《市井娇厨》 第1章 五百个钱 二月,汴京城。 料峭寒风打着哨儿,卷起了浓重的阴冷。 赵溪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双手也不自觉往袖中拢。 而面前的韩氏,则是再次打量了赵溪月一番。 个子生的比一般女子高一些,鹅蛋脸,水杏眼,本是模样周正,可眼眶和脸颊皆是微微凹陷,面色白中泛黄。 身上衣裳单薄破旧,袖口处已是起了褴褛,鞋头处打着一块小小的补丁…… 生活窘迫,显而易见。 这样的人,大概率是负担不起一个月五百文房钱的。 即便租得起,也不长远,甚至往后免不得因为收房租之事扯皮吵嘴,麻烦的很。 韩氏耷拉了眼皮子。 她不是冷血之人,却也要生活,善心什么的,对于她这种寻常百姓,终究是要收起来。 “这屋子虽是北向,可宽敞干净,被褥崭新,一应的桌凳箱笼都全,今晚便能住,平日家中也唯有我和小孙女在住,免去了许多麻烦。” “这样的房屋一个月五百个钱的房钱已是比市面上便宜了许多,你若是银钱不够,租不起我这房屋,便趁早走人,去寻便宜的公房去租……” 撵人的话说得十分直白。 但赵溪月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自晨起入了汴京城门之后,她便马不停蹄地找寻落脚之处。 客栈昂贵,非她能够承受。 公租房屋倒是便宜,不过十文一日,但房屋品质有限,居住之人也是鱼龙混杂,于她一个年轻小娘子而言,十分不便。 对外租赁,干净敞亮的私人房屋,成为了她最佳选择。 韩氏的房屋地处汴京城内城的石头巷,尽头是汴河大街,那里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赵溪月也大致打听过一嘴,韩氏性子爽利,为人端正,并不过分计较找麻烦。 这样的房子,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房屋中,最合适的一个。 但一个月五百个钱…… 赵溪月捏着干瘪的钱袋子。 她现在属实一下子拿不出来。 略略思索,赵溪月看向韩氏,“韩大娘家的房屋干净宽敞,位置也好,五百个钱的确不高,这房屋我是想租了下来住的。” “只是我也想跟大娘打个商量,能否换个付房钱的方式?” 换个方式? 韩氏好奇,“怎么个换法?” “不瞒大娘,我原是来汴京投奔姑母,但奈何偌大的汴京城,想要找寻姑母一家实属不易,因而有了租房暂时落脚的想法。” 赵溪月笑着回答,“且不说找寻到姑母一家后,我便有了依靠和仰仗,就是在寻亲期间,我也打算张罗起一处食摊,赚些银钱养活自己。” “但张罗食摊,也需花上一些本钱,我此时手中的确不宽裕,所以有关房钱之事,我是这般打算的。” “这一个月五百个钱的房钱,我十日一付房钱,我今日先付前十日的房钱,五十个钱。待第十一日时,付一百五十个钱,待第二十一日,付给韩大娘三百个房钱,如何?” 这种付房钱的办法? 韩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当即摇头,“不成。” “若是你能照此来付钱倒也罢了,可若是住上十天半个月的,跑得无影无踪,我该如何?” “韩大娘不必担忧。”赵溪月笑道,“房租租赁文书皆需送往店宅务,白纸黑字,身份文书齐全,我即便是跑,也能被找得回来,是断然赖不了帐的。” “此外,韩大娘给我行个方便,我也不让韩大娘吃亏,这前半个月,我每日给韩大娘家做顿饭食,算是抵一抵晚交房钱的利钱。” “眼前要做晚饭之时,我瞧着韩大娘家厨房里面倒是有几样东西,我此时就先给韩大娘做上一顿饭食来尝尝滋味吧。” “若是我手艺不行,韩大娘可以当下撵了我走人,连带着那些东西,我也一并论价赔偿于韩大娘,如何?” 多说无益,实际行动证明一切。 只有证明了她的手艺,才能证明她有能张罗食摊赚钱的能力,付得起房钱。 也才能让韩氏觉得每日享用她这做的这一顿饭食是占便宜的。 韩氏素日做事麻利,家里的事情收拾的妥妥当当,但做饭手艺属实欠佳,使得小孙女时常吃饭之时,虽口中不说什么,但也总是吃得眉头微皱。 而眼前这位小娘子看着也是清瘦可怜的厉害…… 韩氏神色松动,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行,那你便试一试吧。” “不过就如你所说的那般,若是吃食做的滋味不好,可是要作价赔了银钱的。” “是,大娘放心,我说到做到。” 赵溪月再三保证,韩氏这才让她把随身的小包袱放到了院子的桌上,领着她进了厨房。 半开放性的厨房,干净敞亮,被韩氏收拾的整齐,油盐酱醋一应东西俱全。 几样食材,此时正放在案板旁边。 初春独有的新鲜野荠菜,半个拳头大小、肥瘦适宜的前膀肉,大葱,蒜头等物。 赵溪月打量完毕,卷起袖子,开始忙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立刻去处理食材,而是先将灶台上的铁锅端了起来,倒扣在灶台上面,拿了刀背去刮锅底黑乎乎的灰,用碗收集起来。 这动作让韩氏皱起了眉头。 谁家好人做饭之前不去拾掇食材,清扫厨房,而是先刮锅底灰的? 这位姓赵的小娘子,当真会做饭食吗? 别白白糟蹋了她今日新买的菜蔬猪肉,霍霍了她的厨房…… 韩氏心中十分不安稳,“赵娘子,你做饭归做饭的,刮这锅底灰做什么?” 面对韩氏的疑问,赵溪月也没隐瞒,笑着回答,“待会儿和面用。” 锅底灰和面? 黑乎乎的锅底灰和白花花的面粉,怎么都感觉不是能放到一块的东西! 韩氏脸色都变了变,“锅底灰怎么和面?赵娘子,你别是随便糟蹋东西吧?” “韩大娘放心。”赵溪月笑道,“锅底灰泡出来的水有碱性,用这个和出来的面团柔软筋道,做面条有劲儿,做包面皮不容易破呢。” 这话听起来似说得头头是道,有那么几分道理,可这种事情韩氏没听过、没见过、更没做过,怎么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韩氏张了口,还想再絮叨上几句。 赵溪月却是停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韩氏,脸上笑意不减,“韩大娘不如去喝杯热茶,等上片刻?我很快便能做好饭食。” 寻常百姓,素日日子过得简朴紧巴,最是见不得浪费一分一毫。 更何况她对于韩氏而言,是一个陌生人,信任度极低。 有这样的心理和举动,也十分寻常。 赵溪月能理解却也不愿耳边聒噪无比,便干脆客气地寻了由头请韩氏先离开厨房。 韩氏有些不悦。 ---- 注:高浓度碱水碱水通常需要草木灰浸泡十二个小时并煮开提升浓度,这里的锅底灰浸泡时间不长,碱度有限,但做包面皮够了~ 调整状态了半个来月,开新书啦,美食日常 探案文,会有一定支线,微群像,市井烟火,人间百态,敬请品鉴。 架空背景,多数参考宋朝,偶有虚构,夹带私货,勿过分考究,拜谢~ 求支持!!! ? ?新书求支持~ ? 书友群,欢迎来玩~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荠菜肉包面 赵溪月接着道,“方才与大娘也是说好了的,饭食若做得不能让大娘满意,我赔了大娘银钱就是。” 言外之意,反正最后都由她兜底,她如何做这饭食,你韩氏都不该说太多话了。 这态度柔中带刚,有些不符合她看起来柔怯的模样,出乎了韩氏的意料。 这个赵娘子…… 韩氏攥了手指,耷拉了眼皮,“行吧行吧,你忙你的。” 说罢,甩了手离开厨房。 但没走远,只在院子里面搬了个板凳坐下,一双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赵溪月看。 赵溪月无奈,但见韩氏不再唠叨,便也不过多强求,只接着去刮锅底灰。 待锅底灰铺满了碗底,赵溪月倒了大半碗水进去,拿筷子搅拌均匀,才去做旁的事情。 荠菜去根儿去黄、老叶,择洗干净后,放沸水锅中汆烫。 汆烫时需放入些许盐巴和几滴清油保持荠菜的翠绿感,更需把握好时间,断生后便要捞出,用手攥成荠菜团,适当挤出其中的水分后,切碎剁末。 前膀肉剁成颗粒分明,但也足够碎的肉末,与方才的荠菜末一并加水和调味料顺着一个方向搅成稀但足够粘稠的荠菜水肉馅儿。 舀上大半碗的面粉,磕进去一颗鸡蛋,赵溪月又倒进去了半碗水。 水是刚才她冲泡了锅底灰,澄清后又拿笼布过滤后的水。 把面粉、水、鸡蛋充分融合、搓揉后,得到一团光滑的面团。 面团略醒上片刻,赵溪月拿起了旁边放着的擀面杖,把面团擀成大且薄的面皮。 眼看着赵溪月把大大的圆面皮叠成一层一层,接着拿起了菜刀,切成一个一个的方块时,在院子里面一直看赵溪月忙碌的韩氏的眼皮子跳了又跳。 这个赵娘子哎…… 荠菜掐根儿掐得那么狠,多掐下去那么长一截,去掉的叶子还那么多,一棵菜如此,这么多荠菜,得浪费多少去? 这荠菜烫煮之后既是要调馅儿,就还要放盐巴和油的,那烫煮的时候为何还要再放一些进去,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还有拿锅底灰水来和面这事儿,虽说这水看着是清清亮亮的,但到底是锅底灰泡出来的水,会不会苦的根本没有办法下口,白白糟蹋了那大半碗的白面…… 真真是越看越觉得心嘴子疼! 偏生刚才满口答应了这位赵娘子,这会儿她还不能多话,真是憋屈死人了。 而且,赵娘子忙活了那么半天,还只当她会做什么稀罕吃食,原来只是做荠菜肉馅儿的包面。 包面这种吃食,寻常无比,在食肆林立,小食摊更如同天上星星一般多的汴京,可谓平平无奇,毫无新意可言。 靠小食摊在汴京城付房钱、讨生活什么的,不过只是赵娘子这位外乡人的异想天开罢了。 韩氏突然十分后悔。 后悔方才她怎么就看着这赵娘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答应了这位赵娘子换个法子付房钱,还答应她进厨房试厨艺。 根本就是浪费时间,顺带着给她自己添堵嘛。 往后,说什么也要把自己那点同情怜悯的心收起来,不能再因为看到对方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就心软。 否则,麻烦的,生气的,懊恼的,都是她自己! 韩氏一边告诫自己,一边则是直接开始盘算该让她赔上多少银钱为好。 荠菜倒是不算贵,是城外的农户在田地里面挖的,这半竹篮子不过两文钱。 猪肉十八文钱一斤,这是四两肉,且按着七文钱来算吧。 还有这白面,柴火,油盐酱醋…… 韩氏掰着手指头算账,赵溪月已是将煮好的包面盛入碗中。 “韩大娘快趁热尝一尝吧。” 赵溪月把这碗包面送到了韩氏跟前的桌上。 韩氏“哦”了一声,去瞧那碗包面。 看了方才赵溪月做包面的过程,尤其是看到包面的皮是用锅底灰泡过的水和面做成,此时对这碗包面属实提不起兴致。 甚至觉得无法入口。 但,包面热气腾腾,热气钻入鼻孔之中,散发着的气息清新鲜美,不住地撩拨着她的神经。 韩氏神色微动。 大约,这碗包面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以下咽? 而且,包面既是已经做好了,无论滋味好与不好,是否能吃,尝上一尝,暂且都是不吃亏的。 韩氏想了想,拿起了勺子。 连汤舀起了一个包面,吹了吹热气后往口中送。 唇齿首先接触到的,是满勺的汤。 汤头味道清淡,却带着十足的鲜香,在一瞬间盈满了整个口腔。 舌头瞬间变得鲜活起来,下意识将剩余的汤一并都卷入口中。 紧接着是整个包面,由舌头带入口中,由牙齿去切割、咀嚼。 但也就是在牙齿触碰到包面皮的那一瞬间,韩氏再次“咦”了一下。 这个包面皮,与寻常吃到的煮熟之后软烂无比,吃起来如同烂面条的包面皮不同,此时的包面皮不但薄,而且韧,牙齿咬开时能感受得到微微的弹牙感。 且在包面皮被咬破的一瞬间,被包面皮完全包裹着的鲜美汤汁在一瞬间涌入口中。 一个包面下肚,由口到腹,皆是肉末的浓香,荠菜的清香…… 个中滋味,妙不可言。 包面的滋味美妙让韩氏咂了咂嘴,也让她顾不得刚出锅的包面烫口,只又舀了一个包面送入口中,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几乎是片刻的功夫,一碗热气腾腾,鲜香美味的荠菜肉包面连汤一并都进了韩氏的腹中。 腹中传来的微微饱腹感,更增添了几分舒适,也让韩氏越发意犹未尽。 可以说,这碗包面,是她吃过的最为好吃的包面。 没有之一。 韩氏再次咂咂嘴,眯了眯眼睛,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回味这碗包面的美味之中。 赵溪月笑盈盈地开了口,“大娘觉得这包面滋味如何?可还能入口?” 韩氏回过神来,用力点头,张口想表示对这包面的肯定,但一想到方才她方才的质疑,又有些不好意思这般直白承认。 ---- 注:包面,与馄饨做法相似,叫法不同,可理解为大馅儿馄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她死了 轻咳一声,韩氏轻声回答,“还行。” 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实在有点违心,又补了一句,“还不错。” “就是我这半篮子的荠菜和四两的肉,只做了这一碗包面出来……” 也是有些过于浪费了吧。 “包面还多呢。”赵溪月抬手指了指。 韩氏顺着她指的方向去瞧,果然能瞧见厨房的案板上头还有许多包面,各个看起来圆滚滚,个头颇大,十分喜人。 包面码了三四排,估摸着还能煮上差不多四碗出来。 别说,赵溪月做的这包面,十分出货呢。 而这样的包面若是拿到外面卖,必定也会让人觉得滋味美妙,实惠量大的。 赵娘子若是做起来这小食摊的生意的话,赚钱大约是不成问题,往后应该也是有足够的银钱来付房钱。 且既然她能将这寻常无比的荠菜包面做的这般好吃,那她做的其他饭食……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和小孙女,大约每日也都能跟着大饱口福? 总的算起来的话,也算是沾了便宜? 韩氏的眼睛亮了又亮,想起方才因为看赵溪月做包面时生出的后悔,忍不住感慨。 看起来,往后许多事情还是不能轻易下了结论啊。 看着韩氏的神色变化,赵溪月趁机开口,“大娘,那这房钱……” 赵溪月刻意没说完,等着韩氏发话。 而韩氏,此时对赵溪月提出的房钱支付方式再无任何迟疑,“房钱便按赵娘子所说的来付吧。” “谢谢韩大娘。”赵溪月笑着答话。 付上前十天五十文的房钱,由相关人见证,在租房文书上摁了手印,赵溪月算是顺利租下了韩氏家中的北房。 走进房屋,放下包袱,关上门窗。 赵溪月坐在床边,拿起床上厚厚的棉被盖在膝上。 寒风止于屋外,又有了棉被的加持,温暖很快遍布了整个身体。 这种温暖感也让赵溪月觉得安心了许多,也有了心思去盘算往后。 租下韩大娘家的房屋,她这也算是暂且在汴京城中落下了脚。 接下来,她需要去张罗小食摊,去讨生活。 待能够在这汴京城顺利生活下去之后…… 赵溪月伸手抚了抚脖颈。 相交的高衣领被她的手指拨弄开,露出脖颈上的红痕。 说是红痕,其实是一道道交叠起来的勒痕。 屋中并无铜镜,她看不到勒痕此时的状况,却能感受得到勒痕仍有的肿胀和些许疼痛,能想象得到勒痕的触目惊心。 这是原主死亡的直接缘由。 而她,现代社会美食博主赵溪月,在寻找各地美食的自驾游途中,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 再睁开眼,成为了被抛尸荒野后重新睁开眼睛的年轻小娘子,赵溪月。 淮南西路舒州望江县人,寻常百姓,父死母亡,孤身一人,前往汴京城的目的,是投奔她还在幼时,便远嫁他乡,又举家迁徙到汴京城的姑母。 而就在她距离汴京城还有百余里地,加紧行程,星夜赶路之时,被人突然用绳索勒住了后脖颈。 凶手从背后动手,动作干脆利落,使得原主并不曾看到凶手的面容,而待她睁开眼睛后,也发现了许多奇怪之处。 她的钱袋子尚存,行李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就连身上的衣裳也都整整齐齐。 她报了官。 但截止目前为止,似还没有任何结果。 她不明白什么样的人出于怎样的目的要了原主的性命,她只知道,既然老天爷让她有了重新活过一次的机会,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原主,她现在都必须要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这样,才不枉费这份机缘。 也,才有机会查清所有的真相。 赵溪月深吸了一口气,把怀中的被子拥得更紧了一些。 在屋中待上片刻,赵溪月浑身都暖洋洋了起来,让她忍不住眯了眼睛,有了打盹儿的念头。 但赵溪月没有过分贪恋这份温暖,而是拢了拢衣裳,拍了拍脸颊来打起精神,准备出门。 她需要去看一看外面的境况,也需采买一些制作吃食所需的食材。 临出门前,赵溪月向久居此处的韩氏讨问附近的铺面和周围的路况。 “鲜肉鲜菜的,晚市上价格虽也低廉,却比不得早市上的新鲜,你若是要做小食摊,不妨还是辛苦早起半个时辰,到早市上看上一看。” “米面的话,便到宋记米面铺子,那里给的秤足,东西也好,油就去张记油坊,酱油米醋的就是韩记杂货铺子,就说是我这里的房客,定能给你算的价格便宜一些……” 韩氏盘算着,赵溪月早些将生意忙活起来,往后便也能力支付了房钱。 因此,此时介绍详细不说,韩氏更是拿了一根柴火棍儿,在地上给赵溪月绘了简单的地图。 赵溪月一一记下,跟韩氏道了谢之后,出了院门,沿着石头巷往沿汴河大街而去。 初春料峭,又正值日薄西山,沿河的风卷起了更多寒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街上的人来人往,反而因华灯初上,夜景美妙,越发热闹起来。 人多,街上的摊位自然也就多。 而小食摊是各种摊位中最多的。 在热气腾腾的油锅中随着油不断冒泡而荡漾翻滚,颜色已是变得微微棕黄的鹌鹑馉饳,散发出了浓郁的香气。 大片的带肉猪皮,在宽大且布满油脂的瓦片中炙烤,原本的白嫩此时已变成了焦黄,表皮开始出现细小膨胀的气泡,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在沸腾的水中漂的如小小的白鸭,又被笊篱尽数捞入碗中,被一碗鲜美可口的汤头浸泡,又加以一层色泽鲜亮红油的抄手…… 整条沿汴河大街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美妙气息和滋味。 令人垂涎欲滴。 哪怕是已经吃罢晚饭出门之人,走在这样的地方,也忍不住停留驻足在各种各样的铺面和食摊跟前,要上一份钟爱的吃食,享受心仪的美味。 人间烟火,喧嚣而热闹。 却也让人觉得心中十分安稳。 在沿着汴河大街上走上一段,大致看了看各种食摊的种类和生意状况,赵溪月自觉心中有数,便开始按照韩氏所说,去找寻各种相应的铺子,采买她所需的一些东西。 而此时的韩氏,正往灶台里面添了一把柴火。 锅中的水已经完全沸腾,韩氏把赵溪月包好的包面大半下入了锅中。 盖上锅盖,锅中的水很快再次沸腾,热气从锅盖缝隙中冒出,带着馥郁浓香。 “祖母今日做了什么,这样香?” ? ?新书求支持呀~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先吃为上 去隔壁寻了同龄孩童玩耍的白春柳回到家中,刚一进院子,便忍不住把鼻子抽了又抽,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幽微的香。 “荠菜猪肉馅儿的包面。”韩氏笑呵呵地回答,“你这鼻子,可真是灵的很。” “那是!”白春柳扬起了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快好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好——” 白春柳拉长了声音,乖巧地去打水洗手。 水有些凉,白春柳也有些偷懒,略微地蘸了蘸水,便从盆里拿出双手,扯了旁边巾子擦干水珠,把手放在灶台上面烘烤。 烤干之余,顺便取暖。 一边去感受灶台的热气腾腾,白春柳一边则是直勾勾地盯着大锅,“祖母,包面什么时候煮好?我肚子好饿呀。” 八岁的白春柳,正是贪吃且饭量大的时候。 玩了一下午本就饥肠辘辘,这会儿又闻到如此浓郁的香气,越发觉得腹中如擂鼓一般,抓心抓肝地难受。 “马上就好。” 韩氏先是应了一声,接着伸手捏了捏白春柳的鼻子,“既是肚子饿,下次便要早些回家才好,莫要贪玩到天黑才知道着家,知道了没?” 虽是嗔怒,但动作语间,宠溺之态尽显。 白春柳扬起小脸儿,嘿嘿笑了笑,“知道啦!” 看似答应了下来,但这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韩氏深知,白春柳正是玩闹的年岁,守着她这个老婆子也是无趣的很,能与街坊四邻家的孩童一并说笑玩乐,也是难得的年少时光,便也不再苛责,只去看包面是否已经煮熟。 锅盖掀开,热气扑面而来,席卷了整个厨房。 香气伴随着热气,幽幽地往鼻孔中钻。 “真香!”白春柳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往锅中瞧。 韩氏看包面煮的差不多,拿了大铁勺,连汤带包面的往碗中盛。 端上桌前,韩氏往碗中撒了些许盐巴、米醋和芫荽末。 香气因此更盛了几分。 白春柳也因此将口水吞了又吞,将碗中包面散发出来的香气嗅了又嗅。 待韩氏在桌前坐下,抚上了碗沿儿,白春柳已是迫不及待地用勺子将那圆鼓鼓的包面往口中送。 首先感受到的是烫。 但白春柳顾不得这些,因为汤头的鲜,包面皮的韧,肉粒儿的香,荠菜的清新…… 多重美妙在舌尖疯狂跳舞,让白春柳恨不得将舌头一并吞了下去,赶紧拿勺子舀起了第二个包面。 “真好吃!” 白春柳一边呲哈呲哈地倒吸着凉气,把包面在口中又“炒”了一遍,一边享受包面的美味可口,使得这感慨都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好吃就多吃一些。”韩氏见孙女吃的尽兴,把自己碗中的包面不住地往她碗中拨了几个。 饶是如此,白春柳碗中的包面在她费疯狂进食下,很快见了底。 吃的正欢快的白春柳满都是意犹未尽,只连声追问,“祖母,祖母,这包面还有吗?” 而韩氏,也自觉还未完全吃饱,当下给了肯定答复,“还有!” 说话间,已是进了厨房,再往灶台里添了柴火,准备将剩下的包面一并都煮了来吃。 那些包面本是打算留到明日晨起煮了包面汤来吃的。 但美味当前,需得先吃为上! 明日晨起做些稀粥饼子,配上酱菜来吃,滋味也是不错的! 韩氏如此安慰自己,烧火时风箱拉的嗡嗡直响。 再次煮好的包面,在祖孙二人风卷残云一般的进食速度之下,很快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碗中的汤也是喝得一滴不剩。 二人不约而同地咂了咂嘴,心中也涌起了同一个想法。 还想吃。 但已经饱了。 祖孙两个人,几乎是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这包面的滋味可真好。”白春柳又一次发出了感慨,把嘴唇舔了又舔。 残存的滋味,依旧美妙,让白春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韩氏笑答,“是赵娘子手艺好。” “是赁下咱们家北房的那位赵娘子吗?” 巷子之中没有秘密,白春柳即便在邻家玩耍,却也知晓家中来了新的房客。 是一位年轻的赵姓娘子。 “是啊。”韩氏点头,“赵娘子来京城寻亲,暂时赁了咱们家的北房落脚,因为房钱之事,这半个月每日都能给咱们家做上一顿饭食来吃呢。” 手艺好的赵娘子每天都给她们家做上一顿饭食? 白春柳的眼睛顿时亮成了天上的星星,“那我明日还想吃包面!” “好。” “我要吃两大碗!” “好。” “还是荠菜鲜肉馅儿的!” “好——” 祖孙两个人把厨房收拾完,天儿便擦了黑。 赵溪月披着朦胧夜色回到院子里,归拢买来的东西。 白面粉、猪皮、老姜、油、酱油、醋、盐…… 种类颇多,但每样东西分量都不大。 寻常人家买东西量少,为的是勤买图新鲜,但像赵溪月这种做小食摊还买这般少的分量,缘由只有一个。 她实在是银钱短缺,本钱不足。 韩氏见状开了口,“你若是做吃食摊需要的,这厨房和里面的东西尽管用,柴火什么的等你赚了银钱再添上吧。” 赵溪月在外头转了许久,东西采买的七七八八,唯独没买到柴火。 原本想着应该是天色不早,那些打柴卖柴的人皆是已经归家,盘算着要不要等到明日早市上买上一些。 不曾想,韩氏竟是如此大方良善。 不但省去了麻烦,还解了她现在银钱短缺的难处。 选了韩氏家中的房屋来赁,的确是她所做的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谢谢大娘。”赵溪月满脸堆笑道谢,“待我手头宽裕些许,一并将柴钱给大娘补上。” “这是自然。”韩氏没有过多客气。 她这会子帮赵溪月,不能说完全没有善心,但更多地惦记着让赵溪月早早地把吃食摊支棱起来,不耽误付了房钱。 所以,她也不想让赵溪月因此承她什么情。 倒不是有人承情不好,而是韩氏害怕有些人承情承着承着,就只剩下了承情,实际的事儿却一点也不做。 万事最怕形成习惯,所以她最好不给对方这个苗头。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面汤 赵溪月透过韩氏的反应,知晓她的想法,心中颇为理解,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话。 收拾完所有的东西,赵溪月用厨房简单地给自己做了一个晚饭。 一个人吃,无需太多花样,饱腹即可。 尤其现在采买各样东西,除了预留明日晨起去买菜蔬和鲜肉的银钱外,赵溪月几乎也面临了身无分文的困境,因而在吃食上也不能讲究太多。 所以赵溪月只给自己煮上了一碗葱花咸面汤。 面粉加水,用筷子搅拌成稠稠的面糊,且为了面汤喝起来细腻爽滑,搅拌面糊时要把水分少量多次加入,直到面糊搅拌的稀稠得当,光滑无任何小颗粒为止。 搅拌好的面糊倒进水已经沸腾的锅中。 随着大铁勺的不断搅拌,稠稠的面糊与沸腾的开水充分融合成稀稀的面汤,且随着锅底火苗的跳动,面汤沸腾,生出细腻绵密的气泡。 气泡越来越多,汇集到一起,让原本只铺满锅底的面汤膨胀变大,几乎要触及锅盖。 这个时候,要做的是扬汤止沸,好让面汤在不溢锅的情况下持续沸腾,增强面汤的清香滋味。 这般煮好的面汤可以直接喝。 虽然滋味淡口,却胜在清香顺口,饶是如何喝都是不腻的。 亦可磕入搅碎的鸡蛋做成蛋花面汤,更添香浓。 更可加入些许菜叶或者腌渍好的葱花,做成咸口面汤,滋亦佳。 赵溪月做的是最后一种。 既能饱腹暖身,又能补充些许身体所需的盐分。 咸口的葱花面汤彻底煮好后盛了出来,赵溪月也不回房间,只在厨房里面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面汤带着浓重的烫,但也正是这入口的烫,更添几分美妙。 喝的时候要吹上两口凉气,溜着碗边儿,呲溜来上一口。 如此,既有面汤的烫口美味,亦不会因为过于烫而伤了上颚或者舌头,两全其美。 待碗中的面汤没那般烫口时,便可以大口大口的地尽数吞入口中,享受面汤的细腻顺滑。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汤下了肚,赵溪月满足感十足,腹中也有了微微撑胀之感。 但她顾不得歇息消食,而是开始进行明日售卖吃食的准备工作。 首先需要熬猪皮冻。 而熬煮猪皮冻的首要工作是处理猪皮。 猪皮是肉铺对外售卖猪肉之时,那些觉得猪皮炒不烂、嚼不动的客人要求去皮时剩下的,大小不一,部位不同。 但都需要洗涮干净,配上生姜汆烫去腥,再用刀刮掉猪皮上面粘连的薄薄的肥油,以及外皮上残留的些许猪肉。 这是一个细致活,讲究技巧,有些人也讲究眼力。 但这些难不倒素日鼓捣美食的赵溪月,在她灵巧的双手之下,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买回来的猪皮已是处理的干干净净,切成了细细的丝。 猪皮丝配上生姜片冷水下锅,大火煮开,小火慢炖。 这样的炖煮需要将近一个时辰。 在此期间,赵溪月开始做第二件事情——发面。 此时没有快速发面的酵母,唯有次次相传,每次发面时留下的小块面团持续发酵生成的老酵子。 这种老酵子发酵缓慢且持续时间长,更受环境温度影响极大。 像这样还称的上寒冷的初春天气,发酵时间基本要持续整整一个晚上,而且还需将面盆端进相对温暖的屋内才行。 而和面时,更需讲究温水和面,配比得当,放些许盐巴提升韧性,盆光面光手光…… 面和好之后,更需盖上笼布,讲究密封发酵。 待面盆端进了屋内,又往灶中添置些许柴火,赵溪月查看锅中猪皮丝熬煮的状况。 猪皮熬煮时独有的香气正通过热气幽幽地往鼻孔中钻,而锅中的汤水,也因为不断地熬煮,渐渐由清澈变成乳白。 直到搅拌多次,猪皮熬煮的差不多,赵溪月这才熄灭了灶中的火,将锅中的猪皮丝连带姜片一并都捞了出来,只留下乳白且略显粘稠的汤汁,盛入陶瓷盆中,盖上了木盖子,静等凝固。 之后,洗涮铁锅、擦洗灶台…… 赵溪月更是又用锅底灰配上灶中的草木灰一并泡上了水,预备着明日做些碱水来备用。 收尾之事尽数完成,又洗漱一番之后,赵溪月这才披着满身的星光和寒意,回到屋中。 将面盆放在床上,确保一定的温度,赵溪月这才躺到床上,盖上棉被,闭上了眼睛。 自成为死而复生的赵溪月,一路往汴京城的途中,她依靠双腿赶路,一路风餐露宿,十分劳累。 初初安定下来,即便此时身处新的地方,赵溪月也没有任何所谓择铺的毛病,几乎是瞬间入睡。 一夜无梦,赵溪月醒来之时,已是过了五更天。 起床,洗漱,收拾…… 赵溪月出门之时,星星已是有了些许暗淡,原本漆黑的天儿也透出了些许光亮。 穿过石头巷,赵溪月拢着袖子,顶着寒意,往沿汴河大街而去。 早市已是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新鲜的菜蔬,刚刚宰杀的猪羊,鲜活的禽畜,码得小山一般的鸡鸭蛋类…… 应有尽有。 且品质高,价格低廉。 赵溪月在早市上尽情地逛了一逛,买上了一块新鲜且肥瘦相间的前腿肉还有一把葱白偏多的大葱。 买完东西,赵溪月没有在早市上多呆,只拿着东西赶紧回到了家中。 猪肉剁馅儿,葱白切末后,赵溪月开始调馅儿。 先加入各种调味料把肉馅儿搅得发黏以增香,再加入清水继续搅拌以增嫩,随后滴入几滴芝麻香油和花生油,好起到封层锁水的效果。 最后,则是需要加入猪皮冻。 昨晚熬煮的猪皮冻在经过一夜的低温已是完全凝固,可以从盆中完全脱模成完整的一块。 猪皮冻泛着白,带着独有的透亮晶莹,更有着十足的弹性,看起来颇为好看。 将这样的猪皮冻切碎成小小的碎丁,与方才调好的肉馅儿轻轻翻拌,彻底融合,赵溪月把瓷盆盖住,让肉馅儿放置片刻,好彻底融合馅料的滋味。 至此,肉馅儿算是彻底完成,接下来则是需要揉面。 面盆里面的面发的极好,喧腾松软,全部取了出来,配上面粉在案板上充分揉搓,揪成一个一个的小剂子,再擀成圆圆的薄面皮。 薄片置于手上,填入方才调好的馅料,一手收拢面皮,一手快速地捏褶子……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灌浆馒头 赵溪月手法娴熟,一个馒头包好之后,快速开始包下一个。 很快,案板上已是码了一排的馒头。 起床后开始清扫院子的韩氏看见赵溪月忙碌,走了过来,在看到案板上面那一个一个圆润如小灯笼一般的馒头时,试探性地问,“赵娘子这是要做肉馒头?” “灌浆馒头。”赵溪月笑答。 灌浆馒头? 韩氏眉梢微挑,“这种吃食可不好做。” 灌浆馒头,妙处在于灌浆二字,但如何将这浆灌进馒头之中,却是一件十分不易实现之事。 许多人试过以骨汤打肉馅儿来做馒头,虽然这样的馒头吃起来也是汁水四溢,比寻常的包子多了些不同,但比着真正的灌浆馒头来说,少了许多滋味上的醇厚香浓。 因而,这市面上的灌浆馒头大多吃着都不那么美味。 韩氏有些不大相信赵溪月能做出好吃的灌浆馒头。 尽管她做出来的荠菜肉包面颇为好吃。 面对韩氏的疑问,赵溪月的脸上仍旧挂着一如往常一般的浅浅笑意,“眼下做这些最合适。” 韩氏觉得这话说得不错。 赵溪月初到汴京城,身无长物,银钱短缺,连做吃食都只能买那么一丁点食材,实在是挪不出多余的钱去置办更多的东西。 也唯有这种无需置办太多东西,成本不算太高,适合当下寒意十足的春日,又还算有些名头,能直接吃,热乎乎的灌浆馒头拿出去售卖了。 倒也是个有脑子的。 韩氏点了点头,“也是,先试试看吧。” 热气腾腾的肉馒头,灌浆不灌浆的,只要滋味没有那般难吃,想来也是能卖的出去的。 韩氏如是想,继续去收拾、洒扫。 赵溪月手中动作没停,只接着把剩下的灌浆馒头一并做了出来。 做好的灌浆馒头略醒上片刻,水开上锅,放入笼屉之中。 一并三四十个灌浆馒头,个头是成人握起来的拳头一半大小,摆满了上下两个笼屉。 盖上笼屉盖子,往灶台里面添入更多的柴火,锅中的水蒸气逐渐堆满整个笼屉,再透过笼屉的缝隙钻了出来,飘散到厨房,乃至院子里面。 而热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成了香气,甚至在馒头彻底蒸好,赵溪月打开笼屉的那一刹那,大量的香气伴随着白花花的热气涌了出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面。 这味道…… 好香! 韩氏抽了抽鼻子,脑袋也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探了探。 同样被香气吸引来的,还有刚刚起床的白春柳,鞋子只穿了半截,头发也没梳,直接从屋子里头跑了出来,“祖母,什么味道这么香?” “应该是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韩氏回答。 灌浆馒头? 白春柳眼睛亮了又亮,伸手拽着韩氏的袖子央求,“祖母,早上可以吃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吗?” 昨晚吃的包面的美妙滋味似乎仍然在口中,让人难以忘怀。 包面都能做的那般好吃,这灌浆馒头的滋味肯定也不会差呢。 白春柳好想吃。 眼看孙女可怜巴巴地哀求,韩氏一颗心都软了软,满脸都是爱怜,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儿,没有丝毫犹豫,只点了点头,“成,早饭吃灌浆馒头!” 赵溪月是她家中的房客,住在家中给了房钱的,问人讨要灌浆馒头自然是不合适的。 她也不是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 所以韩氏打算拿钱来买。 进屋拿了钱袋子出来,韩氏径直进了厨房。 厨房里面香气更加浓郁,也让韩氏觉得口中的唾液似在一瞬间激增,只好先咽了咽口水,才开口说话。 “赵娘子,你这灌浆馒头怎么卖?我想买几个和孙女一并当了早饭来吃。” 灌浆馒头刚蒸好,还没完全从笼屉里面拿了出来,便已是有客人上门。 这是极好的兆头。 赵溪月笑了起来,“我原是打算对外卖四文钱一个,但既然住在韩大娘家中,往后便是熟人,所以若是韩大娘要买,便给韩大娘按三文钱一个吧。” 韩氏当下皱起了眉,“赵娘子,你这样大小的肉馒头,在外面卖两文钱一个只怕都要被嫌小,眼下说是要给我优待,卖给我三文钱一个,这价格也是高的有些离谱。” “你该不会是看我觉得你昨晚做的包面滋味好,今日就想着拿这灌浆馒头敲了我的竹杠,问我要了高价?” “自然没有这个想法。” 赵溪月解释,“之所以卖这个价格,是因为这灌浆馒头成本高,手艺巧,滋味妙呢。” “大娘若是不信的话,就先尝上一个,若是觉得滋味不好,这个灌浆馒头就当我送给大娘吃的,如何?” 说着话,赵溪月用手蘸了凉水,从那笼屉上头拿了一个蒸好的灌浆馒头下来,放进旁边干净的碗中,递给韩氏。 千言万语,抵不过事实眼前。 亲自尝一尝,才有最好的答案。 韩氏略略思索,伸手接了过来,“那行,我就先尝一尝滋味吧。” 吹了吹热气,在确定不再烫口之后,韩氏拿了灌浆馒头往口中送。 馒头触及唇齿之时,表皮喧腾松软,与寻常馒头并无任何区别,但在一口咬下时,韩氏顿时“咦”了一声。 因为她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是馒头里面的肉馅儿,而是汹涌而出的肉汁。 肉汁并非是寻常水馅儿的那种清汤寡水之感,而是馥郁的浓,带着满满的肉香,后味十足,哪怕她已经将这口汁水咽了下去,口中却仍旧残留着浓郁滋味。 而松软的馒头皮、鲜嫩的肉馅儿、浓郁的肉汁…… 三者在口中充分融合,又交相辉映,只让滋味的美妙更上了一层。 好吃! 韩氏仍旧忍不住连连点头,来表示对这灌浆馒头滋味的认可。 赵溪月见韩氏如此,笑盈盈地询问,“大娘打算再要几个灌浆馒头?” 灌浆馒头滋味美妙,肉馅儿又足,韩氏也不再计较三文一个的高价,只道,“赵娘子,我再要五个……哦不,四个灌浆馒头!” ---- 注:古代有很长一段时期,没有包子这个称呼,无论是包子或者馒头,统称为馒头,后来才细分为无馅儿的为馒头,有馅儿的为包子。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口气不小 四个灌浆馒头,再配上些旁的,应该足够白春柳吃了。 “好。” 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只将蒸好的灌浆馒头往韩氏拿过来的,用高粱杆扎的馒头笸箩里面放。 等放够了四个灌浆馒头,韩氏用笼布盖上,给赵溪月拿了银钱。 三文一个,连带她吃的那个就是五个馒头,一共是十五文钱。 “谢谢韩大娘。” 赵溪月没有客气,收下了银钱,只将剩下的灌浆馒头一并都从笼屉中捡拾了出来,放进垫了厚厚笼布的竹篮中,又盖上厚厚的笼布。 拎着竹篮出了门,赵溪月仍旧是沿着石头巷,往汴河大街而去。 此时的汴河大街,较之赵溪月前去早市时又换了一番光景。 那些售卖菜蔬等物的人,有陆续散去,又有售卖吃食、小玩意儿的各种摊位陆续出摊。 叫卖声起,此起彼伏,人来人往,比先前早市的热闹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溪月找寻了片刻,在一众摊位之中寻到了一处位置合适的空隙,站定之后,清了清嗓子,高声叫卖起来。 “灌浆馒头。” “刚出锅,热腾腾,美味可口的灌浆肉馒头。” “四文钱一个——” 话音还不曾落地,一旁卖炸糕的老汉便忍不住斜了眼睛,“小娘子瞧着年岁不大,口气却是不小呢,敢说自己的灌浆馒头美味可口,还要四文一个的高价?” “是呢。” 途径赵溪月跟前的路人也忍不住插了句话,“这王楼正店售卖的灌浆馒头不过才四文一个,你也卖四文钱,是觉得自己做的灌浆馒头能比得上王楼正店的滋味?” “我不曾尝过王楼正店灌浆馒头的滋味,不敢说我所做的灌浆馒头与其相较如何,但我这灌浆馒头是十分好吃的。” 赵溪月笑盈盈道,“客官要不要尝上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不好吃不要钱? 路人怔了怔,但随即摇头拒绝,“算了吧。” 先不说这小娘子不知道能不能兑现她这句“不好吃不要钱”的承诺,就算能兑现,他一个大老爷们,因为不好吃就真的不给这四文钱? 若是让旁人瞧见,只怕以为他欺负一个柔弱小娘子,岂非丢尽了脸面? 所以还是不趟这趟浑水为好。 其他人也如路人一般心思,更有人嗤笑了起来,“小娘子,你该不会原本就打算着用这个法子来卖你的灌浆馒头吧?” 号称不好吃不要钱,但只怕没人能拉下这个脸,照旧也就把钱付了。 这也算是变相把灌浆馒头给卖了出去。 的确是个好法子! 有人出声,其余人恍然大悟,看赵溪月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更是有人窃窃私语,说些“这小娘子看着模样周正,实则心里头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做生意不讲究”等类的话。 若是寻常人面对此种状况,早已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赵溪月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仍旧继续叫卖。 而叫卖的内容里,也加上那句“不好吃不要钱”的话。 这话大胆且显得浮夸,但也十分亮眼,是吸引路人的一种手段。 也如赵溪月猜想,这样的话喊出口,有路人纷纷侧目。 马银宝本是步履匆匆,在听到这话时停了下来,到了赵溪月的跟前,张口求证。 “小娘子,你说你这灌浆馒头不好吃不要钱,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赵溪月点头,伸手便要去揭竹篮上的笼布,“客官可要尝一个?” 马银宝却是先抬手阻止了赵溪月的动作,“咱丑话先说到前头,我这个人嘴刁事儿多,若是你这灌浆馒头做的好吃,哪怕你这四文一个的高价,我就能多买上一些。” “可如果你这灌浆馒头滋味不如人意,那我可是真不给你钱的,到时候小娘子可不许哭了鼻子呢。” 所谓言出必行,说出口的话,需得负责。 他到时候可不讲究什么所谓的颜面尊严,是要说一个理字的。 “没问题,我这灌浆馒头皮薄馅儿大肉汁足,绝对好吃!” 赵溪月的话满都是自信,只垫着油纸,从厚厚的笼布下面,仔细拿了一枚灌浆馒头,递给眼前这个人。 马银宝一看拿出来的灌浆馒头比他想象中的个头还要小上一些,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但在接了过来,看到手中灌浆馒头圆若灯笼,上面褶子均匀,如同盛开的花朵时,眉头略微舒展。 手艺还算精巧,但若是只有外表精巧,滋味不行的话,也是无用,反而白瞎了这般好看的模样呢。 马银宝哼了一声,把灌浆馒头往口中送。 但只是咬上了这么一口,马银宝顿时怔了怔。 皮薄,馅儿大,肉汁足…… 这三个形容,在此刻完完全全地具象化。 美味在口中蔓延、肆虐,袭击着口腔的每一处,使得这美妙的滋味变得鲜活无比,似拥有丰富灵魂一般。 好吃! 十分好吃! 跟王楼正店所售卖的灌浆馒头一样…… 不,若是以他此时的感受来评价的话,此时吃的灌浆馒头,比王楼正店的似乎还要好吃一些。 好吃到马银宝忍不住“嗯——”了一声。 冲赵溪月点了点头,“别说,你这灌浆馒头味道可真不错。” 这话一出口,赵溪月暗地里也是松了口气。 大胆的广告语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但也容易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钻空子,她这么做也是冒有一定风险。 眼下这人既然坦然承认,那就说明是正常的食客。 赵溪月满脸都是笑意,“那客官打算再要几个灌浆馒头?” “你给我再来五个……”马银宝想了想,当下又改了口,“再来七个灌浆馒头!” “好嘞。”赵溪月朗声应答,取了一方颇大的油纸,仔细地包上了七个灌浆馒头。 “我头一日来摆摊售卖灌浆馒头,客官是我的第一位食客,方才那个灌浆馒头算我请客官吃,只收七个的钱,一共是二十八文钱。” “大气!” 马银宝冲赵溪月竖了大拇指,痛快地付了钱,又将那包好的灌浆馒头接了过来,抬脚大步离开。 “客官慢走,好吃再来……” 柔软清脆的声音,拖着悠长的音调,如温暖春风拂面一般,令人觉得十分舒适。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完犊子 “一定再来——” 马银宝也拖长了音调回应。 目送其离开,赵溪月把收到的二十八文钱放入钱袋之中。 配上方才韩氏付的十五文钱,现在她已经拥有了四十三文钱。 干瘪轻飘的钱袋子瞬间变得有了些许分量,晃动之时铜钱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十分悦耳。 听得赵溪月心中欢喜。 开张便是一笔称得上大的买卖,赵溪月信心更胜,脸上笑意更多,叫卖声也更加响亮。 “美味可口,热腾腾的灌浆馒头,四文钱一个——” 原本看赵溪月笑话的人,在看到她一笔生意就卖出去了好几个灌浆馒头之时,面面相觑。 有人嗤笑,觉得方才买灌浆馒头之人不过就是一个托儿而已。 否则,哪里就那么巧了,不好吃不要钱的话刚喊出口,就立刻有人真的来试一试,一口气买走了八个灌浆馒头,而且还是四文钱一个这样的高价。 这灌浆馒头真的就那般好吃,比得上王楼正店的滋味? 怎么可能! 但也有人好奇她的灌浆馒头是不是真的如同她所说的一般美味可口。 否则怎么就有人尝了一个之后,二话不说就一下子买了这么多? 本着这样的好奇,有人到了赵溪月的跟前,试探性地要了一个灌浆馒头来尝一尝滋味如何。 这一尝,那些人便觉得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馒头属实对得起灌浆二字,香浓的肉汁汹涌而来,顷刻之间就灌满了整个口腔,更是顺着嘴角往外淌,惹得食客不住地用了舌头将汤汁尽快吸吮入口。 馒头内里的肉馅儿紧实成团,口感却细腻,没有任何猪肉的腥味儿,唯有猪肉的浓香可口…… 总而言之就是,好吃! 这个味道四文钱一个…… 值! 尝了赵溪月灌浆馒头的食客皆是忍不住点头,“这灌浆馒头的滋味属实不错。” “的确好吃。” “小娘子再给我拿上一个灌浆馒头……” 有人心甘情愿的付了方才试吃的钱,也有人吃得不过瘾,干脆再买上一两个来吃。 赵溪月的面前,零零散散有了来买灌浆馒头之人。 马银宝拿着灌浆馒头沿着汴河大街往开封府而去。 途中,时不时地伸手往那油纸包中取出一个灌浆馒头,放到嘴边。 先将薄薄的馒头皮咬破。 接着一口气把里面浓香粘稠美味的汤汁全部吸入口中,感受片刻这灌浆的美味后,咕咚一口气咽下,回味一下浓郁肉汁的滋味。 最后则是小口小口地将灌浆馒头咬下,细细咀嚼。 待吃完一整个灌浆馒头之后,还要舔上一舔手指,再去拿下一个…… 就在马银宝完全沉浸在灌浆馒头中的美味时,肩膀忽地被人拍了一下。 马银宝回头,看到了同是在开封府中做贴书事务的宋万阳,吐了口气,“是你啊,吓我一跳。” “都说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么害怕,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宋万阳打趣,在看到马银宝手中拿着的半个灌浆馒头,且那灌浆馒头正散发了幽幽地香气时,顿时眉头紧锁。 “你小子,买了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竟然吃独食,真不够义气!” 怪不得刚才怕成那个样子,合着是做了十足的亏心事呢! 宋万阳气鼓鼓地,伸手去夺马银宝手中的油纸包。 马银宝慌忙躲开,张口辩解,“这可不是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是我从汴河大街上的一位卖灌浆馒头的小娘子手中买的。” “甭管是哪里买的,吃独食就是不讲义气!”宋万阳眼看抢不到手,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干脆冲着马银宝伸了手。 给不给的,自己看着办! 马银宝见状无奈,只得从那油纸包里拿了一个灌浆馒头出来,不情不愿地送到了宋万阳的手里。 “还算有些良心!”宋万阳冷哼一声,把那灌浆馒头塞到了嘴边,吭哧就是一大口。 肉汁在一瞬间飚了出来,顺着嘴角往下巴上淌,惊得宋万阳慌忙伸手去擦。 而在发觉这肉汁滋味美妙到超出了他的想象之时,又慌忙把这肉汁往嘴里撵。 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宋万阳这才收拾停当,将馒头中剩余的肉汁尽数吸吮进口中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 美味! 宋万阳眯着眼连声感慨,却也再次冲马银宝伸了手。 再来一个。 “没了。”马银宝慌忙把手中的油纸包护住。 “胡说八道!”宋万阳当下瞪了眼睛,“我分明瞧见你那油纸包中还有两个的!” 眼见马银宝不给,宋万阳当下便伸手去抢。 为了护食,马银宝踮起了脚尖,将包着灌浆馒头的油纸包高高举起。 宋万阳不及马银宝高,因此即便他踮起了脚尖也不曾够着,无奈之下只好原地纵身起跳,奋力一搏。 啪! 宋万阳够着了油纸包,却也因为力道过大,跳起后身形不稳的缘故,并不曾把油纸包够到手中,而是打了出去。 油纸包在空中划过,冲迎面而来的一个人飞了过去。 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开封府上任不久的左军巡使,陆明河。 完犊子了! 马银宝和宋万阳的脸色白成了纸。 昨日他们两个刚刚因为抄录文书之事上犯了错,被陆巡使责问,这会儿竟是又拿馒头砸了陆巡使…… 陆巡使会不会以为他是因为昨日被责骂怀恨在心,故意报复他? 要知道,这位陆巡使是出了名的神仙容貌,阎罗做派,做事素来稳准狠不讲情面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两个希望死后可以埋在开封府后巷的那片海棠花树底下,也能一起做个伴儿…… 而正低头走路的陆明河察觉到有东西冲他飞了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抓住。 在看到抓住的东西是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两个还尚有余温的馒头时,顿时一愣。 馒头? 陆明河抬眼,看到了面如死灰,且手足无措的马银宝和宋万阳。 六目相对,分外尴尬。 陆明河拧眉看看沉默的两个人,再看看手中的馒头,最终吐出四个字来。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不合常理 “下不为例。” 而后,陆明河便往开封府衙,大步而去。 陆巡使这是把这砸向他的馒头当成是他们两个人的刻意讨好? 马银宝和宋万阳两个人在远处面面相觑,许久之后不约而同地伸手擦了擦额头。 料峭春日,二人的额头以及后背,已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万阳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算是歪打正着,逃过一劫。” “是啊。”马银宝也是长吐了一口气,轻拍起了胸口。 算是逃过一劫。 只是他还没吃饱呢。 确切来说是还没有吃够那灌浆馒头的滋味。 就这么被陆巡使给拿走了…… 心疼! 但要忍住! 毕竟刚刚那两个灌浆馒头算是救了他们两个,立下了极大的功劳! 且既是卖灌浆馒头的小娘子说好吃再来,往后应该会时常摆摊售卖,他往后再去,也是能买得到,饱一饱口福的。 马银宝如此安慰自己,与那宋万阳一并往开封府衙而去。 先一步进了开封府衙,往左军巡院而去的陆明河,顺手把油纸包中的馒头塞进了口中。 晨起匆忙,未曾吃了早饭,此时陆明河腹中饥饿,一口便是咬了馒头的大半。 只是这一口下去,让陆明河顿住了步子。 他没想到,这看起来颇为寻常的馒头竟是灌浆馒头。 更没想到这灌浆馒头的滋味竟是这般好。 好到出乎他的意料。 但若是细想一下倒也合情合理,若是滋味不好的灌浆馒头,大约也不会被马银宝和宋万阳当做赔礼之物,送给了他来吃。 唯一不好的是,这灌浆馒头唯有两个,对于他的饭量和此时的饥饿程度而言,远远不够。 要去问一问他们二人是从哪里买的么? 陆明河一边咀嚼着第二个灌浆馒头,一边盘算着这件事时,左军巡判官程筠舟大步走了进来。 见他沉思模样,程筠舟满脸钦佩,“陆巡使一大早便眉头深锁,是还在想牛行街上张家的案子?” 属实太敬业了些啊。 陆明河把手中最后一点灌浆馒头放入口中,眼皮子都没抬,只照实回答,“我在想这灌浆馒头何处能买得到。” 程筠舟,“……” 灌浆馒头? 陆巡使在思考的事情不是案子,而是买灌浆馒头? 素日恨不得把开封府当成了家,巴不得日夜处理公务左军巡使陆明河,竟然也有想旁的事情的时候? 还是他素日最不在意,觉得无需任何花样,果腹即可的吃食? 程筠舟后退了一步,扒着门框仰头望了望天。 没错啊,今儿个这日头是从东边出来的啊。 陆明河,“……” 将口中的灌浆馒头完全咽下,陆明河轻咳了一声,“我记得你昨日不是便说,张家的案子已经有了进展?” “确实是有了进展。” 程筠舟从门口重新进了屋子,坐到了陆明河的对面,“张家奴仆张来福主动承认,以钝器袭击张员外,致使其昏迷不醒之事,乃是他所为。” “张来福……”陆明河念叨了几遍,抬起眼皮,“我记得此人似乎是张家的花匠?” 程筠舟点头,“陆巡使好记性,当时我与陆巡使前往张家查看之时,这张来福正是在张员外院中打理花木的那个。” “据这位张来福交代,他之所以痛下狠手,是因为他近日与人赌钱,输了十两的银子,无力偿还,便想着预支月钱填补亏空,却被张员外责骂了一通。” “张来福心中恼怒,趁着夜色进了张员外居住的院落,看四下无人,拿起了桌上的烛台砸向张员外的后脑……” “既然这张来福蓄意报复,理应提前准备好一切才对。”陆明河打断了程筠舟的话,“那为何张来福没有提早备上一件趁手的家伙什,而是用了张员外屋中的烛台?” 烛台笨重,拿起来并不随手。 且既是晚上,即便再如何毫无防备,但屋中烛台被拿了起来,怎么都应该因为烛火晃动有所察觉才对。 但张员外却是被结结实实地砸中了后脑勺。 怎么都感觉不符合常理。 程筠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张来福现在何处?”陆明河问。 程筠舟如实回答,“正关押在大狱之内。” “去看看。”陆明河起身。 程筠舟在后面跟上。 韩氏和白春柳已开始了早饭。 热腾腾的棒子面粥,新鲜出锅的素炒菠菜,配上热乎乎,汤汁四溢的灌浆馒头…… 白春柳一边呲溜灌浆馒头中的汤汁,一边含糊不清地连声感慨,“祖母,这灌浆馒头可真好吃!” 韩氏笑着把装着灌浆馒头的笸箩往白春柳跟前推了推,满脸慈爱,“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不慌。” 此时的笸箩里面,还有三个灌浆馒头,足够白春柳吃。 但…… 白春柳从笸箩里面拿起了一个,往韩氏嘴边送,“祖母也吃。” “祖母不爱吃这个。”韩氏把白春柳的手推了出去,又把昨儿个蒸好的,晨起放在灶上馏了一下的实心馒头掰成小块,往棒子面糊中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等馒头块完全浸泡进棒子面糊里面,裹上了一层浓稠的棒子面糊时,韩氏夹起了一块,配上一筷子绿油油的菠菜往口中送。 更笑道,“祖母上了年岁,油腻的吃进肚子里面不消化,容易积食难受,喜欢吃些清淡些的。” 为了证实这句话,韩氏在吃的,连连咂嘴。 而后又道,“你快吃吧,这灌浆馒头若是放凉了,便不好吃了呢。” 见状,白春柳应了声“行吧”,这才把灌浆馒头接着往自己口中送,继续感受这香浓美味。 因为这灌浆馒头实在好吃,白春柳眼睛都忍不住眯成了一条细缝。 但看着吃棒子面糊和馒头块,眼睛同样眯成一条细缝的韩氏,白春柳却又叹了口气。 这么好吃的灌浆馒头,祖母却不爱吃,真是可惜了…… 吃罢早饭,韩氏收拾一番,挎着竹篮子出了门。 她要去早市上买些白春柳想吃的荠菜肉包面所需的肉块和菜蔬。 这个时候去早市,论理来说有些迟了,买不到头一茬最新鲜的菜蔬和猪肉。 但这个时候,正是早市即将散去之时,价格更加便宜一些。 品质好与不好的,索性都是自己吃,无需太多讲究。 省钱才是最要紧的。 刚到了巷子口,韩氏险些与衙差撞了个满怀。 ? ?新书爬榜,各项数据十分重要,月票、推荐票、收藏、追读……宝子们可以看情况支持一下~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马齿苋鸡蛋炒面 待站稳了身形,韩氏目送一队衙差跟着前头的两匹高头大马急匆匆地往东而去,伸手拍了拍方才因为惊吓,此时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心口。 而一行人经过时扬起的尘沙,也引来了街上许多人的窃窃私语。 “这是开封府在办案?” “可不是?领头的便是新上任的左军巡使呢!” “这是哪里的案子,要开封府的一大早这般着急忙慌的?” “还不是牛行街上张员外在家中被人砸了后脑勺昏迷的事情?听说这事儿是张家一位叫来福的老奴做的!” “啧,奴仆坑害主家,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不但胆子大,心也是黑的,就因为他欠了赌债想要预支月钱还钱,张员外不肯,张来福就下了这样的狠手。” “既是卖身为奴,身家性命都是主家的,主家能给月钱已是恩德,这刁奴竟是将此事当做理所当然,讨要月钱不成还要痛下狠手,真是五码分成也不为过!” “我看那,理应凌迟处死,或是头颅悬挂到城墙上示众,也算是给所有奴仆些警示……” 旁人议论纷纷,韩氏的嘴唇蠕动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没发出声音来。 不知事情真相,争辩最是无用的。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一纸卖身契握在主家手中,身家性命不过主家一句话的事情,那张来福当真有这样的胆量? 韩氏叹了口气,却也并不多想这件事。 时间不早,她需加紧一些,否则怕是赶不上早市最便宜的菜蔬和猪肉了。 日头渐渐升高。 哪怕竹篮中垫着、盖着厚厚的笼布,原本热气腾腾的灌浆馒头也渐渐发了冷。 但好在赵溪月今日的生意还不错,在灌浆馒头彻底凉之前,卖了个干干净净。 第一日做生意,一共卖得了一百三十五枚铜钱。 刨去昨日准备食材的花销,赵溪月大略算了一算,差不多赚了有六十来文。 还不错。 赵溪月满足感十足,把钱袋子塞进怀中,又将竹篮里面的笼布叠的整整齐齐,抬脚离开。 卖炸糕的老汉看着赵溪月离去的背影,却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瞧瞧人家这生意好的,日头还没上三竿呢,东西就卖光了。” “这有什么办法?”一旁卖肉油饼的中年男子嗤笑,“谁让咱没托生成小娘子,只能靠手艺实力吃饭呢?” “要是托生成容貌不佳的小娘子也不成,需得像方才那位,生的脸蛋儿好看,声音娇柔,哄得住食客才行。” “就是……” 两个人嘻嘻哈哈,一番品头论足。 听得售卖咸鸭蛋的年轻妇人听不下去,张口反驳,“这话说得人小娘子似是做什么的一般,人是卖灌浆馒头的,做的是正经生意不说,那些食客也都是尝了滋味,觉得好吃才买的,哪里就跟你们说的一样了?” “得了吧,一个年轻小娘子,能做出来多好吃的灌浆馒头,还不是……” 中年男子反驳,一旁的老汉却是挤眉弄眼,“低声些吧,这事儿心里有数就是,说出来反倒是脏污了咱们这块地方呢。” “说得也是。”中年男子嬉笑着点头。 年轻妇人气得脸涨得泛红,“你们……” “你们还真是屎壳郎打饱嗝,满嘴喷粪啊。” 幽幽的声音响起,众人抬眼,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赵溪月。 赵溪月如方才一直在这里卖灌浆馒头时一般,带着浅浅的笑意,但话却说得十分难听,显然是听到了方才他们二人的那些话。 背后蛐蛐别人被发现,老汉和中年男子皆是有些尴尬,但同时也因为赵溪月说话难听有些生气。 “就是开个玩笑,小娘子倒也不必这般计较。”老汉撇嘴。 “是啊。”中年男子附和。 赵溪月脸上笑意不减分毫,微微点头,“也是,玩笑而已,是不该计较的。” “谢谢姐姐为我说话。”赵溪月冲年轻妇人道了谢,接着看向老汉和那中年男子。 “那就看在你们年纪大,生的丑,嘴巴臭,吃食做得又难吃的份上……就算了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就是。” 话音落地,二人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哎,你……” 中年男子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饼,张口想跟赵溪月吵上一架。 可一抬眼,看到的只有赵溪月甩袖离去的身影。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只憋得他胸口闷疼,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到了手中做了一半的面饼上头。 老汉也是气呼呼地把炸糕扔进进锅里面。 因为用力过大,溅出了许多油星,滴落在手背上,疼得他倒吸了好几口的凉气。 而那年轻妇人却是笑得眉眼都不见。 该! 让你们嘴上没把门的,报应来了吧? 倒是这小娘子,看起来厨艺不错,嘴巴更是厉害呢,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欢呢。 骂过人的赵溪月心情舒畅无比,但也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沿着汴河大街往前走,买些当用的东西。 面粉、油、鸡蛋、一捆柴火…… 东西买得差不多时,赵溪月又瞧见一个蹲在街边巷子口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脚边放着的竹篮子里面,装着小半篮的马齿苋。 初春的马齿苋,个头生的不大,却是叶片肥厚,口感极佳之时。 小半篮子,只要两文钱,十分划算。 赵溪月当即买了下来,一并带了回去。 回到住处,归置好一应东西,赵溪月开始做自己要吃的饭食。 晨起没顾上吃早饭,不过喝了半碗热水,这会儿眼看着时候不早,赵溪月准备多做上一些,连带着晌午饭一并吃。 她打算做面条。 炒面条。 马齿苋鸡蛋炒面条。 和面时,赵溪月加了昨晚用锅底灰和草木灰浸泡、沉淀、过滤且烧开后的碱水。 面团和的软硬得当,也没用擀面皮再切成面条的方式,而是用了拽面的做法。 水开下锅,煮熟后捞出搁凉水里面泡着,赵溪月起锅烧油,烹香了葱姜蒜。 洗干净,烫的断生的马齿苋下锅,翻炒片刻,些许断生后便将面条捞出控水,一并放入锅中翻炒。 各种调味料调足了滋味,翻炒均匀,面条便出了锅。 磕上两个鸡蛋,均匀打散,在锅中摊成完整的圆鸡蛋饼,盖在方才炒好的面条上头,赵溪月端起了碗。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什么都不知道 色香味中,色字之所以能居首位,是因为其有着难以替代的实力。 眼下,鸡蛋饼颜色金黄,马齿苋尚存翠绿,以酱油来调味的面条带着淡淡的棕…… 单单是看了,便已是令赵溪月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原本如擂鼓一般的腹中,也是馋虫造反,让她忍不住赶紧夹了一筷子的面往口中送。 拽出来的面条圆滚滑顺,因为碱水和过了凉水的缘故,筋道有劲儿,吃起来口感极好。 马齿芡在炝炒的时候油多火大,还保留着原本清香脆爽,咀嚼起来有“嘎吱嘎吱”的声响,其独有天然微酸滋味,与赵溪月烹炒时使用的茱萸产生的辛辣,一并生成了酸辣滋味,使得美味之余,开胃十足。 而在吃面条和马齿苋时,用筷子拨下一片嫩嫩的鸡蛋饼一并送入口中,香浓更甚…… 碳水本就容易让人满足感十足,尤其在赵溪月腹中饥饿,且又将碳水做得颇为好吃的情况下,满足之余,幸福感也是爆棚。 赵溪月自己都忍不住连连点头,更将碗中的面条用筷子往口中扒。 发出呲溜呲溜的声响。 白春柳在院子里面,把鼻子抽了又抽。 好香啊。 这赵娘子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白春柳想进厨房去瞧一瞧,但在略略思考之后,还是止了脚步。 祖母教过她,在旁人吃东西的时候,无论有没有事情,都不能往前凑。 否则就有上赶着讨要吃食的嫌疑。 不礼貌,也会被人看不起。 所以尽管这香气浓郁得让她觉得心里头像是有小猫儿在抓,白春柳还是竭尽全力把肚子里面十分不安分的馋虫都压了下去,跑回屋子里面,关上了门。 试图把那些香气尽数都关在门外面。 同时为了转移注意力,更是拿出了针线笸箩,坐到了窗边,开始进行今天的针线任务。 赵溪月对这些并不知晓,只尽情地享用自己碗中的马齿苋鸡蛋炒面条。 一大碗面条下肚,饱腹感持续不断地袭来,让她觉得无比舒适,微微打了一个饱嗝。 略略歇息片刻,赵溪月开始收拾、洗涮。 正忙活着,韩氏回到了院中。 看见赵溪月,韩氏微微皱眉,“赵娘子这般早就回来了?” 该不会是生意不好吧…… 但当韩氏探了探头,瞧见厨房内的柴火多了一捆时,顿时明白。 不是生意不好,应该是生意太好,早早卖完了灌浆馒头,早早采买了东西回来。 想想也是,那灌浆馒头的滋味她已是尝过,十分好吃,想来汴河大街上的那些食客也会十分有眼光。 生意好,是必然的! 如此,这赵娘子的房钱也就彻底不必担心了。 韩氏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回到了肚子里面,笑了起来,“本想着赵娘子会晚一些回来,便盘算着让赵娘子做了晚饭,既是回来的这般早,不如帮我做了午饭吧。” 这样的话,赵溪月晌午忙完,下午还能歇上一歇,不耽误晚上和第二日晨起的忙碌。 “好。”赵溪月爽快应下,把手里面的活忙碌完毕后,开始按着韩氏所说的做晌午饭。 与昨日一样,还是荠菜肉包面。 但不同的是,荠菜的分量比昨日的多了足足一倍多。 很显然,这是韩氏盘算着让她一口气多做些包面出来,这样可以留着慢慢吃。 赵溪月当时答应每日做上一顿饭,却没有说清楚这一顿饭的数量有什么限制。 所以,也不算韩氏钻了空子。 但肉块却跟昨日的肉块差不多大小,并没有增加太多。 但寻常人家日子过得紧巴,许多人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上一顿肉,像韩氏家中这般日日都还能吃上肉的已是日子过得不错,已是不能再奢求太多。 赵溪月麻利地和面、择洗芥菜、剁肉…… 韩氏则是先进了屋子里头。 瞧见白春柳正在床边做针线,专心致志到一双眼睛恨不得要对到那绣花针上,连嘴巴都撅起来用力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今日的功课做得如何了?” 女红是当下女子必学技能,韩氏一手极佳的女红不但拿得出手,更是养活了她与孙女,已然属于谋生之技。 韩氏自然而然也就想着把自己的一身本事尽数教给了白春柳,让她往后也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她也就放心了。 因此,每天的针线练习,成为了白春柳每日必须要完成的“功课”。 “还行。”白春柳嘿嘿笑了笑,“今日没怎么扎手指头。” 至于做出来的活品质如何…… 白春柳拿了布片给韩氏瞧,“祖母瞧一瞧,看怎么样?” 韩氏接了布片过来,仔细端详,点头微笑,“针脚还不错,比着昨日是有进步了。” 白春柳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 “但是还得多练才行。” 韩氏接下来的这句话,顿时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白春柳瞬间成了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那还得练多久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日日都在拈线拿针,好生乏味的说…… “那得看你练习的状况了。”韩氏笑道,“等你练的差不多了,便可以试着刺绣,看能不能绣上几方帕子。” “哦。”白春柳应声,声音恹恹的。 “帕子若是能拿出去卖钱的话,那就最好了。” “哦。” “卖得的钱,我便可以多买些肉食回来,让赵娘子帮着做上一顿好吃的。” 好吃的?! 白春柳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在一瞬间也变成了黑夜的星星。 努力做针线活,早点绣上帕子,卖了银钱买食材,让赵娘子做好吃的。 简单来说就是,努力做针线活等于好吃的! 这买卖,可以! 白春柳满脸都是兴奋,先是把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接着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我想吃东坡肉。” “没问题。” “我想吃红烧鱼。” “可以。” “我想吃水汆丸子汤!” “做!” 韩氏每一声都答应的十分干脆,且眼瞧着白春柳因为她这一声接着一声干脆无比的应答变成了阳春三月的花朵时,也是笑眯了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脸颊。 真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么简单地开心快乐下去呢…… ? ?感谢“crush”的1666币打赏~感谢宝子们投的月票~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脆炸猪皮丝 但眼下,除了开心快乐,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韩氏趁机道,“那你赶紧把剩下的活做完吧。” “等你做完这些,赵娘子的荠菜肉包面也就做好了,可以直接煮了来吃呢。” 热腾腾,美味可口的荠菜肉包面! 一想到昨晚上那满碗的美妙滋味,白春柳便觉得口中的口水都似一下子涌了出来,让她忍不住吞了又吞。 “嗯!”白春柳再次兴冲冲地点了点头,接着拿起了针线,专心致志地做剩下的活。 韩氏见状笑了笑,也开始做自己的活计。 刚刚她去买菜蔬肉食之时,顺便也去接了新的活。 几个香囊和一副牡丹团花被面。 要的都比较急,需得加紧一些。 赵溪月在厨房忙碌,待日头基本上升到正当空时,包好了最后一个包面。 按着韩氏所说煮上了一半的包面,其余的则是尽数码在篦子上头,拿笸箩扣好,留着晚上来吃。 忙完所有,赵溪月回了自己的北房,上床歇息。 韩氏和白春柳则是开始享用香喷喷的美味包面。 每个人都是满登登一大碗,用勺子连汤带包面的,往口中送。 尤其是白春柳,呲溜声不断,吃得狼吞虎咽。 “慢些吃,还多着呢。”韩氏笑道。 “嗯。”白春柳点头应声,可手中和口中的动作却没有因此变缓分毫。 美味什么的,需得尽快送入口中,落入腹中才好。 慢上那么一丁点,都是对这美味的不尊重! 韩氏无奈笑了一笑,不再啰嗦,只往白春柳的碗中又添上了几个包面。 而自己,也是端着碗,美美地吃了起来。 越吃,也是忍不住越发感慨起来。 旁人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是这人厨艺再好,可若东西不够,做出来的东西滋味也会欠缺许多。 偏生这位赵娘子当真是有本事,哪怕配上这般多的荠菜,这包面吃起来仍然是肉香四溢,美味可口呢。 这般看来的话,当时留下赵娘子当了她家的房客,还真是留对了? 她当时的恻隐之心,也算是有了好的回报? 韩氏感慨,碗中的包面吃的越发喷香。 忙碌了大半晌,此时的赵溪月疲累无比,尽管院子里面时不时传来白春柳对这包面的高声赞赏,赵溪月也很快进了梦乡。 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日头已是开始西沉。 赵溪月起床收拾,挎了竹篮子上街,去采买些便宜的猪皮等物。 去的仍旧是昨日的肉铺。 肉铺掌柜是一位名为牛二,年轻且孔武有力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面相却并不凶悍。 相反,笑起来反而憨态尽显,颇有亲和力。 见赵溪月来了又买猪皮,牛二笑了起来,“小娘子来得是时候,正积攒下来了许多呢。” 许多人喜欢上午来买猪皮,却不知他每日售卖的猪肉皆是晨起现宰杀的一头鲜猪,上午若是来得早,肉还没出去多少,猪皮自是不多的。 需得像这般一样半下午来,才能积攒上一些,足够卖上一回。 赵溪月笑眯眯道,“也是托牛大哥的福呢,才能赶上这么好的时候。” 小娘子生的面容清秀可人,话说得软言软语,又是这般听起来令人欢喜的话,牛二顿时笑眯了眼睛,给赵溪月称猪皮时,秤稍几乎翘到了天上去。 赵溪月见状,笑着付了钱,“谢谢牛大哥。” “小娘子客气啦……” 出了肉铺,赵溪月没立刻回去,而是去附近的瓦子逛了一逛。 此时的瓦子,十分热闹。 杂剧、皮影戏、杂技、相扑、掷骰子、口技、小唱…… 整个瓦子,可以说是一场盛大视觉和听觉盛宴,吸引着许多人前来观赏、放松。 也因为人多热闹,吃食摊随处可见,售卖的吃食也是种类繁多,滋味各异。 精致美味的点心,量大管饱的面食,滋味独特的各种小吃…… 赵溪月挨个儿都看上了一看,心中大概有了点数,便离开了瓦子,往石头巷而去。 到了住处,赵溪月将昨天煮皮冻时捞出的猪皮丝拿了出来。 天儿还冷着,猪皮丝并不变质,但因为已经煮过一次猪皮冻,猪皮丝原没有了新鲜猪皮的韧性和嚼劲儿,且因为猪皮从昨晚捞出来后一直晾着,显得有些干瘪。 而这样的猪皮丝,在赵溪月看来却是刚刚好。 猪皮丝已是无需再做任何处理,只需直接倒入冷油锅中,小火加热。 期间,赵溪月拿了长竹筷,不断地翻动猪皮丝,好让猪皮丝受热均匀,充分排出内里的水分,同时防止局部受热太多而炸焦炸糊。 小火炙烤之下,油温渐渐升高,油锅中的猪皮丝也逐渐变得蓬松且变了颜色,直到这猪皮丝表皮彻底呈现了金黄色,赵溪月便用了笊篱,将油锅中的猪皮丝尽数都捞了起来。 上下颠上一颠,好让猪皮丝和笊篱缝隙中的油滴尽可能地全部落下,笊篱中炸好的猪皮丝,也因为其蓬松酥脆的缘故,发出了沙沙声响。 控好油的猪皮丝,晾上片刻,好让猪皮丝变得更加酥脆,同时撒上赵溪月用茱萸、孜然等制成的料粉。 用盆不断颠簸的办法让料粉均匀地覆盖在猪皮丝上,赵溪月拈起其中一条,尝上一尝。 脆、酥…… 这是咬上第一口后最为之间的感受。 仔细咀嚼之后,猪皮原本的香气慢慢渗透出来,与外面裹着的辛辣发麻的料粉充分融合…… 美味可口! 这样炸好的猪皮丝,当成配粥小菜或者下酒之物,都十分合适。 而若说最为合适的,当属平常闲暇之时的零嘴吃食。 乏味之时,往口中丢上一个,细嚼慢咽,酥香美味在口中逐渐蔓延,更是越嚼越香,百吃不腻。 这样的零嘴吃食,若是到那瓦子里面售卖,大约也是十分有市场的! 眼下脆炸出来的猪皮丝滋味过关,赵溪月便筹划起了新的生意,准备明日半下午时便去瓦子里头。 而今日炸出来的猪皮丝,则是准备留下来自己吃。 赵溪月正盘算着,案台那,忽地冒出来了一个圆乎乎的脑袋。 “赵娘子!” ? ?感谢宝子们的月票,推荐票~新书期,追读十分重要,希望宝子们一定不要养文,不要养文,拜谢!!!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聪明 赵溪月循声望去,看到了探头探脑的白春柳。 而白春柳,在赵溪月发现她之后,从最初的“鬼鬼祟祟”变成了光明正大地张望。 一边张望,一边猛抽了鼻子,咽了口水,“赵娘子是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吗?” “脆炸猪皮丝。”赵溪月颇为大方地夹了一筷子送到白春柳的嘴边,“你尝一尝?” 尝一尝? 当然好了! 闻着喷喷香的东西,吃起来滋味必定是不会差的。 尤其她方才就瞧见赵溪月自己试吃时都忍不住连连点头,眼下这脆炸猪皮丝又泛着金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必定好吃无比呢! 白春柳口中的口水一瞬间激增,若不是他吞咽及时,险些要溢出嘴角,滴落到了外头。 但饶是如此,理智的白春柳还是摇了摇头。 祖母素日教导,不能随便吃旁人的东西,收受旁人的好处,给别人造成困扰。 赵娘子颇为穷困,她是断然不能沾了她便宜的。 但这脆炸猪皮丝看着好好吃,好想吃啊。 白春柳在本能和理智之间不断拉扯,最终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 有了! “赵娘子。”白春柳冲赵溪月笑道,“我看你的衣裳袖口都磨破了,我帮你补一补,换这脆炸猪皮丝来吃,如何?” 赵溪月起初见白春柳先是点头又是摇头,接着又低头不语,正纳闷无比时,听到她这般说,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小丫头,年岁不大,原则倒是挺强。 足以说明韩大娘素日教导的好,也说明了这祖孙二人的脾气秉性。 这个地方,是适合长期租住的。 “好啊。”赵溪月笑着点头,却也问道,“只是,你能给补好吗?” “当然!”白春柳挺直了腰板,下巴都扬了起来,“我可是自小跟着祖母学针线的,是整个石头巷里面这个年岁里针线活最好的。” “赵娘子若是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补给赵娘子看看!” 说罢,不等赵溪月回话,白春柳已是一溜烟地跑到了屋子里头,将自己专属的针线笸箩端了出来。 让赵溪月坐在院子里头的小板凳上头,白春柳坐在她的对面,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拿剪刀把袖口处已经磨出来褴褛给剪掉,接着从笸箩里面的各种布头里面找寻出来一片颜色与赵溪月身上所穿的衣裳最为接近的,修剪成合适的大小。 等做完这些前期准备,白春柳拿了针,穿了线,将那片布仔细地给缝上。 白春柳忙碌着,赵溪月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本身对针线十分不懂,但这世的记忆却让她知道,这种明面上的补丁,需得用小针细线,如此缝出来的针脚才细,也才不那么扎眼。 偏生白春柳此时用的粗针大线,针脚颇粗,留在明面上的线也极宽,看着十分醒目。 但看着白春柳此时屏气凝神地做活,嘴角满都是得意时,赵溪月把到嘴边的提醒之言给压了下去。 七八岁,正是刚刚开始学各项技能的时候…… 还是需要鼓励和认可的! 但就在赵溪月绞尽脑汁,盘算着该用什么的话帮着白春柳圆上一圆时,白春柳已是把补丁打得差不多。 针线挽了个花儿之后,白春柳用粗针挑了线,又伸手去拽了线。 像是变了一个魔术一般,原本留在外面的线在收紧的同时,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看不到分毫。 整块补丁,就好像是拿双面胶贴上去的一般,服帖整齐。 “好了。”白春柳打了线结,剪了线头,“赵娘子看看如何,可还满意?” “满意!”赵溪月把袖口看了又看,连连点头,“手艺真不错呢。” 方才她的那些想法…… 纯属多余! 得了赵溪月的夸赞和肯定,白春柳咧嘴直笑,“那往后赵娘子有什么针线活,都派给我来做吧。” 一来可以练练手,早点把针线活练出来,也能早些靠这门手艺赚钱,吃上好吃的。 二来嘛…… 白春柳满眼都是期盼地看向赵溪月。 赵溪月会意,当下爽快应声,“没问题,作为报酬,往后我做的吃食,分你一些!” 说着话,赵溪月拿了一块油纸,夹了几筷子的脆炸猪皮丝,只把油纸上面堆得如同小山丘一般,双手捧给了白春柳,“这是这次的。” “谢谢赵娘子。”白春柳脆生生地道了谢,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拈了一条脆炸猪皮丝往口中送。 酥香可口,辛辣开胃…… 真好吃! 白春柳吃的十分满足,又往口中塞了一条,一边细细咀嚼,享受着香酥滋味,一边兴冲冲地跑回屋子里头。 “祖母快来尝一尝。” 白春柳献宝一般地将盛装着脆炸猪皮丝的油纸放到桌子上头,更是拈了猪皮丝往韩氏口中送。 猪皮丝的酥香和辛辣顿时在口中蔓延开来,也让韩氏先是瞪大了眼睛,接着连连点头,“滋味不错,哪儿来的?” “赵娘子做的。”白春柳回答。 韩氏顿了顿,“那待会儿晚饭的时候,我给赵娘子盛上一碗包面……” “不用。”白春柳嘿嘿笑了起来,“没有白吃赵娘子的,是我刚才给赵娘子补了袖口,这些是赵娘子给我的报酬。” “我还跟赵娘子商量好了,往后赵娘子的针线缝补的活全都由我来做,她做的吃食,也分给我吃一些。” “祖母你说,我是不是十分聪明,十分会做生意?” 白春柳满脸都是得意洋洋,更是满脸期盼地看着韩氏,只等着她给出肯定的答复。 韩氏却是呆愣在了原地,手中的针线更是滑落进了笸箩。 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咬了咬嘴唇,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脸颊,努力露出些许笑容,“是,我们春柳真聪明呢!” 既能让自己练针线活的同时,得到她最想要的美味吃食。 能想到这般两全其美的办法,对于白春柳这般大年岁的孩童而言,不可谓不聪明。 但她希望,白春柳的聪明,最好仅限于此,不要再多了。 再多,就容易被人注意。 若是寻常人注意倒是无妨,若是…… 韩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欺生 片刻后,叮嘱道,“小小年纪的,别总是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做这生意,仔细练好了针线手艺,赚些辛苦钱就是。” “事情也别挂在嘴上说,吵嚷得人尽皆知,不然的话,旁人会觉得你掉进钱眼里头了……” “祖母放心,我明白!”白春柳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又把那脆炸猪皮丝直往韩氏口中塞,“祖母再吃一些。” “好,再吃一些!” 韩氏应声,一边只接着享用这份美味零嘴。 辛辣酥香,滋味丰富,越嚼越好吃…… 可以说,一吃开了头,便有些停不下来。 韩氏自认不能一直吃,需得有些自制力,把手中的活忙完才行,只将手中最后一条猪皮丝放入口中,舔了舔手指头上残留的各种调味料。 这一舔,越发觉得滋味浓郁美妙,让韩氏也有些忍不住再去吃上几条。 韩氏,“……” 无奈摇了摇头之后,韩氏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这赵娘子做的吃食哪儿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好吃了。 容易贪吃丧物! 赵溪月并不知晓屋内韩氏祖孙二人的感慨,而是在厨房里面忙着做自己的晚饭。 死面烙成的小薄饼,卷上一些辛香开胃的脆炸猪皮丝,再来上一些凉拌的爽脆清香马齿苋,配上稀稀的甜面汤。 有荤有素,有干有稀,吃得赵溪月十分满足。 待吃完晚饭,韩氏祖孙二人用厨房煮了晌午剩下的包面吃罢晚饭后,赵溪月开始夜晚的忙碌。 处理猪皮,熬煮猪皮冻,发面…… 待第二日晨起,赵溪月早早去早市采买新鲜的猪肉,葱姜等相应的配料,回到住处开始揉面、拌馅儿,继续做灌浆馒头。 有了昨天的收入充当新的本钱,赵溪月今日做的灌浆馒头比昨日多了一些。 有五六十个。 为了防止灌浆馒头被过分挤压而变形或者破损,赵溪月借用了韩氏家中的一个竹篮,分成两个竹篮来装。 仍旧是垫上、盖上厚厚的笼布,赵溪月左右胳膊各挎了一个竹篮,如昨日一般,往汴河大街而去。 昨日摆摊的地方人流量不少,且刚开始摆摊,最好是固定上一个地方,至少不能离得太远,这样也方便回头客来找。 赵溪月打算还去昨天去的那一片区域。 同时也稍微换了换地方,好离那两个讨人厌的“屎壳郎”远上一些。 选好了新的地方,赵溪月刚刚站定,准备将手中的竹篮放了下来时,一瓢水便泼到了她的脚边。 热水,带着腾腾的热气,落地上之后,浸湿了一片泥泞。 赵溪月皱眉,急忙将竹篮重新提了起来,避免沾染脏污,抬眼看着眼前拿着水瓢的人。 是一位几近三十岁的中年男子,跟前摆着挑子,挑子一头是烧的正旺的火炉和铁锅,另一头是成匣子包好的包面,洗净的碗勺、水桶等物。 迎着赵溪月审视的目光,那男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两个又黄又宽的大板牙,“对不住,不是故意的。” “无妨。”赵溪月应声,只往旁边挪了挪,寻了处干净的地方。 手中的竹篮再次要落在地上时,又一瓢水泼了过来。 赵溪月眼疾手快地再次提起篮子。 “大板牙”再次嘿嘿笑了笑,“小娘子,可真是对不住呢,属实没瞧见小娘子要放东西……” “是真没瞧见我要放东西,还是故意不让我放?”赵溪月眉头拧得更深,目光如炬一般,紧紧盯着对方,“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些。” “大板牙”仍旧是嘿嘿直笑,脸上多了几分挑衅,“小娘子这话说的,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说罢,回头看了看旁边不远处卖炸糕的老汉和肉油饼的男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们听得明白吗?” “听是听不明白,可我却是看的明明白白,不是我说,这位小娘子心性也属实忒小了一些,无论旁人做什么,在她眼里头,都觉得是要害她吧。” “幸好今天没下雨,要是下起雨来,耽误了这位小娘子做生意,小娘子岂不是要觉得老天爷是要害了她?” 三人一唱一和,哄笑成了一片。 赵溪月眸光顿时沉了沉。 同行是冤家。 眼见她生意不错,又是年轻小娘子,便想着联合起来,欺生排挤一番。 顺利将她撵走,不但少了个碍眼的同行,更有机会夺得更多的生意。 还真是市面上既常见又惯用的心思和伎俩。 冷冽的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赵溪月最终看向了“大板牙”,“旁的不说,你这一个劲儿往地上泼水,总归也该有个说法才对。” “要什么说法?” “大板牙”嗤笑,“看这汴河大街上尘土飞扬,打些水来净净街,去去尘罢了。” “那就是好心了。”赵溪月扬起眉梢。 “自然是好心。”大板牙扬起了下巴,看赵溪月的目光满都是挑衅,“我可不是要针对小娘子你的。” “也是,都是出门做生意,在这汴京城中讨生活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倒也谈不上针对。” 赵溪月慢条斯理地说道,缓步走到“大板牙”的跟前,抬脚将他面前的水桶用力踹翻! “哗啦!” 水桶倒地,桶中的水顿时撒得到处到处。 “大板牙”见状,急忙伸手去扶水桶,但饶是他眼疾手快,桶中的水也所剩无几。 他做的是包面吃食,需得用水做了汤头,眼下这一桶水被打翻的干净,他需得去井中再打干净的水来才行。 一来一去,至少需要一顿饭的功夫,花费力气不说,耽误了生意,连这摆摊的地方都颇为容易被旁人抢占。 实打实是会影响了生意的! “大板牙”险些跳起脚来,对赵溪月怒目而视,“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方才不是说了么,你看这汴河大街上尘土飞扬,想着净净街,去去尘。” 赵溪月慢悠悠回答,“既然你是为了大家伙考虑做的事,自然没有只让你一个人忙碌的道理,我帮着把水泼上一泼,也算是帮上你一把。” “举手之劳而已,就不必对我说谢谢了。” 谢? 谢你个大头鬼! 大板牙气得不轻,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连那卖炸糕的老汉和卖肉油饼的中年男子,也对赵溪月怒目而视。 ? ?感谢“DT简”、“crush”的打赏,感谢宝子们投的月票,推荐票,谢谢支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疯了 “故意使坏,踹了旁人的水桶,耽误了旁人的生意,竟是还在这里颠倒黑白,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你这小娘子脸皮也忒厚了一些!” “就是……” “倒是奇怪了。” 赵溪月蹙眉打断了二人的话,“怎的有人往我这竹篮子边儿上泼水,想着弄脏我这篮子里头的灌浆馒头,就叫做洒水净街,我若是多想便是心性儿小,不识好歹。” “可我按着你们的意思帮着一并洒了水,就叫做故意使坏,颠倒黑白?这算是个怎么说法?不如让众人评一评理,看看究竟谁对谁错?” 说着话,赵溪月便将手中的竹篮放到了干净且妥当的地方,准备清了清嗓子要喊人。 这誓不罢休的模样,让“大板牙”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个小娘子,当真是个难缠的! 若是由着她闹,只怕待会儿要吃了亏去。 三人久在汴河大街上做吃食生意,最是精明市侩,明白此时不好硬杠,需得往后走着瞧,急忙改了口风,打了圆场。 “原本不过就是一件小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年岁比你大,本就该多担当一些,此事便不与你计较太多,就……” “算了吧!” “大板牙”叹息一声,似忍下了极大的委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盘算着重新打了水之事。 赵溪月却是冷哼了一声,“既然你不计较,那我便来计较计较吧。” 说话,赵溪月俯身,将街边被人随意扔到路边的半截青砖捡拾了起来,用力地砸到了地上。 “嘭!” 青砖顿时碎成了好几块。 其中一块,在骨碌骨碌一阵后,滚落到了“大板牙”的脚边。 “硬度不大够,不过倒也够用。”赵溪月似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跟“大板牙”说,而后更是捡拾起了一块块头更大的青砖,阴沉着脸,向“大板牙”走去。 “大板牙”见状,面色顿时变了一变,“你……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 赵溪月沉声,目光在“大板牙”三人身上扫过,“不过是初初来汴京城中谋生,便遇到了想要欺负我,断了我生路之人,心里委屈的厉害。” “既然旁人不给了我生路,那我也干脆狠狠心,将你们摊子一并都掀了,让你们也与我一样,一并都断了生路吧。” 赵溪月的话说得不疾不徐,语气也轻,似与旁人闲聊天一般的随意。 但她所说话的内容,阴沉如锅底的面色,犀利如刀锋一般的目光,以及此时渐渐逼近时所带的威吓气势,让“大板牙”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卖炸糕的老汉和肉油饼的中年男子在回过神来后,急忙跑了过来,拦在了“大板牙”前头。 “你想做什么?”中年男子怒喝,“这里可是汴京城,不是你能随意撒泼胡闹的地方!” “就是。”老汉跟着帮腔,“若是你敢砸了我们的摊子,我们便将你送到开封府,由开封府来给你定罪,必定让你悔不该当初!” “被送到开封府如何,会被定罪又如何?” 赵溪月轻笑,“索性我现在都已经要被逼得活不下去了,还怕这些?” “且就算我被开封府抓起来定罪,可该砸的摊子也砸了,该断的生路也断了,心理舒畅,怎样都是无所谓。” “倒是你们,家中还有几张嘴靠着你们这个营生吃饭,若是被我断了生路,可怎么活呢?” “再不济,我随机带走两个,到时候别说是被定罪,就算是当场被砍了头,我都是够本了。”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不是这个道理? 自然是这个道理了!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一个孤身到汴京城里面讨生活的人? 被逼绝境,不惧赴死,再随手拉上几个垫背…… 他们这次,会不会惹错人了? 三个人面上皆是浮现了惊恐之色,却也仍旧嘴硬,“你,你敢!” “敢不敢的……” 赵溪月的嘴角翘了起来,挂上了一抹笑。 是四分讥讽,三分蔑视,外加三分兴奋的笑意,单单是瞧了,便觉得十分瘆人。 赵溪月更是将手中的青砖扬了起来,“那咱们就试试看!” 眼看赵溪月高高举起的青砖要往他们面门砸来,三个人“哇呀”一声,慌慌张张地往一边躲。 赵溪月也不追,只往他们三人的摊子而去,准备开砸。 “既然不让我活,那你们就跟我一块,都去死吧!” 这威胁满满的话,再次让三人打了个哆嗦。 疯了! 简直是疯了! 说什么新来的摆摊小娘子面善软弱,十分好欺负,都是胡说八道的,这根本就是个实打实的疯子! 这排挤旁人不成,反而给自己惹上了满身的麻烦,简直是得不偿失! “大板牙”当下为和那两个人合伙排挤小娘子的生意后悔不已,慌忙张口,“小娘子息怒,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不受人挑唆,也再不敢为难小娘子了!” “既是这么说的话,这一切都是你们两个的主意?”赵溪月凛冽的目光,如剑一般射了过来。 “是他!” “是他!” 老汉和中年男子互相指向对方。 “你胡说!”老汉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脚起来,“分明是你说都是在汴河大街上头摆摊卖吃食,凭什么她一个年轻小娘子生意就这么好,想着教训一番的。” “嘿,你个老东西!”中年男子不甘示弱,指责起了老汉,“不是你先起的头?说只要把这小娘子撵走,咱们眼前也能清静一些吗?” “得了吧,是你盼着把人撵走,说这样食客也能多光顾一下你的肉油饼生意!” “还不是你因为昨日小娘子说的那个人丑手艺差,心里头憋着气,这才想着让小娘子吃吃瘪,让她知道怎么做人?” “是你……” “是你!” 两个人互相指责,争执不休。 赵溪月却是打断了两个人的话,更是将手中的青砖掂了又掂,“既是说不清楚,那就不用说了,两个都砸,也算公平公正,这样的话,对于我来说也十分划算,算是净赚一个!”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人不狠 老汉,“……” 中年男子,“……” 这帐,还能这么算么? 眼瞧着赵溪月满脸杀气腾腾,老汉和中年男子也顾不得互相指责,撇清干系了,而是慌忙对着赵溪月作揖赔礼。 “小娘子,我们已然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们吧。” 先说话的是中年男子,老汉紧跟着附和,“是啊,小娘子,我们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想着欺生给了小娘子难看,确实是错了。” “小娘子放心,往后我们只本本分分做生意,再不去打扰小娘子半分!” “别说不打扰小娘子生意了,往后若是有人欺负小娘子,我们必定为小娘子出头……” 两个人表了态,赵溪月便也站定了身形。 手中的青砖掂量了好几掂量,赵溪月又自言自语了起来,“砖头既是都拿了出来,若是不砸点东西的话,似乎也不大妥当,显得我太好说话,软弱可欺了一些。” 这话一出口,连带着“大板牙”在内的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满脸惊恐地看着赵溪月。 赵溪月却是慢条斯理地垂了眼皮继续说道,“可若是砸点什么吧,你们到底也是知道了错处,显得我有些过分计较,赶尽杀绝……”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三个人赶紧又开了口。 “放下砖头,只会显得小娘子大人有大量,哪里会显得软弱可欺?” “就是,我们看得分明,小娘子绝对不是好说话的人。” “瞎说啥呢,小娘子分明只是恩怨分明之人,干脆利索,拿得起放得下……” “都是汴京城中讨生活的人,小娘子不过是怜惜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过得不容易罢了。” “是呢,是呢……”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十分热闹。 赵溪月也在这热闹中稍微舒展了些眉头,微微颔首,“也罢,就这样吧,但若是有了下一次……” 话音不曾落地,赵溪月手中的青砖,再一次落了地上。 这一次比方才挑选青砖时摔得更加用力,青砖也因此摔得更加粉碎。 碎片飞溅,甚至溅到了三人的身上,脸上,摊位上的。 惊得三人赶紧住了口,满脸惊恐更盛。 “那就真的别怪我不客气了!” “明白,明白……” 三人连连应声,也不敢再在赵溪月跟前多呆,生怕她这个疯子突然反了悔,再去捡拾一块青砖过来,只赶紧回到各自的摊位跟前,开始忙碌起来。 即便现在根本没什么要忙的。 但也必须得忙。 必须得让小娘子知道他们没旁的心思才行! 赵溪月对这样的结果可谓十分满意。 抬脚将方才碎了满地的碎砖块踢到路边,赵溪月收拾一番,准备开始今日灌浆馒头的售卖。 一场小风波,至此也算是彻底平息。 街头依旧热闹如初,所有人对于方才之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偌大一个汴京城,人口众多,来汴京城谋生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这般小商小贩之间的争执吵闹,几乎每日都能见着数起,早已见怪不怪,可谓不值一提。 只是像方才这般,一个小娘子表现的如此凶悍的,还是头一回。 也正是因为这份特别,以至于事情已然了结,许多人倒还是对方才之事和赵溪月议论不休。 “这小娘子看着瘦瘦弱弱,没想到竟是这般厉害!” “这就叫做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往后在这一片,只怕是没人再敢欺生招惹她了。” “正所谓人不狠站不稳,小娘子这一发狠,往后也算是在这街上能够站稳脚跟了呢……” “都什么跟什么啊,在街上大吵大闹,随手拿青砖就要打砸的,这般彪悍的女子,往后连婆家怕是都要找不到了。” “岂止是婚事,都是在汴河大街上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不好相与,以后旁人谁还敢跟你亲近?日子怕是都要难过咯!” “都说和气生财,这小娘子自己破了和气,生意估摸着要难做了啊……” 不同的声音陆续飘到了赵溪月的耳中。 也飘到了昨日为赵溪月说话,卖咸鸭蛋的年轻妇人,江素云的耳中。 江素云见赵溪月不言不语,出声安慰,“这些人就这样,每天不议论个旁人的长短,今日的日子便过不去,小娘子别放在心上。” “嘴生在旁人身上,我管不得,也顾不得管。” 赵溪月抬头看向江素云,拍了拍腰间系着的,此时还发瘪的钱袋,“这个才是最主要的。” 其他的,不过是脚下的尘土,微不足道。 于她也并无任何影响。 江素云闻言,忍不住冲赵溪月竖了个大拇指,“通透!” 赵溪月冲她笑了一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日的叫卖。 “刚出锅的灌浆馒头,美味可口,四文一个……” 话音还未落地,一道身影几乎是如同闪现一般,嗖地一下到了赵溪月的跟前。 “小娘子!”马银宝气喘吁吁,一把扯下腰间的钱袋子,数起了铜钱,“可算是找着你了,我要七个灌浆馒头!” “好嘞!” 赵溪月应声,见对方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又见他今日来买灌浆馒头的时间似比昨日晚了一些,猜想他大约是上工要迟了,便手脚麻利地给他包好来的馒头。 而此时的马银宝,也的确是因为晨起起得晚了一些,方才找寻这灌浆馒头的摊位又耽误了一些功夫,上值快要迟了。 接了馒头,给了银钱,马银宝也顾不得在路上品尝这灌浆馒头的美妙滋味,只一路往开封府衙狂奔。 直到快抵达开封府衙时,遇到了慢悠悠前行的宋万阳时,马银宝顿时松了口气。 这宋万阳旁的不说,每日上值最是准时,是标准的上值搭子,可以作为时辰参考。 若是在张家铺子门口遇到了这宋万阳,那便可以在附近悠悠闲闲地吃个早饭。 若是在府衙附近碰到,那就可以正常往前走即可。 眼下,足以说明他不会迟了。 马银宝顿时松了口气,放缓了步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赶紧拆开了油纸包,将那灌浆馒头往口中塞上一个。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真蠢 牵肠挂肚了一日一夜的美味,在此刻尽数都到了口中,马银宝顿时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而走在前头的宋万阳,本是背着双手,迈着步子坦然前行,忽地闻到了一股异样的香气,顿时皱了皱眉头。 先是“咦”了一声,宋万阳探头探脑地左闻闻,右闻闻,上闻闻,下闻闻…… “做什么呢?”马银宝看着宋万阳突然怪异的动作,诧异地问了一句。 宋万阳扭头,目光落在了马银宝手中啃食了一半的灌浆馒头上。 破案了! 香气是这里来的。 不必说,这必定是昨日吃到的那个滋味颇佳的灌浆馒头。 宋万阳盯着马银宝看了好一会儿,扯了嘴角,张口就骂,“你小子,也忒不会过日子了!” “这灌浆馒头一个要四文钱,你一日才赚几个大子儿,敢日日都买这么多灌浆馒头来吃?” “这才刚刚发了工食钱,你便这般大手大脚,后半个月是不打算过了不成?” 宋万阳口沫横飞,马银宝却是不以为然,“工食钱工食钱,不就是上工做活,发来用来买吃食的钱么?那我用来买吃食,有何不妥?” “再说了,我这独生的嘴巴,我对它稍微好上一些,不也应该?” “就你歪理多!”宋万阳撇嘴,径直冲马银宝伸了手出来。 给我一个! 马银宝,“!!!” 有些人脸皮厚起来,还真是要赶上那城墙的拐角了! 百般不情愿地给了宋万阳一个灌浆馒头,马银宝趁机提了要求,“晚上下值,去你家吃晚饭。” 宋万阳当下嘴撇的更狠,“一个灌浆馒头便想换一顿饭出来,你这买卖做得也忒刁钻了……” “你既觉得不划算,那便算了!” 马银宝撤回了一个灌浆馒头。 宋万阳,“!!!” “划算,如何不划算?”宋万阳一边连声说话,一边赶紧将马银宝手中的灌浆馒头给抢夺了过来。 生怕耽误那么一会儿,这灌浆馒头便要错失了。 而抢夺之后,宋万阳急忙将这灌浆馒头塞进了口中,猛地咬上一口,吸吮干净里面的汤汁…… 汤汁美味,浓郁程度似比昨日更盛了几分,因而吃起来似比昨日也更好吃了一些。 不错。 宋万阳连连点头,“好吃呢。” “是好吃吧。”马银宝洋洋得意,但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油纸包拢了一拢,防止再被抢走一个。 宋万阳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忍不住撇嘴。 小气样子! 不行,越是这个样子,他越想再抢一个来吃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这灌浆馒头的滋味好吃,这一个馒头属实也是没吃够的。 宋万阳盘算着如何再抢了马银宝手中的灌浆馒头来吃,马银宝却是先是表情严肃,而后满脸堆起了笑,“陆巡使!” 陆巡使? 宋万阳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天上去。 这个马银宝,当真是越发鸡贼了,为了不想让他多吃上一个灌浆馒头,竟是连这样的谎都撒? 以为这个样子就能蒙骗了他? 门和窗户…… 都没有! “拿陆巡使吓唬我?”宋万阳扯了嘴角,“我还真把话给你撂这儿了,别说是陆巡使,就是府尹大人来了……” 这灌浆馒头,他也要再吃一个! 正当宋万阳摩拳擦掌,准备以武德服人之时,却听到身后有声音幽幽响起。 “府尹大人来了会如何?” 这声音,正是陆明河! 宋万阳惊得登时缩了缩脖子,急忙行礼,“陆巡使。” 接着张口辩解,“无事,无事,不过是我们两个人拌嘴说笑而已,说笑而已……” 陆明河不是过分追究底下人言行之人,并不多言,但在看到马银宝怀中是昨日一般的油纸包时,顿了一顿。 昨日吃的灌浆馒头的滋味似还在口中。 滋味之美妙,哪怕是他今日已经吃过了早饭,似觉得此时腹中空空,要吃上一些灌浆馒头方觉得饱腹。 片刻停顿后,陆明河终究张了口,“这灌浆馒头……” 马银宝一听这话,登时苦了脸。 不是吧,今日陆巡使又不曾吃早饭吗? 但陆明河接下来的话,让马银宝顿时把提上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是从哪里买的?” “回陆巡使。”马银宝急忙回答,“是从汴河大街,石头巷子口附近买的,卖灌浆馒头的是一位年轻小娘子,拎着竹篮子售卖,要价四文一个,十分好找呢。” “谢了。”陆明河吐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马银宝,背着手往开封府衙而去。 马银宝也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问一问这灌浆馒头的售卖之处,不是问他要灌浆馒头来吃的。 他的灌浆馒头,算是保住了! 真开心啊。 马银宝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都不见。 “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宋万阳急的在原处转了好几圈,“这陆巡使问你打听灌浆馒头是何处所卖,你竟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什么意思?”马银宝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十分不解。 “这意思就是说昨日他尝了灌浆馒头,滋味甚好,他十分喜欢,给你说上一声!” 宋万阳道,“若是你是个机灵的,见陆巡使说这样的话,就不该将这灌浆馒头的卖处说了出来,而是应该主动揽下帮着陆巡使买灌浆馒头的活!” “如此一来,往后只要陆巡使想吃灌浆馒头时,便能想起你这么一个人,而待陆巡使吃上灌浆馒头时,便觉得你这人十分能干!” “只要陆巡使有此想法,你还怕往后没有出头之日么?” “说的有些道理……” 马银宝点了点头,却是眉头高拧,“可这也忒麻烦了一些吧!” “再说了,若是我主动给陆巡使买灌浆馒头的话,他若是给我银钱,我要还是不要?” “且若是买回来的灌浆馒头满共十个,陆巡使一口气便想吃上八个灌浆馒头,那我只剩下两个灌浆馒头可吃怎么办?” “还有还有,倘若陆巡使吩咐我买回来的灌浆馒头,被我一路上嘴馋吃完了又该如何……” 马银宝脑子里面有着一连串的疑问。 宋万阳,“……” ? ?工食钱,也就是工资里面的货币部分,官员叫俸钱,马银宝是吏,叫工食钱~ ? 感谢“子陌晨曦”、“crush”的打赏,感谢投月票,投推荐票的宝子们~新书期间,求多多的支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迟了 在马银宝又说出了好几条的疑问之后,宋万阳的脸也阴沉成了锅底一般。 冲地上无奈地啐了一口,宋万阳指着马银宝说话之时,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所谓烂泥扶不上墙,便是你这样的人,真真是……” 宋万阳话说了一半住了口。 并非是他不想着说,而是实在组织不出来合适的语言来形容眼下马银宝的想法! 马银宝却是瞥了宋万阳一眼,扯了嘴角,“得得得,你聪明,我愚笨,好了吧。” “只是你这般聪明,怎地在这开封府府衙待了这般多年,还同我一般,不过只是寻常刀笔吏而已?” 宋万阳,“……” 杀人诛心! 宋万阳原本黑如锅底的脸,顿时白了一白,片刻后又涨红一片,成了猪肝一般。 而后,宋万阳狠狠剜了马银宝一眼,气呼呼地甩袖往开封府而去。 “哎哎哎……” 自觉方才说话戳了人肺管子的马银宝急忙抬脚跟上,软言软语地哄了起来,“好了好了,方才是我口不择言,你就不要生气了嘛。” “来,吃个灌浆馒头!” 只要有美味的灌浆馒头入了口,马银宝相信,不拘是怎样恼怒的心情,都会在一瞬间消散干净的! 宋万阳听到马银宝的话,停下了脚步,却仍旧是气鼓鼓地,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我告诉你马银宝,我今日也是生气了!” “今日的事情,可不是一个灌浆馒头就能解决的,我可没有那般好打发!” 马银宝闻言摸了摸鼻子,“那你说怎么解决嘛……” 宋万阳伸出了两根手指头,“需得两个灌浆馒头!两个!” 马银宝,“……” 今日的日头,似乎格外的大。 ---- “喷香热乎的灌浆馒头,皮薄馅儿大,美味可口,四文一个……” 赵溪月的叫卖声,飘荡在汴河大街之上。 声音轻柔,足够响亮,且并不刺耳,听得十分舒适,忍不住纷纷侧目。 在看到赵溪月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小娘子时,便忍不住站定了脚步,想着去看一看她口中美味可口的灌浆馒头究竟如何好吃。 灌浆馒头的价钱是四文一个,论起来是不便宜的。 但四文并非是难以承受的高价,总归是可以试上一试。 试的时候也不敢多买,只先买上一个,付了钱之后,伸手从赵溪月的手中接过后,便往口中送。 待那浓郁无比的肉汁在口中疯狂肆虐,美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时,所有人皆是忍不住再次去拿了钱袋子。 钱袋子沉甸甸的,一口气买上好几个。 钱袋子若是干瘪的,犹犹豫豫之下,也会再买上一两个。 总之,只要是尝了赵溪月所售卖灌浆馒头的,就一定会再次购买。 而那些路过之人见此情形,便也过来瞧个究竟。 再加上昨日买过灌浆馒头的食客,因为惦记着这灌浆馒头的滋味,再次前来…… 赵溪月的灌浆馒头的售卖速度,比她想象中的快了许多。 以至于不过日上三竿,赵溪月两个竹篮中的灌浆馒头便售卖了个干净。 赵溪月开始收拾一应的东西。 刚刚收拾完毕,便有一个年轻小娘子急匆匆走了过来。 双丫髻,满身素衣,走路欠身垂头,似是大户人家的女使模样,手中拎着一个食盒。 在看到赵溪月后,小女使停下了脚步,“敢问小娘子,听说这里附近有一位年轻娘子售卖的灌浆馒头滋味极好,可知是在何处?” 赵溪月还不曾答话,一旁的江素云却是笑着开口,“你要找的,正是这位赵娘子呢,只可惜你来的晚了一些,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滋味好,生意也好,此时已经售卖干净了。” “卖完了?”小女使瞪大了眼睛。 “正是。”赵溪月笑答,“小娘子若是想要买的话,就明日早一些来吧,我还在此处售卖。” 听闻正主给了肯定答复,小女使满脸的失望几乎要溢了出来,更是叹了口气,“本以为今日来的颇早,必定是能买得到的,结果竟是还没有赶上,回去之后,只怕又要被管事的念叨几句了。” “但既是如此,也只能是明日再来了……” 小女使又是一口叹气,抬脚离开。 赵溪月笑着叮嘱,“小娘子明日若是来的话,还劳烦再早上一些为好。” 小摊生意,依靠的是口碑营销。 灌浆馒头滋味美妙,名声口口相传,这生意也会一日比一日红火。 尽管赵溪月计划着每日都增加一些灌浆馒头的数量,却也并不保证售卖的时间。 “多谢赵娘子提醒。”小女使笑了笑,“我明日一定早来。” 两相告别,赵溪月和小女使各自离去。 赵溪月照例是去采买一些食材。 眼看时间还早,赵溪月决定去早市的菜摊上逛上一逛,看能否能买得到物美价廉的菜蔬。 刚看了几个菜摊,赵溪月便遇到了与她有着同样目的的韩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韩大娘。”赵溪月笑着打招呼。 “赵娘子?”韩氏对于这个时候看到赵溪月,也是又惊又喜。 惊得是她晨起时分明瞧见赵溪月做了许多的灌浆馒头,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卖的这般干净。 喜的是赵溪月的生意红火。 更喜的是在这里遇到赵娘子,刚好解决了她的大难题! 韩氏今日出门买菜,比平日是迟了一些的。 原因是因为她出门时询问白春柳晌午饭想吃些什么时,白春柳当下便犯了难。 “荠菜肉包面还没吃够,可昨日赵娘子做的鸡蛋炒面条似乎也美味的紧,晨起的灌浆馒头也觉得没吃够……” 白春柳掰着手指头,细数这两日在赵溪月这里吃到的美味饭食,纠结的五官几乎都拧到了一起。 看得韩氏都跟着发起了愁,最终提议道,“不如我随意买上几样东西,让赵娘子看着做就是。” “赵娘子厨艺精湛,不拘是怎样的食材,到了她的手中,大约都能做出美味的饭食,我们也跟着尝一尝新鲜东西。” 这样才更有惊喜! 白春柳当即便将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 韩氏这才得以出了门。 但到了早市上之后,韩氏顿时体会到了白春柳当时的纠结。 ? ?刀笔吏,也就是文书岗位,之所以带刀字,是因为古代写错字时,时常用小刀刮去墨迹,重新书写,因此文书的必备工具中,除了笔墨纸砚还有小刀。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肉片烩饼 瞧见那些庄户人家售卖的,从地里挖来的新鲜水灵的各种野菜,韩氏便惦记起了那热气腾腾,滋味美妙的包面。 甚至觉得,不止是包面,做成野菜肉馅儿的馒头也一样十分美味,甚至可以多吃上两顿。 瞧见白嫩的豆腐,韩氏便想起油汪汪、表皮金黄焦脆、内里鲜嫩无比、豆香十足且越嚼越香的香煎豆腐。 看到卖粉条的,便想起那外焦里嫩,酥脆可口的粉条丸子,用各种料煮了后压制成型,五香滋味的皮渣…… 韩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被饿死的,所以此时看到什么都想吃进肚子里面。 而就在她纠结无比之时,她竟是遇到了赵溪月。 这无异于溺水之人看到的救命稻草! 韩氏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只拉着赵溪月往一边去,话更是说的开门见山,“赵娘子,我想了又想,晌午饭属实不知道该吃什么。” “赵娘子索性也是要给自己做晌午饭的,不如赵娘子打算做什么来吃,需要买什么东西,我一并都买上,晌午一锅做了出来就是。” “如此,赵娘子可以省去一些麻烦,我也方便许多,不必去思考我和春柳的晌午饭究竟该吃些什么。” 简直是解决了她现在的燃眉之急! 而对于赵溪月而言,一锅做出两家的饭食,的确是省去了一道麻烦。 赵溪月当下点了头,“就按韩大娘所说的来吧,一并将晌午饭做了出来。只是今日晌午的饭食……” “吃烩饼如何?”赵溪月提议。 烩饼? “好啊。”韩氏当下连连点头,“就吃烩饼吧。” 不拘吃什么,只要是赵娘子做的,她都可以吃。 都想吃。 眼见韩氏当即认可了她的提议,赵溪月便开始和韩氏一并去采买做烩饼用的猪肉、白菜等各样东西。 一锅吃饭,东西若是专门分开买也十分麻烦,赵溪月便提议干脆都买到了一起,只按着人头的比例来分摊了银钱就是。 白春柳虽然年岁不大,可那胃口却是大的十分惊人,完全赶得上正常人的饭量。 尤其在赵娘子手艺加成之下,韩氏自认白春柳的饭量会超出寻常大人。 所以对于赵溪月的提议,韩氏没有任何异议,反而觉得她和白春柳占了赵溪月的便宜。 因此,到了家中之后,韩氏便主动提出帮赵溪月打了下手。 而对于赵溪月来说,除非是忙得实在顾不过来的状况,凡事她更喜欢亲自动手,来确保食物能达到最佳的美味。 赵溪月也就只让韩氏帮着打水烧火,她自己则是开始忙碌起来。 烩饼,是十分简单的两个字。 前者是烹饪方法,后者是主要食材。 而主要食材通常情况下又分为死面饼和发面饼两种不同的种类。 死面饼紧实,久泡久煮之后也不会出现过于软烂成糊的状况,能够保持一定筋道口感。 发面饼松软,相对更容易吸收汤汁,火候的烹饪时长掌握得当的状况下,口感软烂不说,一口饼下去半口的汤汁,满足感加倍。 因为时间和个人喜好的原因,赵溪月今天做烩饼用的饼是前者。 面和得软和一些,摊成薄厚适宜的面饼,刷上些许油,烙得表皮泛起了些许金黄,切成粗粗的丝,再撒上些许面粉备用。 用买回来用来制作烩饼的后臀猪肉整块入锅炖煮,撇清浮沫,赵溪月得到了一块熟肉和一锅香气浓郁的肉汤。 炝锅葱姜蒜、放白菜丝、油炸豆腐片丝、熟肉片、加肉汤、放饼丝、加调味料…… 只需烩上半盏茶的功夫,一锅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肉丝烩饼便出了锅。 一人一碗,围坐在院子里面的小方桌前,捧碗开吃。 吃烩饼,首先要喝上一口汤。 肉汤本就气味香,滋味醇,有了饼丝上撒的干面粉加成,稠度更加,更显滋味浓郁,入口顺滑。 肉片的肉香、饼丝的饼香、豆腐干的豆香滋味也在烩的过程中被充分激发出来,完全融在汤中。 这一口汤下去,可谓是香气丰富,大有层层叠起之感。 而赵溪月也在烩饼中撒入了些许胡椒粉,以至于这汤后味浓厚,回口有微微的辣感,却并不过分突兀,反而觉得这一口汤下去,整个口腔和胃都变得暖洋洋起来,十分舒适。 而饼丝吃起来柔韧筋道,肉片因为煮过软烂可口,豆腐丝吸饱了浓郁的肉汤…… 这碗肉片烩饼,可以说完全刷新了韩氏对烩饼的认知。 她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肉片烩饼,也不知道烩饼也能被做的如此好吃。 她只知道,她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将这一整碗的烩饼尽数都送进腹中,然后再去盛上一碗! 而再去盛一碗来吃,也是白春柳的想法和实际的做法。 以至于祖孙两个人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吃,连夸赞一句这肉片烩饼滋味好的功夫都不肯腾了出来。 但即便没有张口夸赞,这狼吞虎咽的动作,也完全可以证明赵溪月这次烩饼的成功。 食客的肯定,永远是身为一个做饭人最喜闻乐见之事。 眼看韩氏和白春柳再添上一碗烩饼后,仍旧吃得风卷残云,赵溪月的嘴角也是忍不住上扬。 心情好,烩饼滋味佳,再加上忙碌了一上午,腹中空空,赵溪月这晌午饭,也是吃上了一碗半的肉片烩饼。 韩氏和白春柳则是吃了足足两碗。 一大锅的肉片烩饼,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水都没剩下一滴。 饶是如此,白春柳仍然是叹了口气。 “怎么,两大碗肉片烩饼竟是还没有吃饱?”韩氏见状,打趣了起来。 “倒不是没吃饱,只是觉得没吃够。”白春柳摸着鼻子嘿嘿笑了起来,“祖母,你说这人为何不多长一个肚子?” “若是能长两个肚子的话,就可以吃更多的东西,这样不就更加能够解馋了嘛!” 韩氏,“……” 终究是低估了自家孙女嘴馋的程度。 “当真是魔障了。”韩氏伸手点了白春柳的额头,没好气道,“若是生两个肚子,岂不是成了一个头两个身子的怪物?” ? ?感谢宝子们的月票和推荐票~今天接到通知,因为暑假新书多,为不影响推荐进度,双更要到周六才能开始~希望宝子们可以理解一下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在哪里见过 “也是,那就太吓人啦。”白春柳挠挠头,嘿嘿直笑。 而且,若是两个肚子想吃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而她又把不同的吃食吃了下去,刚好吃进这个肚子里面的是它不喜欢的怎么办? 啧啧,还是一个肚子好了。 看起来也更正常一些。 至于吃饱了还想吃,但肚子不允许的问题…… 那就等上一等,等到肚子饿的时候,接着吃。 这样也才更有盼头不是么? 白春柳想通了这一层,一双眼睛都变得亮晶晶起来,只帮着韩氏去分捋了丝线。 赵溪月在晌午饭后小睡了片刻,醒来之后便收拾昨晚做猪皮冻捞出来的猪皮丝,支起了油锅,做脆炸猪皮丝。 等所有的猪皮丝都炸好晾脆,撒上些许孜然、盐巴等,准备上一些茱萸粉,赵溪月留上些许作为备用的零嘴,其余的则是尽数都用油纸垫着,放进竹篮里面。 之后,又准备上一些小块的油纸,叠成小小的纸盒,便出了门。 找寻到杂货铺,买上一些削好的竹签子,赵溪月挎着竹篮往附近瓦子而去。 春日的半下午,正值瓦子热闹之时。 在摊贩林立,人潮涌动的瓦子内,赵溪月也开始了自己的叫卖。 “脆炸猪皮丝。” “又香又脆的炸猪皮丝,五文钱一份……” 猪皮丝是十分常见的东西。 但平常的猪皮丝,大多是会凉拌或者爆炒,要么就是做成猪皮冻,甚少有听说过要炸来吃的。 炸了来吃的猪皮,真的好吃吗? 好奇之下,总有人勇于尝试,想要得到答案。 尤其赵溪月十分聪明地选择在了相扑台附近。 相扑押注,有人赢了银钱,正乐的高声喝彩,大力鼓掌,在听到赵溪月叫卖“香脆可口的脆炸猪皮丝”时,顿时来了兴趣。 从赢得的银钱里拿出几文钱来,递给赵溪月,要买上一份脆炸猪皮丝。 “好嘞。”赵溪月掀开竹篮上的笼布,用竹筷子夹起猪皮丝,装满了一个小油纸盒,更问,“可喜欢吃辣,要不要来些麻辣开胃的茱萸粉,会更加好吃呢。” 春日容易困乏,连胃口也容易如此,那人听到麻辣开胃几个字后,当下点头,“来上一些吧。” “好。”赵溪月应声,撒上了些许茱萸粉,在油纸盒的侧边斜斜插进了两根竹签,双手递了过去。 买这份脆炸猪皮丝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在看到这份猪皮丝表皮金黄,看起来似十分焦脆,且散发着颇为诱人的香气时,咂了咂嘴,“品相看着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说话间,中年男子已是拿了竹签,扎了条猪皮丝往口中送。 酥香可口,混杂着茱萸和孜然的麻辣鲜香,滋味来的轰轰烈烈的程度,似是舌尖上面有焰火炸开了一般。 好吃! 男子连连点头,夸赞的话没有说出口,而是直接拿了钱袋子,“再来上一份。” 这种香酥可口,越嚼越香的吃食,跟花生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最是适合当了下酒小菜。 刚刚赢了银钱,免不得要去打上一斤酒,和好友一同庆祝一番,配上这脆炸猪皮丝,简直完美! 赵溪月应声,收下银钱,又装了一份给了对方。 男子拿着脆炸猪皮丝,满心欢喜离开。 一边走,一边没忘记拿着竹签,扎着那美味的脆炸猪皮丝往口中送。 越嚼越好吃。 真不错。 男子满心感慨,却也发现了一个极大的问题。 因为这脆炸猪皮丝滋味过于好,好吃到根本停不下来,以至于不知不觉间一份猪皮丝竟是完全见了底。 如此,他的手中便只剩下了一份脆炸猪皮丝。 当成下酒菜的话,属实有些少了。 男子在思忖片刻后,当下决定折返回去,再买上一份,哦不,是两份为好。 但当他回头,登时愣在了原地。 哪里还有方才卖脆炸猪皮丝的那个小娘子的身影? 瓦子颇大,且那小娘子又是拎着竹篮售卖,并不固定摊位,想要找寻起来,只怕并不容易。 男子的一张脸登时成了霜打的茄子,更是叹了口气。 看起来,往后若是遇到滋味美妙的吃食,需得当机立断多买上一些,否则东西买的不够,终究是要折返回去再买的。 费时费力不说,关键是许多时候还买不到! 机会是要一定把握住的! 男子暗自下了决心,手中的竹签子却是伸向了另外一份的脆炸猪皮丝。 既然已经不够下酒菜了,那就现在直接干脆全部吃完! 脆炸猪皮丝一条一条地往口中送,那男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瓦子。 而赵溪月仍旧拎着竹篮,在瓦子里面叫卖脆炸猪皮丝。 吃食种类颇为新鲜,价格要的不贵,一份猪皮丝的分量也颇为可观,再加上赵溪月十分不吝啬试吃之事,因而这脆炸猪皮丝的生意还算不错。 不消一个时辰,脆炸猪皮丝卖了个干净。 赵溪月获得了六十五文铜钱。 刨去成本,差不多赚了有几近三十五六文。 一日房钱还有富裕,多的那些,若是节省些的话,还够吃上一顿晌午饭。 赵溪月心满意足,揣好了钱袋子,挎好了竹篮子,往外走去。 戏台上一出好戏正进行到了精彩部分,许多此时在关注旁的项目的人,纷纷往戏台子涌去。 赵溪月见状,一边走一边躲开那些蜂拥而来的人群。 饶是她仔细小心,仍旧是不小心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是一个年轻小娘子,正和年纪相仿的好友与旁人一般往戏台子走,被这般撞击之下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 赵溪月也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对不住。” “对不住。” 赵溪月和小娘子几乎是异口同声,满脸都是不好意思。 在意识到说了同样的话之后,两个人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不是故意的,不妨事。”与小娘子同行之人将她扶了起来,拿了帕子,去掸她衣裙上沾染的灰尘。 月白色的丝帕,一角绣着莲花。 粉色的莲花,翠绿的莲叶和莲蓬,交相辉映,十分好看。 赵溪月注意到这个图案,顿时愣了一愣。 这样的莲花图案,总觉得好似在哪里看到过。 但…… 是在哪里呢?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忍住 赵溪月非常努力地回忆。 但在那两位小娘子走远之后,她也仍旧没有想明白,究竟是在这里见过。 兴许,并不曾见过这样的图案,只不过是因为莲花图样十分常见,她素日又颇为喜欢莲花,所以才有这样的错觉吧。 赵溪月这般安慰自己。 出了瓦子,赵溪月照例去采买猪皮、面粉等物。 今日灌浆馒头数量多,赚钱多,再加上脆炸猪皮丝的收入,赵溪月的手中也有了些许盈余。 她去采买了一个炭火炉子。 若是有了炭火炉子,再置办上铁锅、蒸笼等物,即便不能做到现包现蒸,却也能保持灌浆馒头是热乎的状态。 且有一个这样的小炉子,早晚之时,也方便她用小炉子制作一些单人饭食,更加省力。 一番挑选,一个合适的炭火炉子再加上一些炭火,花去了赵溪月整整七十文钱。 钱袋子几乎是一瞬间瘪了下去。 赵溪月原本因为钱袋子稍微鼓起来安稳的心,多了一丝悬空感。 但很快,这一丁点的不安稳,伴随着赵溪月的忙碌,消失的干干净净。 和面,做皮冻,翌日晨起剁馅儿,揉面,蒸馒头…… 一大早的忙碌之后,赵溪月简单地吃上两个灌浆馒头,喝上一碗稠乎乎的甜面汤,照常挎着竹篮出了门。 今日的两个竹篮,装的都是满登登的。 分量的增加,让赵溪月挎着往汴河大街而去时显得有些吃力,不得不在途中停歇了两次。 停歇之时,赵溪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是没经验,昨日只惦记着完善保温设备,竟是忘记了运输用具这件事情。 得赶紧置办起来才行。 赵溪月心中盘算,又提了一口气,拎着两个竹篮接着往前走。 出了石头巷,沿着汴河大街往昨日摆摊的地方走,还不曾到了地方,便有人踮脚对着赵溪月挥手。 “赵娘子!” 拎着食盒的马银宝眼见赵溪月可算来了,顿时松了口气。 而在看到她挎着两个竹篮十分吃力时,忙快走了两步,帮着赵溪月提上一个,“赵娘子,我来帮你提吧。” “多谢郎君。”赵溪月吐了口气,连声道谢。 “赵娘子客气。”马银宝嘿嘿直笑,帮着赵溪月将竹篮放到合适且干净妥当的地方,又将自己的食盒拿了出来。 “我今日我要十二个灌浆馒头。” “好嘞。”赵溪月应声,拿着竹夹子给马银宝夹灌浆馒头,一边笑着扯了闲话,“郎君今日怎的带起了食盒,是要给旁人买的吗?” “不是。”马银宝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是我打算晨起吃上四个,晌午吃上四个,晚上再吃上四个。” “四个?”赵溪月有些诧异。 平常这位郎君,晨起似乎都要吃上六七个的样子,四个灌浆馒头…… 当真吃得饱吗? 赵溪月眼中有了些许疑惑。 马银宝嘿嘿笑了起来,“开封府公厨做一日三餐,我用灌浆馒头配着吃。” 提及开封府公厨这五个字时,马银宝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属实是因为其所做的饭食,与色香味三字毫不沾边,唯有勉强果腹这一个作用。 但时日长了,即便能够果腹,许多人仍旧是放弃了免费的饭食,要么是出去吃饭,要么是晨起从家中带上些许饭食,晌午吃上一口。 马银宝之前一直也是如此。 但自从有了这美味可口的灌浆馒头,寻常地方的吃食再不能满足味蕾,且每日这般吃灌浆馒头,属实也花费了不少银钱。 他在开封府担任文书所赚的工食钱属实有限,除去其他花销,属实不能每日都敞开了吃灌浆馒头。 因此,马银宝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买上一些灌浆馒头,配着公厨的饭食一起吃。 一口灌浆馒头,一口公厨所做的饭食,饶是这饭食再如何难吃,有了灌浆馒头,也是能够顺利吃下去的。 既能吃上美味的灌浆馒头,又不会银钱花销过多,实在是一举两得。 “原来如此。”赵溪月明白个中缘由,只将灌浆馒头尽数都捡拾到食盒之中。 但也看了眼前的马银宝一眼。 方才赵溪月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开封府。 说起来,当初原主遇害之处,属于通许县,属于开封府管辖,不知道像通许县的案子卷宗,最终会不会送达开封府。 只是也不知道此时通许县衙是否找到了凶手,有没有结果…… 待得了机会,应该去打听一番为好。 赵溪月略略沉思,回过神后笑着交代,“晌午时郎君只让厨中热上一热便可食用,只是这灌浆馒头皮薄汤足,小心莫要破皮。” “谢赵娘子提醒。”马银宝嘿嘿一笑,付了银钱,拿了食盒,一路快步往开封府而去。 这个时候,刚刚好可以赶上公厨所做的早饭。 只是…… 马银宝看着手中拎着的食盒,闻着灌浆馒头从食盒缝隙中散发出来的幽幽香气,把口水咽了又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行,得忍住。 否则,待到了开封府公厨之中,完全吃不下公厨所做的饭食,那他的计划也就完全泡汤了。 马银宝这般告诫自己。 但食盒中散发着的幽幽香气,不断地撩拨着他的鼻孔,似幻化成了无数只触手,不断撩拨,让他心痒难耐。 不吃灌浆馒头,闻一闻香气,解解馋也是好的! 马银宝这般想,在又一次将口水吞了又吞后,停下了脚步,打开了手中的食盒。 盖子开启,原本在食盒内聚集的浓香扑面而来,登时让马银宝刚刚咽下去的口水成为了瀑布。 拼命吞口水之余,马银宝忍不住把嘴唇舔了又舔,手也是在那灌浆馒头上蹭了又蹭。 白嫩的馒头皮,松软白嫩,手指稍稍用力后略有凹陷,却快速回弹,能感受得到馒头内里肉汁的晃动之感…… 光能看不能吃,属实也是太折磨人了! 实在不行,就先吃上一个,反正还有三个可以配着早饭来吃,也是足够的! 马银宝这般想,心安理得地拿起一个灌浆馒头送到嘴中开吃。 灌浆馒头的美妙滋味在口中迸发开来…… 马银宝觉得他此时似乎是经历了长久干旱的秧苗,总算期盼到了久违的甘霖,并在甘霖的滋润之下,疯狂地向上生长。 果然了,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吃得上美味吃食更加幸福的事情了。 简直是要激动地哭出来! 就在马银宝沉浸在灌浆馒头中的美味时,有人走了过来。 ? ?建军节快乐~ ? 新的一个月,希望得到宝子们的继续支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疑点颇多 来人正是陆明河。 马银宝急忙将口中的灌浆馒头尽数咽了下去,“陆巡使。” 陆明河微微颔首,看着马银宝手中拿着的还未吃完的半个灌浆馒头,问道,“这灌浆馒头可还有卖的?” “有的有的。”马银宝急忙回答,“赵娘子刚刚出摊,就在那边呢,陆巡使此时过去,一定买得到。” “好。”陆明河再次冲马银宝点头,继续大步往前而去。 沿着汴河大街一路往前,直到石头巷附近,陆明河放缓了步子,目光巡视附近的摊贩人群。 年轻娘子,手提竹篮,灌浆馒头…… 三个关键词,让陆明河很快锁定了正在忙碌的赵溪月。 眼看着陆续有食客上前购买,陆明河也走上前去,“要六个灌浆馒头。” “一个四文,六个灌浆馒头一共是二十四文钱。”赵溪月笑着招呼,熟练的拿起了油纸和竹夹子,打包灌浆馒头。 声音柔和,动作麻利,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颇为赏心悦目。 陆明河拿了钱袋子付钱。 但钱还不曾数够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停到了赵溪月的面前。 “今日可还有灌浆馒头?” 赵溪月见来人正是昨日来迟没有买上灌浆馒头的小女使时,笑了起来,“你今日来得早,还有许多呢。” “太好了,总算不枉我早早便出了门。”小女使吐了口气,擦了一把因为一路疾走满额头的汗,“要十个灌浆馒头!” “好。”赵溪月笑着点头,“烦劳稍等。” 接着将打包好的灌浆馒头递给陆明河,“客官,您的六个灌浆馒头。” “多谢。”陆明河付了钱,将油纸包接了过来。 但陆明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眼将眼前这位来买灌浆馒头的小女使打量了一番,微微蹙眉,“你是张员外家中的女使?” 小翠见有人认识她,诧异转头,在看清旁边之人正是前两日前往张家问案的开封府左军巡使时,慌忙行礼,“见过陆巡使,婢子正是张家的女使,名为小翠。” “不必多礼。”陆明河抬手,“我只是听闻这里的灌浆馒头滋味甚佳,过来买上一些而已,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婢子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陆巡使,实在荣幸。” 小翠满脸堆笑,“婢子也是奉管事吩咐,来这里为夫人买找赵娘子家的灌浆馒头。” 陆明河顿了一顿,“你家夫人也喜欢吃这里的灌浆馒头?” “是。”小翠回答,“管事既然吩咐,想来夫人是喜欢吃的。” 陆明河微微蹙眉,“可这里距离牛行街有段距离,赵娘子摆摊售卖灌浆馒头时间颇短,不过短短几日,你家夫人竟是知晓赵娘子售卖的灌浆馒头?” “这……”小翠面露迷茫,“此事婢子不知,只是管事如此吩咐……婢子也是照吩咐做事。” “大约是家中管事外出采买听闻了此处的灌浆馒头滋味颇好,为夫人带回去品尝过吧……” “大约如此。”陆明河点头,思忖片刻后继续询问,“你家夫人,素日待那张来福如何?” “张叔是府内花匠,夫人的院中种植了四季花卉,张叔时常在夫人院中做活,花卉打理的不错,夫人时常有些奖赏。” 小翠一边回忆,一边回答,“不过夫人为人仁善,对府内下人都十分和气大方,婢子们都十分敬重喜爱夫人。” “那张员外呢?”陆明河问,“张家的下人们,喜爱张员外吗?” “这……” 小翠顿了一顿,“老爷素日忙碌,并不时常在后院,但婢子听说老爷威严仁德,治下有方,洁身自好,待夫人更是极好,下人们对其十分敬重。” “嗯。”陆明河点头,顿了顿后道,“叨扰了。” “陆巡使折煞婢子了。”小翠冲陆明河行礼,待赵溪月将十个灌浆馒头尽数放进了食盒之后,便付了钱,急匆匆离开。 待走远了之后,这才些微放缓了脚步,吐了口气。 自张员外出事以来,整个张家似蒙上了一层阴霾,家中每日都有衙差进出,本就十分骇人,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买个灌浆馒头,竟是又遇到威严十足的开封府左军巡使,还被问了话…… 当真是骇死个人! 小翠把手放在胸口处拍了好几下,直到噗通噗通跳的心好不容易平缓了些许,这才拎着食盒,往牛行街而去。 陆明河在远处站立了片刻,低头沉思。 赵溪月则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陆明河。 陆巡使,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两日街头巷尾议论的,开封府新上任不久的左军巡使陆明河了。 方才那位名为小翠女使所在的张家,应该就是之前被花匠打伤后脑,迄今不曾醒来的张员外家吧。 那方才这位陆巡使所问的话,是跟这桩案子有关? 可这桩案子,按旁人议论来看,是十分清晰明了才对,但看这位陆巡使的样子,倒像是疑点颇多? 赵溪月思索着,陆明河回过神来,看向了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娘子这般盯着我看,是有事吗?”陆明河问。 “陆巡使好。”赵溪月行了礼,“民女多嘴,只因有些好奇,陆巡使如何得知我这生意刚做不过几日?” 今日晨起在他这里买灌浆馒头的熟客倒是开封府的,可即便那人将此事告诉了他,可又是如何得知她是刚开始摆摊售卖,而非是从前在旁处售卖,不过近日到了这里? “此事不难。”陆明河回答,“赵娘子所做灌浆馒头滋味甚好,倘若摆摊售卖有些时日,以生意红火程度和所赚银钱,早该有了固定摊位,而非还需这般售卖灌浆馒头了。” “所以,赵娘子不单单是刚刚开始售卖灌浆馒头,而且是刚刚到这汴京城中,还不曾彻底落下脚来。” 所言…… 十分有道理。 赵溪月笑着行礼,“多谢陆巡使解惑,小女子今日的确是第三日摆摊做生意,也的确是初初来到汴京城中。” 陆明河抬手,“我也刚好有事想问一问赵娘子,方才那位名为小翠的女使,最早一次来买灌浆馒头是什么时候?” “昨日。”赵溪月回忆了一下,“大约比此时晚上半个时辰,她来之时碰巧我这里的灌浆馒头售卖完毕,便提醒她若是想买的话,今日早些过来。” 所以,这个小翠才会这般早出现在这里。 陆明河再次微顿,“那她当时表现如何,都说了些什么话?” ? ?感谢“crush”、“碧落皇族”的打赏,感谢宝子们的月票、推荐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不对 赵溪月回忆片刻,详细告知,“起初是打听何处售卖灌浆馒头,得知已经售卖完毕时颇为懊恼,有些担忧管事责骂……其余的,便没有了。” “这两日若是小翠再来买灌浆馒头,赵娘子需得多多留意,我会再来叨扰问询赵娘子。” “是。” 赵溪月应下,目送拿着包裹着灌浆馒头油纸包的陆明河离去。 直到其背影彻底消失,赵溪月这才吐了口气,继续叫卖自己的灌浆馒头。 今日依旧来售卖咸鸭蛋的江素云忍不住咋舌,“这好端端地做生意,竟是跟那张家的案子扯上了关系,赵娘子还真是倒霉。” “我家院子里面有桃树,明日帮赵娘子撇下一枝来,也能帮着赵娘子驱驱邪气。” 这昨日是遇到有人想着欺生,今日便是惹上案子,怎么都觉得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必须得压一压才行。 然而赵溪月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 看着虽是十分倒霉,要随时被开封府的那位陆巡使问话,惹上了所谓的案子。 但换个角度来说,她初来乍到,虽说刚刚以人狠发疯的形象镇住了那些欺生之人,但难保不会因为生意渐渐红火惹来更多眼红之人。 若是时常被开封府衙的人光顾问话,在外人看来,她也算是和开封府颇有联系,无论缘由为何,但也不敢轻易招惹。 所以对于卷进案子这种事情,赵溪月甚至是有些喜悦的。 但面对江素云的好心,赵溪月没有泼冷水,而是笑着道谢,“多谢江娘子了。” “小事情。”江素云咧嘴笑了起来,“赵娘子无需这般客气。” ---- 开封府,左军巡院。 程筠舟眉头高拧,“陆巡使的意思是,这件事情,颇为蹊跷?” “嗯。”陆明河吸吮着灌浆馒头中的浓郁的肉汁,咕咚一口咽了下去之后,又一口咬下了馒头的一半,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可单凭张家女使去那位赵姓娘子那买灌浆馒头这件事,会不会太武断了一些?” 程筠舟道,“虽说张员外现在如此,张夫人若还惦记着吃食,是有些反常,但也兴许是张家下人见张夫人因此事茶饭不思,所以到处找寻些可口的饭食,好让张夫人品尝一二,缓解一下心情。” “绝无可能。”陆明河拿起了第二个灌浆馒头。 这个灌浆馒头,他并没有用先吸食汤汁的方式来吃,而是直接一口咬下半个,连馒头带汤汁的尽数享用。 待口中的馒头咀嚼咽下后,才接着开口,“那位赵娘子今日不过第三日摆摊,昨日那位名为小翠的女使便来过,可见赵娘子第一日摆摊售卖时,这灌浆馒头便被张夫人知晓。” “张员外是四日前的晚上出的事情,张来福当晚便被羁押,我与你是第二日早晨去的张家,当时张夫人悲痛万分,张家上下也如惊弓之鸟。” “所以,不单单是张夫人,哪怕是底下伺候的女使、妈妈乃至各处的管事,都不该有找寻美味吃食的心思。”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张家的女使小翠从牛行街跑到汴河大街石头巷附近来买灌浆馒头……” 陆明河一番话说完,将手中剩下的半个灌浆馒头尽数塞进了口中。 整整半个馒头,连带着馒头皮、馒头馅儿还有内里浓郁的汤汁一块被牙齿切碎,在口中混合…… 香浓加倍! 陆明河伸手去拿了第三个馒头。 程筠舟闻言点头,“有些道理,由此看来,这张夫人或者是张家里面,的确是有令人不解之事。” “先前我们一直将案子的重心放在求证张来福和张员外之间的仇怨是否成立一事上,现在看来,似乎还要再看一看旁的。” “陆巡使,那咱们……” 陆明河手中的馒头已是又下了肚,拿起了第四个,“再去张家。” “是。”程筠舟点头,“这次,倒是可以查问一下张夫人与张员外、其他人与张员外的关系是否和睦,乃至张来福交情甚好之人都有哪些,是否有过命的交情……” 要查清,这件案子背后真正的内情才行。 程筠舟说着话,目光再次落在了陆明河手中的灌浆馒头上。 从刚才陆明河吃第一个灌浆馒头开始,程筠舟便明白了为何陆明河会专门跑那么远去买上几个灌浆馒头回来吃。 也明白前日之时,陆明河惦记着问询这灌浆馒头是何处售卖的缘由。 那日,日头并非是从西边出来的。 而是美食当前,饶是陆巡使也没有任何抵抗力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 连陆巡使都没有抵抗力的东西,他程筠舟一个左军巡判官又如何能有抵抗力? 先不说能实打实闻到的浓郁香气,肉眼可见四溢的肉汁……单单是看陆巡使此时大口小口吃着时满足无比的模样,这灌浆馒头的滋味可想而知。 程筠舟十分想尝一尝这灌浆馒头,看一看究竟是何等的美味。 有想法,就要实施。 程筠舟一贯秉承这个做事原则,从原本站在陆明河旁边,变成了十分自然地坐在了桌子的角落上,手从桌子的边缘渐渐移动到油纸包的旁边。 一句“陆巡使,那咱们现在出发?”作为掩护,程筠舟顺势拈起了一个灌浆馒头。 陆明河却是伸手将程筠舟的手压了下去,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不,不对。” “何处不对?”程筠舟顿时诧异无比,“陆巡使的意思是,咱们不需要即刻前往张家?” “并非如此。”陆明河抬眼看向程筠舟,“而是我记得你方才来这里时,打过一个嗝。” “打嗝?”程筠舟越发不解,“打嗝怎么了?” 打嗝和张家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还是说他打嗝这件事情不对? “你先前打得嗝极大,带了些许的酱菜滋味。”陆明河道,“这酱菜闻起来似乎是三必居所制,大约是你为了能够吃得下公厨所制的饭食而买。” “而你十分喜欢三必居的酱菜,每每当做佐料之时,无论何种饭食,皆会吃得颇多。” “所以……” 程筠舟眉头拧的更高,“你到底想说什么?”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排骨豆汤饭 “所以,你既然已经在开封府的公厨内吃过了早饭,而且已经吃得很饱,就不该再抢我的早饭才对。” 陆明河说着话,一根一根地拨开程筠舟的手指。 灌浆馒头从程筠舟的手中脱落,被陆明河顺利接住,而后又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入了口中。 顺手将油纸包上最后一个灌浆馒头带上,陆明河起身往门口而去,顺手招呼,“此刻可以走了。” 程筠舟,“……” 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陆巡使! “小气!”程筠舟气呼呼地从屋中走了出来,指着陆明河的鼻子喝道,“怎么从前竟是没发现你是只铁公鸡?” 陆明河虽然到开封府任职左军巡使时日不长,但二人却是因为两家相邻,自小相识。 一直到后来程筠舟举家南迁才分开,多年后,再次在汴京城中相逢,且成了上下级关系。 “小气!” 程筠舟气鼓鼓地甩袖,快步越过陆明河,经过他时,甚至故意用肩膀猛地撞了他一下。 “真小气!” 陆明河顿时一个踉跄。 无奈笑上一笑,陆明河将口中的灌浆馒头咽下,又将最后一个馒头送入口中,这才慢悠悠地跟上程筠舟。 “明日去买灌浆馒头,给你带上两个。”陆明河摸着鼻子道。 “十个!” “四个。” “八个!” “六个。” “成交!” “银钱先拿了过来。” “……铁公鸡,真小气!” ---- 日头升高,赵溪月的灌浆馒头售卖完毕。 收拾一番之后,赵溪月照例往早市而去。 韩氏早已在早市张望,瞧见赵溪月之后,满脸欣喜,几乎是小跑着迎了过来,“赵娘子,今日晌午咱们吃些什么?” “豆汤饭吧。” 赵溪月昨儿个下午在瓦子里面售卖完脆炸猪皮丝,采买一应东西时,看到有干豌豆,便买上了一些。 晨起做灌浆馒头时,已是将干豌豆泡了起来,晌午做豆汤饭时用着刚刚好。 韩氏没有吃过豆汤饭。 但在她看来,既然赵娘子想做这样的饭食,那必定也是她所擅长的拿手好饭,滋味必定也是不会差的。 对这从未吃过的豆汤饭,韩氏突然就有了极大的期盼。 采买食材,归家忙碌。 首先是先提前做上大米饭。 在电饭煲并不存在的时代,大米饭的做法通常有两种,一种是蒸米饭,一种是焖米饭。 蒸米饭是大米加水在锅中先煮,而后再用笊篱捞了出来放在垫了笼布的蒸笼上蒸熟。 焖米饭则是大米加适量的水,小火慢煮,直到米饭完全熟透。 前者蒸出的米饭米粒儿干爽,颗颗分明,吃起来口感略带上一些韧感,嚼劲儿十足。 后者更加软糯,水也被完全吸收,米香味更浓。 排骨豆汤饭因为要往白米饭中浇排骨豆汤,米粒儿不宜过于软烂粘稠,赵溪月便用了蒸米饭的做法。 大米入锅,赵溪月开始煮排骨豆汤。 排骨买的是肋排两端,便宜肉少,却最是适合炖汤。 豌豆在汤中煮的时候要煸压破皮,好更加快速煮出细细的沙。 汤中无需加过多调味料,只需盐巴调味,酱油提鲜,最后来上些许的胡椒来增加后味,出锅时按照口味点上些许香醋、香葱即可。 排骨豆汤煮好,大米饭也已蒸熟。 先舀上大半碗白花花、热腾腾、香喷喷的白米饭,再结结实实地来上两大勺排骨豆汤,稍稍搅拌,便可以开吃。 排骨豆汤因为豌豆起沙,整体有些稠,在与大米粒儿充分混合之后,整碗豆汤饭变得更稠了几分。 但稠而不过分的黏,更不会觉得腻,反而是豌豆沙和大米粒儿混合之后独有的浓,再搭配上排骨炖煮后肉汤浓郁的香…… 一口排骨豆汤饭入口,只觉得是滋味美妙,好吃的紧。 而其中调味料不多,一口接着一口地吃,也不会因为浓郁滋味的频繁刺激味蕾而觉得发腻,反而觉得清爽舒适,百吃不烦。 总而言之就是…… 好吃! 更耐吃! 韩氏吃的过瘾,没忘记对着赵溪月夸赞,“赵娘子的手艺,当真是没得说,这排骨豆汤饭还真是好吃的很。” “是呢,十分好吃。”白春柳在一旁附和,说话之时,没忘记将那豆汤饭一勺一勺地往口中送。 接连送进口中两三勺之后,才开始慢慢咀嚼。 咀嚼之时,这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个小松鼠一般,瞧着十分可爱。 赵溪月见状笑了起来,“炖煮一次排骨豆汤用的时间长,我便多炖了一些汤,晌午大约吃不完,晚上热上一热,可以再吃一顿。” “好呀好呀。”白春柳连连点头。 这般美味的排骨豆汤饭,她正觉得一顿吃的不过瘾,如此接连吃上两顿,才是刚刚好。 “那晚上赵娘子不必忙碌,我来热上一热,赵娘子先忙自己的事,等晚上直接来吃饭就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眼看赵溪月连带着将晚上的饭食也做好,不但省去了麻烦,更节省了银钱,韩氏十分自觉地揽了一些事情。 不让赵溪月吃亏。 几日接触下来,赵溪月也是大致明白了韩氏是那种属于自己的利益一分不让,但不该沾的便宜也不会沾,同时也不会让旁人吃亏的性子,便也没有推辞,笑着道谢,“谢谢韩大娘。” “赵娘子客气了。”韩氏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一碗排骨豆汤饭对于三个人而言皆是不够吃,每个人皆是又盛了一碗。 而在吃第二碗豆汤饭时,白春柳吃第一口后便咦了一声,“怎么觉得这第二碗饭竟是比第一碗更好吃了一些?” 论理来说,吃第一碗饭的时候,因为是刚刚出锅,加上腹中饥饿,会觉得是最好吃的。 待第二碗饭时,即便吃食滋味美妙,但因为饱腹感上来,也会觉得稍稍逊色。 可现在的排骨豆汤饭却是越吃越好吃…… “大约是因为排骨豆汤一直在灶台上温煮着,汤头煮的更加浓郁,豆沙更加绵密细腻,豆汤饭也就吃起来更加好吃了呢。”赵溪月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白春柳点头,却也注意到其中的关键。 豆汤一直温煮着就会越来越入味,越来越好吃? 这样的话,岂非是晚饭的豆汤饭会更加好吃? ? ?第一次吃到豆汤饭的时候是在四川,身为北方人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食物,觉得新奇就买了一份……真的好吃!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秘诀 突然就十分期盼傍晚来临了呢。 白春柳嘿嘿直笑,一旁的韩氏看的分明,只张口提醒,“可以盼着吃豆汤饭,但不能一门心思地只盼着吃豆汤饭。” “若是下午的针线活做不好,就罚你晚上不许吃饭呢。” 啊? 竟然有惩罚。 而且还是这么重的惩罚…… 韩氏的话顿时让白春柳生出了危机感,不但下意识地将整个身体挺得笔直,更是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祖母放心,我一定把活给做好!” 不说旁的,就算是为了这碗美味可口的豆汤饭,也必须要针线活给做好! 白春柳铆足了劲儿,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一张小脸儿都绷得紧紧的。 但在舀了一勺排骨豆汤饭入口后,原本寒冰一般的面容,瞬间化成了一汪春水,陶醉地眯了眯眼睛。 排骨豆汤饭,真好吃呀。 这会儿一定要多吃一些…… 白春柳瞬间开启了干饭模式。 韩氏见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赵溪月亦是忍俊不禁。 晌午时分,正值饭点儿,各家各户或是炊烟袅袅,或是已经开始享用热气腾腾的饭食。 人间百味,摆在各家各户的饭桌之上。 开封府的公厨之内,陆续有人开始前去用饭。 宋万阳一向节俭,属于每日晌午必定在公厨用饭之人,因而到了时辰后,收拾了自己案台上的一应东西,照例往公厨而去。 还未出了门,便被身后的马银宝喊住,“你且等一等我。” “等你做什么?”宋万阳不解。 “我也要去公厨用饭。”马银宝回答。 “你要去公厨吃晌午饭?”宋万阳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把后脑勺抓了又抓,“我没听错吧?” 马银宝没回话。 “真是稀罕的很,这素日口刁嘴馋,一到饭点就盘算着是该去哪条街上买饭食的马家二郎,竟然也愿意在公厨吃饭了?” 宋万阳嘿笑得挤眉弄眼,“难不成,是因为最近嘴馋,饭食上花钱太多,银钱不够,不得不在公厨吃饭了?” “话多。”马银宝白了宋万阳一眼,去拎自己案下的食盒,站了起来。 这一站,站得有些猛,马银宝眼前顿时一黑。 “怎么了这是?”宋万阳看着马银宝身形晃了又晃,整个人似要栽倒在地,急忙伸手去扶。 待看到马银宝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甚至生出了一层虚汗,越发担忧,“可是身体不适?我带你去医馆瞧上一瞧?” “不妨事,不妨事。”马银宝连连摆手,“不过就是饿过了头,感觉有些虚,待会儿吃了饭就好了。” 饿过头? 宋万阳越发成了丈二的和尚,“怎么会饿过头呢,你晨起不是吃了灌浆馒头么?” 虽然气味有些幽微,但宋万阳在晨起和马银宝打招呼的时候还是能清楚的闻到,马银宝是吃过灌浆馒头的。 怎么会饿过头? 马银宝有些难为情,只将自己买了一些灌浆馒头,只准备搭配公厨饭食一并来吃的事情,告知宋万阳。 “路上嘴馋,实在没忍住,一口气吃了四个,结果到了公厨之时,看着那里的饭食实在难以下咽,便干脆没吃,想着晌午饭的时候多吃上一些。” “属实没有想到,这一上午十分忙碌,还要跑来跑去地整理卷宗,半上午的时候这腹中便饿得如同擂鼓一般……” 听完马银宝描述的宋万阳,“……” 简直就无法理解你们这些嘴刁之人! 饭食这种东西,不过果腹而已,无论滋味如何,都该为了肚子不挨饿直接塞入口中,何须挑挑拣拣? 而且还将自己饿成这幅模样…… 不可理喻! 宋万阳张口便想说教马银宝一通,但眼看着马银宝此时的模样,也属实不忍心,只一手帮他拎着食盒,一手扶着马银宝往公厨而去。 两个人抵达公厨之时,用饭的人并不多。 晌午的饭食有两样,大葱猪肉的包面,以及豆腐干红萝卜丁肉沫为臊子的捞面。 如平常一般,包面的面皮颇厚,许多包面竟是煮破了皮,露出里面葱多肉少的馅儿。 捞面的面过于软烂,而那臊子颜色偏淡,看起来也有些泛冷…… 单单是看一眼,就觉得两样里面,哪个都吃不下去。 但为了填饱肚子,还是要吃。 许多人秉承这个理念,只将这些饭食往口中扒。 宋万阳要了一份包面来吃,马银宝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两样吃食,在权衡片刻之后,开了口,“我从家中带了几个馒头,劳烦帮我稍微热一热。” “帮我盛上一碗白面条,带点面汤,不要臊子。” 公厨内的厨子听到这样的要求,眉头都皱了起来,“当真是麻烦。” “劳烦了。”马银宝补了一句。 大约是觉得备受尊重,那厨子便没有再说,只将食盒接了过来,将里面的灌浆馒头捡拾出来,放进盘中,搁到里面大灶上头的蒸笼上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接着又按马银宝所说的,给他舀上了些许白面条。 白面条,连盐巴都没有半粒儿,吃起来完全是淡的,但胜在是热乎的,喝上一口,口腔、食道、乃至胃中都觉得十分熨帖。 但这白面条属实有些吃不下去。 因为这里的白面条做的实在过于软烂,以至于吃起来口感像烂糊糊一样,实在是…… 一言难尽。 马银宝就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只等着他的灌浆馒头热好之后,再接着吃。 宋万阳捧着一碗包面,大口大口地吃。 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吃得十分香甜过瘾。 这让马银宝好奇无比,拽了拽宋万阳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这般难吃的包面,你是如何吃下去的?” 这么说罢,若是平常没吃过什么饭食也就罢了,毕竟公厨里面的饭食虽然滋味不佳,好歹也有荤腥,算是带了些许油水。 可这宋万阳虽然素日简朴,但家中倒也没有贫寒到吃粗糠咽野菜的地步,又是跟着他吃过两次美味灌浆馒头的,如何就还能将这些难以下咽的饭食吃得这般津津有味? “自然是有秘诀的。”宋万阳放下碗筷,一脸神秘,“带你掌握了这秘诀,再难以下咽的饭食,都能吃出山珍海味之感。” 秘诀? ? ?爬榜PK期间,求各种票票,求不养文,一定要追更到最新章节,这些数据非常重要,拜谢各位宝子们~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深井冰 还是能把难吃饭食,吃出山珍海味的秘诀? 这必须得知道! 马银宝登时来了兴趣,“你快说说看!” “我只跟你说一遍,你可得记好了。” 宋万阳停顿了好一会儿,卖足了关子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捋了一把袖子,冲马银宝伸出两根手指,“秘诀的关键在于两点。” “这第一点呢,是要在开始吃饭之前,闭上眼睛,默念咒语,至少三遍以上。” “咒语?”马银宝越发好奇,“什么咒语?” “咒语因人而异,不尽相同,但是像我的话,咒语便是……”宋万阳道,“这不是大葱包面,这不是大葱包面,这不是大葱包面。” “这是一整碗的红烧肉,一整碗油汪汪,肥瘦相间,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肉不柴,香喷喷的红烧肉!” “只要你默念足够多的咒语,有足够坚定的信念,那么你眼前的这一碗,就不是难吃的大葱包面,而是一碗美味可口的红烧肉!” 马银宝,“……” 合着是彻彻底底的精神疗法。 “那你说的第二个关键点是什么?”马银宝有点不死心。 “这第二点就是你吃的时候,嘴一定要张的够大,嚼得一定要够快,这样你吃东西的速度就会变快,如此一来,你也就没有太多的时间慢慢去品味,这吃食也就直接进了肚子,味道什么的,自然也就无关紧要啦。” 宋万阳说罢,眉梢微扬,满脸皆是得意,“怎么样,是不是有醍醐灌顶之感?” 那倒没有。 就是觉得仿佛是寒冬腊月之时,不小心掉进了一口很深的井中。 简直就是深井冰啊! 若是照此办法,每日吃些粗粮杂饼,还能吃出海参鲍鱼的滋味了? 马银宝属实不认同宋万阳的办法,但眼瞧着同僚好友的满脸期待,他也确实不好意思泼了对方的冷水。 咬了咬牙之后,马银宝有些违心地开了口,“的确是极好的办法,你一定要好好守着,每日都要用!” 至于我,就不奉陪了。 宋万阳并未听出马银宝的弦外之音,只嘿嘿一笑,“那是自然,我便是靠此办法,每日在公厨用饭,节省下了许多银子呢。” “不错。”马银宝竖起了大拇指,“继续坚持!” 两个人说话间,厨子已是将灌浆馒头热好,马银宝赶紧端了过来,开始享用自己的那份美味。 厨子懒怠敷衍,灌浆馒头热得不太透,以至于外面虽烫,里面却还只是温的。 如此一来,灌浆馒头中的肉汁少了些许烫口的美妙,却也难掩灌浆馒头应有的美味。 尤其马银宝饿了半日,早已饥肠辘辘,又吃上了两口难吃的白面条,这会儿再吃上心心念念,美味无比的灌浆馒头,只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狼吞虎咽地吃上一整个灌浆馒头,甚至还舔了舔沾染了些许肉汁的手指头,马银宝吸取了早饭时的教训,慌忙往口中扒了好几口的白面条。 等将味如嚼蜡的白面条咽下,他又赶紧拿起了一个灌浆馒头。 这次,他没有再才去先吃灌浆馒头,再吃白面条的方式,而是先往口中塞了一大筷子的白面条,这才去咬破了灌浆馒头的馒头皮,吸吮上了一口汤汁。 汤汁入口,原本寡淡无味的白面条顿时变得鲜活起来,也没有了原本应有的难吃,让白银宝有了咀嚼的欲望。 白面条咽下去,小小地来上一口带肉馅儿的馒头,再来上一大口的白面条,搭配上一口灌浆馒头…… 这般一顿饭,竟是也让马银宝吃得有滋有味起来,面露享受之色。 宋万阳见状,竟是也腾出了些许想用这灌浆馒头搭配包面来吃的想法。 但想到马银宝已是开始采用以灌浆馒头来搭配公厨饭食的办法来节省在饭食上的花销,宋万阳便打消了想问马银宝讨要一个灌浆馒头来吃的想法,继续低头吃自己的大葱肉包面。 但越吃,这眉头皱得越厉害。 若是平常的话,将这一碗包面想象成红烧肉,再以最快的速度来进食,吃下一大碗的包面根本不是任何问题。 奈何今日马银宝与他同桌,他吃灌浆馒头时的那个吃相,外加这灌浆馒头散发出来的香气,属实让宋万阳再难以故技重施。 碗中的包面,越发味如嚼蜡,难以下咽。 宋万阳干脆放下了碗筷,闭上了眼睛。 在默念了一番“这是一碗清淡可口,入口清香,后味回甘,肉味十足的清炖排骨”之后,宋万阳猛地睁开眼睛,以风卷残云一般,将碗中的包面进行暴风吸入。 而公厨内吃晌午饭的其他人,大多如马银宝和宋万阳一般,皆是开封府中的文书小吏。 大家或是为了节省银钱,或是为了省事儿,大多数时间都在公厨用饭,早已厌倦了公厨的饭食滋味。 他们此时也注意到了马银宝吃的灌浆馒头。 香气浓郁,皮薄馅儿大且多汁…… 一众人皆是下意识地先舔了舔嘴唇,接着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疑问。 哪里来的灌浆馒头? “今日公厨竟是做了灌浆馒头?” “怎的那马银宝有灌浆馒头吃,咱们却没得吃?” “这不是关键,是咱们开封府公厨,何时能做看起来这般好的吃食了?” “先别管这个,先问上一问,还有没有灌浆馒头再说!”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公厨厨子灌浆馒头之事,索要灌浆馒头来吃。 但得到的回答却是十分明确:公厨内并不曾做灌浆馒头,至于马银宝所吃的,是他自己带了来的。 “难怪……” 众人顿时明白了许多疑问的关键,但看着马银宝吃得津津有味,却又开始询问这灌浆馒头是从何处所买。 “汴河大街石头巷子口附近,一位赵姓的小娘子售卖,只需四文钱一个。” 马银宝如实回答,“只是你们若想买的话,需得早些去,晚了的话,怕是买不到的。” 只需四文? 迟了还买不到? 这话让在场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轻声笑了起来。 ? ?感谢“DT简”、“滔滔不绝江流水”、“crush”、“书友_ac”的打赏,感谢各位宝子们投的月票、推荐票,感谢宝子们的追读~ ? 新的一周,希望得到宝子们的更多支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成交 “这灌浆馒头看着个头可不大,竟是要四文钱?跟王楼正店一个价钱?” “这位赵娘子可真敢要价钱,该不会是头一回做生意?” “当真好吃么,若是不好吃的话,就冲这个价钱,我得掀了她的摊子不可!” “就是……” 一众人七嘴八舌,马银宝伸手摸了摸鼻子。 这些话,怎么听着甚是耳熟呢? 轻咳一声,压下莫名其妙腾起的心虚和尴尬,马银宝扯了扯嘴角,“值不值的,好不好吃,自己试试就知道了,也无需这般议论贬低旁人。” 没有实际经历,就没有发言权。 实践才能出真知。 这话说得公允没毛病。 宋万阳也跟着附和,“是这个理儿,与其吵吵嚷嚷,肆意评论,倒是不如亲口尝上一尝,你们也就心服口服了。” 尝就尝! 又不是连四文钱都出不起了。 但有一点,若是滋味不好的话,还真是得不客气一些才行。 得让那些个小摊小贩的知道,第一,他们开封府的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第二,在汴京城里面讨生活,可不是能够随意糊弄过去,需得有真本事才行。 一众人开始议论着明日上值之前去买灌浆馒头之事。 ---- 赵溪月在午饭后稍作歇息,照例开始做脆炸猪皮丝,到瓦子里面售卖。 灌浆馒头做得越来越多,猪皮丝的数量也水涨船高,今日的猪皮丝炸了出来,大约有个十六七份。 而赵溪月在售卖的时候,也遇到了回头客。 是最初买第一份脆炸猪皮丝的食客,瞧见赵溪月时,眼睛都是亮的,“小娘子,可算寻到你了。” “我要五份脆炸猪皮丝!” 昨日买的猪皮丝,说是要喊朋友一起喝酒时下酒来吃,结果因为路上嘴馋,尽数都吃了个干净不说,还意犹未尽。 而到了喝酒之时,哪怕吃着切的肥厚、卤得入味的猪头肉,竟是感觉都没那般尽兴,总觉得必须来上两口酥脆可口的猪皮丝,才能好好过一下瘾。 也因为此,男子始终觉得昨晚那顿酒喝得似有抓心挠肝之感,今日下午便早早到了瓦子里面,找寻昨日吃的滋味美妙的脆炸猪皮丝。 在遇到赵溪月之前,他已是在此处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好。”赵溪月应声给准备猪皮丝。 但五份猪皮丝,对方也不曾拿了食盒,五个小油纸盒拿着也颇为不方便,赵溪月便用备用的油纸,现场叠成一个大大的纸盒,分装了五盒进去。 如此一来,方便好拿,分量也一目了然。 赵溪月更是多给对方装了半份,“承蒙惠顾,给郎君多添上一些。” 对方见状,自是喜出望外,“多谢小娘子。” 言罢,付了银钱,只捧着一大盒的脆炸猪皮丝心满意足而去。 陆续开始有客人上门。 有回头客,也有新的客人,先尝了一尝,再出钱买上一些。 赵溪月的脆炸猪皮丝一份接着一份地卖了出去。 大约和昨日差不多的时间,赵溪月售卖完了所有的脆炸猪皮丝,只剩下了大约不足一份的量。 这次,赵溪月没有连卖带送的卖出去,而是直接带了回去。 回去途中,除了日常所需的东西,赵溪月因为惦记着运输工具的事,又给自己添置了一根扁担。 粗壮长竹竿剖了一半后打磨后而成,光滑没有毛刺,分量适中,韧性也强。 如此,明日摆摊售卖灌浆馒头时,便不必以胳膊来挎竹篮,而是可以肩挑行走,方便省力。 最关键的是,价格便宜,此时负担的起。 采买完毕,赵溪月回到了住处。 白春柳正在院子里面做自己的针线,看到赵溪月回来,扬头微笑,脆生生地打了招呼,“赵娘子回来啦。” “是啊。”赵溪月将最后那不足一份的猪皮丝递给白春柳,“这个给你。” 脆炸猪皮丝? 白春柳顿时眼前一亮,急忙把手中的活放了下来,却也克制了欲望,笑着问询,“赵娘子是有什么针线活让我做吗?” “一点小活。”赵溪月指了指自己的裤子,“裤子这里想加两块补丁。” 经常下蹲做活,膝盖处磨损比别的部位更加厉害。 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破损,但膝盖处却也已经变浅、变薄了许多,早些打上补丁,还能多穿一段时间,能顶到多赚些银钱,置办夏衣的时候。 白春柳打量了一番赵溪月身上穿的裤子,略略思索后,仰着小脸笑道,“我见赵娘子似乎有两条裤子,那两条裤子我都帮赵娘子补了吧。” “我出工出料。”白春柳补了一句。 两条裤子都出工出料的话…… 赵溪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那份猪皮丝,微微叹气。 留得稍微少了一些。 “明日赵娘子再给我留一份脆炸猪皮丝,作为报酬,如何?”白春柳笑道。 “成交。”赵溪月点头笑着应下,“明日给你留一大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好——” 白春柳拉长了尾音,先将赵溪月手中的那份猪皮丝接了过来,拿竹签子扎上几条吃上几口过过瘾。 接着把油纸盒放到一边,回屋子里面找寻了一些大小和颜色都合适的布头。 赵溪月把换洗的那条裤子先拿了出来。 白春柳坐在小马扎上头,挑选颜色合适的布片,一针一针地把布片缝在赵溪月裤子的膝盖部分。 用的还是之前给赵溪月缝袖口的隐形针法,手法娴熟。 不消一顿饭的功夫,白春柳挽上了一个结,用剪刀剪断了线头,“好啦。” 赵溪月俯身查看了一番。 补丁平整随身,几乎和裤子原本的膝盖部分融合到了一处,实用且不显眼。 “不错。”赵溪月直白地夸赞,“手艺真好。” 白春柳嘿嘿笑了笑,“不过祖母说要还得练,等练好了才能接绣花的活儿,才能赚银钱。” 因为这个,白春柳已是在家苦苦练习了好几日,都不再出去和关系好的小姐妹玩耍。 白春柳因为这件事情觉得有些委屈,但一想到赚了银钱才能吃更多美味的吃食,便也觉得无妨,甚至还多了许多期盼之感。 赵溪月瞧着白春柳此时嘟着嘴,表情变换不定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小脑袋。 白春柳心思一动,扬起了小脑袋,看向赵溪月。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想起来了 “说起这绣花,我这会子也在练手,但属实不知道该绣些什么,赵娘子可有喜欢的图样,说上一两个,我按着这个来练练手。” 套出赵娘子的喜好,往后便十分容易投其所好,有机会获得更多美味的吃食! 白春柳的小脑袋里面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赵溪月自是瞧出来了白春柳的盘算,却也并没有戳破,只歪着头思索,“喜欢什么图样啊,让我想一想……” “莲花或者栀子花这一类花卉的图样,都十分喜欢。” 莲花香气清幽,颜色好看,且莲花也好,莲叶也罢,甚至莲蓬乃至莲藕,皆可食用,属实是浑身都是宝。 而栀子花香气浓郁,若成片盛开,香飘十里,甚是好闻。 这两者都是夏日盛开的花朵,赵溪月都喜欢。 “栀子花自是没问题的,倒是这莲花……” 白春柳顿了一顿,道,“赵娘子要不要换成旁的?像素雅一些的,茉莉、兰草、菊花皆是不错呢。” “自是可以。”赵溪月笑道,“只是看你这模样,似是不能绣了这莲花?” 赵溪月打趣,“难不成是因为莲花难绣,你不舍得下了功夫?” “只要是赵娘子喜欢的图样,不拘多复杂,我也是愿意去练的,只是……” 白春柳探头往南房的窗口处瞧了瞧,在看到韩氏正在屋子里面的床边,认认真真地整理丝线时,这才往赵溪月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祖母似乎不大喜欢莲花图样,平日接活时若是莲花图样的,都不大想接的。” 韩大娘不喜欢莲花图样? 赵溪月有些讶异,下意识想将满腹的疑问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时,却又压了下去。 她只是一个租客,不适合过多去打听房东的隐私。 “原来如此。”赵溪月颔首,想了想后道,“那便换成菊花吧。” 菊花高洁,盛开之时颜色绚丽,花瓣繁多,是秋日中难得的一处美景。 赵溪月对其也称得上喜欢。 “没问题!”白春柳满口答应了下来,“待我绣好了,也拿给赵娘子看上一看。” “好——”赵溪月拖长了尾音。 两个人刚刚说定这,巷子里面传来了悠长的吆喝声。 “磨剪子戗菜刀嘞——” 声音嘹亮,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朵都有些嗡嗡响。 赵溪月和白春柳皆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 韩氏则是快步从屋子里走出来,手中拿着好几把大大小小的剪刀,更是看向赵溪月,“赵娘子,厨房里面的菜刀我也一并磨上一磨,你用着也顺手些。” 厨房里面的两把菜刀,一个大而厚重,平日是用来切肉砍骨,小一些的则是用来切菜。 这两把菜刀,韩氏平时用的都还算顺手且锋利,但她也深知对于厨子赵溪月而言,大约喜欢用更加锋利一些。 “谢谢韩大娘。”赵溪月道谢,帮着进了厨房,将菜刀一并拿了出来。 韩氏到门口去招呼吆喝的磨刀人。 对方是一个中年男子,挑着挑子,生的个矮黑脸,满脸的络腮胡子,却是面相憨厚,一笑起来露出两排白花花的牙齿。 讨要了半瓢水,男子将木架子、磨刀石一并东西支棱了起来,拿起剪刀打磨起来。 “唰唰唰……” 声音响亮而悠长。 听着这样的声音,看着对方的模样,再看到一旁盯着磨剪刀的韩氏,赵溪月顿时有些晃神。 昨日觉得眼熟的莲花图案的帕子从脑海中闪现,紧接着,一段记忆突然涌现。 河流,船只,撑船人,莲花图样的帕子…… 她想起来了。 原主途径沱河,需要乘船而过,当时撑船的船夫,便是一位生的身形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 原主在船上之时,便瞧见船夫怀中露出了布料一角。 粉色丝绸,似是帕子一类的物件,露出的那角上,便是绣着与昨日所见帕子相似的莲花图案。 船夫察觉到原主的目光,伸手将那一角重新塞入怀中,并不多言。 而原主,当时也并不曾多想。 毕竟船夫虽是男子,但看年纪大约也已经成家娶妻,有女子所用的物件并不稀奇。 且那位船夫虽然并没有言语,但表情动作颇为自然,并无慌张之意。 原主便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而现在的赵溪月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总算明白为何昨日看到那莲花图案的帕子时,会觉得十分眼熟。 只是,说起来,这沱河便流经通许县…… “唰唰唰!” 磨刀的匠人手艺娴熟,在一阵打磨之后,浇上些许水,拿指腹去试一试刀刃。 待觉得合适时,便将那剪刀的刀刃尽数冲洗干净,拿巾子给擦拭干净。 若觉得刀刃还不锋利,便又是一阵“唰唰唰”,直到达到他满意的程度。 直到所有的剪刀和菜刀尽数都打磨的锋利,刀刃在夕阳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目的寒光,男子这才将所有的东西交还给了韩氏。 韩氏挨个儿都试了试。 新磨过的剪刀也好,菜刀也罢,锋利度皆是上升了一个层次。 但韩氏的夸赞却十分保留,“还行。” “倒也不是我吹,我磨得剪刀,你就放心用吧,任你平日用得再多,绝对能用上一年半载的。” 男子嘿嘿笑了笑,“若是用不够,待我下次来的时候,免费给你磨,不要钱。” 话是说的好听,可这种手艺人,满汴京地做生意,谁知道下回又走街串巷地走到了哪儿去。 韩氏并不完全相信这样的话,仍旧是自顾自地砍价,将原本十五文的价格,砍到了十二文,这才心满意足地付了钱。 “属实是没有做过价格这般低的生意。”男子摇头叹息。 “那是早先没遇到我。”韩氏回答,“这巷子里面用剪刀的人不多,你去隔壁五福巷再转转,那边有几个素日给旁人浆洗做活的,剪刀用的多,有的生意做。” “得嘞,也算一回。”中年男子麻利地收拾了东西,挑着挑子出了门。 高亢悠长的吆喝声再次响了起来。 “磨剪子戗菜刀嘞——” 夕阳西下,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韩氏将赵溪月晌午做的排骨豆汤和大米饭热了一热。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看好戏 放置了半日的排骨豆汤,再经过再次的炖煮,豌豆更加起沙,排骨上的肉也更加软烂。 待浇到大米饭之后,整碗大米饭变得更加浓稠,排骨也已经软烂到一夹就完全脱骨的状态,脱落下来的肉,与豆汤饭完全融合。 而为了防止接连吃两顿排骨豆汤饭有些乏味,赵溪月见厨房里面有白萝卜,便做了一道凉拌萝卜丝。 白萝卜去皮擦丝,拿盐杀上一杀,挤出些许水分,加上些许调味料后,赵溪月将小炭炉上用八角烹热的菜籽油泼进萝卜丝。 “滋啦!” 香气瞬间蔓延开来。 又往萝卜丝中点上些许酱油,倒入适量香醋,将萝卜丝搅拌均匀,赵溪月将瓷盆端上了桌。 盛上豆汤饭,三人开吃。 排骨豆汤饭自不必说,香浓软烂,滋味美妙。 凉拌白萝卜丝因为杀过水分,吃起来没有多余的水气,但爽脆口感却不减反增。 有了热油的炝拌,萝卜丝也少了些滋味上的单薄感,多了些滋味上的醇厚,再加上以香醋调味,酸爽开胃…… 此时用来下饭,可谓是最合适不过。 一口排骨豆汤饭,一口萝卜丝,一口萝卜丝,一口排骨豆汤饭…… 三人吃得不亦乐乎。 尤其是白春柳,一大筷子的萝卜丝,几乎是硬塞进口中,腮帮子都完全鼓了起来。 “慢些吃……” 韩氏关切提醒,却又突然“咦”了一声,看向白春柳,“我怎么记得你从前说过,你最是讨厌吃白萝卜的,甚至连过年时我炸的那个萝卜丝丸子都要挑出来的。” “这个嘛……” 白春柳把口中的萝卜丝咽了下去,又吃了一口排骨豆汤饭,直到排骨豆汤饭都完全咽了下去,才开口回答。 “应该是我长大了,所以不挑食了吧。” “也是。”韩氏点头,“那我明日早饭的时候给你做炒萝卜丝炒豆腐吃。” 萝卜丝炒豆腐? 听听,光是这个名字就十分骇人。 尤其这道菜还是祖母做的,那就更骇人了…… 白春柳缩了缩脖子,轻咳一声,转了话题,“那个……祖母啊,明日晨起我想吃灌浆馒头和白米粥。” “行。”韩氏点头,低头往口中扒饭,“再配上一道萝卜丝炒豆腐。” 白春柳,“……” 终究是逃不掉。 她太难了! 暗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白春柳回答,“那就听祖母的,明早吃萝卜丝炒豆腐吧。” 话说得十分顺从,却是声音低沉,满都是沮丧,一张小脸更是成了苦瓜一般。 这幅模样,与平日里的小太阳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让捧着碗的赵溪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韩氏也跟着笑了起来,“得了得了,知道你不挑的是赵娘子的萝卜丝,不是祖母做的。” “这点子自知之明,祖母我还是有的,就不为难你了,明日晨起只吃灌浆馒头和米粥就是。” 眼见祖母这般说,白春柳顿时如释负重,却还是嬉皮笑脸起来,“哪儿有,我是喜欢赵娘子做的饭食,但也喜欢吃祖母做的,可没有挑挑拣拣的意思。” “真的吗?”韩氏表示不信。 “真的!”白春柳用力点头,满脸都是坚定。 “行,既然你都这般说了,祖母也有了自信。”韩氏道,“明日晨起,还是给你做萝卜丝炒豆腐吧……” “啊?” 白春柳口中的排骨豆汤饭都忘了咽。 院子里面,登时腾起了一阵笑。 ---- 今日要做的灌浆馒头的数量比昨日更多,赵溪月因此起得更早了一些。 调馅儿,做馒头,上锅蒸…… 袅袅炊烟带着幽幽的香气从烟囱中飘出,一点一点地唤醒春日的清晨。 汴河大街上面,已是人来人往。 人群之中,便有三个昨日商议好,今日便要付诸实施,前来买灌浆馒头的小吏。 但三人是头一次来买灌浆馒头,并不认识赵溪月,也不确定这摊位具体是在何处,便只找寻了附近的摊贩来打听。 “这附近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在何处摆摊?今日可来了?” 有人热心回答,“赵娘子平日便在这里摆摊,只是这会子时辰尚早,估摸着还要再等上一等。” “大约要等上多久?” “看时辰大约也就还有一炷香的功夫了……” 一炷香的功夫,倒不是很长时间,可以等。 三人便在路边站定,一边等待赵溪月出摊,一边闲聊起来。 卖炸糕的老汉见状,顿时叹了口气,“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也是气死人呢!” 瞧瞧人家,都还没出摊呢,便有人已是有人等着来送钱,他们这起早贪黑的,炸糕都热了一遍,还没开张呢。 卖肉油饼的中年男子却是扯了嘴角,“也别这般着急说话,找上门来的,有时候未必就是生意呢。” “怎么说?”老汉有些不解。 “瞧见那个个儿高长脸儿的没?”中年男子伸手指了指,道,“这人我见过,是在开封府当差的,旁边那两个人也都在说会不会迟了去公厨吃饭的事儿,我看这三个人十有八九都是开封府的人。” “那又怎样?”老汉撇嘴,“这开封府的人又不是神,也是得吃饭的,来买些吃食,不也是寻常事?” “是,开封府的人顺路买些吃食是寻常事,可这开封府的人好几个凑到一块……” 中年男子嘿嘿一笑,“还能是一块约好,专门来买吃食的?” 老汉顿时醒悟,“你的意思是这些个人,兴许是来找赵娘子麻烦的?” “说不准……”中年男子道,“但跟开封府扯上关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开封府也负责日常巡视,管理他们这些小摊小贩,罚钱财,砸铺面之事也是有的。 这会儿开封府的人特地来找赵娘子…… 这是有好戏看了? 老汉顿时来了精神,嘴角都忍不住挂上了笑,“都说出头的椽子先烂掉,这赵娘子看着生意好,结果被人盯上了呢。” “哎,你说,咱们要不要到那几位跟前掰扯掰扯,把上回这赵娘子拿了搬砖,想着打砸咱摊子的事儿说上一说?” 再给她加个罪名!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睚眦必报 “你想去?” 中年男子瞥了老汉一眼,“你要有这个胆量,那你就去,我是不拦着你。” 老汉,“……” 他是想去,但他还真是没有这个胆量。 先前那赵娘子手持板砖,凶狠无比的模样似还在眼前一般,属实骇人。 那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狠角色,若是去招惹的话,只怕这位赵娘子会将开封府找她麻烦这笔账完全算到他的头上。 到时候,真真是要被下了狠手,没了活路的。 老汉一想到这些,脑袋顿时摇成了拨浪鼓,“我没这个想法,就是随口说说……” 言罢,老汉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慌忙拿手捂住了嘴。 而后左顾右盼一番,确定那赵溪月还不曾过来,他的这番话也应该不会被她听到,这才松了口气。 这张臭嘴,随口说什么说? 生怕惹不来麻烦? 往后这种事情,连说都不许说! 最多只能想一想…… 虽然如此显得有些憋屈。 但有开封府的人在,待会儿不但能看上一场好戏,甚至还能出一口从前憋闷了许久的恶气不是吗? 老汉如此想,心中顿觉平衡了许多,时不时地探头张望一番,好看看这位赵娘子什么时候才会过来,好戏什么时候才能开场。 开封府的那三个人,在等待中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 在张望了一番,全然没有看到哪个可能是来售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时,眉头都拧得老高。 “这个赵娘子,生意做的不大,架子倒是不小,这般时辰还不出来摆摊做生意,是想要做什么?” 个高长脸儿,年岁最大的钱永良先开了口。 张玉昌侧了侧脸,“大约是觉得自己灌浆馒头滋味好,不愁往外卖?” “这汴京城里面可不缺食客,倘若这灌浆馒头的滋味真是好,只怕这生意早已做大,哪里还用拎着竹篮子来卖?我看那,八成是吹得大罢了。” “可那马二郎在咱们开封府也算的着是个吃货,他都说好吃的话,兴许不是差?” “但你也别忘了,那马二郎到底是个男子,没听他说么,卖灌浆馒头的是个年轻小娘子,这马二郎兴许是惦记着帮人介绍生意,想着卖给对方一个人情呢?” “有些道理……不过昨日我看那灌浆馒头属实不错,皮薄馅儿多汁水足,卖相颇佳,香气闻着也浓……” 眼看二人争执不下,郭峰淮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们两个也别争执了,待会儿尝了那灌浆馒头,自然就有定论,我现在唯一关心的是已然这个时辰,若是再迟上一些的话,只怕赶不上公厨里面的早饭了呢……” 大清早大老远地跑上一趟,结果既没吃上美味的灌浆馒头,又没吃到公厨里面免费的饭食,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郭峰淮的话音还不曾落地,原本一直盯着巷子口的老汉,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激动地叫喊起来,“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来啦。” 来了吗? 三人慌忙张望,果然瞧见石头巷里面走出了一位年轻小娘子。 身形颀长,略显清瘦,面容却是秀丽,肩上扛着扁担,扁担两端挂着的绳索上分别绑着竹篮。 竹篮上盖着厚厚的笼布,看不清里面装的何物,但从扁担两端被压得老低,小娘子也步子缓慢的状况来看,竹篮分量不轻。 想来,这位就是卖灌浆馒头的小娘子了? 三人议论着,卖炸糕的老汉却是抬手招呼,“赵娘子,快些吧,老早就有人等着买灌浆馒头呢。” 赵溪月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在看到招呼她的是那老汉时,赵溪月的嘴角忍不住扬了一扬。 她不觉得这两日安分些许,但看她的眼神中满都是敌意的老汉能突然对她这般好心热情,会提醒她有食客等待。 尤其那老汉此时脸上虽然挂满了笑,但那笑容中满都是幸灾乐祸,更说明此时的状况有所不妥。 再看看街边站着的三个男子,各个都紧紧地盯着她,目光带着浓浓的探究,赵溪月当下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有不好应付的食客上门,需得打起精神来应对。 赵溪月微微一笑,先是冲老汉答了一声,“劳烦老伯自家生意这般忙碌,还惦记着我这里,当真是个热心肠,就此谢过了。” 生意……忙碌? 老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的摊前人来人往,却并不曾有人停留购买,以至于刚刚起锅捞出的炸糕都已经晾得有些凉,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再炸上一遍为好。 此时,赵溪月却说他生意忙碌,这是明晃晃地打了他的脸。 偏生她说这话时满脸皆是笑意,语气柔软,任谁听着都不像是讽刺。 他若是追究,反而显得他一个大老爷们,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这个赵娘子,还真的睚眦必报,一点也不忍着! 老汉心中憋气,但这所有的火气,只能随着咬碎的牙,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只咽得胸口一阵憋闷地疼。 赵溪月瞥见老汉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白,倒觉得心中畅快,只挑着扁担,到了她摆摊的地方。 一边安置东西,赵溪月一边招呼那三个看着似等了一段时间的食客,“劳烦客官久等,客官要几个灌浆馒头?” “听说你这灌浆馒头滋味不错,我们三人也算是慕名而来,特地前来品尝。” 钱永良率先开口,“但也听说你这灌浆馒头竟是要四文钱一个,价格算是不低,那我便只先拿一个尝一尝,看看是否值这个价格,再说其他。” 是拿,不是买。 且对方表情严肃,语气冷淡疏远,带着浓浓的警告和示威之感。 来者不善。 但赵溪月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慕名而来,尝一尝滋味,算得上是就事论事。 而其言语虽不客气,却也始终规矩,并无过分逾越行径。 应该是实打实的食客,只是觉得价格高,名声假,所以特地来求证。 所有的敌意,不过是基于怀疑而已。 这倒是不难办。 赵溪月脸上笑意未减,掀开了笼布去拿灌浆馒头。 ? ?感谢宝子们投的票票~谢谢支持~ ? 接到编辑通知,因为顾及到qq部分推荐位需求(有些推荐位要求字数,字数超过以后就再也不能上),为防止推荐位轮空,要控制字数,这几天需要单更……双更时间另行通知~ ? 另,因为单更每天少了六张福利月票,可能会影响起点平台的短期排名……(哭唧唧,作者好难),所以还是厚脸皮继续求求各种票票……摁住陆明河给大家磕一个~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掀了摊子 竹夹子夹了灌浆馒头,拿油纸垫着,赵溪月将灌浆馒头送了上去,“请客官品尝。” 言语温柔,却也并无过多讨好之意,不过寻常待客之道。 钱永良伸手接了过来,并未直接开吃,而是先端详了一番。 状如灯笼,褶子均匀,形如花朵,饱满好看。 卖相还算不错。 灌浆馒头显然刚刚出锅,又覆以厚厚的笼布,此时仍旧十分烫手,这样的灌浆馒头,是滋味最佳之时。 而吃灌浆馒头,要讲究先轻咬一口,使其破了皮,略散一散热气后,慢慢地吸吮上一口浓浓的汤汁…… 灌浆馒头的滋味好坏,就在这一口汤汁上。 若是汤汁滋味不佳,那便可以判定这灌浆馒头不过是浪得虚名,那马银宝不过就是夸大其词。 那他一定得找马银宝讨个说法,也跟这位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好好掰扯掰扯。 但就在汤汁入口之时,钱永良顿时怔了一怔。 汤汁浓郁,滋味丰富,鲜美无比……仅仅是这一口汤汁,已是将那王楼正店售卖的灌浆馒头给比了下去。 且是他吃过最为好吃的灌浆馒头…… 没有其一! 什么质问、掰扯的念头都在这么一瞬间消散了个干净,余下的只有一个想法。 吃掉它。 而且还要再来一个! 不,是要再来数量多多的灌浆馒头,吃到饱腹,吃到撑,吃到根本吃不下去才算能够完全满足! 钱永良被自己脑中腾起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舔了舔嘴唇,钱永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灌浆馒头,再看看眼前模样虽然端正清秀,但整体平平无奇的赵溪月。 这位看起来不过寻常百姓的赵娘子,所做的灌浆馒头竟是如此好吃? 钱永良茫然不解,将手中的灌浆馒头又塞入了口中。 皮薄且松软,馅儿多且美味,这一口下去,肉馅儿中的肉汁在齿颊之间似迸了出来,溅在舌头上,刺激着每一处味蕾…… 当真美味。 钱永良眼睛微眯,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完全沉浸其中。 “怎样,吃着滋味如何?”一旁的张玉昌见钱永良只慢悠悠地吃灌浆馒头,始终也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忍不住追问。 郭峰淮却是轻笑,“你也是个憨的,若是不好吃,怕是钱大哥早已皱眉将馒头吐了出来,还要理直气壮地掀了人家的摊子,此时不言语,必定是滋味美妙,顾不上说话了呢。” 张玉昌嘿嘿一笑,“是吧,我觉得也是,那马二郎如此笃定,想来是不会差的。” 而后,解下了钱袋子,看向赵溪月,“赵娘子,我要五个灌浆馒头。” “那我要上六个吧。”郭峰淮也拿钱出来买。 钱永良此时回过神来,眼见两个人已是迫不及待地买这灌浆馒头,轻咳一声,“滋味尚可,算是能吃……” “我少来一些,要上八个灌浆馒头吧!” 八个? 张玉昌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记得钱大哥你素日饭量也不算大,这一顿饭竟是要吃八个灌浆馒头,不怕撑坏了肚皮?” “这你便不懂了吧。”郭峰淮道,“钱大哥这是要跟马二郎一般,买上一些灌浆馒头,拿到公厨里面,配着公厨里面的饭一起吃呢。” “原来如此!”张玉昌恍然大悟,继而喜出望外,“这也是个极好的法子,那我也如此来!” “赵娘子,那我要七个灌浆馒头吧。” 晨起两个,晌午三个,晚上两个,十分合适。 郭峰淮没变,还是六个。 钱永良眉头微蹙,“当真是什么话都让你们两个说完了。” 那他怎么办? 只能继续吃这滋味美妙的灌浆馒头? 似乎……也不错? 钱永良垂了垂眼眸,只低头去咬手中的馒头。 三人付了银钱,拿了馒头,一并离去。 “客官慢走,好吃再来。”赵溪月松了口气,保持微笑,热络招呼。 “一定。”三人不约而同地回话,且皆因口中有着灌浆馒头,有些含糊不清。 赵溪月忍不住笑了一笑。 卖炸糕的老汉却是因为傻了眼。 就这? 不是说那三个人是开封府的,看起来气势汹汹,十有八九是来找寻那赵娘子的麻烦的? 怎么对那赵娘子和声和气不说,且灌浆馒头买得一个比一个多,临走时还说好了再来? 合着他眼巴巴期盼着的一场有关开封府整治商贩的好戏,不过只是三个吃货大老远来满足口腹之欲,给仇敌给生意上门的场景? 这也忒气人了! 尤其想到刚才他还幸灾乐祸地喊了那赵娘子赶紧过来…… 越想越气! 老汉气得浑身打哆嗦,谩骂的话也是脱口而出,“贱蹄子……” 当真是运气好! “你骂谁呢?”一个中年妇人,顿时柳眉倒竖,指着老汉怒喝起来。 老汉这才想起来自己摊位前好不容易来的客人,慌忙解释,“误会误会,我是说那个年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老?”中年妇人更加恼怒。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中年妇人不依不饶,“我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受气的,这花了钱还要挨骂,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当真不是在骂你……”老汉急得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那你是在骂谁?” “我……” 老汉顿时语塞。 他也不敢说是要骂赵溪月啊。 否则她疯起来谁顶得住? “说不出来,那就是骂我的。”中年妇人笃定老汉就是在骂她,气得够呛,掐腰便开始发挥,“为老不尊的东西,张口闭口就骂客人,嘴巴不干不净……” “我,我真不是……” 老汉慌忙解释,慌乱之间,手碰到了油锅上头控油的架子,原本刚捞出来的炸糕连带着架子“哗啦啦”掉进了油锅里面,锅中的油也顿时溅得到处都是。 几滴油溅到了那妇人的手背和衣裳上,惊得妇人尖叫连连,越发恼怒。 “好啊,你竟是想拿油来烫我,看老娘我不掀了你的摊子……” 街边,立刻乱成了一团。 许多人驻足路边,伸着头去瞧热闹。 赵溪月冷眼瞧着,并不多言,也不去凑热闹,只张口叫卖,招呼潜在的客户。 钱永良三个人一路往开封府而去。 一路上,三人的嘴都没有停。 ? ?下雨啦,下雨啦,久旱逢甘霖~ ? 但希望不要下到涝的程度……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积怨已久 起初,是因为吃灌浆馒头。 后面,则是因为说话聊天。 而聊天的原因,是因为这灌浆馒头的滋味太好,他们属实有些忍不住,想要一口气将所有的灌浆馒头尽数吃完。 但理智告诉他们,绝对不可以。 若是吃完了所有的灌浆馒头,那他们一整天下来,剩余的吃饭时间,都只能去吃公厨的饭食。 若是从前,这公厨的饭食吃便吃了。 但现在,珠玉在前,鱼目便越发显得有些不入眼,甚至对其隐隐产生了厌恶之感。 尤其两者相较,这公厨的饭食再吃起来也显得忒痛苦了一些。 因此,为了在享受灌浆馒头的美味之余,还能将肚子完全填饱,不做杀鸡取卵之事,三人不得不强忍着内心极大的冲动。 强忍的办法,便是多多聊天,让嘴没有清闲之时。 于是乎,三人从昨日忙碌的公务,聊到今日的天气,再从话本,聊到街头八卦,直聊得是口沫横飞,口干舌燥…… 陆明河与程筠舟从开封府出来之时,皆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昨日在张家待了整整一日,直到半夜才归来,讨论整理张家上下的口供和其中可能牵扯到的关系,可能存在的动静。 满打满算,两个人不过睡了不足两个时辰,以至于二人眼底皆是浮现出一层乌青。 右军巡使吴宏宣见状,忍不住嗤笑起来,“陆巡使还真是勤勉的很。” 开封府左右军巡视,官职相同,品阶一样,并无任何高低之分,两者分工协同,却又相互掣肘。 尤其是有关整个汴京城中的各种案件,不拘是哪方探明的真相,断定的案子,若相关人员觉得不公,皆可向另一方伸冤,重新查问。 两方因此并不和睦,许多时候更是针锋相对,互相看不顺眼,且积怨已久。 也因为局面如此,哪怕陆明河此时新任左军巡使时日并不长,却也成为了吴宏宣的眼中钉。 此时,吴宏宣说话阴阳怪气,陆明河早已见怪不怪,只淡淡回应,“彼此彼此,吴巡使也是日夜辛劳的很。” “可比不上陆巡使。”吴宏宣扯了嘴角,“这张家的案子,凶手痛哭流涕地承认罪行,人证物证作案动机皆是一目了然,陆巡使偏偏不信,还硬要说什么内有隐情,不可草率结案。” “不但要一门心思地继续追查,还拖带着左军巡院的一帮弟兄们跑前跑后,劳碌不堪。陆巡使,恕我直言,我是当真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过只是要查明案子真相而已。”陆明河仍然淡然回应,“吴巡使这般说,倒显得我是别有用心了。” “是否别有用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左右军巡院每日任务繁重,若是一味地将人手耗在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上,属实不该。” 吴宏宣冷哼,“陆巡使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查明内在真相,可谁又知道,陆巡使是不是为了沽名钓誉呢?” “你……”程筠舟有些听不下去,张口想要与吴宏宣争辩。 陆明河伸手拦住,仍旧是淡然一笑,“那吴巡使如此阻拦我查清这个案子,莫非吴巡使与本案颇有牵连,害怕我查清了各种隐情?” “你……”吴宏宣登时眉毛倒竖,怒气冲冲地指向陆明河,“信口雌黄!” 陆明河并不再说话,仍旧是面带笑容,拉着程筠舟抬脚离开,留下吴宏宣怒气冲冲,再次狠狠剜了陆明河一眼。 自视清高,沽名钓誉,不可理喻! “胡搅蛮缠,是非不分,平白诬陷……” 待走远了之后,程筠舟仍旧是忿忿不平,冲地上啐了一口又一口,“这个吴宏宣,当真是讨人厌。” 招人烦! “倒也不必动这般大的气。”陆明河劝慰,“左右军巡院仇怨积累颇久,历代左右军巡使也皆是斗得如同乌眼鸡一般,吴巡使是针对整个左军巡院,倒也不是刻意只针对我这个人。” “且就算他是为了针对我这个人,他说的那些话,你只当做耳旁风就是,若是一味记在心里,岂非是正中了他的圈套?” “是这么个道理……”程筠舟点头。 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想得开做得到又是另外的事情。 他不是圣人,亦不是神仙,做不到情绪波澜不惊。 陆明河自是明白程筠舟此时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带你去买灌浆馒头来吃。” 这个可以有! 程筠舟一想到昨日陆明河吃的那个喷香可口,滋味美妙的灌浆馒头,口中的唾液顿时激增,原本因为吴宏宣的不痛快也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走走走……”程筠舟拉着陆明河,加快了脚步。 “这般着急做什么?” “你懂什么?”程筠舟头也不回,如耕地的牛一般,闷头往前,“这般好吃的灌浆馒头,若是迟了必定是买不到的。” “再这般磨磨蹭蹭,若是买不到灌浆馒头,今日再去问案,便只让你一人前去张家!” “哦……”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抬脚跟上。 二人一路沿着汴河大街往前,待到石头巷附近,便看到了忙碌灌浆馒头生意的赵溪月。 而赵溪月也看到了陆明河和程筠舟二人。 “陆巡使……”赵溪月打了招呼,略顿一顿,道,“今日张家那位女使,并不曾来买灌浆馒头。” “嗯。”陆明河点头,却又道,“时候还早,待会儿再看上一看。” “这还用看?”程筠舟扬起了眉梢。 昨日他们带着那般多的人,在张家待了那般长时间的功夫,甚至还提及今日还要再次上门问案之事。 张家上下此时可以说皆是胆战心惊,除了日常所需,大约也是不敢有任何出格之举动的。 尤其差遣女使来这里买灌浆馒头之事,本就引发了他们左军巡院的怀疑,若是此时还要再派人来的话…… 那岂非太嚣张了一些? 就在程筠舟觉得陆明河的想法有些可笑之时,一个身着翠衣、拎着食盒的女使,急匆匆而来。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倒霉 而那女使,也正是昨日来买灌浆馒头的小翠。 程筠舟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不是…… 还真来了啊。 这陆明河还真是料事如神? 可,他又是怎么猜到的? 程筠舟瞪大了眼睛,狐疑的目光在陆明河的身上打了个转儿,最终落在了那位名为小翠的女使身上。 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还来买灌浆馒头? 而小翠在大老远看到售卖灌浆馒头的摊位前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左军巡使,一个是左军巡判时,手中的食盒一晃,眼泪险些都掉了下来。 昨日买灌浆馒头,受到陆巡使的一通盘问之后便是胆战心惊,回到张家后,整个张家上下都重新被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重新问话,心中越发惶恐。 生怕一句话答的不对,就被开封府的人有所怀疑,安上什么罪名。 这好不容易等到昨儿个深夜,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尽数离去,她才算是吐了一口气,安心地睡了个觉。 直到今儿个晨起,管事吩咐她来买灌浆馒头之时,她更是喜出望外。 因为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昨晚离去之时,说过今日还要再来张家问话,小翠便盘算着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再发生遇到陆巡使这种倒霉事情了。 因此,小翠一路上心情舒爽,几乎是哼起了小曲儿。 结果,不但又在这里遇到了陆巡使,还多了一个程巡判…… 倒霉加倍! 早知道,今日这个差事,她就不跟小红抢了。 小翠心底里懊悔了一千八百遍,但也知道事情已然到了这个时候,再没有旁的任何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了跟前。 “见过陆巡使,见过程巡判。” 笑容勉强,且略显局促,更是解释道,“是家中管事吩咐奴婢前来,为夫人买灌浆馒头的。” “你忙你的。”陆明河开口,“我和程巡判不过也是因为喜欢吃赵娘子这里售卖的灌浆馒头,所以特地前来买上几个来吃。” 言外之意,你不必如此紧张。 小翠轻吐了一口气,心中惶恐稍减,但也不敢有分毫怠慢,满脸堆笑,“赵娘子这里的灌浆馒头,滋味必定是不错的……” 要不然,夫人也不会日日惦记,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让管事安排她们这些下人大老远地来买。 而眼见陆明河二人不再搭她的话,小翠也不再多言,只赶紧拿了钱袋子,冲赵溪月道,“赵娘子,我要十个灌浆馒头。” “好嘞。”赵溪月收了钱,将十个灌浆馒头仔细小心地装进食盒。 盖上盖子,小翠拎起食盒,“陆巡使,程巡判,奴婢告辞。” “去吧。”陆明河抬手。 如蒙大赦,小翠拎起食盒,几乎犹如一阵风一般,快步而去,很快消失在汴河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陆明河收回目光,看向赵溪月,“赵娘子,来十二个灌浆馒头。” “好……” 赵溪月刚刚答话,程筠舟立刻阻止,“不必要那么多,昨晚从张家回来的路上用了些宵夜,此时还没那般饿,我只吃上三四个就好。” 陆明河沉默片刻,瞥了程筠舟一眼,“忘了还有你。” “赵娘子,给我来十六个灌浆馒头。” 程筠舟,“……” 沉默后更多的是震惊,“你竟是要吃十二个灌浆馒头?” 陆明河昨晚可是和他一样吃过宵夜的,按说也不该饿成如此才对。 而且就算再怎么饿,陆明河的饭量也不至于大到这个地步吧。 陆明河却不以为然,“怎么,不可以么?” “……随你!”程筠舟无奈地丢下一句话。 吃撑了肚子,别抱怨便是。 眼看面前这两个人俨然好友一般地拌嘴,赵溪月忍俊不禁,只将他们所要的灌浆馒头尽数打包好。 按照两个人方才话里透出的意思,两个油纸包,一个包了十二个,另外一个包了四个。 付了钱,两个人默契地接过一大一小两个油纸包,更是十分默契地将热气腾腾的灌浆馒头递到了嘴边。 陆明河昨日便吃过这灌浆馒头,对这美妙滋味早已有心理准备,此时再吃到,只觉得美味归来,舒坦无比。 程筠舟是第一次吃。 再咬上一口,吸上满满一口鲜香浓稠的汤汁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 也忒好吃了一些吧! 汤浓味鲜,似包罗万象,滋味美妙程度,简直妙不可言! 程筠舟眼睛亮成了傍晚时分天上最先亮起的那颗星,三两下将手中的灌浆馒头塞进了口中。 三嚼两嚼咽了下去后,拿起了第二个来吃。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真好吃,怎么都感觉吃不够呢! 程筠舟吃得十分尽兴,伸手要去拿第五个灌浆馒头,但这手一伸,却是抓了个空。 是了,他这油纸包中,只有四个灌浆馒头而已,现下已是吃完了。 程筠舟顿时蔫吧成了霜打的茄子。 这种兴头上硬生生被掐断的沮丧感,也让他抓心抓肝地十分难受。 程筠舟舔了舔嘴唇。 他还再想吃…… 既然手中没有了,那就…… 抢手里有的! “哎,我说陆巡使啊……”程筠舟一手去搭陆明河的肩膀,一手径直伸向了他手中的油纸包。 眼看灌浆馒头即将倒手,陆明河却是侧身一转,直接躲了过去,更道,“你方才说过,你肚子不饿,只吃两三个即可,眼下你吃了四个,已然超量,属实不该再惦记我的这份才对。” 心思明晃晃被戳破,程筠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不做什么表面功夫,直接伸手去抢。 更道,“你那有足足十二个灌浆馒头,哪怕你吃撑了肚子,也是吃不完的,我这叫为你分忧!” “满口仁义,强盗行为!”陆明河抱着油纸包快步往前。 “都是兄弟,什么抢不抢的,最多叫拿……” 程筠舟脚下发力,快步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因为打闹,吸引了路上许多人侧目。 眼看两个人彻底走远,躲在一旁的女使小翠,这才松了口气,拎着食盒走了出来。 快步到了赵溪月的跟前,小翠慌忙开口。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三丁臊子面 “赵娘子,我再要上十个灌浆馒头。”小翠重新打开了食盒。 食盒颇大,分为三层,方才那十个,不过只装了两层,还有一层空的。 这一层空的,不足以再装上十个灌浆馒头,小翠便归置了一番,各层分别挤上一挤。 但小翠还是专门留下了两个灌浆馒头,没往食盒里面放。 这两个,是她自己的,其余的八个,则是给其他人带的。 因为管事特地差她来为夫人买灌浆馒头,几个与她一般当差的女使便十分好奇,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灌浆馒头,能让夫人如此惦记记挂,便央求小翠来买灌浆馒头的时候,给她们也带上几个。 小翠也有这个尝鲜儿的想法,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只是方才来买灌浆馒头之时,因为看到了陆巡使与程巡判两个人,吓得够呛,紧张之下竟是只买了夫人要的灌浆馒头,忘记了她们的那份。 直到走远之后,小翠才想了起来此事,慌忙折返回来,又在确定二人离开后这才敢上前。 赵溪月虽不明白这位女使去而复返,又买上许多灌浆馒头的原因为何,但既然客人上门消费送钱,她自是热络照顾。 装馒头,收银钱,更是笑着目送其远去,“好吃再来。” “一定。”小翠笑呵呵地应声,一边拎着食盒离开,一边将油纸包中的馒头往嘴边送。 面皮松软,肉馅香浓,肉汁美味…… 好吃呢! 小翠惊叹这灌浆馒头的美味,也骤然明白为何夫人会如此惦记这里的灌浆馒头。 这般好吃的灌浆馒头,又有谁不喜欢呢? 她自己也喜欢的紧呢! 小翠感慨,却也陡然发觉在不知不觉间,两个灌浆馒头已是吃了个干干净净。 但她还没有吃过瘾…… 折回去再买几个! 至于会因此回去晚上一些,回去只说遇到了陆巡使等人,耽误了功夫。 但一想到这陆巡使两个人,小翠当下又停了脚步。 她这两日,运气可不是特别好,这陆巡使也十分地不经念叨,若是返回去之后,再次遇到的话,该怎么办? 被陆巡使盘问都还是小事情,若是被陆巡使怀觉得她行为反常,怀疑她与老爷被袭击之事有关系的话,那就真真是完蛋了…… 踌躇许久,小翠最终打消了折返回去再买上几个灌浆馒头,好好过一过瘾的念头。 但灌浆馒头美妙的滋味还在口中,肚子里面的馋虫也在不停地造反。 又在一阵犹豫之后,小翠最终打开了食盒…… 这接连几个都称的上是大客户,要的灌浆馒头数量都不少,赵溪月的竹篮中的小山丘,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灌浆馒头完全卖完之时,也比平常早上了一顿饭的功夫。 以至于有些按照平常时间来买灌浆馒头,得到的回复是“今日灌浆馒头已卖完,明日请早”的话。 这让来人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平时这个时候来买都还有呢,怎的今日卖完了?” 不等赵溪月解释,已是有人笑了起来,“这赵家娘子做的灌浆馒头好吃,来买的人自然是越来越多,卖完还不是寻常事?” “我看不止今日,往后大约都会更早一些,若是想吃赵娘子所做的灌浆馒头,都需早上一些,不能磨磨蹭蹭的。” “好饭不等人嘛……” 一众人说闲话,来人便也只能是遗憾地点了点头,“也是,只能明日早一些来了。” 赵溪月听着这些话,一边笑着应承,一边则是盘算着今日要多买多少猪皮,明日又需多做多少灌浆馒头。 这竹篮子,只怕也是要堆的更高一些了,用扁担挑起来更重一些。 但越重越说明生意好,赚钱多,是无需害怕的。 赵溪月一阵安慰自己,同时也张望了一番。 昨日说要送给她一枝桃花,卖咸鸭蛋的江素云今日没有来摆摊。 自赵溪月开始售卖灌浆馒头以来,日日都能见到江素云,今日却不曾见到…… 赵溪月有些不大放心,便问周围同样摆小摊做生意之人打听了一番。 “应该是因为主家今日忙碌,她不得空出来了吧。”有人回答。 “主家?”赵溪月有些诧异。 那人见赵溪月不解,笑着解释,“赵娘子新来这里的,大约还不知道,这江娘子是一户人家的奴仆,因着这主家仁善,觉得江娘子可怜,便在家中不忙之时,允许江娘子外出摆摊赚钱,贴补家用。” “原来如此。” 能应允奴仆做其他事情,的确是不错的主家。 只是昨日江素云提及给她拿桃树枝时,说的是“我家”二字,不知道这个家指的是她原本的家,还是这个主家。 若是后者的话,能让江素云这般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大约对主家也是十分喜欢,拿其当了自己家来看吧。 赵溪月思忖,收拾好了东西,仍旧拿扁担挑了空的竹篮子,准备往早市而去。 途径石头巷巷子口时,遇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韩氏。 韩氏看到赵溪月,满脸皆是欣喜的笑。 不是欣喜赵溪月这生意一天好过一天,她再也不必担心赵溪月付房钱之事。 而是欣喜的是看到了赵溪月,便对这晌午饭有了十足的盼头。 韩氏突然就十分能够理解白春柳每日在家伸长了脖子看时辰的心理,甚至连她自己此时也想伸长了脖子,成为了同一类人。 “赵娘子,这晌午……” 不等韩氏说完,赵溪月就十分爽快地给了答案。 “咱们吃臊子面,三丁臊子面。” “得嘞……” 臊子,也就是浇头,而三丁,指得是三种切成丁的食材。 三丁没有特别规定种类,赵溪月今日用的是五花肉、红萝卜和油炸豆腐干这三种。 五花肉丁一定要放入无油的铁锅,煸炒出油,如此才能做到肉丁中肥肉不腻,煸出的油脂混入菜汤之中,又能带来足够的香。 红萝卜丁要切的够小,入锅的时间需得把控得当,好确保口感偏脆,却又没有任何萝卜的生青气。 油炸豆腐干,一定要选表皮炸的绝对够干,如此口感才有嚼劲…… ? ?首订,求首订~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尸首 臊子要有充足的汤汁,且在收汤过程中需得加入一些适量的红薯淀粉,如此做出来的臊子拥有一定的浓稠度,浇到面条上时,才能让面条有挂糊之感,不会有清汤寡水的单薄。 而面条,需得是加了鸡蛋、盐巴和些许碱水一并和成,切成筷子粗细的面,吃起来方才觉得韧性十足,有嚼劲儿…… 煮好的面,在凉水中快速地过上一道,再浇上一大勺浓郁无比的三丁臊子,搅拌均匀,便可以开吃。 面条筋道,用筷子夹起来时有“DuangDuang”的弹力感,更是滑顺,只需“呲溜”一声,便可以嗦进口中。 而每一根面条裹上的臊子汁,醇香味浓,在吃面之时,总是沾在唇边、嘴角之处,让人不得不时不时用舌头来刮上一刮。 这一刮,越发显得后味十足,滋味悠远绵长。 待吃上几口面后,用筷子单独夹上些三丁来吃…… 煸炒后的肉丁筋道,香而不腻。 油炸豆腐丁颇有嚼劲,中间因为油炸产生的气孔吸饱了臊子汤汁,吃起来豆香十足之余,觉得滋味格外浓郁。 萝卜丁清香脆爽…… 各个皆是越嚼越有滋味,也越嚼越好吃。 在这般细嚼慢咽几个丁子之后,再来上一筷子分量十足的面条,就好比是平静海面上突然来上一道极高的浪,叹为观止之余,更多是意犹未尽。 美味。 可口。 好吃! 韩氏自认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这碗三丁臊子面的美味,只能不住地以最直白和最浅显的话来形容,来表达对这碗面的认可和喜爱。 白春柳并不多言,而是连连点头,时不时地来上一句“祖母说的没错!” 而后,便是将碗中的面条一筷一筷地往口中塞。 尤是这般,仍旧觉得有些不大过瘾,干脆去厨房里面寻了一骨朵大蒜出来,剥得白白净净的,跟着面条一并吃。 韩氏看得直摇头,“当真不知道你是随谁了,吃面竟是还要就着蒜瓣一并吃。” “俗话说得好,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白春柳一本正经道,“这一口蒜一口面,快活似神仙呢。” 韩氏,“……” 这是哪里的俗话,根本就是歪理一片。 小姑娘家家的,这般喜欢吃蒜,真是不怕一张口就把旁人给熏走了。 但这话又说了回来,喜欢吃的东西,若是吃不到,或者是美味的吃食,吃得不够尽兴,也是遗憾满满…… 也罢,由着她高兴就是。 先不说她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看顾她多少年,就算她老婆子还硬朗,多活上一些年头,待到了及笄年岁,白春柳也是要出门嫁人的。 为人妇,与在家做姑娘,那待遇就是天差地别了。 趁着现在,能高兴快乐几年,就好好享受吧。 韩氏心中腾起这样的想法,便将方才生出的那些想要劝阻白春柳的念头尽数都压了下去,只笑嗔道,“就你有理。” 白春柳嘿嘿一笑,将剥的干净的蒜瓣,放到韩氏碗中的两个,也往赵溪月手中塞,“赵娘子也吃。” “配着面,很好吃的!” 臊子中油水不少,吃上两瓣蒜,开胃解腻,的确十分不错。 赵溪月对蒜瓣不说十分喜爱,却也觉得能吃,但考虑到下午还要去瓦子里面售卖脆炸猪皮丝,便只接了一瓣过来,配上碗中的面,大口吃了起来。 蒜瓣辛辣,一次不能咬上太多,只需一丁点,辣便能遍布整个口腔,此时来上一筷子的面,提味增香,美味可口…… 因为这一瓣蒜的缘故,赵溪月一碗面条竟是有些不够吃,又添上了半碗。 韩氏和白春柳则是又添了大半碗。 晌午饭吃得十分满足,赵溪月稍作歇息,便照例去炸了猪皮丝,拿竹篮子盛装着往瓦子里面去。 脆炸猪皮丝,香香脆脆,麻辣鲜香,滋味极好。 也因为赵溪月每日几乎都是固定时间去售卖,一些食客摸准了规律,按着时间找寻上门。 出手也十分阔绰,两份、三份……乃至五六份的,或当成下饭的小菜,闲暇之时的零嘴,下酒的小菜,皆是十分合适。 赵溪月瞧着生意好,脸上的笑也是多得溢了出来。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瓦子里面的一些人,突然都抬脚往外走。 眼瞧着附近戏台子上面正烟雾缭绕,上演着一场鬼神大战戏码的高潮,仍旧无法阻止一些人的义无反顾,赵溪月对于眼前的情景越发不解。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赵溪月也不知道该向谁询问,只干脆直接开了口。 有人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回答,“听说汴河里面发现了两具尸首!” “什么两具,不是说是一具吗,似乎是一个年轻妇人呢。” “瞎说什么,就是两具,一大一小,一个是年轻妇人,一个是孩童,似乎是母子两个,听说两个人脑袋被砸的稀碎,面容都分辨不出来,可骇人了!” “既是这般骇人,你们还上赶着去看热闹,不怕晚上睡不着觉,做了噩梦?” “什么呀,分明是开封府的人在查案,想着让百姓们去辨认一下尸首的身份,我们这才去瞧一瞧的。” “好好好,你们说得都有理……” 旁人吵吵嚷嚷,赵溪月总结出了几个关键词。 汴河,尸首,年轻妇人。 不知为何,赵溪月突然想起了今日不曾去摆摊的江娘子,心中腾起了浓重的不安。 虽知她大约是多想了一些,但为求心安,赵溪月还是决定跟着旁人去看上一眼。 竹篮中的脆炸猪皮丝还剩了一些,赵溪月便也没有浪费时间,一边往瓦子外面走,一边高声叫卖,“脆炸猪皮丝,又香又脆的猪皮丝……” 途中,有人听到这般叫卖,看到那竹篮里面掀开笼布一角露出的看起来香香脆脆的猪皮丝,便驻足买上一份。 待赵溪月跟着人群到了汴河时,竹篮中的猪皮丝也卖的所剩无几。 而此时的汴河岸边,连带着一旁的桥上,皆是围满了人。 陆明河一边安排左军巡院的人维持秩序,一边派人前去打听查明这两具尸首的身份。 “陆巡使。”程筠舟走到了跟前,“仵作查验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追 “这两具尸首,年长一些的是一位年轻妇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小的则是一位男童,约莫四五岁。” “二人皆因钝器击打后脑而亡,面部也因受到钝器击打无法辨认,二人身上多处有伤痕,大约是死前遭受了不少折磨。” “死亡时间是何时?”陆明河问。 “尸首因为绑缚重物,在汴河中浸泡数日,对时间推断上颇有阻碍,但仵作判断说,应该不少于五六日。” 五六日。 那竟是比张家之事还要早上一些。 陆明河颔首,蹲下身来,查看两具尸首的状况。 片刻后,微微皱眉,“尸首全身被布匹包裹,又与充当重物的青石绑缚紧密,这般被沉入水中,按理来说难以被人发现。” “方才听底下人说发现尸首的,是一条船上的船工,他又是如何发现尸首的?” “回陆巡使,这条船原本是被一位客商包下,打算明日一早便要出了汴京南下,今日客商夫妇收拾行装,着底下人搬运一应物件上船。” 程筠舟道,“期间,客商夫人头上的一枚金钗不慎滑落,坠入河中。因为金钗价值不菲,客商便着船工下人下水打捞,更许诺只要能捞的出来,便给上五两银子的赏钱。” “因此,那些船工和客商家中的小厮便十分尽心尽力地找寻,其中一位船工看到船底淤泥之中似有布条,便以为兴许也是谁家不小心掉进水中的包袱,便想着捞了出来后看看是否有值钱之物。” “结果,这伸手去拽了布条时,便瞧见了已经泡的发肿的一只人脚,当下便报到了开封府,我领着弟兄们赶到之后,也是让这些船工帮了忙,这才将尸首连带着青石一并打捞了出来。” 陆明河再次点头,抬眼张望了一番,“汴河之上,船只往来频繁,别说趁着黑夜在船上抛尸河中,就算是青天白日,往河中扔些东西,只怕都难以引人注目。” 想要通过两具尸首的死亡推断时间,来盘查船只往来找寻凶手,可谓如海底捞针一般,十分有难度。 “不止。”程筠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死者二人身上无身份文书,面容又遭毁损,这汴京城中人口百万,每日进出人口也是没有上万也有几千,身份确认也是难度极大。” 确认不了死者身份,也就难以找寻与其相关的所有,想要找寻凶手,难度与登天无异。 陆明河明白这个道理,脸色也阴沉了些许,探寻的目光在两具身上停留许久,最终伸手将一枚藏在女尸头发中的发簪拔了出来。 发簪是纯银材质,内里是实心的,分量十分压手,发簪的顶端,嵌着一枚个头不算小的珍珠。 “着人查看近期报过失踪的人口,逐一排查。” 陆明河将发簪递给程筠舟,“至于容貌被毁,无法辨认之事,便着人将此妇人与孩童身上的衣裳,所戴的饰品尽数描画下来,张贴各处,看是否有人见过。” 只要有人见过,那也就能顺着找到些许的蛛丝马迹出来。 而只要有些许蛛丝马迹,查清真相也就有了希望。 这是极为蠢笨的办法,却也是当下只能采取的唯一办法。 “是。”程筠舟应声,开始给底下人分配差事。 陆明河瞧着程筠舟忙碌,又将目光投向那两具尸首,低头沉思。 许久之后,才抬眼向周围张望。 若是凶手此时还在汴京城中,此时得知他苦心孤诣想要隐瞒尸首,隐藏身份的死者被开封府发现,会不会心中惊慌,再次来到汴河旁,看一看状况,确认一下自己是否被疑心呢? 陆明河目光如炬,审视着来瞧热闹的人群中的每一个人。 大部分人此时都在看热闹,或怀着猎奇之心想看一看面目全非的尸首,或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跑来跑去地忙碌着办案。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面,并不曾察觉躲在暗处的陆明河探寻的目光。 唯有一人。 年轻男子,头戴纱帽,上着及膝长衫,下着束脚长裤,俨然是大户人家的奴仆模样。 陆明河目光略作停顿,在看清了那奴仆的面容时,略作一顿。 是张家的奴仆,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名字似乎叫做来顺。 他来这里做什么? 瞧热闹吗? 陆明河的目光盯得更紧了一些。 而张来顺在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番后,也看到了河岸上的陆明河。 四目相对。 张来顺显然有些惊慌,不但快速别过脸去,不再和陆明河对视,并且在片刻后转了身,拨开身边拥挤的人潮,想要离开。 “来人!” 陆明河抬手招呼人,自己更是快步往前,“追!” “开封府查案,速速让开。” “那人站住!” “快追……” 一众人正瞧着热闹,见开封府的人突然开始追人,登时吓了一跳,躲避之下,有些慌不择路。 赵溪月就在其中,周边的人慌忙后退,竟是硬生生地将她给挤了出来。 大力推挤,赵溪月站立不稳,踉踉跄跄,眼瞧着要跌坐在地,撞上那些跑着去追人的捕快。 陆明河见有人摔倒,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扶了一把。 “多谢。”赵溪月感受到被人大力搀扶,稳住身形之后,慌忙道谢。 而在看清方才扶她的人是陆明河时,顿时一惊,“陆巡使?” “赵娘子?”陆明河对于在此处遇到赵溪月也十分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陆巡使见笑。”赵溪月再次行礼,“我本在瓦子里面售卖吃食,听闻汴河这里捞出了尸首,想起今日一同摆摊的江娘子并未露面,一时担忧,便……” “尸首几日前便已死亡,且衣着华贵,想来并非是赵娘子口中的江娘子。” 陆明河道,“这里人多,难免有意外,赵娘子还是尽快离开吧。” “是,多谢陆巡使提醒。”赵溪月再次道谢,也再一次冲陆明河行了礼,便告辞离去。 陆明河目送赵溪月离去,继续与其他捕快一并去追张来顺。 ? ?推荐作者完本日常轻松系种田美食文,《边关小厨娘》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外室 陆明河带着人去追,本是相隔甚远,中途又有许多看热闹的人堵住了道路。 但张来顺惊慌失措,吓软了腿脚,跌跌撞撞,尤其眼看着陆明河等人近了身,更是“哇呀”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捕快上前,将张来顺从地上拖了起来,扭送到陆明河面前。 “小的见,见过陆巡使。”张来顺连头都不敢抬,话也是说得结结巴巴,整个人抖若筛糠一般,俨然十分害怕。 “张家奴仆,张来顺?”陆明河问。 “是,是小的。”张来顺慌张应答。 “你来此处做什么?” “小,小的听闻汴河中捞出来的尸体,就,就过来瞧个热闹。” “理由倒是合情合理。”陆明河冷哼,“那你为何见到本官后惊慌逃窜,连开封府捕快在身后喝止都不理不睬?” “这这这……”张来顺的脑袋更低了一些,“小的因为是偷跑来的,害怕若是回去迟了会被管事责罚,这,这才想着赶紧回去。” “至于陆巡使带人在身后喝止之事……小的只记挂着赶紧回去,并不曾察觉,并不曾察觉的……” 陆明河眉梢微挑,原本微俯的身子站直,“看来,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带回开封府,重刑拷问,直到他愿意说了实话为止!” 不是严加审问,而是直接重刑拷问。 这就是压根就要往死里折磨了。 且开封府那样的地方,伸冤是最好的去处,但若是因为有嫌疑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只怕不死也得是废人。 张来顺吓得脸色白成了纸,整个人抖得站也站不起来,片刻后奋进了全身力气,扑到陆明河跟前,“咚咚”磕起了头。 “陆巡使饶命,陆巡使饶命,小的,小的说实话……” “说。” “小的,小的是因为害怕才跑的。”张来顺声音发哑,带起了浓重的哭腔。 “为何害怕?” “因为,因为,因为……”张来顺嗫嚅许久,最终似下定了决心,几乎是喊着回话,“因为小的认得那两具尸首!” 认得? 陆明河眉头微蹙,“那两具尸首面目全毁,饶是至亲到了跟前只怕都无从辨认,你不过是远远一见,如何认得?” “莫不是在说谎话?” “小的不敢撒谎!”张来顺急忙解释,“只因方才小的见陆巡使从那尸首上拔下来了一枚发簪,那发簪小的记得清清楚楚,乃是我家员外亲自买的!” 张员外? 陆明河眸光一沉,“那这两具尸首的身份……” “乃是我家员外在外所养的外室方氏,以及方氏为我家员外所生的儿子!” 捕快们闻言,登时一怔。 连陆明河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外室和私生子…… 外室和私生子被人残忍杀害在先,张员外被奴仆重殴打伤,至今昏迷不醒在后。 这个案子,真是越来越有些意思了。 陆明河眯了眯眼睛。 日薄西山,汴河旁边的人陆续散去。 赵溪月也总算从人潮中挤了出来。 在瓦子里面时,竹篮中的脆炸猪皮丝就已经售卖的差不多,在她去汴河边看个究竟的途中,也售卖了好几份。 剩余的一些,是昨日答应好给白春柳的那份。 赵溪月便结束了叫卖,只去买些面粉、猪皮等当用的东西,往石头巷的住处而去。 韩氏已是在厨房忙碌,见赵溪月回来,随口问了一句,“赵娘子今日怎么这般晚回来?” “多事儿去瞧了个热闹……” 赵溪月将方才汴河中发现尸首之事,讲给了韩氏来听。 “本也是没有的事情,我却是多思多想,险些还惹上了一些麻烦,往后这样的热闹,可是再也不去瞧了。” 赵溪月自嘲之余,也告诫了自己一番。 什么热闹都去瞧,总归会害了自己! 韩氏闻言,脸色变了一变,“都说这堂堂汴京城,天子脚下,是最为安定的地方,不曾想竟是也有这样骇人的命案,当真是令人害怕。” “是啊。”赵溪月附和。 却又笑道,“只是这世间总有歹人,天下总有这样那样的案件,倒是需得庆幸这是发生在了汴京城,若是换做旁处,便不知结果如何了。” 汴京城,天子脚下,权贵聚集,无论是为了天子威严,还是为了追求真相,底下人做事效率会高上许多。 若是寻常地方,暂且不说地方官有没有那个心思,即便是有,人手、能力皆是掣肘。 “有些道理。”韩氏点头,笑了起来,“经赵娘子这般一说,倒也觉得此事没有那般骇人,安定了许多呢。” 又道,“晌午剩下的那些三丁臊子,我按赵娘子所说的,倒去了多余的汤水,只留下了干的那些,做成馅饼来吃。” “馅饼做的多,赵娘子也不必再单独做了晚饭,一并跟着吃上一些吧。” 只需一并算了钱就是。 “好,就依韩大娘。”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却也没有完全坐享其成地等着吃晚饭,而是归拢自己的东西,卷起袖子进了厨房搭把手。 晚饭很快做好,三人在院子里面开始享用晚饭。 三丁臊子馅儿的饼子,用的是烫面的做法,在烙饼时放了足够的花生油,小火慢烙,直烙的表皮金黄,吃起来带了轻微的“咔嚓咔嚓”焦脆感。 三丁臊子在一个下午的汤汁浸泡,又再次翻炒后,越发入味,搭配上厚薄适宜的面饼,咸度恰到好处,入口十分舒适。 这样外焦内香的饼子,搭配上熬煮的软糯十足,清香无比的白米粥,外加上一碟子脆脆爽爽的白萝卜丝,简直是绝佳享受。 白春柳十分喜爱这样的晚饭,两个饼子下肚后仍旧觉得有些不过瘾,伸手去拿了第三个。 韩氏皱着眉拦住了她。 白春柳慌忙祈求,“祖母,我就再吃一个,再吃一个就好了。” “倒不是舍不得给你吃,只是这饼子个头属实不小,两个饼子下肚,再来上一碗米粥,你应该就有些撑胀,若是再吃上一个饼子,怕是晚上睡觉时要难受的厉害。” 韩氏劝道,“饼子留着,明日晨起再吃!” “可是祖母……” 她的肚子是吃饱了,可她的嘴还饿着啊。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她撒谎 白春柳张口想继续央求,但看祖母态度似十分坚决,便也只能打消了念头,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接着低头去喝碗中还剩的半碗米粥。 待米粥尽数都下了肚,白春柳瞧着厨房里面已经用笸箩盖住的三丁臊子馅儿的饼子,眼睛眨了又眨。 “祖母啊,你说这晚上会不会有耗子偷吃这饼子啊。” 白春柳一开口,韩氏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张望了一番后,若有所思,“你这般说的话,还真有这个可能。” 春日,万物复苏,连四害都不例外。 更何况这饼子滋味这般好,人都忍不住,更何况是什么都吃的耗子? 韩氏的脸上掠过一抹担忧。 “是吧是吧。”白春柳见状,晃了晃韩氏的胳膊,“所以祖母,我觉得将饼子放在厨房里面十分不妥。” “那该放在哪里?”韩氏拧眉询问。 “不如放到咱们的房里面去?”白春柳道,“房里有咱们住着,那些活物自然不敢过于靠近,饼子也就不怕被吃掉啦。” “那可不成。” “祖母为何这么说?” “若是放到咱们屋子里头,耗子是不敢来偷吃了,可我觉得会有更大的活物来偷吃,那可比耗子还要可怕呢!” 白春柳,“!!!” 果然还是被识破了。 看起来,这饼子,是必须要等到明日晨起才能吃了。 白春柳耷拉了脑袋。 韩氏和赵溪月见状,忍俊不禁。 晚饭完毕,一番收拾后,赵溪月照例忙碌。 但今晚,除了熬煮猪皮冻,提前和面以外,赵溪月将方才所买的黄豆、绿豆、红豆、黑豆和花生豆一并都清洗干净,拿清水泡了起来。 等忙完所有,赵溪月便也早早洗漱回房,上床睡觉。 夜色渐浓,月亮升高,张家院内,此时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庭院内,张夫人沈氏面色苍白,浑身发抖,身形摇摇欲坠,在身边女使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许久之后,沈氏才抬了眼眸,嘴唇颤抖着看向陆明河,“陆巡使,你是说,怀安在外养了一个外室,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按照奴仆张来顺的说辞,应该是的。”陆明河道。 “方才本官也按照张来顺的交代,查问了张家几个时常跟随张怀安出门的小厮,皆是交代张怀安在外的确是有一位外室,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而这两具尸首虽然面目全非,但身高体型年岁,皆是对应的上,且本官已着人查问过,尸髻上所戴的发簪、耳饰等首饰,的确是张怀安在葛记铺子中购置。” “所以,张怀安在外养外室和私生子之事为真,这两具尸首应该也的确是这两个人没有错。” 沈氏的面色再次白了一白,原本温柔的面容满是伤感,眼泪几乎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扑簌落下。 满眼幽怨地看向张怀安的院落,沈氏最终伸手掩面,嚎啕痛哭起来。 “怀安,你竟如此待我……” 声音呜咽,满是伤心。 一旁的女使眼见此种情形,亦是红了眼眶,一边劝慰沈氏的同时,一边忿忿。 “老爷素日待夫人那样温柔周全,饮食穿衣都事无巨细,一一过问,连外人都称赞老爷十分疼爱夫人,我们更觉得老爷乃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 “不曾想,这些不过只是表象,老爷竟是在外养了外室,还有了那般大一个儿子,我们夫人嫁过来才几年,老爷竟是就那般迫不及待?” “还是说,老爷根本就是处心积虑,面上做了极好的样子,为的就是不让夫人发现他这个外室和孩子?这算什么事情?” 女使十分恼怒地发泄了一番情绪,而后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不合时宜,急忙冲陆明河行礼。 “奴婢出言无状,还请陆巡使莫要怪责,只因奴婢乃是夫人的陪嫁,属实见不得夫人如此被人蒙蔽,受人欺负。” “此乃人之常情,本官倒也能理解。” 陆明河颔首,目光看向此时仍旧哭的不能自已的沈氏,“只是,这张怀安在外养外室这么多年,连孩子都这般大了,张夫人竟是对此事丝毫不知?” 沈氏此时一双眼睛肿成了杏子,眼圈红得似滴出血来,更是拿帕子擦拭了一下完全无法控制,汹涌而出的眼泪,这才哽咽开口。 “回陆巡使,此事也是陆巡使前来告知,我才知晓,先前并未听闻过任何有关怀安外室之事。” “当真?”陆明河再次询问。 “自然是真的……” 沈氏再次回答,但话音还不曾落地,却见一旁一位管事忽地跑到了跟前,冲着陆明河就是一阵磕头。 “陆巡使,小的是夫人的陪房何大有,有话要向陆巡使坦白。” 陆明河微微蹙眉,却也抬了手,“你说。” “我家夫人,夫人,夫人她……”在何大有吞吞吐吐片刻后,陡然拔高了音量,“夫人她在撒谎!” 撒谎? 陆明河微微眯了眼睛,“接着说。” “夫人方才说她不知晓老爷有外室和私生子之事,此事乃是说谎,夫人她早就半年前就察觉了此事!” 何大有接着道,“夫人察觉此事之后,起初并不相信,所以特地吩咐小的悄悄跟着老爷,以做求证。” “小的按着夫人所说,只要老爷出门,便都远远的跟着,跟了足足两三日,才发现老爷去了铜锣街的一处小院,有妇人带着孩童出来迎接,亲眼瞧见那妇人称老爷为夫君,那孩童唤老爷为父亲。” “小的将此事告知了夫人,夫人听完之后赏了小的一些银子,只让小的不许跟任何人提及此事,只当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 “小的起初有些担心夫人会和老爷因为此事吵架,但见夫人过了几日并未有任何动静,对待老爷反而更加温柔,便想着大约是夫人对此事并不在意,或者是要将那外室接回家中,毕竟夫人和老爷成婚数年,并不曾有过一儿半女。” “可小的没想到,就在十日前,夫人再次将小的叫到了跟前……” ? ?感谢书友、DT简、书友、书友_ac的打赏,感谢宝子们的月票,推荐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自尽 “夫人吩咐我将那对母子绑了出来,毁去面容,再绑以青石,扔入汴河之中……” “你胡说,我何曾命你去跟踪老爷,何时知晓老爷外室之事,又怎么可能吩咐你去害人性命!” 沈氏一声怒喝,打断了何大有的话,不可置信但又气势汹汹地质问,“你为何要如此污蔑我!” “夫人……” 何大有跪在地上,转向沈氏,“砰砰”磕了好几个头,泪流满面,“自按照夫人吩咐做事之后,小的日夜心中难安,夜晚一闭眼便是那母子临死之前的惨状,小的属实是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了。” “小的是夫人的陪嫁,是夫人的奴才,理应对夫人忠心一辈子,不该背叛夫人说了实话,但小的也是个人,知道是非对错。” “本就做了十足的错事,此时若是再为夫人隐瞒,小的实在是良心难安,小的自知对不起夫人,小的这就向夫人赔罪……” 何大有掩面痛哭,更是不住地向沈氏磕头,但这磕着磕着,整个人便斜斜地歪倒在了地上,抽搐起来。 陆明河一惊,急忙蹲下查看。 血从何大有的耳、鼻、嘴角处流出,何大有整个人抽搐的也更加厉害,片刻后,抽搐渐渐停歇,人也没了气息。 程筠舟拿银针试了试何大有脸上残留的血污。 原本雪白的银针,很快泛了黑。 “应该是服毒自尽。”程筠舟道。 陆明河并未答话,而是起了身,看向沈氏。 沈氏此时已是顾不得哭泣,一张脸白成了纸,呆愣了许久后,这才“噗通”跪在了地上,“请陆巡使明察,民妇冤枉!” “若非陆巡使今日前来,告知民妇,张怀安有外室和儿子之事,民妇还被蒙在鼓里呢,又怎会十日前便派了何大有去做害人性命之事!” “退一步来说,即便我早早知道张怀安有外室和儿子,如那何大有所说,我嫁到张家之后,一直无所出,自觉也是亏对张家,一定会将那外室接入家中,给了名分。” “那孩子,我自也会好好善待,毕竟无论是不是民妇亲生,只要民妇是张家大娘子,那民妇都是孩子的母亲,论尊卑次序,谁也越不过我去。” “我又怎会如此愚笨,做这等赶尽杀绝,给自己走出一条死路之事呢?” “还请陆巡使明察!” 沈氏痛哭流涕,对着陆明河便是磕了几个头。 陆明河沉思,片刻开口,“你既说你是冤枉的,那你且说说看,这何大有冤枉你的理由是什么?” “这……”沈氏顿时语塞。 许久之后,才木然地摇了摇头,“何大有是民妇的陪房,素日做事稳妥,民妇对其十分信任,待他及其家人也颇为宽厚,民妇当真想不出来何时与他结怨,他又因为何事来诬陷民妇。” 不知道,往往也就等同于无言以对。 沈氏明白这个道理,在说完这些话之后,满面颓然。 陆明河沉默片刻后,抬了手,“将何大有的尸首抬走,再将这沈氏带回去,另行询问。” “其余人等,再将沈氏身边的女使和随从再次仔细询问一遍。” “张家上下所有人,近些时日无故不得随意出入。” “是!” 有了陆明河发话,程筠舟带着一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而张家的一众下人,陷入震惊之中,许久无法回过神来。 一向疼爱夫人,连身边伺候之人都是小厮,连个近身女使都没有的老爷,竟然不过只是做的表面功夫,实则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一向温柔无比,菩萨心肠,连踩死只蚂蚁都舍不得的夫人,竟然如此心狠,派人残忍杀害了老爷的外室和亲生儿子。 一向注重保养,惜命无比,对夫人忠贞不二的何大有,竟然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主动将所有的事情招了个干干净净,还当场服毒自尽…… 所有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所谓难以置信,便是眼前的情景吧。 张家上下,一时之间唏嘘不已,同时看彼此的眼神也都多了许多猜忌和防备。 今晚,知人知面不知心之事太多,当真不知道自己素日看到的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小翠也在其中,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同时也是满脸忧愁,长吁短叹个不停。 旁边与小翠交好的小红实在看不下去,张口宽慰,“你也不必担心了,咱们不是夫人的近身女使,不过是做些跑腿采买的活计而已,开封府的人虽说严厉,却也公正,不会随意冤枉人的。” “嗯。”小翠胡乱地点了头,却还是再次叹了口气。 她此时烦闷忧愁,一是因为开封府的人查案,但更多的是方才陆巡使的那句“张家上下无故不得随意出入”。 若是不能随意出去的话,那她肯定也就不能再去买灌浆馒头来吃了。 今日才刚刚尝到了灌浆馒头的美妙滋味,甚至还下定了决心明日哪怕多花上一些银钱,也要多买上几个来好好解馋。 结果张家就又出了事端,还是如此骇人之事…… 果然,她的确是有些倒霉在身上的。 只希望这件事能够早些过去吧。 陆明河和程筠舟带着一行人离开张家,往开封府而去时,已是过了四更天。 程筠舟满脸都是疲累掩盖不住的兴奋,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一只手搭在了陆明河的肩膀上,“咱们陆巡使还真是明察秋毫,神机妙算啊。” “怎么说?”陆明河沉声回了一句。 “之前旁人皆说张家的案子是板上钉钉之事,可陆巡使你就偏偏不信,单单从一个灌浆馒头之事便怀疑起了张家其他人。” 程筠舟笑道,“旁人皆笑话陆巡使你是没事找事,但现在呢,却是真相明了,这下子,看那些个说风凉话的人怎么说!” “尤其是那个右军巡使吴宏宣,估摸着明日知道这件事情后,脸肯定拉的比驴都要长。” “真是想想就觉得痛快!” 程筠舟突然就十分期待明日到来了呢。 陆明河却是拧眉驻足,“沈氏,真的是张家所有事情的凶手吗?”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得寸进尺 “这是自然。”程筠舟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动机十足,又有人证。 虽然那人证已经自尽。 但众目睽睽,多人见证之下,连沈氏自己都说人证并无诬陷她的理由。 按理来说,这些已经足够。 “可那沈氏,口口声声喊了冤屈,对所有的事情并不承认……” “我的陆巡使哎。” 程筠舟笑着拍了拍陆明河的肩膀,“你虽任职左军巡使不久,可于这断案推理之事上也不是个生手,怎么连这个都想不通?” “多少穷凶极恶,心思歹毒之人,做了事情之后皆是不肯承认,哪怕事实证据摆在面前,都还要死鸭子嘴硬一番,当真是有冤屈吗?” “根本不是!不过就是有那么点侥幸之心,只求着能抓住那么一丁点的生机,给自己留条活路罢了……” 陆明河打断了程筠舟,“可你不觉得,整件事情过于碰巧了吗?” 碰巧? 程筠舟神情一滞,“怎么说?” “我们下午刚刚发现了尸首,碰巧就有张家奴仆张来顺去瞧热闹,碰巧瞧热闹的这个张来顺就是张怀安身边,为数不多的知道外室存在的奴仆之一。” 陆明河道,“而碰巧,外室头上所戴的发簪,就是张来顺跟随张怀安去买的那支,又碰巧,咱们去张家查问案情之时,隐忍了数日的何大有经受不住内心的折磨,对此事全盘托出。” “又碰巧,这何大有手中就有致死的毒药,而又碰巧,何大有吃下去毒药的时间和分量,足以让他在说完所有的话碰巧当场死亡,几乎是坐实了沈氏的罪名。” 陆明河说完这些,不再言语,只是看向程筠舟。 若说只有一个碰巧之事,那的确是碰巧,但若是这些所有的碰巧都连起来的话…… 就显得十分刻意,并不符合常理。 程筠舟拧眉思索,许久后认同点头,“的确过于碰巧了。” “可凡事总归讲究一个动机。”程筠舟道,“若是何大有诬陷沈氏,他的理由和动机是什么?” “论理来说,他是沈氏的陪房,生死荣辱,皆与沈氏绑在一起,他这般置沈氏于死地,怎么都觉得匪夷所思,连沈氏自己都想不明白。” “可若是有人指使的话,此事对于指使之人又有什么好处?目的为何?” 得益人,总得有得益之处,才能明确动机为何。 可眼前状况,这样的人,似乎并不存在。 至少,张家之中,应该没有。 若是外人,又如何能指使得动陪房奴仆去做这种事情,外人又图什么? “所以。”陆明河点头,“这便是我们要查清之事。” 张家里面,必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思忖片刻,陆明河接着道,“明日一早,我们先提审沈氏,再去张家继续问话。” 人见过的东西,听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心中必定会有印象,若想隐瞒,必须刻意规避。 而越是规避,这个想要被规避之事便会记得越清,记得越牢,也总会被时时想起,在不经意间吐露出来。 只要问话的次数够多,够频繁,方式也够多样,那那些想要被隐藏起来的,必定都会曝露在阳光之下。 陆明河目光坚定,干劲儿十足。 程筠舟却是瞬间蔫吧成了一团。 此时已经四更天过半。 若是明日一早便要开始忙活,那他睡觉的时间,只剩下不超过两个时辰! 要命! 牛马都没他们这般辛苦! 程筠舟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满眼都是忿忿,“当初早知道你是这般不管下属死活之人,说什么你到任之时,我都不会那般欢喜迎接!” 还送上了一支狼毫笔作为贺礼。 而现在,程筠舟只想将那支笔给要了回来,这样他心里也没那么气!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十个灌浆馒头。” “什么?” “明日晨起,我去给你买十个灌浆馒头,送到你的案上,给你当了早饭。” “十六……不,十八个!”程筠舟当下狮子开了口,“我要留一半,明日晌午热一热来吃。” 只有早饭可以吃灌浆馒头,属实是有些吃不够的。 必须要连续吃上两顿,方觉得稍稍有那么点满足之意。 “成交。”陆明河满口应下。 而程筠舟见陆明河答应的这般干脆,眉梢忍不住挑了挑,“我可先跟你说好了,这灌浆馒头,你需得管上三日才行!” 陆明河,“……” 得寸进尺! “我忽然想起,既是明日一早就要提审沈氏,时间上似乎十分紧张,还是不去买灌浆馒头了……” 程筠舟,“!!!” “好好好,一日就一日!” 程筠舟见好就收,免得得不偿失。 陆明河笑着摸了摸鼻子,也打上了一个哈欠。 天儿,的确是有些晚了…… 夜色渐褪,还不曾蒙蒙亮时,赵溪月便已是起床忙碌。 而今日,除了如往常一般做灌浆馒头,赵溪月更是淘洗了昨晚泡好的五种豆子,拿笊篱盛装入盆,端到了石磨跟前。 手摇的小石磨,个头不大,摇起来并不算沉重。 一边往石磨中放豆子,一边拿小木勺往里添上一些清水,随着石磨的不断转动,浆水从石磨缝隙中缓缓流出,顺着底部的凹槽,汇集到一处后,再一并流入旁边的木桶之中。 沙沙声起,滴滴答答…… 木桶之中的浆水渐渐堆集,越来越多。 待所有的豆子尽数磨完,赵溪月将木桶中的浆水用纱布滤去了豆渣,只留下白白的浆水,入锅熬煮。 大火煮开,小火慢熬,撇去了表层沸腾时生起的一层浮沫,待熄火之时,再往里撒进去了些许砂糖…… “赵娘子这是磨了豆浆,要配着灌浆馒头一并来卖?”起床洒扫的韩氏见厨房中一大锅的米白,随口聊了起来。 “是打算和灌浆馒头一块来卖,不过这说是豆浆,却也与寻常豆浆不大相同。” 赵溪月说话时拿大木勺舀了半碗出来,递了过来,“韩大娘尝一尝看,也给个意见。” 不是寻常的豆浆吗? 那一定得尝上一尝才行。 毕竟赵娘子做出来的吃食,滋味必定是极佳的! 韩氏一边应声,一边伸手接过。 ? ?感谢宝子们投的月票~已开始付费第一轮的PK,希望宝子们不要攒文,一定要追读到最新章节,拜谢啦~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五豆甜浆 碗中的豆浆没有寻常豆浆那般白嫩,却散发着比寻常豆浆更加浓郁的香,单单是闻了,便令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下它的味道。 韩氏先咽了两口口水,又吹了吹碗中不断冒出的热气,急忙顺着碗边儿呲溜了一口。 顺滑,是韩氏的第一感觉。 接下来,是滋味。 没有寻常豆浆该有的些许豆腥气,唯有浓郁十足的豆香。 咽下之时,有微微的甜,但没有到甜腻的程度,反而因为这恰到好处的微甜,让人觉得这豆浆更加鲜香,更加美味。 “好喝呢。” 韩氏先是咂咂嘴,给了赵溪月一个初始评价,在又喝了两口之后,接着道,“豆香十足,好喝不腻!” 绝对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豆浆! 韩氏话罢,又是接连喝上了好几口,待觉得稍稍过了瘾之后,才有了再和赵溪月说话的空闲。 “方才赵娘子说这豆浆与寻常豆浆不大一样,我喝着也是有所不同,可以说比寻常豆浆好喝上太多呢,这是何缘故?” 话音落地,韩氏觉得自己这些虽是好奇的话,却有窥探旁人秘方之嫌,急忙道,“我多嘴说了一句,赵娘子不必理会的。” “只是赵娘子做的这豆浆确实好喝,若是跟灌浆馒头一并去售卖,生意必定不错。” “韩大娘小心懂分寸,我明白的。”赵溪月笑道,“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独特,不过就是寻常的豆浆大多是黄豆所做,虽然也好喝,但滋味难免显得有些单薄。” “我这豆浆是用了五种豆子一并磨成,且加了些许砂糖提味的五豆甜浆,煮得透透的,这样喝起来不但香气更加浓郁,连带着滋味更加醇厚。” “原来如此,怪道这般好喝。”韩氏应声,接连又喝上了两口。 每喝完一口,都咂咂嘴,仔细回味了一番。 只是任由她如何回味,也是尝不出来里面究竟用的是哪五种豆子,更不知道里面的甜味从何而来。 但她只知道一件事情…… 就是这五豆甜浆,实在好喝。 这赵溪月让她尝的这半碗哪怕尽数都下了肚,也是不够她尽兴的。 而且,这样好喝的五豆甜浆,怎么也得让自家宝贝孙女先尝一尝嘛。 “赵娘子,这五豆甜浆怎么卖,我买上两碗,待会儿当了早饭来吃。” 韩氏说着话便要进屋去拿钱袋子。 “韩大娘。”赵溪月叫住了她。 “韩大娘不必去拿银钱来买,待会儿我单独舀出来几碗,留着你和春柳喝就是。” “这可不行。”韩氏不想占赵溪月的便宜。 若是论起来,赵溪月算是来汴京城中讨生活之人中有能耐的那种,能够凭借自己的手艺,快速在这汴京城中站稳脚跟。 但这并不代表赵溪月的讨生活之路就是容易的。 在不能帮扶旁人的情况下,不去给别人增加负担,是最基本的礼貌。 “韩大娘别忙着拒绝,先听我把话说完。” 赵溪月道,“我是想除了灌浆馒头以外再卖些五豆甜浆的饮子,可我这只有一根扁担,一趟不能将两样东西都运了过去。” “所以我想着让韩大娘帮着我将这五豆甜浆的饮子一并送了过去,免得我多跑上一趟的腿子,也不耽误我做了生意。这舀出来的五豆甜浆,便当做劳烦韩大娘的辛苦钱吧。” “行,没问题。” 韩氏当即点头应下,又道,“我和春柳就两个人,一人一碗便足够了,不必多给。” 只不过送上一趟的东西,力气活不值什么银钱。 “好——” 赵溪月笑着应声,只往灶中又添上了一把火。 灌浆馒头出笼,尽数放进竹篮,只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五豆甜浆尽数倒进木桶之内,盖上桶盖,再在桶上面的边缘,塞了一圈笼布,最上面又蒙了一块。 一做保温,二做防尘。 待所有的东西收拾完毕,赵溪月试了试分量,捡了分量更加沉重的灌浆馒头来挑,五豆甜浆则是交给了韩氏。 韩氏需要跟还未起床的白春柳交代一句,更要锁上院门,琐事较多,动作也就慢上一些。 赵溪月也就先出了门,好先去汴河大街上占上一处好的位置。 出门沿着石头巷往外走,刚过了两个门户,身后便响起了声音。 “哎呀,这不是赵娘子吗,怎么挑这样重的东西?我来帮赵娘子吧。”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到了赵溪月的跟前,一双胖手更是出现,要去拿她肩上的扁担。 赵溪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躲了一躲,停了脚步,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 中年妇人,个头不高,身形偏胖,肤色偏黑,面相颇为和善,此时又是满脸堆笑,越发显得和蔼可亲。 此人看着有些眼熟。 只是赵溪月想了又想,属实想不起来对方究竟是谁,只好张口询问,“您是……” 对方脸上的笑略僵了一僵,却也没减分毫,“我是韩婶子家的邻居,姓宋,我家小麦与春柳素日时常在一块玩的!” “赵娘子忙着做生意,闲暇之余也不怎么出门,大约并不认得我,可我却认得赵娘子呢。” “这赵娘子孤身一人来汴京城讨生活,实在是不容易的很,韩婶子是个较真的人,大约也不怎么帮着赵娘子,赵娘子属实也是辛苦的很。” “不过没事儿,赵娘子既是暂时住在了这石头巷,便算是石头巷的人,咱们便是街坊邻居,往后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赵娘子千万要吭声,莫要跟我们客气……” “赵娘子眼下是要去汴河大街上摆摊卖灌浆馒头吧,你瞧瞧,冒尖儿的竹篮,分量可是不轻,赵娘子这般清瘦,挑起来看着十分吃力,还是我帮赵娘子挑过去吧。” 宋氏说着话,便要去拿赵溪月的扁担。 赵溪月皱起了眉头。 邻居帮忙,是寻常事,可这位宋娘子显得过于殷勤,笑容里带了些许刻意讨好,让人莫名有些抗拒。 尤其这位宋娘子方才话里话外都在拉踩韩大娘…… 赵溪月伸手阻拦,“我自己能行的,也就不必劳烦宋娘子了。” 接连两次被赵溪月拒绝,宋氏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大好看。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我错了 不过就是个孤女,来汴京城中寻亲讨生活的,走到这汴京城中,都是低人一等的货色。 也就是仗着自己有个拿得出手的手艺,能在这汴河大街上做上一点子小生意,还算让人高看一眼罢了,真拿自己当碟子菜了? 托大拿乔,竟是连她的好意都不放在眼里头…… 什么东西! 宋氏心中不满,但一看到那堆如小山一般的灌浆馒头,只将这份不悦尽数都压了下去,仍旧是带着十足的笑意。 “赵娘子这般客气,是拿我当了外人吧?也是,不能怪赵娘子与我生疏,咱们两家平时实在来往的少,往后咱们多来往来往就是了。” 宋氏坚持道,“我昨儿个刚从铺子里面买了些春茶回来,都说这春日的茶叶喝着最是好喝,赵娘子今日有空的话,来家里头喝杯茶水吧……” 面对宋氏的殷勤,赵溪月没有丝毫犹豫,笑着拒绝,“多谢宋娘子好意,只是我这会儿在汴河大街上卖灌浆馒头,下午还要去瓦子里头卖脆炸猪皮丝,实在忙碌的很,怕是抽不开身。” “今日肯定是没有时间去叨扰宋娘子了,待改日有空再说吧。” 改日,等于没有时日。 再说,等于不用再说。 宋氏的笑意顿时减了大半,“行吧,既是赵娘子这般忙碌,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只是还是那句话,赵娘子这般忙碌,属实辛苦,咱们街坊四邻的,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赵娘子一定吭声。” “嗯。”赵溪月回应。 这既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完全就是一副她知道了,但是就不给你准信儿的模样。 这种显得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宋氏心中的火更盛了几分,脸上的笑都有些绷不住。 在深吸一口气后,宋氏仍旧想方设法地找着话题拉家常。 “说起来,听说赵娘子是来这汴京城中投亲的,就是不知道赵娘子先前是哪里人,来投什么亲……” 赵溪月看出了宋氏一副势必要拉着她畅聊一番的架势,便也懒得和她再说更多的话,伸手稳了稳肩膀上的扁担,打断了她的话。 “我还得赶紧去汴河大街上占了位置,先不跟宋娘子聊了。” 话毕,扶着肩上的扁担,抬脚往巷子外而去。 眼看赵溪月直接离开,宋氏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殆尽,整张脸更是耷拉了下来,一双眼睛中,满都是怨怼。 什么东西! 我呸! 宋氏忍不住冲地上啐了一口。 “哟,这大清早的,宋娘子在这里做什么呢?”韩氏从巷子里面挑了盛装五豆甜浆的木桶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跟宋氏打了招呼。 宋氏不防韩氏竟然这会子出门,面色一慌,却也很快堆了笑,“本想着去早市上逛一逛,买些菜蔬,不防没拿钱袋子,正跟自己生了闷气呢。” “宋娘子是出了名好脾气,竟然因为没有拿钱袋子这种小事儿生气,还真是稀罕的很。” 韩氏瞥了宋氏一眼,“不过这话又说了回来,这春日天干物燥的,人着急上火也是难免的,得稍微控制控制脾气。” “韩婶子说得对。”宋氏附和,目光落在韩氏挑着的两个木桶上头,“韩婶子这是一大早的做什么去?这木桶里头挑的是什么?” “赵娘子今日磨了些豆浆,想着配了灌浆馒头来卖,奈何她一个人不好搬过去,便让我帮个忙,一块给挑了过去。” 韩氏的回答,让宋氏心里冒出了一层酸水。 这才几日,竟是又有新吃食了。 这个赵娘子,往后赚钱怕是要跟扫杨树叶一般容易了呢。 这样一块肥肉,竟是摊到了韩氏的手里头,真是让人不甘心的很。 宋氏心里酸意十足,言语也都带了点酸溜溜之感,“这赵娘子,当真是能干,韩婶子也当真是好福气,摊上这么一个房客。” “这是哪里的话,再有福气也比不过宋娘子你啊,家里丈夫疼爱,子女听话,连宋娘子自己都是一身的本事,尤其打得一手的好算盘,无人能及呢……” 韩氏这话明显话里有话,宋氏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韩婶子这话说的……” “实话而已,可不是刻意夸你的,你可千万别觉得自己担不起,你是实在担得起的。” 韩氏说话,抬了脚,“得了,我也不跟你说话了,免得耽误了赵娘子的生意。” 而后,韩氏大步往前,只给了宋氏一个远去的背影。 宋氏再次气得不轻,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往家而去。 家里头,钱小麦正在院子里面扫地,瞧见自己母亲气呼呼地回来,慌忙缩了缩脖子,连头也不敢抬。 而宋氏看见钱小麦这个模样,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拧在了她的胳膊上。 钱小麦本就穿的不厚,宋氏这一拧也是下了十足的狠手,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却也不敢吭上一声,只低声问,“娘,我错了。” “错哪儿了?”宋氏喝问。 钱小麦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只是每每宋氏打骂,她若不说自己错了,得到的打骂便会更多。 而她认了错之后,宋氏的脸色却是能好看些许,虽然仍旧会打骂她,但下手力道也会轻上许多。 两者取其轻,钱小麦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只是今日,宋氏却多问了一句,且明显带着十足的怒火,让钱小麦不知所措之余,更是惊恐无比,紧咬着嘴唇,不敢再说半句话。 “贱蹄子!” 宋氏的巴掌如雨点一般,落在了钱小麦的后背上。 本就瘦弱的脊背,立刻火辣辣地疼,疼的钻心。 钱小麦仍旧不敢吭声,更不敢哭泣,只能噙着满眼的泪水,紧咬了嘴唇,忍受那蒲扇一般的巴掌,一下又一下。 “没用的东西!话不会说,事儿不会做,冤孽的东西,当真不知道生了你能做什么用!” 宋氏一边打,一边谩骂不停。 钱丰见状,拧起了眉头,“好了好了,别打了,让街坊四邻听见看见,像什么话?” 宋氏闻言,这才停了手,却仍旧是再次掐了钱小麦一把。 ? ?感谢宝子们的月票,推荐票~ ? 爱你们~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蠢笨 钱小麦顿时疼的一哆嗦,手中的扫帚落在了地上,吓得她脸色登时白成了纸,急忙伸手捡了起来。 眼见宋氏没有因为这件事再来打骂,这才松了口气,只接着扫地。 刚刚受了一顿打,钱小麦整个后背和胳膊此时都疼的厉害,这会儿每动一下,都是撕扯一般的疼。 她不得不放缓了速度,好让这疼,疼得没有那般厉害。 宋氏见状,又是一顿喝骂,“耍滑偷懒的东西,平日吃那般多的饭食,做个活都磨磨蹭蹭,是想要作死?” 说着话,便又是想要上手。 钱丰伸手拦住,“大清早的,闹这般动静做什么,你且消停一会儿吧。” 宋氏这才止了心思,却仍旧骂骂咧咧,“当真是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这又有什么事儿让你不顺心了?”钱丰挑眉。 “还能有什么事?”宋氏没好气,“还不是姓赵那个小蹄子和姓韩那个老虔婆的事儿?” “他们两个?” 钱丰蹙眉,“你不是看那赵娘子灌浆馒头生意不错,想着亲近亲近,看能不能讨些好处过来?怎么,这事情不大顺利?” “岂止是不大顺利。” 宋氏一提这件事情,火气都更胜了一些,“我都觍着脸地去跟姓赵的那小蹄子说话,帮着她挑扁担,拿东西的,可那小蹄子别说领情了,连话都不肯多说上半句。” “偏生又遇到姓韩那个老虔婆,话里话外都是尖刺儿,当面让我下不来台,真是气死人了。” “看姓韩的那个模样,估摸着待会儿到了姓赵的跟前,肯定会多嘴多舌地编排我一顿,往后再想着接近那小蹄子,怕是更难了。” “倒是个事儿。”钱丰拧眉,“这关系处不来,就捞不着什么好处,想着偷学一些那灌浆馒头的秘方,只怕也更是难办,这可不是件好事……” 钱丰顿时有些发愁。 低头思索了一阵子之后,钱丰的目光落在了扫完地,开始收拾柴火,准备给全家人做早饭的钱小麦身上。 “有了。”钱丰拍了大腿,“让小麦去!” “她?”宋氏撇嘴,“就她那德行,能派上什么用场?” “从前想着她跟白春柳能玩到一块去,兴许还能跟着白春柳在韩氏跟前偷些师,学些刺绣针线,最不济也能沾些光,白得个帕子,让人帮着咱们家缝个衣裳啥的。” “结果呢,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连去旁人家玩都不知道,总是招得那白春柳来咱们家,平白浪费了许多茶水和果子,硬生生做了一桩赔钱的生意。” “你让她去,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灌浆馒头的手艺没学到,反倒是惹了一身的麻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得慢慢来。”钱丰劝慰,“这灌浆馒头的手艺若是能学得到,那是一辈子都不用愁的事情。也正因为能养一辈子的好手艺,自然也就没那般容易就学得来,需得慢慢来才好。” “那赵娘子防备你,可小麦到底是个小孩子,素日又是可怜见的,自然也就有亲近的意思,这事儿也就好办了。” “有道理。”宋氏若认同地点了点头,冲着钱丰嘿嘿一笑,“还得是当家的,主意多,办法好。” “既然知道,就按着我说的来就是。” 钱丰若有所思了一阵,道,“我记得之前白春柳就惦记咱们家母猫下的小猫崽,这会儿小猫崽都两个多月,能活了,就让小麦吃了晌午饭带上那只花的,送给白春柳去。” “既是要送,理应送给那姓赵的,送给白春柳做什么?”宋氏不解,同时有些不满,“那白春柳就是个喂不熟的,甭管给她多少好处,她是丁点好处都不给你回一点。” 可惜了那么好的小猫崽。 要知道,这次母猫这一窝只下了两个,花的那个最为好看,若是拿到汴河大街上卖,碰到合眼的,估摸着能卖上二十文钱呢。 那可是一斤肉钱! 平白就给了白春柳,想想都心疼! 钱丰没好气地白了宋氏一眼。 属实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家媳妇儿。 若说她蠢笨吧,却也从来都知道哪里能得到好处,也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可若说她聪明吧,连这其中的弯弯绕竟是都想不清楚,当真是…… 钱丰懒得跟宋氏絮叨太多,只道,“把这些埋怨的话且收了回去,只按我所说的来办就是。” 在自家男人跟前,宋氏便也不敢多言,只应声下来,又将钱小麦叫到跟前,交代她下午去送猫崽之事。 这边,赵溪月已是肩挑扁担,到了汴河大街上,素日摆摊的地方。 稍作张罗,韩氏便也跟了上来。 待韩氏站定,赵溪月急忙帮着将扁担拿下来,取掉两边的攀绳,归置装了五豆甜浆的木桶。 “辛苦韩大娘了。”赵溪月笑着道谢。 “有五豆甜浆做报酬,做这些便是理所应当之事,谈不上辛苦,更称不得谢。” 韩氏收拾扁担,往赵溪月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方才,我瞧见宋氏拦着你说话,离得远,倒是没听见你们两个人说什么,只是我也多句嘴,给你提上一句醒。” “这宋氏,面上是整个石头巷子里头脾气顶好的人,实际上却是心思最多,脾气最坏,连亲生女儿都要苛待打骂的人。” “这种人素来做什么事都有目的,无事绝对不会献上什么殷勤,平白无故地拉着你说好一阵子话,我总觉得她是在盘算着什么。”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赵娘子还是多提防提防,别让这个宋氏钻了什么空子。” 原来如此。 难怪这位宋娘子这般殷勤,难怪她看着宋娘子总有种莫名的厌恶,敢情果然是打了她的主意。 赵溪月笑了笑,“大约是看我这小生意做的还算顺畅,竟是生出了这样的心思,还真是有心的很。” “韩大娘放心,我方才并没有多说话,也婉拒了她请我喝茶的邀约,往后也一定也会好好防备,绝对不让他们得逞。” 赵娘子,果然是个聪明的。 一点就透。 韩氏松了口气,却仍旧是眉头不舒。 ? ?此书是我写,所以…… ? 打劫! ? 月票,推荐票,我统统都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帐要算清楚 “方才我也跟那宋氏呛呛了两句,算是先提前敲打敲打,让他们有个警醒,明白些分寸,要些脸面。” 韩氏道,“只是这样的人一旦有了这样的心思,只怕往后仍旧还是不肯善罢甘休,赵娘子当心谨慎是其一。 “再来便是不要做了那软柿子,让旁人知道你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才能防得住些许小人。” “我明白。”赵溪月连连点头,更道,“多谢韩大娘为我解围,帮我操心。” 赵溪月这声谢说得有些郑重,韩氏的表情顿时僵了一僵,垂了眼眸,接着嘟囔了起来。 “我这也是因着你是我的房客罢了,若是你遭了旁人的道,这好容易来的营生被旁人谋算了去,那便没有了银钱来付房钱。” “再来,你若是被人算计,也显得我这个房主有些没能耐,往后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韩大娘永远都是那个做了事却不让旁人念她好的性子,而且这一笔一笔的帐,总是要算得清清楚楚才好。 赵溪月轻笑,却也道,“我明白韩大娘的意思。” “明白就好。”韩氏点头,拾掇好扁担,“春柳估摸着也起床了,我先回去给她做了早饭。” “只是你这又是竹篮又是木桶的,就算待会儿都是空的,只怕也不好往回拿,反正待会儿忙完了我也得去趟早市,顺手帮你一并带回去。” “好。”赵溪月答应下来,笑道,“方才磨豆浆时滤出来了许多的豆渣,都放在厨房里面,韩大娘只先帮我放好,咱们晌午吃。” 晌午吃豆渣? 韩氏一愣。 豆渣这种东西,虽说也可以拿了来吃,但到底质地粗糙,吃着滋味也不好,但凡日子过得去的,不是撒了去喂鸡鸭,便是配着麸皮一类的东西拿来喂猪。 也唯有家里日子过得紧巴的,才想着将这些东西晒干了水分,或蒸或炒的,配着来吃上一口,算是不浪费了去。 从前韩氏也是本着节约的原则,在磨完豆浆之后,将那豆渣晒干后炒了来吃,那滋味…… 韩氏觉得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毕竟太难吃了…… 而眼下,赵娘子竟是说,晌午吃豆渣,而且说话时满是随意,且自信和笃定? 大约,是赵娘子能将这豆渣做的极为与众不同? 是了是了,赵娘子厨艺好,哪怕是条咸鱼到了她的手中,怕是也能做出鲍参翅肚的美味,这豆渣大约也是不在话下的。 突然就有点期盼着吃豆渣了怎么办? 韩氏掩下满眼的惊喜,连连点头,“好,听赵娘子的。” 赵溪月笑眯了眼睛,目送韩氏离开后,开始张罗今日的生意。 灌浆馒头售卖了好几日,名声也算渐渐传了开来,在赵溪月还不曾开始摆摊时,已是有人在附近等待,这会子见赵溪月开始做生意,皆是急忙到了跟前,买上一些灌浆馒头。 收钱,拿馒头,包油纸…… 麻利地忙完所有,赵溪月一边递过去灌浆馒头,一边推销今日的新品。 “客官可要来些五豆甜浆的饮子,配着灌浆馒头来吃,更加美味。” 赵溪月笑道,“四文钱一竹筒。” 竹筒,也是竹筒勺。 拿一截直径足够的竹子,留下竹节当做勺底,顶端稍微斜着削平,再装以长柄,方便盛舀、倒灌。 赵溪月说话时,拿起了木桶上放着的竹筒勺,以做展示大小。 而食客在听到五豆甜浆这个名字时,登时来了兴趣。 五豆甜浆嘛,顾名思义,就是五种豆子磨成的浆水,放些砂糖以凸显甜味,若只是听起来的话,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但这五豆甜浆,却是出自赵娘子之手。 能将灌浆馒头做得这般好吃的赵娘子,想来这五豆甜浆的滋味也不会差? 当即有来买早饭,带着食盒的食客,将食盒中预备的碗端了出来,“赵娘子,我也算是时常光顾的老主顾,这五豆甜浆,可否让我先尝上一口?” 尝一尝滋味,再决定要不要,可谓十分保险,避免花冤枉钱的危险。 这种要求,赵溪月自然没有拒绝,一边笑着应声,一边去开其中一个木桶的盖子。 而为了防止盖子打开之后热量流失过快,街上人来人往地又落进去灰尘,赵溪月只是错开了一道足以方便盛舀豆浆的缝隙而已。 但仅仅是打开的这道缝隙,便是足以让豆浆的热气腾腾散发出来,更带了浓郁的香气,往周围人鼻孔中钻。 闻着十分醇香呢。 那位想要讨要五豆甜浆来尝尝滋味的食客,忍不住把鼻子抽了又抽,恨不得要将这全部的香气尽数都吸进自己的肚中,方觉得过瘾。 气味如此好闻,使得那食客对五豆甜浆的滋味越发有了期待,手中的碗也迫不及待地往赵溪月的跟前递了递。 赵溪月左手接了碗过来,右手拿了竹筒勺,从桶中打了一些出来,倒入碗中,递给对方。 “客官小心烫口。” “多谢赵娘子提醒。”食客接了碗过来。 碗中豆浆分量不少,有几近整碗的三分之一,米白颜色,热气腾腾,香气浓郁。 单单是看了、闻了,便觉得这五豆甜浆的滋味必定不错。 食客越发有了期待,对着碗吹上了几口热气后,喝上了一口。 口感顺滑如绸缎一般,更是细腻无比,没有寻常喝豆浆时时常需要咀嚼一下的豆渣,滋味也比寻常豆浆更加浓厚。 而最关键的是这个甜字。 微甜,不腻,充分激发了豆浆中的鲜与香,也让这豆浆喝起来更加顺口,入口更加舒服…… 简而言之就是,好喝! 食客第一口五豆甜浆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而在第二口咽下去时,反而是眯了眼睛,砸了咂嘴。 到了第三口时,便没有了其余的动作,紧接着进行了第四口,第五口…… 最后,则是一口气将碗中的五豆甜浆尽数都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只将碗又往赵溪月的跟前一送。 “赵娘子,我买上一碗这五豆甜浆!” “好嘞。”赵溪月接了碗过来,打上了满满一勺的五豆甜浆,而后又特地将竹筒勺伸进木桶之内,又舀了些许出来,往碗中添了添。 ? ?今天,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 历史,值得铭记。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怎么办 添的分量并不多,只是一点点,但这个动作,却是令人好感十足。 食客见状几乎是笑眯了眼睛,“多谢赵娘子。” “都是老主顾了,应该的。”赵溪月笑道,“别嫌弃。” “求之不得,何来嫌弃,赵娘子实在是过谦了……” 说话间,食客给了银钱,接了碗,将碗连带着方才买的灌浆馒头一并都放进食盒之中,心满意足地离开。 五豆甜浆的气味已经散了出去,第一个尝试五豆甜浆的食客反应也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以至于在场的许多人皆是对这五豆甜浆产生了十分浓郁的兴趣。 四文一竹筒,倒出来差不多有大半碗,而赵娘子还会十分大方的给添成一整碗,可谓十分划算。 最关键的是,这五豆甜浆的滋味属实好喝。 尤其是配了这灌浆馒头来喝的话,鲜香美味的咸口馒头,与口感微甜,醇厚可口的五豆甜浆…… 相得益彰,美味加倍。 陆续有人开始以灌浆馒头与五豆甜浆这种搭配来买,准备回去之后美美地饱餐一顿。 也有人这般买了之后,想着尝一尝这五豆甜浆的滋味,却在喝了一口之后,觉得美味无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一口气喝下了大半碗。 在盯着剩下小半碗五豆甜浆发呆了一小会儿之后,这位食客干脆将剩下的那么一点也尽数送入口中,干脆又去买上一碗,好待会儿搭配着灌浆馒头一并来吃。 而也有人在看到赵溪月售卖的五豆甜浆时,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因为他们没有带碗,而赵溪月这里,并不是一个成熟的小吃摊,也没有碗可以提供。 这可怎么办? 这些人顿时陷入了忧愁,眉头皱成了“川”字型。 马银宝和钱永良等人,就在其中。 不但眉头紧锁,整张脸也是无论如何都化不开的忧愁。 若说先前要努力强忍着口腹之欲,不去提前吃计划好进食进度的灌浆馒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那么现在眼看着美味可口的五豆甜浆却不能入口,简直就是一件十分痛苦之事。 四个人直勾勾地盯着那盛装五豆甜浆的木桶,看着赵溪月将五豆甜浆一竹筒一竹筒地盛装给别人,再看看其他食客喝到美味五豆甜浆时或陶醉、或满足的神情,便觉得心都在淌血。 甚至他们不得不强迫自己转一转头,看一看旁的地方,好防止一直这般盯着的话,嘴角的口水会忍不住从眼中流了出来,丢尽了颜面。 赵溪月察觉到他们四人此时的异常,张口劝说,“今日只是头一天来卖五豆甜浆,并非只有今日卖,若是想喝的话,明日记得带上碗和食盒,再来喝也不迟。” 不迟?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美味摆在眼前,需得先吃为上。 等待什么的,是世间最不能忍受之事! 马银宝四人的头当下便摇成了拨浪鼓,对赵溪月的提议完全不赞同。 赵溪月见状,也有些无奈,“那……” 怎么办? “有了!”马银宝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满脸都是兴奋,“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钱永良急忙追问。 “去早市!” 去早市? 那是要做什么? 就在钱永良三个人满脸都是疑惑之时,马银宝已是一溜烟地跑远,只往早市方向而去。 而不多久的功夫,马银宝又跑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个崭新的瓷碗。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去早市上买上了一个新碗?” 对于马银宝的这番操作,钱永良的眼睛都瞪成了铜铃。 还能这么来? 但为了一碗五豆甜浆,就为了去买个碗,会不会显得有些过于败家? “对啊。”马银宝却是连连点头,更是嘿嘿直笑,“十文钱一个,质地不错,足够深也够厚实,用来盛装五豆甜浆最好不过。” 甚至为了能够立刻喝上这五豆甜浆,马银宝甚至在买完这只碗之后,顺手问旁边的茶摊上讨要了一点热水,将整个碗涮了一遍。 干净卫生。 马银宝的这话,再次让钱永良三个人眼睛瞪大了一圈。 但这次不是震惊,而是兴奋。 这主意…… 当真是不错! 虽然为了喝这五豆甜浆专门买了一只碗来,多花了一些银钱不说,显得也有些败家。 但若是实际计较起来,这碗又不是今日喝完五豆甜浆,便要扔掉或者砸了,往后还是可以继续接着用的。 说白了,不过就是需要一只碗,就买下来,凑巧可以用来喝五豆甜浆而已。 所以这个碗的钱,是不可以算入喝五豆甜浆的成本。 其次,碗买了回来,便能喝的上五豆甜浆,免去了等待的痛苦和今日喝不上五豆甜浆的懊恼,怎么都觉得十分划算。 甚至隐隐有些占了便宜之感呢! 这般一想,钱永良等人当下觉得马银宝此举简直是十分聪明之举,也顾不得其他,只赶紧一路小跑着前往早市,找寻售卖瓷碗的摊位,也去买上一个。 三人都去买碗,马银宝则是率先到了赵溪月的摊位前面,掏出了钱袋子。 “六个灌浆馒头,一碗五豆甜浆!” 赵溪月注意到,马银宝今日买的灌浆馒头数量,比着昨日又少了一些。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一个灌浆馒头虽只需四文钱,六个也不过是二十四文钱,看着并不算十分多。 但若是每日都想吃的话,这一个月下来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对于马银宝这样在开封府只做一个小吏之人,能每日三顿都能吃上两三个灌浆馒头,已经是不错之事。 赵溪月十分能够理解。 且考虑到马银宝也是老主顾,赵溪月在盛五豆甜浆时,又给添了许多。 直添的整个碗都是满满登登,碗中的五豆甜浆几乎要溢了出来。 马银宝见状,忙不迭地道谢,“多谢赵娘子。” “郎君客气。”赵溪月笑道,“回馈老主顾。” 提及老主顾,马银宝的腰杆立刻挺直了一些。 旁的不说,他的确是赵娘子这馒头摊跟前的老主顾了,也是有着许多好处的! 马银宝嘿嘿一笑,伸手接了碗过来。 碗中的五豆甜浆属实太多,马银宝怕溢了出来,在将碗接过来之后,立刻先呲溜了一口。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不承认 顺滑,香浓,醇厚…… 好喝! 马银宝顾不得去夸上一句美味,直接捧着碗来上了第二口,第三口…… 再然后,便是咕咚咕咚,一口气给喝了个干净。 一整碗的五豆甜浆尽数下了肚子,微烫的感觉,从口腔到食道再到肠胃,只觉得浑身上下熨帖无比,舒坦的很。 怎一个畅快了得! 但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一碗五豆甜浆下了肚,竟是还觉得不够过瘾。 口中残留的美味和香气,也还在不断地撩拨着他的味蕾,让他觉得意犹未尽,想着再喝上一碗。 但若是再喝上一碗的话…… 马银宝下意识攥了攥钱袋子。 再这般下去,他的工食钱,属实也是不太宽裕,还需节省些,攒下一些银钱,为着往后做准备。 而且若是被那几个发现的话…… 只是这话又说了回来,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吃苦受累的时候多了去了,若是成日克制节俭,只想着为往后做了筹谋准备,那这日子属实过得太辛苦了一些。 而这一碗五豆甜浆不过区区四文钱,若是为了这四文钱,一整天都烦闷憋屈,再因此生出了病,看诊抓药什么的,可不止是四文钱的事情了。 且这四文钱属实不算大钱,置不了地买不了房的,就算省下来也是没什么用处…… 马银宝暗中说服了自己一阵,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还是要再来一碗五豆甜浆。 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往后的事情…… 往后再说! 美味当前,不要思考太多。 先吃! 马银宝毫不犹豫地将碗又递了过去,“赵娘子,劳烦再来上一碗!” 五豆甜浆滋味美妙,许多来买的食客,在买上一碗,尝了滋味之后,再来买的也不在少数。 因而赵溪月对于马银宝此时的表现并不意外,笑着接了钱和碗过来,又给他盛上了一碗。 马银宝刚刚将碗接了过来,钱永良率先跑了过来。 手中也多了一个跟马银宝方才所买,款式和质地都差不多的碗过来。 “钱大哥速度倒还挺快。”马银宝笑道,“我这刚刚盛上一碗五豆甜浆,你便回来了。” “刚刚盛上?”钱永良将马银宝打量了一番之后,眯了眯眼睛,“这当真不是第二碗了吗?” 马银宝,“!!!” 怎么可以猜得这么准! 但他不能承认。 自他向钱永良等人介绍了赵娘子这灌浆馒头的摊位,带着他们几个人入了坑,便算是结成了伙子,每日一起来买灌浆馒头。 而同时,他们也互相监督。 监督彼此不可因为贪吃,抵不住灌浆馒头的诱惑,一口气将所有的灌浆馒头尽数吃完,以至于午饭和晚饭皆是没得吃。 且为了能更加有约束力,他们甚至定下了规矩,若是发现谁偷吃,那偷吃的人便要将他那日份的灌浆馒头尽数都拿了出来,请其他人吃,以做惩罚。 所以,眼下他若是承认偷吃的话,那他今日的五豆甜浆,灌浆馒头什么的,不就完全都进入旁人口中,而他只能眼巴巴看着了? 不可以! 所以,他绝对不能承认! 马银宝轻咳了一声,稍微垂了垂眸,掩饰自己此时的心虚,“自然是第一碗。” “原本我是想着等你们回来之后咱们一并买,但一想到若是咱们扎堆的话,赵娘子怕是一时有些忙不过来,便想着提前买好,放到食盒里面,免得待会儿手忙脚乱的。” 马银宝一边解释,一边转移了话题,“哎?他们两个好像也回来了!” 钱永良闻言去瞧,果然看到张玉昌和郭峰淮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两个人手中也都拿着刚刚从早市买来的东西。 张玉昌手中的是一个碗,虽与马银宝和钱永良的款式有所区别,却也大同小异。 反倒是郭峰淮,手中拿着的与其说是一个碗,倒不如说是一个……盆? “你这是……”钱永良瞪大了眼睛,“买了一个盆?” “哪儿啊,最大的海碗而已,比着盆还是少了一些的。”郭峰淮嘿嘿笑了笑。 “可就算是碗,也忒大了一些吧。”马银宝撇嘴,“难不成,你想着一次性买上两碗五豆甜浆,充成一碗来喝?” “才不是。”郭峰淮解释,“我这是有备无患而已。” 有备无患? 怎么说? 面对三人此时的诧异,郭峰淮再次嘿嘿一笑,解释道,“你们想啊,这赵娘子从前只卖灌浆馒头,现如今多添了五豆甜浆来卖。” “那以赵娘子的手艺,往后这摊位必定是要变成小吃摊,甚至变成食铺的,到了那个时候,赵娘子这里大约也会增加更多的吃食。” “我既是买碗,就直接买上一个最大的,若是往后卖什么羊肉泡馍啊,包面什么的,这大碗用的也方便一些嘛。” 三人,“!!!” 说得十分有道理! 突然就觉得他们的碗买的似乎小了那么一点。 这个郭峰淮真是的,大家都笨得好好的,你突然这么聪明,他们该怎么办? 气人! 马银宝三人各自剜了郭峰淮一眼,郭峰淮则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双手将碗捧到了赵溪月的跟前。 “赵娘子,六个灌浆馒头,一竹筒五豆甜浆。” “赵娘子,我也是。” “我也……” “好——” 赵溪月应声,挨个收下钱,打包灌浆馒头,舀五豆甜浆。 也按着方才马银宝的标准,挨个儿给他们都多添上了一点。 四人见状,皆是满口道谢,将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的碗放进食盒里面,好拎到公厨里面,再配上些旁的一起吃晚饭。 收拾妥当,四人准备离开。 钱永良在走了两步之后,却又折返了回来,“赵娘子,方才那马二郎当真只买了一碗五豆甜浆?” 马银宝,“……” 就非得弄清楚这件事情吗? 这人,就不能含含糊糊地过个日子吗? 不等赵溪月张口,马银宝便是伸手揽住了钱永良的肩膀,“钱大哥,我突然想了起来,昨日是不是你跟着陆巡使他们去的张家,记录的口供证词?” “是我。”钱永良点头,“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 ? ?马银宝:只要我不承认,这事儿就当没发生!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仅此一次 马银宝一边说话,一边十分自然地拉着钱永良往前走。 而钱永良的注意力,也成功地从这一碗还是两碗五豆甜浆的问题上,转移到了昨日证词的记录和整理上面。 使得他一边与马银宝说话,一边机械地迈了步子往前。 眼看着他们一行四人沿着汴河大街一路往西,距离赵娘子的摊位越来越远,马银宝当下松了口气,胳膊也从钱永良的肩膀上放了下来。 钱永良的胳膊却是搭在了马银宝的肩头,“那就按你说得来,待会儿你帮我抄录核对一番。” 说罢,更是用力拍了拍马银宝的肩头,“果然是好兄弟,你那的事情都要忙的脚打后脑勺了,还惦记着帮我分担这般多的事情。” 分担? 马银宝顿时瞪大了眼睛。 等等,他刚才都说了什么? 他只是为了转移钱永良的注意力,竟然说秃噜了嘴,连帮着做事这种话都敢往外说? 明明他这两日忙的如同钱永良所说,脚打后脑勺的,现在如果再帮着别人做事…… 造孽啊! 一想到他这几日都要秉烛忙碌到深夜,马银宝便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但眼见钱永良此时还正因为他能帮忙而满心欢喜,完全忘记了去追究他刚才背着他们多买了一碗五豆甜浆来喝之事,马银宝顿时又松了一口气。 免去了将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尽数都交出去的命运! 这也算是极大的好事一件。 至于要忙两日的事…… 他也可以接受! 马银宝如此想,心中宽慰了许多。 赵溪月目送四个人走远,想起方才四人的举动,忍不住笑了起来。 若说食客能将饭食全部吃光是对一个厨子高评价的话,那食客的争抢的行为,对于厨子来说,无异于是最高肯定。 赵溪月身为摊主,这心中自然是欢喜十分。 而就在赵溪月满面喜悦之时,耳边响起了幽幽的声音,“赵娘子今日怎么如此高兴?”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且十分熟悉。 赵溪月抬头,果然瞧见眼前站的人正是陆明河。 “陆指挥使。”赵溪月脸上的笑意更胜了几分,“让陆巡使见笑了。” “之所以这般高兴,是因为今日生意不错,就连今日新磨的五豆甜浆卖得也颇好,因而心中欢喜。” 她是小生意人,赚钱多了,高兴是无可厚非之事。 陆明河闻言,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只拿了钱袋子出来,买今日的灌浆馒头。 二十个灌浆馒头,十个是给程筠舟的,十个是他自己吃的。 赵溪月收了银钱,打包好了馒头,更是多包了一层油纸,交给陆明河。 陆明河接过灌浆馒头,微微蹙了眉。 方才听赵娘子说,他这里新上了五豆甜浆的饮子啊…… 名字听起来十分新鲜,且闻着木桶中散发出来的香气,还有其他食客在一旁喝时的模样,味道应该十分不错。 但他如往日一般,并不曾带食盒、碗盆等物,且看赵娘子这摊位上,似乎也并不提供这些。 那他若是想买这五豆甜浆的话…… 就在陆明河为难之时,赵溪月便是从木桶的柄上解下了两根麻绳。 提起麻绳,下面是两个竹筒壶。 拔掉竹筒上的塞子,赵溪月麻利地用竹筒勺往里面舀了满满的两桶五豆甜浆,递给陆明河,“这是请陆巡使喝的。” “多谢陆巡使昨日扶了我一把,免去了被磕伤踩踏的危险。” 陆明河顿时愣了愣。 昨日的事情,事发突然,但也不过是他下意识的行为和举手之劳而已,他并不曾放在心上。 他没想到赵溪月对此事十分感激,还要请他喝五豆甜浆。 “赵娘子客气了,昨日之事……”陆明河回过神来之后,拱手道谢,却也打算婉拒。 赵溪月却是打断了他的话,“受人帮扶,理应道谢,这是规矩,更是民女的心意,还望陆巡使莫要嫌弃。” “此外,这五豆甜浆也是新上的饮子,陆巡使尝上一尝,若是喝着不错,也时常来光顾一二,也算是我招揽生意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再不接受,便是托大拿乔,自视清高了。 陆明河顿了一顿,伸手将灌满了五豆甜浆的竹筒壶接了过来,“多谢赵娘子。” “只是这谢,仅此一回也就是了。” 不过是来汴京城中讨生活的普通人,这一壶五豆甜浆分量十足,两壶成本不算低,若是再来几次,对于赵娘子来说,也是负担。 陆明河素来不喜欢给旁人增添过多的麻烦。 “是。”赵溪月笑着应声。 陆明河微微颔首,揣着馒头,拎着竹筒,大步而去。 直到快到了开封府之时,陆明河放慢了脚步,拎起那两个竹筒壶瞧了一瞧。 两个竹筒壶…… 一个竹筒壶盛装的五豆甜浆分量便极为不少,即便是对于饭量大的人而言,一筒也是够了。 但赵娘子给了他两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是觉得他一下子买了这般多的灌浆馒头,必定不是他一个人吃,是帮旁人一并捎带的,若是只有一筒的话,难以与人分享,显得有些尴尬? 还是担心他尝了这五豆甜浆之后十分喜欢这滋味,会觉得一筒完全不够喝? 但不拘是因为哪个缘由,都足以说明这位赵娘子是个心思细巧,考虑周到之人…… “陆巡使!” 响亮的喊声让陆明河回过神来,他抬眼去瞧,便看到程筠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而程筠舟走近后见陆明河怀中揣着的两个大油纸包,满脸兴奋,伸手直接拿了一个过来,三两下打开来,拈了一个灌浆馒头便往口中送。 美味! 程筠舟咂嘴,满都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灌浆馒头的满足感。 但在满足之余,程筠舟看到了陆明河手中拎着的那两个竹筒。 “这是什么?” “这是赵娘子新做的五豆甜浆。”陆明河回答。 五豆……甜浆? 程筠舟眼睛顿时一亮,“听着似乎就十分好喝,陆巡使果然还是记挂我的,不忘记还给我买上一份,多谢了。” 说话,程筠舟伸手就要去拿。 陆明河却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 ? ?起点的月票始终差几张进前一百名,有月票的宝子们可以投一投,希望这个月能进前一百名~ ? 另:月票排名越好,得到的成就值越多,尽快达到一万点成就值可以获得荣誉一星,就可以有粉丝称号,以及一定的运营基金回馈一下各位读者~所以希望得到宝子们多多支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豆渣丸子 程筠舟扑了个空,当下有些不满,嘴巴都撅了起来。 “这般大的人了,还这般爱玩爱闹的,还有没有半点做左军巡使的样子?” 程筠舟干脆站定后冲陆明河伸了手,“快些给我一筒,也好让我解一解渴。” 昨晚回来时已是半夜,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响,到那公厨里面吃上了一碗加了荷包蛋的葱花汤面。 荷包蛋难得做的是溏心的,软嫩正好,面条也没有素日那般软烂的无法下口,但那葱花呛的汤却是咸得厉害,只让他在吃完这碗汤面后,接连灌了两杯茶水。 而一觉醒来之后,这咸味造成的口渴感不减反增,使得他吃这美味的灌浆馒头都缺了那么点先前的享受感。 来上一筒五豆甜浆,正是最合适的时候! 陆明河却是将拎着竹筒的手背到了身后,“你若是想喝,只去赵娘子的摊位上买,这会子估摸着还没有完全卖完,应该还买得到。” “至于这两筒……” 陆明河顿了顿,“这是赵娘子送给我的,答谢我昨日在汴河大街上搀扶她起身,避免了她磕碰受伤。” “既然这是谢礼,自然也就不能给你了。” 这话…… 说的有那么一两分的道理。 但就因为这点子举手之劳的小事,赵娘子便惦记着给陆明河两筒五豆甜浆,可见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这般说来的话,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时常去赵娘子经常摆摊售卖的地方多转悠上几圈,说不定也能帮上赵娘子什么小忙? 如此一来,那他往后大约也能收到赵娘子的一些额外的吃食吧。 自然了,这五豆甜浆一筒不过几文钱,他不是买不起,要紧的是这脸面和荣光。 最要紧的,是回头得了赵娘子所赠的吃食,一定要到陆明河的跟前晃悠一圈,也让他尝一尝他今日的心中滋味! 程筠舟如此这般想,将手中的灌浆馒头狠狠塞进了口中。 现如今,也没有这点子美味,方能平复他心中受到的创伤了……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只揣着灌浆馒头,拎着两筒五豆甜浆,径直进了开封府。 灌浆馒头的生意好,五豆甜浆亦是不差,两者搭配着卖,几乎是差不多相同的时间,售卖了个干净。 拎着鼓囊囊的钱袋子,掂量着其分量,赵溪月心中极其满足,扬起的嘴角忍不住噙满了笑意。 但在看到今日旁边仍旧是售卖油炸馉饳的摊位时,抬眼张望了一番,最终是微皱着眉头,开始收拾一应东西。 韩氏走了过来。 “我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还算是赶上了。”韩氏拿着扁担,挂上空的木桶。 “韩大娘确实来的十分是时候,我正发愁这一堆的东西怎么带了回去的。” 赵溪月则是绑好了竹篮,肩挑了扁担,与韩氏一并离开,去早市上采买一应的食材、东西。 待回到住处,喝上一盏茶水,稍作歇息,赵溪月进了厨房。 白春柳搬着板凳,端着针线笸箩,到了院子里面。 说是做活,实际上不停地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地往厨房里面瞧。 “瞧你这猴急的模样。”韩氏见状,没好气地点了点白春柳的额头,“待做好了饭食,自是记得叫你来吃饭。” “你这般眼巴巴地等着,这知道的知道你是嘴馋,想着等饭一做好便开吃,这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害怕我和赵娘子会偷吃,在这里监视我们呢!” “哪儿有?” 白春柳嘿嘿一笑,伸手拉着韩氏的袖子,扭糖似的撒娇,“我哪里会有这个想法?” “不过就是在屋子里面做活做的实在乏味的很,想着来院子里面透透气,顺便闻一闻赵娘子做饭食时的香气,过一过瘾罢了。” 要知道,现如今赵娘子所做的美食,完全就是她做活的全部动力。 哪怕是多闻一口香气,白春柳都觉得她都能一口气地缝上一块帕子! 这般闻上做整顿饭的所有香气,还不得下针如有神助,一口气绣个荷包,根本不费力? 除此以外,她便是十分好奇。 晨起祖母帮着赵娘子送五豆甜浆,回来后便开始收拾那些磨豆浆时滤出的豆渣。 白春柳好奇询问,得到的回答是赵娘子晌午时要用这豆渣做了饭食。 这顿时让白春柳对晌午饭产生了浓重的兴趣和十足的期待。 她属实想看一看,看这堪称废料的豆渣子,究竟做出怎样的吃食。 见白春柳这般说,韩氏无奈地笑了又笑,“你呀……” “自然是乖巧听话,聪明能干的孙女。”白春柳冲韩氏扮了个鬼脸,接着拿起了针线,认认真真地做起活来。 韩氏越发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将方才买回来的各样东西,一并帮着赵溪月搬进了厨房里面。 赵溪月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红萝卜去皮擦丝,再将细细的丝切成细小的碎丁子。 干粉条在煮开水的锅中稍微浆上一浆,无需浆得过于软烂,只需稍稍变软,没了硬芯儿时,便用笊篱捞了出来,过上一道凉水,放到案板上剁得碎碎的。 香葱洗净切碎…… 最后,则是将晾晒的差不多的豆渣从院子里面收回来,倒入盆中,加入方才剁碎的红萝卜丁、粉条碎、香葱末等,打进去三个鸡蛋,加上些许面粉以及盐巴、胡椒粉、芝麻香油等各种调味料,充分地抓拌均匀。 石磨的豆浆,哪怕豆渣经过过滤和晾晒,仍旧是配上了比预料中多上许多的面粉,才达到赵溪月想要的微微粘稠之感。 做完这些,灶中的火已经差不多到了火候,锅中的油温也到了合适之时。 用勺子舀上一勺豆渣,团成圆圆的小丸子,顺着锅边儿下到油锅之中。 “滋啦”声响,丸子瞬间被锅中的油脂包裹,引发一圈细密的气泡。 而后,一个接着一个的丸子入锅,每个丸子周边的气泡互相碰撞、影响,数量越来越多。 待下了几近一锅的丸子,赵溪月停了手,拿笊篱搅动,使锅中的丸子充分和油脂接触。 直到所有的丸子都漂浮起来,且表皮金黄发酥,用笊篱搅动时发出低沉的“沙沙”声,便可以用笊篱将这些丸子尽数捞出,放到一旁去控油。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能吃吗 接下来,是继续做丸子,炸丸子…… 热气带着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且从厨房涌出,不住地往白春柳的鼻孔中钻。 本在认真做活,期盼着待会儿吃美味吃食的白春柳,在初初闻到香气之时,满心都是欢喜。 不愧是赵娘子! 豆渣都能做得这般香气浓郁,让她的口水一层一层地生出,几乎要成了瀑布。 白春柳对晌午饭食越发多了期待。 但在这香气越来越多,且越来越浓郁时,白春柳最终有些坐不住了。 先是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番,确定祖母还在屋中做针线活,白春柳将手中的针线活放进笸箩里面,蹑手蹑脚地到了厨房外头。 “赵娘子……”白春柳低声唤了一声。 赵溪月抬头,见白春柳正猫在厨房外面,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探头探脑的,是想要做什么?” “想来看看赵娘子做的什么吃食。”白春柳说话的功夫,将鼻子抽了又抽,贪婪地吸着厨房里面的香气,叹道,“这样香呢。” “油炸豆渣丸子。”赵溪月一边回答,一边拿了根她素日去卖脆炸猪皮丝时搭配的竹签过来。 用竹签将几个豆渣丸子扎起来,赵溪月将其穿成冰糖葫芦一般的模样,递给了白春柳。 “尝尝看。” “好——”白春柳拉长了声音,伸手接了过来。 竹签上穿了五个丸子,各个都是圆溜溜的,看起来十分精致。 丸子表皮平滑,能看得到里面红萝卜丁的橘红,香葱的嫩绿,与丸子本身的金黄搭配起来,颜色分明,格外好看。 而丸子此时散发出来的油脂香和豆渣本身的豆香混合在一起,格外浓郁好闻,直勾得白春柳把口水咽了又咽。 在又一次将口中的口水咽下之后,白春柳“哇啊”一声,咬下了一颗丸子。 因为豆渣丸子表皮过于酥脆,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但也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白春柳的眉头高高拧了起来。 烫烫烫烫烫…… 白春柳哧哈哧哈地往口中吸着凉气,却也不舍得将咬下的那口豆渣丸子给吐出来,而是不断地拿舌头去翻炒口中的丸子,好让他凉的更快一些。 直到口中的丸子达到合适的温度,白春柳这才慢慢咀嚼。 丸子表皮酥脆,内里鲜嫩,带着浓重的豆香以及萝卜和香葱的清香…… 真好吃! 白春柳忍不住地夸赞,在口中的半颗丸子咽了下去之后,迫不及待地要去咬另外半个。 但因着方才被烫了口的经验,白春柳这次长了记性,对着竹签上面剩余的那半个丸子呼哧呼哧地吹了好几口的凉气,这才下口。 等剩下的半个丸子也下了肚,白春柳这才嬉笑着冲赵溪月道,“赵娘子,这豆渣丸子可真好吃呢!” “可不可以再给我串上一串?” “没问题。”赵溪月到这里几日,早已知晓白春柳贪嘴的性子,这会儿也没有吝啬,只又拿了根竹签,又串了一串递过去。 “谢谢赵娘子。”白春柳满脸都是笑地冲着赵溪月道谢,举着两串豆渣丸子,兴冲冲地便往南房跑去。 “祖母——” 白春柳拉长的声音,从院子一路到了屋子里面,这才落了地。 眼见白春柳几乎是一溜烟地跑了过来,韩氏急忙劝阻,“慢些跑,小心摔着。” “祖母。”白春柳将那串新的豆渣丸子递到了韩氏跟前,“赵娘子做的豆渣丸子,我方才替祖母尝过了,十分好吃,祖母快尝尝!” 豆渣丸子? 磨豆浆剩下的豆渣,炸成的丸子? 那能吃么…… 韩氏下意识这般想,但在看清白春柳递过来的那串圆溜溜的丸子色泽金黄,散发浓香时,顿时将方才有关“能吃么”的疑问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样好看,这样好闻的豆渣丸子,滋味必定好吃! 要相信赵娘子的手艺! 韩氏当即便从白春柳手中接了豆渣丸子过来,笑眯眯回应,“好,祖母尝尝。” 说着话,便吹了吹热气,将豆渣丸子送入了口中。 酥、脆、香、嫩…… 各种味觉体验,汇集到最后,变成了两个字——好吃! 美味! 韩氏连连点头,“滋味极好。” “是吧。”白春柳扬起了下巴,“我也觉得十分好吃,尝了第一个丸子后,便赶紧拿了过来,给祖母尝一尝。” 这世间好吃的东西,她要吃,也要祖母一起吃。 看着白春柳笑如春花,眼亮如星,满脸都是小孩子的单纯和对她这个祖母的敬爱,韩氏的一颗心几乎是软成了一汪春水。 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小脸,韩氏满眼都是宠溺和爱怜,“就知道我们家春柳最乖了,有好吃的,知道惦记祖母。” “那是因为你是最疼爱我的祖母啊。”白春柳咯咯直笑,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韩氏的心再次软了一软,伸手刮了刮白春柳的鼻子,“你呀,就知道耍贫嘴,哄我老婆子高兴。” “哪儿有。”白春柳撇了撇嘴,伸手推了推韩氏的胳膊,“祖母快吃吧。” 虽然这种炸出来的豆渣丸子,哪怕是放凉了之后,美味依旧不减,但好吃的东西在跟前,必须要尽快吃掉。 美味嘛,放到肚子里面,永远都是最安全的。 “好。”韩氏点头,“祖母吃!” 说着话,韩氏又将一个豆渣丸子送入了口中。 酥香美味,鲜嫩可口,豆香十足…… 本该扔掉的豆渣,竟然能做成这般好吃的丸子,这赵娘子的厨艺当真是没得说! 韩氏感慨,却又生出了新的疑问。 赵娘子将这豆渣炸成了丸子,那她们的晌午饭,便是这干炸的豆渣丸子? 虽说丸子吃起来十分好吃,但若是晌午饭只吃这个的话,总归会干巴了一些…… 就在韩氏思索之时,院子里传来了赵溪月的喊声。 “韩大娘,春柳,快来吃饭吧,晌午饭好了。” “来啦!” 韩氏放下手中的活,拉着白春柳出了屋子,到院子里面。 赵溪月正从厨房里面往院子里面的桌子上端饭食。 除了笸箩里面的干炸丸子,烙的烫面饼子以外,还有三碗热气腾腾的汤。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丸子汤 豆渣丸子汤。 不是那种以清水煮沸,加了盐巴、香醋等简单调味料,出锅时撒了丸子,再以香菜调味的那种清汤寡水的丸子汤。 而是拿红薯芡打了糊,加了腐竹丁、木耳丁、干黄花菜丁,再配以豆渣丸子煮成的,稠糊糊,热腾腾,香气四溢的咸口丸子汤。 丸子汤加了酱油来调色,泛着鲜亮的浅红棕,最后又点了香醋和丁点的香油来提鲜,越发闻着清香扑鼻。 这样的一碗丸子汤摆在跟前,简直是没有任何抵抗力可言。 韩氏甚至听到了自己口水下咽时,十分响亮的“咕噜”声。 而待赵溪月和白春柳都坐在了桌前,韩氏已是迫不及待地捧起了碗,顾不得去吃一口赵溪月递过来的烫面烙饼,而是拿勺子赶紧舀起了一勺汤。 咸口的汤,入口微烫,滋味醇香,回口有着胡椒粉的辛辣,香醋的酸爽,香菜的清香…… 十分好喝! 韩氏忍不住点头,对这汤表示十分的肯定,紧接着又舀了汤中的豆渣丸子来吃。 方才已是干吃了炸好的豆渣丸子,韩氏也算对这丸子的美味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和预期。 但待勺中的丸子入口后,韩氏觉得她的心理准备做得还是不够充分。 油炸的丸子,此时已经裹了一层浓郁的汤,吃的时候,也算变相在喝了汤。 同时,因为丸子是最后再放入汤中,仍旧还保留最初的酥脆,而咬破了丸子表皮的酥脆,勺中、口中浓郁的汤瞬间将剩余的丸子包裹,使得丸子中因为油炸而产生的气孔吸满了汤汁。 再咬,丸子更添汤汁的美味,而丸子被咀嚼之时汤汁迸出,溢出齿颊之间,酥香可口,更添美妙。 当真好喝! 韩氏忍不住再次点头,更笑道,“我老婆子还是头一回吃到用豆渣炸成的丸子,也头一回喝到这般好喝的丸子汤,赵娘子的手艺当真是没得说。” “是呢,是呢。”白春柳的小脑袋点的如捣蒜一般,表示完全赞同祖母所说的话。 “我觉得我能喝上两大碗!” “真的假的。”韩氏撇嘴,“我可不信。” 白春柳,“……” 这祖母,怎么能不相信她的实力呢? 她真的能喝上两大碗! 而就在白春柳想着向韩氏证明自己的确能够喝上两大碗这丸子汤时,韩氏再次幽幽地开了口。 “你分明就是能喝上三大碗!” 白春柳,“!!!” 原来不是祖母不相信她的实力,是太相信她的实力了! “果然还是祖母了解我。”白春柳嘿嘿笑了笑,只接着埋头喝这美味可口的豆渣丸子汤。 一顿饭,连饼子都没有吃上一口,白春柳直接喝上了三碗的丸子汤,这才满意地打上了一个饱嗝,放下了碗。 豆渣丸子汤做得十分成功,赵溪月吃了半个饼子,也吃了足足一碗半的丸子汤。 腹中饱胀,浑身因为汤中的胡椒暖洋洋的,赵溪月只觉得浑身舒畅。 吃完晌午饭,闲聊上几句,赵溪月和韩氏一并收拾碗筷,洗涮锅碗瓢盆。 正忙碌着,虚掩着的院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怯生生地开口。 “春柳在家吗?” “在那!”白春柳先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在看到来人是自己的玩伴时,更加惊喜,“小麦姐姐怎么来了?” “小麦姐姐快进来,我给小麦姐姐拿果子,倒茶水!” 她先前十分喜欢去找钱小麦玩,但钱小麦总是忙碌,对她也总是怯生生的,一点也放不开。 且白春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每每她去钱家之时,总觉得钱家伯伯和伯母似乎不大喜欢她。 也因此,她慢慢也就不再去钱家,不再去叨扰钱小麦。 没想到,钱小麦竟然来找她。 而面对白春柳的热情,钱小麦觉得心头暖意十足,下意识冲她笑了一笑。 但一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却又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顿时消失了个干净,只垂着眸子,将胳膊上挎着的竹篮放到地上。 掀开竹篮上面盖着的油毡布,毛茸茸的小脑袋登时露了出来。 是一只小猫,三花小猫。 小猫模样生得十分可爱,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左顾右盼了一阵后,冲着白春柳“喵”地叫了一声。 白春柳越看这只小猫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小猫并不害怕,反而十分亲人,被白春柳抚摸脑袋之时忍不住眯了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真可爱。”白春柳感叹,却也有点好奇,“小麦姐姐,这不是你家大猫下的小猫崽里面最好看的那只吗?” “就是那只。”钱小麦点头,“我娘让我把这只带了来,看春柳你要不要。” 她要不要? 当然是要了! 她一直都想养只小猫的! 更何况,钱小麦带过来的这只小猫,一直都是她觉得最好看,她最喜欢的那只。 只是…… 白春柳顿了顿,“要多少钱?” “不要钱。”钱小麦道,“我娘说,知道春柳你喜欢小猫,就让我拿了过来,说是送给你养的。” 送给她? 不要钱? 白春柳顿时愣了愣,半晌之后,试探性地问,“真的吗?” 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 “真的!”钱小麦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真的是送给你养的。” “太好了!”白春柳几乎乐的蹦了起来,“谢谢……” “小麦姐姐”四个字还不曾说出口,韩氏从厨房走了过来,眼皮耷拉,表情严肃,“春柳,上次不就跟你说过,家里不许养猫么?” 啊? 祖母说过这话吗?她怎么不记得…… 就在白春柳一脸愕然之时,韩氏看向钱小麦,“小麦,这小猫你拿回去吧,也跟你爹娘说一声,就说谢谢他们的好意,这猫我们确实是不想养的。” 眼见韩氏说话决绝,原本以为事情即将办妥的钱小麦顿时慌了神。 来的时候,爹娘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务必将猫送给白春柳,一定要办好这件事情。 可眼下韩氏不肯让白春柳养猫,那是不是说明这事儿没有办好? 那她回去的话…… ? ?我记得昨晚设置了定时,早起一看竟然没更新……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可怜 一想到她即将面临的打骂,钱小麦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眶也是红了一红。 “韩婆婆。”钱小麦说话时带了哀求,“我记得春柳是最喜欢小猫,特别想养上一只的,她又这么喜欢这一只,不如就随了她,让她养上一只吧。” 白春柳听到钱小麦这般说,下意识就想点头附和。 但想到方才祖母态度十分决绝,全然不似平常凡事都与她商量的模样,即便她不明白祖母为何如此,却还是闭了口,不敢言语分毫,只看着自家祖母。 “小孩子喜欢猫儿狗儿的,不过就是贪玩罢了,若是养就是另外一回事,若是养上两日便烦了,这猫儿到底是个活物,也不能随意扔了出去,这是其一。” “这第二,我属实不喜欢什么猫猫狗狗的,在家里乱跑乱爬的,闹得家里乱糟糟的。” 韩氏仍旧表情严肃,语气也带了许多冷淡,“再者,我以做针线为生,平日要做许多绣活,绣品更是要往铺子里面送,若是一不留神便沾染了猫毛气味什么的,便是要被铺子掌柜责骂,扣了我好不容易得的辛苦钱。” “所以,这猫,我们家是断断不能养的。” “小麦,你且将这猫拿了回去,也跟你爹娘说上一声,只说好意我们心领了。” 韩氏道,“但这猫,我确是要做了主,是断然不能养的。” 这次的话,比方才第一次拒绝时说的多,态度也更加决绝,连语气都从最初的淡然,变成了后面的冰冷。 这猫,显然是不想收下来了。 眼眶中的眼泪开始打转,钱小麦看向韩氏,又看向白春柳。 白春柳没说话,抿着唇低了头。 家里面的事,她都要听祖母的。 钱小麦心里叹了口气,最终看向了厨房里面的赵溪月。 赵溪月早已洗涮收拾了所有的东西,但瞧着外面有些她不便参与的事情,便干脆留在厨房之中,收拾猪皮丝,为待会儿做脆炸猪皮丝做准备。 “赵娘子……” 钱小麦声音哽咽,“赵娘子想养只猫吗,这小猫十分好看讨喜,虽然还小小的,却已是抓过一只小老鼠,十分能干。” “赵娘子既是做吃食生意的,这厨房里面东西多,最是容易招了老鼠,养上一只猫,也最是合适的……” “小麦!”韩氏厉声,打断了钱小麦的话。 “这赵娘子是我家的房客,我才是这处宅院的主家,我这个主家都不许家中养猫了,她一个房客又怎么敢养?你这么问赵娘子,这不是为难赵娘子吗?” “韩婆婆,我没这个意思……”钱小麦慌忙辩解,眼中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扑簌地往下落。 随后,干脆“噗通”一声跪在了韩氏的跟前,对着她连连磕了几个头。 “韩婆婆,就算我求求你了,你就收下这只猫吧,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钱小麦哽咽,倒吸了好几口的气,才勉强张了口,“不然的话,我爹娘肯定会打死我的!” 说着话,钱小麦将袖子往上扯了扯。 单薄且宽大不合身的上衣,袖子轻易被拉扯了上去一截,露出里面纤细的胳膊。 而胳膊上,青紫红肿,或大或小,或深或浅,显然不是一日而得,可见其爹娘下手阴狠。 白春柳登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钱小麦,满脸皆是惊恐。 韩氏仍旧是一脸漠然,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半步,将白春柳护在身后,道,“小麦,我家真的不能养猫。” 这次,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任何对钱小麦可怜的言语,只有这么表明她态度的这么一句话。 钱小麦也没想到韩氏竟然如此决绝,片刻震惊之后,满心皆是对她即将面临打骂的恐惧,索性心一横,仍旧是捣蒜一般地磕头。 “韩婆婆,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直磕得额头上一片通红,几乎渗出血来,仍旧没有任何停下之意。 白春柳瞧着这一幕,心有不忍,更多也是害怕,只闭了眼睛,将头躲到了韩氏的身后。 韩氏伸手拍了拍白春柳的小脑袋,以做抚慰,又冷眼瞧着钱小麦,语气越发冰冷,“小麦,我这里不是善堂,亦不是寺庙,不是发善心的地方。” “你快些起来回家吧,否则若是让旁人瞧见,还只当我们家欺负了你。” “可若是你什么不怕,那就接着在这里磕头也无妨,反正无论你如何,这猫我们家是不养的。” 钱小麦听着再次拒绝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韩氏也不再和钱小麦说话,而是拉着白春柳去收拾院子里面的桌子板凳,针线笸箩,去了南房。 赵溪月见状,也洗了洗手,拿围裙擦了一把手,往北房而去。 所有人,似当了钱小麦不存在一般。 钱小麦见状,停止了磕头的动作,哭得呜呜咽咽,将脸上的眼泪抹了又抹。 这般哭上了好一阵子,钱小麦见始终没有任何人理会她,只能站起了身。 一脸茫然地将整个院子看了又看,钱小麦咬了咬牙,拎起竹篮,抬脚往外走。 一步三回头。 钱小麦前脚离开,韩氏立刻从南房出来,急忙去关了院子门。 白春柳追了过来,扒在门缝那里,看着钱小麦在胡同里面慢慢走回家。 在看到钱小麦伸手抹泪,身形摇摇欲坠,白春柳眼圈有些泛红,“小麦姐姐好可怜……” “是很可怜。”韩氏叹了口气。 白春柳转头看向韩氏,满脸都是不解,“既然祖母也觉得小麦姐姐十分可怜,那刚才为何不收下那只小猫?” 钱小麦磕头磕的额头渗血的模样,仍旧在她的脑海中,许久挥之不去。 让她觉得十分心酸。 “因为钱家让钱小麦来送小猫,本就是目的不纯。”韩氏解释,“他们想让小麦借送小猫的事情,拉近一点和你的关系,往后便可以借着来看小猫的由头,时常喊你一起来玩。” “等玩的时日长了,钱小麦就在咱们家随便转悠,看看我刺绣做绣品,看看赵娘子做灌浆馒头和各种饭食……” ? ?感谢宝子们的月票~已经从娘家小住回来,努力码字ing~存点稿子,等PK过后多加更~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残忍 “那该看的不该看的,该学的不该学的,也就都看了、学了。” 韩氏叹了口气,“技艺这种东西,说金贵吧,也不算金贵,也有许多人懂、会,但若说不金贵,那是安身立命的本事,谋了生路的饭碗,若是被旁人偷着学了去,那就是实打实地被抢了饭碗。” 白春柳抿了抿唇,“可我看小麦姐姐也不是能做出来偷师学艺的那种人……” 虽然她年岁小,还不懂看人识人什么的,但她跟钱小麦在一块玩也不是一日两日,多少也知道她的脾气秉性。 至少,不是那种没皮没脸,阴险至极的人。 “是,钱小麦的确不是那种人。” 韩氏打断了白春柳的话,“可钱家夫妇却是这种人,要不然,也不会逼着钱小麦非要将这只小猫送了过来。” “钱小麦即便是个正直的孩子,在爹娘这样逼迫之下,为了能够避免责骂、挨打,终究不会想太多,也没有精力去辨别是非,只会完全按着她爹娘交代的来做。” “旁的不说,就说方才,咱们不收这只小猫,钱小麦就害怕得不行,不惜跪地磕破了头,祈求咱们帮她一把,咱们若是今日心软,帮了她一回,那往后呢?” “钱家夫妇眼见咱们能够心软一次,自然也就觉得咱们能再次心软,往后也就逼迫着钱小麦去做更加过分之事,到了那个时候,钱小麦仍旧是苦苦哀求,你又该怎么办?” “是将咱们家的饭碗尽数都交了出去,还是让赵娘子把自己灌浆馒头的做法教会她?” “即便是咱们都教了,让钱小麦能够给家里有所交代,实际上却也帮不了钱小麦半分,钱家夫妇仍旧不会善待钱小麦半分,更会说咱们蠢笨,为人软弱可欺。” “咱们所谓的同情可怜,到了最后,反而成为了助长那些阴险狡诈之人的气焰,遂了居心叵测人的心思,算个怎么回事?” “而钱小麦,大多也只会庆幸自己完成了爹娘交代的事情,不必再受什么皮肉之苦,也未必就惦记着咱们是可怜了她才会如此,承咱们这个情。” “所以,直接不必开这个头,也就免去了许多麻烦事。” 韩氏语重心长,白春柳点了点头,可脸上却满都是懵懵懂懂,显然并不是完全能够理解明白。 韩氏见状,顿时叹了口气,“对可怜之人不管不顾,听着十分残忍,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现在年岁小,待往后也就明白了。” 正所谓,富则兼济天下,但前面却还有一句穷则独善其身。 都是寻常百姓,每日都要花费许多的时间和精力来考虑穿衣吃饭,将日子过下去的事情,实在是不能考虑其他了。 善心这种事情,总是要量力而行的。 若为了所谓的善心,将自己的日子过得辛苦难过,或是连累了全家,那这善心,便成了蠢笨。 她不做这样的事情。 韩氏又是一声叹息,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脑袋。 而后抬头,正对上从北房出来的赵溪月投过来的目光。 方才韩氏对白春柳的那些话,赵溪月听了个完全,对韩氏的话,也十分认同。 此时看向韩氏,赵溪月笑着点了点头。 算打了招呼,也是赞许,更重要的是为方才韩氏为她解围的感激。 无需言语,只是眼神交流之间,韩氏也明白了赵溪月此时的心思,也是微笑颔首。 韩氏领着白春柳回屋子,继续忙碌针线活。 而午饭后的一个小插曲,让赵溪月心情难免有些复杂,也无心享受惯有的午睡,只进了厨房,去做脆炸猪皮丝。 钱小麦拎着竹篮子,在巷子里面转悠了许久,始终不敢回家。 她不知道就这样将小猫拎回家中的话,面临的是怎样的暴风骤雨,会被打成何种模样。 眼泪忍不住往下掉,钱小麦伸手去抹,可这眼泪却是越抹越多,怎么都抹不干净。 就在她满脸都是泪水之时,有沿街叫卖的货郎走街串巷,正从石头巷中经过。 钱小麦见状,慌忙转过了身,不让人瞧见她此时的模样。 但饶是如此,那货郎还是瞥见了她脸上的泪,额头上的殷红,忍不住叹道,“这孩子,可怜见的……” 钱小麦没言语,用力咬住了嘴唇。 可怜? 确实。 她真的很可怜。 摊上这么一个成天嫌弃她无用,无论是否做错了事情就对她非打即骂的娘,一个冷眼旁观,似不是他亲生的爹。 甚至连平日看着和善,疼爱孙女的韩婆婆,在她磕破了头的情况下,也不愿意同情她,帮她一把…… 她真的,太可怜了。 钱小麦越想越难过,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炸猪皮丝、控油、晾凉、撒调味料、装篮…… 猪皮丝分量越来越多,赵溪月为了解放胳膊,将猪皮丝分装成了两篮,拿扁担挑了出门。 出门往瓦子而去,还不曾进去,便被几个食客拦了下来。 都是往常的熟客,瞧见赵溪月,咧嘴直笑,“还以为今日要等上许久,不曾想今日赵娘子来的比昨日早上一炷香的功夫。” “今日确实出门早了些,也算是巧了,不让你们白等。”赵溪月笑道,根据食客的数量需求,收钱、分装脆炸猪皮丝。 因着是熟客,每个纸盒里面都又添了一些。 “多谢赵娘子。”食客道谢,只端着香脆可口的猪皮丝,各自离开。 或是找亲朋好友去喝上一杯,将这脆炸猪皮丝当了下酒菜,又或是直接当了零嘴,接着去瓦子里面看戏听曲儿,又或者干脆拿了回去,当成正经的一道下粥小菜儿。 总之,不拘怎么吃,这脆炸猪皮丝皆是十分美味。 售卖了几份出去之后,赵溪月挑着两个竹篮进了瓦子。 陆续又有食客来买,而其中不乏有素日时常去灌浆馒头的,在尝到这香酥可口,越嚼越美味的猪皮丝时,连声感慨,“从前竟是不知道,这猪皮丝竟也如此好吃,赵娘子的手艺当真是没得说。” “赵娘子这手艺这般好,做旁的吃食必定也不会差,赵娘子往后可考虑卖些旁的吃食?” ? ?感谢“jane55”的打赏,感谢宝子们的月票,推荐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天塌大事 “最好呢,是今日卖灌浆馒头,明日是三鲜包面,后日再卖上一碗现做的鱼羹……” “是不是还需再来点什么鲜肉油饼,豆腐花,葱油拌面,牛肉汤粉?”一旁的好友打趣道。 “对对对对,这样最是好了!” “好你个头啊。” 好友忍不住撇嘴,“照你这般来说,这赵娘子开的哪里是小食摊,倒赶得上一个正经食肆了,一个人哪里忙的过来?简直是在为难人家赵娘子嘛!” “这话说的。”先前那人撇嘴,“赵娘子手艺这般好,灌浆馒头也好,五豆甜浆也罢,就连这脆炸猪皮丝都做的这般美味,那做其他的吃食肯定也是手到擒来,简单容易得很,那往后开个食肆,乃至酒楼,不都是早晚的事情?” “这般说的话,倒是十分有道理……”好友抓了抓耳朵,“那若是赵娘子将来开了食肆的话……” 各种美味吃食,大约也是应有尽有了! 突然就十分期待了呢。 “所以啊。”先前那人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咱们得多多支持赵娘子的生意,赵娘子赚了足够多的银钱,这食肆早些开了起来,咱们也能早些吃上更多美味吃食。” 简而言之就是,多花钱,吃美食! 好友,“……” 听着似乎有些无理。 却又似乎十分有道理。 不管了,往后事情太多,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眼下还是先享受眼前的脆炸猪皮丝为好。 香酥可口的美味在口中蔓延,只让食客们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享受当下的美妙。 赵溪月看着食客的反应,心中欢喜,在听到这两个人的讨论时,越发是喜不自胜。 多好的食客啊。 这样的食客,当真是要多多益善。 如此,不愁她日子过得不好,不愁不能在汴京城中站稳脚跟呢。 赵溪月如是想。 而就在赵溪月忙着售卖脆炸猪皮丝,忙着陷入美滋滋之时,一个食客食客满脸都是惊诧,“赵娘子?” 赵溪月抬眼一看,正是开封府那几个时常来买灌浆馒头的小吏之一,笑着回应,“郭郎君好。” “赵娘子好。”郭峰淮拱手,“竟是在这里碰到赵娘子,还真是巧,赵娘子这竹篮里面售卖的是什么,可还是灌浆馒头?” 可他记得,赵娘子说过,这灌浆馒头只在一日之中的晨起售卖,并不在其他时候售卖才对。 “脆炸猪皮丝,下酒小菜,闲时零嘴,皆是不错。”赵溪月笑道,“郭郎君可要尝上一尝?” 脆炸猪皮丝? 没吃过。 但既然是赵娘子做的,又在这瓦子里面售卖,方才还瞧见好几个人来买,想来滋味必定不会差! 想他今日适逢休沐,不过是一个人在家中呆的无趣,便来瓦子里面闲逛打发时间,竟然让他运气这般好,碰到了赵娘子做的新吃食。 还真是幸运啊。 郭峰淮喜上眉梢,当下便拿了钱袋子买上一份。 赵溪月用油纸盒为他盛装脆炸猪皮丝时,更是给装的冒了尖儿。 “多谢赵娘子。”郭峰淮道了谢,只将油纸盒接了过来,又拿了配套的竹签子扎着猪皮丝往口中送。 酥香可口,内里带了些许的韧,清爽不油腻,还越嚼越香…… 猪皮丝上撒的茱萸粉末等调味料,更添辛香,美味无比! “好吃!”郭峰淮当下便连声表示对这脆炸猪皮丝的肯定,也立刻做了一个决定。 将钱袋子重新拿出来,再买上两份猪皮丝回家慢慢吃。 但刚刚将钱袋子拿了出来时,郭峰淮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等等,他这个月的工食钱,已是因为添置衣裳,又贪嘴吃灌浆馒头,已是花去了不少。 今日晨起还盘算着剩下的钱一定要慢慢花,才够维持接下来的生活。 他现如今竟是又忍不住想要多买几份脆炸猪皮丝…… 接下来的日子,那就真的没法过了! 在美味脆炸猪皮丝和接下来要饿肚子之间抉择了许久,郭峰淮最终是收起了钱袋子,讪笑起来,“突然想起来,待会儿还有些事情,不宜再买这般多的零嘴……” “赵娘子,先告辞了。” 说罢,郭峰淮扭头便走,大步流星,如风一般。 他生怕自己迟疑那么一丁点,就会改了主意,宁愿饿肚子也要此时再吃上一份脆炸猪皮丝。 赵溪月做吃食生意数月,这样的事情也算遇到过不少,并不在意,在笑着道了一句“慢走”之后,便只继续叫卖生意,招揽食客。 而郭峰淮在离开瓦子之时,便将油纸盒中的脆炸猪皮丝吃了个干净。 舔舐嘴唇,意犹未尽。 真好吃啊。 可惜不能再吃了。 这种美味当前,不能尽情享用的感觉,比晨起买了灌浆馒头,需要忍着分三顿来吃,还要再难受几分。 郭峰淮觉得心中如同猫抓一般的难受,却也在想一想之后,抬脚离开。 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径直往开封府而去。 待进了架阁库,正在忙碌的钱永良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片刻后才满脸疑惑询问,“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今日休沐吧,怎地又回来了?” “难不成,是见我们忙碌,想着来帮一帮忙?”钱永良打趣了一句。 “不是。”郭峰淮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都不是。” “那你特地跑了来,是要做什么?”张玉昌问。 “我来,是发现了一件事情。”郭峰淮沉声,表情亦是严肃,“一件堪比天塌的大事!” 这样大的事情? 在场几个人皆是一愣,瞬间收起了方才的嘻嘻哈哈,神情紧张起来。 尤其是钱永良,最是满脸忧心,迫不及待地追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今日休沐,去瓦子里面看戏,你们猜我碰到了谁?” “谁?” “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你们猜,赵娘子去瓦子里面做什么?” “做什么?” “挑着扁担售卖吃食!你们猜,她卖的是什么吃食?” “什么吃食?” “脆炸猪皮丝!你们猜,这脆炸猪皮丝滋味如何?” 众人,“……” 真累!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救命 张玉昌最先不耐烦,伸手给了郭峰淮一个爆栗子,“猜你祖母个腿儿!你给老子好好说话!” “就是。”钱永良附和,“这赵娘子手艺好,做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滋味都没得说,这脆炸猪皮丝自然也是十分好吃的,还用得着猜?” 揉着后脑勺的郭峰淮委屈地撇了撇嘴,“我买了一份来吃,的确是滋味美妙,十分好吃,尝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买了一份就想再买第二份,第三份!” “但就是因为如此,你们不觉得有些可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张玉昌满不在乎。 钱永良也点了点头,“是啊,这是十分寻常之事,哪里可怕了。” “什么啊,你们还真是蠢笨的够可以!” 郭峰淮有些恨铁不成钢,面上更带了几分鄙夷,却也仍旧语重心长,“你们想啊,这赵娘子每日售卖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已是让咱们的钱袋子空了许多,需得精打细算地过了日子才行。” “若是再加上这脆炸猪皮丝,那咱们的钱袋子,当真是要比脸还要干净了!” “所以,我专门跑来一趟,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赵娘子似乎每天下午都会到瓦子里面售卖脆炸猪皮丝,你们若是适逢休沐假期,一定不要去瓦子里面。” “如此一来,也就不会遇到赵娘子,也就看不到那酥香可口,美味好吃的脆炸猪皮丝,这钱袋子自然也就保住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够义气?” 自己淋了雨,就记得给这帮兄弟们撑了伞,他当真是神仙菩萨行为,圣贤在世,可歌可颂。 配享太庙! 钱永良和张玉昌闻言,面面相觑。 怎么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呢? 若是这郭峰淮不来告诉他们,赵娘子在瓦子里面售卖美味可口的脆炸猪皮丝,那他们对此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也就没思没想,不会惦记。 但现在,郭峰淮却眼巴巴地跑上一趟,告诉他们脆炸猪皮丝之事,让他们知道赵娘子那里除了美味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以外,竟然还有其他美味吃食。 那他们,突然就有了极大的期待! 甚至现在就想着立刻到瓦子里面买上一份来吃! 钱永良和张玉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对郭峰淮怒目而视。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张玉昌小声嘀咕。 “我觉得。”钱永良低声回应,“他嘴巴上泛着油光,嘴角还有些许残渣,一看便是已经买过了一份脆炸猪皮丝吃。” “他尝过了这脆炸猪皮丝的味道,现在眼巴巴地来告诫咱们,名为好心提醒,实际就是要让咱们抓心挠肝地难受一把。” “八成是这样。”张玉昌点头,脸上愤怒更盛,“太气人了!” “我也觉得……” 眼看两个人达成了意见一致,钱永良和张玉昌将目光一致投向郭峰淮。 “你小子,当真是够意思的很啊!” 说话间,拳头捏得咯嘣咯嘣响。 “是吧是吧。”郭峰淮扬起了下巴,“不必过于夸我,我原本就是这般讲义气……” “等等,你们两个要做什么?” “君子动口不动手,动粗非君子所为!” “你们若是再过来,我就喊人了啊!” “救命啊……” “……” 今日的太阳,格外的大,格外的红。 日薄西山,晚霞铺满了半个天空。 陆明河和程筠舟二人,再次提审了张夫人沈氏。 沈氏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身体挺的格外笔直,声音有些发哑,“二位大人此时提审民妇,是还有什么话要问吗?” “张夫人倒是格外镇定。”陆明河微眯了眼睛,“本官好奇,张夫人如此镇定的缘由为何。” “没有做过的事情,自然心中无惧。” 沈氏沉声回答,“民妇素来听闻开封府查案最是公正严明,不含糊不糊弄,民妇自然也相信二位大人一定能够查清其中真相,还我以清白。” “再来……” 沈氏顿了顿,原本直挺的肩头,稍微塌软了一些,“最在意之人,最看重之事,已是结结实实给民妇来了一个当头棒喝,民妇对其他事情,也就再没有任何兴趣。” “不怕二位大人笑话,即便民妇洗刷了冤屈,走出了这开封府,民妇对往后余生,也觉得十分绝望。” 陆明河没有接话,而是盯着沈氏,目光之中皆是探寻。 他想从沈氏的言语之中,找出些许端倪。 而沈氏,却是凄然一笑,“二位大人大约不能理解民妇为何会有如此心境,但若是二位大人知晓民妇的身世的话,兴许会能够明白一二。” “洗耳恭听。”陆明河道。 沈氏对着陆明河与程筠舟,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民妇原不过是济安堂中的孤儿,自小不知爹娘为何物,更因年岁小,性子胆小孤僻,被其他孩童欺负、排挤。” “当民妇吃着被人扔在地上的窝头,晚上只能盖着破衣睡觉,冻得瑟瑟发抖之时,时常在想,若是哪一日,民妇也能吃饱穿暖,又有爹娘疼爱,那该是多好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民妇这个愿望太过于强烈,被老天爷听到了,没过多久,沈家夫妇便来了济安堂,而且没有看上其他聪明伶俐的哥哥姐姐,反而是看上了最瘦小的民妇,将民妇领回了家中,成为了沈家的养女。” “沈家殷实,父亲母亲对民妇也极为疼爱,民妇名义上虽为养女,过得却是如同沈家嫡女一般的日子,千娇万宠,这样的日子,对于民妇而言,如同做梦一般。” “没过两年,母亲怀了孕,生下了一个妹妹。父亲母亲说这个孩子是因为民妇的到来才有的福气,对民妇也更加疼爱。” “民妇感激父亲母亲对我疼爱如初,也喜欢活泼可爱的妹妹,但天不遂人愿,妹妹四岁的时候在家中的花池边玩耍,贪玩采摘花池中盛开的莲花,不小心坠入了花池身亡。” “民妇没有了最爱的妹妹……” 沈氏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抬手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水。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哀莫大于心死 “父亲和母亲也伤心无比,为此母亲更是生了一场大病,直到两年之后,母亲再次有了身孕,父亲和母亲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但十月怀胎,一朝临盆,对于女子而言,无异于鬼门关上走一趟,母亲胎大难产,生了一天一夜,在生下弟弟之后,血崩而亡。” “民妇的母亲,便这样撇下了我们离去……” 沈氏再次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妹妹和母亲的相继离世,让民妇接连几年郁郁寡欢,时常连自己的院子都不想出,直到父亲的朋友带着他的侄子张怀安上门向民妇提亲。” “民妇记得,与张怀安相看之时,他生的容貌英俊,举止谈吐优雅,年纪轻轻便将叔父的两个铺子打理的风生水起,更难得的是,张怀安为人温和,十分细心周到。” “相看那日正值盛暑天气,家中为待客,着人准备了冰酥酪来吃,我正值特殊时期,不宜吃冰,只在一旁陪客,张家叔父笑问我为何不吃时,张怀安当时便为民妇解围,说姑娘家家的,不喜吃凉,对身体有益,更显分寸。” “民妇当下对张怀安印象颇佳,而父亲见我有意,便为民妇定下了这门婚事,次年春日便嫁到了张家,嫁于张怀安为妻。” “成婚当日,婚礼盛大,父亲为我筹备的嫁妆更是体面,为人赞叹。而婚后,张怀安虽做事板正,对其他人严厉,对民妇却一如既往的体贴周到。” “民妇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刚刚到沈家的日子,惬意、悠闲、快乐,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五岁的弟弟,在练习骑马之时,突遇马匹发狂,被甩在地上,踩踏受了重伤。” “弟弟昏迷了两日,最终不治身亡,父亲因此伤心难过,似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终日在弟弟房中呆坐,捧着弟弟的衣物和钟爱的玩物悄悄落泪,连家中的生意都再没有任何精神打理。” “民妇为弟弟伤心,为父亲忧心,同时更担心民妇没有了弟弟,往后便没有了仰仗,张家会因此怠慢民妇,但张怀安没有,他仍旧待民妇如初,甚至更加上心。” “为让民妇安心,张怀安日日陪在父亲身边,安慰父亲,并帮着父亲打理沈家的一切事务,为父亲解忧,父亲因此感慨,说旁人皆说,女婿能顶半个儿,但沈家的女婿却能顶一个儿子。” “只是,哪怕民妇与张怀安再如何安慰照料父亲,父亲仍旧因为心中郁郁,重病在床,半年之后便撒手人寰。” “民妇再次成为了孤儿,疼爱民妇的父亲和母亲,活泼可爱的妹妹和弟弟,都好像是生命中的过客一般,来了,却又走了,民妇伤心无比,却又得到了另外一个噩耗。” “郎中为民妇看诊之时,说民妇因幼年受苦,身子受损,又因接连至亲离世大悲大痛,受了极大的创伤,往后子嗣艰难,几乎没有怀孕的可能。” “民妇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眼前再无白日,唯有漫漫黑夜,冰冷且再也看不到分毫阳光,民妇甚至觉得老天不公,为何让民妇的命途如此坎坷,为何一生之中要经历这般多的悲痛。” “但张怀安却握了民妇的手,对天发誓,他让民妇安心,无论民妇背后是否还有沈家,无论我往后是否能够生儿育女,他都会一直陪着我,不离不弃。” “民妇当时感动的掩面痛哭,不能自已,自以为此生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觉得老天爷虽然对民妇如此不公,但好歹也算留存了些许怜悯,没有将民妇彻底逼上死路。” “民妇庆幸,却也格外珍惜拥有张怀安,平日更是善待下人,多做善事,以期盼能够积攒阴德,让老天爷善待民妇在这世上仅存的最后一丝美好。” “但现在,现在……” 沈氏已是泪流满面,几度哽咽,许久之后,才长长吐了一口气,看向陆明河,“现在,民妇那发誓与民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丈夫,却早在多年前便与旁人苟且,还有了那般大一个私生子……” “民妇在这世上的所有,全都没有了,没有了……” 沈氏似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掩面痛哭起来。 原本跪得直直的身体也再也坚持不住,瘫坐在了地上,难以起身。 这幅模样,只看的在一旁记录的宋万阳面色悲切,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沈氏,当真是命途多舛,令人唏嘘。 而对于此时她是杀害张怀安外室和私生子最大嫌疑人贩之事,并无丝毫慌张甚至为自己辩驳之意,大约也是哀莫大于心死。 宋万阳再次叹了口气。 程筠舟则是颇为玩味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陆明河亦是并不言语,面色更是波澜不惊,似根本不曾听到沈氏所说的这些话一般。 直到沈氏哭了许久,声音都越来越细小,陆明河这才抬了手,“先将沈氏带下去,仔细看管。” “是。”有衙差上前,将此时已经哭的几近晕厥的沈氏带了下去。 待一众人退下,程筠舟将方才宋万阳所记录的文字,仔细端详了一番,勾唇笑了起来,“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清楚了。” “怎么说?”陆明河问。 “这沈氏命途多舛,至亲接连离世,她将所有的寄托和希望都放到了张怀安的身上,最终却发现张怀安始乱终弃,恼怒之下,命人杀害了张怀安的外室和私生子来泄愤。” 程筠舟道,“这个沈氏,口口声声说自己并不曾做此事,更没有理由,却又将自己的动机说了个清清楚楚,还真是……” 难以评价! “听起来,是合情合理。” 陆明河点头,却又皱眉,“可将那对母子的面容毁去,又是为何?” “泄愤嘛,自然也就无所不用其极。”程筠舟道,“大约也是不愿看到二人的面容,所以才会如此。” “既是泄愤,既是无所不用其极,却只毁去了面容,身上其他地方虽有淤青,却无过多重伤,连衣裳头饰都穿戴整齐,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找大夫 “此外,沈氏倘若当真为了泄愤杀害二人,既然已经下了手,理应不愿被人发觉,着人将尸首妥善处置才对,可偏偏就扔到了汴河之内。” “这汴河之上,船只往来,垂钓打水之人颇多,即便没有那日富商悬赏,着人下河找寻发簪之事,到了三月份,天气暖和之时,朝廷也会派人清理河道淤泥,确保汴河汛期安全。” “尸首被发现,可以说是早晚的事情,如此,汴河也是最为危险之处,这怎么看都觉得抛尸汴河不是为了毁尸灭迹,而是为了早些被人发现呢?” “陆巡使的意思是……”程筠舟皱眉。“这杀害张怀安外室母子的,另有其人?” 要对沈氏进行栽赃嫁祸? “可这也不对啊,什么人会这么做,好处又是什么?所图为何?” 这话,在昨晚之时,程筠舟便问过。 那个时候,陆明河对此也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但方才听完沈氏的那番话…… “着人去沈家旧宅,查问沈家下人,看一看这沈氏所言是否属实。” “传仵作,去检尸房。”陆明河起身,大步离开。 片刻后,又顿了一顿,看向程筠舟,“着人去找寻几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记得,一定要医术高明,能看诊疑难杂症,对用药极为精通的大夫。” “是……”程筠舟应声。 却也疑惑不已。 传仵作去检尸房之事,他倒是十分理解。 查案嘛,反复查看尸首,总能发现一些上一次疏忽之下,未能注意之处。 可这找寻大夫又是怎么回事? 是谁病了吗? 他怎么不知道…… ---- 赵溪月的晚饭是乱炖菜。 韩氏做的。 所谓乱炖菜,是以白菜、粉条、土豆、豆腐以及晌午时做的豆渣丸子一并炖煮而成。 期间,赵溪月加了些许猪油来增香提味,使得整锅的乱炖菜都泛着扑鼻的香,盛了来吃时,泛着油汪汪的各种菜蔬,滋味也更加浓郁,吃起来更加美味。 尤其是这豆渣丸子,因为表皮焦脆,即便些许炖煮后,也不会过于软烂,吃起来表皮仍旧有一定的韧性,都丸子又吸饱了乱炖菜的汤汁,更加入味,十分好吃。 白春柳吃得不亦乐乎。 可以说,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乱炖菜。 果然经过赵娘子指点之后,连祖母都能将乱炖菜做的这般好吃呢。 只是,这乱炖菜虽然美味,也有一定的油水,但菜里面到底没有肉,吃起来总感觉少了些尽兴之感…… 只是说起这肉了。 今日好像一直都在吃素,明日需得吃些肉解解馋为好! 一想到肉,白春柳便觉得肚子里面的馋虫有些不安分,口水也丝丝地往外冒。 “祖母啊。”白春柳吞下了一个浸满了汤汁的豆渣丸子,咂咂嘴,“明日咱们吃些肉肉好不好?” 果然,有些人一日不吃肉,便是忍不住了。 “当真是个小馋猫。”韩氏伸手点了点白春柳的额头,“好,明日吃肉,说吧,你想吃什么肉?” 想吃什么肉啊…… 白春柳嘿嘿一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给了答案,“吃猪肉!” “最好带些肥肉,吃起来那才香呢!” 虽然韩氏平日疼爱白春柳,饭食之事上甚少让她缺嘴,但韩氏的收入也颇为有限,许多时候无法让她敞开了来吃肉。 所以白春柳许多时候仍旧会嘴馋,也更偏爱这种油脂多,油水大的肉。 韩氏满脸宠溺,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脸颊,却没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赵溪月。 赵溪月笑着点头,“那明日就做一道美味可口的猪肉来吃吧。” 眼见赵溪月应下,韩氏笑眯了眼睛,“要劳烦赵娘子了。” “本就是该做的事情,谈不上劳烦……” “赵娘子。”白春柳往赵溪月跟前凑了一凑,“赵娘子打算做什么菜?” 说出来,她好提前期盼一下。 “这个嘛。”赵溪月卖起了关子,“还有一样东西不知道明日早市上是否买得到,所以现在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做这道菜。” “所以,现在还是个秘密哦。” 啊? 白春柳顿时有些失望,但这份失望,却只持续了一瞬间,便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多的兴奋和期待。 不拘做出来的是怎样的猪肉,但只要是赵娘子做的,一定是好吃的猪肉。 就让她拭目以待吧! 白春柳满心欢喜地重新坐了下来,一口饼子一口乱炖菜地接着吃晚饭,心里则是期盼着时间过得快一些。 明日的晌午,要早一些到来。 夜晚和第二日的清晨,赵溪月照例忙碌。 韩氏比平常起的早了一些,帮着赵溪月搭把手往灶中添上一些柴火,从水缸中往水桶里面舀上一些水,方便赵溪月使用,甚至在赵溪月忙得不可开交时,帮她摇上几圈的石磨。 赵溪月没有张口道谢,而是在准备售卖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时,除了照例留下三大碗的五豆甜浆以外,更留下了两个灌浆馒头。 韩氏见状,也没有开口拒绝。 两个人十分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在所有的东西准备完毕后,一前一后地挑着扁担出了门。 赵溪月仍旧是先出门的。 大老远的,便瞧见了宋氏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很显然,是在等她。 赵溪月面色一沉,装作没看见,只低了头,继续往前走。 但经过宋氏家门口时,却仍旧是被拦了下来。 “赵娘子啊。”宋氏道,“你有没有看见我家的猫?” 赵溪月没回答。 宋氏却是继续说起了话,“哎呀,这事儿闹得,好好的大猫竟是跑出去了,一夜都没回来,我家大猫最能抓老鼠了,这要是跑丢了可怎么好?” “就是说起这猫抓老鼠了,赵娘子做的是吃食生意,最是怕厨房里面招惹老鼠之事,若是能养上一只猫,大约能帮赵娘子许多忙呢。” “偏生这个韩婶子哟,实在是不够通情达理,她害怕猫毛什么的影响了她的绣品,便不考虑赵娘子这里的需求,确实也是有些自私了……” 赵溪月闻言,眉头紧皱。 这宋氏是要挑拨离间?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过分 但恕她直言,这手段不算高明。 而且也实在是太过于直白,不但不会达成目的,反而会令人生厌,与其更加疏远。 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当真是,总有一些又蠢又笨的人,偏生要自作聪明,心思早已败露,被人当了小丑来看,却又浑然不知。 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但此时,赵溪月却也深知,对付宋氏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张口拒绝,出言呵斥,而是直接不予理会。 既能表明她的态度,亦不会浪费了口舌和精力。 因此,赵溪月连看都没看宋氏一眼,仍旧是低了头,肩挑了扁担,大步离开。 全然不顾身后宋氏连声的“哎哎哎”和“赵娘子,你走什么”的呼喊声。 而宋氏,眼看着赵溪月闷头离去,对她全然不理会时,气得再次跺了跺脚。 小贱蹄子! 当真是会拿乔的。 气死人了! 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赵溪月十分宝贝这灌浆馒头的制作方子,只要想方设法地拿到这方子,往后做出一模一样的灌浆馒头出来,那赵溪月也就完全傻了眼。 到那个时候,她倒是要看一看,这个赵溪月还拿什么给她甩了脸子! 宋氏联想到往后,心中一阵畅快,但在瞥见韩氏也挑了扁担往这里走了过来时,急忙转了身,回了自家的院子,关上了门。 而后,又十分不放心地扒着门缝,向外张望,查看韩氏的动静。 而韩氏,在途径宋氏家门口时,停下了脚步,冲着门口啐了一口。 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 这让宋氏心中顿时恼怒。 这个韩氏…… 你给我等着! 早晚有一天让你嚣张不起来! 接下韩氏挑送过来的五豆甜浆,又规整了一番,赵溪月开始今日的生意。 早已等候的食客,已是上门来买。 灌浆馒头,五豆甜浆,成为了早饭的固定搭配。 而昨日因着没有准备,没能尝一尝五豆甜浆的食客,今日或带上瓷碗、食盒,或带上便携的竹筒壶,说什么也要买上一份。 也因为此,今日的五豆甜浆,比昨日售卖的速度更快。 眼看一桶五豆甜浆已是卖出去七七八八,郭峰淮到了赵溪月的跟前,“赵娘子……” 而赵溪月在看了郭峰淮一眼,便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今日的郭峰淮,一张脸的两个眼窝上,各有一处红肿,十分对称,宛若熊猫眼一般。 瞧着…… 令人发笑。 “郭郎君这是……” “没,没什么。”郭峰淮抬起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袖子略遮了一遮,讪讪笑了笑,“就是昨晚上在街上行走,月黑风高的,不小心摔了一跤。” “嗯,摔了一跤而已,不妨事的,不妨事,哈哈哈……” 郭峰淮说着话,伸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窝。 刺痛感,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两个混蛋! 都说了,打人不许打脸的,这两个人,还偏偏挑他的眼窝下手,是嫉妒他英俊的相貌吗? 真是屎壳郎跳高…… 过分了! 眼见对方搪塞敷衍,明显没有要说实话的打算,赵溪月也自知不宜过多打听,只笑了笑,“昨晚是有乌云遮住了月亮,路不好走也是有的,往后郭郎君还是多多小心。” “今日怎么只有郭郎君一个人来?” “他们三个今日皆有事情,一大早便要忙碌,属实不得空,我便帮他们来买。” 说着话,郭峰淮晃了晃手中的长竹竿,将连带着自己那个在内的,一共四个食盒一并摆在赵溪月的跟前。 “老规矩,每个都是六个灌浆馒头,一碗五豆甜浆。” “好。”赵溪月笑着应声,又夸赞道,“郭郎君还真是讲义气的很。” “那是。”郭峰淮一听夸赞的话,当下扬起了下巴,“我对待朋友向来如此!” 只可惜,那两个狼心狗肺的,根本看不明白他的真心! 不但打了他的眼窝,还让他接连三日都要来这里买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 还说什么,因为他巴巴地惹了他们两个眼馋嘴馋得难受,必须要做些惩罚,让他来买东西,且路上绝对不许偷吃。 如此,也算让他好好尝一尝这想吃而吃不到,抓心抓肝难受的滋味。 还有那个马银宝,在听说他被罚了之后,也找上门来,让他一并帮着给买了回来。 理由是,既然去了,三份是买,四份也是买,就不差他这一份了嘛。 于是,郭峰淮就不得不一下子买四人份的吃食,且还要独自一人忍受一路上只闻香气,却不能入口的痛苦。 当真是…… 造孽! 但若是换个角度来想,如此这般,也算是帮了兄弟一把,免去了兄弟也来承受这份痛苦。 如此大义,配享太庙! 郭峰淮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形象十分高大,沐浴在这初升朝阳的光芒之中,尤其耀眼。 原本的沮丧和讪讪,此时皆是变成了坦然,当赵溪月将所有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都装进食盒时,用手中的竹竿穿过四个食盒的把手处,拎着离开。 临走时,热络地跟赵溪月打了招呼,后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更是极为有力。 赵溪月见状笑眯了眼睛,接着叫卖。 “赵娘子好啊。” 有声音响起,赵溪月抬眼去瞧。 来人是程筠舟,但赵溪月并不认识,只觉得这位年轻郎君似有些眼熟。 仔细辨认之后,赵溪月依稀记得,似乎在那天汴河发现尸首,她去瞧热闹时,与陆巡使一块办案的人员之一。 那眼前的这位郎君,应该就是与陆巡使以及方才的那位郭郎君一样,皆是开封府的人。 最关键的是,这位年轻郎君看起来虽然精神奕奕,可一双眼睛周边却是一圈浓重的乌青。 虽颜色有些不同,但神似方才郭峰淮的熊猫眼! 这…… 不愧都是开封府的人,连眼妆风格都十分相似! 赵溪月忍俊不禁。 程筠舟有些丈二的和尚,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衣着,诧异开口,“赵娘子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请求 “并无不妥。” 赵溪月笑道,“只是看郎君风尘仆仆,似十分劳累,大约是公务十分繁忙吧。” “还好还好,不过都是寻常公务罢了,虽说忙碌,但也是心甘情愿。” 程筠舟的话虽是这般说,可嘴角翘得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因为赵娘子这话,当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从昨日傍晚,某个左军巡使下了吩咐之后,他便带着弟兄们按着吩咐,到处忙碌。 可以说,昨晚一整夜他都没有合眼! 再加上前几日睡觉时间也是少的可怜,他现在必定是面容憔悴,神色疲累到一定程度了,所以连赵娘子都这般轻易地看得出来。 反倒是某个左军巡使,压根看不到他的辛苦,连早饭都不给他准备上一份。 他这就在赵娘子的摊位上买上许多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不给某位左军巡使带! 而且还要当着他的面,尽情享用这些东西,好让某位左军巡使好好眼馋一番! 程筠舟一想到这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递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竹筒壶,“赵娘子,我要十个灌浆馒头,一筒五豆甜浆。” “好嘞。”赵溪月热络应声,一边打包馒头,接着往那竹筒里面灌豆浆,一边道,“一共是四十四文钱。” 程筠舟拿了钱袋子数钱,“赵娘子是初到汴京城中吧,这摊位大约摆了没有几日?” “正是。”赵溪月笑着应声。 “年轻小娘子,到汴京城中讨生活颇为不易,这生意做起来更是困难重重。” 程筠舟嬉皮笑脸道,“赵娘子做生意的这些时日,可遇到过什么麻烦?” “讨生活的确是不容易的,至于这麻烦……”赵溪月笑道,“倒也还好。” “汴京城中民风淳朴,大家伙也都互敬互帮,我素日也事儿少,并不与旁人起什么冲突,所以倒也没什么麻烦。” 赵溪月话音落地,附近那位卖肉油饼的中年男子,被那烤饼的炉火烫了一下手。 接着撇了撇嘴。 这汴京城民风淳朴是真,互敬互帮倒是也有,你赵娘子事儿少不少不知道,可不与旁人起冲突什么的…… 拿起青砖就要砸人砸摊子的,是旁人不成? 只是,若要仔细想上一想的话,她这话倒也没有什么毛病。 当日是她单方面追打他们,最终也算平息,基本上也算是没有起起来冲突,她也没沾染上什么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程筠舟笑意不减,眼见赵溪月对于他的询问面露疑惑,忙开口解释,“赵娘子别误会,我并非有意窥探打听赵娘子的私事。” “只是我十分喜欢赵娘子这里售卖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希望往后时常能够吃得到,也就自是希望赵娘子这摊位能够开得长长久久。” “不瞒赵娘子,我姓程,在开封府任职左军巡判,东城区的案子也好,日常巡视也罢,也都在职责范围之内,若是赵娘子往后在这生意上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开口。” “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必定义不容辞,帮着赵娘子解决麻烦!” 先前只知道眼前之人是开封府的人,没想到竟是左军巡判官? 赵溪月忙将灌好五豆甜浆的竹筒放下,俯身行礼,“小女子见过程巡判。” “赵娘子千万别客气。”程筠舟急忙伸手阻止,“我与赵娘子表明身份,并非是要拿了官职压人,让赵娘子生惧客气,不过就是想着让赵娘子安心做生意而已。” “也希望赵娘子若是遇到麻烦找上门来的时候,可以放心大胆的开口,千万不要怕麻烦我,我一点也不嫌麻烦,只希望麻烦越多越好呢。” 程筠舟说话语气温和,让赵溪月自觉对其颇为亲近,点头笑答,“程巡判既是如此说,那我往后也是不客气的。” “千万别客气。”程筠舟再次强调,“一定不要怕麻烦我。” “程巡判既是如此说的话……” 赵溪月顿了顿,道,“还真是有一件事情要麻烦程巡判。” 她一直惦记着原主被杀的案子,之前一直考虑着要不要去开封府打听状况,但又担心若无门路,会得不到回话。 眼下,开封府左军巡判官上赶着要帮她的忙…… 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而程筠舟在听到赵溪月当真有事情需要帮忙时,当下就来了精神。 来了来了! 赵娘子有事需要他帮忙了。 那往后,他必定也能得到赵娘子优待的吃食,可以到某位左军巡使的跟前好好炫耀一番! 程筠舟兴奋地鼻尖有些泛红,“赵娘子请说。” “不知道此事程巡判是否能办,若是能的话,就麻烦程巡判,若是不能的话,程巡判只当我不曾说过此事就是。” 赵溪月道,“我想问问程巡判,这通许县原是归属开封府管辖的,那通许县县衙受理案子的卷宗是否会送到开封府中?” “这个……” 程筠舟略略思索,如实回答,“需得看是什么样的案子,若只是鸡鸣狗盗,寻常纠纷,打架斗殴等寻常小事儿的话,县衙自行审理,结案的案宗也通常会留存于各县架阁库,并不会逐一上报开封府。” “但若是杀人放火等类的大案、要案,各县需得查清案情,录清口供,连同证据、证词乃至嫌犯一并上报开封府复审。” “赵娘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对于赵溪月的询问,程筠舟有些意外,更是疑问满满。 寻常百姓,不该关心这个才对。 “不瞒程巡判,在数日前,我前来汴京途径通许县之时,被人从背后袭击,以绳索勒住脖颈,当场昏死。” “大约是凶手误以为我已经死去,便匆匆离开,我却也因此捡回了一条性命。” “待我清醒之后,及时向通许县县衙报官,县衙县尉也已带人查看问询,着手调查此案。” “只是我因着急来汴京城中落脚,并不曾多在通许县停留,所以也不知晓此案后续如何。” “因此,若是方便的话,我想拜托程巡判帮我打听一番,看看案子是否已经了结,是否抓住了凶手。” “原来如此……”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御下有方 程筠舟明白了赵娘子为何打听卷宗归档之事,同时唏嘘她竟然遇到了如此惊心动魄,死里逃生之事。 更震惊的是,遭遇了这等生死大事,赵娘子提及之时云淡风轻,并无任何惊恐之意。 这位赵娘子,不但吃食做的美味,这胆量也是令人佩服呢。 属实是有些意思! 程筠舟点头,“这不是什么大事,待我回了开封府之后打听问询一番,待有了结果之后,便来告知赵娘子。” “多谢程巡判。”赵溪月感激行礼,“劳烦了。” “赵娘子客气。”程筠舟嘿嘿一笑,“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赵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只需到时候额外优待,给他些吃食就行。 如此,他也就能彻底威风一把。 程筠舟仿佛看到了某位左军巡使那吃瘪阴沉的臭脸,当即满面都是笑容,只拿起打包好的灌浆馒头,灌好的五豆甜浆,大步离去。 赵溪月目送其离开,却是歪了歪头,面露疑惑。 不知道方才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总觉得她要这位程巡判帮忙之后,他变得更加高兴,甚至到了兴奋的程度? 大约,这位程巡判是那种十分乐于助人,能够帮上旁人的忙的话,心中满足感和成就感爆棚,整个人也就变得十分快乐? 那这位程巡判…… 还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呢。 赵溪月微微一笑,接着忙碌生意。 而程筠舟因为得了赵溪月请求帮忙,一路上都是得意兴奋,直到进了开封府时,这脸上的笑意都还掩都掩不住,满得几乎要溢了出来。 “哟,这大清早的,是什么事让程巡判这般高兴?这脸那,都要笑成一朵花了!” 打招呼的人名为冯志远,乃是开封府刑曹参军,平日负责检法量刑,审核判决等事务。 像方才赵娘子所说的有关通许县的案子,若是有了结果,送来的供词、证据等,也都是要从冯志远这里过一下的。 那这件事情问他的话,最是合适不过! “还真是巧,这大清早的,便让我遇到了冯参军。”程筠舟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我这里正好有件事想跟冯参军打听一番……” 打听事情? 冯志远眯了眯眼睛,看了看程筠舟怀中的油纸包,还有他手中拎着的竹筒,只当做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摸了摸肚子。 “哎呀,你说这大清早的,来上值走的急,也没顾得上在家中吃上一口早饭,这肚子饿的啊简直如同打鼓一般了,得赶紧去公厨吃上一口,垫上一垫为好。” 冯志远摆了摆手,抬脚就要往公厨的方向走。 可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一双眼睛还恨不得钉在了程筠舟的怀中之物上。 程筠舟,“……”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就差直接说出口,想吃他刚买的灌浆馒头了! 这年头,帮忙的话刚一开口,不管这忙有没有帮上,就得先赔上些东西出去了! 程筠舟明白请人帮忙,是需得给些好处最为妥当,可怀中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是他刚刚买了回来的。 他一路上都没舍得吃上一口! 这会儿若是都给了他…… 心都在滴血! 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两圈,程筠舟当下有了主意,赶紧快步走过去,拉住了冯志远,“哎呀,这公厨里面的饭食可如何入得了口?让冯参军去吃这些,岂非委屈了冯参军?” “我这里刚刚从汴河大街上买了滋味极佳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冯参军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吃上一口垫一垫吧。” 冯志远虽然并不曾知晓赵溪月这里售卖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滋味美妙,但在他看来,只要是从外面买来的,一定好吃。 就算没那么好吃,也比公厨的滋味好上许多,也算是可以了。 冯志远当即笑眯了眼睛,“这怎么好意思……” 手却是已经伸到了程筠舟跟前。 程筠舟伸手摸了摸鼻子,“只是我这里面还有给陆巡使的那份,这会子陆巡使还在等着我,我将他的那份给送了过去,便将我的这份给冯参军送了过去,如何?” 刚好,也到冯参军那好好问问,方便让他好好给查上一查。 “好啊。”冯志远当下应声,“那我就恭候程巡判大驾了。” “冯参军客气……” 程筠舟打着哈哈,快步先往左军巡院而去。 为赶时间,几乎是一路小跑。 冯志远瞧着程筠舟远去的模样,摇头笑了一笑。 这个程筠舟,当真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呢。 陆明河在此时走了过来,停顿了脚步,冲冯志远拱了拱手,“冯参军。” “陆巡使。”冯志远拱手回礼,笑道,“陆巡使还当真是御下有方呢。” 陆明河闻言,面露些许诧异,“冯参军这话怎么说?” “程巡判原本有事寻我,却因为给陆巡使带了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做早饭,要先给陆巡使送了过去,方能找我说他的事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冯志远笑道,“不过只是早饭而已,就能让程巡判放下自己十分要紧的事,这不是陆巡使御下有方是什么?” 陆明河脸上的诧异更多了几分。 不是诧异程筠舟有事要找冯志远,而是程筠舟竟然给他买了早饭? 先不说以程筠舟的性子不会做这种事情,再加上这两日忙碌,程筠舟对他这个左军巡使的事务安排多有微词,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把他当早饭吃了都算不错,竟然还给他带早饭? 怎么都觉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 这个程筠舟,必定是有什么需要和他开口,但又十分不好意思的事情。 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吧。 陆明河抬起了垂下的眼皮,“冯参军说笑了。” 说罢,陆明河抬脚,往左军巡院而去。 还不曾踏进门槛,便和匆匆出来的程筠舟险些撞了个满怀。 “程巡判,你……” 陆明河想问一问有关这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之事。 “陆巡使。” 程筠舟打断了陆明河,一边急匆匆往外走,一边道,“陆巡使,我这里有些急事,稍后便归,案子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啊……” ? ?晚了几分钟…… ? 因为沉迷码字,忘记更新(手动滑稽) ? 最新章节有支持者答的月票红包,有月票的赶紧冲啊~手慢无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丧心病狂 几乎是一阵风刮了过去,陆明河便只能看到程筠舟远去的背影。 陆明河,“……” 这个程筠舟……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评价! 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了好一阵子,陆明河这才往左军巡院而去。 程筠舟则是快步去找寻了冯志远。 冯志远已是在自己的案台上专门腾了一块空地,准备好好享用这顿早饭。 “让冯参军久等了。” 程筠舟满脸堆笑地将东西放到桌子上面。 四个灌浆馒头,半筒五豆甜浆。 “冯参军,快尝尝,这家的馒头和甜浆,滋味极好的!” “嗯。”冯志远耷拉了眼皮。 方才他打量过程筠舟怀中油纸包的大小和分量,眼前这些,显然不足半数。 这个程筠舟…… 还真是爱耍小聪明。 冯志远哑然失笑,却也并不过分在意。 他饭量不大,尤其是晨起,胃口时常不佳,这四个灌浆馒头,也是足够他当一顿早饭来吃了。 “真是谢谢程巡判啦。”冯志远呵呵一笑,只将那五豆甜浆都倒进旁边准备好的空杯中。 米色的浆水,稀稠得当,泛着浓郁的豆香。 抿上一口,口感细腻顺滑,醇厚豆香之余,带着微微的甜意…… 十分好喝? 冯志远没想到程筠舟带来的五豆甜浆滋味竟是这般好,当下便对一旁的灌浆馒头有了浓厚兴趣。 五豆甜浆好喝,那这灌浆馒头…… 肯定也不差? 抱有一定希望的冯志远拿起灌浆馒头来吃。 还微微带了些烫口的汤汁混着馒头皮和肉馅化作浓郁、且强烈的美味入口时,冯志远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美味如此? 难怪方才程筠舟一脸得意地说这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滋味不错。 也难怪程筠舟这般小气,连一半的分量都不肯分给他。 美味当前,没有直接全部塞进自己的口中,还能拿出来一些来送给他,已经是经受了极大的忍耐! 冯志远当下便明白了程筠舟的举动。 只是这明白归明白的,待四个灌浆馒头连带着半筒五豆甜浆都吃了个干净时,冯志远哪怕是把嘴唇上所有残留的汁水都舔了个干净后,仍然意犹未尽。 甚至有了此时冲进左军巡院,将程筠舟专门留下的那些都吃个干干净净为好的冲动想法。 但最终,理性还是战胜了最原始的口腹之欲。 冯志远再次舔了舔嘴唇,连嘴角的残留都不放过,更是咂了咂嘴,“程巡判果然是个懂吃,会吃的,连早饭买的吃食都这般美味。” “这也是前几日偶然发现的一个小食摊所售卖的,正是因为滋味极佳,所以每日食客颇多,稍微晚上那么一会儿便买不到了呢。” 程筠舟趁机说话,“我这可是专门买了来,好让冯参军尝一尝的。” 专门买了来是真,给他尝就未必了。 方才若不是他疯狂暗示,哪里能吃到这样的美味? 这个程筠舟,还真是会说话! 但即便是刻意说的话,听起来却是令人十分舒服,再加上他也的确将这些美味吃到了口中。 细节什么的…… 就不必在意了! 冯志远嘿嘿一笑,“真是有劳程巡判了。” “方才程巡判说有事要找我帮忙,是什么事?” 该吃喝的吃喝完,就得步入正题了。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劳烦程巡判查个东西……” 程筠舟将赵溪月请求他帮忙之事,大致与冯志远说了一说。 “通许县啊……” 冯志远想了一想,“这两日似乎并没有送任何东西过来,想来此案应该还不曾了结。” “听程巡判的意思,这位赵娘子被歹人袭击之事也是发生在几日前,想来还没有这么快,需得再等上几日看看。” 先不说一个案子从受理到查清真相,逮捕凶手需要时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很快能将凶手缉拿归案,罗列证据,录取供词,整理一应东西并将凶手嫌犯送到开封府,也都需要一定的流程。 这个流程说快也快,但说慢也慢,是急不来的事情。 此事冯志远没有说明,但程筠舟久在开封府中,对此也十分明白,便点了点头,“的确,应该没有那么快。” “只是冯参军掌管核对案件等一应事务,想来与各县县尉也多有熟识,还请冯参军帮忙打听打听,看看赵娘子的这桩案子,眼下如何了,是否有眉目。” 冯志远的喉头“咕噜”了一下。 他想伸手摸一摸肚子,再咂咂嘴,夸赞一下这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十分美味,好趁机敲一敲程筠舟的竹杠。 也顺便享用几日美味。 但大家一同在开封府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今日你有事要我帮忙,改日我兴许就得求到你的跟前。 若是过分托大,那便是坏了规矩,惹下了冤仇…… 极为不妥! 冯志远当下打消了这个念头,只点头应声,“成,我得空帮你问上一问,打听一二。” “得嘞!”程筠舟高兴地嘴角翘得老高,对冯志远拱手道谢,“多谢冯参军,这事儿就劳烦冯参军了!” “程巡判客气。”冯志远呵呵一笑。 时候不早,各自都得忙自己的正事,程筠舟便不再多呆,起身离开。 往左军巡院而去。 一路上,程筠舟皆是欢天喜地,高兴得恨不得哼上一首小曲儿。 但在踏入左军巡院,看到桌上原本包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已被拆开,油纸被随意放在桌上,且此时里面已经空无一物时,程筠舟满脸的笑容尽数僵住。 不可置信地将油纸拿了起来,再拿起旁边的海碗,确定这两样东西已是空无一物之时,程筠舟发出了杀猪一般地嚎叫。 紧接着,是巴掌“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 “好你个陆明河!” “你身为左军巡使,不想着在下属兄弟们这般劳累查案的时候多加慰问,过问饮食,竟然还抢了下属的早饭来吃!” 程筠舟气愤地,指着陆明河的手指都在发颤,“当真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不配为人!” 陆明河,“……”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本来他还劝自己不必多想,眼下看来,是他大意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感动来得太早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 陆明河拧眉,“先骗我吃了你的早饭,然后再指责我偷吃,好让你出一出近些时日劳累积攒的怨气?” “我骗你吃我的早饭?”程筠舟仍旧是把桌子拍的“啪啪”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可别胡说八道!” “方才冯参军对我说,你特地给我买了早饭,甚至为了将早饭先给我送过去,将你的私事往后推了一推。” “冯参军不是喜好扯谎或者开玩笑之人,他既然如此说,那必定是你跟他提及。” 陆明河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地下来,“那既然你对外口口声声说给我买了早饭,现在又要指控我偷吃…… “是何道理?” 程筠舟,“……” 怎么忘了这茬? 方才他的确是跟冯志远这般说的。 但他之所以这般说,不过是不想将全部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都给了冯志远,随便找了个由头。 没想到,冯志远却扭头就将这话告诉了陆明河。 那站在陆明河的角度,他吃掉所有的吃食,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而他现在,又来指责陆明河…… 难怪陆明河问他“是何道理”,也难怪此时陆明河的脸色阴郁地几乎能滴出水来。 都是因为他那句随口一说。 而也是因为这随口一说,他在冯志远那落了个小气的印象,此时又惹恼了上峰。 更重要的是,他还白白损失了六个灌浆馒头和半筒五豆甜浆…… 好气啊! 程筠舟满肚子都是气恼,却又因为始作俑者乃是自己而属实无处可发,只一屁股坐在案台旁的凳子上。 满面颓然。 陆明河盯着程筠舟看了一会儿,最终将一直藏在桌下的一只手拿了出来,放在台面上,松开手掌。 手掌中心,赫然是一只完整的灌浆馒头。 看着白白嫩嫩,松松软软,且似乎还微微地冒着热气的……灌浆馒头! 程筠舟的眼睛登时睁大成了铜铃。 “这这这……” 陆明河将手往前送了送。 “给我留的?”程筠舟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明河,要寻求答案。 “不想吃就算了。”陆明河作势将手收回。 “吃吃吃吃吃!” 程筠舟急忙将陆明河手中的灌浆馒头拿了过来。 生怕迟疑那么一丁点,陆明河就会后悔。 拿到之后,便毫不迟疑地将馒头塞入了口中。 今日之事也算让他长了记性。 再如何留意操心,远没有将所有的吃食全部都塞进口中来的实在。 来的踏实。 必须要尽快吃掉,落肚为安! 有了这个想法,程筠舟在吃灌浆馒头时,将嘴巴尽力张大,想要将这馒头一口吞下。 但唇齿一碰到这松软香嫩的馒头皮,灌浆馒头里面的肉汁顺着咬破的小口不住地往口中灌时,程筠舟当下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般好吃的灌浆馒头,若是他囫囵吞枣一般地吃了,简直就是糟蹋了这样美味的吃食! 程筠舟从最初的大口吞咬,变成了小口咀嚼,仍旧慢慢享受这份美味。 陆明河见程筠舟吃得香甜,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程筠舟听到。 程筠舟当下会意,嘿嘿一笑,只将口中的馒头完全咽下,“果然还是陆巡使惦记着属下……” 话音还不曾落地,陆明河却是再次伸出了手掌。 犹如变戏法一般,手掌心中再次出现了一个灌浆馒头。 程筠舟,“!!!” 若说方才那个灌浆馒头让程筠舟颇感震惊,且内心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的欣慰和温暖的话,那眼下这第二个灌浆馒头足以让程筠舟心中的暖意如滔滔江水,汹涌而来。 程筠舟觉得眼眶都有些发热,盯着陆明河看了许久,嘴唇嗫嚅了多次,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果然,还是他家左军巡使对他这个属下最好了。 明明从冯志远那里听到的是给他带早饭的话,可陆明河仍旧还惦记着他这个属下,还刻意给他留了两个馒头! 这可真是有什么好事儿都惦记着他…… 程筠舟抽了抽有些发酸地鼻子,缓慢伸手,将灌浆馒头拿了过来,低声道,“谢谢陆巡使。” “两个馒头够吃吗?”陆明河问,“若是不够的话……” “够的够的。”程筠舟连连点头,“虽然两个馒头的分量并不算多,但我今日晨起并不怎么饿…… “总之,绝对够吃的!” “那就好。”陆明河放心地点了点头。 接着,再次如同变戏法儿一般地,拿出了一个盘子。 盘子中,赫然摆放着灌浆馒头! 数量足足有四个! 程筠舟看看盘中的馒头,再看看自己的,登时明白这分明就是他方才留下来的那六个馒头。 好家伙,方才的感动,感动的太早了一些! 程筠舟当下板了脸,伸手就要再去拿盘中的灌浆馒头。 陆明河伸手拦住,眉头蹙起,“你方才说过,两个灌浆馒头够吃的。” “既然够吃,就不要抢我的这份。” 程筠舟,“!!!” 人生最长的路,是某位左军巡使的套路…… 升高的日头,洒下一片和煦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韩氏放下手中的活,拿上了扁担,准备去帮着赵溪月拿木桶,再一并去采买晌午饭所需的食材。 “祖母路上慢些。”白春柳乖巧地送韩氏出门。 “将方才交代的活做完,午饭前祖母可是要检查的。” 韩氏笑道,“若是做的不好,晌午就算赵娘子做好了好吃的肉,你也不许吃。” “祖母放心,我一定做好!”白春柳挺直了小胸脯,答应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而后,又嬉皮笑脸地拽着韩氏的衣袖撒起了娇,“就算我做的不好,祖母也不舍得不让我吃肉嘛!” “你呀。”韩氏伸手点了点白春柳的额头,“认真一些吧。” “好——”白春柳拉长了尾音,脆生生应下。 韩氏又摸了摸白春柳的小脸,这才抬脚出门。 一路沿着石头巷往外走,去找寻赵溪月。 赵溪月也差不多售卖完了所有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收拾东西,与韩氏一并往早市而去。 去买猪肉,以及…… ? ?程筠舟: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梅干菜扣肉(上) 梅干菜。 梅干菜,也叫做乌干菜,大部分是以芥菜的叶子或者萝卜幼苗制作而成。 经过清洗晾晒、通风晾晒、加盐腌制、彻底晒干等一系列的步骤,使得梅干菜具备了色泽金黄、咸酸味甘、具有独特香味等特点。 无论是作为下粥小菜,还是炒菜时的配菜,或是炖汤,梅干菜皆是清爽可口,百吃不腻之物。 赵溪月今日打算用这梅干菜配上五花肉,做上一道美味可口的梅干菜扣肉。 只是,梅干菜虽然滋味好,且制作方法寻常,但因为每个人制作梅干菜的习惯不尽相同,再加上梅干菜基本是去年秋天所做,经过一冬天的储存,品质也大不相同。 赵溪月在早市上挑选了好几家,最终买下了一份色泽足够金黄鲜亮,香气浓郁,合乎心意的梅干菜。 接着是五花肉块,葱、姜、八角、桂皮…… 一应东西尽数采购完全,赵溪月与韩氏一并回到家中。 稍作歇息,赵溪月开始做今日的菜肴——梅干菜扣肉。 这道菜,称的上耗费时间长,制作流程繁琐,但若是归纳总结的话,却只需要五个字。 煮、炸、泡、炒、蒸。 五花肉带皮冷水下锅,大火煮沸,小火慢炖,只煮的五花肉用筷子能够轻松扎破肉皮,但不能过于软烂。 煮好的五花肉捞出后用清水洗净,晾干水分后,以酱油来上色,再以肉皮朝下的姿势,放入六成热的油锅中慢炸。 此时五花肉因为表层有酱油和一定水分的缘故,在“滋啦”一声响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油也因此开始飞溅。 赵溪月眼疾手快地盖上锅盖,防止被溅出来的油烫伤,同时错开锅盖,露出缝隙,观察五花肉块的颜色变化。 在高温油脂的包裹之下,五花肉块的颜色渐渐变成深棕红色,且表皮起了类似“虎皮”的皱皮。 这个时候,便代表五花肉块炸够了火候。 赵溪月拿着长竹筷夹起五花肉块,使其在油锅中翻了个面,再炸上片刻好让肉块的肥肉油脂被逼出,接着捞了出来,放进冷水之中浸泡,以借助热胀冷缩的原理,让肉皮更加蓬松,吃起来口感更佳。 五花肉块需要浸泡差不多一顿饭的功夫,趁着这个间隙,赵溪月开始处理梅干菜。 刚才在煮五花肉时,赵溪月已是提前把梅干菜用温水泡上。 此时的梅干菜已经浸泡发软,需得清洗上两三次,避免残留梅干菜晾晒时残留的灰尘和泥沙,挤干水分,放入以炸过五花肉块的油作为底油的锅中,简单以酱油和一勺白砂糖来调味,梅干菜便可以出锅。 泡好的五花肉切成半指厚的大片,整整齐齐地码在大海碗之中,铺上炒好的梅干菜,按压紧实,好让梅干菜与五花肉片紧密贴合。 八角、桂皮、姜片、酱油、黄酒、少许清水入碗,赵溪月将整个大海碗放入水开的笼屉之中。 大火快煮,小火慢蒸。 这个过程,要几乎持续上一个时辰。 本着节约的原则,赵溪月干脆趁着这个时候,将米饭一并蒸上。 米饭先煮后蒸,赵溪月需得两次掀开笼屉。 每次掀开笼屉之时,便是扑面而来的热气,以及肉片在高温蒸烤下发出的浓郁之香。 赵溪月嗅了嗅这香气,觉得味道颇正,心中也算有了底。 而同在厨房的韩氏闻到这香气时,忍不住咂了咂嘴,“这扣肉,当真是香的厉害呢。” “待会儿吃的时候,肯定更香!” 清脆的童音,让韩氏和赵溪月往外瞧,果然瞧见厨房外面的白春柳探了头出来,正拼命地嗅着方才蒸笼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气。 顺便,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韩氏斜了斜眼睛,笑嗔道,“交代给你的活,可做完了?” “做完了。”白春柳挺直了腰杆,满是自信。 “真做完了?”韩氏有些不信。 给白春柳交代的活有多少,她心里有数,不该这么快做完才对。 “真做完了。”白春柳十分笃定,“就放在南房窗前的桌子上头,祖母去看看?” 看这个样子,还真是做完了? 做的这般快,那她还真得需要去看上一看为好。 韩氏摘下围裙,洗了手,往南房而去。 白春柳没有跟过去,而是嬉皮笑脸地进了厨房,背着手往赵溪月跟前凑。 “赵娘子,我可以不可以……” “肉片虽是熟的,可眼下上锅还未完全蒸好,就算能尝一尝,可滋味也不够。” 赵溪月笑着劝说,“不如稍等上片刻,等完全蒸好了,再享受美味也不迟?” “眼下,也就只需再等上一顿饭的功夫即可……” “不是不是。”白春柳慌忙摆手,“我是想问,我能不能在灶前待上一会儿?” 在灶台前待着? 赵溪月一愣,却也好奇,“在灶台前待着是可以,不过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要在灶台前待着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闻香气啊!” 白春柳嘿嘿一笑,“我知道这会儿还不能吃,可赵娘子你做的这肉实在香得厉害,我也实在是在外面待不住,所以就想在这儿待着,好好闻一闻!” 赵溪月,“……” 她高估了白春柳的胆量。 但也低估了白春柳馋嘴的程度。 还真是个十足小吃货。 但是个很有忍耐力的小吃货。 赵溪月看着白春柳扬起的,带着十足童真笑容的小脸,只觉得她实在可爱的厉害,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好,就在这里待着吧。” 眼见赵溪月答应得十分干脆,白春柳欢喜雀跃,干脆坐在了灶台前,“我帮赵娘子看着火。” “好,谢谢白小娘子帮我的忙。”赵溪月笑眯眯地道了一句,开始处置泡好没有用完的梅干菜。 洗净、焯水、挤干水分,配上去了筋丝、焯水后切成细条的芹菜,以酱油、香醋和白糖调味,便做成了一道制作简单方便的凉拌菜。 等凉拌菜从盆中盛出装了盘,锅中的米饭和梅干菜扣肉皆是到了时辰。 赵溪月掀开了蒸笼盖子。 ? ?注:梅干菜的制作方法有多种,不尽相同,这里选了其中一种而已哈,并不是唯一一种,望周知~ ? 另:本来要再铺垫一下钱小麦这个支线,因为跟后面有个案子有关联…… ? 但是写着写着,感觉有点写不下去,大约我也是不喜欢苦难的人和事,以至于写的时候很别扭,也很纠结,宝子们似乎也不喜欢,所以思来想去,这条支线决定修改一下,第61章的结尾几句话有所更改,可以刷新看一下,不额外收费~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梅干菜扣肉(下) 热气夹杂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而这香气,既有浓郁的肉香,又有清雅的米香,二者混在一起,使得这香气浓重却并不呛鼻,可谓是恰到好处。 赵溪月嗅着这香气,对自己这次手艺的展现,认可地点了点头。 用手挥一挥笼屉上的热气,赵溪月寻了两块干净笼布,分别垫在左右手中,将那盛满了梅干菜扣肉的大海碗从笼屉中端出。 快速地将大海碗放在案台上,丢掉手中的笼布,赵溪月急忙对手指吹了吹凉气,又赶紧放在耳垂上面。 片刻后,寻上了一个足够大的盘子,倒扣在海碗的正上方。 接着,双手垫着笼布,扣住盘子和海碗的底,快速地反转倒扣过来。 轻轻地拍一拍大海碗的底部,好减轻海碗之中的压力,让海碗之中的肉片顺利脱落,赵溪月小心翼翼地将大海碗拿开。 氤氲雾气散开,由肉片堆积而成的半圆形展现在眼前,且因为没有了海碗的束缚,肉片在一瞬间“Duang”地一下完全舒展,有肉汁从肉片上滑落下来,一点一点地在盘子中汇集并蔓延,将这一盘紧挨但此时错落有致的肉片完全包裹…… 这一幕,可谓是极大的视觉盛宴,让在一旁的白春柳张开了嘴巴,发出“哇”的一声。 紧接着,贪婪且用力地抽了抽鼻子,将梅干菜扣肉的香气尽可能地吸进鼻孔,吞进腹中。 这一吞,原本好不容易忍着,早已盈满了口腔的口水,越发有些止不住,一口也根本咽不下去,只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呀!” 白春柳自觉这幅模样十分丢脸,只慌忙用手捂住了嘴巴,连看也不敢再看上那份梅干菜扣肉一眼,慌忙从厨房跑了出去。 迎面刚好撞到从南房出来的韩氏。 “祖母。”白春柳稳了稳神,再次吞了吞口水,“我的活做的怎样?” “还不错。”韩氏点头表示认可,“针脚平整细密,平针绣的针法也算是掌握的差不多了。” 说这话时,韩氏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别说,白春柳在刺绣上的天分,算是超出她的想象,可以继续教了。 得了祖母认可,白春柳笑眯了眼睛。 “吃饭啦——” 赵溪月在厨房喊了一句。 “走,吃饭。”韩氏吩咐,“你去帮赵娘子端饭。” “祖母……”白春柳抓了抓耳朵,“不如祖母帮着赵娘子端饭,我去摆桌子和板凳?” 端饭就得进厨房,要闻到梅干菜扣肉的香气,要看到梅干菜油汪鲜亮,她的口水,又要决堤了。 这种丢脸的事情,她属实不想再出现一次了。 韩氏诧异白春柳有这个要求,但见她开了口,便也依了她,“好,我去端饭。” 说着话,韩氏进了厨房。 在进厨房的一瞬间,韩氏顿时明白,为何白春柳会拒绝来端饭。 香! 真香! 实在太香了! 且那盘梅干菜扣肉,肉片颤巍巍地堆在一起,如小山一般,泛着十分正的深红棕色…… 单单是看了,就有想将这一盘梅干菜扣肉尽数都炫进口中的冲动。 为避免频繁咽口水发出“咕噜”声显得十分不雅,韩氏也不得不刻意垂了眸,低了头,尽量自己的鼻子也闭起来,好顺利地帮着盛饭、端菜。 三碗米饭,一大盘子的梅干菜扣肉和梅干菜凉拌芹菜端上了桌,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拿起了筷子。 又不约而同地伸向了那盘梅干菜扣肉,各自夹上一片肉。 大片的肉,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筷子夹起时,肉片颤动,挂着鲜亮的汤汁,放入碗中,汤汁便浸染了一大片的米饭。 用筷子夹着肉片送入口中,咬上一口…… 蒸了足足半个多时辰的肉片,此时软嫩无比,却也因为下油锅炸过,又带有一定的筋道口感,真正是软而不烂。 同时因为肉片经过煮、炸、蒸的三个步骤,此时的五花肉片中的油脂尽数被逼出,使得这大片的肉看起来虽然肥,却真正是肥而不腻,瘦肉略带筋道,却丝毫不柴。 这样的肉片,一下子咬上一大口,真正是香浓无比,满足感十足,美味无比! “好吃!” 白春柳高呼,干脆将一大片肉片剩余的部分全部都塞进口中,慢慢咀嚼,感受其美妙滋味。 而在一大片肉都尽数吞了下去,扒上一口米饭来就上一就。 碗中表层的米饭已是浸染了许多梅干菜扣肉的汤汁,多了许多咸香美味,这会儿吃下去,越发觉得好吃无比。 接下来,再来上一片扣肉,再来上一些米饭…… 等这般吃上一会儿,便夹上一筷子由肉片完全覆盖着的梅干菜。 梅干菜此时已经吸饱了扣肉的汤汁,吃起来肉香十足,又因为经过炒制爽脆之余,带了耐嚼的筋道之感,吃起来格外好吃。 韩氏觉得,哪怕是扣肉已经全部吃完,单单是剩下的这梅干菜来就着白米饭吃,也能再吃下足足两大碗的米饭! 等咸香适宜,美味可口的梅干菜扣肉吃个差不多,来上一筷子的梅干菜凉拌芹菜来吃。 凉拌的梅干菜经过汆烫调味,清爽脆口,搭配同样爽脆的芹菜丝,可谓利口开胃,解油解腻。 这道菜与梅干菜扣肉一并来吃,前者清淡,后者醇厚,淡妆浓抹,相得益彰,堪称绝配! 这顿晌午饭,当真称得上是人间少有的美味! 不枉她从昨日便开始盼着,今日为了能够早早吃上这美味的肉,更是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早早完成了刺绣的活。 果然还是如她最初设想的那般,她努力做活,等于能吃上好吃的! 白春柳幸福地砸了咂嘴,甚至眯起了眼睛。 韩氏也觉得这顿午饭吃得十分过瘾,也因此而越发庆幸。 庆幸当初答应了让赵溪月试做了饭食,才让她捡了这么一个宝贝房客回来,也才让她和白春柳每日都能吃上这般美味的饭食…… 下午,赵溪月在炸脆炸猪皮丝之时,也炸了一些豆渣丸子出来。 昨日给白春柳拿豆渣丸子时的举动给了她启发,她额外多准备了一些竹签,准备将这些豆渣丸子串成串来售卖。 ? ?月底啦,冲榜啦,月票推荐票,统统都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糖醋酱 只是即便这豆渣丸子是拿油炸过,属于炸物,怎么吃都好吃,且也还算能卖上些许价钱。 但相比较香酥可口,加了茱萸粉末,因而麻辣鲜香的脆炸猪皮丝来说,到底是用豆渣制作而成的素食,且少了那么点拿得出手的特色。 赵溪月想了想,熬上了一些糖醋酱。 陈醋、白糖、酱油、淀粉水……末了以蒜瓣来去腥增香,增加口味的层次。 糖醋酱熬得稀稠得当,以能够均匀抹开,但不会轻易滴落为标准,装入小瓦罐中即可。 准备好这一切,赵溪月挑着扁担出了门。 照例往瓦子而去,但在出了石头巷,到了汴河大街上之后,赵溪月便开始张口叫卖。 “香酥可口脆炸猪皮丝,五文钱一份。” “酸甜好吃的油炸丸子,五文钱一串……” 这几日,每到了下午,赵溪月总是沿街叫卖,直到进了瓦子。 因而,汴河大街上知道此事的人,对此已是熟悉,觉得不足为奇。 但今日,叫卖的吃食里,多了一样新的东西…… 酸甜可口的油炸丸子? 这油炸丸子大多是咸味的,这酸甜味儿的油炸丸子又是怎样的丸子? 好奇之下,便有人喊住了赵溪月,要看看这酸甜酱味的油炸丸子是何物。 赵溪月拿起竹签,现场串了一串丸子。 豆渣丸子表皮酥脆,竹签穿过,刺破表皮,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一串丸子有五个,各个儿皆是表皮金黄,个头大且滚圆,瞧着喜人。 拿刷油用的软毛刷子从瓦罐中蘸上满满的糖醋酱,仔细均匀地在那串丸子上刷了一层。 原本金黄颜色的丸子表层附着了一层琥珀色,在日光的照耀下越发晶亮,尤其秀色可餐。 且那串丸子散发出来的酸甜气息及其原本的香气,直勾得人口水激增。 原本只是想看一看这酸甜味油炸丸子究竟长什么模样的食客当下便来了极大的兴趣,付上五文钱后,将丸子接了过来。 咬上一口,首先是糖醋酱带来的浓郁的酸甜滋味,紧接着是酥香满口,清幽豆香…… 三者混在一起,滋味格外特别,吃起来也格外美味。 “不错!”食客当下对这串酸甜油炸丸子表示认可,只拿着那串丸子,边走边吃。 吃得是细嚼慢咽,连声称赞。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女童在看到食客如此反应,立刻拽了拽身旁大人的袖子,“爹爹,我想吃这个。” 中年男子微微蹙眉。 方才食客吃酸甜油炸丸子时的反应,他也是看到眼中的,知道这丸子应该滋味颇佳,物超所值。 孩子此时又想吃,论理说该给孩子买上一串。 可这一串丸子要五文钱…… 作为零嘴,尤其是孩子零嘴来说,也不算十分便宜的。 但女童眼巴巴的模样,也让男子觉得身为父亲,连一串酸甜油炸丸子都不给孩子买,实在是不妥。 而女童眼见自己的父亲十分犹豫,低下了头,“爹爹,那我不吃了……” 这懂事的模样,让男子神情一滞,也让赵溪月抿了抿唇。 赵溪月俯身,冲着女童笑了一笑,“想吃酸甜丸子吗?” 女童看看自己父亲,又看了看面容和善的赵溪月,低着头小声回答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想吃。” “想吃的话,可以买上一串来吃,但是你是小孩子,只能吃小串,小串上面只有两个丸子,所以只需要两文钱即可。” 这话,是对女童说的,也是对男子说的。 男子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小娘子说得可是真的,可以卖小串的丸子?” “对,可以卖小串的,两文钱一串。” 眼见得到了肯定答复,男子急忙从怀中摸出了两文铜钱,递了过来,“劳烦小娘子给拿上一串小串的酸甜丸子。” “好嘞。”赵溪月拿起了竹签。 穿丸子,刷糖醋酱,赵溪月把穿着两个丸子的串儿递给女童。 女童欢喜雀跃,拿着丸子串先嗅了嗅,闻到那酸甜气息时,咂咂嘴,拿舌头去舔上面的糖醋酱。 “爹爹,爹爹,这丸子酸酸甜甜的,好吃呢!”女童一阵感慨,又张口咬下一点丸子。 酥香可口,酸甜美味。 “真好吃!”女童再次夸赞,脸上的满足感几乎溢了出来。 男子见状,满脸慈爱地伸手摸了摸女童的脑袋,又看向赵溪月,“多谢小娘子。” “好吃再来。”赵溪月挑起扁担,继续往前走。 “脆炸猪皮丝,酸甜油炸丸子……” 清脆悠长的叫卖声起。 男子回头张望,许久不前。 一路叫卖,待到了瓦子之时,赵溪月的脆炸猪皮丝已是卖了一半出去,而酸甜油炸丸子也卖出去了三成。 瓦子里面的熟客,在见到赵溪月来到瓦子,纷纷上前,而在得知今日多了酸甜油炸丸子这种十分新奇别致的吃食后,皆是跃跃欲试,要买上一份尝一尝。 丸子酸甜美味,酥香可口,可谓既开胃又十分好吃,在这越来越有了暖意的春日里,吃起来颇为合口。 酸甜油炸丸子,很快卖了个七七八八。 眼见两个竹篮里面的东西售卖得差不多,赵溪月便也不在瓦子里面多呆,准备一路叫卖着往肉铺而去。 途中再做上几单生意,便能将剩余的尽数卖完,同时还能够节省不少时间。 她,赵溪月,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赵溪月将自己夸了一遍,挑着扁担往外走。 刚走两步,便遇到了一队人。 为首的扛着一串种类不同、神态各异的面具,后面的人则是或背或扛或拎着各种各样的箱子和大包袱,队伍一旁跟随着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连声催促他们快上一些。 看样子,这些人是要往戏台那边搬运道具用品。 赵溪月忙退后了几步,给他们腾出了道路。 但就在一个费力扛着大包袱的人经过赵溪月面前时,一个腿软,几乎是跪在了地上。 整个人踉跄之下,肩上的包袱也险些要摔到地上。 赵溪月眼疾手快,帮着扶了一把。 那人站起来,稳住身形,连声道谢,“多谢,多谢这位娘子……” 但在看清赵溪月的面容时,那人顿时一惊,“赵娘子?”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豆渣煎饼 “江娘子?” 赵溪月也是颇为意外,“这接连几日没有见到江娘子在汴河大街上摆摊,今日竟是在这里遇到江娘子……” 江素云面色略僵,讪笑了两声,“原是腌得咸鸭蛋有些接不上茬,便没有再去街上。” “这些时日在家中闲着无事,便想着出来讨些活来做,也能补贴家用,碰巧经人介绍,这瓦子的戏台子里头需要几个打杂的,做些搬搬抬抬的活,我便来做上几日。” 家中无事,补贴家用…… 赵溪月笑了起来,“听街上其他人提及江娘子所在的主家十分仁善,想来果真如此。” 江素云的笑越发带了勉强的意思,更是伸手撩了一下因为忙碌,散落下来的发丝。 这一撩,露出了半个额头,使得赵溪月十分清晰地看见额头上十分明显的青紫。 且若是仔细去瞧的话,还能看得到江素云脸颊侧边和眉骨上,有还未完全散去的淤青。 这…… 赵溪月一怔。 江素云急忙将方才撩起的发丝放了下来,低头垂眸解释,“前两天去井边打水,不小心脚滑磕了一下,磕到了井沿上面……” “不妨事的,不妨事。” 江素云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细如蚊呐,几不可闻。 赵溪月抿了抿唇。 戏台管事的大步走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无事无事,只是险些摔了一跤。”江素云急忙解释,将背上的包袱往上掂了掂,好背的更稳一些。 “仔细些!”管事当下有些不悦,“若是摔坏了里面的东西,怕是你赔不起!” “是是是……”江素云讪笑着回应,跟上其他人,一边走,一边冲赵溪月道,“待我咸鸭蛋腌好,我再去汴河大街上摆摊,给赵娘子带桃树枝子。” “好。”赵溪月笑着应声,“那我等江娘子。” 见赵溪月满口应声,且声音中满都是期待,江素云冲赵溪月咧嘴笑了笑,接着加紧了步子,跟上其他人。 赵溪月在原地思忖了片刻,仍旧挑着扁担,往外而去。 如计划的那般,一路叫卖,待到了肉铺之时,扁担两端挂着的竹篮已经彻底卖空,腾出空儿来。 照往常一般买上了猪皮、面粉、花生油等必须之物,赵溪月便回到了住处。 晚饭,吃的是豆渣煎饼、梅干菜拌红萝卜和白米粥。 豆渣经过晾晒,事先又炒上一番,使得其完全没有豆腥气,再以面粉、鸡蛋、土豆丁等混合,摊成厚薄适宜,两面金黄的煎饼。 吃起来,外酥里嫩,满口清香,滋味丰富不单调。 涂刷上一些赵溪月熬制的糖醋酱,酸甜可口。 或是卷上一点梅干菜凉拌萝卜丝,清脆爽口,格外下饭。 即便是什么都不配,单吃上一张豆渣煎饼,也是满口都是豆香滋味,十分美味。 “这豆渣饼吃着当真不错。”韩氏连连感慨,又道,“若是晌午的梅干菜扣肉还有的话,用这个卷了来吃,必定会更加美味。” “没错!”白春柳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这美味的煎饼,被那扣肉的肉汤一浸,这一口下去的话,简直不敢想有多美味! 只可惜,晌午的梅干菜扣肉因为滋味太好,被吃得是一干二净,哪怕是最后剩在盘子里面的汤汁,都被白春柳用米饭擦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若是再想吃什么煎饼卷梅干菜扣肉来吃,简直就是奢求了。 早知道,下次就不那么馋嘴,不吃得那般干净…… 但话又说了回来,赵娘子制作的吃食,是少有的美味,想要控制住不馋嘴,那就太难了! 韩氏遗憾没有尝到豆渣饼卷梅干菜扣肉的美味,一旁的白春柳却是嘿嘿一笑,起身去了厨房。 待出来时,手中端着一只碗,碗中不是旁的,正是晌午的梅干菜扣肉! 碗中唯有三片肉,却有半碗的梅干菜,以及此时已经慢慢渗到碗底儿的小半碗汤汁。 “这……”韩氏顿时疑惑,“哪里来的?” “这得问春柳了。”赵溪月吃吃直笑。 说真的,她有些佩服白春柳了。 明明是个十足的小吃货,却能够在嘴馋的时候,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克制力,实在是难得的很。 “这是我晌午吃饭的时候,从盘子里面扒出来的几片。”白春柳嘿嘿笑,“为的就是怕晚上嘴馋。” 说着话,白春柳将碗中肉片的其中一片,夹到韩氏手中的豆渣煎饼上。 怕肉片落地,韩氏急忙用豆渣煎饼接住,却也十分疑惑,“你什么时候从盘子里面扒的肉,怎么我不知道?” “就祖母去厨房添饭的时候。”白春柳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祖母就说,我聪不聪明?” “你这个小机灵鬼。”韩氏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脸颊,却将手中的梅干菜扣肉片往白春柳手中送,“祖母年岁大了,不能吃太多油腻的,你吃。” “祖母,同样的谎话可不许一直说。”白春柳撅起了嘴,“祖母快些吃吧,我这里还有一片呢,还有赵娘子的一片!” 白春柳又给赵溪月夹了一片。 “谢谢春柳小娘子。”赵溪月笑眯眯地道谢,又对此时坚持要把肉片给了白春柳的韩氏道,“韩大娘也别再推辞了,孩子的孝心,若是辜负的话,她怕是吃了肉片也觉得索然无味。” “更何况,若是一开始就拂了孩子的孝心,往后孩子怕是就养成了习惯,只觉得你事事都不需要,往后哪怕你再有需求,她大约也想不起来了。” 韩氏是慈爱的祖母,享受白春柳的孝心,真正意义上是上慈下孝。 “是这个道理……” 韩氏想了想后,用力点头,“我吃。” 豆渣煎饼卷着扣肉,再来上些许的梅干菜,塞入口中,香浓滋味,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而且,比着晌午时的滋味,更胜了几分! 美味! 韩氏眯起了眼睛。 ---- 翌日清晨,赵溪月照常摆摊售卖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 几波时常光顾的食客离开后,程筠舟兴冲冲而来。 “赵娘子,你拜托我打听的事情,我已经帮你问询了。” ? ?感谢宝子们投的月票、推荐票~爱你们~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受害者 “果真?” 赵溪月没想到这位程巡判竟然如此热心,如此将她所求之事放在心上,颇为意外,更迫不及待地询问。 “那敢问程巡判,眼下结果如何?” “我问询了开封府的刑曹参军冯参军赵娘子所涉案子之事,冯参军说通许县城那边近日并无任何需要复审的案子移交过来。” 程筠舟道,“我与冯参军讨论过,案子收罗证据,侦破实情,形成卷宗都需要流程和时日,所以应该没有这么快。” “此外,我也请冯参军帮忙,与通许县县尉联络,看看案子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是否已经捉拿嫌犯。” “不过这些都需要点时间,需得冯参军得了空闲才好,总之,一旦有关于赵娘子所涉案子的任何消息,我一定及时告知赵娘子。” 果然,事情比想象中的复杂一点。 尽管此时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但经过这位程巡判的帮忙,也算是有了一条能够及时知晓真相的路子。 赵溪月满心感激,向程筠舟行礼,“多谢程巡判,劳烦程巡判如此挂心。” “赵娘子客气。”程筠舟嘿嘿一笑,“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的小忙而已。” “程巡判所说的小忙,于我而言却是极大的帮助,实在感激不尽。” 赵溪月再次行礼,“明日,程巡判还来买灌浆馒头吗?” 来了来了! 赵娘子这么问,肯定是要有所感谢。 程筠舟的脑袋当下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来来来,我每日都来买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 “这灌浆馒头,实在是太好吃了,还有这五豆甜浆,滋味也是极佳,好喝的很呢。” 接着又得意洋洋地明知故问,“赵娘子有事儿吗?” “没有,就是随口问一句。”赵溪月笑道,“现如今天气虽然渐渐暖和,但这灌浆馒头想要好吃,还是尽量要保温且不能过于积压。” “程巡判明日若是还来买灌浆馒头的话,不如带上一个食盒,也方便些。” 妥了! 程筠舟基本可以肯定赵溪月就是要以美食酬谢自己,当下乐得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 面上,却仍旧故作镇定,“赵娘子所言极是,明日我来时,一定拿上一个食盒。” 不但要拿上食盒,最好还要拿上两个碗盘,以作不时之需。 总之,做好万全之策嘛! 这样,才算不辜负了赵娘子如此好的手艺嘛。 又是几句寒暄,程筠舟抬脚离开。 志得意满,满脸的笑,压都压不住。 一路往西,快到达开封府时,遇到了背着手而来的陆明河。 眼看陆明河从东而来,且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儿,程筠舟立刻将自己怀中的油纸杯和竹筒壶搂得越发紧了一些。 “先说好,今日这些吃食我可不会分给你的。” “哦?”陆明河扬眉,“那若是我也去买些吃食,与程巡判一起享用的话,程巡判也不愿分给我一些你的吃食吗?” 陆明河也去买些吃食? 这个时辰,若是再去赵娘子那里的话,只怕是已经买不到什么,只能去其他地方买旁的吃食。 但若是外面的吃食,又怎能和赵娘子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比? 程筠舟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当然不愿意,陆巡使买的吃食,还是留给自己吃吧!” “这话可是你说的。”陆明河挑眉,“那程巡判待会儿可不要后悔。” 后悔? 才不会! 他读的书里面,就没有后悔二字! “自然是我说的。”程筠舟回答的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陆明河叹了口气,将一直背着的手拿了出来。 是一个食盒。 打开食盒,除了有灌浆馒头,五豆甜浆以外,还有另外两样吃食。 一个看起来是炸猪皮丝,另外一个则是好像刷了什么酱汁的炸丸子。 “这两样不必说。”程筠舟眼睛都瞪大了一些,“那这两样又是什么?” “赵娘子在瓦子里售卖的新吃食,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 陆明河道,“昨日家中采买路过瓦子时,觉得新鲜,便买了回去一些。” “我尝了尝,觉得滋味不错,便一时舍不得吃完,想着带了来与程巡判一起吃,不曾想……” “也罢,是程巡判看不上我这些吃食,那我也就不热脸贴冷屁股,自己一个人独享这些了。” 说着话,陆明河便一层一层地盖上食盒,根本不给程筠舟任何说话的机会。 程筠舟,“……” 方才还说他读的书里面没有后悔二字。 现在看来,终究是他的书读得少了! 某位左军巡使,上辈子是烧茶具的吧,路子一套一套的,还每次都不重样!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程筠舟内心十分懊悔,快步跟了上去,嬉皮笑脸起来,“陆巡使啊,这都是一场误会……” ---- 日上三竿,张家。 内宅的卧房之内,张怀安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泛白,面色黄中带灰,状况看起来十分不妙。 一名大夫,正坐在窗前的杌子上,手搭在张怀安的手腕处诊脉,眉头紧锁。 一旁的程筠舟,同样皱起了眉头,看向一旁的陆明河,“陆巡使,这找来的大夫,竟是来给张怀安看诊的?” “要不然呢?”陆明河瞥了程筠舟一眼。 程筠舟抓了抓耳朵,“我以为,陆巡使是打算剑走偏锋,验证沈氏所说的证词……” “你我已经派人前去沈家旧宅查验,基本上可以证实,那日沈氏所言,基本属实。” “所以沈氏那边,暂且不必过分去查,重点还是在这位张员外身上……” 陆明河说着话,伸手指了指床的方向。 重点在张怀安身上? 可这张怀安,虽然始乱终弃,对不起沈氏,但被花匠砸破了脑袋,也算得上是一个受害者。 受害者身上还能有什么线索…… 就在程筠舟思索间,大夫起了身,向陆明河和程筠舟行礼,“回禀陆巡使,程巡判,老朽不才,想要查看一下这位病人这段时日服用过药物的药渣。” “准。”陆明河抬手。 有张家下人捧着药罐走了过来。 ? ?月底啦月底啦,票,票,我要票…… ? 作者阴暗扭曲地爬行!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谋害 “回大人,这是晨起熬煮汤药后剩下的。”下人小声回答。 陆明河再次抬手,大夫会意拱手,将药罐接了过来。 闻味道,辨药渣…… 大夫更是要求下人将给张怀安开具的药方拿了过来,仔细查看。 直至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大夫才紧皱着眉头,满面愁容地冲陆明河与程筠舟行礼。 “回禀陆巡使,程巡判。” 大夫声音有些颤抖,更是伸手擦了擦脑门上的一层冷汗,“老朽虽然医术不精,却也能够辨认出来,这药罐中的药渣,与方子上所开之药并不相符。” “细说。”陆明河道。 “是。”大夫稳了稳神,接着道,“这药罐中少了一些药材,同时也多了一些药材。” “少的是消炎止痛,去除淤血的药材,而多的则是能够使人神思倦怠,持续昏迷,长此以往,让人油尽灯枯而亡之物……” “那依大夫的意思是,张怀安之所以现在还没有醒来,就是因为一直服用这些药物的缘故?”陆明河问。 “是的。” “那若是停止继续服药,大夫是否还有办法,将张怀安救醒?” “这……”大夫顿了一顿,思量片刻后道,“老朽只能尽力试上一试,不敢说能够一定成功。” 陆明河拱手,“事已至此,已是别无他法,此案又牵涉颇多,还望大夫竭尽全力。” “陆巡使客气。”大夫急忙恭敬回礼,“承蒙陆巡使信任,老朽拼上浑身的医术,也一定将人救醒。” “有劳。” 陆明河吩咐手下给大夫打了下手,与程筠舟一并到了外间,将负责为张怀安熬煮汤药,照顾其饮食的人叫到了跟前。 “张怀安日常所喝的汤药,是谁负责去抓的?” 一番沉默之后,一个圆脸的女使站起了身,低声回答,“回陆巡使,是奴婢去的。” “那你去的是哪个药铺?” “寿安堂。” 陆明河抬手,吩咐人誊抄了方子,前去寿安堂核对。 药方抓药,药铺为确保无虞,皆会誊抄一份,以备后用。 “那抓药的药方,可是这张?”陆明河接着询问。 女使看了看陆明河手中的药方,惊慌失措之余,有些为难地回答,“奴婢……奴婢不识字,所以陆巡使问是不是这张,奴婢也不知道……” “对,奴婢记得当时拿药方去抓药时,药方那张纸的背面沾染了一点红,看着似乎是胭脂……” 陆明河看了看手中纸张背面。 干干净净。 很明显,这位女使前去抓药时,用的不是这张方子。 “那去抓药的差事,是何人安排给你的,药方又是谁拿给你的?” “是,是房中的小梅姑娘。” 陆明河抬手,“带人过来。” 片刻后,名为小梅的女使进来,在面对陆明河的询问之后,回答道,“奴婢不知道药方之事……药方是夫人身边的小雨姑娘交给奴婢的。” 而后,小雨说药方是从小薇手中得来,小薇则是从小慧手中接过,而小慧则说,是桂妈妈交给她的。 程筠舟,“……” 焦躁地将手中的茶盏“咚”地放在桌子上,程筠舟面色都黑了黑,“好家伙,这是要没完没了了?” “大约快到源头了。” 陆明河着人去带了桂妈妈过来。 桂妈妈,是沈氏身边的管事妈妈,自沈家陪嫁而来,亦是自沈氏入了沈家之后,一直照顾她的妈妈。 相比较小雨这种贴身女使而言,桂妈妈和沈氏的关系也更加亲厚。 而桂妈妈在到来之后,先是面无表情地冲陆明河和程筠舟行礼,接着在听闻询问药方之时,垂了垂眼眸。 “药方,是老奴交给小慧姑娘的,正是陆巡使手上的那张。” 陆明河看向桂妈妈,“可最终拿去抓药的方子,显然不是这张。” “不是这张?”桂妈妈语气中透了十足的惊讶,“难道是有人换了药方,意图要害了姑爷?” “陆巡使,张家下人众多,人多手杂的,保不齐就有人起了要谋害姑爷的心思,还望陆巡使早日查清是何人所为!” 说罢,桂妈妈冲着陆明河,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 陆明河并不答话,而是盯着桂妈妈看了许久,才笑了起来,“这倒是奇了,本官只是查问药方,只说了药方不是这张,你怎么就会觉得有人利用药方谋害张怀安呢?” “这让本官不得不怀疑,桂妈妈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整件事情,所以直接张口解释。” 桂妈妈跪拜的身体顿时一僵。 而在场的几个人,也是面面相觑,连程筠舟都皱起了眉。 是了,从他和陆明河带人来张家到现在,将这个小院几乎是隔绝开来,张家的其他下人,没有人会知道药方和药罐有问题,更不该知道有人利用药方来害张怀安才对。 这个桂妈妈…… “老奴,老奴……”桂妈妈语塞,但片刻后立刻有了新的说辞,“姑爷被砸中后脑,数日不醒,多少大夫来看诊了之后都不能诊治,因此,老奴大胆猜想……” “那桂妈妈真是很会猜了。” 程筠舟嗤笑,更是眯了眼睛,撇出一抹狠厉,“桂妈妈有这般本事,在张家做个管事妈妈实属委屈了些,该来开封府任个推司才对。” “让程巡判笑话了,老婆子不过就是……” “我奉劝你还是尽快说了实话为好,否则的话……” 程筠舟手中的佩刀“当”地一下放在了桌上,满都是威胁之意,“我们开封府的刑房,可不是玩闹的!” 桂妈妈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在沉默片刻之后,仍旧张口狡辩,“二位大人,老奴方才失言,可事实上,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我们开封府派人在张家问审数日,张家上下所有奴仆的底细也摸得是清清楚楚,可以说,其他下人暂未查到有加害张怀安的动机。” 陆明河晃了晃手中的药方,“本官既是能查到这条线索,自然能够找寻到原本写这个药方的大夫,也能问得出来当初是谁找寻的这位大夫开具的药方……” ? ?这一章修改了多次,所以更新时间有点晚了,抱歉…… ? 刚接到编辑通知,第二轮PK挂掉了,(╥╯^╰╥)目前正在复测中,希望这次可以过! ? 希望得到宝子们更多的支持~助我通关~!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说实话 “当然了,这件事情桂妈妈可以全部都揽下来,说是自己的责任,与夫人沈氏无关,但本官奉劝桂妈妈,还是要说了实话为好。” “若是你是有什么把柄或者短处握在沈氏手中,现在不能说了实话,那本官可以十分负责任地告诉你,沈氏既是敢以此为要挟,那她的心狠程度可想而知,未必会按自己承诺的来。” “毕竟你是看着沈氏长大的,她的所作所为,你也应该知道一些,对她的人品性情也该有所了解,自然也就应该明白本官这话不是虚言,而是实话。” “再来,开封府办案素来以律法为先,却也不失人情,若是桂妈妈愿意说出实情的话,本官自然可以替桂妈妈周全说情。” 陆明河一番说辞,桂妈妈却是垂头不语。 许久之后,陆明河亦是垂眸,摆弄着桌上的茶盏,“去抓药之事,按理来说,经手之人越少越好,但桂妈妈竟是前前后后安排了这么多人经手……” “桂妈妈大约也是想让人尽早发觉此事的不妥,尽早能够制止此事,也好免除一些手上的冤孽吧。” 这话,似说到了关键之处,桂妈妈的身形再次晃了一晃。 许久之后,桂妈妈端端正正地冲陆明河磕了个头,“陆巡使所言甚是,老奴便说了实话吧……” “这份药方,的确不是去抓药的药方,去抓药的那份方子,已经被老奴焚毁了。” “而抓药的那份药方,是夫人吩咐老奴找寻的大夫,许下重金开具的,为的就是让姑爷持续昏迷,身体越来越差,直到去世……” “那袭击张怀安的花匠张来福,也是沈氏授意的?”陆明河问。 “此事……”桂妈妈顿了一顿,咬了咬牙,接着道,“确实是夫人授意。” “张来福为人老实,又是张家待了多年的老人,本不好拉拢,但夫人不知从何处得知张来福从前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现如今带着一个儿子守寡,日子过得十分艰辛。” “夫人便以其表妹及儿子的性命相要挟,要张来福为夫人做事,且为事情做的合乎情理,早几个月前便让张来福出入赌坊。” “事发当日,又叮嘱张来福以桌上提前准备好的空烛台为凶器,好做成争执后恼羞成怒杀人之象……” “那张怀安外室母子被害呢?”陆明河问,“你可知晓?” “此事老奴不知道……” 桂妈妈有些不安地拽了拽袖子,生怕陆明河不信,跪地便是几个响头,“老奴当真不知!” “不瞒陆巡使,老奴虽是自小照顾夫人长大的奴仆,但夫人心思细腻,老奴许多时候也不敢多言,夫人许多时候,待我并不完全信任,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交给老奴来做。” “不过……老奴猜想,夫人先前大约的确是不知道姑爷在外有外室一事的。” “怎么说?” “夫人素日遇到不高兴的事情时,便会寻上一盆花草,摆在屋内,修剪一番,不高兴的越厉害,修剪花草的时间也就越长,被修剪出来的花草也就越糟糕。” 桂妈妈凭借回忆,如实回答,“可按照先前何管事所说的时间前后,夫人并不曾修剪任何花草。” “只是说起来这个,老奴突然想起来,在大约半年多前,夫人突然关在房中了整整一天,几乎将三盆花草修剪到完全秃掉的状态,可见夫人十分生气。” “但当时并不曾出过任何事情,反而在那件事情的第二日,夫人似乎又心情大好,老奴觉得有些怪异,却也不敢多说任何话。” “不过此事大约与这件案子没有丝毫关系,老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印象有些深,多嘴跟陆巡使说上一句而已……” “陆巡使!”桂妈妈再次对着陆明河磕了几个头,“老奴已是将所知道之事全部告诉陆巡使,还请陆巡使遵照诺言,救一救老奴的女儿!” “你女儿?”陆明河压低了眉梢。 “对,老奴的女儿。” 桂妈妈言语间已是带了许多哽咽,“老奴早些年嫁过人,丈夫去世后才投身为奴,女儿原本一直在夫家养着,老奴得了空会托人带些银钱回去。” “结果,几年前,老奴突然在沈家老宅中看到了女儿,夫人告诉老奴,她已想办法将老奴女儿买入家中,若是老奴能为她好好做事,女儿倒能平安度日,若是不能的话……” “她便要将女儿交给人牙子,卖到那腌臜地方去!” “老奴满共就这一个女儿,本就因为不曾照看女儿长大满心愧疚,现在更是不舍得女儿受到任何伤害,这才不得不听夫人差遣。” “还请陆巡使看在老奴将所知之事尽数告知陆巡使的份上,请陆巡使救救老奴的女儿!” 言罢,桂妈妈磕头如捣蒜一般,额头红肿也不肯停下。 陆明河着人扶住了桂妈妈。 “你既如实交代,本官自然不会食言。” “多谢陆巡使,多谢陆巡使……”桂妈妈连声感谢,仍想着磕头,却因被衙差搀扶着而不能下跪,只双手合十,满口皆是感激之言。 陆明河着人先将桂妈妈带了下去,而后则是派人去核实有关桂妈妈女儿之事。 待安排完一应事情,陆明河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案子是越发明朗,怎么陆巡使的脸色倒越来越难看了一些?”程筠舟不解询问。 陆明河抬眼,“你说的明朗,该不会是说所有的证据,越来越指向沈氏吧。” “不是吗?” 程筠舟抓了抓耳朵,“沈氏指使张来福行凶,又请大夫开了一副毒害张怀安的药方,这怎么看都是沈氏无疑。” “那张怀安的外室和私生子呢?”陆明河道,“桂妈妈说,沈氏在那段时间前后,并无情绪上大的波动。” “可桂妈妈也说,在半年多前,这沈氏似遇到什么大事,兴许就是那个时候得知……” “那她为何又会在第二日十分高兴?” “这……” 程筠舟有些想不明白,“兴许,沈氏是过于生气,有些神志失常?” 陆明河瞥了程筠舟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不明白 “这……” 确实不可能。 沈氏既然能够提前数月安排张来福做如此周全的准备,可见其心思缜密,内心强大。 这样的沈氏,只怕是无论遇到怎样的事情,都不会到情绪完全失控的时候。 “那会是因为什么?”程筠舟自顾自地问了一句。 “这就得问一个人了。”陆明河起了身。 “问谁?” “张夫人,沈氏。” “问沈氏?”程筠舟更加愕然,“问她?她能说吗?” “那就得看她聪明不聪明,狠心不狠心了。”陆明河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带上几个人便往外而去。 程筠舟急忙跟上,却也越发丈二的和尚,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说不说实话的,承认不承认罪行,讲明不讲明当时心思所想的,应该是要看对方有没有想通才对吧。 跟聪明和狠心有什么关系? 且说起来的话,沈氏应该足够聪明和狠心了吧…… 程筠舟满腹疑惑地跟着陆明河回到开封府左军巡院,提审了沈氏。 沈氏亦如前两日的状态一般,坦然,却又形同槁木,双目连半分神采都没有。 陆明河睨了沈氏一眼,“有关张怀安被张来福袭击,且目前昏迷不醒一事,张夫人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该说的话,民妇先前已经说过了。”沈氏磕头,回答的声音带了些沙哑。 “可刚才,本官又发现了一些新的事情。”陆明河道,“药方,大夫,张来福青梅竹马的表妹,桂妈妈以及她的女儿。” “张夫人知书达理,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本官说的这些,指的是什么。” 闻言,沈氏的身形明显一僵,但片刻后,仍旧是磕了个头,“民妇不明白陆巡使在说什么。” “张夫人可以这么回答,甚至可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桂妈妈所为,与张夫人无关。” 陆明河眯了眼睛,“但本官既已查到这里,完全可以将所有人证物证全都摆在张夫人的面前,到时候,任是张夫人如何狡辩,也无任何作用。”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本官想告诉张夫人。” “陆巡使请讲。”沈氏行礼,“民妇听着。” “已是有大夫为张怀安诊治,并说可以为其肃清体内之毒,将其尽早治愈。” 陆明河道,“照这般看来,张怀安清醒且恢复健康是迟早之事。” “届时,张怀安仍然是张员外,可张夫人你,却是毒害丈夫的恶妇,按照当朝律法需要下狱数年。” “数年之中,先不说张夫人你能否挺得过去,即便能够顺利出狱,张怀安已然明白你的筹划,不会再容忍你半分。” “张家的所有,也再与你没有半分干系,就连沈家,只怕也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觉得羞愧,你会成为丧家之犬,甚至如同过街的老鼠一般。” “这,是你想看到的吗,愿意看到的吗?” 陆明河的一番话,从最初的劝道,到最后成了质问,语气也越来越重。 重到犹如是一把铁锤,一锤一锤地敲到沈氏的心头,震得她浑身忍不住颤抖。 这是她想看到的吗? 可以说,不是。 当然不是! 但…… 开封府狡诈,这位陆巡使更非善茬,欺诈是极有可能的。 就算发现了药方,有大夫诊治,可开方子的郎中说过,人是不会再醒的。 只要她死咬不认,那她的计划,就不算失败。 但若是她上当了的话…… 那就真正是万劫不复了。 沈氏将原本因为惊愕抬起的双眼再次低垂了一些,更是咬了嘴唇,缄口不语。 许久之后,才再次对陆明河磕了个头,“陆巡使从方才便一直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民妇听不明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如此,那张夫人便好好想上一想吧。”陆明河抬手示意,“待想明白了,再来与本官说也不迟。” 言罢,狱卒上前,将沈氏重新带了下去。 陆明河垂了垂眼眸。 程筠舟嗤笑,“这个沈氏,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的确如此。”陆明河点头,“看来,还需要再等上两日,她才肯开口了。” “无需两日。”程筠舟当下便打了包票,“我这就带弟兄们去找开药方的大夫,问话张来福,将这些人和桂妈妈的口供一并整理出来。” “最多也就是半日的功夫,便能将这些口供全部都扔到那沈氏的脸上,不愁她不开口承认!” 陆明河,“……可我要等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程筠舟一愣,“那是什么?” “等张怀安醒。” 等张怀安醒? 程筠舟挑眉,“可事实证据都摆在跟前,这张怀安醒不醒,也都不打紧了吧……” 陆明河,“……” 盯着程筠舟看了好一会儿,陆明河最终叹了口气。 这口气,绵远悠长,许久方止。 “……怎么了?”程筠舟抓了抓耳朵,“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陆明河再次有些无语,丢给程筠舟了一个大白眼。 若不是知道程筠舟的底细和心思,单凭他的这个推理能力,他有时候真要怀疑程筠舟这个左军巡判官,是不是花钱买的。 亦或者,是吏部安排官职之人打了瞌睡,原本该写旁人的名字,却不小心写成了程筠舟的。 明明程筠舟还是孩童,与他一并在书塾读书之时,他聪明机敏,举一反三,可以得到夫子的时常夸赞。 甚至连他们一并玩蹴鞠之时,程筠舟也是聪慧过人,每每得球都要比他们多上一些。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人竟是成了这幅带不动的模样。 实在是…… 陆明河心中叹息,侧身往程筠舟身边凑了凑,“你想知道?” “当然。”程筠舟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这样,你出了开封府的大门,一路往东走,一直走到瓦子里面,在那边皮影戏跟前待上一会儿……” “我看一会儿皮影戏,就知道答案了?” “不,你在那待上一会儿,大概率便能碰到卖吃食的赵娘子,她售卖的吃食,你可以挨个儿买上一些……” 买吃食?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莫名其妙 程筠舟伸手摸了摸肚子,咧嘴笑了起来,“陆巡使的意思是,因为忙碌到现在,连饭都没有吃上一口,实在是太饿了一些,不能正常思考?” “要吃上一些赵娘子售卖的美味吃食,肚子不饿,心情舒畅,才能想通所有的事情?” “并不是……” 陆明河道,“是你买上一些,带了回来,给了我,我便将其中的关键尽数讲给你听。” 程筠舟,“!!!!” 合着这是要拿他当了跑腿使唤,让他去买赵娘子的吃食而已! 某位左军巡使,还真是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摆官架子了! 不去! 程筠舟气鼓鼓地,把脸别了过去。 陆明河笑着摸了摸鼻子,“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等张怀安醒来?” 程筠舟身形一僵。 他是真想知道。 但跑腿这种事…… “也罢,我自己去就是。”陆明河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摆动手臂,“刚好,忙活了大半日,我也活动筋骨。” 程筠舟当下追了上去,“去去去,我去行了吧……” 但去归去的,若是某位左军巡使想要指望他一个人去,那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程筠舟和陆明河并肩而行,前往瓦子,找寻赵娘子。 赵娘子下午售卖的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并不能当成正餐来吃,不具备填饱肚子的功效。 但赵娘子的手艺好,这两样吃食滋味极佳,哪怕仅仅是塞了牙缝,也能让人有颇强的满足感。 让他们在这繁琐劳累的公务之中,寻到那么些许的慰藉。 在这一点上,陆明河和程筠舟两个人观点十分一致,因而在瓦子中找寻赵娘子的身影时,格外卖力。 但即便是他们在赵溪月时常出现的皮影戏附近待了许久,甚至将瓦子各处都转了一转之后,仍旧没有看到她的半个身影。 “当真也是奇怪了。”程筠舟几乎要将后脑勺挠秃,“怎么没在呢,不是说赵娘子每日下午都在这里售卖吃食么?” “按理来说,应该如此……”陆明河四处张望了一番,又抬眼看了看天儿,“大约我们来的时候有些早?” 晨起要摆摊售卖灌浆馒头,待卖完之后,回去肯定要歇息片刻,吃吃晌午饭,再接着做下午的吃食,而后才能出门。 这个天儿,的确是有些早了。 程筠舟认同地点了点头,“应该是。” 但既然来了,就可以先等上一等。 陆明河和程筠舟便干脆在瓦子里面待上一会儿。 戏台热闹,相扑精彩,就连斗鸡都十分有趣,两个人在这里倒并不无趣。 但饶是两个人等到日头西沉之时,却仍旧不曾见过赵溪月。 “今日这赵娘子会不会不来了……”程筠舟的一张脸都耷拉了下来,接着发出了一声命丧黄泉一般的叹息。 这叹息,引来了路人侧目。 更有人走到了跟前,“哎,你们是要找那个卖脆炸猪皮丝的赵娘子?” 程筠舟闻言,眼前一亮,忙不迭地追问,“对对对,就是找她,你可曾看到赵娘子了?” “不曾看到。”那人摇了摇头。 程筠舟,“……” 那你问个什么劲儿? 程筠舟再次蔫巴。 “不过方才我听人说,今日赵娘子有来瓦子的。” “真的吗?”程筠舟再次精神起来,“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我怎么几乎逛遍了整个瓦子,也不曾看到赵娘子?” “我听说好像刚到瓦子,就被几个熟客直接将赵娘子的所有吃食都包了圆儿,所以赵娘子连瓦子里面都没进,直接走了。” 程筠舟,“!!!” 程筠舟再次像是晒了数日,没有一点水分的干菜叶子,整个人皱巴地不成样子,怏怏道,“今日出门,大约没有看黄历。” “只能说今日没有这个口福。” 陆明河对此也颇为惋惜。 前天和昨日他都吃了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滋味的确很是美味,美味到他现在都有些念念不忘。 本来还想着今日一定要多买上一些,也好喂一喂肚子里面的馋虫,结果…… 是该说没有口缘,还是该说没有腹缘呢? 陆明河脑中忽地浮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许久不散。 陆明河愣了一愣,在低头思忖片刻后,吐了口气,抬脚离开。 程筠舟也一并往回走,但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且一路上长吁短叹,只听得陆明河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你且稍忍上一忍,明日晨起,也就可以吃上灌浆馒头了。” 陆明河的劝说,却并不能让程筠舟心中宽慰,反而是让他在原地对着空气打了一通拳,“陆巡使,你都说了,要到明日晨起呢!” 等等,明日晨起? 今日晨起去赵娘子那买灌浆馒头的时候,赵娘子提醒他明日带食盒,明显是要给他准备一份美味佳肴…… 那到了明日晨起,他不仅能吃到美味可口的吃食,更能够在某位左军巡使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明日晨起,值得期待! 希望快点到来! 程筠舟立刻来了精神,不但整个人容光焕发,更是哼起了小曲儿,快步走到了陆明河的前面。 时不时地,还回头看上陆明河一眼。 目光中,三分冷笑,三分漫不经心,三分凉薄以及一分挑衅。 陆明河,“……” 有些事情,总是来的莫名其妙。 伸手摸了摸鼻子,陆明河低头继续走路。 心事重重。 这边,赵溪月挑着早已空荡荡的两个竹篮,心情格外得好。 被人将所有的吃食包了圆,她直接省去了许多力气不说,最关键的是她这几日下来,已是攒下了一部分的银钱。 将藏在床底青砖下去的银钱尽数拿出,赵溪月前往南门大街的车行,准备买下一辆实用且价格合适的浪子车。 双轮,平板,有拉手,接近于年代里常见的排子车,但又有些细微差异。 全新的车子,要七百文钱,半新的,要四百文,八成新,要五百五十文。 本着有贵有贱选中间的购物原则,再结合自身的购买能力,赵溪月选择了这辆八成新的车子。 同时,赵溪月和车行商议,要求在车板周围加装一圈可以拆卸的围挡,且在前拉手里增加了两条能够支撑且随时可以收起的支撑木棍。 ? ?这章改了又改,有点迟了,抱歉~ ? 复测成绩目前看着不大理想,o(╥﹏╥)o,但……先写再说!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菠菜炒豆腐 有了围挡,她运送吃食或者一应东西时,不易出现滑落或者侧翻的意外,而车子停下时,以木棍支撑,可以让车子形成一个稳固的平面。 如此,便成为了一个多功能的移动小餐车,方便实用。 一番讨价还价,浪子车连带加装的一应东西,最终说定的价格是七百二十文。 车子改造需要一些时间,预计最快也要后天才能来拿。 付上三百文的定金,签了字据,赵溪月这才离开,往汴河大街方向而去。 买车子和与车行伙计沟通改装事宜花费了许多时间,眼下日头已是西沉,她需得赶快回去,采买一应东西。 肉铺、米面铺、油铺…… 挨个儿转上一圈,采买完毕之后,赵溪月回了住处。 刚一进门,一个身影犹如出窝的雨燕一般,扑棱着翅膀便扑向了她。 “赵娘子!”白春柳伸手抱住了赵溪月,“你可算是回来了,真是让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啊!” “想着等赵娘子给你做晚饭就直说,别闹这一出。” 韩氏嗔责,满脸却是笑意,“好了好了,赵娘子累了一日了,又挑着东西,快些让赵娘子放了东西,歇息歇息。” 今日韩氏素日卖绣品的那家铺子嫁女儿,也请了韩氏一并去送嫁吃席。 是以,韩氏和白春柳的晌午饭也就并不曾在家中吃,赵溪月需要做的那顿饭,也就变成了晚上。 而晌午的那顿饭,说是席面,看着七个碟子八个碗的,鸡鸭鱼肉样样都全,颇为丰盛,但吃起来的话…… 味道还是差上了许多。 甚至在吃的时候,韩氏竟是生出了还不如回去吃上一碗赵溪月做的荠菜肉包面或者来上一碗肉片烩饼的心思。 更是感慨,这么多的新鲜食材,若是让赵溪月来掌勺的话,该有多么美味。 而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韩氏对晚饭的期盼感不比白春柳少,只是身为大人,又是年岁这么大的大人,不能表露出来太多。 所以方才韩氏也只是时不时地抬头张望,趁着清扫院子的时候,趁机在门口张望了一番而已。 眼下看到赵溪月回来,她自己也是松了口气。 而白春柳此时见到赵溪月也是心情大好,笑得眼睛弯成了两条月牙,“我帮赵娘子搬东西。” 说着话,便两只手奋力地拎起其中一个竹篮,往厨房而去。 “那就让春柳受受累。”赵溪月也不推辞,只将另外一个竹篮拎进厨房,把东西一一归置好。 韩氏也进了厨房。 “看赵娘子许久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赵娘子有没有想做的饭食,便去晚市上随意买了一些东西回来,赵娘子只看着来就好。” 又补了一句,“晨起我蒸的馒头还有几个,足够咱们三个人吃,我再煮上一锅稀米汤。” 也就是说,她只需要炒菜就好。 “好。”赵溪月应声,去看韩氏买回来的几样东西。 韭菜,菠菜还有一块豆腐。 赵溪月当下便有了主意,在厨房案台下的笸箩里寻上了三枚鸡蛋出来,开始择洗韭菜和菠菜。 天气渐暖,韭菜和菠菜开始茁壮生长,但还未生长到足够粗壮的程度,正是翠绿鲜嫩之时。 尤其是春日的韭菜,格外的水灵,带着浓重且独特的清香气味。 择洗干净的韭菜切段,放入碗中,打入拿出的三个鸡蛋,只需用盐巴来调味,将韭菜和鸡蛋液搅拌均匀,便可以开炒。 锅不必烧得太热,油也不必放的太多,韭菜鸡蛋液下锅后,鸡蛋液稍微定型便可以翻炒,一直炒到鸡蛋液凝固且松散,韭菜叶微微有些发软即可。 这般炒出来的韭菜鸡蛋,鸡蛋足够鲜嫩,韭菜也足够软滑,不会有青生气,也不会过于老柴,且能够将韭菜的清香融入鸡蛋之中,而韭菜上也沾染了充足的鸡蛋浓香。 而菠菜和豆腐,赵溪月则是做了一道菠菜烧豆腐。 因菠菜含有大量草酸,做菜之前需得焯水并挤干水分,一是防止炒菜时菠菜大量出水,其次是可以避免草酸和豆腐形成身体不好吸收的草酸钙。 而豆腐,赵溪月没有用白豆腐直接来炒,而是用油将汆过水的豆腐煎成两面金黄,表层生了一层薄薄的焦皮。 炒的时候,爆香了蒜片,加上些许酱油和盐巴来调味,出锅前,淋上了一点薄芡,滴上几滴香油。 两道菜出锅装盘,韩氏这里的稀米汤也已经熬煮好,与热好的馒头一并端上了桌。 三人坐定,开吃晚饭。 韭菜炒鸡蛋颇为美味,一口下去,鸡蛋韭菜不分家,清香和醇厚完全融合到一处,格外好吃。 而菠菜炒豆腐之中,菠菜汆烫的时间把控颇好,炒菜时火候又合适,吃起来口感爽脆。 而豆腐,表层的焦皮吃起来带了一点脆感,沾染上加薄芡略显粘稠的汤汁,滋味格外浓郁,内里却是鲜嫩烫口,豆香十足。 菠菜和豆腐的口感完全南辕北辙,但搭配在一起却又格外和谐,二者交相辉映,却又各有千秋…… 凑在一起,只会变成两个字——好吃! “还是头一回吃到这般好吃的菠菜炒豆腐呢。”白春柳连连称赞,将手中的馒头掰下一小块,拿筷子夹着,摁进了菠菜炒豆腐的汤汁里面。 发面馒头多有气孔,这样一摁,快速吸饱了菜汤,接着被白春柳塞进了口中。 “嗯——”白春柳眯起了眼睛,“真好吃!” 馒头蘸菜汤什么的,果然是最为美妙的吃法。 没有之一! 韩氏瞧着白春柳,无奈地笑了笑。 馒头蘸菜汤,是白春柳很喜欢的吃法,尤其今天这菠菜炒豆腐又格外好吃,看样子,今天晚饭的菜盘子是不必洗了。 赵溪月看白春柳狼吞虎咽之余,又能做到细嚼慢咽地品尝美味,嘴角忍不住翘了又翘。 看食客吃的过瘾,于厨子而言,也是一件极大享受之事呢。 晚饭之后,赵溪月照例忙碌。 但除了要做明日晨起所用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的准备工作,赵溪月更是需要忙另外一件事情。 给程巡判准备谢礼。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排骨煲仔饭 程巡判为人热情,乐于助人,做事更是尽心尽力,更答应了往后要帮她一直盯着,实在需要感谢一番。 她是卖吃食的,程巡判看起来也是喜好美食的,这送吃食便成了最佳选择。 而送的吃食,不宜过于隆重,也不宜过于简单,最好又要兼备实用功效…… 她记得,时常在这里买灌浆馒头的马郎君等人,时常要将灌浆馒头带了回开封府,似乎要配着公厨的饭食一起吃。 想来开封府公厨的饭食实在不如人意。 既然如此,一份拿砂锅做出来的,热气腾腾,若是保存得益,到了晌午时还能吃着热乎的煲仔饭,就可以成为适合程巡判的晌午饭。 煲仔饭的做法有许多,若说最好吃的,当属腊味煲仔饭,但时间仓促,赵溪月来不及去找寻滋味合适的腊味。 而其他的,诸如牛肉、排骨、鸡肉等种类之中,排骨是最合适的。 所以,赵溪月在刚刚去肉铺买猪皮时,买上了两根猪肋排。 肉铺掌柜牛二颇为热情,用砍骨刀将猪肋排剁成了小块。 赵溪月此时只需将肋排洗干净,用水浸泡些时候去除血水,待临睡前用酱油、蒜汁、姜汁、黄酒、些许齑粉腌制上。 待第二日晨起之时,拿出昨日新买的砂锅,在砂锅底刷上一层薄薄的油,加入浸泡半个时辰的大米和热水。 用筷子搅拌一下,防止底部沾黏,便可以小火慢慢开煮。 直到米粒儿将砂锅中的水分基本上完全吸收,赵溪月拿小勺顺着砂锅的边缘淋上一圈油,将腌制好的排骨均匀地摆在米饭上面。 继续煮上一炷香的功夫,撤出小炉子的柴火,再闷上一炷香的功夫,最后放上一筷子烫煮过的嫩菠菜,淋上些许拌馒头馅儿用的骨汤。 一份热气腾腾,喷香味美的煲仔饭,便是完成。 为让煲仔饭能够持续保温,也防止砂锅过烫,烫到人或者其他的东西,赵溪月在砂锅的外面套上一层用棒子皮编织的网兜。 一切都准备好,挑上今日新蒸的灌浆馒头、五豆甜浆,赵溪月和韩氏照例一前一后出了门。 收拾摆摊,叫卖做生意。 赵溪月的摊位跟前,与往常一样热闹。 很快,程筠舟兴冲冲而来,手中拎着一个比寻常食盒要大上许多的食盒。 “赵娘子。”程筠舟满脸都是笑,“十个灌浆馒头,一筒五豆甜浆。” “好。”赵溪月笑眯眯应声,接过程筠舟递过来的食盒,将灌浆馒头打包放了进去,又灌好五豆甜浆。 接着,把早已准备好的砂锅拿了出来,放到食盒的最下层。 来了来了…… 程筠舟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却又要明知故问,“赵娘子,这是……” 赵溪月行了个礼,笑答,“劳烦程巡判帮我打听有关我的案子,今日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算我请程巡判吃的。” “此外,这个砂锅中是我今日刚刚做的排骨煲仔饭,不打开盖子的话,到晌午都还是热的,程巡判可以当成晌午饭来吃。” 不但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不收钱,还给他做了什么饭当午饭吃? 排骨煲仔饭…… 名字听着有些怪,但饭食这种东西,有时候名字听着越稀奇,这滋味可能就越好! 尤其是赵娘子做的,肯定是美味到超乎他的想象! 果然当初决定主动开口询问赵娘子需要不需要帮忙,是他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程筠舟兴奋地鼻尖有些红,但还是客套地回应,“这怎么好意思……” “我还等着程巡判往后帮我打听案子,若是程巡判不收下这些,反而让我不好意思再麻烦程巡判了呢。” 赵溪月笑容更浓,“都是些薄礼,常见的吃食,滋味不佳,程巡判莫要嫌弃。” “赵娘子既是这般说,我若是不收下的话,反倒是显得嫌弃赵娘子手艺了,我也就不跟赵娘子客气了。” 程巡判接了食盒过来,“这排骨饭隔着盖子闻都觉得香得很,想来肯定好吃的很。” “砂锅底会有一层白饭锅巴,程巡判若是喜欢酥脆口感的话,可以用勺子先把锅巴翻起来吃。” “好好好……” 程筠舟越听越觉得这份排骨饭的滋味会超出自己的想象,满脸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也顾不得再寒暄几句,程筠舟已是迫不及待地拎着食盒,大步流星地往开封府走。 一路到了左军巡院,程筠舟看到了陆明河。 陆明河此时正在吃早饭。 如往常一样,灌浆馒头,五豆甜浆,但今日多了一碟子的酱菜。 吃的时而慢条斯理,时而狼吞虎咽的。 整个人也是完全沉浸在美味的模样。 程筠舟进来时,本就是昂头挺胸,此时更加是扬起了头,手中的食盒也拎得老高。 “陆巡使,早啊。” 程筠舟说话,将手中的食盒在陆明河抬起的眼面前晃了一晃,之后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咚”的一声,震得桌子都颤了一颤。 “怎么了?”陆明河看向程筠舟。 程筠舟并不回答,而是打开食盒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灌浆馒头,五豆甜浆,一个砂锅。 陆明河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上来回打了个转,最终落在了那个砂锅上。 砂锅看着热气腾腾,此时即便盖着盖子,却也似乎能闻到其中散发出来的香气。 这…… 陆明河看向程筠舟,“这些,该不会都是你的早饭吧。” “怎么可能?我的肚子是肚子,又不是无底洞,怎么可能一下子吃下去这么多?” 程筠舟嘿嘿一笑,挨个点桌上的东西,“这两样,是早饭,这个排骨煲仔饭,是午饭。” “一下子准备好了两顿饭,倒是符合你的性子。”陆明河笑了笑,接着拿起一个灌浆馒头,继续吃。 眼看陆明河对他拿出来的所有东西似并不怎么感兴趣,程筠舟顿时有些急了,“哎哎哎,别光顾着吃啊,你就不想知道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还能是哪儿来的?” 陆明河瞥了程筠舟一眼,“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肯定是赵娘子那买的,至于你说的什么排骨煲仔饭……”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炫耀 “之前从未听过……” 陆明河一顿,“是附近新开的什么食肆中售卖的吗?” 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程筠舟越发得意,下巴、嘴角连带着眉梢都一并扬起,“陆巡使,我跟你说完,你可千万别觉得惊讶。” 陆明河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值得他惊讶? 程筠舟嘿嘿一笑,“这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的确是从赵娘子那里得的,不过不是买的,是赵娘子请我吃的。” “而这份排骨煲仔饭,是赵娘子特地做的,说是让我当晌午饭吃!” 赵娘子请她吃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还给他专门做了煲仔饭? 陆明河顿时一怔,口中的灌浆馒头都忘记再去嚼。 眸光更是沉了一沉。 眼看着陆明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程筠舟觉得心中无比畅快,越发成了开屏孔雀,止不住地继续炫耀。 “赵娘子说了,这排骨煲仔饭若是不打开盖子的话,可以一直保温,到晌午时饭都还是热的呢。” “这赵娘子当真是贴心周到啊……” 陆明河低头了许久,才把口中那口早已嚼得不成样子的灌浆馒头咽下,仍觉得滋味有些不对,赶紧喝上一口五豆甜浆。 大约是喝得有些急促,陆明河被呛了一下,赶紧放下竹筒壶,扭头到一边去,急促地咳嗽。 见果然刺激到了陆明河,程筠舟不免更加洋洋得意,同时也担心他的状况,急忙过去,伸手轻轻地拍他的后背,“陆巡使,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陆明河抬头,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哑,“只是喝五豆甜浆被呛到了而已,不妨事。” “只是这无缘无故地,赵娘子怎么就想着送你这般多吃食了?” 陆明河想知道答案。 “这个啊。”程筠舟笑眯了眼睛,“陆巡使还记得前两日我去找寻冯参军一事吧。” “记得。” “我去找冯参军,是因为赵娘子拜托我打听有关她的一件案子,看看案子进行到什么地步,是否送了卷宗过来。” “赵娘子的案子?”陆明河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惊讶,“什么案子?” “赵娘子在通许县遇到歹人袭击的案子……”程筠舟大致讲了一讲了赵溪月当时的描述。 “赵娘子想知道案子进展状况,看看凶手是谁,却苦无门路,便拜托我帮忙打听。” “原来如此。”陆明河恍然大悟。 怪不得,原来是事出有因。 上次他扶了赵娘子一把,赵娘子也送了他五豆甜浆喝,这次程筠舟帮了她这么大忙,赵娘子更是会如此。 而且还会更加用心。 “那赵娘子的案子如何了?”陆明河问。 “冯参军还不曾收到一应卷宗,想来案子发生没有几日,还不曾送到开封府,不过我已经拜托了冯参军,让其托人前往通许县城打听这桩案子,待有了结果,随时告知赵娘子。” 程筠舟道,“赵娘子听到我的回话之后,那可是十分感激呢……” 陆明河拧眉,打断了程筠舟,“有一件事情我有些好奇,这赵娘子找人帮忙,怎么就找到了你呢?” 若说职位高低,他是左军巡使。 若说熟识程度,他也比程筠舟光顾赵娘子生意的次数多。 他之前还算是帮着扶了赵娘子一把,怎么赵娘子…… 因为他脸皮厚,勇敢开口啊。 但这话,不能在某位左军巡使跟前说。 程筠舟摸了摸鼻子,下巴几乎扬到了天上去,“那自然是因为我生的面善,看起来和蔼可亲,赵娘子觉得我亲和力强,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陆明河,“……” 瞧着程筠舟那看着犀利十足,显然和和蔼可亲丝毫不沾边的面容,陆明河觉得他这辈子没有这般无语过。 这背后,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但眼下,相比较去查清原因,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做。 目光最终落在那个砂锅上,陆明河幽幽开口,“这排骨煲仔饭虽然是赵娘子给你准备当午饭的,可你当真忍得到晌午?” 这话问到了关键。 程筠舟一阵沉默之后,如实回答,“还真是忍不到。” “我现在就想尝一尝,这排骨煲仔饭是个什么滋味,可又有这么多的灌浆馒头,也实在吃不下这么多的东西……” 美食太多,有时候也是一件苦恼的事情呢! “既是吃食太多,不如这样……” “哎哎哎,陆巡使,这都是赵娘子做给我吃的,我才不会分给你吃!” 拿过来只是炫耀炫耀而已。 “谁要分你排骨煲仔饭?”陆明河给了程筠舟一个白眼,“我只是给你一个提议而已。” “既然两样都想吃,那就两样都吃,都只吃上一半,剩下的留到晌午来吃,岂不是此时又不用等待,又不会撑坏肚子?” “对哦。”程筠舟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脑门,“瞧我这脑子。” 陆明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 你这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挺习惯的。 “不过方才我就说了,这些都是赵娘子给我做的吃食,不会分给陆巡使你的。” 程筠舟再次强调这件事情。 “我知道,我是不会与你抢的。”陆明河低头摸了摸鼻子,“只是我想问一问你,愿意不愿意跟我换些吃食。” “换什么?”程筠舟下意识问。 “你就说换,还是不换。” 换不换? 程筠舟感觉被问住了。 他下意识想直接拒绝。 但想到上次因为直接拒绝陆明河而吃的亏…… 程筠舟觉得,人需得吃一堑长一智,所以在思索权衡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行吧,勉为其难,给你换上一些来吃!” 反正这份排骨煲仔饭的分量,看起来很大。 他一个人吃,也是会有些撑的。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两个人达成协定,把各自交换的吃食拿了出来。 程筠舟拿出来的自然是那份排骨煲仔饭。 打开盖子,热气混杂着香气扑面而来,浓郁的气味,让陆明河和程筠舟皆是忍不住猛地嗅了又嗅,咽了咽口中激增的口水。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杀人凶手 而待氤氲雾气散尽,触目所及,是酱色十足,码得整整齐齐的排骨,且因为热气腾腾的缘故,排骨上的肉,还微微颤动。 拿筷子顺着砂锅的边缘慢慢戳进去,用力一翘,只听轻微的“咔嚓”一声,一大片圆润且泛着金黄的锅巴从砂锅底被翻了起来。 金色的锅巴,碧绿的菠菜,底下是白花花的米饭,与原本鲜亮酱色的排骨搭配一起,显得格外好看。 香、色二字,此时完完全全具象化。 接下来,就是味道。 陆明河和程筠舟不约而同地拿起了筷子,先夹起了一块排骨。 排骨经过一整夜的腌制,此时完全入味,而做煲仔饭时用的是闷炖的方式来做,油脂不多,吃起来不油不腻却又带了些筋道口感。 菠菜是开水烫煮过的,软且清脆爽口。 焖米饭的水量掌握的恰到好处,米粒儿清爽不黏腻,甚至能吃出来一些骨汤的清香。 偶尔来上一口的砂锅底部的锅巴,焦香酥脆,越嚼越好吃…… 美味二字来形容这份排骨煲仔饭最为合适,却又显得有些直白且力道不足。 陆明河和程筠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所吃的这份排骨煲仔饭,只好将所有的想说的话,全部都化成肢体语言。 两个人如饿虎一般风卷残云,享受着这份美味。 程筠舟突然回过神,“陆巡使,你要和我交换的吃食呢?” “在这里。”陆明河将他方才配着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一起吃的那碟子酱菜往程筠舟面前推了一推。 程筠舟,“……” “陆巡使,你的意思是用这份酱菜来换赵娘子给我的排骨煲仔饭?” 程筠舟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有问题吗?”陆明河头都没抬,又夹了一块排骨入口。 嗯—— 好吃! “不是。”程筠舟顿时有些急了,“不是该是更好吃的一些东西吗?” 譬如说,赵娘子卖的脆炸猪皮丝,酸甜油炸丸子什么的? 再或者说,哪怕是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也可以的! 总之,怎么都不能是这一碟子的酱菜!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陆明河反问了一句。 程筠舟,“……” 不再和陆明河多说上半句,程筠舟也顾不得砂锅此时还有些热,伸手端了过来,不由分说地盖上了盖子。 别吃了! 陆明河正吃到兴头上,自然是不肯放弃,伸手去拿砂锅盖子。 “陆巡使,你不讲理!”程筠舟大喊,“你说好不抢的。” “没错,我是说过不抢。”陆明河说话,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可我现在是夺。” 夺食嘛,怎么不是夺? 程筠舟,“……” 有些人,果然是厚颜无耻,丧心病狂! 就在两个人争夺打闹之时,有衙差快步跑了过来,“陆巡使,程巡判,张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张怀安醒了。” 醒了? 这是好事。 陆明河脸上露出些许喜色,“状况如何?” “大夫说一切还好,只是张怀安卧床昏迷数日,身上毒性未完全清除,所以除了意识还算清醒以外,整体都十分虚弱。” “嗯。”陆明河点头,“午饭之后,着人把张怀安带到开封府来。” “今天午饭后?”程筠舟诧异。 “有什么问题吗?”陆明河问。 “张怀安刚刚醒来,下午就要问话,还要带到开封府来问话,会不会显得咱们开封府有些……” 故意折腾人,不近人情? 更何况,若是那张怀安这个苦主来回折腾,病情加重,有性命之忧的话,那他们开封府左军巡院是真的是要被人说三道四。 右军巡院那帮人指不定要怎么奚落他们。 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早晚都是要带过来的,没什么分别。”陆明河扯了扯嘴角,面露讥讽,“更何况,一个杀人凶手的性命,有什么好顾忌的?” 程筠舟顿时一怔。 杀人凶手? 张怀安是杀人凶手? 他杀谁了…… 日头完全跳出了地平线,红彤彤的,将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大地。 和煦而温暖。 就像赵溪月此时脸上的笑容一般。 瞧着那桃花枝上面还带着几个刚刚长出来的花苞,赵溪月冲江素云道谢,“劳烦江娘子。” 见江素云带着喝水的瓦罐和粗瓷碗,赵溪月把碗拿了过来,给她打上了一碗五豆甜浆。 “赵娘子客气了……”江素云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想要推辞。 赵溪月却是直接把碗塞到了她的手中,“若还要客气,便是与我过于疏远了。” “滋味不太甜,清香淡口,解渴也不错。” 赵溪月观察过,江素云在这摆摊,通常都是一摆就一上午,即便是时常坐着,也是劳累的很。 来上一碗五豆甜浆,解渴且能补充能量,最是合适不过。 “赵娘子既是这般说,我若再推辞,就显得有些托大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江素云把碗接了过来,“谢谢赵娘子。” “江娘子客气。”赵溪月笑着回应,再次把玩了一番那枝桃树枝,这才斜斜地别到竹篮上面。 江素云见赵溪月对这桃树枝爱不释手,也是不由自主地笑了一笑,低头去看手中的那碗五豆甜浆。 米白颜色,质地醇厚,散发着浓重的豆香。 还未喝上一口,江素云便知道这碗五豆甜浆的滋味极好。 她晨起早饭吃得不多,二合面的窝头吃了半个,稀粥只喝了半碗,此时面对这碗美味的五豆甜浆,她当下便有了想一口气喝完的冲动。 但在想了又想之后,江素云还是压下了喝掉的冲动,借了旁边卖面条摊位上的碗,将瓦罐中的水都腾了出来,再把她自己碗中的五豆甜浆倒进瓦罐里面。 最后,再把借来碗中的水,倒进自己碗中。 因为碗盛装过五豆甜浆,倒出来后碗壁上残留了许多,被水这么一冲,碗中的水顿时带了些淡淡的乳白。 江素云端着碗,喝了两口。 别说,即便很淡很淡,却也能够尝得到一定的豆香。 还是好喝的! 江素云喝了半碗,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又把那瓦罐往身后放了放。 汴河大街上人来人往,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有说有笑地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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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总觉得那人似乎对江娘子满脸鄙夷,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既是这种态度对她,又如何会肯教他弟弟读书认字? 赵溪月有些想不明白。 而这世间,总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就好像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原主平白无故为何会引来杀身之祸。 尤其这到底是旁人的事情,且江娘子此时也已经一扫脸上的阴霾,高声叫卖,招揽生意,似对这件事情丝毫不在意,赵溪月也就更加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只专心售卖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 日头升高,一应吃食尽数售卖完毕,赵溪月照例和韩氏一并去了早市,采买晌午饭所用的食材。 二分肥八分瘦的猪肉、小葱、白萝卜、芫荽、小茴香、花椒、芝麻…… 待进了厨房之后,赵溪月第一件事是开始炒花椒。 铁锅中不必放油,只需把花椒放进锅中,小火慢炒,直到颜色变深,锅中开始散发着浓重的椒香气息即可。 接着是炒小茴香、炒芝麻…… 炒好的三样东西配上盐巴,放在案板上头,拿擀面杖一点一点反复地擀,直到撵成碎碎的椒盐。 小葱洗净切碎,配上碾碎的椒盐,泼上一勺烧得热热的油…… “滋啦!” 葱香和椒盐的香气瞬间被激发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厨房。 拿筷子把油、小葱和椒盐搅匀,这就做好了葱香油酥。 晨起开始磨豆浆时和得一小块面,此时已经完全发起来,几乎填满了整个小号瓷盆。 揉面,擀成大大的薄片,把刚才拌好的油酥均匀地抹在面皮上,再从面片一端开始,将整个面皮卷成长卷。 切成长度合适的段儿,每一段都揉成面剂子,再擀成长椭圆的形状,一面撒上些许炒熟的芝麻,挨个儿贴到锅里。 将整个锅反转过来,倒扣在灶台上面,小火慢慢地炕,直炕得表皮金黄起脆,便可以拿锅铲一一铲了下来。 肥瘦相间的猪肉剁碎成馅儿,加上些许姜末、盐巴、葱段泡过的水…… 肉馅儿搅拌上劲儿,团成一个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肉丸子,顺着锅边儿下入热水中。 水开沸腾,拿勺子撇去煮肉丸生成的一层白色浮沫,放入刚刚擦好的细细的白萝卜丝。 小火慢炖,小肉丸在沸腾的水中翻滚、跳跃,最终整齐地浮在水面上,而原本白白的萝卜丝也因为炖煮的原因,慢慢变得透明。 熄掉灶台中的火,将锅中的水汆丸子连萝卜丝带汤一并舀入碗中,放入些许香菜提鲜增味,三人便开始吃晌午饭。 赵溪月先咬了一口烧饼。 椒盐葱香味儿的发面烧饼,表皮被火炙烤的表皮金黄,又有着芝麻的加成,一口下去满都是酥香。 而烧饼的内里却有着发面饼应有的柔软,且被葱香油酥完全浸透的味道,椒香和葱香完全融合的同时,咸香适宜,格外好吃。 尝完了烧饼,接下来自然是喝汤、吃丸子。 用纯肉丸和萝卜丝煮出来的汤,肉香十足,清香四溢,少量盐巴提味,越发显得清淡可口,百喝不腻。 而肉丸子因为选用的是肥肉少,瘦肉多的肉来做,又经过充分搅拌,肉丸子紧实不松散,口感格外筋道。 萝卜丝被炖煮的足够软烂,早已没有了白萝卜的青气,唯有清香气息,又因与肉丸一并炖煮,沾染了许多油星和肉香,吃起来分外好吃。 香酥可口、热气腾腾、清淡美味…… 椒盐葱香烧饼和萝卜丝水汆丸子,这两样吃食搭配起来,简直就像是铁锅和锅铲的组合一样,相得益彰,恰到好处! ? ?有宝子问我:作者写美食时也会越写越馋吗? ? 正在剁肉馅的作者:不存在(DuangDuangDuang),绝对不存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恩人 白春柳吃着吃着,甚至干脆将手中的烧饼掰成了小块,泡进碗里的汤中…… 烧饼很快吸满了汤汁,被筷子夹起来之时,湿漉漉地滴答着汤水,却蕴藏着无尽的美味,引得白春柳“嗯——”地拉长了音调,来表示对这滋味的认可。 “好吃!” 韩氏将碗中的白萝卜丝水汆丸子吃了个干净,端着碗进了厨房添了一碗。 不过没有舀肉丸子和萝卜丝,只舀了满满一碗的汤。 韩氏此举,并非是不舍得吃肉丸子,特地留下来给了白春柳和赵溪月吃,而是这汤清淡可口,又是微微烫口之时,喝起来格外清香舒适。 甚至又半碗汤下了肚之后,韩氏觉得浑身熨帖无比,十分舒坦。 若不是实在担心喝太多的汤会撑坏肚子,韩氏真有想把锅中的汤全部都喝干净的想法。 甚至连剩下的那些已经没有了肉丸子和白萝卜丝的汤,韩氏也不舍得倒掉,而是拿笊篱过滤了之后,仔细保存,为的是晚上配上一些青菜,煮上一锅汤面来吃。 鲜美清淡的汤头,配上细细的面,再来上一些清爽可口的青菜,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晚饭。 赵溪月对此完全赞同,在韩氏问她吃多少面时,直接报上了一碗半的分量。 “那我吃两碗的话会不会显得有些太能吃了?”白春柳歪了歪头,“那我也吃一碗半吧。” 毕竟晚饭如果吃得太撑的话,对脾胃也不大好。 “好——” 韩氏拖长了尾音应声,宠溺地揉了揉白春柳的小脑袋。 三人的午饭结束,陆明河与程筠舟的午饭却刚刚开始。 因为晨起陆明河的坑蒙拐骗,程筠舟的排骨煲仔饭当时还剩了一丁点。 只勉强盖住了砂锅的底儿。 程筠舟再也舍不得吃,只拿了灌浆馒头来填饱肚子剩余的空隙,剩下的那点煲仔饭,则是强忍着存放到了晌午。 而也因为剩的煲仔饭实在太少,即便程筠舟将砂锅的盖子盖得十分紧实,到晌午时,无论是排骨还是饭,都凉了个彻底。 自然了,煲仔饭美味,即便是凉的,吃起来也是绝对美味的。 但一想到晨起吃时那热气腾腾,微微烫口时,美味加倍的情景,程筠舟在思来想去之后,决定还是要热一热。 寻来了一个小炭炉,程筠舟把整个砂锅放在炭炉上,小火慢慢地加热。 小火慢煨之下,砂锅中发出细小的“滋滋啦啦”声响。 砂锅底部残留的油脂和排骨剩余的汤汁开始冒泡,大大小小的气泡不断地生出,又快速的破裂,使得油脂和汤汁和米饭再一次充分融合,使得煲仔饭生出的香气更加丰富、特别…… 一个字——香! 程筠舟贪婪地看着砂锅中的煲仔饭,不住地舔嘴唇,在估摸着火候差不多时,掂着布把砂锅从炭炉上端下来。 而就在程筠舟把砂锅端到桌子上时,陆明河大步进了屋子。 程筠舟,“……” 他有时候严重怀疑,某位左军巡使简直就是属狗的。 不但能够准确地察觉案件的不妥,更能轻易地找寻到他千方百计隐藏起来的美味食物! “这是我的!”程筠舟挡在了砂锅前面。 “我知道。”陆明河摸了摸鼻子,“我没打算抢。” “夺也不行!” 早上的亏,他程筠舟不想再吃第二次。 “我也知道,我也没打算夺。” 陆明河晃了晃手中,刚让公厨给热了一热的几个灌浆馒头,“我有这个,你放心吃吧。” 排骨煲仔饭虽然美味,但他也不能太过分。 更何况,抢夺吃食这种手法,顶多算得上是扬汤止沸,若想一劳永逸,还需得…… 陆明河垂了垂眼眸,拿着自己的灌浆馒头,坐到了离程筠舟最远的地方。 程筠舟眼见陆明河的确没有要作妖的意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在坐下来享用剩余煲仔饭的时候,时不时地看向陆明河。 生怕陆明河突然有任何,他不知道的意外动作。 程筠舟甚至告诫自己,这个时候,无论陆明河如何巧言令色,如何哄骗,他都绝对不会松口,绝对不会让出他手中的这点排骨煲仔饭。 这份排骨煲仔饭,是赵娘子专门给他做的。 给他! 所以,只能他一个人慢慢享用! 程筠舟如此想,也如此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但事情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他吃完剩余所有煲仔饭的时候,陆明河都没有任何出格举动,而是本本分分地吃自己那份灌浆馒头。 这某位左军巡使,竟是知道改邪归正了? 程筠舟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 午饭过后,底下人按着陆明河的吩咐,将张怀安带到了开封府。 确切来说,是抬。 张怀安坐在软轿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苍白中带着淡淡的青灰,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十分虚弱。 “小……小民张怀安,见……见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张怀安挣扎着要行礼,却因体力不支,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有衙差心生怜悯,伸手去搀扶,更是看向陆明河。 但陆明河却并没有开口阻止张怀安行礼。 衙差会意,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这个举动,出乎张怀安的意料。 张怀安一愣,但很快收回了满心的惊诧,只奋进全力从软轿上下来,跪地叩拜。 端正行礼之后,张怀安有些支撑不住,干脆瘫坐在地上,用双臂撑住地面,以此来支撑身体。 陆明河睨了张怀安一眼,“本官请张员外过来,勉强张员外了。” “陆巡使折……折煞小民了。”张怀安急忙磕头,“陆巡使查……查清了真相,救……救了小民,可谓是……是小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小民本就……就该配合陆巡使和……和开封府处理一应事务,不敢……不敢说勉强二字。” “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张员外能这么想,本官甚是欣慰。”陆明河勾了勾唇角,“也不枉费本官对这桩案子如此尽心尽力。” “本官听大夫说,你的身体已经好转,并无大碍,只需精心调养,最多不过一月,便可恢复从前?” ? ?为了六张福利月票,熬夜码字,第二章提前更新~ ? 八月份正式结束,感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希望九月份能得到宝子们更多的支持~ ? 九月,加更走起!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落空 “是……”张怀安点头,再次跪拜,“承蒙陆巡使不弃,小……小民总算捡回了一条性命,感谢陆巡使的救命之恩!” “张员外客气。”陆明河抬手,“今日将张员外传来开封府问话,也是因为这桩案子牵扯到张员外的夫人,沈氏。” “沈氏虽然罪行累累,但到底是张员外的夫人,所以本官想问一问张员外,是否要为沈氏求情?” “根据当朝律法,若苦主有所请求,开封府断案之时,可以酌情轻判……” “回陆巡使。”张怀安声音发哑,气喘吁吁,“沈氏虽是……是小民之妻,可她夺人性命,谋害亲夫,罪……罪大恶极!” “小民家中,断然不会允许这样的恶妇辱没门楣,待小民回去之后,便一……一纸休书,将沈氏扫地出门!” 厌恶至极,即刻休弃,自然也就没有求情这一说了。 陆明河点头,“张员外的意思,本官明白……” 说话间,有衙差快步走近,在陆明河的耳边,低语一番。 “好,本官这就过去。” 陆明河起身,“本官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员外在此等候片刻。” “是。”张怀安磕头。 目送陆明河离去之后,张怀安有些支撑不住,挣扎着起身,要去一旁的软轿上歇息片刻。 衙差却是伸手阻拦,“方才我们陆巡使让张员外在此等候,张员外是没有听明白吗?” 张怀安面色一沉。 让他等候,却又不许他坐着,是要他一直这般跪着吗? 开封府,这是要刁难苦主? 还是说…… 张怀安有些不安地攥紧了手边的袖子。 陆明河到了隔壁。 原本一贯跪得笔直,始终都是一脸漠然的沈氏,此时面露颓然,勾起的嘴角,泛起了浓重的嘲弄。 张怀安,还真是醒了。 而且有足够的体力来到开封府,说了那么久的话。 这样的张怀安,的确是如同这位陆巡使所说的那样,不日便能恢复如初。 她的谋算,也算是彻底落了空…… 落了空! 沈氏狠狠地咬着嘴唇,唇齿之间,很快泛起一片殷红。 陆明河看着沈氏,淡然开口,“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说了实话吗?” “陆巡使想听什么?”沈氏一开口,殷红从唇面渗出,顺着嘴角、下巴流了下来,瞧着十分骇人。 程筠舟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 沈氏却是丝毫不在意,拿袖子擦拭了一番,又将沾满了鲜血的袖口慢条斯理地翻折起来。 整个过程,似丝毫感觉不到嘴唇上的疼痛一般。 “自然是想听一听本官现下怀疑,却还没有查到确切证据,但你却知道原委的的那些吧。” 陆明河坐了下来,“譬如,有关你的弟弟和养父去世之事?” 沈氏满脸惊愕,身形更是一颤。 片刻后,低声笑了起来,“陆巡使果然是陆巡使,什么都看得透彻。” “这一开始我就应该明白的,陆巡使能凭借女使小翠去买灌浆馒头,就能怀疑张来福打伤张怀安一事另有隐情,要查个彻底,我就应该知道,陆巡使早晚有一天能把整个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我不该不相信陆巡使所说,张怀安已经醒来的事情,白白让他又多活了两日,让他如此兴高采烈。” “不过这样也好,张怀安此时有多高兴,等他坠入深渊的时候,就有多遗憾,多痛苦,也算是能让我心中更加欣慰一些。” 言罢,沈氏又是一阵吃吃地笑。 许久之后,沈氏才收了笑意,满脸皆是阴狠与决绝,“陆巡使猜得没错,张怀安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他之所以愿意与我成婚,看上的便是我背后的沈家。” “成为沈家的女婿,他就可以利用沈家的威望、人脉,以及我的嫁妆,顺利摆脱叔父的掌控,自立门户。” “如果是一般人,做到这些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满足,但张怀安野心太大,太期望成为人上人,所以他并不满足于此,而是想要整个沈家的家业。” “只可惜,我不过就是沈家的养女,沈家就算疼爱我,对他这个女婿的扶持也是有限,沈家的所有,最终都是弟弟的。” “张怀安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暗中买通了弟弟身边的奴仆,让奴仆在弟弟骑马时的马匹上动了一些手脚,害得弟弟被发狂的马匹踩踏,受了重伤。” “重伤不足以要了弟弟的性命,张怀安便让奴仆暗中调换了弟弟服用的汤药,使得弟弟最终不治身亡……” “那你的养父呢?”程筠舟忍不住追问,“也是如此?” “没错。”沈氏扬起了眉梢,“没有了弟弟,父亲便没有了主心骨,整个人浑浑噩噩,张怀安趁机大献殷勤,获得了父亲的信任。” “父亲最是重情义,接连丧妻丧子,对这个女婿也就更加依赖,几乎是把沈家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了张怀安来打理。” “张怀安熟悉了所有的生意,又怕父亲想起老家的侄子们,更怕父亲会续弦生子,便故技重施,在父亲平时喝的安神药中动了手脚。” “父亲本来就因为丧妻和丧子之痛心中抑郁,精神萎靡,张怀安做事也非常小心,药的分量把控得极好,使得父亲病情越来越重,却没有任何人怀疑。” “父亲病逝之后,张怀安也就顺利掌控了沈家所有的家业,将沈家的所有收入囊中……” “我想,张夫人当时应该留下了关键的证据吧。”陆明河道。 “没错。”沈氏点头,微扬的面容上满都是得意,“张怀安在事后想把所有知情的人全部处理掉,我便暗中派人偷偷将人救了下来,藏到了陪嫁的庄子里面。”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在需要让张怀安闭嘴的时候,能派上一些用场。只是我没想到,这个证据需要拿出来的时候,是要让张怀安下地狱的时候。” “不过这样也好,都是闭嘴,至于闭到什么程度,也就无所谓了。” 程筠舟眉头皱得更加厉害,“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张怀安的所作所为,为何不直接制止,救下你的弟弟和父亲?” “救?” ? ?新的一个月,希望得到宝子们的支持~订阅,月票,推荐票,统统都要~ ? 正在把神兽送往学校的路上,等我回去,就哐哐码字!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都该死 沈氏看向程筠舟,面露讥讽,“我为何要救?” “可那是你的父亲,你的弟弟……” 程筠舟不解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养父罢了。” 沈氏不以为然,“至于弟弟,也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充其量也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不,不对。”沈氏摇了摇头,满面凶光,“确切来说,弟弟是个仇人,他该死。” “还有父亲和母亲,他们也都该死!” 这一声,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沈氏的双目也在一瞬间变得猩红。 “既然将我把济安堂接了出来,既然口口声声拿我当了亲生女儿看待,既然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我,那就该从一而终,为何还要再生其他的孩子!” “就算生了其他的孩子,也应该一碗水端平,却又为何分上一个亲疏远近,做出厚此薄彼之事!” “什么将我当了亲生女儿来看,会一直疼爱我,都是谎话,都是谎话!” “他们根本就没有拿我当过亲人,从来都只不过拿我当了一个积福引德的工具而已!” “他们的下场,都是他们活该!” “活该!” 沈氏声嘶力竭,眼泪瞬间落了下去。 “当我的第一个妹妹出生的时候,你们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为疼爱我的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而高兴,为我有了一个妹妹,多了一个亲人而高兴。” “可很快,我就不高兴了,因为我清楚地看到父亲母亲的眼中,再没有了我的位置,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刚刚出生的妹妹,再也看不到我。” “沈家的下人们也渐渐势力起来,不把我放在眼中,甚至有人开始私下嘀咕,说我不过是从济安堂中接过来的野孩子,为的就是能为老爷夫人招来自己的孩子。” “眼下既然老爷夫人已经生下了自己的孩子,那我自然也就没有了任何用处,即便不会被送到济安堂中,大约也会被送到庄子上头,有吃有喝地养大也就是了。” “我听到这些话之后,害怕极了,我害怕我会再一次回到济安堂,每日都被那些年纪大的孩子欺负,我害怕每天都饿肚子……” “饿肚子的感觉你们明白吗?整个肚子都在不停地叫,胃好像炸开了以后,碎片又重新拼凑起来了一样,疼得如同万只蚂蚁同时咬噬。” “我不想再饿肚子,我也不想再回济安堂,所以我决定,让妹妹彻底消失。” 沈氏扬起了下巴,嘴角泛起一抹得意,“妹妹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平时只要稍微哄上一哄,她就对我言听计从,觉得我是疼爱她无比的姐姐。” “我告诉她,家中的荷花池里面新放了几只锦鲤,其中一只是金色的,只要能看到这只锦鲤,以后母亲就不会再拦着她吃许多桂花糕,但前提是锦鲤只被她一个人看到,其他任何人看到都会无效。” “她信以为真,在午睡时假装睡着,趁着照顾她的女使和嬷嬷们都打盹儿犯困之时,偷偷从房中溜了出来,去荷花池找寻那只金色的锦鲤。” “她本就贪玩,看到池水也要蹲下去撩拨一下,玩上一玩,根本就不需要我动手,她就掉进了荷花池中……” “没有了妹妹,我的生活恢复到了从前,我又成为了父亲和母亲的掌上明珠,我又得到了他们全部的宠爱,我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面。” “只是,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母亲再次怀有身孕,而且郎中说这一次很有可能是男胎,父亲和母亲的脸上再次有了笑。” “这种笑我之前见过,是在妹妹出生的时候,我知道,抢夺我宠爱和生活的人又一次出现了,我必须要再次动手,让这个弟弟趁早消失。” “只可惜,母亲对这个弟弟的疼爱超过了我的想象,在难产之时,母亲竟然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这个弟弟,最终,弟弟顺利活了下来,母亲却不在了。” “我当时有些难过,难过给我宠爱的人就此少了一个,但我也庆幸,庆幸只要母亲不在,沈家往后便不会再有更多的孩子。” “弟弟出生之后,父亲对弟弟看得极为宝贝,照顾弟弟的人也是挑了又挑,时常更换,使得我没有了再下手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到了年龄,还是父亲对我起了疑心,总之,父亲开始给我物色夫家,找寻合适的人让我相看。” “我知道,父亲这是要将我赶出沈家,用一份嫁妆,让我跟沈家彻彻底底地切断关系,所以我挑三拣四,对所有来提亲之人大呼小叫,让所有人都觉得沈家的养女上不得台面,毫无规矩,知难而退。” “直到父亲安排了张怀安来与我相看。” “张怀安生的相貌英俊,行动举止温柔体贴,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后,有些心思就淡了下来,我不知道那种情感算不算喜欢,但仔细想一想的话,应该是不讨厌吧……” 沈氏顿了一顿,似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连嘴角都微微上扬,噙了些许笑意。 只是这个笑,仅仅停留了片刻,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春日都难以融化的冰冷。 “最关键的是,我在张怀安的眼中看到了野心,巨大的野心。” “张怀安想利用我这个沈家养女作为跳板,得到整个沈家,我知道他的目的,也希望他做所有的事情能够顺顺利利。” “只要张怀安得到沈家,那就相当于我得到了沈家,而且还不用我亲自出手,这不是十分划算吗?” “所以,即便我知道张怀安的所作所为,我都没有告诉父亲,甚至有意地向张怀安透露沈家的状况,为他提供方便。” “所有的事情进展得都很顺利,而我也顺利地掌握到了张怀安的短处和把柄,为的是万一有什么意外,可以让张怀安乖乖听话。” “不过有时候我也在想,张怀安如果能做戏做上一辈子,哄骗我一辈子,我倒是也不介意把这些事情完全埋在心里,把沈家的所有东西都给了他。” ? ?第二更提前~有第三更,稍微晚一些,大概三四点左右~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求求你 “但我没有想到,张怀安的耐心竟然那么少,我也没有想到,张怀安的那个外室,竟然是在我与张怀安成婚头一个月便怀有了身孕。” “而且他身边的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想到我在那些下贱胚子的人眼中活得就是一个笑话,我就气得发疯!” “我后悔了……” “后悔当时不该对张怀安抱有一丁点的幻想,沈家的所有东西,我既然能给了他,也就能够全部都要了回来!” 沈氏吐了口气,接着幽幽说道,“于是,我把目光放在了花匠张来福的身上。” “张来福是张家宅院的老人儿,素日老实本分,而且并不起眼,尤其我无意中得知张来福十分记挂青梅竹马的表妹,便干脆以此为要挟,让张来福为我做事。” “我原本计划的是,让张来福打伤了张怀安,再加上一点汤药,便可以让张怀安昏迷不醒,我再对外宣称怀有身孕,十月怀胎后生产,找寻一个男婴来,那张怀安便算有了后。” “张家其他人,尤其是张怀安的叔父一家,便不可以抢占分毫家产,而沈家的所有,包括张怀安自己打拼下来的产业,将都是我的。” “这个计划,原本可以说是天衣无缝,顺理成章,只可惜我没有料到几件事情。” “这第一件事情,是我没有料到张来福打伤张怀安之事,被张怀安身边的人闹到了开封府,陆巡使和程巡判竟然上门查问。” “这第二件事情,是我没有料到张怀安这么早就想除掉我,做出了外室和私生子被害,更买通了何大有来指正诬陷。” “这第三件事……” 沈氏看向陆明河,“陆巡使是聪明人。” “陆巡使仅凭女使小翠去买灌浆馒头之事,竟然发现了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到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原本我还抱有一定的幻想,希望聪明的陆巡使能够查明张怀安外室母子之死是张怀安所为,将张怀安顺利地送进大狱。” “结果,陆巡使的聪明超出了我的想象,陆巡使查得太快,太多,甚至想到了常人不敢想之事,更懂得利用人的心理……” “败在陆巡使的手中,我也算是心服口服。” 沈氏跪正,对着陆明河,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 陆明河冷眼瞧着沈氏,许久之后,才张口询问,“灌浆馒头之事,实属凑巧。” “只是我虽然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便想仔细调查一番,到直到现在,我也并不能想明白,你为何会在那样一个节骨眼上,必须要吃灌浆馒头。” 赵娘子所做的灌浆馒头的确美味,足够吸引人去品尝,且反复购买。 但沈氏是一个极其理性,且凡事都有目的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任何事情都敌不过她想要的东西才对。 “张来福得手之后,我心中轻松,觉得憋闷了大半年,总算有了了结,便偷偷出去透了透气。” 沈氏回答,“在途径汴河大街之时,瞧见了有人在售卖灌浆馒头,卖灌浆馒头的那个小娘子,清清瘦瘦的,说话时软言软语,脸上始终都挂着温柔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刚刚到沈家的时候,因为当时拘谨,许多时候哪怕是想吃的,想要的,也不敢说话。” “母亲瞧出了我的窘迫,便带我出去逛街,买吃食,买小玩意儿,当时的母亲,当真是满心满眼都是我,连买回来的灌浆馒头,都怕我不会吃,容易烫了口,一点一点地给我吹凉,让我慢慢吃。” “我当时,是第一次能切实感受到宠爱二字的存在,也觉得那日买的灌浆馒头十分好吃。” “母亲见我喜欢吃灌浆馒头,便时常着人买了回来,甚至亲自下厨,试着给我做了来吃,当时,我可以说十分喜欢吃灌浆馒头。” “但后来,母亲去世了,我吃不到母亲买的、做的灌浆馒头,也不再喜欢吃灌浆馒头……” “而那日,我想起了许多往事,瞧着一些食客从哪摊位上买的灌浆馒头,边走边吃,顿时来了兴致,便让桂妈妈去买了几个回来。” “原本不过就是想吃上一口,算是慰藉,但这一吃,我突然发现这灌浆馒头的滋味,与我第一次吃的灌浆馒头,十分相似,可以说是一样的美味。” “我有些贪恋这个味道,甚至夜晚时难以入睡,只想着再买上一些来吃,所以……” 所以,尽管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异常的举动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吩咐了管事去买灌浆馒头回来吃。 沈氏沉默了许久,又一次向陆明河和程筠舟磕头,“陆巡使,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买一份灌浆馒头回来?” “不用多,两个就好……” 母亲给她第一次买灌浆馒头时,也是买了两个。 过往的回忆,几乎是像潮水一般汹涌而至,沈氏不再言语,却已是泪流满面。 陆明河并未应答,只是看向程筠舟,“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询问方才沈氏所交代的,张怀安谋害沈氏父亲和弟弟的细节和相关证据。 收集相关证据,指正张怀安的杀人事实。 此外,还需提审张怀安,查清楚他陷害沈氏,冒充他外室母子的尸首来源…… 案子虽然大致清楚,但个中细节,皆需一一验证,并按照开封府办案的流程和规矩,尽数办妥。 “是。”程筠舟应声,喊了人一并去做事。 众人散去,陆明河在原处待了许久。 半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之后,才起了身,背着手往外走。 “陆巡使是要出去吗?”底下人问询。 “嗯。”陆明河点头,“去外面转一转。” 开封府左军巡院也负责城区日常巡视,解决街头争执、打架斗殴等事。 办案之余,出去巡视街道,查看各处状况,对于一个左军巡使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陆明河,也的确是这么做了。 只是这转着转着,陆明河走到了汴河大街上。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治愈 而陆明河并不曾注意到这件事情,直到他经过了这几日时常买灌浆馒头的石头巷附近。 此时的石头巷附近,如晨起一般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只是原本是赵娘子售卖灌浆馒头的摊位所在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卖吊炉烧饼的摊位。 摊主是一个年轻后生,拿着手中的锅铲,从那火炉里侧的顶部,铲下来几个刚刚烤好的烧饼。 刚刚烤好的烧饼,因为表层刷了糖浆,洒了芝麻的缘故,此时烤的呈现金棕色,且还残留着几个“滋滋啦啦”气泡。 气泡爆裂,在烧饼的表层留下不规则,同时也不明显的印痕,单单是瞧了,便觉得食欲大增。 晌午饭吃的有些早,且吃的是晨起留下的那几个灌浆馒头,陆明河自觉腹中饥饿,便掏钱来买上了一个。 烧饼个头大如海碗,价格却不贵,只需两文一个。 热气腾腾的烧饼,刚刚到手,陆明河便迫不及待地咬上了一口。 吊炉烧饼表皮烤的焦脆,一口下去表皮酥香,内里软嫩,烧饼中混有椒盐,吃起来咸香可口,配上表皮上糖浆的微微甜,格外好吃。 若是对比的话,这个吊炉烧饼做得算是极为好吃的,但不知怎的,陆明河总觉得吃起来还是欠缺了一些。 尤其在吃这吊炉烧饼的时候,陆明河满脑子想的都是灌浆馒头…… 便越发觉得这烧饼的滋味差了许多。 但此时,断然是吃不到灌浆馒头的。 在原地思索片刻,陆明河将手中的吊炉烧饼尽数塞进了口中,接着往前而去。 这里,是前往瓦子的必经之路。 那他也就应该能买得到想买的吃食。 本着这样的想法,陆明河脚步发力,步伐加快。 在一盏茶的功夫后,果然瞧见挑着扁担叫卖的赵溪月。 “脆炸猪皮丝,酸甜油炸丸子……” 声音清脆却又柔和,拖长的音调,显得尤其悠长,大有余音绕梁之感。 陆明河快步追了上去。 “赵娘子。” 赵溪月闻声站定,在看到陆明河时,颇为意外,“陆巡使……” “四份脆炸猪皮丝,四串酸甜油炸丸子。”陆明河开口,在顿了一顿之后,当下又改了主意。 “都各自要上六份吧。” “好。”赵溪月笑着应声,“是要装一起,还是分开装?” “装成两份。”陆明河道,“平均。” “好。”赵溪月再次应声,将扁担放到路边空地,半蹲了身,按说定的分量打包。 四个大油纸盒子,即便是方方正正的,仍旧不算好拿。 赵溪月便拿出早先准备好的细麻绳,将油纸盒子一个一个地摞了起来,拿麻绳简单地捆扎了一圈。 末了,又拿了一串串好的油炸豆渣丸子,递给陆明河。 “陆巡使时常捧场,这串是赠的,没有刷糖醋酱的油炸丸子,也别有一番风味,陆巡使尝尝?” “多谢赵娘子。” 陆明河接了过来。 一串炸丸子,圆润金黄,吃上一个,表皮酥脆,内里鲜嫩,清香满口…… 颇为好吃。 对于刚刚审理了一桩案子,得知了真相,且在真相并不令人愉悦的情况下,吃上这么一份美味吃食,简直是心灵慰藉。 正所谓,美食治愈人心。 这也是陆明河特地跑上一趟,来找寻赵溪月买上许多吃食回去的原因。 这样的案子,他看在眼中尚且唏嘘,性情耿直且重情义的程筠舟来说,只怕是心中如塞了一个秤砣一般,沉甸甸的难受。 带些吃食回去给他,他兴许也能舒缓一些心情。 陆明河思绪飘忽,却又被口中酥香可口,美味好吃的油炸丸子给拉了回来。 “不错。”陆明河连连点头,“的确如赵娘子所说,别有一番风味呢。” “承蒙陆巡使不嫌弃,若觉得滋味尚可,还烦请陆巡使多多光顾。” “一定。”陆明河满口应下。 “多谢陆巡使。” 赵溪月笑着将方才陆明河给的钱塞进钱袋,重新挑起了扁担,接着高声叫卖,继续往前。 陆明河享用手中的那串豆渣丸子,脚步也是不自觉地往前迈。 不知不觉之间,竟是再次跟上了赵溪月。 两个人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赵溪月察觉,停下了脚步,“陆巡使……有事吗?” 为什么总感觉陆巡使似乎一直在跟着她? 陆明河,“……” 是有,还是没有呢? 陆明河轻咳一声,将竹签上的最后一颗丸子吞入口中,面色讪讪,“赵娘子做的这丸子,十分好吃。” “陆巡使喜欢就好。”赵溪月笑答。 喜欢,十分喜欢。 伸手摸了摸鼻子,陆明河拱手,“先告辞。” 言罢,拎着方才从赵溪月这里买的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大步流星而去。 赵溪月,“……” 陆巡使跟着她走了这么长的路,为的就是说上一句这油炸丸子十分好吃? 还是说,这位陆巡使兴许只是与她顺路而行,只是她多思多想,觉得陆巡使有别的什么事情? 这般冒昧一问,让陆巡使尴尬离去? 但不容赵溪月多想,很快有人到了跟前,要买上一些脆炸猪皮丝。 而且要求多加上一些茱萸粉。 麻辣鲜香配上香酥满口,往往是美味加倍。 这是懂吃、会吃且能吃的人,赵溪月自觉这份生意做到了她的心坎上,在盛装猪皮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都给对方多盛上了一些。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满心满眼皆是那份洒了足足茱萸粉的脆炸猪皮丝,且等到到手之后,便拿了竹签,迫不及待地将那猪皮丝往口中送。 吃上一口,一定要发出拖长了尾音,且转了音调的“嗯——”声,来表达对这份脆炸猪皮丝的喜爱。 而赵溪月,每每看到食客如此反应,心中的欢喜,几乎是从脸上溢了出来。 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的生意做完,采买完一切所需,赵溪月往家走。 路过汴河大街时,瞧见了一个十来岁,瘦瘦小小的小姑娘。 面前摆着的竹篮里,是足足小半篮子,泛着些许油光感,红棕色的香椿芽。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香椿鱼儿 赵溪月见状,忍不住驻足,放下肩头的扁担,蹲下来去看。 香椿芽是刚刚摘下来的,鲜嫩无比,几乎能掐出水来,品质颇佳。 只是,汴京地处北方,香椿芽多在谷雨前后才有的吃,俗语道“三月八,吃椿芽”,这才不过刚刚到了二月下旬,竟是有了香椿可以吃? 有些稀罕。 但既然能让她遇到,也说明她有口福。 赵溪月没有去追究香椿芽为何会早早长出的想法,满心都是盘算着要将这香椿芽做成何等吃食的盘算。 香酥可口的油炸香椿鱼儿,清香扑鼻、美味可口的香椿炒鸡蛋,软软嫩嫩、一口下去超满足的香椿厚蛋烧,清香和醇厚并存、怎么吃都吃不够的香椿炒肉…… 太多了太多! 香椿的吃法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单单是看着这小半篮的香椿芽,赵溪月觉得她的口水几乎要溢了出来。 小半篮的香椿芽,要价十五文。 赵溪月没有往下讲价,付了钱之后,也不用小姑娘动手,只把那小半篮子的香椿芽尽数都倒进自己的竹篮子里面。 而后,悠哉悠哉地回去。 韩氏正在家中擀面条。 手擀面,用的是把面团擀成薄且大的面皮,用长长的擀面杖挂着,前后折叠成长长的条,再切成细细丝的做法。 因为要用晌午的肉丸汤来煮汤面,这面皮要擀得足够薄,切面要切的足够细。 韩氏虽然厨艺不佳,但这不佳主要是体现在做饭菜的滋味上,但像擀面、做馒头这种需要些手上技巧的事,却是做得得心应手。 此时切出来的面,几乎要与现在的龙须面媲美。 这样的面,配上清淡可口的肉丸汤,简直不知道吃起来有多美味! “大娘手艺可真好。”赵溪月夸赞。 韩氏自知这是她在厨房里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技能,但在厨艺精湛的赵溪月跟前,只是笑了一笑,“在赵娘子跟前,顶多也是班门弄斧而已。” 在看到赵溪月从竹篮里拿出香气扑鼻的香椿芽时,略感惊讶,“这个时候,竟是有香椿芽?” “我也诧异呢。”赵溪月笑道,“在汴河大街上遇到一个小姑娘卖的,我估摸着,兴许是那人家里做着什么能让周边变得暖和的营生,所以香椿早早生出了芽儿。” “不过不拘是如何来的,咱们晚上是能再添两道菜来吃了。” 赵娘子这是要亲自下厨? 韩氏一喜,但也急忙把方才从晚市上买的几样东西拿了出来,“赵娘子看看有没有什么用的上的?” 赵溪月买了香椿芽,又要做饭,那她和白春柳也不能白白占了便宜,要多拿出来些东西,才算得上两边公平。 赵溪月扫了一眼。 青菜、鸡蛋、豆腐…… 有了! 赵溪月当下有了盘算,只把鸡蛋和豆腐拿了出来一些,而后拿小炭炉出来,支上了油锅。 嫩嫩的香椿芽洗涮干净,略微汆烫一下,裹上用鸡蛋、面粉和水配上盐巴与胡椒粉搅拌成稀稠适宜的面糊,待油锅中的油有六成热时,顺着锅边儿放了进去。 滋滋啦啦,油锅中冒起了大大的气泡。 随着香气从油锅中飘散出来,香椿芽也渐渐漂浮起来,周围的气泡也变得绵密细小。 小火慢炸,直炸的香椿芽两面金黄,用筷子夹着时,表皮发硬发焦,便可以捞出来控油。 这便是炸香椿鱼儿。 因整株的香椿芽,头大尾小,裹了面糊炸了后与鱼的形状十分相似而得名。 同时又因为香椿芽本就有着独特的香气,表层面糊油炸后,香气浓郁,与炸鱼有着相似的香。 吃起来时,香椿芽外表脆皮香酥可口,却又口感干爽不油腻,面糊中的盐巴、胡椒粉的滋味完全融合,不但有基础的咸香,更能衬托内里香椿芽的清香。 而内里的香椿芽,因为焯了水,少了原本的“冲”味儿,独有的春日鲜嫩和清香却完全保留,更兼清脆爽口,越嚼也觉得越好吃。 外酥里嫩,大有脆壳儿裹鲜芯儿之感,真正是有将整个春日放到口中咀嚼之感。 吃上一条炸香椿鱼儿,再来上一口清爽鲜嫩的香椿拌豆腐。 汆烫过水的香椿芽切成碎碎的丁子,与同样汆过水,切成小拇指大小的丁子凉拌,无需过多调味料,只需盐巴和适量的芝麻香油,拌匀即可。 这样的香椿拌豆腐,没有其他任何的杂味,更不曾被调味料喧宾夺主,有的尽数是香椿和豆腐的清香之感。 微脆加上软嫩,香椿香、豆腐香、香油香…… 清鲜爽口四个字,在此刻几乎是完完全全的具象化。 最后,来上一筷子绵软滑嫩的面条,喝上一口清淡可口的汤…… 香! 好吃! 美味! 这几个字,轮番从赵溪月、韩氏和白春柳的口中说出。 而赞不绝口之余,三个人也是“埋头苦吃”,好将这全部的美味,尽数都吃进口中,吞进腹中为好。 一顿丰盛的晚饭,最终在三个人轮番打了饱嗝中结束。 赵溪月歇息片刻,开始忙碌。 韩氏来搭把手。 “韩大娘先忙自己的,我自己来就好。”赵溪月张口劝说。 “灯点得再亮,晚上刺绣也是伤眼睛的很,我也算是上了年岁,晚上是有些熬不动了。” 韩氏笑道,“闲着无事,来帮着赵娘子做做活。” 这样,往后赵娘子若是要额外施展厨艺的话,她和白春柳享用美食时,心中也能坦然一些。 韩氏俨然还是秉承一贯,你不能占我便宜,但我也不能让你吃亏的原则。 赵溪月明白,便由着韩氏帮着自己做些烧火、打水等事,自己则是仍然做发面、煮猪皮冻、泡豆子这些必备的活。 除此以外,赵溪月更是将晚上吃剩下的那半块豆腐切成厚薄合适的片,放进油锅中炸了一炸。 只炸的表皮生成了焦脆的皮,豆腐片四个角泛起卷曲,颜色也变成了浅红棕色时,捞出来控油。 这是又要做新的吃食? 韩氏瞧着赵溪月的动作,心中顿时多了些期盼。 而第二日晨起时,赵溪月的动作,也印证了韩氏的猜想。 ? ?有第三更, ? 稍微晚一点更新, ? 今日是美食满满的一天~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香椿鸡蛋豆腐丁馒头 赵溪月将炸好的豆腐片切成碎碎的丁子,与汆烫后同样切成碎丁子香椿芽,炒熟后剁得碎碎的鸡蛋一并混在了一起。 “这是……”韩氏猜测,“调馅儿?” “对。”赵溪月笑着应声,“做些香椿鸡蛋豆腐丁馅儿的馒头,咱们自己吃。” 早起索性都是要蒸灌浆馒头的,多和上一团面,蒸出的馒头,不但足够早饭,连晌午饭都能一并出来。 省时省力,方便好吃。 何乐而不为? 赵溪月自认这是偷懒的做法,韩氏听到这话时,却是乐开了花。 昨晚上白春柳还跟她念叨,说这灌浆馒头虽然美味,怎么吃都好吃,但这一日接着一日地吃,多少还是有些单调,想着吃些不一样的。 今日晨起,赵娘子便要做些不一样的馒头。 一时不知道是老天爷心疼她,让她少费些力气去烦恼做饭的事情,还是心疼白春柳,让她只要有馋嘴的想法,就一定满足她。 但不拘是哪种状况,都是她们祖孙两个的福气。 今日,又是大饱口福的一天呢。 韩氏的精气神立刻变得不大一样,帮着赵溪月转动小石头的胳膊也是越发觉得有了力气,将小石磨转的是“嗡嗡”直响。 赵溪月调好了馅料,开始做馒头。 如做售卖时的灌浆馒头一般,面皮要擀的内厚外薄,馅儿要填得充足,做罐头时捏得褶子一定均匀好看…… 水开上锅,蒸熟掀笼盖。 热气汹涌而出,带着浓重的香。 有灌浆馒头醇厚的香,亦有香椿鸡蛋豆腐丁馒头清雅的香,两种香混在一起,竟是产生了另外一种说不上来,但足以让人唾液激增的香气。 韩氏突然在想,若是用这香椿芽,配上那肉,做成了香椿肉的馒头,蒸出来时散发的香气,便是此时这种奇异好闻的香? 但做了馒头之后,香椿芽已经完全吃完,若是想吃,估摸着得等到香椿芽真正下来之后,才能尝得到了。 虽然论日子的话,她有得等,但所谓好饭不怕晚,越是需要等的,这饭食,也就越美味。 吃到美味是一种绝佳享受,让人身心愉悦。 但等待美味时,翘首期盼,心心念念,伸长了脖子时的模样,虽觉得有些煎熬,但也是一种十分美妙的体验,不是吗? 所以,等也就等了! 赵溪月不知韩氏此时的想法,只用手蘸了凉水,将笼屉上的馒头,一个一个都拾到笸箩里面,稍微晾一晾表层的面皮,再将要售卖的灌浆馒头尽数装进垫了厚厚笼布的竹篮之中。 晾一晾这个细微举动,虽显得无关紧要,但赵溪月却是明白,这可以让馒头皮因为收冷而快速紧缩,吃起来馒头皮带些韧感,同时也不容易被热气产生的水珠浸透,影响口感。 可谓是两全其美。 收拾好了灌浆馒头,赵溪月将正好的香椿鸡蛋豆腐丁馒头捡到笸箩里面,更递了一个给韩氏,“韩大娘,尝尝味道。” “好。”韩氏应声,放下手中的活,去水桶边洗了手,顺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一把,这才去接。 馒头白嫩、松软,同时也烫手。 但这点烫,无法阻止韩氏品尝美味,快速地吹上两口气,韩氏便将馒头往口中送。 馒头皮自不必说,松软和韧感兼备,清香十足,要紧的是馒头皮里包裹的馅料。 馅料在调制时,最后加了足够的香油,使得香椿芽的香气尽数都被锁在其中,虽切了丁儿,但嚼起来仍然有韧脆感,且清香满口。 鸡蛋滑嫩,蛋香十足,而豆腐丁是油炸过的豆腐片切成,嚼起来十分有嚼劲儿不说,油炸过得豆腐丁拥有的气孔,吸饱了香椿芽的香,鸡蛋的香,再加上本身的豆香,越发滋味浓郁。 而香椿芽在熟透的过程中,多少产生了一些水汽,使得整个馒头吃起来,馅料发润,一点也不干柴,却也因为香椿芽汆烫过,出水不多,馒头馅儿也不会过于湿漉漉的…… 总之就是,咸淡适中,鲜香浓郁,滋味丰富却又互不抢戏,十分和谐。 好吃! 韩氏嚼着满口的香椿鸡蛋豆腐丁馒头,忍不住连连点头,“滋味甚好,不比肉馅儿的灌浆馒头差呢。” 赵溪月自己也吃了一个馒头,自觉滋味不错,对韩氏的评价也十分认同。 “还不错。” 清淡可口,后味醇香,百吃不腻。 吃上几个这样的馒头,再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五豆甜浆…… 绝佳! 赵溪月吃了三个馒头,自觉腹中不再空空,又用五豆甜浆溜了缝儿,便着手收拾了一番,准备出门。 临走时,她拿油纸包包上了三个香椿鸡蛋豆腐丁的馒头,放在竹篮的最上面。 这是给江素云的。 昨日收到的桃树枝,赵溪月已是放到一个瓦罐盆中,泡上了水,摆在屋内窗前的桌上。 辟邪压惊不说,再等上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估摸着也能看到盛开的桃花。 赵溪月十分喜欢,所以这三个馒头,是打算送了江素云来吃。 当了早饭吃也罢,当了午饭吃也好,基本上也是足够的。 赵溪月这般想,也在江素云来到她旁边摆摊时,拿手肘碰了碰她。 “嘶……” 江素云皱起了眉头。 赵溪月一怔,急忙问,“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江素云低了头,急忙解释,“还是上回磕井沿儿上那回,胳膊上擦破了点皮,本已是结了痂,结果昨儿个晚上手欠的很,看到那痂便没忍住,抠了两下,竟是又给抠破了……” 江素云讪笑,急忙转了话题,“赵娘子是有事儿吗?” “今儿个晨起刚蒸的馒头,你尝尝。” 赵溪月将油纸包塞了过去。 江素云顿时明白这是之前给桃树枝的谢,急忙摆手,“就是桃树枝子,从树上撇的,不值什么钱,赵娘子别客气。” “这馒头,赵娘子还是留着往外卖吧,一个能卖四文钱呢!” “这不是灌浆馒头,是香椿鸡蛋豆腐丁子馅儿的,本就是蒸来自己吃,不值多少钱,也就是吃个新鲜,江娘子快别客气了。” 赵溪月不由分说,把馒头直接塞进了江素云的手中。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借一步说话 这番举动,已是容不得江素云再推辞。 且香椿这个东西,虽不是特别金贵的物件,但是每年能吃的时间甚短,稍不留神便会与这种一年才能吃上几日的美食失之交臂。 而江素云,从前又是极喜欢吃香椿的…… 尤记得还在娘家之时,因为她时常贪嘴,每每到了能吃香椿的时候,母亲便让家里的下人去找寻刚刚冒出头,足够鲜嫩的香椿芽来。 父亲则是变着法儿地打听哪里有意外撞死的牛,想方设法地弄点牛肉回家。 嫩嫩的香椿芽剁碎和新鲜美味的牛肉一并被母亲腌制成香椿牛肉酱,拿坛子封着,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拿了来吃。 无论是配粥喝,配实心馒头吃,还是浇在大米饭上,皆是美味无比。 而江素云最喜欢的吃法是烙上一张软嫩嫩的葱油饼子,抹上足够的香椿牛肉酱,再配上一些爽口清脆的笋子丝,蘑菇丁子,卷了起来,大快朵颐。 只是,这样的吃法,许久都不曾有过了。 连想都不敢再想。 甚至连这香椿,也基本上再也没有吃过。 因为家中没有香椿树,想吃就必须要到街上,从那些距离汴京城近,每日到汴京城中售卖菜蔬鸡鸭等的庄户手中买。 一把香椿芽,差不多要两文钱。 足够一家子一个月所用的盐巴钱。 婆母是不会允许的,而她,的确也舍不得花这样的钱。 所以,香椿的滋味,距离她十分久远,同时也让她颇为想念。 也因为此,在听到赵溪月说这馒头馅儿里面有香椿时,江素云原本要婉拒的心思略淡了一些,伸手将馒头接了过来。 “那我就厚脸皮收下来,尝一尝滋味。”江素云笑道,“谢谢赵娘子。” “不必客气。”赵溪月也笑弯了眉眼,又提醒了一句,“江娘子可以趁热来吃,若是冷了,滋味会大不如热的时候呢。” 昨日给江素云的五豆甜浆,赵溪月清楚明白地看着,直到她卖完灌浆馒头收摊离开,江素云也没有喝上一口。 按照昨日的情形,赵溪月猜想,今日给她的香椿鸡蛋豆腐丁的馒头,她大约也是会完完整整地带了回去。 虽然赵溪月并不知道江素云家中是否艰难,是不是需要她如此舍己为人。 但在赵溪月看来,为人不能太过于舍己才对。 至少,应该吃上一两个。 赵溪月这般提醒,江素云原本要把油纸包放到竹篮里面的动作顿了一顿。 收了旁人的东西,自然不能过于拂了对方的面子。 而且,她也实在想吃…… 权衡思索片刻,江素云最终下定了决心,仰脸冲赵溪月笑了一笑,“赵娘子说得对,这馒头,的确需趁热了来吃。” 说着,江素云拆开了手中的油纸包。 三个个头不小的白嫩馒头,当下便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江素云晨起早饭吃得不多,眼下看到这样的馒头,闻到这样的香气,肚子里面的馋虫几乎是一瞬间涌了出来。 再也克制不住最原始的食欲冲动,江素云拿起一个馒头,往口中塞。 一口咬下时,面皮连带着馒头馅儿一并进了口,被牙齿咀嚼。 香椿没有生涩味儿,满都是鲜醇,炒的金黄的鸡蛋带着明显的焦香,豆腐干儿紧实不碎…… 春日清新连带着醇厚滋味混在一起生成的美味,当下便彻底激发了江素云的食欲本能。 一个馒头,几乎是三两下便下了肚。 嘴唇上残留的美味,引得江素云伸舌头舔了一舔,接着忍不住拿起了第二个馒头。 眼看江素云吃的香甜,赵溪月笑眯了眼睛。 有人突然到了江素云的跟前,冲着她拱了拱手。 “是要买咸鸭蛋吗?我家的咸鸭蛋保证各个流油,吃起来香得很呢。” 有客人上门,江素云有些顾不得吃最后一个馒头,也急忙将口中正在咀嚼的食物咽下。 “客官想要多少个?”江素云伸手就要去捡拾鸭蛋。 “我不买咸鸭蛋。”孙程拱手,“只是想问一问,你是江娘子吗?” 江素云的手僵在了半空,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我是姓江。” “江娘子好。”孙程满脸堆笑,眉梢轻扬,“我姓孙名程,今日是特地来找寻江娘子的……” “江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孙程? 她并不认识。 只是昨日晨起,在这里摆摊卖咸鸭蛋,偶遇苏鸿彬时,与他同行的人里面,似乎有人跟面前的人生得十分相似。 此人,应该是苏鸿彬的同窗? 江素云抿了抿唇,耷拉了眼皮,“孙郎君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这里人来人往的,怕是不大方便。”孙程笑意不减,眸光中带了些许阴寒,“而且,许多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也不大好。” 江素云沉默,并不答话。 孙程见状,眸光一沉,“江娘子是卖咸鸭蛋的,说起来,我同窗里面,有一位姓苏的学子,似乎十分喜欢吃咸鸭蛋呢……” 江素云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孙程。 “江娘子,请借一步说话。” 孙程再次张口,这次江素云没有拒绝,只是朝向一旁的赵溪月,“劳烦赵娘子帮我照看一番,我去去就回。” 赵溪月方才虽然忙碌着自己的生意,却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 这位自称名为孙程的男子,怎么都觉得来者不善,江素云也显然有什么不能明说的秘密。 但这些都是别人的私事,赵溪月不好,也不能多问、多管,只满口答应下来,“交给我就是,江娘子放心。” 又道,“江娘子也小心一些。” “嗯。”江素云点头,冲赵溪月笑了一笑,跟着孙程一并往一旁走。 两个人往巷子里面走,直到消失在赵溪月的视线之中。 赵溪月眸光忍不住沉了一沉。 陆续有客人上门,赵溪月也忙碌自己的生意,一边帮着江素云吆喝一二。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江素云重新出现在赵溪月的视野之中。 身边没有孙程,且江素云的脸色阴沉难看,整个人的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 ? ?PK晋级失败,以后网站推荐可能会给的比较少……作者努力码字更新,宝子们如果觉得书看着还可以的话,麻烦帮忙向亲朋好友推荐一下…… ? 拜谢各位宝子!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春笋排骨汤 “江娘子……”赵溪月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江素云泛白的脸上略有了些许血色,咬着嘴唇蹲在了地上。 慌慌张张地收拾地上堆积如小山一般的咸鸭蛋入了竹篮子,江素云冲赵溪月道,“赵娘子,我家中临时有些事情,我需得赶紧回家……” “等明日,明日再来摆摊卖咸鸭蛋。” “谢谢赵娘子的香椿鸡蛋豆腐丁馒头……” 江素云每说一句话,手中的动作就快上一分,直到将所有的咸鸭蛋都收拾了起来,这才拎着竹篮子,快步而去。 “江娘子慢上一些。”赵溪月张口提醒,瞧着江素云着急忙慌的模样,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方才还说无事,眼下又说家中有事。 言行前后不一,言语神态更是惊慌失措,很显然是遇到了天塌一般的大事。 跟方才那个孙程有关吗? 赵溪月叹了口气。 只能希望良善的江娘子,一切顺遂,逢凶化吉了…… 来买灌浆馒头的食客越来越多。 各个对赵溪月所做的灌浆馒头赞不绝口,却也有人十分遗憾,“赵娘子,这灌浆馒头十分好吃,只是我这脾胃虚弱,不能每日吃太多肉,这眼看着美食在前,却不能日日享用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反正赵娘子是要卖带馅儿的馒头,不如再做些其他馅料的,最好是素馅儿的,吃起来清香美味,对身体也没什么负担,可好?” 那人满脸殷切,让赵溪月心思一动。 春日渐暖,天气渐干,若日日食荤,难免会体内干燥,不如食用一些爽口的吃食来的舒适。 而春日万物复苏,各种菜蔬开始生长,且正值新鲜爽口之时。 此时做上一些素馅儿馒头,倒也不错。 且相对来说,素馅儿的馒头,利润反而更高一些…… 赵溪月当下点了头,“那我明日试着做上一些。” 同时又不忘笑着招揽生意,“客官明日记得来尝上一尝滋味。” “这是自然!”那人见自己的提议得到了采纳,又想到明日兴许会有美味可口的素馅馒头来吃,越发欢喜异常,又道,“一定来尝!” 而后,捧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灌浆馒头,欢天喜地离开。 赵溪月则是一边售卖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一边盘算着明日该做些什么样的素馅儿馒头。 甚至与韩氏一并去早市上采买晌午饭食所需的食材时,赵溪月还在思考这件事情。 论说,今日蒸得香椿鸡蛋豆腐丁馒头滋味不错,也算颇有卖点,只是香椿此时难得,量是上不去的。 若是将香椿芽换成鲜嫩的春韭,滋味倒是也不错,但到底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而春日的菜蔬,有菠菜,荠菜,鸡毛菜,春笋…… 春笋? 赵溪月瞧着一个摊位上堆积的如小山一般的春笋,当下眼前一亮。 春笋是春日中少有且短暂的美味,兼具鲜和嫩,拥有山野间独特的清冽,吃起来清鲜爽口。 最关键的是,春笋对滋味有着极大的包容性,仿佛是一块鲜味的海绵,无论是与何种食材搭配,都不会突兀,更能在凸显自己美味的同时,增添其他食材的鲜味。 用春笋作为素馅儿馒头的主材料,再合适不过! 只是春笋虽是春日鲜味,储存时间却不长,像此时天气还冷着的春日,最多也不过是两到三日的时间。 而从采摘到运输到这汴京城,即便是速度快的,也一两日,若是今日买春笋明日再用,只怕滋味会大打折扣。 赵溪月决定,用来做馒头馅儿的春笋,明日一早前来采买。 向售卖春笋的摊贩确认了明日一早是否有新货,何时出摊等信息,赵溪月当下先买上了一些,又到肉铺中买上了两根排骨。 她打算用这两样食材,炖煮上一锅春笋排骨汤,再配上早起蒸好的香椿鸡蛋豆腐丁馒头,便是一顿丰盛的午饭。 而炖好的排骨汤,到了晚上的时候,煮些汤面,配些小菜,清淡爽口,暖腹易消化,亦是极佳。 计划好了所有的事情,赵溪月回去之后便开始忙碌。 首先是处理春笋。 春笋需要剥去外壳,切除老硬的根儿,洗涮干净后切成薄薄的片,冷水下锅煮上半盏茶的功夫。 此举是为了去除春笋本身带有的涩味和草酸,炖汤时滋味更加鲜美。 处理完的春笋,与焯水去沫的排骨一并入水,采用大火煮沸、小火慢炖的惯用炖汤办法,好让春笋和排骨的鲜味能够充分释放。 春笋排骨汤炖了足足半个时辰,出锅时,只需加上些许的盐巴来调味,便可以盛碗端上桌。 三人坐下开吃。 赵溪月没有立刻去拿香椿鸡蛋豆腐丁馒头,而是吹了吹碗中不断冒出的热气,顺着碗边儿呲溜了一口汤。 鲜是第一感觉。 而这种鲜,不是调味料堆出来的鲜,而是春笋和排骨本身熬煮出来的原味。 接着便是这碗汤独有的“仙灵劲儿”。 入口顺滑不厚重,滋味清香不油腻,却能喝得到其中排骨顿出的温润油脂所产生的香,春笋独有的清爽感。 一口下去,感觉口中喝的不是春笋排骨汤,而是一碗新鲜的春日气息。 赵溪月觉得这汤喝着美味又舒服,接连喝上了好几口。 热热的汤顺着食管滑入胃中,只觉得从口到胃,都温热舒坦,赵溪月这才拿筷子夹了一个馒头过来。 香椿、鸡蛋、豆腐丁…… 晨起咽下去,已经有些消散的美味,几乎是一瞬间再次在口腔中复活了过来,让人忍不住接着去吃。 吃上几口馒头,再来上几口鲜美可口的汤,时不时拿筷子夹上两片春笋,来上一块排骨。 春笋经过长时间的炖煮,软嫩却不烂,咬下去是脆生生的,清鲜的同时,带了些独有的清甜滋味。 排骨肉质软烂,轻轻一咬便可以脱骨,丝毫不会有发柴之感,只觉得一口下去肉香十足。 同时,排骨本身的油腻被春笋完全冲淡,吃起来反而多了些清爽的感觉,而肉的香和春笋的鲜甜在口中混合之余,又彼此呼应…… ? ?今天家里有点事情,码字开始的有点晚,第三更在晚上~宝子们可以晚点来看或者明天早起看~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出来吧 怎一个美味了的! 两个香椿鸡蛋豆腐丁馒头和一碗春笋排骨汤下了肚,赵溪月觉得舒坦无比,大呼过瘾。 同样觉得美味且觉得吃得过瘾的,还有韩氏和白春柳祖孙二人。 韩氏更加偏爱这清淡可口的春笋排骨汤,接连喝了两碗,仍旧觉得不过瘾。 白春柳就要贪心许多,既觉得香椿鸡蛋豆腐丁的馒头美味,又觉得春笋排骨汤好喝,坚决秉承吃一个馒头就要喝上一碗汤,绝对不能有失偏颇的原则,硬生生把馒头和汤吃得一般多,肚子都滚圆了才放下碗。 饶是如此,最后又从锅中捞上来了小半碗的春笋片。 细嚼慢咽地,只嚼得咯吱咯吱响。 “真好吃!” 白春柳感慨,接着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再好吃,也不能多吃。”韩氏笑道,“不是怕吃不起,是怕你吃撑了肚皮,嚷嚷着难受。” 如果是赵溪月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白春柳一定会扬了小脑袋,梗了脖子,连撒娇带嗔笑地,来上一句“哪里有”的话。 但现在…… 因为昨晚的炸香椿鱼儿和香椿芽拌豆腐十分美味,肉丸汤煮的汤面又清淡好喝,她就一时贪嘴多吃上了那么一些,以至于晚上肚皮撑胀得根本睡不着觉,不得不在院子里面来回走上了一顿饭的功夫,躺下的时候,才没那么难受。 还有之前赵娘子做梅干菜扣肉的那次,她因为扣肉吃起来软烂不腻,滋味极佳,梅干菜拌饭又好吃的很,以至于她米饭都多吃上了一碗,下午做针线活的时候有些坐不下,不得不在那站着做针线活…… 吃撑的频率,实在是有些高了! 白春柳有些心虚,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以后一定注意,争取不吃撑!” “这吃撑没吃撑的,旁人也不知道,唯有你自己知道,这就全凭良心了。” 韩氏戏谑,“反正我这丑话说到前头,你这几日已是眼见着胖了一圈,若是再这么吃下去的话,脸上肉多不多的倒是无所谓,这手指头怕是要长成胖萝卜了。” “到时候捏不了针,拈不了线,做不了针线活的,便不能学刺绣做绣品赚银钱,咱们全家就只能靠我一个人赚钱,我大约是不能让咱们两个一直这般吃喝下去的,只能紧紧手,吃些简单的饭食才行啦!” 也就是说,她现在不控制饭量,就等于以后没有了美味的饭菜可以吃? 这种事情,不可以发生! 一顿饱和顿顿饱这种事情,白春柳快速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我明白了……” “祖母放心,从晚饭开始,我一定控制,绝对不多吃!” 至于面前碗中的小半碗清爽可口的春笋片,盛都盛了……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吃就吃了! 白春柳说完话,埋头继续干饭。 韩氏,“……” 赵溪月,“……” 典型的吃完这顿饭再减肥。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要减了,这顿饭吃也就吃了。 不能过于苛责嘛。 而将碗中的春笋片吃个干干净净之后,白春柳也十分机灵地收罗了自己和赵溪月手中的碗,自告奋勇地要去洗碗。 赵溪月站起了身,“我……” “来”字还没说出口,韩氏伸手拦住了她,“让她去,刚好消消食儿,下午再做活的时候,没那么难受。” 又道,“小孩子虽然胖乎乎的好看,可若是放任不管,一味吃吃喝喝的,很快便能长成小胖子,等到她到了年岁,想着爱美的时候,便晚了,得现在稍微控制一些,免去往后的一些麻烦为好。” “而且,这般毫无节制,对脾胃负担也颇大,日积月累之下,到年岁大一些,毛病便要找上门来啦。” 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 赵溪月赞同地点头,“韩大娘说得对。” 正所谓未雨绸缪。 养孩子更是如此,今日便要计划明日,计划明年,甚至计划一辈子的事情。 韩氏身为白春柳的祖母,自然是要考虑许多的事情。 赵溪月完全能够明白韩氏的苦心。 而韩氏见赵溪月理解,笑着点了点头,将碗中剩下的那小半碗春笋排骨汤喝了个干干净净,更是咂咂嘴,“这汤喝着真是不错。” “再来上一碗!” 说着话,韩氏起身,端着碗便进了厨房。 正在洗碗的白春柳看见韩氏舀汤,顿时瞪大了眼睛,“祖母,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三碗汤了吧。” “有,有吗?” “真的是第三碗了,我没记错。”白春柳对自己的记忆力十分有自信。 韩氏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 方才她还提醒白春柳往后绝对不可以再吃撑,眼下她自己竟是…… 这第三碗汤,是喝还是不喝呢? 韩氏纠结无比。 许久之后,这对美味春笋排骨汤的渴望,终究是被教育孩子,大人要以身作则的意念打败。 韩氏讪讪地放下了碗,“竟是我记错了,还以为只喝了一碗,既是已经喝了两碗,那就先不喝了……” “的确是不能再喝第三碗了。”白春柳仰着小脸,一本正经接过了韩氏手中的碗,又突然笑了起来,“不过祖母可以再喝上半碗。” 少食什么的,下顿饭再说嘛。 现在她想看到她亲爱的祖母高兴。 眼看着白春柳捧着的那半碗汤,韩氏的眼圈都忍不住红了一红。 到底是他的后代,骨子里的心思醇厚,至纯至孝。 “好,那就再喝上半碗……”韩氏强忍着哽咽,将碗接了过来,递到了嘴边。 半碗的春笋排骨汤,喝起来越发的清淡可口,美味无比。 祖孙二人的情景,看得院子里面的赵溪月心头一暖,忍不住笑了一笑。 下午,仍旧是去售卖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 待一应吃食售卖完毕后,赵溪月仍旧是照例去采买一应所需的东西。 等所有的事情都忙活完毕,赵溪月挑着扁担,往石头巷而去。 夕阳余晖洒了满地,瞧着面前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影子,赵溪月顿了一顿,将肩上的扁担放了下来。 “别再跟了。” 赵溪月道,“出来吧。” ? ?明天的第一更可能会晚一些,建议中午以后再看~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不能 回应赵溪月的,是一片沉默。 赵溪月仍旧在原地等待。 片刻后,瘦瘦小小的影子从后面飘了过来,到了赵溪月的面前。 钱小麦低着头,不知所措地将衣角扯了又扯,“赵娘子,我……” “今日早起,我一出门你便跟着我去了早市,一直跟到我回去。这下午,你又一路跟着我,跟到了现在。” 赵溪月拧眉,“是打算要做什么?” 钱小麦仍然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赵溪月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是打算看看我每日都去什么地方,采买些什么东西,好看一看我这灌浆馒头用的都是什么材料,好琢磨灌浆馒头的秘方出来?” 钱小麦闻言,顿时慌张。 她一直跟着赵溪月的目的,的确是这个。 爹娘说,既然赵溪月是个性子冷淡,不容易套近乎的,那就干脆去偷听偷看。 跟上几日,知道她买的都是什么食材,就能比葫芦画瓢地跟着做上一做。 若是能学着做出来差不多的灌浆馒头,那往后也就不用愁了。 但现在,她被发现了。 以后,她肯定不能再跟着赵溪月,那她也就不好通过赵溪月今日买的东西,来分辨做灌浆馒头的都是哪些食材。 回去之后,爹肯定要骂她无用,娘肯定要拿扫帚疙瘩打她浑身都是伤。 说不定…… 说不定赵溪月会因为她偷跟偷看非常生气,把她责骂一顿之后,再拎着她找到她家里去,好出一出气。 这样的话,爹娘肯定觉得非常丢脸,那打骂她也就会更加厉害。 兴许,连饭都不给她吃的。 满心的恐惧让钱小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接着“噗通”跪在了地上,冲着赵溪月就是砰砰地磕头。 “赵娘子,是我错了,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千万别计较这件事情……” 钱小麦磕头磕得十分用力,额头上很快殷红了一片。 这做派,与先前恳求韩氏留下小猫时,可以说一模一样。 本就瘦瘦小小,面黄肌瘦的小姑娘,额头两侧的发丝因为磕头动作大而用力变得凌乱不堪,配上额头的殷红,满脸的泪痕,看起来十分可怜。 看的赵溪月心中不忍,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不,我不能可怜你。” 不能? 钱小麦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可赵娘子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今日还看到赵娘子给了路边乞丐两文钱……” 能给乞丐两文钱的赵娘子,为何不能可怜她? “因为路边的乞丐,不会去问我为何会给了旁人五文钱,只给他两文钱。” 而你钱小麦,却会问为何她同情乞丐,却不能可怜你。 钱小麦一怔,有些惭愧地低了头。 深吸了一口气,赵溪月蹲下了身,语气中少了方才的冷淡,“小麦,你不能一味觉得自己可怜,更不能一味请求别人可怜你。” 不能觉得自己可怜,还不能让别人可怜她? 这是什么意思…… 钱小麦一脸茫然,泪眼婆娑地看向赵溪月。 “你若一味觉得自己可怜,那便相当于给自己下了定论,再没有去努力争取生活的勇气和心思。” 赵溪月语重心长,“你若一味请求别人可怜你,那便相当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别人的身上。” “得不到同情心,你会失望,心中隐隐觉得其他人心地冷漠,但若是得到同情心,你会庆幸,也觉得这个办法奏效,以后遇到事情仍然会这样,那你就相当于给别人造成了麻烦。” “尤其是你的那对如吸血蚂蟥一般的爹娘,更会顺杆子爬,妄想着得到许多的好处,只会变本加厉地强迫你去做更多的事情,给别人惹更多的麻烦。” “一次,两次,三次……麻烦越来越多,别人也是寻常百姓,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同情心也就会被消磨的干干净净,甚至对你产生厌恶,对你也唯恐避之不及。” “而你,失去了别人的同情心的帮忙之后,仍然会失望,会觉得人心冷漠,甚至怨恨。可以说,你若指望别人可怜你,结果都只有这一个。” 赵溪月吐了口气,“我知道,你的处境很艰难,我劝你坚强,让你学着自己内心变得强大,努力地生活下去,显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远不如在你饥饿难耐的时候给你一个馒头来的实在。” “但馒头要从我的口粮里扣,我负担的起一个馒头,却负担不起你饥饿之时的每一个馒头。但有些事情,你若是能够想通,那你就有了得到馒头的决心和办法。” “去看一看那些同你一样处境艰难的人是如何生活的,仔细想一想,你能够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顺利生活下去。” “至于多余的东西,不要想,也不要奢求,心里的怨和不满,也都等到你说出来有用的时候再说。” 赵溪月说完这些,从竹篮里面,拿了一个馒头出来,递给了钱小麦。 香椿鸡蛋豆腐丁馅儿的馒头,是晌午饭时,赵溪月特地留下了的那个。 钱小麦有些怔然,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这是一个馒头,也是我能给你的唯一一个馒头,但刚才的话,你一定要好好地想一想。” 若是能想通,那是最好。 若是想不通…… 赵溪月站起了身,重新挑起了扁担,从仍旧跪在地上的钱小麦身边经过,大步而去。 钱小麦一脸怔然。 目送赵溪月离去之后,钱小麦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馒头上。 馒头白嫩,手感带着微微松软,甚至还能感受得到馒头中还略带了些许温热。 低头,能闻得到馒头散发出来的幽幽香气。 这样的馒头,应该十分好吃吧。 钱小麦的眼泪,莫名其妙地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伸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泪痕,钱小麦站起身,将手中的馒头拼命地塞进了口中。 馒头皮如想象中一般松软,清香馒头,馒头馅儿中香椿的清香,鸡蛋的滑嫩,豆腐丁的嚼劲十足…… 钱小麦从来没有吃过这般好吃的馒头。 眼泪又落了下来。 滑过脸颊,顺着下巴,滴落到手中的馒头上。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那咋了 钱小麦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是因为这馒头实在是太过于美味,她有些舍不得这么一口气吃完。 第二,则是因为她看到了街上的两个孩童。 那两个孩童她认得,是隔壁福禄巷的张二牛和刘大宝。 刘大宝捧着手中的油纸包,兴高采烈地拆了开来,从里面拿了米花糖出来,递给张二牛一块,也往自己口中塞,吃得满脸开心。 张二牛却是满脸惊恐,“你竟然敢偷拿家里的米花糖吃?” “那咋了。”刘大宝满不在乎,“谁让他们总是偏心二宝,所有的吃食都藏起来只给他吃?我就是要偷偷地拿了出来吃,心里才痛快!” “可你爹娘要是知道你偷拿家里的米花糖,肯定会打你的吧。”张二牛仍然有些担忧。 “打就打,反正平时动不动就打,我早就习惯了。” 刘大宝依然毫不在意,“这米花糖吃到嘴里就是自己的,就算打了我,我也给他们吐不出来了。” “我跟你说,我不光要偷吃米花糖,还要偷吃肉!刚才我见我娘从肉铺割了肉回家,肯定是要炖肉吃,肯定又不给我吃,那我就偷偷吃,绝对不亏待自己!” 张二牛连连咋舌,“你这样胆大,也不怕你爹娘往死里打你?” “他们才不会。”刘大宝冷哼,“要是真把我打死了,谁给他们干活不?就算是把我打伤了,还得花钱保我的性命,得不偿失,他们才不会做亏本的事情!” “你这么说的话……”张二牛点了点头,“也算有点道理。” “不过你也是,平时也是犟得厉害,你爹娘想喜欢你也喜欢不起来,我看你不如听我一句劝,往后说话软和一点,听一些你爹娘的话,他们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嘴再甜上一些,不就啥都有了?” “到时候,你爹娘心疼你不说,你这心里不是也就舒坦了吗?” “你真是啥都不懂。”刘大宝丢给张二牛了一个白眼,“我爹娘要是真心疼我,早就心疼我了,还用等我去软言软语地哄?” “再说了,他们心疼不心疼我,我也不在意,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来吃。就这么着吧,等我往后长大了,有本事谋生了,我就搬出去住,他们也就彻底管不着我了。” “等到他们老的时候,那就是他们来求我了,那我就等着这么一天,把我受的,都还回去!” 张二牛听着刘大宝的这些话,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惊诧,“你还真是……” 吃到嘴里的,就是自己的。 他们才不舍得打死我。 他们的心疼,我也不在乎。 等到我长大了…… 钱小麦若有所思,呆愣了许久之后,把手中的馒头再次塞进了口中。 夕阳西下,傍晚来临。 晚饭是用晌午的春笋排骨汤煮的汤面。 炖煮之后的春笋排骨汤,放凉了之后再热上一热,春笋更加入味,排骨更加软烂,就连汤都更加的鲜美可口。 配上柔滑纤细的面条,呲溜一口下去,美味万分,好吃无比。 倒是比晌午时单单吃春笋排骨汤,更多了几分滋味。 赵溪月觉得格外好吃,在一碗汤面下了肚后,忍不住想再吃上半碗。 只是又怕自己吃得太多,晚上不好消化,在添这半碗时,只捞了些许面条,主要是喝上一些热热的汤。 韩氏和白春柳两个人因为有了晌午时的决定,这会子都信守了诺言,即便眼看着锅中还剩了那么一些,也不再往碗中添。 赵溪月看着这一幕笑了一笑,并不说话。 吃完晚饭,也只是把自己的碗洗涮干净,并没有去收拾铁锅。 韩氏和白春柳祖孙两个,十分默契地进厨房收拾。 打水,洗碗,洗筷子。 两个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十分缓慢,一只碗恨不得要洗上一盏茶的时间,一双筷子恨不得要洗上半炷香…… 直到把碗筷都洗涮得锃光瓦亮,几乎媲美刚刚买回来的崭新物件时,祖孙两个人才把碗筷收拾到旁边的架子上。 接着,两个人的目光皆是投向那锅中剩个底儿的汤面上。 排骨已经吃完,此时的锅中,还剩下几片春笋和一些细面,再来便是汤,差不多刚好有个大半碗。 “祖母,这……”白春柳眨巴了一下眼睛,“扔掉显得有些可惜,留着明日晨起吃,怕坏不说,面条只怕也已经完全烂掉了。” “是啊是啊。”韩氏点头。 “这……”白春柳试探性地看向韩氏,“这浪费吃食最是可耻,不如咱们一人小半碗,分吃了?” “好啊好啊。”韩氏仍旧点头,似在对白春柳说,又似对自己说,“这一人不过小半碗,而且大半还都是汤,不会撑到的。” 眼看自家祖母如此,白春柳眼前一亮,忙不迭地赞同,“没错没错,就是如此。” 小半碗而已,怎么会撑到呢? 不会的,不会的…… 于是,祖孙两个在达成共识之后,便急忙把刚才已经洗涮干净的碗筷又重新拿了出来,将锅中的汤面分别盛入碗中。 如估算的那般,不多,整整好一个人小半碗。 盛好之后,两个人也不出去,只在厨房里面捧着碗,呲溜呲溜地吃喝。 好吃! 失而复得,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汤面,就是格外好吃呢! 韩氏和白春柳两个人在心中不住地称赞,但谁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默契地将这小半碗的美味不住地往口中送。 两个人的两只碗很快被吃喝得干干净净。 回味方才美味的同时,两个人却又有些懊恼。 晚饭之时,因为约定了都不许再吃撑,一人只吃上了一碗。 也正是因为只吃一碗,两个人十分默契地选了最大的碗,且盛的那叫一个满满登登。 以至于此时虽然只又添了小半碗,但腹中的微涨感还是不断传来。 又食言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同时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明日,说什么也要做到! 第二日晨起,赵溪月早早出了门。 去早市采买昨天说好的春笋。 而除了春笋以外,赵溪月又买上了一些品质不错的香菇和香干。 ? ?有三更,要到晚上~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春笋香菇香干馒头 春笋要去皮去根,切成筷子头一般的方丁,煮上一盏茶的功夫,彻底去除春笋中的草酸和涩味,再用凉水浸泡片刻后,挤干春笋丁子中的水分。 香菇和香干切成与春笋丁子同样大小的方丁,开水汆烫片刻,同样挤干水分。 前者去除菌类自带的霉腥味儿,后者则是去除掉豆腥味,确保口感鲜嫩。 热锅冷油,油脂要大,油温无需过高,爆香葱蒜,将春笋、香菇和香干这三种丁子大火翻炒,再以酱油、白糖、盐巴、齑粉等调味,出锅晾凉之后,再以葱花和香油来提鲜增香。 至此,馅料调制完毕。 相比较能够搅拌上劲儿,取馅儿时能够轻易成团的肉馅儿来说,这种春笋香菇香干所做的素馅颗粒分明,颇为松散,不以至于做馒头时,增加了些许难度。 好在昨日赵溪月便做了香椿鸡蛋豆腐丁馅儿的馒头,也算是提前练了练手,此时再做这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也算轻车熟路,能够将这馒头做的大小均匀,褶子精致美观。 而蒸出来的馒头,模样亦是媲美赵溪月素日做出来的灌浆馒头。 但作为一样吃食来说,好看只是加分项,最重要的仍然是滋味。 于是,在蒸好这春笋香菇豆干馒头后,赵溪月分别给自己和韩氏各自拿上了一个。 作为试吃人员,韩氏的态度显得尤其郑重。 先是漱了漱口,又洗了洗手,再把手上的水珠尽数擦拭干净后,这才接了过来。 连热气都顾不得吹上一口,韩氏便将手中的馒头塞进了口中,咬上了一大口。 馒头皮松软且薄,这一大口里面,有着多半口的馅料。 油脂当即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惹得韩氏急忙伸了舌头去吸吮、舔舐。 直到将那清香的油脂全都吸进口中,韩氏才来得及去咀嚼口中馅料满满的馒头。 春笋清香中带着爽脆,香菇滑嫩且滋味醇厚,香干带了些许紧实和咸味的豆香…… 三样不同的食材,带着不同的香气,不同的口感,各有千秋,却又混在一起,层层叠叠,丰富无比。 韩氏一口馒头下去,便给予了发自内心的评价。 “好吃!” 而夸赞完之后,韩氏又赶紧再吃上一口。 咽下一口后,韩氏再次点头,“真好吃!” 韩氏对这春笋香菇香干馒头赞不绝口,吃了半个馒头下去的赵溪月也对自己认可地点了点头。 滋味的确不错。 尤其是最后加的葱花,是在馅料晾凉之后添加,葱香滋味更加激发了春笋、香菇和香干的鲜美。 芝麻香油的增加,也能够牢牢锁住食材的鲜,同时增加醇厚滋味,让这素馅儿的馒头也能吃出醇香滋味。 整体,算得上成功。 赵溪月对今日的生意顿时有了充分的信心,只将剩下所有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尽数做了出来,与韩氏一并挑到了汴河大街上。 所有的馒头和五豆甜浆归置完毕,赵溪月清了清嗓子,准备叫卖。 “热气腾腾的灌浆馒头,春……” 有人笑着张口打断,“赵娘子还不曾来出摊时,便有食客在这里等待,赵娘子还怕自己的馒头卖不出去,要卖力吆喝不成?” “就是说。”有人附和,“就算赵娘子一声都不吭,也是有许多人上赶着来找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呢。” 两个人的话,得到了其他在场食客的认同,皆是纷纷点头。 “若是昨日,不叫卖也是无妨,但今日必须得喊上两声才行。” 赵溪月笑得有些促狭,“如若不然,我今日新做的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岂不是无人知道?” 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 新吃食? 而且听听这名字,几乎是将这馒头的馅料构成说了个清清楚楚,还全都是春日里清香满口的食材…… 必定好吃的很! 在场的来买灌浆馒头的食客里,当下便有人改了主意,“既是赵娘子这里做了新的馒头,那今日可得尝尝鲜才行。” “就是不知道这新的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卖多少钱一个?” “四文钱一个。”赵溪月笑答。 四文钱一个? 在场的食客,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灌浆馒头是纯肉的,肉汁又足,卖四文钱一个也就卖了,可这春笋香菇香干馅儿是素的,竟是也卖四文钱一个? 会不会…… 等等,哪里有什么会不会? 这赵娘子的手艺,还能有差了去? 更何况,这春笋啦,香菇啦,连带那香干,每一样食材单拎出来价格都不算便宜,做成包子自然也就贵上一些。 再说,之前赵娘子刚开始卖灌浆馒头,要价四文钱一个时,他们也觉得这赵娘子不自量力,真正是掉进了钱眼里头。 结果呢? 灌浆馒头滋味好,口感佳,比那王楼正店的还要好吃,不过只是两三日的功夫,便无人再对这四文的价格有任何疑问。 眼下这春笋香菇香干的馒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肯定也是如此! 食客们自我说服了一番之后,便有人跃跃欲试。 “赵娘子,给我来上四个春笋香菇香干馒头。” “赵娘子,我要两个……” 赵溪月跟前,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有人争相尝鲜,要去买那春笋香菇香干的馒头,但也有人无肉不欢,对素食完全没有兴趣,仍然是买了平时吃的灌浆馒头。 更有人纠结到底是买灌浆馒头还是春笋香菇香干馒头,险些要把头都给挠秃了。 忽的,有人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 小孩子才做选择,身为大人,他全都要! 什么灌浆馒头,什么春笋香菇香干馒头,都买上几个,吃个过瘾就是了! 于是,就出现了有人既买灌浆馒头,又买春笋香菇香干馒头来吃。 而不拘是买什么样馒头的,亦如往常一样,付了钱,接了馒头,还没离开摊位,便迫不及待地开吃。 灌浆馒头自不必说,肉汁四溢,浓香满口,一口馒头下去,满足感无与伦比。 而这新上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皮薄馅儿多,春笋的鲜脆,香菇的醇香,豆干的咸香,香油的浓香,馒头皮的麦香…… ? ?依旧是三更~ ? 之前看作者的书的老读者们都知道,读者平时懒惰,渣更到底,这次,也算是勤奋一回…… ? 希望可以继续保持创作的热情和速度,保持这样的状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毁尸灭迹 香味足够却又不失素馅儿的清爽,整体香而不腻,鲜而不寡…… 真正是好吃无比! “滋味极佳。” “真好吃呢。” “尝鲜二字还真是没有说错,吃着当真是足够鲜香。” “我吃着,竟是比那灌浆馒头更加美味几分……” 最后这句话,当即得到了一些人的反对。 “人都不兴分个高低,被比较了心中不悦,这吃食更是不能比上什么个更字,要我说啊,都好吃!” “就是,要夸就一块夸,夸一个踩一个,算什么事儿?” “说得没错,都好吃呢!” “……” 一波人说笑着散去,又有新的食客到跟前,挑选一二,但最终都是买到心仪的吃食,满意而归。 但此时的马银宝,看着赵溪月面前的两种不同馅料的馒头,眉头拧成了一道沟壑。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为什么要在轮到他来给所有人买灌浆馒头的时候,赵娘子偏偏做了新的馒头来卖? 这下子,他该怎么买这馒头? 是还亦如往常一般,直接不必思索,一人要上四个灌浆馒头和一碗五豆甜浆即可? 还是说今日赵娘子这里有了新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就都买成这个馅料的馒头,让大家都来尝尝鲜?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马银宝决定一半一半,每个人各来两个灌浆馒头,两个春笋香菇香干馒头。 如来,不偏不倚,其他人肯定不会有任何意见。 就这么办! 马银宝顿时觉得如释重负,将四个食盒端端正正地放到了地上,“赵娘子,每个食盒里面,都装上两个灌浆馒头,两个……” 赵溪月听着马银宝不疾不徐地说话,笑得眉眼弯弯。 从最初的早上要买上十来个灌浆馒头,变成买六个馒头,再到现在晨起只能买上四个馒头…… 看来基层公务员,也不富裕啊。 而且…… 赵溪月笑容中带了歉意,“对不住,这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只剩下最后四个了。” 新产品,也是试着卖上一卖,赵溪月第一日也就没有做这么多。 但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啊?”马银宝失望之余,更多的是懊恼。 果然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果断和决绝,犹豫只会败北! “四个就四个吧。”马银宝吐了口气,“那就每个食盒里面只放一个春笋素馒头,三个灌浆馒头,还有一碗五豆甜浆。” 尝尝鲜嘛,一个就一个吧。 “好。”赵溪月应声,按着马银宝所说,把相应数量的馒头和五豆甜浆挨个儿放入食盒中。 等最后一个食盒盖子盖好之后,赵溪月拿了一个馒头出来,“这是最后一个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方才给人拿馒头时,竹夹子下手太重,夹破了点皮,卖相变得有些不好看,便没有给了客人。” “马郎君是老主顾,今日来买灌浆馒头又有些许遗憾,这个馒头我请马郎君吃,马郎君千万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马银宝连声回话,嘴角都咧开了笑,“求之不得呢。” 只是破了点皮而已,仍旧是好东西,能多吃上一个,是极大的好事! 马银宝欢天喜地,把手在身上擦了又擦,这才伸手接过赵溪月递过来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塞进了自己的食盒里面。 依旧是拿着竹竿,从四个食盒的提手处穿过,马银宝拎着颇有分量的竹竿,沿着汴河大街往西而去。 走着走着,马银宝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 之前制定买灌浆馒头的轮流和监督制度的时候,他们四个人约定过,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除了一路上不许偷吃以外,更是不许单独给自己开了小灶,偷偷多买上几个,回来眼馋旁人。 否则的话,不但那个人的馒头要被其他人尽数瓜分掉,还要再赔上旁人整整两日的馒头才行。 但现在,他的食盒里面,多了一个春笋香菇香干的馒头! 到时候,他若是解释这个馒头是赵娘子送的,其他人会信吗? 兴许,可能,大概率,肯定……不信! 而且,还要说他满嘴谎话,胡搅蛮缠,除了要瓜分他的馒头,罚他请客以外,只怕还要数落他一通。 这个结局,就太惨烈了! 不行,得毁尸灭迹! 马银宝当下便放下了手中所有的食盒,将刚才赵溪月送给他的那个稍微破了点皮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拿了出来,赶紧往嘴里塞。 面皮松软中带着韧劲儿,春笋、香菇和香干组成的馅料,粒粒分明,滋味却又能完全融合到一起,浑然天成,好吃无比! 这这这这…… 也太好吃了吧! 马银宝赶紧又咬了一口,这一次,更加仔细地咀嚼品尝。 春笋韧中带脆,香菇嫩滑醇香,豆干儿筋道美味…… 越嚼越香,越吃越好吃! 怪不得这这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这么受欢迎,今天刚刚开始售卖,就只剩下了这么几个。 果然还得是赵娘子的手艺。 马银宝感慨,同时这心思也是动了一动。 既然这春笋香菇香干馒头这么好吃,而且只剩下了这么四个,那么…… 马银宝干脆把四个食盒的盖子全都打开,又把每个食盒中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都拿了出来,全部放到自己的食盒里面。 而自己食盒里面的灌浆馒头,又分别放进其他三个食盒里面。 最后,重新盖好了食盒,重新拿竹竿挑了起来,往开封府大步而去。 公厨门口,钱永良三人已是翘首期盼,在看到马银宝过来时,急忙快步上前,接过自己的食盒。 不是怕马银宝一次性拎着四个食盒累着,而是想着赶紧拎进去,早点开吃。 盼了一早上,饥肠辘辘,馋虫早已造反,是一秒钟也不能再多等。 马银宝等待旁人买馒头回来时也是这个心态,因此此时并不计较,只是乐呵呵地拎着自己的食盒一并走了进去。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打开食盒,拿出馒头和五豆甜浆,准备开吃。 但在看在马银宝食盒中的馒头时,钱永良率先“咦”了一声。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换一个 “你这馒头,为何看着有些奇怪?”钱永良有些诧异。 而这一句话,让郭峰淮和张玉昌探了头过来。 两个人端详打量,也觉得有些奇怪。 平常买的灌浆馒头,内里丰盈的肉汁会撑满整个馒头皮,重力作用下,整个灌浆馒头会显得有些扁平,呈现出椭圆形。 可马银宝食盒中的馒头,高耸圆润不说,馒头褶子的中心,还有一个小小的方丁。 看着似是春笋一类的。 “你这不是灌浆馒头?”郭峰淮问。 张玉昌笑了起来,“该不会是你为了省钱,觉得赵娘子家的灌浆馒头贵价,去买了旁人家的便宜馒头来吃?” “什么啊。”马银宝解释,“这就是我在赵娘子那里买的馒头。” “只不过这几个馒头的确不是灌浆馒头,而是赵娘子新做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而已!” 春笋? 香菇? 香干! 天! 各个都是鲜美可口的食材,若是搭配在一起,又是出自赵娘子的手,那得有多好吃? 钱永良三个人皆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同时又满都是疑问。 “既然赵娘子那做了新的馒头,怎么没给我们也买上两个来尝尝?” “这个嘛……”马银宝挠了挠后脑勺,说出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看你们素日十分喜欢吃灌浆馒头,怕你们不喜欢吃这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也就没有给你们买。” “反正赵娘子今日开始卖这素馅儿馒头,明日肯定还有,若是想吃的话,明日再去买了来吃,也不迟嘛。” 说得…… 有些道理! 而且,马银宝出发时,得到的任务的确是去买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不许偷吃,不许自己多买。 现在,马银宝并没有违反规则,只是他要尝尝鲜,把自己的灌浆馒头换成了春笋香菇香干馒头而已。 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钱永良三人虽然略有些不悦,但也觉得不该过多责怪马银宝,只觉得满满都是遗憾。 三双眼睛投出的目光,也停留在马银宝的食盒中,久久不离开。 郭峰淮在思忖了片刻后,率先开口,“我拿一个灌浆馒头跟二郎你换一个春笋香菇香干的馒头,如何?” 换馒头? 还能这样? 马银宝一愣,钱永良和张玉昌也一愣。 片刻后,钱永良和张玉昌急忙从自己的食盒里拿了一个灌浆馒头出来,也递给马银宝。 “我也换一个!” “我也换一个!” 两个人异口同声,馒头几乎戳到了马银宝的脸上。 瞧着眼前伸着的三只手,每只手掌中都放着的白嫩软和,微微颤动的灌浆馒头,以及馒头后面那三双饱含殷切希望的眼睛。 马银宝,“……”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还有交换这一说。 不换吧,显得他十分刻薄,而且他独占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一事也容易让人起疑。 这换吧…… 他也想吃。 在思索了许久之后,马银宝痛下了决心,咬紧了牙关,点头答应,“行吧。” 钱永良三人顿时高呼了一声,不等马银宝动手,他们便将手中的馒头放进了食盒里,从食盒中拿起了春笋馒头。 眼看所有人动作自然,马银宝又赶紧道,“这可是我忍痛割爱……” “明白,明白!” “二郎高义,令人佩服!” “多谢二郎……” 听着三人的恭维感谢,马银宝的脸不自觉有些泛红。 被夸赞感恩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也罢也罢,总算是有些收获,不至于白白没了这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 马银宝这般安慰自己,同时瞥见第四只手伸进了自己的食盒里面。 那只手没有拿过来任何东西,却要拿上一个春笋香菇香干的馒头就走。 而顺着这只手往上望去,看到了宋万阳那张此时鬼鬼祟祟,但被发现后,反而异常坦然的脸。 “我就吃一个……”宋万阳厚脸皮道。 马银宝,“……” 每次都这么说。 但宋万阳家中不宽裕,要攒钱在汴京城中置房子,还有媳妇儿孩子要养,的确是没有多余的钱再来打牙祭。 “行吧行吧。”马银宝也就没有拒绝,但还是把宋万阳手里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拿了回来,“但不能吃这个。” 只能吃灌浆馒头。 那也行。 宋万阳不挑,伸手去拿了一个灌浆馒头来吃。 肉汁四溢,美味可口。 好吃! 宋万阳眯了眯眼睛。 “我可跟你说,这馒头不白吃,回头可得还给我的。”马银宝提醒。 “什么馒头?”宋万阳吃完了灌浆馒头,舔了舔手指。 “灌浆馒头啊。”马银宝道,“你方才吃的那个。” “可灌浆馒头是我用春笋香菇香干馒头换的啊。” “那你也相当于吃了我一个春笋馒头。” “那春笋馒头我没吃啊。”宋万阳蹙眉,“为何要还?” 马银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感觉有点对。 好像,又有点不对…… 马银宝挠头,钱永良三人却是已经坐到了桌前,喝上了一口五豆甜浆,接着开始享用手中的馒头。 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 清香十足,浓郁有余,一口下去,满都是山野春日的气息…… 仿佛吃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春笋馒头,而是鲜活的春日美味! 人间享受啊! 发出这样的感慨的,除了钱永良三人,还有程筠舟。 在咽下口中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后,程筠舟忍不住再一次称赞,“赵娘子的手艺真是没得说,这春笋馒头可真好吃。” “只可惜,陆巡使买的馒头数量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一共才六个,陆明河要吃四个,他只能吃上两个。 还不够塞牙缝呢! “我倒是想着多买。”陆明河一边享用这美味可口的馒头,一边道,“但是这春笋馒头是赵娘子今日新做的,大约也是想先试上一试,做的并不多,是以每个客人,最多只能买上六个。” “难怪。”程筠舟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春笋馒头,“这样好吃的馒头,若是敞开了来卖,只怕直接让人包圆,陆巡使去买的时候兴许都没有了呢。” 也幸好是有这样的规定,他今日才能吃上这般好吃的馒头。 也才能平复一下这两日烦躁的心情。 说起这烦躁心情…… ?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和月票,感谢支持~ ? 第三更晚一点~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气死她 程筠舟便想起此时大牢里面关押的那对奇葩夫妇。 张怀安算计着沈家家产,步步为营,却不知道自认为的跳板,才是心思藏得最深的人,他的做所作为,不过尽数在沈氏的掌控之中。 沈氏贪心不足,对沈家的抚养恩情没有丝毫感恩之心,反而多有怨怼,为获取她口中所谓的独宠,恩将仇报,害死沈家所有人,更要将沈家的所有都揽入自己的手中。 可她却不知道她自认为能够帮她拿到所有的那个男人,最终要把算计一词用到她的身上。 两个人可谓是机关算计,却各自落了把柄到对方的手中,最终只能在这地牢里面,等待接受律法的审判。 “还真是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程筠舟忿忿,“这个张怀安和沈氏,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不好吗?”陆明河轻笑,唇角满都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旁人需得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能修得共枕眠,他们两个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是常人难以获得的缘分。” “说得倒也没错。”程筠舟点头。 “张怀安外室母子的事儿,可有了结果?”陆明河问。 “有了。”程筠舟道,“那对丧命的母子,的确不是张怀安的外室,而是他买下来的奴仆,被他精心养了半年,目的就是要冒充外室身死,陷害沈氏。” “张怀安真正的外室叫做梅娘,其子名为张继业,已经在汴京城外的一处庄子内找寻到。” “只是这梅娘在听说张怀安被捕入狱之后,对张怀安此时状况如何不做丝毫打听,而是直接带了张继业前往张家宅院,要接手张家所有的产业。” “张怀安的二叔张永成并不承认此事,只说这梅娘和张继业身份不明,见张怀安和身边亲近之人皆是入狱,无人能够证明其身份便来招摇撞骗,其心可诛。” “梅娘也不是省油的灯,拉着张继业在张家门口哭哭啼啼,更是扬言要撞死在张家门口,惹得周围百姓议论纷纷,终日不得安宁。” “陆巡使。”程筠舟道,“此事咱们要不要管上一管?” 也算是给这桩案子彻底结个尾。 “正所谓,民不告,官不究。”陆明河满不在乎,“更何况这只是张家的私事,与咱们何干?且由着他们去闹!” 闹得越大,张家的事情也就人尽皆知。 人尽皆知,也就人人引以为戒。 明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知晓这纸从来都包不住火,在做事情之前,也就知道三思而后行。 顿了顿,陆明河又道,“只是这种事情,咱们虽然不管,但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为好。” 该知道的人? 程筠舟顿时明白了陆明河的意思,当下拍了一把大腿,“陆巡使说的没错,就得让张怀安知道才行!” 让他知道,他谋算了这么久,他在乎的人,现在对他的生死毫不在意,满眼都是他抢夺来的产业,积攒起来的金钱。 让这种枉顾旁人性命的人,也尝一尝凉薄无情,被人利用完就抛弃的痛苦! 程筠舟站起身来就要往大狱而去。 但走了两步之后,却又折返了回来,去拿桌子上的灌浆馒头。 陆明河不解,“你方才不是说,这灌浆馒头要留着晌午吃?” “那沈氏之前不是哭着喊着求着要两个灌浆馒头吗?我拿两个灌浆馒头,到大牢里面去。”程筠舟回答。 “所以……”陆明河眉梢微扬,“你这是要把这两个灌浆馒头拿给沈氏?” “她想得美!”程筠舟啐了一口,“我是要带两个灌浆馒头到大牢面,当着那沈氏的面儿,一口一口地吃掉!” 而且要多香就吃得多香。 馋死那沈氏,也后悔死她! 什么要两个灌浆馒头,看着可怜兮兮,令人唏嘘,只觉得她是在怀念当初沈家养父养母,也算是个可怜之人。 但实际上呢,该做的狠事一件没少,该有的恨意比想象中更多。 孩子死了来奶了,人都害绝了想着怀念了,玩儿呢? 这种人,就不能遂了她的愿,而且还得反着来,气死她! 眼看着程筠舟忿忿而去,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 自从张怀安和沈氏这桩案子大致有了眉目后,程筠舟就一直沉浸在人性丧失的唏嘘和苦闷之中,眼下也算是有了发泄口,只随着他去就是。 张怀安和沈氏做出这种不是人的事儿,也就别怪旁人不拿他们当了人来看。 报应这种事情,唯有受着为好。 陆明河起了身,往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舒展了一下浑身的筋骨。 别说,这一桩案子算是彻底落了地,感觉肩上的担子都轻了许多,今天晚上也算是能睡上一个安稳踏实觉了…… 日头渐渐升高,赵溪月面前的灌浆馒头和五豆甜浆售卖了个差不多。 看着旁边热热闹闹的包面摊位,赵溪月抬眼往远处张望了一番后,叹了口气。 江娘子,又有两日不曾出来摆摊了。 也不知道,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 想起江素云那日离开这里时慌张的模样,赵溪月便忍不住皱了眉,心中腾起一层担忧。 只能希望,江娘子一切顺遂吧。 而此时此刻,江素云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捏着手中的那枚镶嵌了红宝石的纯金簪子,江素云怎么都不想放手。 吕氏见状,伸手去打。 江素云的手背上立刻浮现出一片红痕,吃痛之下,将手缩了回来。 吕氏拿到了那发簪,却又斜眼去瞪江素云,“这般小气抠唆,当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 “母亲。”江素云满脸都是委屈,“并非是我小气抠唆,实在是这枚赤金红宝石的簪子,是我陪嫁中最贵重的一件了……” “是,最贵重的一件,却不舍得拿了出来,不是小气抠唆是什么?” 吕氏越发不悦,“既是嫁了人,你这些陪嫁物件,连带着身家性命,那就都是夫家的,哪里还有你的半分?” “再说了,这东西拿了去典当银子,为的是什么?”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不敢 “不还都是为了能让彬儿手中多些银钱,能够结交那些有学之士,多得到一些指点,如此才能早日考中举人,让你早些跟着享清福,有脸面?” “你倒是好,完全不明白彬儿的一片苦心,不理解不帮衬,还一味的在后面拖后腿,像什么样子?” “你得知道,士农工商,我们苏家是读书人家,彬儿往后是要考举人,做大官,是最上层的人,你们江家那,是最低贱的生意人,那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你能嫁给我们家彬儿,那是上辈子烧了高香,积了阴德了。也就是我们苏家明事理,没想着让你下堂做个弃妇,还让你跟着来到这汴京城里面,见了许多的世面。” “你若是个懂事的,那就应该毫不藏私,把你手里头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供给彬儿读书,这才算还了你该还的恩情,而不是这般小气抠唆,拿了簪子去换些银两,都这么磨蹭说嘴!” “而且,这整件事情,不都是因为你才惹出来的?” 吕氏没好气地冲着江素云翻了一个大白眼,“要不是你,不安分地呆在家中,非要出去摆什么摊,卖什么咸鸭蛋,彬儿又怎么会让旁人指指点点,让人瞧不起?” “这汴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贵人遍布,你要让别人知道彬儿家底儿不厚,娘子是个在外摆摊做小生意的,岳丈一家是商门,如何还能看得起他?” “这看不起他的话,又能如何会提携、指点了他去,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倘若因为这件事情,让彬儿今年科举没了指望,我老婆子跟你没完!” “到时候,我们苏家可就不再讲什么情面,你也就从哪儿来的,滚到哪儿去,没得脏污了我们苏家的门楣!” 吕氏伸出手指,指着江素云的鼻子喝骂,表情狰狞,口沫横飞。 江素云低着头,不敢回嘴。 她是儿媳妇,顶撞婆母是大错。 但江素云却也委屈的厉害。 她之所以去摆摊卖咸鸭蛋,并非要惹什么祸,为的是整个家而已。 自举家搬到汴京城中之后,虽置办了宅院,落下了脚,但整个家,可谓是毫无生机支撑。 一饮一食,一针一线,皆是要从她的嫁妆中拿了出来。 尤其夫君苏鸿彬要读书上学堂,给夫子的束修、孝敬,必须得书本、笔墨纸砚,甚至时不时还有同窗之间的宴请、诗会…… 银子,可以说是如流水一般的花。 而她的嫁妆箱笼,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空。 虽说江家富裕,家中几个铺子的生意被爹娘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年也都给她贴补上许多。 但江素云心中却十分惭愧。 惭愧她已是嫁出去的女儿,却仍旧要家中供养。 于是,她决定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做上一些事情。 卖咸鸭蛋,去做短工,去浆洗衣裳…… 银钱虽说赚的不算特别多,不足以支撑夫君的读书,却也足够她与吕氏二人的一日三餐,衣裳保暖。 她也是为了整个家而已…… 但这话,江素云不敢说。 因为上次说出口后,得到的是婆母的一通喝骂。 说她身为儿媳,顶撞婆母,明明做错了却胡搅蛮缠,实在是大不孝。 当即便要将苏鸿彬叫到跟前,要以大不孝为由,将江素云休弃还家。 江素云当时便慌了神。 被休还家,对女子而言,乃是极大的耻辱,即便父母肯,江家族人只怕也要生吞活剥了她。 尤其她还有一个待嫁的妹妹,若是知道她被夫家休弃,那妹妹的婚事,便是会无人问津。 到那个时候,她的下场,唯有上吊自尽这一条路。 因此,江素云此时不敢言语半分,只能是低了头,连看都不敢再去看吕氏。 吕氏见状,心里放心之余,看江素云的目光,满都是厌恶和鄙夷。 “成天就知道掉钱眼里了一般,满身的铜臭味儿,真是洗也洗不掉,我们苏家娶了你进门,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下贱坯子! 吕氏冲地上啐了一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衣裳都给洗了,难不成是准备让我这个当婆母的来干这个活?” “婆母息怒,我这就去。” 江素云应声,急忙去端木盆,忙碌起来。 吕氏再次冲地上啐了一口,捏了手中的红宝石金簪,进了屋子。 屋内,苏鸿彬刚刚整理好了衣裳,对着落地铜镜,上下左右,看了又看。 竹青色长衫,配上他颀长的身形,显得他气质十分不俗,颇有些富家贵公子的味道。 苏鸿彬背了手,来回踱了几步,自觉与那些贵胄子弟也不差什么,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但在看着那落地的铜镜中略显模糊变形的身影,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铜镜是江素云带来的,大是够大,但时日长了,铜镜早已不够平整,需要打磨一番才好。 只是这打磨铜镜,工匠要的银两却不少。 一想到银两二字,苏鸿彬这眉头便拧成了“川”字。 银两银两银两…… 这世间的人怎么都如此俗气,就不能不要银钱就做事情的? 苏鸿彬有些烦闷,在看到吕氏再一次门都不敲便进来时,更加不悦,“母亲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儿啊,这个给你。”吕氏将手中的赤金红宝石发簪塞进了苏鸿彬的手中。 沉甸甸的分量,上等的成色,彰显着其价值不菲。 而且,瞧着十分眼熟。 苏鸿彬想了想,眉梢微扬,“这是江氏的陪嫁?” “什么江氏的,李氏的,到了咱们苏家,那统统都姓苏!”吕氏笑道,“这是我方才挑来挑去,挑了一件最好的拿了过来,刚好你拿去换成银子,用着也方便一些。” “不管是添置一些好的衣裳,还是买些名人字画,再不济请你们那些同窗吃上几顿酒……” “总之,得让他们知道,咱们苏家,可不是家里头没钱的人!旁人可不能随便看不起咱们!” 苏鸿彬握着发簪,心思一动。 母亲说的没错。 自孙程找上江氏,话里话外都是十分确定江氏就是他的娘子,而非是苏家的奴仆。 ? ?今天中元节,家中比较忙碌,更新的有点晚,抱歉~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看笑话 这两日,苏鸿彬觉得同窗好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原本唯他马首是瞻,日日恭维他的人,现在看他的目光中,多了许多鄙夷。 聊天之时,有人三句话不离银两二字,时不时就夹带上一句“苏兄家自然是不缺钱的嘛”的话,明晃晃地嘲讽他。 那孙程就更不必说了,成天就像是一个得胜的斗鸡一样,趾高气昂,成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要么,就是挤眉弄眼地跟其他人窃窃私语,接着挑衅地看他一眼…… 这让苏鸿彬气得不轻,心中更是痛苦难受万分。 他从小生活穷苦,即便后来上了学堂,他仍然是整个学堂里面最穷苦的那个。 穷苦人家的孩子,被人瞧不起,看不上,连靠近别人一点,都要被别人嫌弃无比。 这种感觉,他实在太讨厌了。 好不容易自到了汴京城中后,他摆脱了从前的环境,给了自己一个富家子弟的身份,也成功的维持住了自己的形象。 而现在,他营造的这一切,眼看着就要被有些人打破。 但他,不能逢人就解释,说他并非穷苦人家,而那在外面抛头露面卖咸鸭蛋的江氏,也不是他的娘子,不过是家中伺候母亲的奴仆而已。 可现在,有了红宝石赤金发簪,那就不同了。 这发簪分量足够,质地上乘,足够换上百余两银子。 有了这百两银子,他也就有了能够找回场子和颜面的底气。 他可以做许多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和身份! 苏鸿彬十分宝贝地将发簪揣进了怀中,面上却对发簪之事只字不提,只转了话题。 “江氏不懂事,母亲也不必与她一般见识,免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划不来。” “放心吧,那小贱蹄子,还不敢怎么样我。”吕氏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不过这不懂事确实是有些不懂事了些,还需得好好调教调教。” 提及江素云,吕氏叹了口气。 “说起来,江氏这事儿都怪我,先前眼皮子浅,想着你读书花销大,娶了江家女给你为妻,却不曾想你这般争气,年纪轻轻就成了秀才,往后肯定也能中举做官。” “有江家这个商户女做娘子,害得你往后只怕在官场都要被人看不起……早知道,就该迟上两年,有了秀才这个功名在身,什么好人家的女儿娶不来?” “娶个官宦人家的女儿,旁的不说,这仕途上对你也有所帮助……” 吕氏的这些话,落在苏鸿彬的耳中,让他有些烦躁。 他自然知道这门亲事定的有些早了,也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当初都是母亲的错。 只是现在都已经到了这幅田地,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无外乎就是徒增烦恼罢了! 苏鸿彬的脸上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吕氏的话,“母亲,此时再说这些,怕是迟了。” 吕氏自知对不住苏鸿彬,面色顿时讪讪,却也安慰道,“不过也无妨,等回头找寻个由头,将这江氏打发了就是,如此你便仍旧是独身一人,仍然可以再娶!” 再娶上个有门第的,尤其是家中唯有女儿,视女儿为掌上明珠的,那岳丈一家便能够帮扶他直上青云,也不算晚! 苏鸿彬这次并不曾反驳,只垂了眼皮,“家中的事情,母亲看着办就好。” “是是是,你只需好好读书,好好准备着考取功名就好,家里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她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儿子安排妥当。 让他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辛苦母亲了。”苏鸿彬说罢,起身往外走,“晚上我会晚归,母亲不必等我吃饭。” “好好好。”吕氏知道苏鸿彬这是要去宴请旁人,笑呵呵地应声,送苏鸿彬往外走,也不忘叮嘱,“只是这酒还是要少喝一些为好,酒大终究有些伤身啊……” “我知道了。”苏鸿彬眼见着吕氏要跟着他出门,面露不悦,张口劝阻,“母亲留步吧。” “无妨,我看你走。”吕氏浑然看不到苏鸿彬嫌弃,只在门口送了又送。 苏鸿彬无奈,只能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身后,吕氏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 “饴糖,白糖,红糖……卖蜂蜜咯!” 巷子口,有小贩推着车子顺着巷子走了进去。 车子经过吕氏跟前时,车轮压到一颗石子,石子飞溅起来,落在了吕氏的衣裳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灰尘印。 吕氏满脸不悦,抬脚将石子冲着那小贩踢了回去,“什么不值钱的腌臜东西,也敢在我们家门口过!” 小贩听着这话当时有些不满,“这路也不是你家的,我这过一下又惹着你什么了?” “这路现在不是我家的,等到我家儿子考上举人,那这路就是我们家的了!” 吕氏梗着脖子,怒气冲冲,“往后像你这种腌臜泼才,一步都不许踏进巷子里面!” “先等到你家儿子中了举人再说吧。”小贩嗤笑,推着小车自顾自地往里走,“啧,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土包子,说话也不嫌风大了牙糁?” “这里可是汴京城,一块砖头下去砸着五个人,四个人都非富即贵,轮得到你现在一个秀才老娘在这儿多话。” “真是山里的猴儿披了件衣裳,就拿自己当人看了,殊不知,旁人都在看着笑话呢,我呸!” 小贩趾高气昂地往里走,气得吕氏七窍生烟,叉着腰大骂起来,“王八羔子,你给老娘等着,等我儿高中举人,做了大官人,非把你下了大狱,扒下一层皮不可……” 吕氏骂骂咧咧,声音响亮,震得苏鸿彬眉头紧皱。 说是让他放心,可这家里头,江氏也好,母亲也罢,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若是可以的话,他真的想…… 苏鸿彬吐了口气。 眸中的光变的晦暗不明。 日头渐渐升高,赵溪月与韩氏一并回到了家中。 今日从早市上买回来的一只鸡,以及几块芋头。 鸡是活的,卖鸡的小贩当场给宰杀,更褪去了鸡毛,除了内脏。 芋头个大圆润,尽管是去年秋季收获的,但用的是窖藏的方式储存,仍然十分新鲜,看着颇为诱人。 ? ?有三更,会晚一点~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芋头黄焖鸡 赵溪月打算做上一道芋头黄焖鸡。 整只鸡要洗净剁块,浸泡上一盏茶的功夫以去除血水,在冷水下锅与姜片、黄酒同煮,彻底去除掉鸡块中的血沫。 芋头去皮,切了滚刀块,以清水浸泡,好防止氧化,保留鲜美滋味。 油锅中烹香了葱姜蒜片,以冰糖来炒上些许糖色,再加上一勺豆瓣酱增香,便可以放入再次洗干净的鸡肉块。 大火翻炒,逼出鸡肉块中的油脂,直至鸡肉块的表皮微微焦黄,便可以加以酱油上色,再加上清水来炖煮。 炖煮上一顿饭的功夫后,放入早已准备好的芋头块。 小火慢炖,一直炖煮到芋头块能够用筷子轻戳即透,彻底熟烂,便可以加上些许盐巴和胡椒粉来调味,大火收一收汤汁。 汤汁收个差不多,赵溪月用大铁勺舀出大约三分之一分量的鸡肉块和汤底,放到一旁晾凉,预备着晚上来吃。 而铁锅中剩下的芋头和鸡肉块,连带着锅中的汤汁,再被赵溪月一并盛进大瓷盆中。 以些许葱花作为点缀,赵溪月将这一瓷盆的美味端上了饭桌。 韩氏和白春柳两个人已经盛好了米饭,摆好了筷子,翘首期盼。 待赵溪月落了座,拿起了筷子,三个人正式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中午饭。 先夹上一块鸡肉。 鸡肉块经过焯水去腥,又经过了几乎半个时辰的炖煮,已经彻底软烂,每一丝肉都吸饱了汤汁的滋味,一口下去,肉块中汁水微微渗出,满口皆是香浓,可谓满足感超强。 好吃! 接下来,是来上一块芋头。 熟芋头本就软糯清甜,无论怎么吃,都颇为好吃。 但此时的芋头块,除了口感细腻,入口即化以外,更是吸收了鸡块产生的油脂和炖煮时的汤汁,粉糯之余,更多的是酱味浓郁的咸香。 也好吃! 而这第三步,是要拿上一个勺子,将大瓷盆中的汤汁舀上几勺入碗,和米饭搅拌均匀来吃。 汤汁在长时间炖煮鸡肉块和芋头块后,变得有些粘稠,这样粘稠的汤汁,与粒粒分明的大米饭彻底融合,口感上更加浓厚。 滋味上,也因汤汁饱含了鸡肉块的浓香,芋头的清香,以及调味料的各种丰富滋味,吃上一口,真正是浓香十足且丝毫不腻,味道醇厚,回味悠长…… 更好吃! 于是,赵溪月和韩氏开始了一块鸡肉,一块芋头,再来上一口拌米饭的进食节奏。 白春柳相对就简单许多,只干脆用大勺子将鸡肉块,芋头块以及汤汁尽数都浇到自己的米饭碗中,彻底搅拌均匀。 如此,吃的时候,便可以做到鸡肉、芋头、米饭一同入口。 美味翻上三倍! “好吃!” 白春柳连连夸赞,同时没忘记用筷子往口中不断地扒饭。 而吃着吃着,白春柳稍微放缓了一些速度。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和祖母那个不能吃撑的约定。 而不吃撑的一个关键之处,就是要细嚼慢咽。 细嚼慢咽,不但延长进食速度,让饱腹感更加快速到来,同时还能细细品味饭食的美味,让她在享用少量饭菜的同时,也能尽可能长时间的去品尝这美妙的滋味。 可以说,好处多多。 但也有一个十分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很难做到。 这么美味的芋头黄焖鸡,只恨不得要一口气把所有的美味都塞进口中,咽进肚子里面,哪里还有心思慢慢地品,细细地嚼? 但……做不到也得做。 白春柳叹了口气,但很快也就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做不到细嚼慢咽,那就用另外一个方式来占住嘴巴,这样也可以做到少吃! 而占住嘴巴的办法就是——说话! 白春柳一边嚼口中软糯清香的芋头,一边打开了话痨模式。 “赵娘子,这芋头黄焖鸡好吃的紧,若是把这芋头换成土豆,是不是也好吃?” “嗯,味道也很好。”赵溪月点头,“土豆炖煮后口感软糯,与鸡肉块搭配也十分合适。” “那要是换成藕块呢?” “藕块炖煮之后软烂中带着些许脆口,更有独有的清香滋味,与鸡肉块一并来做,也非常美味。” “那木耳、蘑菇、腐竹……呢?” 这话一出口,还没有得到赵溪月的回答,白春柳当下就后悔了。 这黄焖鸡滋味浓郁美妙,无论配上什么样的配菜,只怕都是极为好吃的。 木耳爽脆,蘑菇滑嫩清香,腐竹豆香十足,轻易便能吸饱汤汁…… 对对对,还有山药,豆腐,南瓜……鹌鹑蛋! 尤其是鹌鹑蛋,本来就蛋香十足,白嫩嫩的蛋清再裹上这么一层浓郁的黄焖鸡汤汁…… 简直不敢想象会有多好吃! 好像感觉自己越来越馋了? 白春柳觉得她方才吃下去的饭食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了个干净,肚子也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无底洞。 别说这般细嚼慢咽了,就算是将这一大瓷盆的芋头黄焖鸡块全部都倒进肚子里面,只怕都要觉得不够过瘾。 这种感觉,也太难受了! 早知道,就不该跟赵娘子一块聊这吃食配菜的事情。 白春柳懊恼无比,急忙转了话题,跟祖母说起了话,“祖母,我这两日的针线,做的还可以吧。” “还行。”韩氏点头,将口中的一口混了黄焖鸡汤汁的米饭咽了下去,又吃上了一块粉糯糯的芋头,这才开口,“等你今日把这个荷包收收尾,等到明日的时候,我一并拿到铺子里面,看看能换多少钱。” “好。”白春柳兴冲冲点头,“待换了钱,我要吃好吃的!” 好好奖励一下自己,也孝敬一下祖母。 “没问题。”韩氏笑道,“你点菜。” 她点菜? 白春柳当下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盘算了起来。 今日这黄焖鸡好吃的厉害,就算还剩下了一些晚上要下汤面来吃,估摸着也吃不够。 还想再吃上一回。 不过她也想吃猪肉做出的菜肴。 肥瘦相间的猪肉,不会油腻,更不会发柴,吃起来也足够香。 不过这鸭子好像也不错。 盐水鸭,香酥鸭,八宝鸭,烤鸭…… 白春柳觉得口中的口水瞬间成了瀑布。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鸡汤馉饳 呜呜呜…… 这世间,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好吃的。 感觉根本就选不出来。 每一样她都很想吃! 但现在,只能把饭碗中的芋头黄焖鸡块,塞进口中,狠狠地嚼上一嚼,享受这片刻的美味。 只是这样一来,感觉肚子里面的无底洞仿佛更大了一些…… 她也好像更加难受了一些。 等等? 她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才想着转了话题,去聊些别的事情么。 怎么聊来聊去,最终还是聊到了饭食上面? 所以,就算她十分不愿承认,但事实上,她就是一个十足的吃货…… 下午,赵溪月照例做了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出去卖。 只是这沿街叫卖,还不曾到瓦子之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儿,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紧接着,雨滴从天而降。 淅淅沥沥,且隐约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赵溪月不得不就近找寻躲雨的地方。 只是她挑着颇有分量的扁担,临街大多是铺面,一没有太宽大的门廊,二不欢迎她这种沿街叫卖的小贩占了门口的地方。 赵溪月把目光投向附近的巷子,看能不能去人家门口的门楼处躲雨。 若有打扰,可以以脆炸猪皮丝或者酸甜油炸丸子作为酬谢。 就在赵溪月快速地盘算着,身后有声音响了起来。 “小娘子,快来,快来这里躲雨。” 赵溪月回头,看到了身后巷子口处的摊位旁,一个年轻的娘子正在抬手招呼。 摊位上有用稻草扎起来的顶棚,在这样雨势渐起的天中,撑起了一片干爽。 赵溪月见状,也不多做思考,只急忙挑着扁担,快步走了进去。 “谢谢您。”赵溪月连声道谢。 “不必那般客气。”年轻娘子姓曹,名水香,圆圆的脸上生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时,嘴角处露出一枚小小的虎牙。 惹人喜爱。 “这雨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这会儿也没有食客,你随便坐。” 曹水香热络招呼,顺手拿着抹布,把赵溪月旁边的长凳和桌子擦了个干净,“东西怪沉的,放到桌子上头吧。” 地上这会儿虽然还算干爽,但雨这么一直下,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积水。 “多谢娘子。”赵溪月再次道谢。 “方才说了,不必客气。”曹水香咧嘴笑了起来,拿起旁边刚刚洗好,摞到一块的碗中拿了一个出来,从旁边微微冒着热气的铁锅中,舀上了一勺热汤。 “我姓曹,在这里卖馉饳,这是煮馉饳的热汤,你喝上半碗,也去一去寒意。” 二月底的天儿,本就还凉着,这一下雨,寒意掩都掩不住。 尤其赵溪月此时又淋了些雨,衣裳微湿,头发和脸上都挂着水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么一碗热汤,可谓是雪中送炭。 “多谢曹娘子。”赵溪月再次道谢,从放下的竹篮子里面拿了油纸盒出来。 油纸盒的一半放上脆炸猪皮丝,一半放上了几个油炸豆渣丸子,只装的冒了尖儿,赵溪月才停了手,把油纸盒递过去。 “我姓赵,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曹娘子尝一尝?” 脆炸猪皮丝金黄,表皮膨胀,带着稀疏的气孔,而油炸豆渣丸子也是金黄颜色,气味喷香…… 单单是看了,闻了,就觉得好吃的很。 曹水香觉得自己的口水一瞬间激增,使得她忍不住咽了一咽。 但还是笑着摆了摆手,“赵娘子客气了,不过就是让赵娘子躲躲雨,喝口热汤暖一暖身子,不值什么的。” 赵娘子挑着扁担,里面装的是吃食,显然是要沿街叫卖,这么一盒子的吃食,怎么也要好几文钱。 比她那半碗热汤贵重太多。 她刚才只是不忍心看着跟她年岁差不多的赵娘子在雨中淋雨而已,并没有想着回报什么的。 倘若她收了,岂非显得她方才有些刻意为之了? 所以,不能收! 赵溪月却是把手中的吃喝往前送了送,笑得眉眼弯弯,“我原是要去瓦子里面卖些吃食,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今日的吃食怕是也要卖不出去了。” “放到明日是断断不能,所以今日需得尽快吃掉才行,曹娘子也算是帮我分担一些。” “再来,我能与曹娘子相识在这突如其来的雨天,也算是一场缘分,往后说不定也免不得有来有往,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曹娘子就别客气啦。” 赵溪月说话柔声细语,但言语清晰,语速也不算慢,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这让性子直爽的曹水香对赵溪月多了几分好感,不自觉也觉得二人亲近了许多。 “你既是这般说……”曹水香笑着把那一盒子的吃食接了过来,“那我就不客气啦。” “我这馉饳还剩一些,今日怕是也卖不完了,我给赵娘子煮上几个,暖暖身子!” 白吃旁人的东西,曹水香怎么都还是觉得不大安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既是来往,那就有来有往,才算合适。 赵溪月也没有拒绝,但也笑着提醒,“只是晌午饭吃的有些多,曹娘子不必煮多,四五个也就足够了。” 再多,也是有些吃不下。 此时的确是半晌,不上不下的时间,曹水香也只明白赵溪月并非一味客气,便也没有煮上太多。 但也觉得四五个数字不大顺口,干脆只煮了六个。 六个馉饳,入锅煮熟,拿笊篱先捞了出来入碗,再从旁边一直用火慢炖的锅中的舀出清淡可口的鸡汤,浇入碗中。 撒入香菜,点上葱油,曹水香把这一碗馉饳端到了赵溪月的跟前,“赵娘子也尝一尝我做的。” “好。”赵溪月笑眯了眼睛,接过曹水香递过来的汤勺。 先喝上了一口汤。 鸡汤是拿整只鸡炖煮的,泛着星星点点的鸡油,让这清淡可口的鸡汤多了几分醇厚之感。 而香菜和葱油的点缀,越发让这汤头多了鲜美可口。 整体来说,这鸡汤和葱油做的都不错。 赵溪月点头表示认可,舀了一个馉饳来吃。 馉饳馅料的分量够足,是用大葱和猪肉一并做成,吃起来…… ? ?馉饳,可煮、蒸,也可油炸,煮的类似于饺子、馄饨一类,油炸的类似于韭菜盒子一类,但包法不同,调馅儿的手法大致相同。参考《清明上河图密码》中,万福带赵不尤吃的那几碗馉饳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新做法 赵溪月微微皱了皱眉。 而曹水香,坐在赵溪月不远处,开始品尝脆炸猪皮丝和油炸豆渣丸子。 前者焦香酥脆,浓香满口。 后者外酥里嫩,清香十足。 好吃! 曹水香的眼睛亮成了夜晚天上的星星,“赵娘子的手艺可真好,这脆炸猪皮丝和油炸丸子可真好吃呢!” “对了对了,赵娘子从哪里来?我听说石头巷附近有位卖灌浆馒头的小娘子,也是姓赵,赵娘子可知道?” 赵溪月笑了起来,“我便住在石头巷中,晨起在汴河大街上售卖灌浆馒头。” 眼前的这位赵娘子,竟然就是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 曹水香的眼睛更加明亮,手中的脆炸猪皮丝险些掉在了地上,接着欢天喜地凑到了赵溪月的跟前,“你就是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 “真是太凑巧了!” “先前我娘在你那买过几个灌浆馒头,拿回来后我吃了两个,真的是皮薄馅儿大,肉汁满口,实在是太太太好吃了!” 曹水香话音落地,一个打着油纸伞,略上了年岁的妇人走了过来。 正是曹水香的母亲,张氏。 “娘亲,娘亲。”曹水香顾不得给张氏收起伞的时间,便拉着她到了赵溪月的跟前,“这位就是在石头巷那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呢!” “你说巧不巧,我看到赵娘子在外淋雨,就叫她来咱们这里躲雨,结果没想到赵娘子竟然就是那位赵娘子。” “对了对了,赵娘子还做了脆炸猪皮丝和油炸丸子,方才给了我一盒子来吃,特别好吃!” “哎,赵娘子,你究竟是怎么能把这灌浆馒头做的这么好吃的?” 看着自家女儿叽叽喳喳,张氏皱起了眉头,“香儿,说话怎么又不过脑子了,赵娘子是靠卖灌浆馒头为生的,怎能告诉你这灌浆馒头是如何做的?” 接着满脸歉意地看向赵娘子,“赵娘子,对不住,香儿她平时大大咧咧,说话口无遮拦而已,并不是有意想问什么的。” 曹水香似乎也意识到不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赵娘子,我确实没有想打探什么的意思,只是赵娘子这灌浆馒头做的实在太好吃了,我也就……” “一时没忍住,张口问了一嘴。” 曹水香难为情地嘿嘿笑了笑,“赵娘子当没听到这话,千万别放在心上。” 虽然和曹娘子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从曹娘子的表现来看,她的确是个性子直爽,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天真小娘子。 赵溪月笑了起来,“我明白,曹娘子和婶子不必过于担心。” “多谢赵娘子理解。”张氏松了口气。 曹水香急忙转了话题,“好啦,不说这些了,煮的馉饳都要凉了,赵娘子快吃。” “好。”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坐了下来,拿了勺子,继续吃剩下的那几个馉饳。 张氏将伞收了起来,去规整一下摊位上的一些东西。 曹水香则是仍然和赵溪月坐在一起,聊些闲话。 聊这街上的吃食和摊位,聊这脆炸猪皮丝和油炸丸子的美味,聊小姑娘感兴趣的钗环脂粉,衣裳小玩意儿等。 等聊的赵溪月吃完了碗中的馉饳,曹水香笑了笑,“赵娘子是不是觉得这馉饳滋味不大好吃?” “这……”赵溪月顿了顿,“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这有何难?”曹水香扬了扬下巴,“方才赵娘子初初喝这汤头时,眼神明亮,表情松快,显然对这鸡汤的滋味还算满意。” “可刚才开始吃馉饳后,这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很明显是觉得这馉饳不大合口味,再后来,你与我一起说话时,这馉饳吃得也极慢,肯定是觉得食不下咽……” 赵溪月在心里冲曹水香竖起了大拇指。 这位曹娘子,大大咧咧,性子横冲直撞的,却也是个观察仔细,心细如发的人呢。 赵溪月见状,却也没有过多遮掩,“不能说食不下咽,只能说味道上的确是有些欠缺。” 曹水香叹了口气,“这是自然的,若是我家的馉饳滋味真的极好,肯定会像赵娘子的灌浆馒头似的,去得稍微晚上一些便买不到,才不会过了晌午还剩下这么许多了。” “只不过我和娘亲改了多次做馉饳的方式,又是把馉饳皮擀得更薄一些,又是多往馅料里面放香油的,可这滋味怎么都吃着不够香。” “也是奇了怪了,这猪肉平时选的已经是够肥的了……” “就是因为肉选的太肥了。”赵溪月打断了曹水香的话。 太肥了? 曹水香一愣,“这猪肉不是越肥越好吃么?” 肥肉多了,才香嘛。 “大多数人都觉得这猪肉越肥也就越香,可物极必反,肥肉多了,香过了头,反而觉得腻腻的,且这猪肥肉带着些许的腥味,虽然幽微,但肥肉多了,用的又是水煮的方式,也就能吃的出来。” 赵溪月解释,“不如减少些肥肉,只用肥肉二,瘦肉八来做配比,剁得碎碎的,搅馅儿的时候,添些你们炖煮的鸡汤进去,打成水馅儿,这样做出来的馉饳,自然也就清香可口,滋味美妙。” 方才赵溪月吃的那几个馉饳,肥肉太多不说,可能也是想着将这馉饳做的货真价实一些,肉馅儿做的极干,以至于整个馉饳吃起来都是干巴巴的。 如同嚼着一个实心儿,且滋味不足的肉丸子,食客们自然也就觉得不如人意,生意也就受到影响。 “说得很有道理。”曹水香用力点头,“那我和我娘亲明天就试试!” 说罢,扭头去叫张氏,“娘亲,娘亲,赵娘子教会了我一个做馉饳馅儿的新做法,咱们明天就做了来试试吧。” “赵娘子的法子,我觉得肯定好使,娘亲就等着咱们这馉饳食摊上的生意红火起来吧!” 而听到这话的张氏,顿时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仍旧是满脸不可置信地走到了赵溪月和曹水香的跟前,“赵娘子,这如何使得?” 她是做食摊生意的,明白一个吃食的做法,通常情况下便是一个人乃至一家子安身立命的本钱。 ? ?有三更,大概率比较晚,宝子们可以明天再看~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听我句劝 许多人家里,连亲兄弟亲姐妹之间兴许都要防备一二,赵娘子竟然愿意教会她们母女? 这这这…… 赵娘子肯教,张氏倒是有些不敢学,也不敢用这个法子。 而看到张氏如此,赵溪月有些愕然,“张婶子,是有什么不对吗?” 自然不对了。 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若是把这做法教给了她们母女,往后赵娘子想要以此谋生的话,那该如何? “赵娘子方才的话,我和香儿就当没有听到。” 张氏的表情严肃了许多,“我知道赵娘子是因为香儿留了赵娘子避雨,赵娘子心中欣慰,又与香儿相谈甚欢,觉得还算投缘,便十分大方地将这调馅儿的法子说了出来。” “但赵娘子听我句劝,往后可不要如此轻易相信别人,自己的本事也不要轻易地露给别人,免得被有心的人拿了去,反而断了赵娘子的生路……” 张氏苦口婆心,赵溪月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她,不要将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随意做了人情。 这是好心。 也足以说明张氏为人谨慎小心,同时为人正直,并不随意占旁人便宜。 但…… “张婶子言重了。”赵溪月笑道,“不过就是随口闲谈,对婶子摊位上的鸡汤馉饳提出了些意见和建议而已。” “我只是说这肉馅儿的肥瘦比例,以及可以以鸡汤来打肉馅儿而已,并不曾提及鸡汤和肉馅儿配比,以及该添加的其他调味料。” “所以,这属实算不得是一个秘方,也谈不上安身立命的本事什么的。” “且不瞒婶子,我还算有些厨艺在手,若是往后不卖灌浆馒头,要以旁的吃食为生,可选性也颇多,并不非得要做鸡汤馉饳这样的吃食。” “所以,婶子不必这么担忧,也不必这么谨慎,我只是一个正常的食客,吃上了一碗鸡汤馉饳后,提出来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而已。” 热心的鸡汤馉饳,应该更加美味一点,才值得这份热心。 “这……” 张氏咬了咬嘴唇。 低头思忖了许久,张氏才冲赵溪月道,“既然赵娘子这么说,那的确是我多想了。” “那我便厚脸皮听了赵娘子的建议,将我们这摊位上的鸡汤馉饳改进一二,若赵娘子有空,还是要多来我们摊位,吃上一碗鸡汤馉饳的好。” 不管这是一个让人安身立命的方子,还是仅仅是一个食后的评价和建议,最终都是她们家得到了好处。 该有的表示和回馈,是不能少的。 “我请客!”曹水香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有免费的鸡汤馉饳吃,那我肯定是要来的,怕就怕等时日长了,我这饭量又大,怕是要把婶子家的吃食摊给吃垮掉了。”赵溪月打趣了起来。 “不怕不怕。”曹水香眨巴起了眼睛,“我这些年也算攒了一点零花,绝对够养得起赵娘子吃鸡汤馉饳的。” “就算实在养不起,那我就去吃赵娘子做的吃食,如此,咱们两个也能扯平,我也不会吃亏。” 曹水香说这话时,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俏皮可爱,惹得赵溪月忍俊不禁。 逗得原本心思满满的张氏都笑出了声。 时间慢慢流逝,雨仍旧是淅沥沥地下。 张氏眼瞅着天儿,思索片刻后,道,“天还是阴得厉害,这雨只怕是要下到明日方止,待会儿天色若是暗下来后反而更加难走,不如赵娘子这会子早些回家?” 而后,又交代曹水香,“香儿,你回家中拿上蓑衣和斗笠,送一送赵娘子吧。” “好!”曹水香得了吩咐,撑着油纸伞便往巷子里面而去。 不多会儿的功夫,又踩着水急匆匆地赶来。 身上穿着斗笠和蓑衣,手中还抱着一套,更是抱了几块油毡布,方便遮盖竹篮,不被水淋。 “下雨路滑,赵娘子也别挑扁担了,我帮你拎着一个竹篮,这样也方便一些。” 曹水香说着话,麻利地将油毡布穿过竹篮的把手,把整个竹篮彻底盖住。 “劳烦曹娘子跑上一趟。”赵溪月道谢。 张氏笑了起来,“你可别谢她,她巴不得出去踩踩水,玩闹一圈,这可是遂了她的心意,她高兴得很呢。” 曹水香嘿嘿笑了笑,证实了张氏所言。 赵溪月莞尔一笑,穿上了蓑衣,戴上斗笠。 斗笠倒还好,犹如现代大型的遮阳帽一样,拿绳子系好只好,颇为稳固。 倒是这蓑衣,是用茅草捆扎编织而成,宽大蓬松,穿到身上之后,立刻感觉有些行动不便。 使得赵溪月适应了片刻后,这才稍稍能够行动自如一些。 拎上被油毡布盖得严实的竹篮,赵溪月向张氏告辞,与曹水香一同往石头巷的方向走。 汴河大街,已经因为持续下雨,路上行人稀少,连路边的一些铺面,也早早地关了铺门。 地上,有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赵溪月尽可能地仔细小心,免得已经湿了鞋尖儿的鞋子浸湿更多。 曹水香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个上面,一双眼睛东张西望,四处打量。 “从前总听人说,这雨中景致最是好看,我当时就有些不明白,这下雨稀里哗啦的,哪儿都不能去,有什么好看的?” “今儿个出来一走,我算是明白了,这雨一下,干巴巴的树看着就润了许多,街上的青石板也能被冲刷得干净,再看那汴河,这雨打出来一圈一圈的水花……” “还有这街上走的人撑得油纸伞,各个都好看的很嘛,的确是担得起美景这两个字呢!” “咦,这里也有卖馉饳的摊位,也不知道跟我家的比,滋味怎么样,不过我猜着应该跟我们家的半斤八两,不然的话,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卖完了。” “那里是卖什么的,怎么下着雨还有人撑伞去买,该不会是什么好吃的吧?” “啧,竟然是伞摊,这个天儿,难怪有客人想着上门……” “哇,这开封府的人还真是敬业,这大下雨的天,竟然也会上街巡视呢。” 开封府?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全都要 赵溪月抬眼,果然瞧见前面有一队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巡卒。 而一队巡卒前面,有一个领头的,不是旁人,正是陆明河。 而陆明河也正好看到了赵溪月。 “赵娘子?” 陆明河对于在此处碰到赵溪月,有些意外。 但在看到赵溪月手中拎着的,显然颇有分量的竹篮时,顿时明白。 下雨,耽误了她的生意。 “陆巡使好。” 雨天,身穿蓑衣不好行礼,赵溪月只是略躬了躬身。 “赵娘子好。”陆巡使拱手回应,嘴角微微翘起,“原来赵娘子在这里,让我好找。” 陆巡使找她? 赵溪月有些诧异,“不知陆巡使找我有什么事?” “先前从赵娘子这里买了些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我觉得滋味甚好,一直惦记着,本想趁着今日出来巡视再买上一些。” 陆明河道,“不过这一路上也没有见到赵娘子,我还以为是雨太大,赵娘子不曾出摊,本已是不再抱什么希望,不曾想……” “不知道赵娘子这里还有没有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 原来是惦记吃食。 赵溪月心中紧张和疑惑散尽,脸上挂起了笑意,“还有,陆巡使要几份?” “不拘多少份,我全都要了。”陆明河回答。 全都要了? 赵溪月再次意外。 今日她出门时间并不长,便开始下雨,是以吃食还没卖出去多少。 脆炸猪皮丝少说还有二三十份,酸甜油炸丸子也是只多不少。 这么多的分量,不是两三个人能吃完的。 似看出赵溪月的疑惑,陆明河道,“这两天左军巡院刚刚结束了一桩案子,弟兄们都辛苦的很,买些吃食,也算添做茶点或者下酒的小菜。” 东西值钱不值钱另说,要紧的是他这个左军巡使的心思,知道记挂着底下人。 尤其赵溪月所售卖的吃食,也算的上抢手。 如此,也算合情合理。 赵溪月顿时明白,“那陆巡使此时要吗,可需要分装,可需送到开封府去?” “赵娘子不必忙碌。”陆明河抬手,招呼了两个巡卒过来,“让他们拿回去,自己分上一分即可。” “这竹篮我们一并带了回去,明日再给赵娘子送了来,赵娘子此时只算个价钱即可。” 如此,倒是简单便利,免去了她的许多麻烦。 赵溪月将自己和曹水香手中的竹篮交给了陆明河底下的巡卒,算了一下价钱。 粗粗估计,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一共是五十多,不足六十份,赵溪月按了五十份来算。 而二百五十文钱显得有些突兀,赵溪月便张口只要了二百四十文钱。 “多谢赵娘子。”陆明河笑道,“给了如此大的优惠。” “陆巡使本就是老主顾,给些优惠是应该的。”赵溪月笑答,“此外,左军巡院上下日夜辛劳,为的也是整个汴京城的安定,理应受百姓尊敬。” “我是小小平民,没有太大的本事,太多的能耐,也只能在这种小事上面略表一下心意。” 这话,带了些恭维之意,却也发自赵溪月的内心。 许多时候,官宦阶层不好评说,但做实事的基层人,永远都是最辛苦的。 而这话,落在那些巡卒耳中,感觉心中自觉似春风拂过,温暖且舒适。 风吹雨打不间断,巡视各处,平息纷争,防范火灾,颇为辛苦,领的工食费却十分有限,最关键的许多时候会遭受一些人的不理解和不尊重。 像赵娘子这样,能够体会到他们辛苦和不易的人,还真是十分难得。 巡卒们对赵溪月当下多了几分亲近和好感,或是笑容满面,或自觉是伸手摸了摸鼻子,或是冲着赵溪月略微点上一点头,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陆明河也是笑了一笑,“多谢赵娘子如此理解。” “我们还要各处巡视,先告辞。” “陆巡使慢走。”赵溪月行礼,目送陆明河带着一队巡卒远去。 待所有人人影远去,赵溪月笑着看向曹水香,“曹娘子来送我,本是觉得我东西多不好拿,眼下吃食全都卖了出去,也不用再拿了东西,曹娘子不如先回家?” “否则这细雨连绵,寒意之下,你这一来一回的,极其容易得了风寒不说,待会儿天色暗了,只怕路也不好走的。” “这斗笠和蓑衣,待我明日给你送了去,顺便也吃上一碗鸡汤馉饳吧。” 曹水香抬眼看了看天色,见这里距离石头巷的确也不算远了,便点了点头,“那就听赵娘子的。” “不过赵娘子可要记得,明日一定要来吃馉饳。” “好,一定去。”赵溪月笑着应声。 曹水香这才冲赵溪月咧嘴笑了笑,露出那枚尖尖的虎牙,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又远远地叮嘱了一句,“一定记得要来哦。” “一定——” 赵溪月拉长了尾音,眼看着曹水香走远的身影再一次远去,这才再次笑了笑,往石头巷的方向走。 曹水香回去的时候,是跑着回去的。 不是为了赶时间,而是她纯粹喜欢在雨中奔跑的感觉。 这样跑起来,雨滴会比正常落下的更多、更快,而道路却在自己的脚下,慢慢后退。 有种可以冲破此时风雨,奔向远方的快感。 曹水香喜欢这种感觉。 只是…… 在食摊处收拾一应东西的张氏,在看到曹水香回来时气喘吁吁,鞋子上溅上了大大小小的水印,裤子上也有了星星点点的泥,当下皱了眉。 “又在雨里跑?你呀,真是什么都不怕,若是摔上一跤,可怎么好?” “摔了就爬起来呗。”曹水香满不在乎。 “那衣裳不都脏了?” “脏了就洗嘛。” 张氏,“……” 她说一句,女儿总有一句等着她,而且每次都好像说得极有道理,让她无法反驳。 也罢! 张氏心里叹了口气,脸也别了过去,不去看她。 曹水香却是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娘亲,娘亲,你知道我方才送赵娘子回去时,碰到什么了吗?” “碰到什么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降价 “开封府巡街的人!” 曹水香兴致勃勃,“领头的一个好像是开封府左军巡院的陆巡使呢。” “这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日日巡街,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张氏并不在意,“这陆巡使倒是不是日日都出来,但也隔三差五能露面,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吧。” “陆巡使带着人巡街自然不是稀罕事,但陆巡使出来巡街,是为了找赵娘子,买赵娘子做的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 张氏顿时愕然。 赵娘子做的吃食,竟是连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都赞不绝口,引得陆巡使都特意找寻购买? 不过也是…… 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她是吃过的,脆炸猪皮丝和油炸丸子方才她也尝了,酥香可口,越嚼越香。 样样都是好吃无比。 既然她们觉得极为好吃,这左军巡院的人觉得好吃也算正常。 不算稀罕! “赵娘子可真厉害,我以后,也要成为像赵娘子一样厉害的人!” 曹水香说这话时,一双眼睛晶晶亮的,目光却又干净纯粹,完全沉浸在自己对往后的期盼中。 “我也要我做的吃食,像赵娘子的一样,备受人欢迎,让食客上赶着来找寻购买!” 张氏心底里叹了口气。 有志向是好事,但…… 只怕是难啊。 做什么事情,都讲究天赋二字,但以她们母女两个做的这鸡汤馉饳来看,她们和这两个字显然并不怎么有缘。 甚至连眼下维持生计,大约都要依靠赵娘子提的建议。 只是说起赵娘子提的建议了…… 张氏招呼曹水香,“看这个天儿,大约也不会有食客再来上门,早些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好嘞!”曹水香卷了袖子就开始收拾一应的东西,更道,“等回了家,咱们就按赵娘子所说的,试着重新调一下馅,尝尝味道。” “嗯。”张氏点头,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要去置办哪些食材,琢磨起赵溪月提及的水馅儿做法。 母女两个人忙碌,赵溪月也走到了石头巷附近。 远远的,便看到了撑着油纸伞,站在巷子口,翘首期盼的白春柳。 白春柳起初看到一个厚重的蓑衣走近,并不在意,待看到斗笠下露出的面容时,一路小跑着往赵溪月而去。 “赵娘子!” 白春柳满心欢喜,“你可算回来了,这下雨的天儿,你一直不回来,可让祖母和我担心坏了。” “我方才顺着汴河大街往瓦子的方向走了走,没看到赵娘子人,又怕赵娘子回来后门锁着进不去,反而还要淋雨,就干脆在巷子口等着赵娘子。” “方才下雨,我便找寻了一处地方躲了会儿雨,又与人闲聊了一会儿,眼看雨没有停歇才想办法回来。” 赵溪月笑着解释,“回来路上又遇到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买吃食,因此耽误了一会儿。” 白春柳对于期间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眼下能看到赵溪月平安归来,便欢喜十分。 “外面天冷,赵娘子快跟我一起回去吧。”白春柳拉起赵溪月,把手中的雨伞往她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两个人快步往回走。 回到家中,脱去身上的蓑衣和斗笠,赵溪月觉得仿佛褪去了厚厚的枷锁,顿时松了口气。 白春柳端来了一碗热汤。 姜片配上红糖水熬的,里面还放了两颗红枣。 “谢谢春柳。”赵溪月道谢,吹了吹碗中的热气,喝了一口。 微微烫口,甘甜中带着姜片的辛辣之感,喝着十分舒服。 几口下肚,身上因为春雨带来的寒意,便被驱散了大半。 赵溪月长吐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抬眼张望,赵溪月问道,“韩大娘呢,没有在家?” “祖母去一趟铺子,说是有些荷包香囊的,今日要交了过去,这个时辰,按说也该回来了。” 白春柳说着话,重新拿起了放在门边的伞,“我出去寻一寻祖母……” 话音落地,院子门被推开,韩氏走了进来。 在看到赵溪月和白春柳在家时,松了口气,“赵娘子回来了。” “赵娘子歇一歇,我和春柳去做晚上的饭食。” 晌午做的芋头黄焖鸡,特地留了一些鸡肉块和汤底出来,晚上添些水,稍微挑一挑味,便可以煮上一锅汤面。 这个做起来并不费事,韩氏自认可以和白春柳一起完成。 赵溪月没有坐着等吃的习惯,便也去厨房,帮着烧火。 烧火只需坐着,且灶台前面暖和,也正好可以暖一暖身子,韩氏便也没有拒绝,只由着赵溪月去。 她则是去舀了面粉,拿了鸡蛋出来,和面,擀面条……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后,黄焖鸡汤面便出了锅。 一人舀上一碗,也不必回屋,只在厨房里面,围着小桌子一起吃。 外面是天气阴沉,夜幕将至,而厨房里面是热气腾腾,其乐融融,喷香满口…… 中午的黄焖鸡本就美味,此时又加了水再次炖煮,鸡肉块更加软烂、入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面条这次切得不是最细的那种,而是略微有些宽度,切完后醒发片刻,顺滑筋道,清香十足。 香菇片的加入,让整碗面条多了几分清香滋味,更添些许鲜活…… 好吃! 绝佳享受! 而就在三人都沉浸在嗦面的美好体验中时,韩氏轻咳了一声,“那个,赵娘子啊,我老婆子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韩大娘请说。”赵溪月停了手中的筷子。 “不是什么十分特别的事情,而是这房钱……”韩氏说到这里时,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一顿。 房钱? 赵溪月记得,前两日刚刚按照最初的约定,把中间十日的房钱付给韩氏。 现在韩氏又提房钱…… “若是大娘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剩余十日的房钱付清。” 每日的馒头和吃食生意都不错,赵溪月手中的钱日渐宽裕,除去明日付小推车的尾款,剩下的也足以负担房钱。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氏见赵溪月误会,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这房钱原本不是说好了五百个钱嘛,我想问一问赵娘子,能不能把这房钱给降一降……” 赵溪月,“……” ?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和月票~三更要到晚上了~ ? 话说,每年到九月份都会犯鼻炎,打喷嚏还可以忍受,但鼻塞引起的头疼实在让人郁闷,吃药又很犯困,整个人都没精神,宝子们有没有治疗过敏性鼻炎的良方?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心慌,胃也慌 房主问租户房钱可以不可以降上一降? 这会不会有些太倒反天罡了? 赵溪月满脸愕然。 韩氏越发有些不好意思,“这房钱降了之后,赵娘子能不能还每日给我和小孙女每日做一顿饭?” 先前赵娘子为她和白春柳做饭,是因为赵娘子初初到了这汴京城,身无长物,生活拮据,这才想着分期付房钱,以做饭来抵迟交房钱应给的利息。 而现在,眼看着半个月期限将至,韩氏和白春柳都有些慌。 尤其是一想到往后再也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饭菜,说不定还要眼巴巴的看着赵娘子自己做美味的饭菜来吃,她们就不但心慌。 胃也慌。 所以,为了她和白春柳往后能过上美好的生活,韩氏决定,和赵溪月商议一下做饭的事情。 但平白要求她做饭肯定是不行的,也不符合韩氏做人的原则。 于是,韩氏想到了降房租这个办法。 如此,也算是她和白春柳额外出了钱,请赵娘子做饭,还称得上公平公正。 就看赵溪月是否能够同意…… 韩氏说完这话后,满脸期盼地看向赵溪月。 连原本尽情享用着碗中香菇黄焖鸡汤面的白春柳,也停止了呲溜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赵溪月。 祖孙两个,此时最怕赵溪月说上一个“不”字。 而赵溪月明白了韩氏降房钱的用意后,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当下便点了点头,“好啊。” “真的吗?”白春柳有点不可置信。 “自然是真的。”赵溪月再次点了点头,“你没听错。” 她原本也是每天都要吃饭的。 而且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来说,除非条件不允许,否则一定不会将就,会将每一顿饭都做得有滋有味,色香味俱全,才觉得是绝佳的享受。 既然要好好做饭,做一人份的饭和做三人份的饭,区别并不大。 而且,看着别人吃的尽兴过瘾,对于她这个美食制作者来说,也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情。 更何况,还能顺便减免一些房钱。 这可以说是多处有益之事,何乐而不为? “太好了!”白春柳当即便乐开了花。 以后可以继续吃到赵娘子做的饭食,她的心,她的胃,可以一下子便重新落回到了肚子里面啦。 而韩氏,在听到赵溪月这般肯定的答复后,当下也是如释重负,“赵娘子愿意,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那咱们就商量商量,这房钱的事儿……” 在韩氏看来,房钱减免少了不合适。 因为她和白春柳要享用赵娘子所做的饭食,做一顿饭的工钱少说也得有个一二十文。 若是给赵娘子折算的工钱太少,那是对赵娘子手艺的侮辱。 但若是减免的太多的话,韩氏也隐隐有些心疼。 原本这北房租出去,本是为了贴补家用,好多积攒了一些银钱,一点一点地把白春柳的嫁妆给攒下来,好让白春柳往后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现在,不但租出去的房租要大打折扣,同时因为赵娘子所做的饭食过于好吃,以至于她和白春柳今儿个想吃鸡,明儿个想吃肉的,这每日吃喝上的花销都多了不少。 若是收上来的房钱,都不足以添补吃喝上的增长…… 纠结思量许久,又和赵溪月一并商量了一番之后,最终将原本每个月五百个钱的价格,定成了每个月三百个钱。 而韩氏和白春柳也不会完全指望着赵溪月一个人忙碌饭食之事,该搭把手的搭把手。 总之,谁也不让谁吃亏了去。 赵溪月对这些细节方面并不太在意,韩氏是慢热,账目算得清的人,但她绝对也是一个公正正直的人。 在韩氏家中,她不会受委屈。 说定了这减免房钱和做饭的事情,三个人接着吃面。 呲溜,呲溜,呲溜…… 嚼嚼嚼嚼。 好吃! 此时的张氏和曹水香,也在厨房里面。 不过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忙碌。 忙着做馉饳。 确切来说,是先忙着做馉饳馅儿。 按照赵溪月所说,选用的是肥肉二瘦肉八的前膀嫩肉,剁得碎碎的,加入姜末和葱蒜水和各种调味料后,加入了一些炖煮后晾凉的鸡汤。 分多次,少量的加入。 每加入一次鸡汤,便用筷子将猪肉馅儿按一个方向不停地搅拌,让鸡汤彻底地融入猪肉馅儿,同时让猪肉馅儿彻底上劲儿。 直到差不多加入了相当于肉馅儿三成分量的鸡汤下去,且完全搅拌均匀,完全上劲儿后,张氏和曹水香便开始包馉饳。 馉饳讲究皮薄,馅儿大,且包出来的形状似花骨朵一般。 这是张氏和曹水香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此时轻车熟路,动作麻利。 一个接着一个的馉饳,在二人的手中快速生成,再一个个地出现在案板上面。 而包着包着,曹水香“咦”了一声,“娘,你有没有觉得,今日这馉饳看起来格外好看?” 张氏听到这话,下意识觉得有些好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过就是调馅儿的方式变了一变,馉饳怎么就能变得更好看了呢,不过就是心理作用罢了…… 但在张氏仔细看了一眼手中的馉饳后,却是愣了一愣。 今日的馉饳,格外圆润、饱满,的确是要比从前的好看一些。 但…… 为什么? “我知道了。”曹水香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是因为这肉馅儿中打了鸡汤进去,变得水润润的,包起来自然也就圆润饱满好看,而之前的那种干巴巴的肉馅儿,包出来是七扁八不圆的,不好看。” 这个说法,得到了张氏的认可,“没错。” 这饭食好吃,讲究色香味俱全,这色便是卖相,馉饳包出来好看,煮出来自然也就不差,这卖相自然而然也就上去了。 接下来,便是这香和味了。 张氏往灶台里添了一把火。 锅中的水沸腾起来,张氏将案板上的馉饳下入锅中。 锅中的水持续沸腾,馉饳一个一个地浮了起来,待所有的馉饳全部浮起来之后,只需数上十个数,便可以用笊篱将馉饳捞了出来。 如往常一般,浇上清香可口的鸡汤,点缀些许香菜……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馉饳,摆到了张氏和曹水香的面前。 母女二人相对而坐,拿起勺子开始品尝。 ? ?打水馅儿这个,瘦肉比例越高,能打进去的水也就越多一点,喜欢做饭的宝子可以试一下,适用于包馄饨,做包子~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真正的鸡汤馉饳 勺子舀馉饳时,是带着汤一并舀起来的,带着扑鼻的香。 清香,却又带着鸡汤特有的醇厚,混了些香菜的青绿香味,将鼻尖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来。 入口,鸡汤的鲜和醇瞬间将整个口腔包裹,有清清爽爽之感。 馉饳顺着鸡汤,从勺子里滑落入口。 一口不能完全吞下,咬上半个,纱一般薄的馉饳皮瞬间破裂,馉饳里面包裹的汁水顿时涌了出来。 汁水有着浓郁的鸡汤滋味,却又有着猪肉由生变熟时生出的浓郁的汤汁,两者相融,鲜香满口。 鲜,不是寡淡的鲜,也不是调味料促成的鲜,而是似骨缝之中渗出的,深入骨髓的的鲜。 而汁水的美味在口中滞留片刻后,又顺着喉咙滑了下去,进入胃中,带着十足的暖意,让人觉得自口腔自胃,再到全身,都熨帖得很。 吞下汁水,再接着咀嚼馉饳中的肉馅儿。 鲜嫩的猪肉,剁得细细的,肥瘦少,瘦肉多,吃起来细腻鲜美,没有丝毫油腻之感,幽微的葱姜香气,让这肉馅儿吃起来更添几清新之感…… 一整个美味! 这这这这这…… 这也太好吃了吧! 曹水香的眼睛瞪大了一圈,有些不可置信的将口中的馉饳吞了下去,接着拿勺子又快速地舀了一个,往口中送。 鲜香味美,十分好吃! 好吃到她现在恨不得一口气要把碗中剩余的馉饳全部都吃个干干净净。 这是她吃自家馉饳时,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曹水香激动地几乎要哭了出来,“娘,娘,这馉饳可真好吃!” “是啊,真好吃!” 张氏也是忍不住接连将碗中的馉饳舀起来往口中送,甚至因为口中不停地咀嚼馉饳,话都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片刻后,才停了动作,连声感慨,“赵娘子果然是有本事,不过是简单地提点咱们两句,这馉饳便能做的如此好吃。” 肥肉少,瘦肉多,却有着超乎想象的香,而鸡汤的加入更添鲜美,让原本滋味不尽如人意的馉饳一下子改头换面,整体变得鲜活起来。 “是啊。”曹水香点头如捣蒜,“赵娘子当真厉害,一下子就给咱们指点到了关键之处。” “且做这馉饳馅儿时,用了那么多的鸡汤,待煮熟了馉饳后,又以鸡汤作为汤底……” “娘,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鸡汤馉饳!” “没错。”张氏认同点头,“这才是真正的鸡汤馉饳。” 鲜美可口,美味无比。 有这样的鸡汤馉饳,往后她们母女二人的生意,实在是可以完全不必发愁了呢! 张氏欣喜无比,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新的期望。 但高兴之余,张氏却也没忘记提醒曹水香,“香儿,你记得,赵娘子提点咱们改进鸡汤馉饳做法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及。” “娘放心,我明白。”曹水香点头,“待咱们这真正的鸡汤馉饳开始往外卖,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也肯定会有许多双眼睛盯着。” “若是让人知道咱们是得益于赵娘子的提点,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去找寻了赵娘子,那就相当于给赵娘子找了许多麻烦。” 赵娘子感念她收留躲雨,所以好心提点她们母女二人,她们不能给赵娘子带来什么便罢了,麻烦是断然不能帮赵娘子惹的。 “没错。”张氏道,“但此为其一。” “最要紧的是,这鸡汤打进肉馅儿中的做馅儿办法,能让馉饳馅儿鲜且肉汁四溢,说不定就是赵娘子做出灌浆馒头的关键,所以咱们一定得守口如瓶,不能让旁人知晓关键,免得让其他人摸出关键,抢了赵娘子的生意。” 虽然赵溪月说过,她有些本事,能做的吃食不止一个,但她现在既然选择了做售卖灌浆馒头的生意,便足以说明这是现在最适合她的生意。 那她们,更是不能为赵娘子带来任何一丝的危险。 “明白!”曹水香再次点了点头,“娘放心,我一定保密,绝对不对外说!” 自家的这个女儿,她最是了解。 虽然性情直爽,大大咧咧,许多时候却也是粗中有细,分得清轻重,颇为让她省心。 她既是知道其中的关键利害,那便不会毛毛躁躁,口无遮拦。 张氏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面,笑着伸手摸了摸曹水香的小脸,“快吃吧。” 吃完了,要把一应东西收拾收拾,早些睡觉。 明日一早,就开始做真正的鸡汤馉饳出去售卖! 曹水香明白张氏的规划,兴冲冲地点了点头之后,低下头,捧起碗,用勺子将碗中的鸡汤馉饳往口中扒。 鲜、香…… 好吃! 明日晨起,她还要再来上一碗鸡汤馉饳吃。 不,现在她就想再来上一碗…… 夜幕落下之后,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开封府左军巡院之内,瞧着廊下已是积起来的小水洼,听着雨水打在瓦片上的淅淅沥沥,雨滴从屋檐落下砸在地上时的滴滴答答,再倒上一杯烫得温热的酒,抿上一口后,夹上一筷子酥香可口的脆炸猪皮丝,在口中慢慢咀嚼…… 得劲儿! 程筠舟舒服地微眯了眼睛。 片刻后,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明河,咂了咂嘴,“陆巡使,今儿个这日头,我怎么都觉得还是从东边出来的啊……” 陆明河正拿着竹签,扎了一颗丸子入口。 待这颗丸子嚼上三两下,完全咽了下去之后,陆明河又扎起了另外一颗。 这颗丸子,蘸上了些许糖醋酱来吃。 酥香之余,酸甜满口。 好吃! 陆明河微微眯了眯眼睛,打断了程筠舟的话,“今日,可没有日头。” 谈不上是从东边出来的,还是从西边出来的。 程筠舟,“……”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这个从来都是想方设法从他口中抠些吃食出去的某位左军巡使,竟然会主动给他带了这么多吃食。 还是赵娘子做的吃食。 稀罕。 稀罕! 程筠舟紧紧盯着陆明河,“陆巡使,你必须得如实回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陆明河又塞了一个丸子入口。 吃来吃去,他还是觉得蘸了糖醋酱的丸子好吃。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怪他 酸酸甜甜的,有些糖渍梅子的感觉。 就好像…… 陆明河垂了垂眼眸,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程筠舟,则是盯着陆明河又看了好一会儿,“陆巡使,你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回答。” “这大下雨天的,你旁的吃食不买,偏偏去买赵娘子做的吃食,你说,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陆明河心跳似陡然漏了半拍,下意识攥住了手指。 “你是不是在哪里发了财,这才这么大方?”程筠舟揶揄道。 陆明河,“……” 跟他预想的问题有些不一样。 但也还好。 咳! 陆明河稳了稳情绪,丢给程筠舟一个白眼,“那照你看来,我是需得发了财,才会请你吃东西?” “要不然呢?”程筠舟想不出别的理由。 “就不能是因为我看着弟兄们前段时间因为张家案子忙东忙西,想着犒劳一二?” “不可能!”程筠舟当下否定了这个说法,“你前两日便已是犒劳奖赏过一众人,更是安排了所有人轮流休息。” “你素来是一件事情只会说上一次,所以这同一件事情,你肯定不会犒劳两回。” “你且说吧,你到底是发了多少财,才会想着让我们也跟着你沾一沾光?” 这…… 陆明河抬手摸了摸鼻子,“发财的确是没有,不过想着犒赏也是真,只不过其他人是捎带的,我想犒劳的主要是你。” “瞧着你这段时间辛苦,又想不到其他什么能让你高兴,尤其这赵娘子明日晨起又不会卖馒头,我怕你嘴馋得难以忍耐,干脆给你带回来些赵娘子做的旁的吃食,也好喂一喂你肚子里面的馋虫!” 总而言之就是,全都是为了你,程筠舟。 程筠舟闻言,嘿嘿笑了笑,“这还差不多,还算你这位左军巡使有些良心!” 也不枉他做事这么尽心尽力。 不枉他…… 等等! 程筠舟突然停止了去夹脆炸猪皮丝的动作,“你怎么知道赵娘子明日晨起不会卖馒头?你问赵娘子了?” 还用专门去问? 陆明河强忍了给程筠舟一个白眼的冲动,“春雨连绵,不知道要下到多久,街上行人会变少不说,赵娘子摆摊也会十分麻烦。” “天气不好不出摊是常有的事情,且赵娘子素日生意不错,更是不会在意这一两日的生意,趁机歇上一歇,是常有的事。” “有些道理。”程筠舟点了点头,顿时满脸遗憾。 今日晨起,才刚刚吃到了十分美味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本想着明日晨起时一定要早一些去买馒头,多买上几个,好好过一过瘾。 结果现在告诉他,明日赵娘子不出摊? 他吃不到好吃无比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 造孽啊! 程筠舟满脸颓然,而后看了看陆明河,又看向桌子上的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 伸出胳膊,将桌子上的吃食尽数都圈了起来,程筠舟满脸都是狡黠,“好了好了,这时候也不早了,陆巡使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里的吃食……哦不,是这里,就交给我就好了。” 既然明日吃不到赵娘子所做的美味馒头,那今日就要多享用这些美味才行。 多吃多占,最好留上一些,明天慢慢吃。 陆明河,“……” 过河拆桥! 陆明河不作声,却也伸手拿着竹签,扎向脆炸猪皮丝和油炸丸子。 动作灵巧、快速,再拿起来时,两支竹签上分别扎满了脆炸猪皮丝和油炸丸子。 再怎么说也是他买的,能多吃上一口,算一口。 程筠舟看着陆明河两个竹签子扎得满满的,这心都疼得抽了一下。 但又看到桌子上剩余的更多,心里这才舒坦了些许,不与陆明河计较太多。 只道,“天黑路滑,陆巡使归家,路上小心些。” “放心。”陆明河一边吃,一边往外走,顺手拿起了放在门口的那两个竹篮。 程筠舟见状,忙道,“陆巡使这两日也十分辛苦,这竹篮子我明日抽空给赵娘子送去吧。” 陆明河好歹也记挂着他,给他买了这般多的吃食回来。 那他也该投桃报李,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让陆巡使省心省力嘛。 陆明河似触电一般,手都哆嗦了一下。 顿了一顿之后,陆明河摸了摸鼻子,“今晚这雨是越下越大,虽说春日的雨不至于到内涝或者浇垮房屋的状况,但也要仔细一些,明日晨起,安排底下人巡街时,仔细一些。” “此外,夜里天凉,你今晚在这里值守,晚上记得添上一件衣裳,别感染了风寒……” 果然,陆巡使还是体恤下属,事无巨细的。 陆明河的话,让程筠舟心中一阵暖意融融。 “陆巡使放心。” “嗯。”陆明河点头,撑起一把伞,抬脚走人。 程筠舟目送陆明河消失在雨幕之中后许久,这才反应过来。 竹篮子! 陆巡使忘了把竹篮子给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样的话,明日陆巡使还得自己跑上一趟,给赵娘子送过去。 太辛苦了些! 程筠舟急忙起身去追。 可到了门口,触目所及,唯有漫天的黑和一眼看不到头的雨幕,哪里还有陆明河的半个身影? 程筠舟跺了跺脚。 怪他,想起来的晚了一些…… 细雨沙沙,滴滴答答,持续了整整一夜。 而这样的白噪音,加上不用惦记着第二日晨起早起忙碌,赵溪月睡得极好,且一觉睡到了天蒙蒙亮。 睡醒之后,赵溪月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一是享受一下久违的赖床,二是盘算着待会儿做些什么吃食。 等盘算得差不多时,赵溪月起了床,一番洗漱收拾,冒雨去了一趟早市。 虽下着雨,早市仍有许多摊位搭着能够挡雨的草棚,正常售卖一应东西。 赵溪月挑挑选选,买了些鸡蛋、胡萝卜、干木耳、干香菇以及干米缆等食材。 回去之后,赵溪月便开始忙碌。 烧水,用温水来泡发干木耳、干香菇以及干米缆。 接着,是擦胡萝卜丝,煎鸡蛋,和面…… 等木耳、香菇和米缆完全泡发,捞出洗净,剁成碎碎的丁。 ? ?有第三更,晚一些~ ? 另:米缆,就是粉丝、干米线,电视剧《清明上河图密码》中,狄伦曾在樊楼里面诈箫逸水时,提到过的鸡丝米缆,就是鸡丝粉丝、鸡丝米线的意思。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雪花煎角儿 再与煎好剁碎的鸡蛋碎、挤干水分的红萝卜碎一并拌成素馅儿。 和好的面此时也已经醒好,揉面后搓成条,切成一个一个剂子,再拿擀面杖擀成薄薄的圆皮。 填上满满的馅儿,把原皮对折,中间捏在一起,做成两边敞开的角子,一个一个地放入刷了油的锅中。 由锅底往上,一圈一圈的整齐排列,中间留下些许间隔,避免角子与角子黏住,小火慢煎。 油脂越来越热,浸着生的面皮,发出滋滋啦啦的细微声响,也让角子的底部面皮慢慢发焦、变黄。 这个时候,需要沿着锅边,淋上一些水,再盖上盖子,连煎带焖,让整个角子彻底熟透。 但赵溪月淋的不是清水,而是加了些许红薯芡的芡粉水。 芡粉水顺着锅边儿往中间汇集,触及角子之时,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更是泛起一层雪白,冒出一层大大小小的气泡。 盖上锅盖,往灶台里添上一把火,利用水汽将角子完全蒸熟,便可以打开锅盖,彻底收干锅底的水分。 再淋上些许油,让角子的底部变得更加金黄酥脆,便可以撒上碎碎的葱花,提香增鲜。 用锅铲沿着铁锅,小心地将角子连脆皮一并铲了起来,装入盘中,一盘香喷喷的煎角子便出了锅。 “哇,好香啊。” 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小脑袋便冒了出来。 白春柳猛地嗅了两口香气,更是不住地咂嘴,“赵娘子,你在做什么,怎的这般香?” “你来的正好。”赵溪月将手中的盘子递了过去,“雪花煎角儿,尝尝咸淡。” 煎角儿,白春柳听过,但这雪花煎角儿…… 白春柳伸手接过,低头去瞧。 一个一个的煎角儿,底部金黄,带着薄薄的焦皮,而这些焦皮边缘并不平整,且彼此相连,颇为有些像冬日的雪花一般。 雪花煎角儿,名副其实! 而从煎角儿两侧敞开的口中,能看得到里面的馅料。 红萝卜的橙红,木耳和香菇的棕,鸡蛋的黄,米缆的透白……多种颜色搭配,鲜亮好看。 煎角儿样子好,且此时也散发着浓浓的香,让白春柳连筷子都顾不得拿上一双,只伸出两根手指,拈了一个煎角儿放入口中。 烫烫烫烫…… 刚刚出锅的煎角儿,表层的滚烫还没散去,刚刚接触到嘴皮,便让白春柳打了个激灵。 但手却舍不得撒开,只随意地吹了两口凉气,仍旧将这雪花煎角儿往口中塞。 雪花状的脆皮首先入口,带着“咔嚓”的焦香,接着,是煎角儿薄而软,却又韧性十足的皮儿。 而牙齿咬破皮之后,煎角儿的馅料便一下子涌入了口中。 红萝卜本就带着独有的清甜,在经过挤干水分和调味之后,生涩感尽去,口感脆中带韧,清甜滋味更胜。 鸡蛋碎香嫩蓬松,带着淡淡的油香,木耳爽脆有嚼劲儿,香菇滑嫩,有着浓浓的菌子香气。 米缆浸泡得恰到好处,爽滑中带着些许筋道,更是吸收了其他几种菜蔬渗出的汁水,让整个煎角儿水汽全无,干爽无比。 整体是清香满口,鲜美无比…… 好吃! 白春柳在只吃了一口之后,便给予了肯定,接着又将剩下的半个煎角儿一下子塞入口中。 狼吞虎咽地吃上两口后,白春柳意识到不妥,改为细嚼慢咽,直到口中的煎角儿尽数咽了下去,这才腾出了嘴巴来说话。 “赵娘子,这雪花煎角儿可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最最好吃的煎角儿呢!” 这话有拍马屁的意味,但说的也是实话。 至少,韩氏如此认为。 这雪花煎角儿,底部的脆,面皮的软,馅料的鲜,在嘴里完全融合,清爽不腻,十分好吃。 这样的煎角儿,哪怕什么都不必就,就这般单吃,便已是觉得美味无比,满足感爆棚。 “这煎角儿,确实好吃。”韩氏一边夸赞,一边去拿了鸡蛋,“我给你们一人泼个鸡蛋水来喝。” 生鸡蛋打入碗中,加上些许盐巴和碎葱花,彻底搅散之后,用开水泼开,再在碗上扣上一个盘子,闷上片刻,待鸡蛋彻底闷熟,成了碎碎的蛋花,点上些许的香醋和香油,便可以直接开喝。 热乎乎的鸡蛋水,鸡蛋花入口滑嫩,清香十足,再加上香油的点缀,更添醇厚香浓之感,香醋更能增鲜提味,微酸口感,清爽开胃…… 这样的一碗鸡蛋水,配上美味可口的雪花煎角儿,简直是一顿绝佳的早饭! 白春柳欢喜雀跃,一边尽情地享用盘中的雪花煎角儿,一边帮着韩氏和赵溪月烧火,做些杂活。 三碗鸡蛋水很快泼好,而赵溪月这里的雪花煎角儿也又端上来了两盘。 “赵娘子,先来吃饭。”韩氏招呼,“不够吃的话,我帮你来包。” 煎煎角儿,她可能做不好,但包煎角儿这种事情,她还是能做的。 赵溪月笑眯眯地回应,“韩大娘和春柳先吃,我得赶紧再做几锅煎角儿出来,待会儿要招待上门来的客人用呢。” 客人? 什么客人? 就在韩氏和白春柳愕然之时,只听到院子门传来了“砰砰”的声响。 是敲门声,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人听得清楚。 这个,大约就是赵娘子所说的,上门来的客人? 韩氏放下了手中的碗。 “我去开门。”白春柳口中咬着雪花煎角儿,拿起厨房旁边放着的伞,快步穿过院子,往院门口而去。 “是谁?”白春柳隔着门问。 “敢问,这里可是韩大娘家?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是否住在此处?” 来找赵娘子的,那就应该错不了了。 是赵娘子口中的那位客人。 “是,赵娘子是住在这里。”白春柳一边回话,一边拉开门栓,打开了门。 门口,陆明河执伞而立,手中拎着两个竹篮。 竹篮上,盖着厚厚的油毡布。 看到开门的是一位小姑娘,陆明河略欠了欠身,“是白小娘子吧,我是……” “你就是赵娘子说的那位上门来的客人吧。”白春柳笑眯眯道。 ? ?在宋朝时期,饺子名角子,煎角子,又名煎饺子,后在清朝时普及锅贴这个称呼~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看出来了 陆明河怔然,随即笑答,“正是。” 接着晃了晃手中的竹篮子,“我是来给赵娘子送这个的。” “那你快请进吧,赵娘子正在等你。”白春柳笑眯了眼睛,“赵娘子还特地做了雪花煎角儿,说要招待你吃呢。” 雪花…… 煎角儿? 陆明河虽不明白雪花二字为何会与煎角儿牵扯上关系,但单单听了名字,就觉得应该十分美味。 而且,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要是赵娘子做的吃食,应该没有不好吃的。 陆明河当下多了许多期盼,冲白春柳拱手,“多谢白小娘子。” “你太客气啦。”白春柳嘿嘿笑了笑,引着陆明河往里走。 蹦蹦跳跳的,更是扯了嗓子冲着厨房喊,“赵娘子,你等的客人来啦。” 赵溪月闻言,将手中刚刚调好的红薯芡水倒入锅中,盖上了锅盖。 接着从厨房探出头来,“陆巡使。” 陆巡使? 开封府左军巡院的陆巡使? 韩氏和白春柳没想到来的客人竟然是陆明河,当下有些局促起来。 尤其是韩氏,十分拘谨,“不知陆巡使大驾光临……” “韩大娘客气了。”陆明河态度温和,语气柔软,“不必这么多规矩,我今日来,只是来还赵娘子竹篮子的。” “哦哦。”韩氏急忙往一旁让了让,给赵溪月腾了些许地方出来。 赵溪月伸手接过陆明河递过来的竹篮,“有劳陆巡使跑上一遭。” 接着,又将刚刚出锅的雪花煎角儿给陆明河打包,“刚做的雪花煎角儿,我多做了一些,陆巡使带一些回去当了早饭吃吧。” “只是还有一锅在锅中,估摸着得等上半盏茶的功夫,烦劳陆巡使等上片刻。” “不着急,赵娘子先忙。” 陆明河此时十分有耐心。 能吃到赵娘子所做的吃食,别说等半盏茶的功夫了,就算是等上半日,也是值当的。 更何况,赵溪月正在打包的雪花煎角儿泛着金黄色的焦皮,散发着阵阵香气,隐约能从半透明的面皮中看得到里面鲜亮的颜色。 陆明河觉得口中的唾液在一瞬间激增,不得不咽了一咽。 “咕噜。” 声音有些大,即便是外面有沙沙的雨声,厨房内有滋啦滋啦,煎角儿渐渐变熟的动静,这声音都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韩氏和白春柳觉得颇为正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美食当前,这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没有当下便伸手拈上一个,往口中塞了尝一尝滋味,已是说明这位陆巡使有着超强的自控能力。 陆明河本因为自己的这声咽口水声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连耳根儿都泛起了红,但在看到所有人似乎对这件事情丝毫不在意时,才自觉没有那般尴尬。 轻咳一声,陆明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接着去看赵溪月忙碌的动作。 所有的雪花煎角儿,全都用筷子一个一个地夹到油纸上面,排列整齐后,油纸左右往中间收上一收,在前后折叠起来,以细麻绳松松地捆上两道,打上一个结。 如此,既十分方便拿取,同时也不会捆扎的太紧,避免热气不能散出而产生哈汽,让雪花煎角儿变得疲软,从而影响口感。 等所有出锅的雪花煎角儿都打包完毕,锅中的那份也已经完全成熟。 照例沿着锅边儿溜上些许油,让煎角儿底儿变得更加焦脆,片刻后,赵溪月拿了锅铲,小心地将所有的雪花煎角儿都铲了出来。 这份也是要给陆明河打包的,只是这份没有捆扎起来,而是放进了叠得方正的油纸盒里面。 往油纸盒中别上了两枚竹签子,赵溪月将这份递了过去,“这份,陆巡使可以在路上吃。” 这份刚刚出锅,不宜捆扎打包,且从石头巷到开封府要走上一阵子,路上吃,也不会觉得乏味。 更免去了忍受不住美味吃食,途中不得不要去拆油纸包的尴尬和狼狈。 不得不说,这赵娘子,考虑的真是细致周到。 “多谢赵娘子。”陆明河拱手道谢,伸手将所有的东西接了过来。 接着起身告辞。 赵溪月送陆明河到门口。 “外面雨大,赵娘子不必送了。”陆明河道,晃了晃手中的雪花煎角儿,“今日,厚颜沾一沾赵娘子的福气。” “哪里是陆巡使沾了我的福气。”赵溪月笑道,“实则是我昨日沾了陆巡使的福气才对。” 昨日陆明河将她所有不曾卖出的吃食全部买下,虽然他说得是有根有据,但赵溪月却也明白其真正的用意。 这样的好心,她必须得好好谢上一谢为好。 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陆明河垂了垂眼皮,“也是因为赵娘子做的吃食美味,我昨日带吃食回去之时,他们可高兴的很,所以……” “赵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赵溪月笑道,“可陆巡使此举还是让我有了极大的好处,所以这些雪花煎角儿,陆巡使尽情享用就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恭敬不如从命。”陆明河拱手,“告辞。” “陆巡使慢走。”赵溪月目送陆明撑着伞,走进雨幕之中。 细雨纷纷,油纸伞下,颀长身影慢慢离去。 直到这身影彻底消失在石头巷中,赵溪月才折返回院,回到厨房里面,享用自己的那份雪花煎角儿,还有韩氏为她泼的鸡蛋水。 陆明河走远后,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 没有看到赵溪月的身影。 确切来说,石头巷并不是十分平直的巷子,有些曲折,从巷子口张望,是连韩氏的家门口都看不到的。 但陆明河还是张望了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了手上的雪花煎角儿上。 煎角儿微微烫手,雪花状的焦脆,散发着浓郁的香,直往陆明河的鼻孔中钻。 陆明河也不用油纸盒中放着的竹签子,而是直接低头咬上了一只。 柔韧的表皮,酥香的焦底儿,红萝卜的微甜,木耳的清香,蘑菇的鲜嫩,米缆的劲爽…… 所有的滋味融合到了一起,幻化成“美味”二字,浮现在陆明河的脑海中。 经久不散。 好吃。 陆明河自觉意犹未尽,又吃上了一个。 真好吃! 陆明河开始吃第三个,第四个…… ? ?感谢“DT简”、“是Orange呀”、“读者”的打赏,感谢宝子们投的月票(因为作者后台里面,不是所有投月票的读者昵称都能显示出来,不能一一贴出来),只能统一感谢一下~拜谢支持作者的各位~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我不管,我就要抢 片刻功夫,陆明河已是将这油纸盒中的十数个雪花煎角儿,吃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一个煎角儿咽下,陆明河忍不住咂了咂嘴。 真的是太好吃了! 不愧是赵娘子做的雪花煎角儿, 滋味没得说! 陆明河感慨,在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油纸盒后,盘算着要不要将剩下的那两份打包好的雪花煎角儿拆开,全部吃掉。 但在思来想去之后,陆明河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想着回到左军巡院之后,坐在那里,再配上一盏热茶,慢慢地吃。 细细品尝其中的美味,方能对得起赵娘子这样好的手艺。 狼吞虎咽,囫囵吞枣什么的,总归是显得对赵娘子所做的吃食,有那么点不尊重之感。 这般想,陆明河捏紧了手中的麻绳,沿着汴河大街,大步往开封府的方向而去。 没走两步,陆明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程筠舟。 而此时的程筠舟,正身披着蓑衣,举着一把油纸伞,在街边站立,长吁短叹,看着十分悲伤。 陆明河驻足片刻后,转身准备向反方向离开。 但刚刚抬了脚,却听身后程筠舟张口,“陆巡使?” 陆明河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而身后,也响起了脚步声,接着,陆明河便看到程筠舟探过来的脑袋。 跑……跑不掉了。 陆明河心中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面露讶然,“筠舟,是你啊。” “真的是陆巡使。”程筠舟满脸皆是惊喜,“方才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但又觉得没看错,赶紧追上来看上一眼,果真是陆巡使。” “那就说明,我没看错呢,就是方才我喊你,你怎么没听见呢?” 这…… 陆明河顿了顿,伸手摸了摸鼻子,“你方才叫我了?” “对啊。”程筠舟一本正经地点头,“喊得还很大声呢!” “那……大约是风雨太大,没听清吧。” 风雨太大? 程筠舟挠了挠后脑勺。 此时是还下着雨,却是没有任何风,而且这雨也没有大到让陆巡使听不到他说话的地步才对。 程筠舟满面狐疑。 陆明河轻咳一声,“倒是筠舟你,这会儿在这里做什么?” 被岔开了话题,程筠舟注意力也被转移,“听陆巡使的,一大早我就吩咐底下人到各处巡视,确保安定。” “而吩咐完其他人做事,我便想着来这里看上一看,看看赵娘子是不是真的没有出摊。” “这一看,还真是没有……” 程筠舟说到这里时,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出了命丧黄泉一般的感觉。 “既是没有,那就赶紧去忙吧。”陆明河抬了手,“顺便祈祷天气早些放晴,兴许明日晨起便能吃到了。” “嗯。”程筠舟点头,抬脚就要走。 走了两步,见陆明河没有跟上来,又好奇地后退了两步,盯向他,“你怎么不走啊。” “这个……” “哎?”程筠舟看向陆明河手中的油纸包,“这是什么?” 陆明河,“!!!” “没什么。”陆明河将油纸杯往身后藏。 “没什么还这么神神秘秘的?”程筠舟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同时脑子也飞快地转,“昨晚陆巡使拿了竹篮子走,这会子又在这里出现……” “陆巡使这是去给赵娘子送竹篮子了吧,那陆巡使手中拿的东西……必定是赵娘子给陆巡使的吃食!” 程筠舟说完这些,眉头舒展,眼睛也亮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方才他还在感慨懊恼吃不到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觉得人生实在悲惨,眼下就有了新的吃食! 程筠舟迫不及待地往那油纸包那凑了凑,果然闻到了十分浓郁的香气,当下更加欢喜,伸手就要去拿,“既是有吃的,陆巡使就分我一些。” 陆明河眼疾手快地将油纸包拿开,更直接揣进了怀中,“这些的确是赵娘子所做,但是赵娘子感念我昨日买下了她全部的吃食,因此酬谢。” 听明白了吗? 是专门做给他陆明河的。 懂? “我不管。” 程筠舟当下撒了泼,“先前赵娘子专门给我做排骨煲仔饭之时,你也吃了的,所以这次我也吃些赵娘子给你做的吃食,这样才能扯平嘛。” 陆明河,“……” 说的很有道理。 但现在,他不想讲道理。 这雪花煎角儿十分美味,他刚刚不过只是尝了些许,正是念念不忘之时,若是分给旁人吃的话…… 倒是不如,扎他两刀来得痛快。 程筠舟自是看出来陆明河的不情愿,也不与陆明河废话许多,伸手便去抢。 反正之前某位左军巡使也抢过他的吃食,他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不算难看。 程筠舟来势汹汹,陆明河自是要躲。 程筠舟见状,攻势越发凌厉。 而陆明河,也几乎是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奋力去躲。 两个人大有纠缠不清,难分上下之感。 而陆明河见状,干脆也不与程筠舟纠缠,只拔腿便跑。 程筠舟在后面快步追上,“陆巡使,你且等等我。” 风雨太大,听不清! 陆明河仍旧闷头前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皆是足下生风,丝毫不顾及此时细雨唰唰,以及地上深深浅浅的水坑。 溅起的水花,弄湿了二人的鞋子和衣袍下摆。 而两个人在汴河大街上,这般你追我赶的情景,引得路边铺面和摊位上的人,纷纷侧目。 “我怎么瞅着前头那个人,似乎是开封府左军巡院的陆巡使呢?” “我看着也像,而且后面那个,似乎是程巡判呢。” “一个是左军巡使,一个左军巡判官,这两个人在雨中你追我赶的,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有什么要紧的案子吧?” “我估摸着,八成是……” 几近晌午,雨却有渐大之势。 寒意渐渐浓烈,街上行人也渐渐稀少。 张氏和曹水香母女二人所经营的鸡汤馉饳摊位,截止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客人上门。 抬眼看着雨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茅草顶簌簌而下,张氏叹了口气。 ? ?三更晚一些~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等不了 今日准备的各种东西,大约是要完全浪费掉了。 张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这会儿赶紧回家去,发上一盆面,这样等到傍晚的时候,面差不多能发好。 刚好可以把剩下的肉馅儿全部都做成馒头,足够她们母女二人吃上两三日。 也算不浪费了去。 而曹水香看着连绵不断的雨,眼睛眨巴了又眨巴,冲张氏道,“娘,把咱们的鸡汤锅盖打开,火烧得也更旺一些。” 这是要让鸡汤的香气往外飘一些,以此来吸引人? 也算是个办法。 张氏应声,往灶中塞了一把柴火,拉起了风箱。 “呼呼……” 火势瞬间变大,原本小火慢炖,将滚不滚的鸡汤,很快沸腾开来,翻起一层的汤花。 雾气氤氲,带着鸡汤独有的清香气息,从锅中慢慢向四处扩散。 若是正常晴天,哪怕没有多大的风,这香气也能快速扩散到四周。 但这样的雨天,雨汽浓重,雨帘几乎像一道道帷幕,将这鸡汤的香气,牢牢锁在这棚子之内。 因此,哪怕这鸡汤的香气再如何浓郁,却也有些酒香也怕巷子深之感了。 张氏眉头微蹙,却也吐了口气,似在安慰自己,也似在安慰曹水香,“无妨,这雨总有停的时候。” 一日,两日,三日…… 不拘多少日,等也就是了。 只要雨过天晴,那她们便能够靠这香气,吸引来一些食客。 食客只要能够坐在她们的摊位上,尝一尝这美味的鸡汤馉饳,就一定会喜欢上,成为摊位上的熟客。 那她们的生意,就一定能够好起来。 曹水香却是抿了抿唇。 虽然娘说得没错,这天总是会晴的。 但是她,有点等不了。 她想快些把生意做的红火起来,这样,她和娘才能过上好日子。 她也快些想看到食客们吃到真正的鸡汤馉饳时,欣喜、惊诧、满足的表情。 她实在是等不及了! 在片刻思索之后,曹水香干脆站到了摊位的边缘,稍微探了探头出去,拿双手在嘴边搭成了喇叭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啦,都来尝一尝真正的鸡汤馉饳啦——” 雨天,街上的行人不多,少有人注意到这里,倒是摊位旁边是一个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掌柜廖娘子在听到曹水香的叫卖喊声后,走了出来。 “曹娘子刚才是在喊,真正的鸡汤馉饳?”廖娘子笑了起来,“那照这么说的话,你们先前卖的,不是鸡汤馉饳了?” “之前卖的鸡汤馉饳,鸡汤是真正的鸡汤,可这馉饳,滋味却不够好。” 曹水香笑着解释,“但今日这馉饳,不但滋味好,滋味妙,这鸡汤里面有馉饳,馉饳里面有鸡汤,实乃是真正的鸡汤馉饳。” “刚好也到了要吃晌午饭的时候,廖娘子不妨尝一尝我们这鸡汤馉饳,看看滋味好不好?” 廖娘子略略思忖片刻后,扬起了眉梢,“你都这般说了,那我若是不尝一尝的话,倒是有些不妥了。” “不过我可先跟你说好了,若是这鸡汤馉饳不像你所说的,鸡汤里面有馉饳,馉饳里面有鸡汤的话,我可是要耍赖,不付钱的。” “没问题。”曹水香笑眯眯地挺着胸脯打包票,“若是廖娘子觉得滋味不好,那这碗馉饳算我请的!” “现在,请廖娘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廖娘子煮馉饳去——” 曹水香本就性子直爽,这会儿说话又快,听起来就像是银铃碰撞,声音清脆利索,听得人心中舒坦。 廖娘子素日便喜欢曹水香的性子,此时脸上的笑更浓,也不回铺子里面,只站在门口,看着曹水香和张氏忙碌起来。 现包的馉饳,放进锅中,大火煮熟。 捞出后浇上透亮清澈的鸡汤,再点上些许香菜,放入汤勺,曹水香将碗,端到了廖娘子的跟前。 整个人动作麻利,到铺子门口时,带着一阵风。 而这阵风,似卷起了那碗鸡汤馉饳的香,直扑廖娘子的鼻尖。 廖娘子嗅了一嗅,忍不住咋舌,“今日这鸡汤馉饳,闻着的确是有些不大一般……” 说话间,廖娘子接了碗过来,拿勺子搅上一搅,吹一吹冒出的热气,先喝上了一口汤。 滋味清淡,入口倒也十分舒适。 接下来,是馉饳。 馉饳皮极薄,煮过后泛着半透明,爽滑无比,几乎是滑进了口中,触碰到牙齿后,便破了一个小口,馉饳皮包裹的汤汁,便在这一瞬间汹涌而出…… 汤汁鲜香可口,让整条舌头都鲜活了起来。 而咀嚼肉馅儿时,只觉得这馉饳馅儿再不似从前一般,油腻难嚼,反而是软嫩顺滑,且每咀嚼一下,便似有醇厚的汤汁迸溅而出,越发凸显整个馉饳的咸香美味。 好吃? 这是廖娘子的第一反应。 但这个反应,却又吓了廖娘子一跳。 张氏和曹水香在这里摆摊卖鸡汤馉饳,也算是有些年头了,但这滋味实在是难以形容。 但胜在这母女二人为人实诚,馉饳做的皮薄馅儿大,每一份给的分量极足,平日又是个爱给人帮个忙,搭把手,又懂得分寸的,因而平日在街头人缘还不错。 许多图实惠之人会时常光顾,她们这些街坊四邻也偶尔会去捧场。 但每次捧场之后,却也要叹息一声。 这好好的人,怎么就能做出这么难吃的馉饳出来? 但现在…… 这鸡汤馉饳,实在是太好吃了! 廖娘子忍不住又舀了一个馉饳入口,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连烫口这种事情都毫不在意,廖娘子几乎是一口气吃了半碗馉饳,又喝上了两口清淡可口的鸡汤,这才总算腾出了嘴巴来问。 “曹娘子,你家这鸡汤馉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吃?” 得到肯定,曹水香嘿嘿笑了起来,“廖娘子是不是觉得这鸡汤馉饳十分好吃,真正是鸡汤里面有馉饳,馉饳里面有鸡汤的美味?” “的确。”廖娘子认同点头。 鸡汤中满都是馉饳的美味,而馉饳中又有着浓郁的清香,简直是美味无比。 只是……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托梦 “曹娘子,你还没说呢,你家这鸡汤馉饳,怎么就变得好吃起来了?” 这是她最好奇的事情。 人总是这样,越是奇怪的事情,就越想找出答案,不然整个人都觉得十分不自在。 “这个嘛……” 曹水香眉梢轻挑,“廖娘子真想知道?” “当然了。”廖娘子太想知道了。 不过她不是想探究张氏和曹水香这做鸡汤馉饳的秘方,就是想知道,为何这么难吃的馉饳,一夜之间就能变得好吃起来。 “那我跟廖娘子说了,廖娘子可不许告诉别人。”曹水香神神秘秘地往廖娘子跟前凑了一凑。 而廖娘子也欠了欠身,让自己的耳朵离曹水香更近了一些,更是打了包票,“你放心,我嘴绝对严。” “那我可就说了啊。”曹水香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昨晚上,我和娘亲做了个梦。” “做梦?” “对啊,是爹给我们两个托的梦。” 曹水香道,“爹在梦里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是我们家的鸡汤馉饳实在是做的太难吃了,害得他在底下一点也不安心,所以特地给我们托梦,告诉我们一声,这鸡汤馉饳究竟该怎么做。” “告诉完我们之后,我爹还害怕我们记不住,做不来,还专门当着我们的面做了一碗鸡汤馉饳出来。” “等我爹做好这鸡汤馉饳之后,我和娘特地尝了一尝,还真别说,做的还真是好吃的很。” “我和娘吃完一碗鸡汤馉饳觉得不够过瘾,想让爹再做上一碗给我们吃,结果我爹却生气了,骂我们懒惰,自己不去做,偏偏只指使他一个人,骂完之后,我爹就甩袖走人,我就去追……” “结果这一追,我从床上掉下来,就醒了。” 曹水香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不过醒来之后,我还是惦记这美味可口的鸡汤馉饳,便将我娘也一并叫醒,说这梦的事情。” “结果我娘当时就吓了一跳,说跟我做了一模一样的梦,我们两个当下也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觉得这兴许是爹真的要教给我们些什么,便凭着记忆,按照我爹教给我们的做鸡汤馉饳的办法,做了一碗鸡汤馉饳来吃。” “做出来之后,我和娘一尝,又吓了一跳,因为做出来的这鸡汤馉饳,与梦里吃到的馉饳味道简直一模一样,同样好吃的很。” “我和娘就觉得,这肯定是我爹看我们娘儿俩的生意不好,日子过得苦,特地提点我们一二,我跟娘就商量了一下,干脆按着这个办法,做鸡汤馉饳在摊位上卖。” “这也就有了廖娘子此时吃的这碗鸡汤馉饳了……” 原来如此! 廖娘子恍然大悟,但也同时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托梦什么的,不能说没有,毕竟这街头巷尾,街坊四邻之间,每隔一段时日便有托梦的事情传出。 什么梦到过世的父亲哭诉说下雨了漏雨,湿哒哒的不能睡觉,去坟地里一看,坟塌了一角,棺材腐烂了一块。 什么梦到去世了几十年的祖母絮絮叨叨地说家里头的门该换了,否则四处漏风,对家里不好,但梦到此事的人不曾当回事,结果没两日便遇到趁着家中无人,入门偷窃的倒霉事…… 可以说,曹水香的父亲给她们母女托梦,指点这鸡汤馉饳做法之事,也就不算过于匪夷所思。 但这种事情,对廖娘子来说,从前只是听人提及,眼下,竟是身边的人也遇到这样托梦的事情…… 还真是,还真是神奇的很啊。 廖娘子咂嘴,却也有些感慨。 别说,从前就听说这张氏的夫君虽然去的早,但还在世之时,却是一个疼爱妻子,照顾女儿的好男儿。 现在哪怕已经到了地底下,仍旧还记挂着妻女,还真是应了之前街坊四邻对他的评价。 是个好夫君! 要是什么时候,她那个死鬼男人,也能这么惦记着她就好了! 等等,这么期盼好像也有些不对。 张氏的夫君是死了之后托梦,她那死鬼男人还活得好好的,她期盼这个,岂不是有些咒他早死的意思了? 呸呸呸呸…… 廖娘子赶紧把方才的荒谬想法全部都甩出脑子,准备继续享用剩下的那半碗鸡汤馉饳。 但又停了下来,只对曹水香道,“曹娘子再去煮上一碗……哦不,两碗鸡汤馉饳吧。” 她想再吃一碗,而那一碗给那个昨晚宿醉,此时还在挺尸的死鬼吃。 “好嘞。”曹水香重重点头,特地在铺子门口扯着嗓子冲着张氏喊,“娘亲,廖娘子再要两碗鸡汤馉饳!” 张氏会意,大声应答,“好——鸡汤馉饳两碗——” 悠长清脆的声音,引得路上两个撑着雨伞,急匆匆前行的两个男子侧目。 二人瞧着一个一个圆润饱满的馉饳从张氏的手中到了案板上,而旁边的铁锅中不断沸腾的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看着,闻着,似乎都不错的样子? “我瞧着这个鸡汤馉饳的摊位似乎不错,不如吃上一碗?”其中一位年长一些的男子提议。 “好啊。”另外一位当下点头。 阴雨连绵,春寒料峭,来上一碗热气腾腾,浓香满口的鸡汤馉饳,堪称绝佳享受。 两个人当下达成了一致,走进了小吃棚下,收起了伞坐下。 “我们两个,一人一碗鸡汤馉饳。” “好嘞,两碗鸡汤馉饳。”从廖娘子铺子里面赶紧赶回来的曹水香大声应答,赶紧去张氏的忙。 先来后到,先煮上两碗,给旁边廖娘子送过去。 接下来,是摊位上客人的两碗。 热气腾腾的鸡汤馉饳端到两个人的面前,张氏笑道,“二位客官慢用。” “多谢。”两个人礼貌应答,拿起了勺子,舀了馉饳和鸡汤一起往口中送。 烫、滑、鲜…… 一个馉饳入口之后,两个人当下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起来。 “这鸡汤馉饳吃着不错。” “是啊,好吃的很……” 说话间,两个人又舀了馉饳往口中送。 鸡汤鲜,馉饳味美,鲜香可口,不油不腻,入口十分舒适……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真可怜 两个人越吃越觉得这鸡汤馉饳吃着十分不错,越吃也越想吃。 几乎是不知不觉间,面前的一碗鸡汤馉饳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下一口。 但放下了碗和勺子,两个人却觉得有些不过瘾。 “不知怎的,今日好像饿得特别厉害,这么一大碗的鸡汤馉饳,竟是不够吃呢。” “大约是咱们晨起饭食吃的少,又忙活了半日的功夫吧……不如咱们两个人,再各自要上一碗来吃?” “行啊!” 两个人再次达成了一致,再次向张氏和曹水香开口,要每人再来上一碗。 “好嘞,两碗鸡汤馉饳!” 曹水香再次大声地吆喝。 这声音,引得附近好几个铺子的人,都探了脑袋出来。 他们都想瞧一瞧,这冷清了半日,素日到了饭点也没什么人鸡汤馉饳摊,怎么这刚到了饭点,就一会儿的功夫,接连卖出了好几碗的馉饳? 这是什么人想不开,一下子要吃这么多难吃的馉饳? 好几个人探头,看到了鸡汤馉饳摊位上坐着的,跟前分别摆着两个碗,且此时对刚端上的那碗鸡汤馉饳吃的津津有味的两个男子时,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瞧着脸生,大约不经常在这附近走动。 不过,这两个人还真是有些可怜呢。 饿到了这般田地不说,大约钱袋中也没有多少银钱,哪怕是这里的鸡汤馉饳难吃,也要吃上两碗才行。 真是…… 哎! 一众人摇头叹息,但片刻之后却又瞪大了眼睛,几乎惊掉了下巴。 因为,他们看到廖娘子的夫君高有财端着一个碗,连伞也顾不得打上一把,直接快步冒雨跑到了鸡汤馉饳摊位里,伸着碗跟张氏说话。 看那架势,好像是要再来上一碗? 那这就很是奇怪了! 若说旁人是因为对这里不熟,且为了省钱才来吃这里的鸡汤馉饳的话,那高有财家的铺子就在这里,日日守着这鸡汤馉饳摊,最是知晓这鸡汤馉饳的难吃程度,怎么也眼巴巴地过来吃这鸡汤馉饳? 一众人十分不解,互相看上一眼,面面相觑。 在持续许久的沉默之后,有人先张了口,“哎,你们说,会不会是这张娘子和曹娘子做的鸡汤馉饳滋味变好了?” “怎么可能!”当下便有人提出了质疑,“这鸡汤馉饳都难吃多少年了,滋味能说变就变?” 又不是这头顶的天儿! “这可难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日这鸡汤馉饳上的气味,格外清香?” “清香是那鸡汤的香,馉饳又不好吃,先前咱们被这鸡汤的假象欺骗多少次,你们竟是都忘了不成?” “可我觉得人高掌柜应该也不傻才对……” 众人窃窃私语地议论着,高有财却是眼巴巴地盯着张氏和曹水香给他做馉饳。 甚至在等待的时候,嘴唇舔了又舔。 跟着过来的廖娘子看着高有财的模样,没好气道,“瞧瞧你那没出气的样子,不就是一碗鸡汤馉饳么,跟没吃过似的。” 被自家娘子嘲笑的高有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娘子,你还别说,还真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汤馉饳。” 这话,廖娘子没有反驳。 因为她也觉得这鸡汤馉饳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馉饳。 而且,她现在之所以跟着高有财过来,是因为两碗鸡汤馉饳下了肚之后,竟是还觉得有些不够。 再吃一碗的话,应该会撑破了肚皮,但若是半碗的话…… 她觉得刚刚好! 所以,她现在,也不能说太多高有财没出息的话,否则总感觉是自己在说道自己似的。 但,不说这个死鬼两句,她心里又不舒坦。 再思忖片刻之后,廖娘子丢给高有财一个白眼,“得了吧,方才有些人还问我是不是跟有些人有仇,这会子倒是上赶着来找了?” 方才廖娘子端着鸡汤馉饳去后院,叫醒高有财起来吃饭时,高有财一看碗中的吃食,当时就成了苦瓜脸。 更是张口说廖娘子若是对他昨日出去喝酒不满就直说,如果他有错就直接上手,而不是要用这么一碗难吃的鸡汤馉饳来为难他。 但在廖娘子一口气吃了自己的那半碗鸡汤馉饳后,更说他不愿吃拉倒,刚好她还觉得不够吃。 高有财诧异廖娘子突然喜欢上这鸡汤馉饳的怪异行为,对这碗鸡汤馉饳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许,便尝了一尝。 这一尝…… 一碗馉饳尽数下了肚,尤觉得不足。 甚至因为觉得没有吃够这鸡汤馉饳,觉得抓心抓肝地十分难受,干脆当即起了身,端起碗便出了自家的门,来到摊位上,要再吃上一碗。 因此,廖娘子话虽然说得不甚好听,却也说得是实情。 高有财嘿嘿笑了笑,“这个嘛,还不是因为我娶了一个极佳的娘子进门?” 这突然起来的奉承,让廖娘子微红了脸颊,却又扯了扯嘴角,“这跟娶我进门有何关系?” “正是因为娶了娘子进门,所以才被娘子照顾的这般无微不至,连好赖都分不清了嘛。” 高有财笑得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更是大庭广众地,抬起手给廖娘子捏起了肩膀,“娘子大人有大量的,也就不要在乎我这偶尔的口不择言了嘛。” 奉承之态尽显,搞得廖娘子也不好意思再去挖苦高有财,只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果然还是娘子对我最好了!”高有财没忘记再夸上自家娘子一句。 鸡汤馉饳很快做好,端上了桌子。 也懒得端着碗来回的跑,且坐在这里也能看着铺子,高有财和廖娘子夫妇两个人拿着汤勺,捧着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清香满口,百吃不腻…… 好吃! 夫妇两个人时不时地赞上一句。 那些原本对这鸡汤馉饳摊上发生如此奇怪景象好奇无比的人中,有人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诧异,撑上一把伞,往馉饳摊位上而去。 在看到高有财夫妇和那两个食客并非单纯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吃得津津有味,满脸享受神态时,这内心的好奇越发盛了几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卤肉饭 好奇,就得求证。 于是,那人张口要上了一碗鸡汤馉饳,高低要尝一尝这味道是不是与往常有所不同。 而鸡汤馉饳也很快端了过来。 鸡汤清香扑鼻,馉饳皮薄馅儿大,一口下去,肉汁四溢,鲜香美味…… 还真是……有那么亿点点好吃? 看来这摊位上的鸡汤馉饳,还真是变得好吃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吃! 几乎是风卷残云,一个接着一个的馉饳被送入了口中。 滑嫩的馉饳皮,微微烫口的鸡汤,清香满口的肉馅儿…… 每一样可以说都恰到好处,而糅合到一处时,美味更显。 总之就是,美味! 那人吃得不亦乐乎,且眼看着碗中的鸡汤馉饳一个一个地减少,当下腾出了待这碗鸡汤馉饳吃完,一定要再要上一碗来吃的想法。 但当下又觉得不对。 干嘛非得等这碗鸡汤馉饳吃完了再要,现在就先点上嘛,这样等到这碗彻底吃完之时,另外一碗也就做好。 刚刚好可以无缝衔接! 纵享美味! 那人立刻开了口,“张娘子,曹娘子,我再来一碗鸡汤馉饳。” “好嘞,再来一碗!” 曹水香再次高声应答。 其余那些要把鸡汤馉饳摊瞧个究竟的人,眼看着派去看状况的人,就好像是陷入了淤泥潭中,根本无法自拔后,惊诧之余,也纷纷要去尝一尝这鸡汤馉饳,是不是真的与从前不同了。 一个,两个,三个…… 几乎是片刻的功夫,张氏和曹水香的鸡汤馉饳摊位上,便坐满了大半。 摊棚外面是细雨纷纷,寒意料峭,而摊棚里面,却是热气腾腾,浓香密布,吸溜声四起。 时不时的,有人便感慨一句,“这鸡汤馉饳,滋味可真好。” “真好吃。”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汤馉饳了!” “我再来上一碗!” “……” 生意骤然红火起来,张氏和曹水香也是忙碌了起来。 在这样寒意十足的初春,两个人忙碌不已,又被这灶台的火苗和热气熏得,后背竟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黏腻腻的,有些难受。 但这些不适,在看着摊位生意见好,食客们吃的红光满面之时,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反而是越忙活,越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只是,也不知道赵娘子什么时候过来,尝一尝她们做的鸡汤馉饳呢。 张氏和曹水香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赵溪月,几乎是同时抬眼,朝着石头巷所在的方向,张望了一番。 而此时的赵溪月,正和韩氏在厨房忙碌着。 忙着做午饭。 卤肉饭。 干香菇泡发切丁,五花肉切得如小指一般粗细,冷水下锅,以姜片和黄酒焯水去腥。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赵溪月做的第一步是炸胡葱。 相比较味道较为浓烈,辣味更甚的大葱来说,胡葱质柔味淡,却带有独有的清香,带着十足的春日和田野之气。 增香提鲜,倒是比大葱来的更加清雅一些。 胡葱切得碎碎的,入油锅炸到颜色泛了金黄,香气彻底被油脂析出后,便可以捞了出来。 锅中剩底油,炒香姜片,煸炒汆过水五花肉。 中火,五花肉的油脂不断渗出,发出滋滋啦啦地声响,原本白白的肉条,也在煸炒之下,渐渐变得金黄。 加香菇、炸过的胡葱、黄酒、酱油、花椒、八角、香叶、桂皮、煮熟的整个儿鸡蛋…… 翻炒均匀,倒入热水。 接下来,只需大火煮开,小火慢炖,直炖的五花肉软糯,便可以用大火收一收汤汁。 卤肉做好,锅中的米饭也已经完全蒸熟。 舀上大半碗的米饭,再舀上一大勺炖的软烂的卤肉,放入一些汆烫熟的青菜,便端上了厨房里面的小桌子。 三人坐定,准备开吃。 碗中的那一勺卤肉中自带的汤汁,此时已经肆意流淌,几乎覆盖了碗中大半米饭。 卤肉和汤汁泛着鲜亮的红棕颜色,与旁边嫩绿的青菜搭配,再与米饭的雪白搭配,单单是看了,已是令人食指大动,要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开动。 先入口的,自然是五花肉。 经过煸炒和长时间的炖煮,五花肉的油脂已是充分释放,又与各种调味料和香料充分融合,吃起来口感酥烂软糯,咸香醇厚,滋味极佳。 这样一口吃上一整块五花肉的吃法,满足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可以说极为过瘾。 而细嚼之后,除了猪肉本身的香,能吃得到油炸胡葱带来的焦香和清香,以及香菇丁的鲜香之味…… 好吃! 好吃到要一口气接连吃上好几块的卤肉,才能稍稍停歇,去吃碗中的其他吃食。 将卤肉汤汁与米饭充分搅拌、融合,让每一粒米都裹上一层浓稠且滋味极佳的汤汁。 吃上一口,只觉得米粒儿中满都是卤肉的醇厚香浓,咀嚼之下,唇齿之间,满都是美妙滋味。 此外,汆烫后什么调味料都不放的青菜清爽解腻,而与五花肉炖煮了许久的鸡蛋,咸香入味,表皮吸满了卤汁滋味,更带筋道美味…… 真好吃! 白春柳一边感慨,一边将碗中吃了一半的鸡蛋用筷子完全夹碎,让其和卤肉汤汁完全融合到一起,再与米饭搅拌均匀,混着卤肉,直接往嘴里扒。 如此一来,这一口下去,既有卤肉、还有卤肉汤汁、又有米饭、更有鸡蛋和青菜…… 可以说,食材丰富,而滋味也更加丰富。 这是一口吃尽所有美味的秘诀,也是白春柳认为,可以免去选择困难症的绝佳办法。 而与白春柳这种雨露均沾的吃法不同,赵溪月和韩氏采取的都是分别品尝,细嚼慢咽的吃法。 卤肉软糯可口,青菜爽脆清香,鸡蛋筋道美味,卤肉汤汁香浓醇厚…… 待这每一样的美味都细细品味一番之后,赵溪月又沿用了白春柳这种将所有食材混合的办法,吃上了一个大杂烩,感受所有美味混在一起之后,产生的更上一层楼的美妙滋味。 确实不错。 十分好吃。 赵溪月对自己的手艺极为认可,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样的卤肉饭,滋味好,吃起来又方便,也颇为适合外带。 下次,倒是可以给陆巡使做上一些……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有道理 还有程巡判。 一来感谢二人时常照顾生意。 二来还是为通许县那个案子的事情。 这三来…… 到京城数日,眼下也算和韩氏一家处好了关系,馒头生意也得到了认可,算是暂时落下了脚跟。 需要打听一下原主的姑母,早日找寻到原主的亲人,也算是完成她未了的心愿,给逝者一个交代。 而陆巡使和程巡判是开封府左军巡院之人,虽不掌管户籍人口之事,但应该也对相关负责人熟识,可以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二。 如此,也能事半功倍。 好过她偌大的一个汴京城,茫茫百万人口之中,只凭一个名字去漫无目的的到处问询。 赵溪月一边想,一边往口中继续扒卤肉饭。 而考虑到往常长期过日子的原因,韩氏和赵溪月买的五花肉并不多,卤肉做出来后分量自然也就有限。 是以,第一碗饭能吃得到软糯可口的美味卤肉,待到了第二碗饭时,便只剩下汤汁、香菇粒、每人一个鸡蛋和烫煮的青菜。 但这,并不能阻止赵溪月三人继续享用美味的热情。 半碗饭,一勺卤肉汤汁,再来点青菜,最后将那颗鸡蛋用筷子夹碎成多瓣,充分搅拌融合,大口享用这份浓郁美妙滋味。 而待三人放下碗筷之时,无论是做卤肉的锅,还是蒸米饭的笼屉,皆是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剩余。 韩氏洗涮之时,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自从赵娘子到了咱们家之后,这锅都好洗了许多呢。” 白春柳点头表示认同。 更道,“别说锅好洗,连衣裳都好洗许多呢。” 锅,和衣裳?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韩氏有些不懂,狐疑地看向白春柳。 而白春柳也看出韩氏的不解,嘿嘿一笑,“祖母想啊,这一来,不管是锅啊,碗啊的,每顿饭吃完之后,皆是能干干净净,洗的时候省时省力,避免了脏水污水的溅到身上。” “这第二嘛,赵娘子做的饭食美味,祖母这儿我是不知道,但我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吃的时候掉到桌上上或者地上。” “这汤汁菜水什么的撒到衣裳上的情况基本上没有,可不就是连衣裳都好洗了许多么?” 说的…… 十分有道理! 韩氏点头表示认同。 只是说到这衣裳了,因为她往日不过是一日三餐,做的饭食也简单,用的时间短,所以厨房里面备的围裙并不大。 但赵溪月做吃食生意,一日之中要许多时间在厨房忙碌,这个围裙对于她来说,明显有些不够用。 需得找一找家里闲置的布头,给赵娘子做上一个足够合身且宽大的围裙,这样也免去了日常衣裳的磨损。 说干就干。 韩氏和白春柳在厨房忙碌之后,便进了南房,找寻之前闲置下来,料子又合适的布头。 布头尺寸都偏小,没有哪个能够完全足够做一个围裙,韩氏便择选了几块颜色搭配起来和谐不突兀,打算做一下拼接。 祖孙两个人忙碌,赵溪月稍作歇息之后,也出了门。 出门时,带上了昨日张氏和曹水香借给她的蓑衣和斗笠。 要还东西,也顺便去鸡汤馉饳摊上看一看。 看看改良后的鸡汤馉饳做法,对她们的生意会不会有所帮助。 撑伞出门,出了石头巷之后,赵溪月沿着汴河大街而去。 没走几步,迎面走过来几个年轻男子。 皆是撑伞而行,书生打扮,三三两两,聊天说话。 赵溪月抬眸看了一眼,微微一顿。 这几个人,看着有些眼熟。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像极了那日在她这里买了多份灌浆馒头,又和江娘子说话,江娘子口中那位教她弟弟读书认字的夫子。 而此时,苏鸿彬整个人挺胸抬头,下巴微扬,在旁人伞下而行,正与身边的其他人高谈阔论,大谈时务政论,尽显意气风发之态。 大有读书之人的倨傲与激昂。 同行的其他人,面露恭敬和羡慕之神情,更是张口恭维,“苏兄所言甚是。” “不愧是苏兄,眼界与见识,非我们能够匹及。” “正是……” “这知道的,知道你们是因为他的文采夸赞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因为方才刚刚在醉春楼吃得尽兴,此时吃人嘴短,不得不拍上一通马屁呢。” 这话,阴阳怪气,讥讽之意满满。 苏鸿彬侧脸,看向一旁的孙程,眼中腾起了一阵怒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口一说,开个玩笑而已。”孙程扯了扯嘴角,“苏兄一向心胸开阔,该不会因为我这随口之言就与我计较许多吧?” 一句话,将苏鸿彬赶到了架子上面。 若他计较,便是心胸狭窄。 苏鸿彬冷哼,“我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与你斤斤计较。” “我就说嘛。”孙程笑了起来,翻起的眼皮中,满都是讥讽之意,“苏兄可不是一般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说起来,晌午这醉春楼吃得怎么都不太尽兴,我听说这新开的望月楼中一道蟹酿橙,风靡整个汴京城,不如咱们晚上一并去尝一尝?” 蟹酿橙? 那可是一道名菜。 一道要花费上许多银两的名菜。 能享用得起这道菜的,这钱袋子需得有一定的分量才行。 而他们,不过就是寻常百姓,素日里大多时间只是听闻,偶尔宴席上能看到这道菜,尝上一两筷子,碍于餐桌礼仪,从未好好品尝一二。 孙程,这是要带着他们去见见世面,尝一尝这道菜的滋味? 几个人当下兴奋起来。 但也有人颇为诧异,“可我听说这蟹酿橙需得用新鲜螃蟹和新鲜的橙子来制,每年入秋之后,才吃得到这蟹酿橙,眼下刚刚初春,怎会有这样的菜?” 就算有去年采摘下来的橙子和丰收的螃蟹,过了一整个冬日,滋味应该也不不如前才对。 “这便是望月楼的本事了。” 孙程道,“你们也想上一想,这望月楼是新开的酒楼,想在这权贵遍布,美食到处都是的汴京城中占得一席之地,不拿出一些独门绝技,又如何能够站稳脚跟?” ? ?因为有读者提出一些疑问,怕单独回复的话,有的平台读者看不到,这里统一解释一下,方便大家理解~~ ? 本书主要讲市井烟火,男女主和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以及人间百态的一些小故事。 ? 男女主都没有很大的出息,基本不会上演以女主以厨艺过于大杀四方的戏码,也不会涉及朝堂争斗一类的,有的只是日常琐事,所有人享受美食,和认真生活的每一天。 ? 所以,许多描写会详细一点,琐碎一点,时间线会很缓慢(细心的读者可能会发现,虽然已经二十万字,但时间过去还不到一个月),女主的事业线也会进展的比较慢(太快的话,譬如很快就大富大贵,做食肆,开大酒楼,为使逻辑自洽,就得快速开始别的东西,类似于更高一层的争斗和矛盾,那就违背了原本这本书的定位初衷,也失去了很多烟火气息)。 ? 此外,有关女主不停给房东做饭,显得有点老妈子这一点……女主自己也是要吃饭的,所以谈不上只为房东来做,女主本身就是享受做吃食过程,吃美食的人设~房东一家也是很体恤女主的,算是互惠互利~ ? 作者会努力写好每一本书,每一个故事,如果有不足之处,宝子们可以提出来意见,作者会解释或者根据情况调整~ ? 感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彻底消失 这话说得有些道理。 其他几人当下点头附和,“孙程说的,是这个道理。” “自然是这个道理。”孙程扬起了下巴,“凡事想要立足,必须得有些真材实料,若是一味只想装腔作势,实际并没有那两把刷子,这时日长了,不也就被人发现了吗?” “苏兄,你说是不是?” 孙程意有所指,苏鸿彬的脸色阴沉了些许,并没有回答孙程的话,反而是转了话题,“这雨,下起来竟是不肯停歇。” “的确。”有人附和,“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般阴雨连绵,没个尽头,也有些恼人。” “这倒也罢了,只是这春寒料峭,本就对穷苦之人不利,这样的阴雨,只怕也让许多无家可归之人更加难过了一些。” 苏鸿彬感慨,在看到旁边巷子口处,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尽可能地往墙根儿靠,以求能够通过外伸的屋顶,帮他挡上一些风雨时,从荷包里面摸了几文钱出来,扔到了那乞丐的面前的破碗中。 乞丐欣喜之余,满是感激,“多谢郎君,多谢郎君。” “苏兄当真良善之人。”众人见状,张口夸赞。 “举手之劳罢了,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虽还不曾到能够兼济天下的程度,但这样的善意,还是要有的。” 苏鸿彬道,“至少,能够让他吃上一顿饱饭,也免去今日饿肚子的困苦。” “说的不错!”孙程拍起了巴掌,“既然如此,苏兄也管上我们一顿饱饭,让我们免去今晚肚子饿的烦恼吧。” “就去望月阁吃那蟹酿橙,如何?” 苏鸿彬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方才岔开话题,除了对孙程的话十分不悦,更多的也是想岔开望月楼这个事情。 他前两日虽然将那枚红宝石赤金的簪子,当了一百一十两银子,手头宽裕了许多。 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家,他已是接连做东开了两三场的诗会。 不是在酒楼,便是在茶楼,每一次都花费不少。 方才,一顿饭又吃去了十两银子。 他手中的钱,也不算十分宽裕。 更何况,天气暖和,要置办新的衣裳,过节又想给夫子送节礼,更想买上几幅字画,几本古籍…… 钱这种东西,永远都不够花! 若是晚上再去什么望月楼,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但现在,他明明岔开了话题,却又被孙程这个家伙七拐八绕地给拉了回来…… 可恶! “蟹酿橙固然美味,只是我素来胃寒,吃不得螃蟹这种寒凉之物,不如晚上咱们去烟雨阁吃吧。” 苏鸿彬道,“那里做的是地道的淮扬菜,清淡可口,里面的清炖狮子头和软兜长鱼滋味皆是不错,可以一道都尝上一尝。” “这烟雨阁的吃食,比着望月楼不知道要便宜上多少,不过也罢,既然苏兄都开口做东了,那我们去也就是。” 孙程接话,满脸皆是得逞的笑意。 苏鸿彬突然意识到他上了孙程的当。 但现在,如果再改口说不做东请客,倒显得他有些小气,囊中羞涩。 骑虎难下。 苏鸿彬嘴角再次抽搐,再看孙程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的怨恨。 这个孙程,真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拆台或者给他做足了圈套,变着法儿地要坑他。 可恶。 这种人,怎么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惹他厌烦? 得赶紧想法,将这个人弄走为好。 最好,能让他彻底消失。 苏鸿彬阴沉着脸,也不再说话,只闷着头往前走。 一旁与苏鸿彬同行的人,急忙撑伞跟上。 其余人见状,也抬了脚,各个脸上都是笑意。 虽然吃不上蟹酿橙,但这清炖狮子头,软兜长鱼,也皆是不错的菜肴,且既然是淮扬菜系,想来水晶肴肉,三套鸭什么的,也应该是有的。 今晚,注定会是能让人大快朵颐,十分尽兴的夜晚呢! 赵溪月看着几个人远去,收回了注视的目光,仍旧往东而去。 一路到了张氏和曹水香的鸡汤馉饳摊。 大老远地,赵溪月便看到了曹水香在摊棚下,翘首期盼。 而曹水香也看到了赵溪月的身影,几乎是跳了起来地招呼,“赵娘子!” 接着,又欢喜雀跃地冲张氏道,“娘亲娘亲,赵娘子来了!” 张氏也停了手中的忙碌,迎接赵溪月进摊棚里面坐下,“赵娘子快请。” “赵娘子你可算来了。”曹水香挽住了赵溪月的胳膊,“我这盼了大半日,盼得我脖子都长了。” “今日下雨,没有摆摊,便好好在家休息了半日。”赵溪月笑答,“到下午才出门。” 说完后,张望了一番,见这鸡汤馉饳上此时竟连一个客人都没有,顿时有些好奇,“今日生意不好吗?” 不应该啊。 以鸡汤为馅儿的馉饳,只要盐味把握得当,不拘怎么做,应该都十分好吃才对。 更何况张氏和曹水香将这鸡汤炖煮的颇为美味,做出来的馅儿自然也就不会差。 只要滋味好,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生意就不会冷清。 “哪里是生意不好,是生意太好啦,好到晌午还没过完,我和娘准备的鸡汤馉饳,全都卖完了!” 曹水香提及此事时,整个人十分兴奋。 因为之前生意一直不大好,加上天气不好,哪怕这次改进了鸡汤馉饳的做法,张氏和曹水香也没有敢过于冒进,准备的馅料和面皮皆是不多。 结果,生意红火到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鸡汤馉饳不仅早早卖完,就连许多闻香而来,或看着摊位热闹想要尝一尝的食客在听到鸡汤馉饳已经售卖完毕后,都是遗憾满满,垂头丧气离开。 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足以令人激动。 而这些,全都托了赵溪月的福。 曹水香此时看赵溪月的目光,除了亲昵,更多了许多尊重和崇拜。 赵溪月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就说嘛,生意应该不会差的。 “照这么说的话,我今日是吃不上鸡汤馉饳了?”赵溪月打趣起来。 “怎会?”曹水香如变戏法儿一般地,揭开了案板上盖着的雪白笼布。 ? ?三更还是到晚上~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葱香花卷 笼布下,肉馅儿,面皮,鸡汤……一应俱全。 “娘说,你就算是要来,也会下午才来,让我特地留下了一大份,就等着赵娘子你来了,现做给你吃呢。” 曹水香嘿嘿一笑,坐在了案板后面,手脚麻利地包起了馉饳。 而张氏,也是将鸡汤倒入锅中,往灶中添上了一把柴火,拉起了风箱。 呼——呼—— 烧火开锅,馉饳很快煮熟,端到了赵溪月的面前。 曹水香递上了汤勺,“赵娘子快尝一尝。” 清香混着碗中的热气扑面而来,引得赵溪月忍不住嗅了又嗅。 香气顺着鼻孔,进入肚中,引得晌午本享用了分量不少卤肉饭的赵溪月,此时竟是觉得肚中的馋虫都冒了出来,连肚子都隐隐发出了些许响动。 “多谢曹娘子。”赵溪月接过汤勺,迫不及待地舀了鸡汤馉饳送入口中。 口中一瞬间皆是鸡汤的清香,馉饳的鲜美,两者平分秋色,各树一帜,却又互相融合…… “好吃。” 赵溪月当即给了一个评价,更道,“鸡汤鲜,馉饳皮薄且滑嫩,肉馅儿打的细腻,盐口拿得好,吃起来肉香十足,很是美味!” 若说听到寻常食客说出对这鸡汤馉饳肯定的话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的话,那现在听到赵溪月夸赞这鸡汤馉饳,那就是一件令人激动万分的事情。 “多谢赵娘子肯定。”张氏忙不迭地道谢,“一切都多亏了赵娘子,实在是要多谢谢赵娘子才是。” “张婶子客气。”赵溪月笑眯了眼睛,“也是张婶子心灵手巧,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关键,其他并没有细说,张婶子便做出了这样的好吃的鸡汤馉饳,可见张婶子是极有天分之人。” 极有天分? 张氏听到这话,先是一怔,而后险些落下泪来。 自他丈夫因为在汴河上给人做船工,不慎被船上倒下的货物活活砸死之后,她和曹水香便没有了任何生计。 张氏自认人笨,没有任何长处,也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技艺,思来想去地,在这巷子口处,摆下了一处食摊。 只是,她鸡汤炖得不错,这馉饳做得却并不好吃。 平日生意寥寥,甚至有时候,还有食客在吃鸡汤馉饳时,毫不避讳地直言她这馉饳做得滋味太差,丝毫没有做饭的天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在这汴京街头摆摊儿。 甚至连平日关系好的街坊,也都劝说,说她既然没有做吃食的天分,便不要在这里浪费了时间,不如去做些旁的。 但能做的旁的,张氏在开这鸡汤馉饳摊位之前,便几乎就已经一一尝试过,并不能行得通。 现在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的话…… 眼瞧着,量大实惠,加上街坊四邻的捧场,鸡汤馉饳的生意仍旧每况愈下,张氏甚至生出了下个月将摊位关停,再谋其他生路的想法。 而有着这个想法的张氏,整个人都颓废懊恼。 懊恼自己无用,做什么都没有天分可言,做什么都做不好。 但现在,赵溪月却说她是一个有极有厨艺天分之人。 那她,便不是一个无用失败的人。 惊诧、欣喜、释然、激动…… 情绪复杂,个中滋味,唯有张氏一人能够深切体会。 “赵娘子过奖了……” 张氏声音哽咽,佯装转身去忙碌其他,却是趁着赵溪月和曹水香不注意之时,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赵溪月对于张氏这样大的反应有些诧异,但想起自己从前经历的种种,却也能够明白一二。 人在茫然彷徨无助之时,一句简单的肯定,兴许能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更会在这惊涛骇浪之中,成为一枚定海神针,成长为内心的支柱。 赵溪月垂了眼眸,继续去吃眼前的这碗鸡汤馉饳。 鲜美可口…… 好吃! 赵溪月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馉饳下肚,赵溪月又在摊位上和曹水香说了好一阵的话。 聊街头趣事,说所见所闻,讲各自过往…… 两个人一直聊到天色有些发暗,赵溪月这才起身告辞。 曹水香去送,更是眼巴巴地问询,“赵姐姐明日还来吗?” “眼下还说不准。”赵溪月没有给肯定答复,“需得看明日的天气。” 若是天气放晴,她就需要开始忙碌各种准备工作。 曹水香明白,点了点头,“那赵姐姐若是得了空,一定要时常来。” “我给赵姐姐做鸡汤馉饳吃!” “好。”赵溪月笑眯眯地答应下来,与张氏告辞离去。 雨还在继续。 虽然雨势略小了一些,天却还阴的厉害,大有短时间内不能放晴的势态。 赵溪月便打算再给自己放上一日的假,不去做各种采买准备,只是在街上的晚市转了一转。 下雨的天,晚市不成规模,零星有几个售卖菜蔬、物件的摊位,在雨中显得格外冷清。 但这也促使了晚市上的价格更加低廉,甚至价格只有平日的一半。 便宜的价格永远对人有足够的吸引力,赵溪月也因此饶有兴趣地在雨中逛了一逛,买上了一些东西。 番薯、山药、红枣、生姜…… 带着所有的东西回到院中,韩氏正在准备晚饭。 蒸花卷。 葱香花卷。 葱香的来源主要是葱油馅儿。 新鲜的小葱,切得碎碎的,与盐巴搅拌均匀后,以热油来泼,而后腌制片刻,让葱油馅儿更加入味。 发好的面,揉上半盏茶的功夫,揉到面团光滑,切开没有大气孔。 面团擀成薄厚适度的片,均匀的刷上一层已经腌制均匀的葱油馅儿,再将面片从一端开始,慢慢卷起,卷成紧实的长卷。 长卷切成一个一个的面剂子,用手捏着剂子的两端,像拧衣服一样,向相反的方向拧上两圈,再将两端压在剂子的底部固定。 一个葱香花卷便算完成。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的葱香花卷放入锅中,接下来只需大火烧开后,转成中火,蒸上一刻钟的功夫,葱香花卷便可以出锅,成为晚饭的主食。 而现在,问题来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番薯山药糖水 该做些什么汤水来配? 小米粥、大米粥、棒子面糊、面汤……还是鸡蛋汤? 就在韩氏踌躇之时,赵溪月收了伞,进了厨房,“不如做这个?” 说着话,赵溪月将所买的食材一一拿了出来。 山药。 韩氏眨了眨眼睛,这是要做山药羹? 番薯。 韩氏当下又有了猜测,莫非是番薯大米粥? 但待看到生姜和红枣之时,韩氏彻底陷入了迷茫。 一个是做菜用的辛香料,一个是做甜汤用的材料,再结合之前的山药和番薯…… “赵娘子,这是打算要做什么?”韩氏满腹都是疑问。 “番薯山药糖水。”赵溪月笑答,“原本还在想不知道韩大娘要做什么样的晚饭,也不知道这糖水做得合不合时宜。” “但方才见韩大娘做的是葱香花卷,那这番薯山药糖水,就十分合适了。” 敦实且带着淡淡咸香滋味的面食花卷,配上热气腾腾的甜口汤水,咸香和甘甜,可谓是恰到好处。 “原来如此。” 韩氏顿时恍然大悟,却又有了新的好奇。 糖水,顾名思义便是有糖,有水,这滋味必然便是甜的,市面上的糖水,也多是红豆、绿豆一类的,喝起来甜滋滋的。 番薯和山药都是煮熟之后粉粉糯糯,且口感带了微甜的食材,用来煮糖水倒是十分合适。 加上些许红枣,更添点不腻的甘甜,也是合情合理。 倒是这生姜…… 是要做什么? 也要一并煮到糖水里面吗?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成了平日喝的那种红糖姜汤一般,十分辛辣,下咽时都要努力地说服自己一番? 就在韩氏诧异无比,思索着这加了生姜的番薯山药糖水究竟该如何入口时,赵溪月已是忙碌了起来。 番薯去皮切小块,山药去皮切小块,生姜切片,红枣去核切片…… 锅中加了清水,放入姜片后大火烧开。 番薯是这几样食材中最难煮熟的,需得最先下锅,且要先煮上一盏茶的功夫。 再依次将山药、红枣一并放入锅中,继续煮上一刻钟左右,便可以加冰糖调味。 稍稍煮上片刻,一锅番薯山药糖水便算是彻底煮好。 而此时,另外一口锅上的葱香花卷也已经完全蒸熟,被韩氏掀开了笼屉。 热气在顷刻之间布满了整个厨房,葱香和面香混合的气息,也飘进了鼻孔之中。 肚子早已造反的白春柳,眼巴巴地瞧着笼屉上那一个一个白嫩且层层叠叠,偶尔露出些许葱花的葱香花卷,口水险些要落了下来。 但白春柳自认现在是个大孩子,已是能够十分娴熟地掌控自己肚子里面的馋虫,不让自己出太大的糗事,因而即便口中口水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却还是能够克制一二,只等着祖母拿了花卷到她的碗中,这才乐呵呵地捧着碗放到桌上。 韩氏分葱香花卷,赵溪月则是将番薯山药糖水,一人舀上了一碗。 三人坐定,开始晚饭。 葱香花卷自不必说,喧腾松软,咬一口面香十足,葱香满口,咸香得宜。 尤其是这葱香花卷刚刚出锅,吃起来滋味也格外的美妙,每一口都觉得十分满足。 吃了花卷,自是要喝汤。 眼前碗中的番薯山药糖水,因为有红枣和冰糖,熬煮后泛着淡淡的红棕色,与里面小块番薯的浅黄,山药的白嫩,红枣的棕红搭配起来,格外好看。 番薯山药糖水热气腾腾,带着丝丝的甜,在这样潮湿阴冷的春雨天气中,格外觉得暖意十足。 但…… 韩氏瞧着碗中飘着的薄薄的姜片,仍旧有些不敢下口。 她素日最怕喝的东西里面,姜汤位列第一,这加了姜片的番薯山药糖水…… 真的能喝吗? 但这糖水,是赵娘子做的。 赵娘子出品,必属精品,自然是不但能喝,而且十分好喝才对。 本着对赵溪月的完全信任,韩氏眼一闭,心一横,端起碗便往嘴边送,张口便呲溜了一大口。 微微烫口,甘甜可口,带着番薯和山药的清香,以及红枣独有的醇厚滋味…… 十分好喝! 韩氏当下便“咦”了一声,有些不可信任地再喝了一口。 这次,她细细品味,尝出来了些许的生姜味道。 但这生姜味道,十分细微,令人难以察觉,且在这满碗的甜中,显得也并不突兀,反而十分和谐。 咽下去时,热汤加上生姜的暖,让整个胃都变的十分舒适,再多喝上几口,便觉得整个身体都变得暖洋洋的。 得劲儿! 韩氏咂咂嘴,拿勺子捞了些碗中的番薯和山药来吃。 二者皆是粉糯微甜,但也有着细微不同。 番薯的带了点湿糯绵软之感,而山药更偏干粉。 但无论是哪种口感,吃起来都十分好吃,尤其被这糖水浸泡良久,甘甜更盛,滋味更浓。 总之就是……好吃! 韩氏吃得不亦乐乎,白春柳更是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感慨,“原本我还说赵娘子既是做了甜汤,是不是该用些甜口的糕点来配才会好吃。” “没想到,这咸味儿的葱香花卷,和这番薯山药糖水搭配起来,也这般好吃呢!” 赵溪月闻言,笑了一笑,“这世间万物,本就不是同类才适宜搭配到一起,不同的东西,放到一起来吃的话,说不定更有意外之喜呢。” 就好比是番茄和土豆,虽然也是能够搭配在一起,但谁也没想到二者会成为绝佳搭配。 “说的没错。”白春柳十分认同这个观点。 就好比,她是一个十足的吃货,而赵娘子呢,是一个手艺极佳的厨娘,她们两个本不是同类,但凑在一起,也是十分和谐! 非常般配! 白春柳低头继续去享用自己的那碗番薯山药糖水,再大口地咬上一口层层叠叠的葱香花卷。 美味! 晚饭吃完,这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雨更加小了一些,从淅淅沥沥变成了细如牛毛,细微不可见。 照这个样子看,大约等到明日,这雨便能停歇。 若是能够彻底放晴,地皮稍微干上一干,她便可以去车行那将车子推了回来,继续忙碌自己的馒头生意。 赵溪月如此盘算,今晚便早早地洗漱收拾,上床睡觉。 夜色浓重,细如牛毛一般的雨,顺着风钻进所有缝隙。 敲门声骤然响了起来。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刚刚躺上床的吕氏听到动静,当下有些不耐烦。 “这大晚上的,谁这么拍门,家里死了人了,报丧那?” 谩骂一通后,又冲江素云喝道,“死人那,还不快去瞧一瞧,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我这就去。”就着昏暗油灯绣帕子的江素云,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快步出了屋子,穿过院子,江素云去应门,“是谁?” “是苏郎君让我来的,说是来找江娘子,这里是江娘子的家吗?” 回话的是一个童音,稚声稚气。 苏鸿彬让一个小孩子回来找她? 江素云诧异,伸手打开了门,果然瞧见一个十来岁的男童,正站在门口。 男童衣衫破旧,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身上没有穿蓑衣,在这样细如牛毛的春雨中,脸色和嘴唇都有些泛白。 声音也带了些许颤音,“所以,这里是江娘子家吗?” “我就是江娘子。”江素云蹲下了身,“我夫……” 顿了顿,江素云改口,“苏郎君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苏郎君让我来给江娘子传个话,说他在烟雨阁喝多了,让江娘子你去接他。” 男童接着道,“对,苏郎君还说,天气寒冷,让江娘子去的时候,给他带件衣裳。” 苏鸿彬喝多了,让她去接他? 江素云顿时一愣。 苏鸿彬素日最是不喜她在外露面,今日喝多了,竟是愿意让她抛头露面地去接? “这是苏郎君让你传的话?”江素云张口确认。 “没错。”男童点头,“是苏郎君,苏郎君还特地交代,一定要让江娘子去。” 看来,是真的。 但…… 大约是天黑路滑,天气又阴寒十足,苏鸿彬担心母亲不放心,亲自去接,所以这才让人传话,让她前往吧。 而且此时夜深,又时值下雨,路上行人颇少,苏鸿彬大约也不担心有人看到。 至于与他一并吃酒的那些人,估摸着要么烂醉如泥,要么已经离去…… 江素云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冲那孩童道,“我知道了,有劳你跑上一趟。” “苏郎君可给了你跑腿的银钱?” 这大冷的下雨天,江素云也不想让他跑上一遭。 “给了给了。”男童咧嘴笑着点头,“给了我五文钱呢!” 足够他明日买上两个小一点的肉饼吃呢。 “苏郎君的话已经带到,我就先走了。”男童用手扶了扶头顶上有些歪斜的斗笠,转身进了夜色之中,冒着雨,踩着地上的水花,急匆匆而去。 江素云在门口待了一会儿,穿过院子,回到屋中。 吕氏下了床,“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 更瞪了江素云一眼,“回来之后一声不吭,这是对待婆母的态度?” “母亲,我正要说……”江素云略显委屈,“夫君着人过来传话,说是他在烟雨阁吃醉了酒,让我去接他回家。” 吕氏皱起了眉头,“彬儿让你去接?” “来人是这么说的。”江素云道,“大约夫君有他的缘由吧。” “彬儿做事,自是有他的缘由,既是让你去接,那你去便是。” 吕氏叮嘱,“只是你既是去了,便得知道些分寸,该说的话能说,不该说的可不要瞎说,别丢了彬儿的脸面。” “能与彬儿一并吃酒的,一定都是些读书文人,最是讲究身份二字,也最是看不上满身铜臭的商人,你到了那里,千万记得不得说彬儿是你的夫君,只能说你是我们苏家的下人,懂吗?” “我知道,这么让你说,你心中大约会有些委屈,可这都是暂时的,都是为了彬儿的颜面,让旁人高看他一眼,提携一二。” “待彬儿考中举人,你便是举人夫人,身份尊贵,到那个时候,便是想怎么样,便能怎么样。” “你可明白?” 这些话,吕氏说过多次,江素云也听过多次,耳朵几乎都起了茧子。 江素云不知道往后她身份尊贵不尊贵,但现在,她没有身份,亦没有地位。 但她,没有办法。 江素云点头,“母亲放心,我都记得,不会让夫君难堪。” “那就好。”吕氏稍稍放下心来,“你赶快去吧,别让彬儿等急了。” “是。”江素云进了里屋,按着那孩童所说,去找寻了一件能够为苏鸿彬御寒的衣裳。 而后,便打了一把油纸伞出门。 漫漫黑夜,细雨蒙蒙,落在油纸伞上,沙沙作响。 屋檐上的雨水,积攒了许久之后,才顺着瓦片滴落到地面,发出细碎的滴滴答答。 这样的声响,持续到五更时分。 待外面天蒙蒙亮之时,赵溪月睁开了眼睛。 翻身下床,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雨已经彻底停歇,且看着屋顶的天儿,云层淡了许多,且有了些许透亮之意。 天儿,终于见晴了。 赵溪月心情莫名有些舒畅,却也再次关上了窗户,重新躺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有什么事情能比睡个回笼觉,而且是在这种寒意料峭的春日更舒服的呢? 赵溪月在床上伸了一个极大的懒腰。 睡梦中,都是笑眯眯的。 赵溪月心情极佳,马银宝等人却是垂头丧气,满面都是忧愁。 因为他们眼看着天气转晴,连懒腰也不敢再多睡上一刻,兴匆匆地拎着食盒赶到了汴河大街的石头巷子口附近,眼巴巴地盼着赵溪月的出现。 然而,这左等右等,上盼下盼,脖子伸的都比平日多长了两寸,可依旧不曾见到赵溪月的半个影子。 “这赵娘子,今日怎的这么迟?”钱永良实在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该不会……”郭峰淮满脸都是担忧,“今日赵娘子还不出摊吧?” “呸呸呸呸!”马银宝急忙制止,“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就是,这天儿都晴了,赵娘子为何不出摊?”张玉昌附和。 就在几个人说话时,一个挎着篮子出来赶早市的妇人张了口,“你们是要等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 “对啊。”四个人异口同声,用力点头。 “那你们今日还是不要等了。”妇人道,“我家就住在石头巷,跟赵娘子住的地方挨着,今日晨起,我不曾闻到赵娘子蒸馒头的香气,想来是不会出摊了……”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乌鸦嘴 四个人立刻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整个人似乎都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之后,马银宝三个人,顿时对郭峰淮怒目而视,“乌鸦嘴!” 郭峰淮,“……” 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怎么就…… 当真冤枉! 但,不算亏。 若是不说这句不讨喜的说话,说不定还有那么点希望。 眼下…… 以后需得少说话才行! 眼瞧着今日的的确确是买不到灌浆馒头和那日吃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四个人不得不赶快盘算着要赶快去开封府的公厨,去吃那里的早饭。 而今日,开封府公厨的早饭是小米粥,菠菜炒粉条,蒜蓉白菜和红萝卜炒肉片,主食是白面馒头。 每样来上一点,所有人端着碗坐在了桌子跟前。 先是看一眼眼前的吃食,再长长的叹上一口气,接着拿起筷子,把饭食往口中扒。 动作机械,脸上也没有任何一丝情感。 只是木然地进食、咀嚼、下咽。 时不时的,再长长的叹上一口气。 一时之间,整个公厨里面,气氛显得极其压抑。 厨头何金柱被这气氛闹得浑身都不舒坦,眉头皱得老高。 他知道他的厨艺一般,做的饭菜的,滋味也就那样。 但怎么来说,这早饭都是荤素搭配得当,稀稠皆有,怎么都算的上是一顿颇为丰富的早饭。 怎么所有人都吃出了一副很命苦的感觉? 他做的饭食,就那般难吃吗? 何金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此时同样叹气的,还有程筠舟。 他此时手中正握着一个灌浆馒头,迟迟不肯下嘴,直到念叨了好几句“这是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不是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这是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 而后,快速地将灌浆馒头塞入了口中。 三两下将灌浆馒头咀嚼咽下,程筠舟拿起了第二个灌浆馒头。 正准备再次念叨时,一旁的陆明河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也忒夸张了一些。” “你懂什么!”程筠舟白了陆明河一眼,“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吃到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了吗?” “两日,整整两日!” “你知道我这两日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知道吗?” 这接连的质问,陆明河低了头,摸了摸鼻子,一阵沉默。 “你不知道!”程筠舟仍旧对陆明河持续输出,“你什么都知道!” “一个昨日从赵娘子那里得到了雪花煎角儿吃的人,怎么能理解我这种什么都没吃到的人的痛苦?” “你走你走……” 程筠舟现在不想看到陆明河。 只要一看到他,就想到昨日没有吃到口中的雪花煎角儿,心里面的怒火,就直接蹿到了天灵盖。 “真让我走?”陆明河扬起了眉梢,“你就不问问我早饭吃什么?” 程筠舟顿了一顿。 陆明河最是狡诈,这葫芦里面的药从来都卖不完,他可不能轻易上当。 程筠舟思忖片刻,瞥了陆明河一眼,“吃什么?” “灌浆馒头。”陆明河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 程筠舟腾地站起了身,“不是说今日赵娘子没出门摆摊吗,你哪里来的灌浆馒头吃?” “等等,该不会是你又偷偷去找寻了赵娘子,觍着脸要赵娘子单独给你做了一份吧。” 陆明河,“……” 还挺敢猜。 可惜猜错了。 陆明河嘿嘿一笑,伸手越过了程筠舟,径直伸向了程筠舟手边的盘子,拿了两个灌浆馒头过来。 两手一手一个,更是一边咬了一口。 皮薄馅儿,汁水横流。 接着夸赞,“这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滋味也不错。” 虽然比着赵娘子所做的差了那么一点。 但眼下吃不到赵娘子做的,能吃上这个,倒也算些许心理安慰吧。 程筠舟,“……” 合着灌浆馒头,指的是这个! 可恶啊! 这盘子灌浆馒头,虽然是王楼正店的,却也是他排了许久的队才买到的,为的就是在吃不到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之时,有那么点心理安慰。 这下子好了。 八个灌浆馒头,硬生生就没了两个出去! 程筠舟赶紧伸了胳膊,如护崽子的母鸡一般,“陆巡使不许再吃!” “若是我拿赵娘子的灌浆馒头来换呢?”陆明河问。 他就说! 某位左军巡使的脸皮从来都比一般人厚,必定是如他猜测的那般,去问赵娘子讨要灌浆馒头来吃了! 真气人! 但…… 程筠舟想了想,将自己怀中的盘子放到了桌子上,“陆巡使早说嘛,换几个?” “两个吧。”陆明河将手中的两个灌浆馒头吃完,十分自然地从盘子里拿了两个灌浆馒头,接着吃。 “有些少……”程筠舟有些不满足,但想到陆明河也不是大方的人,便也点了点头,“也罢,两个便两个吧。” “拿来。”程筠舟冲陆明河伸了手。 “明日拿给你。”陆明河回答。 程筠舟,“……” 合着是这种换? 那明日,他也能去赵娘子那买灌浆馒头来吃好不好,还用你来给? 意识到自己再次上当,程筠舟一张脸垮成了牛舌头饼,气呼呼地端起盘子就往一旁躲。 一边躲,一边则是骂骂咧咧,“陆巡使,你这一天天的,是不是闲的?” 话音不曾落地,有衙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气喘吁吁。 喘了口气后,才分别拱手行礼,“陆巡使,程巡判,出事了。” “何事?”陆明河把口中的灌浆馒头咽了下去,皱起眉头。 “有人来报,榆林巷附近发现尸首!” 尸首? 陆明河和程筠舟神色皆是一沉。 “去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左军巡院。 带着几个人,一路赶往所说的榆林巷附近。 此处被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围了起来,陆明河程筠舟走上前查看。 具体位置是在一处阴暗狭窄的巷子里面,巷子里放着一些用来搁置厨余的泔水木桶,此时正泛着呛鼻的难闻气味。 泔水桶旁边,有两块沾满了泔水,显然是从里面捞出的尸块。 一条胳膊,以及一条带脚的小腿。 “其他部位呢?”陆明河拧眉询问,“可有发现?”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死者为男性 “回陆巡使,目前只发现了这些。”衙差回答。 陆明河抬眼,“是何人发现了这些尸块?” “是收泔水的,名叫牛大。” 衙差说话,将一个此时躲在后面,战战兢兢的中年汉子拉到了跟前。 中年汉子看到陆明河和程筠舟二人,急忙跪地行礼,“小民,见,见过陆巡使,程巡判。” “将你发现尸块的过程,仔细说来。” “是。”牛大应声,深吸了一口气,“小,小民是收泔水的,是要将这些泔水都拉了回去喂猪的。” “今儿个照常来拉这条巷子里面的泔水,结果这泔水桶旁边,有两条野狗一直在这儿打转,汪汪地叫。” “小民看这野狗叫唤得跟平常有些不同,不像是来讨食儿的,就想着会不会这野狗崽子找食儿吃,掉到哪泔水桶里面了,就用棍子在这泔水桶里面搅了搅。” “这一搅,里面还真有东西,小民就赶紧捞了出来,没想到,没想到……” 后面的话,牛大有些说不下去。 且一想到方才发现这手臂和小腿时,其混着泔水中的发酵臭味发出来的,令人难以形容的气味,牛大便胃里面一阵翻腾,连连作呕。 最终,忍不住从地上爬了起来,到一旁墙根儿处呕吐了起来。 这举动,让原本对看到尸首泰然自若的衙差们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就连程筠舟,也觉得胃中有些不适。 陆明河却仍旧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甚至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那条手臂和小腿。 手臂和手掌相连,手臂不算粗壮,手掌却有些宽大,小腿和脚掌倒也完整,甚至上面还挂着被肢解时,衣裳残留的碎片,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来,死者应该是一名男性。 成年男性。 但手掌和脚掌,乃至小腿都有被击打的痕迹,手掌和脚掌甚至被砸的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应有的模样。 显然死者在死之前,或是被杀之后,还经受了一定的殴打和虐待。 可见,凶手对死者憎恨到了一定程度。 不但要杀人,还要分尸,甚至恨不得要将尸首砸成肉泥。 陆明河思忖许久,站起了身,“将尸块带了回去,着仵作查验尸首,看死者是何时遇害。” “是。”程筠舟应声。 “这里的泔水桶都是哪里的?”陆明河问。 “回陆巡使,是前面烟雨阁的。”衙差回答,“不过方才小的问询时,听说因为这个胡同是个死胡同,也是因为两处街巷的酒楼食肆相背而建,留下的一个空隙,平日无人前来,便也就被烟雨阁放置了泔水桶。” “但也因为这个,附近好几个小食肆和茶楼,干脆都在这里放置了泔水桶,方便收泔水的统一来拉。” “有些在附近做生意的食摊、茶棚子,也趁机用上一用,因为不碍着什么事儿,烟雨阁也不想因为小事儿跟街坊四邻起了争执,也就不做任何理会。” “嗯。”陆明河点头,“查问烟雨阁还有附近挨着这条胡同的铺面,看是否在昨日和昨晚看到什么可疑之人,听到什么可疑的动静。” “此外,凶手既然将尸首分割抛弃,扔进这泔水桶中,说明凶手无法藏匿、运输整个尸首,不得不如此。” “既然如此,他的行动范围可能十分有限,将附近所有无人问津的角落、倾倒泔水的木桶全部查看一番,看一看是否能发现尸首的其他部分。” “是!”程筠舟再次领命,立刻吩咐底下人开始忙碌起来。 陆明河在原地待上了片刻,与拿了尸块一并回开封府的衙差一并往回走。 他想看仵作查验,看是否能看到其他关键性的线索。 程筠舟将活分派下去后,便在附近寻上了一个茶棚,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底下人随时汇报问询和查看的进展状况。 眼看着底下人忙碌,程筠舟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更是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要说,有些话还真是不能说出口。 就拿刚才来说,他不过就因为陆明河抢他灌浆馒头的事儿,随口说了一句他是不是一天天闲的,结果就立刻有了命案。 他们也立刻不得闲。 看起来,以后说话,可得注意,可不能当个乌鸦嘴。 程筠舟这般想,将杯中的茶水喝了个干净。 天放了晴,日头渐渐升高。 与秋日一场雨一场寒截然相反,春日的雨是下一场便暖和一场。 昨日春雨连绵,寒意十足,但今日这日头一出来,立刻便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尤其赵溪月晨起的时候,吃了两个葱香花卷,喝上一大碗热乎乎的鸡蛋汤。 葱香花卷是昨晚上韩氏蒸的,今早上又热上了一热,依旧软和喧腾,口感松软细腻,吃起来葱香十足。 而鸡蛋汤,煮的是醪糟蛋汤。 在早市上买来的一小罐发酵的正好的醪糟,挖上几勺放在锅中煮开,撒上几枚枸杞,倒入打散的鸡蛋液,临出锅时,加上些许冰糖来调味即可。 醪糟是由蒸熟的大米发酵而成,有发酵时产生的微酸和微甜滋味,加上些许冰糖,酸甜滋味更显,却因为水煮后口感柔和,没有丝毫的突兀之感,反添开胃之感。 与滋味醇厚的鸡蛋香融合之后,少了本身的微涩口感,多了些许清爽和温润。 格外好吃。 这般热乎乎,酸甜可口的汤来上一碗,配上咸香适宜的葱香花卷,吃起来不但滋味极佳,满足感也超强。 最关键的是,这一碗下去,浑身都觉得暖洋洋的,十分舒坦。 使得此时赵溪月仍旧觉得胃中暖呼呼的,与此时晒在身上暖暖的日光一并,越发觉得舒服。 赵溪月一路到了车行。 接待她的,仍旧是上次的那个伙计。 伙计长袖善舞,记性更是极佳,见到赵溪月便咧嘴笑了起来,“前两日下雨,耽误了给赵娘子交车子,赵娘子千万别见怪。” 明明是因为下雨,她无法来拉车子,到了伙计口中却成了车行的过错。 这样娴熟的春秋笔法,着实令人惊叹。 但让人听着却格外舒坦。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羊脂韭饼 赵溪月脸上的笑登时多了几分,“有劳小哥儿帮着我多照管了一日。” “赵娘子客气。”伙计将赵溪月要的那款车子给拉了出来,“赵娘子看一看,是不是赵娘子想要的那种?” 赵溪月走近端详。 平板车,三侧有着能够活动且能延长平板边缘的挡板,更有支撑拉手的木棍,且为让这木棍支撑拉手时更加平稳,木匠特地在那拉手上开了一个槽,使用起来,也就更加方便。 样子是按着赵溪月描述而做,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工艺上,因为木匠师傅的手艺娴熟,做工质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好。 更加平整、精致,且结实耐用。 看起来,即便这是一个架空,历史上并不存在的时代,却依然有着老祖宗令人惊艳的技艺。 赵溪月对这辆车子非常满意。 付了剩下的银钱,赵溪月推着车子往回走。 车子还算轻便,就算是雨后的道路,走起来也并不费什么力气。 赵溪月便推着车子,到早市上逛了一逛。 接连下了两日的雨,早市已是整整两日了不成了规模,此时再开市,倒比前几日还要热闹上几分。 各种新鲜的菜蔬、鸡鸭鱼肉、菌菇木耳等食材,数不胜数,看得人眼花缭乱。 赵溪月一边逛,一边盘算着晌午想吃的饭食。 等盘算得差不多,心中大致有了主意时,便开始采买。 春韭泛着嫩嫩的绿,挂着还未落尽的水珠,看着格外鲜嫩。 来上一把! 肉摊上的猪肉,是晨起刚刚宰杀的鲜猪,家养的喂食剩饭和猪草的猪生出的肉,肥瘦均匀,颜色鲜亮,在每一次摊贩下刀剁肉之时,都微微颤抖。 肥瘦相间,口感鲜嫩的前膀肉,来上一块! 花椒、砂仁、腌好的黄豆酱…… 分别来上一些! 还有那剥去了冬日储藏而不断脱水变蔫老叶,只剩下菜心儿的白菜;初冬播种,春日正开始生长,正处于幼苗状态的新鲜蔓菁苗;野地里面生长的极为茂盛,青翠鲜嫩的荠菜…… 统统都来上一些! 等一应食材全部都采买完毕,赵溪月这才推着车子往石头巷而去。 途中,经过一处茶摊,看到了在里面托着下巴,满脸都是愁容的程筠舟。 “程巡判?” “赵娘子?”程筠舟看到赵溪月时,欣喜地险些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去早市上买些食材,回去做晌午饭。”赵溪月回答。 程筠舟闻言,抬眼往赵溪月推着的车子上装着的竹篮看去。 竹篮之中,新鲜的绿叶菜青翠欲滴,越发显得那块肉新鲜且颜色好看。 单单是看着这几样食材,再想起素日赵溪月的极佳手艺,程筠舟已是觉得腹中空空,馋的不行。 赵娘子做的晌午饭…… 真想吃啊。 但纵使他脸皮再厚,也没有白白上门去讨午饭来吃的道理。 程筠舟不得不将内心最原始的进食冲动压了下去,转而问道,“这天儿已是放了晴,赵娘子明日晨起应该会摆摊卖馒头吧。” “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会。”赵溪月笑答,“明日一早就去。” “那就好。”程筠舟当下便松了口气。 虽然吃不到赵娘子做的晌午饭,但明日晨起便能吃得到她做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也是好的。 突然就对明日有了更多期盼呢。 “明日一定早早去赵娘子那买馒头!” “多谢程巡判捧场。”赵溪月笑眯了眼睛,“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赵娘子赶快回家去吧。”程筠舟起身来送,更道,“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尽量也别出门,尤其是晚上。” 而后,又压低了声音,“这附近,出了一桩命案,凶手凶残歹毒,令人发指,虽不知道是不是仇杀,但此时也不能完全排除有些人会随机杀人。” “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竟是出了命案? 而且离石头巷并不算远。 赵溪月一颗心顿时沉了沉,又见程筠舟表情严肃,附近几个衙差也皆是脸色阴沉地忙碌问询什么,神情也凝重起来,“我明白了,一定会小心注意。” “多谢程巡判提醒告知。” “赵娘子客气。”程筠舟嘿嘿笑了笑,目送赵溪月推着车子离去。 接着,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瘪的肚子。 晨起那灌浆馒头被陆明河抢走了四个,他又忙碌了半日,此时确实也是腹中空空。 需得找点饭食来当晌午饭了。 程筠舟抬眼,张望找寻,看附近哪里有什么能够填饱肚子,同时滋味还算能够入口的吃食。 但看来看去的,也没有一个合眼的。 程筠舟叹了口气,忍不住感慨起来,“这堂堂汴京城,此时竟是连个合心思的饭食都吃不到吗?” 底下衙差闻言,凑了上来,“头儿,我听说那边有一处卖鸡汤馉饳的,滋味还算不错,咱们一并去吃上一碗?” 鸡汤馉饳? 鲜香可口的鸡汤,皮薄馅儿大,滑嫩美味的馉饳? 程筠舟当下心思一动,却也斜了眼睛,“我可说好了,若是滋味不行,这钱你来出。” “没问题!”衙差嘿嘿一笑,领着程筠舟往那鸡汤馉饳的摊位而去。 赵溪月一路往住处而去。 车子推进门,韩氏过来搭把手。 一边帮忙推车子,一边上下仔细打量了这车子一眼,末了感慨,“这车子看着真不错。” “就是还少个襻带,让我这两日给你做上一个,宽宽软软的,用着也方便。” “多谢韩大娘。”赵溪月笑着招呼,“不过这会儿大娘得先来厨房帮忙才行。” “没问题。”韩氏答应地十分干脆爽快,跟着赵溪月一并进了厨房。 打水,择洗各种菜蔬。 舀了面粉,帮着和面。 赵溪月提醒道,“这面和的时候,需得用了温水,这样吃起来更加软和可口一些。” “成。”韩氏应声,去烧火煮水。 赵溪月则是去切韭菜,剁肉馅儿,准备做饼子。 做羊脂韭饼。 而羊脂韭饼,顾名思义,就是以羊脂、韭菜以及肉馅儿一并做成的饼子。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东坡羹 羊脂要剁得碎碎的,猪肉馅儿需得用锅炒成半熟,韭菜则需要晾干水分后切成小但不能过于细碎的段儿。 拌馅儿之时,花椒要烹香后撵成碎碎的粉末,砂仁更是要去壳捣碎成末,再以盐巴、酱油来调味。 肉馅儿拌匀之后,韩氏这里的面团也已经和好。 温热光滑的面团,醒上一刻钟的功夫,放上案板上揉搓均匀,分成大小合适的剂子,擀成厚薄得当的饼皮。 一张饼皮为底,放上足足的馅料,再覆上另外一张饼皮,将两张饼皮的边缘捏拢。 赵溪月为了让这羊脂韭饼样子更加好看,将边缘捏出了十分均匀的花褶。 做好饼子,放入油热的锅中,小火慢烙。 为防止烙糊,需要不停地翻面,一直烙到两边的面皮都泛起了金黄,内里馅料彻底熟透即可。 第一张羊脂韭饼出了锅。 需要尝一尝味道。 韩氏拿来了菜刀,要用菜刀将烙好的饼分成三份。 羊脂韭饼表皮金黄发焦,菜刀切割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紧接着,香气混着热气从切口中飘了出来。 韭菜的清香,猪肉香的浓香,羊脂的醇香……多种香气混合后形成的新的香气,越发引得人垂涎欲滴。 顾不上刚出锅的饼子还泛着烫,三人已是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拿了起来,往嘴边送。 饼皮虽是死面,但因为以温水来和面,此时外表焦脆,内里却是带着十足的软嫩和面粉清香滋味。 而咬破薄薄的饼皮之后,馅料涌入口中。 馅料的汁水带着韭菜的清爽和猪肉馅儿的油润,羊脂在高温的炙烤下融化些许,却又被猪肉馅儿和韭菜吸收了大半,不但没有羊脂原本的腥膻,反而带着浓重的柔滑之感,更添韭菜的辛香,猪肉馅儿的美味。 花椒和砂仁末的加入,既提香增鲜,让馅料变得更加鲜活…… 香而不烈,油而不腻。 这两句话来形容此时手中的羊脂韭饼,可谓是最为合适。 香! 好吃! 三个人在咽下第一口之后,便十分肯定地给了这样的评价。 接着,便是将手中剩余的饼一点一点地吞进口中,继续享受接下来的美味。 手中的羊脂韭饼吃完,赵溪月接着做剩下的饼。 韩氏则是帮着擀面皮,给赵溪月搭把手。 羊脂韭饼一个接着一个地在锅中烙熟,被赵溪月捞了出来,放到一旁的笸箩里,再盖上一层笼布。 很快,整个厨房里弥漫起了浓郁无比的香气。 白春柳不得不离开了厨房,先回到南房,继续做针线活。 待扎了两针之后,白春柳将桌子旁边的窗户关上。 又扎了两针后,白春柳再次起身,拿了两小块柔软的棉布,卷成一个小卷,塞进鼻孔之中。 如此一来,白春柳不得不需要用嘴呼吸,而呼吸时间长了,口中的唾液总是不自觉地往外流,不得不时不时地吞上一吞。 十分难受。 但这也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是方才没有尝过这羊脂韭饼的滋味,单单是闻着厨房里面这羊脂韭饼的浓郁香气,那她尚且还能在厨房里面呆上一呆。 但现在,她已是尝过了羊脂韭饼那又香又浓,又浓又香的味道,现在再忍,就真的是忍不了了! 为防止自己做出过激且丢脸的事情,白春柳不得不离开厨房,而且出此下策,让自己的鼻子彻底关起来。 只要闻不到香味,那她就是无敌的存在! 至于这满脑子的心思,一直忍不住往厨房里面新鲜烙出来的羊脂韭饼上面飘这件事情…… 绣花绣花绣花! 绣花,就等于往后能吃各种各样好吃的! 什么卤肉饭,什么醪糟蛋汤,什么番薯山药糖水,什么羊脂韭饼…… 统统都不在话下! 一针,两针,三针,四针…… 针针都是好吃的! 就在白春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这里铆足了劲儿绣花之时,赵溪月和韩氏烙完了所有的饼。 而另外一口锅中的水,已是烧开。 洗净的荠菜焯水捞出挤出水分后切碎,与同样切成小块碎丁的白菜、萝卜、蔓菁、生姜片等一并放入开水中。 锅开后放入做羊脂韭饼前就已经用冷水浸泡的小米,炖煮上一刻钟的功夫。 以些许盐巴和胡椒粉来调味,灶台熄火前滴上几滴香油,赵溪月便拿了碗来舀汤。 一人一碗,与方才做好的羊脂韭饼一并端上桌子,三人开始享用午饭。 白春柳早已迫不及待,在洗了手之后,也顾不得去擦手上的水珠,只是随意甩上一甩,便赶紧接了韩氏递过来的羊脂韭饼,往口中塞。 香浓可口的滋味,一下子在口中蔓延开来。 而且是越嚼越香。 白春柳从前,自认对韭菜这种吃食谈不上讨厌,但绝对谈不上喜欢。 但现在不同,韭菜最是容易吸油,此刻吸满了猪肉和羊脂在高温炙烤下生出的油脂,变得格外美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白春柳觉得,好吃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此时的韭菜滋味,不足以形容此时手中羊脂韭饼的美味。 简直是,太太太太太好吃了! 好吃到白春柳第一次放缓了进食的速度。 一是觉得吃得太快,辱没了这羊脂韭饼的美味。 二是害怕吃得太快,还没感觉到饱腹便不能再吃,那她可能会疯! 所以,白春柳决定好好享受手中羊脂韭饼的美味,同时也尽可能地以慢食的方式,让自己尽早感受到饱腹的感觉。 而想要饱腹,除了细嚼慢咽以外,还有更外一个办法。 喝汤。 汤汤水水下了肚,最是占肚子。 在白春柳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便端起了面前的汤碗。 但在看到汤碗中的内容时,顿时一愣。 白菜、萝卜、蔓菁、荠菜……还有小米粒儿? 无论是前四种菜蔬煮成青菜汤,还是单纯以小米煮成的小米汤,白春柳觉得自己都可以接受。 唯独要将这些青菜和小米一块来煮…… 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白春柳眼巴巴地看向赵溪月,“赵娘子,这汤……” “这汤名为东坡羹。”赵溪月道,“你尝一尝?” 东坡羹? ? ?有关东坡羹的做法,作者查到的众多资料上显示完全不同。 ? 有以蔬菜和小米混合来煮,直接煮成汤羹的做法,也有类似于邪修,锅中放碗,碗中放米,锅中煮菜羹,碗中蒸米饭,一锅出的做法。 ? 且做东坡羹的蔬菜也并不固定,只是选用一种或者多种蔬菜来做。 ? 有说法说是这样的汤羹,原汁原味,清淡可口,旨在凸显苏东坡喜好美食,享受生活的性情,做法是并不固定的~ ? 所以,这里只写了其中一种的大概做法,不要过分考究哈~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傻子 东坡羹? 从未听过。 那是什么? 韩氏和白春柳面面相觑,片刻后才看向赵溪月,“这个汤羹,有什么说法吗?” “东坡……”白春柳念叨,“莫非是个地名?是哪里的风俗做法?” 赵溪月哑然失笑。 但在意识到这里不过是一个架空时代,大约是没有苏东坡这样的文学兼美食大家,不曾听闻也实属平常。 “东坡是一位先生,喜好各类吃食,更会琢磨各种美食的做法,这汤羹便是出自他的做法。” 赵溪月解释,韩氏和白春柳恍然大悟,再次念叨了起来。 既然以先生相称,想来这位东坡先生必定是个极为学问的文人,品味自然也会比他们这些寻常百姓高上许多。 那他所制的东坡羹,滋味必不会差。 更何况,这东坡羹现在又是出自赵娘子之手…… 本着这样的想法,韩氏与白春柳皆是来了兴趣,去喝那个他们并不能理解做法的汤羹。 但这一喝,祖孙二人顿时愣了一愣。 几种青菜混在一起,都切成了碎碎的小块,入口清香无比。 汤羹中有了小米,炖煮后生出了些许的粘稠感,使得这汤喝起来没有清汤寡水的寡淡,多了些许醇厚。 但同时,这汤羹却又没有过分的厚重之感,整体喝起来又清爽无比…… 总之,这碗东坡羹,喝起来并没有那般惊艳,也说不出来它的独特之处,但每喝上一口,这清香滑顺之感便增强一分,喝着格外觉得舒适。 尤其是先前吃了滋味浓厚又令人惊叹的羊脂韭饼,此时来上一碗清淡可口,清香四溢的东坡羹,只觉得浓重和清淡搭配得恰到好处。 这般主次分明,就好像是眼前有着一片巍巍高山,崇山峻岭的震撼,脚下又有着潺潺流水,二者相得益彰,却又有着春暖花开的惬意。 极为美妙。 “这东坡羹,喝着不错。”韩氏忍不住连声赞叹。 白春柳也是头点如捣蒜一般,“好喝!” 东坡羹,好喝。 羊脂韭饼,好吃! 这顿好吃好喝,在赵溪月三人的努力下,尽数进了腹中。 满足感爆棚之余。 且在饭后许久,三人都时不时地回味一番羊脂韭饼和东坡羹的美味。 赵溪月在回味美味之余,却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陆巡使…… 相比较储存和携带并不算特别方便的卤肉饭,这种富含春日气息,滋味又十分浓厚的羊脂韭饼,似乎更加合适一些。 有想法就要行动。 在第二日晨起,赵溪月照例做灌浆馒头,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和五豆甜浆时,做上了六个羊脂韭饼,拿笼布包着,放在了车子上面。 等所有的吃食尽数搬运到小车上后,赵溪月拉着往外走。 装的满满的小车,比着昨日空车而言,分量沉重了许多,赵溪月没有用推的方式,而是选用了“拉”这种更能用得上力气的方式。 加上韩氏给做的襻带,宽厚结实,套在肩头,更方便用力,拉起小车来,也没有那么费力气。 但饶是如此,韩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帮着赵溪月在后面推着小车子,送她前往汴河大街。 两个人沿着石头巷往外走,车轴和车轮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吱呀呀声响。 声响传到了宋氏的耳中,听得她有些烦躁。 在顺着虚掩的院子门缝隙,看到赵溪月拉着车子往外走,且车上装着满满登登的吃食时,宋氏眼睛瞬间便红成了兔子。 一个馒头便是四文钱,一勺豆浆也是四文钱…… 这满满一车子,得是多少文钱? 这才摆摊多少天,每日都能吃上肉不说,连车子都置办上了,还真是赚钱如流水一般。 比秋日里面,去街头扫杨树叶子都要赚钱。 真是羡慕死个人! 宋氏眼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但一想到这些时日,拉拢赵溪月不成,挑拨她和韩氏关系不成,就连想着通过跟着赵溪月,好根据她采买的各种食材来推断灌浆馒头是如何做的…… 还是不成! 想要搞个灌浆馒头的做法回来,怎么就那么难? 宋氏满肚子的怒火,在看到旁边扫院子的钱小麦时,尽数都撒到了她的头上。 “小贱蹄子!” 宋氏伸手就去拧钱小麦的胳膊,“什么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宋氏下手极重,钱小麦的胳膊上瞬间红肿。 若是从前,钱小麦必定疼得掉了眼泪,跪地上哭着求宋氏不要再打了,她知道错了。 但现在…… 钱小麦吃痛,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并不做声。 宋氏拧了两下,心中更加不悦,干脆又给了一巴掌,“这两日,竟是跟傻了一样,挨打都没动静了,木头似的,成天就知道吃,真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 “养个傻子都比你强些!” “说啥晦气话呢,要真养个傻子,那还得了?”钱丰眉头皱了起来。 不会做活,不会说话,痴痴傻傻的只知道吃,待再长两年怕是连婆家都说不到。 到时候若是嫁不出去,岂不是连彩礼都拿不到手里,那可真是实打实地养了一个赔钱货。 又道,“你也注意些,下手有个轻重,若是真打傻了,看你怎么办!” 见自己男人这么说,宋氏停了手,但也嘟囔,“我也不是天天都打的……” 眼看钱丰斜眼瞪她,宋氏住了口,讪讪笑了笑,“行,听你的,往后我少动手就是。” 大不了,多骂上几句。 这死丫头胆小怕事,骂上两句也是管用。 虽然不太解气。 钱丰冷哼了一声,舀了一瓢水来漱口。 宋氏往旁边凑,“当家的,你说这灌浆馒头的事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钱丰把口中的水吐了出来,“这姓赵的小蹄子油盐不进,光靠她买的东西也盘算不出来这灌浆馒头做法,你说,咱们还能怎么办?”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宋氏有些不甘心。 偷学不到做灌浆馒头就罢了,之前她热脸去贴,得来冷屁股的耻辱,让她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丢掉的脸面,怎么都得想办法找了回来才行。 不然,往后还不得让人给看扁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可算来了 若是被人嗤笑,那他们夫妇两个人,在这石头巷还不得被人踩到脚底下去? “哪儿能就这么算了。”钱丰眯眼,眼神中满都是狠厉。 往盆里舀上一瓢水,用手捧着水洗上一把脸,钱丰拿巾子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抬脚往外走。 “当家的,你做什么去?”宋氏往外追了两步,“不吃饭了?” “回来再吃。”钱丰道,“先去找个人。” “找谁?”宋氏诧异。 “当然是去找能制住那小贱蹄子的人。”钱丰嘿嘿一笑,满脸都是阴狠。 而后背了手,推开院子门,大步而去。 能制住姓赵的那小贱人的人? 那是什么人? 宋氏有些不明白。 赵溪月和韩氏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车子鼓捣到汴河大街上时,便听到有人喊了起来。 “来了来了。” “赵娘子来了!” “哎呀,赵娘子可算是来了!” 话音还没有落地,便看到呼啦啦十来个人,快步到了赵溪月的跟前,将她和小车子完完全全地围了起来。 “我要四个灌浆馒头。” “六个灌浆馒头,一碗五豆甜浆。” “今日有前几天买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吗?” “赵娘子,我……”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把石头巷子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甚至连汴河大街都占了一半。 使得原本要过去的,用牛来拉,满载了货物的太平车不得不停了下来,高喊着这些人能否让一让,让他先过去。 两日没有摆摊,赵溪月能猜得到今日的食客可能翘首期盼,但没想到食客们竟是如此热情。 清了清嗓子,赵溪月高喊,“诸位,这里不是摆摊做生意的地方,劳烦各位移步,待我收拾妥当,大家排队购买。” “若是一味堵在这里,怕是影响道路通行,我这乱糟糟的,也无法给各位打包了馒头,舀了五豆甜浆。” “今日东西准备的充足,都能买得到……” 众人闻言,觉得十分有理,急忙让出了一条路,方便赵溪月通行。 更有迫不及待想着赶紧吃上美味馒头,喝上五豆甜浆的,干脆伸手帮着赵溪月推上一把车子。 赵溪月将小推车停到了素日摆摊的地方。 拿木棍支撑起小推车的马车,拿上几块青砖,前后支撑住车轮,再打开小推车两侧的挡板。 用带来的小瓦罐中的水洗了洗手,赵溪月掀开小推车竹篮上面盖着的笼布,开始今天的生意。 方才那些眼巴巴等着买馒头和五豆甜浆的食客,赶紧到了跟前,且十分自觉地有先有后地排起了队伍。 灌浆馒头,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五豆甜浆…… 每个人都买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吃食,满意离开。 也有人已是等不到回去之后再享用美食,而是在还未离开赵溪月的摊位时,便迫不及待地开吃。 一边吃,一边忍不住高声夸赞。 好吃。 美味! 这样的字眼,不断地钻进在场等待买馒头和五豆甜浆食客的耳中,惹得他们原本翘首期盼的心,更加蠢蠢欲动。 也有些本就忍不住口中口水,这会儿又看着旁人吃十分眼馋的,终究忍耐不住,只冲那些吃得津津有味的人道,“你们这些已是吃上的,能不能走远一些……” “是啊是啊。”其他人见有人开口,当即开口附和,“就算不走远些,能不能背过身去。” “能不能不吧唧嘴!” 那些被提醒的人,当时有些不悦。 这家是住到了海边不成,连他吃个馒头说句好吃都要管? 但一抬头,看到的是那些人幽怨无比,几乎要冒了绿光的眼睛时,当即把心中的不悦,随着口中的馒头一并咽了下去。 也罢也罢。 换位思考,等待美味吃食的过程,的确是难熬的很。 如坐针毡! 他们已是吃到美味的人,何须跟这些眼巴巴的人计较呢。 这般想着,那些人咬着手中的馒头抬脚各自离去。 而其他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赵溪月的小推车上,时不时踮起脚尖,看看小推车上还有多少馒头,前面还有多少人,轮到自己时,还能不能买得到…… 今日的食客多,且都比较凑堆儿,这让赵溪月忙的有些不可开交。 接待,问询,打包,收钱,送客…… 赵溪月有条不紊,不让自己在细节上出错。 这波食客陆续离开之后,赵溪月这才稍微得了些许空闲,松了口气,准备舀上一勺五豆甜浆给自己喝,好润一润嗓子。 只是,这口五豆甜浆刚喝上一口,又有人到了跟前,“赵娘子,我要八个灌浆馒头,八个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两碗五豆甜浆。” 声音低沉有磁性。 赵溪月抬头,果然瞧见眼前站着的陆明河。 “陆巡使好。”赵溪月莞尔一笑。 笑容灿烂,和刚刚升起的日头一般,明媚夺目。 陆明河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弯,“赵娘子好。” “陆巡使买的馒头和五豆甜浆分量都不少,是要给旁人带吗?” “嗯。”陆明河点头,“给程巡判带上一份。” 程筠舟昨日忙碌了许久,昨晚又与他在检尸房待了许久,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险些睡在了检尸房。 陆明河知道他晨起必定是起不来的,亦知道他必定会惦记着赵娘子这里的吃食,给自己买的同时,也给他带上一份。 免得他睡醒了之后,发觉吃不到赵娘子售卖的馒头,哭天喊地,跟他闹腾。 “那就好。”赵溪月松了口气,“昨日上午碰到程巡判,他还说今日早起要来买馒头。” “可我瞧着时候不早,馒头也见了底儿,却不见程巡判的身影,怕他若是来迟了,会买不到,还在盘算着要不要给他留上几个。” “现在看,既然有陆巡使帮忙,那我应该也是不必为程巡判操心了。” 赵溪月说着话,按着陆明河所需的馒头数量打包。 不知道他将馒头带了回去会如何分,赵溪月便干脆将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分开来打包。 待馒头和五豆甜浆打包完毕,赵溪月将早已准备好的羊脂韭饼拿了出来,递给陆明河。 “这……”陆明河嗅着那雪白笼布下散发出来的浓香,略有迟疑。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肚子饱了,嘴没有 “昨日试着做的羊脂韭饼,滋味还算不错,今早便多做了几个,想着拿给陆巡使尝一尝。” 羊脂韭饼…… 陆明河是吃过的。 香浓之中不乏清香之感,油脂厚重却又不会觉得油腻,十分好吃的饼子种类之一。 且又是赵娘子做的羊脂韭饼,想来滋味会比想象中的更加好吃。 陆明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对这羊脂韭饼当下有了许多期待,甚至想立刻吃到口中。 但…… 这好端端的,赵娘子突然做羊脂韭饼给他吃。 这会不会是有什么缘由? 还是说,单纯因为客气? 陆明河的心跳快了一些。 深吸一口气,陆明河平稳了心绪,试探性开口,“赵娘子不必这么客气的……” “除了酬谢陆巡使多番照顾我生意以外,也是有件事情想拜托陆巡使,所以……” 赵溪月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还请陆巡使不要嫌弃麻烦。” 原来如此。 陆明河当下松了口气,“不知赵娘子想让我帮什么忙?” “陆巡使知道,我是初到汴京城中讨生活,而来京城的目的,本是打算投亲,找寻家中姑母。” 赵溪月道,“只是与姑母多年未见,只知姑母举家搬到了汴京城中,却不知晓姑母一家究竟居住在何处。” “偌大的一个汴京城,茫茫人海,单凭一个姓名实在不好打听找寻,所以想着让陆巡使帮忙,看陆巡使是否有好的办法,能尽快找寻到姑母一家。” 原来是因为投亲之事请他帮忙。 陆明河略略思忖,“汴京城中所有居住之人皆需登记在册,且要全部归档,此事由开封府户曹参军负责,待我回开封府之后,问询一下户曹的罗参军,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找寻到赵娘子的姑母。” “不知赵娘子的姑母怎么称呼?” “姑母姓赵,闺名红桃。”赵溪月如实回答,“原是淮南西路舒州望江县人。” 陆明河心中默默重新念叨了一遍,“好,我记下了,待回去了找寻罗参军问询一下。” “多谢陆巡使。”赵溪月再次道谢,将手中的羊脂韭饼往陆明河跟前递了递,“还望陆巡使莫要嫌弃。” “赵娘子客气。”陆明河伸手将那笼布接了过来,“那我便厚颜收了下来。” “多谢赵娘子。” 道谢之后,陆明河付了钱,拿上自己买的那些馒头和五豆甜浆,告辞离去。 “陆巡使慢走。” 赵溪月目送陆明河走远,则是继续招呼自己的生意。 陆明河揣着一应东西,往开封府而去。 一路上,怀中的各种吃食散发出来的香气,都不住地往她口中钻。 馒头的香,五豆甜浆的香,最浓烈的,当属这羊脂韭饼的香。 香的陆明河实在是忍不住,干脆停下了脚步,打开了笼布。 香气顿时更加浓郁,且羊脂韭饼金黄的表皮,直看得陆明河越发垂涎欲滴。 陆明河不再忍耐,拿了一个饼子,往口中送。 浓郁的羊脂香气和韭菜的辛香,混着肉馅儿的美味,其中更夹带着饼子的面粉麦香,一股脑地全部往口中钻,且在瞬间钻进了每一颗牙齿的缝隙。 好吃! 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食肆或者摊位做的羊脂韭饼都要好吃。 果然,赵娘子的手艺当真是没得说。 陆明河感慨无比,手中的羊脂韭饼也是一口一口地接着吃。 这一口气,便是吃下去了两个。 羊脂韭饼个头不小,这两个的分量颇大,基本上足以让陆明河饱腹。 但肚子饱了,嘴却没有。 尤其在意犹未尽地舔上一舔嘴唇,回味着羊脂韭饼的美味时,越发有些馋。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的,陆明河最终还是又拿起了一张羊脂韭饼,塞入口中,细细品味。 待这一张饼子入了口之后,陆明河这才心满意足,将剩下的这三张饼子重新包了起来,预备着到晌午时再吃。 而这时,陆明河也已经到了开封府的左军巡院,将剩余的羊脂韭饼先放了起来,预备着晌午再吃。 程筠舟也走了进来,打着哈欠,满脸都是困倦,眼下的乌青,也重新泛了起来。 “陆巡使……”程筠舟说话,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早啊。” “早。”陆明河将怀中的两包馒头和一筒五豆甜浆递了过去。 “刚从赵娘子那里买回来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都有,趁热吃。” 程筠舟捧着手中的两个油纸包,拎着一筒五豆甜浆,愣了片刻之后,激动的鼻尖都有些泛红。 等了这么两日,总算是能吃到赵娘子做的美味馒头了! 最关键的是,某位左军巡使能惦记着他的惦记,大早上的给他买了馒头和五豆甜浆回来! 这这这这…… 程筠舟激动了许久,这才冲着陆明河嘿嘿一笑,“谢了啊。” “这般客气?”陆明河扯了扯嘴角。 程筠舟再次嘿嘿一笑,伸手揽过了陆明河的肩膀,“走,咱们一块吃。” “我吃过了,你先吃,若是还有剩,便留下来当了晌午饭吧。”陆明河回答。 这般大方? 还真是少见的很! 程筠舟腹诽,但眼瞧着这实打实的美味馒头,也懒得想那么多,只坐下来,开始享用这美味的早饭。 陆明河也坐了下来。 方才吃了三个饼子,这会儿只喝那温热的五豆甜浆。 待喝上半筒,陆明河开口,“尸首可找全了?” “大半吧。”程筠舟回答,“眼下唯有头颅和左脚不曾找到。” 顿了一顿,又道,“对,右侧腹部也缺了一块。” “凶手分割尸体抛尸,又是将这些尸块尽数藏匿在泔水桶内,泔水桶多在阴暗角落,平日野猫野狗时常光顾,若是被其叼走分食,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陆明河如此猜测,程筠舟点头赞同,“可能性颇高。” “仵作查验尸首后推断这死者的死亡时间便是前日晚上丑时到辰时之间,若是死者死亡之后,凶手立刻分尸……” “那个时候,雨已经停歇,经历了两日雨天的野猫野狗饥饿难耐,极有可能借此饱腹。”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杀猪 陆明河点头,“尸首大概率不能找全,把找尸首的弟兄们撤回来一些,先根据尸首的大致情况,身高体型,衣着特征等描绘形容,张贴寻人。” 首先得确认尸首的身份,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嗯。”程筠舟应声,“就是这凶器和分尸的作案现场……” 他们昨晚在检尸房待了半宿,发现所有的尸块切割处,较为光滑平整,推断凶器应该是极大的钢刀。 且就算是用极大的钢刀,能将整个尸首分割的这么平整,更要一口气完全分割一整个尸首,也需要极大的力气。 动静也不会小,更会血流各处,不易处理。 符合这些条件的凶器和作案现场,且还要在距离烟雨阁并不算远的地方…… 陆明河想不出来。 片刻后,陆明河将剩下的五豆甜浆尽数喝了个干净,起身抬脚往外走。 “陆巡使。”程筠舟也站了起来,“要去哪里?” “去烟雨阁附近再看一看。”陆明河回答。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实地去看上一看,兴许会有什么遗漏的线索或者猜测。 要去查案? 他馒头还没吃完呢! 程筠舟在陆明河远去的背影和桌子上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之间来回看了一看,最终咬了咬牙,抬脚跟上陆明河。 没走两步,又折返了回来,双臂一圈,将所有的馒头尽数带上。 路上吃! 这样两不耽误。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很快抵达了发现尸首的那个小胡同附近。 这里,程筠舟派了两个衙差,在此处看管、巡视。 一来是尽可能地保护案发现场,好随时来查看,以便发现一些从前忽略的线索。 二来,这凶手,通常喜欢回到案发现场,为的是想看一看自己是否留下过什么破绽。 陆明河和程筠舟到达这里时,衙差急忙过来,“陆巡使,程巡判。” “可有什么异常?” “并无任何不妥。”衙差回答,“自从这里发现了被分割的尸首,周围人对这里唯恐避之不及,连行人都要绕着这里行走。” “倒也有那么两三个喜欢看热闹,想着看看这个案子是否有眉目的,时常过来远远看上一眼,我们也都盘问过,并没有什么嫌疑……” 话音还未落地,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响声。 陆明河抬眼,瞧见一匹马拉着一辆宽大沉重的太平车经过,而那太平车上,装着几个木制笼子,里面关着几只活猪。 大约是被关在笼子里面十分不舒服,活猪发出凄厉的叫声,十分吵闹。 程筠舟皱起了眉,“这活猪怎么拉到这里来了?” 通常情况下,活猪都在外城宰杀,运到内城中时,大多都是已经宰杀洗净的猪肉。 衙差回答,“回程巡判,似乎是这附近的几个酒楼,讲究猪肉新鲜,要求猪自宰杀到进后厨,不超过一炷香,因而这附近,便买下了一处院子,每日从外拉猪过来,在附近宰杀,再运送到附近的酒楼。” “倒是讲究的很。”程筠舟有些不屑,“只是在这里宰猪,气味不好,只怕每日宰杀声响,都会十分吵闹,影响附近百姓吧。” “小的听说,这个猪行十分会做人做事,每次宰杀后得来的下水、猪血还有猪头等物,都会免费分发给附近的住户。” 衙差道,“这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附近的百姓白得了许多东西,自然也就不再找麻烦。” 还能这样? 程筠舟咂了咂嘴,感慨不已,“这做生意的人就是做生意的人,真是不一般,万事想的如此周全……” 一直沉默的陆明河却是忽地抬了头,“去看看!” “去哪儿?”程筠舟一怔。 “去猪行买下,用来杀猪的院子。” 陆明河发话,有衙差在前面带路。 院子距离这里并不远,尤其是从小巷子里面走,不过就是半盏茶的功夫。 院门有些破旧,虚掩着,露着宽大的门缝。 透过门缝,能看得到里面的人忙着将猪捆绑起来,放到屠宰的大案台上。 能听得到猪撕心裂肺的叫声,也能闻得到这里面传出来的十分浓烈的血腥气。 衙差上前,推门而入。 “开封府办案!一应人等,速速过来,向陆巡使和程巡判回话!” 正在院中杀猪的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吓了一跳,急忙放下了手中宽大锋利的屠宰刀。 “见过陆巡使。” 一众人行礼之后,为首的一个孔武有力,生着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到了最前面,满脸堆笑,“不知陆巡使与程巡判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这附近前天晚上发生了一桩案子,你们可知道?”程筠舟问。 “听说过一耳朵。”中年汉子回答,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那陆巡使和程巡判来这里……莫不是怀疑我们这里和案子有关?” “冤枉,冤枉啊!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给东家做活的人,这两日除了白天在这里杀猪,给几处酒楼送猪肉,其余时间,皆是不在此处。” “我们与此案子,并无半分干系,还请二位大人明察!” 说着话,中年汉子便行了个大礼。 而其他几个人,也是纷纷附和,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七嘴八舌的,声音十分嘈杂。 “肃静!”程筠舟怒喝。 一众人见状,急忙住了口,再也不敢说话,连头都低了下去,但仍旧是十分不安地攥着手,显得颇为慌乱。 “我们开封府左军巡院只是过来查看,并不是说你们与此案一定有关联,你们莫要吵闹,我们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就是。” 程筠舟道,“但唯有一点,你们答的,必须得是实话,否则……” 后面的话,程筠舟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顿时将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 为首那位中年汉子也急忙道,“二位大人请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程筠舟微微颔首,看向陆明河。 而陆明河此时已经在院子里面大致转了一圈,略略查看了一番,最终目光落在了宰猪案台旁边的一个铡刀上。 铡刀极大,且刀刃在日光照耀下泛起森森寒光,看起来十分锋利。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凶器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中年汉子急忙回答,“回大人,这是铡刀,用来分猪用。” “像是有的酒楼不想在后厨叮叮当当的剁骨头,切猪蹄,事先给我们说上一声,我们就用这个来切。” “铡刀大,也利,切骨头快还省力,不容易有骨头渣子,很多酒楼反馈不错的……” 大,锋利,快且省力。 陆明河抬手,“拿个东西来试试。” “是。”中年男子急忙应声,只将方才宰杀的一头猪中剃出来的一根筒骨拿了过来。 放到铡刀下面,让人扶着,中年男子便打算用铡刀切割筒骨,演示给陆明河看。 陆明河走上前,接过了铡刀的扶手。 试探着用力下压,几乎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咔嚓”一声,筒骨顿时被切成了两半。 筒骨如此,那人的腿骨…… 陆明河用完铡刀后,蹲下来,仔细查看眼前的铡刀。 无论是缝隙还是边角处,都被洗刷的十分干净,并没有什么异常痕迹留下来。 “这个铡刀,每次用完都要洗吗?”陆明河问。 “对。”中年汉子道,“这几个酒楼的后厨要求都高,厨头也仔细,我们不敢有丝毫怠慢,每切完一头肉,都会仔细清洗。” 陆明河站起了身,“方才我听你们说,白天你们在这里杀猪,但晚上并不在这里看守?” “对。”中年汉子点头,“东家不止这一个猪行,晚上我们还得回去忙别的地方的活,晨起又要运猪过来,所以都不在这儿住。” “这里没什么东西,宰杀的猪也是立刻运到酒楼里面去,血腥气又浓,平时也没人会过来,也不用担心会丢什么东西。” 天天见血的东西,大多数人唯恐避之不及,小偷都得退避三舍。 所以,方才衙差开门时,那院子门上,连个锁头都不曾挂。 这倒是也极为容易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陆明河抬眼,“那昨天早上,你们运猪过来宰杀时,可发现整个院子里面有什么异常?” “最细节的异常越好,只要觉得不对劲儿的,都可以说。” “这个嘛……”中年男子想了一想,“对,当时感觉院子里面的水有些多。” “前天下午我们走的时候,院子里面都用水冲过,也用大扫帚稍微扫了扫水,结果我们昨日来的时候,感觉院子里面水有些多,可前天晚上的雨我记得不怎么下了,不该有那么多水才对。” “回大人。”中年男子身后,有人怯怯地开了口,“昨日我来的时候,总感觉屋子里面的麻袋少了两个,可院子里面的能卖钱的刀什么的都没丢,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小偷专门过来偷两个麻袋,就觉得应该是我记错了。” “这么说的话,我昨日来的时候,感觉缸里的水少了些。” “铡刀的位置有些不对,当时我记得放到棚子里面最挨着墙根儿的地儿,结果昨日来的时候离灶台更近一些……” 基本上可以确认了。 陆明河点了点头,“这处院子,你们暂时不能再用了。” 中年男子顿时一愣,“这是为何?” “本官怀疑,前天晚上发生的杀人分尸的案子,这里便是分尸现场。” 陆明河道,“而分尸的工具,应该就是那把分割猪肉用的铡刀。” 铡刀分尸? 在这里? 不是吧…… 他们昨天还用这个铡刀切猪肉了呢。 包括中年男子在内的所有人,脸色皆是变了一变,胃里面也是一阵翻腾。 但一想到他们平日习惯还算好,每日用铡刀前,都会拿热水烫上一烫,确保铡刀干净卫生。 想来,那些人血人肉的,应该也都被洗刷干净了吧。 一众人这般想,心里才舒坦了许多,但一想到这个院子里面可能发生过一件命案,当下又觉得难以接受,纷纷看向为首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思忖片刻后,道,“小的这就将院落腾了出来。” 而后又对底下人道,“快些将此事报了东家,让东家安排给各处的酒楼送新宰杀好的猪过去,莫要误了生意。” “记得,此事对外不要声张,莫要让不相干的人知晓……” 即便他们当时对此事并不知情,在杀猪之前也都将那铡刀和杀猪刀都洗刷过,但若是此事让旁人知晓的话,只怕也是觉得反胃恶心。 几个酒楼的生意必定会受影响,而酒楼的掌柜必定也会因此找上他们,讨要说法。 总之,麻烦多多。 这个该死的凶手,做出害人性命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要连累他们正经做生意的人。 可恶,可恶! 中年男子将杀人凶手的八辈祖宗挨个儿问候了一遍,接着满脸堆笑,讨好地看向陆明河和程筠舟,“两位大人,此事能否尽可能地不对外张扬?” “毕竟这人言可畏……” 这事实上是有人闯入他们这院子,杀人分尸,这若是传了出去,传着传着,只怕是要传成他们这些杀猪屠夫杀人了。 只怕是还会有人说,他们杀人,当了猪肉来卖。 到那个时候,真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中年汉子担心的事情,陆明河也颇为担忧。 他们左军巡院,素日处理各种案子,而处理的案子中,也闹过许多笑话。 众人众说纷纭,有猫妖出没,食人血肉,经调查之后发现,不过就是有人为了吓唬孩子,让孩子更加听话一些,编出的谎话,传着传着,便变成了骇人听闻的妖怪命案。 说什么有身高十尺的无头巨人在深夜街头出没,最后发现,不过就是有人家被鸟雀所扰,用竹竿挂上了衣裳,竖在院中而已…… 这一类的案子,不乏其数,但也让陆明河等人明白,舆论传言的夸大和可怕之处。 有些事情,不宜对外说的太多。 更何况…… 陆明河点头,“案子还未了清,个中细节自是不宜对外宣扬,以免凶手知道太多,做出应对之策。” “是是是。”中年汉子急忙应声,“大人所言极是。” 说罢,中年汉子便急忙吩咐自己手底下的人将宰杀的,以及还未宰杀的猪,尽数都先腾挪出去。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线索 院门关闭,贴上封条,着人看管。 陆明河和程筠舟更是带着人到附近住户家中,挨个询问前天晚上是否有人在附近看到可疑人影,听到什么动静。 挨家挨户,走街串巷…… 一整个上午下来,陆明河和程筠舟累得不轻。 但得到的线索却是有限。 前天晚上雨虽然下的不大,但接连两日的连绵春雨,寒意十足,夜幕降临之时,所有人都窝在家中,不再出门,甚至早早上了床,扯被睡觉。 可疑的人影是没人瞧见的。 却是有两户离院子毗邻的人家,说是半夜惊醒起夜时,隐约听到了声音。 咔嚓咔嚓的,像是铡刀在切什么的动静。 但想着兴许只是晚上有活要忙,且这处院子素日便十分闹腾,又得过这里给的好处,所以这两户人家,虽心有不满,但到底没有说什么,起夜后便接着上床睡觉。 好在,那声音持续的时间也并不长,所有人也就没有再放到心上。 “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十分有用的线索。”程筠舟有些丧气。 陆明河却不以为然,“至少可以证明,这里的确如同咱们猜测的那般,是凶手杀人分尸的地方。” “也是。”程筠舟吐了口气,“也算是稍微有了些许收获吧……” 话音落地,有个脑袋从巷子拐角处探了出来。 陆明河和程筠舟察觉,下意识去看。 而那个脑袋,在发觉自己被人注意到,立刻缩了回去。 “是谁?”陆明河面色微沉,快步走了过去。 待到了巷子拐角处,看到探出脑袋的是一个年岁不大的乞丐时,顿时一怔。 而那小乞丐,在看到陆明河追了过来,也是手足无措,慌乱地不知道究竟要做些什么。 陆明河松了口气,俯下身,“别怕,我们只是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来查案的。” 声音低沉且柔和,倒是让那小乞丐有了些许心安。 “我见过你。”小乞丐道,“之前你带着人,在街上巡视,旁人称呼你为陆巡使。” “哦?”陆明河来了兴趣,“那你在此处要做什么,是因为好奇,想看我们左军巡院的人查案吗?” “不,我不是好奇。”小乞丐摇了摇头,“我有话想跟你们说,但是又怕你们不信,怕你们……很凶……” 衙门的人,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可以随意搭话的。 “那我凶吗?”陆明河笑了起来。 “不凶。”小乞丐咧嘴笑了起来,“而且长得很好看。” 陆明河,“……” 这句话,可以不说。 身为男子,要的是有力的拳头,过人的头脑,雷厉风行的做派。 相貌这种东西,是最无用的,也是他最不在意的。 轻咳一声,陆明河问道,“你方才说,你有话想说,是什么话?” “哦对,这是正事,我险些忘了。”小乞丐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我知道你们在问昨晚有关这处院子的事情,那天晚上,我就在附近的一个窝棚躲雨,大约在丑时左右,看到了前后有三个人,进了这个胡同!” 三个人? 陆明河拧眉,“那些人的相貌,你可看清?” “不曾……” 小乞丐摇了摇头,“我当时困得厉害,天色又暗,我又是躺在墙根儿,窝棚的顶挡住了大半,看得不是特别清,只知道这三个人若是看衣着和鞋子的话,是两男一女。” “最先是两个男的,女的是最后进去的。”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这个……”小乞丐回答,“我后来太困了,就睡过去了,也没注意到那些人什么时候出来。” 确切来说,那些人有没有出来,他也都不确定。 陆明河直起了身,“多谢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不用谢,不用谢。”小乞丐有些受宠若惊,嘿嘿笑了笑,“能帮得到陆巡使,我就很高兴了!” 那可是开封府左军巡使,他帮了他的忙,往后说出去,那应该也是极为有面的一件事情呢! 陆明河笑了笑,拿了钱袋子出来,将里面零散的铜钱,全都倒了出来,递了过去。 那一堆铜钱,大约有个二三十个。 小乞丐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嗯。”陆明河点头,“拿去吧。” 对于小乞丐来说,此时太多的谢,给上再多的夸奖,都不如让他能吃上两顿饱饭来的实际。 “谢谢,谢谢。”小乞丐欣喜若狂,急忙伸手将所有的铜钱都搂到了自己的手中,接着忍不住对陆明河行了个大礼,“谢谢陆巡使。” “去吧。” “哎!” 小乞丐捧着铜钱,快步地跑远。 待到了巷子口处时,又停了下来,将铜钱一枚一枚地数了清楚,又一枚一枚地摸了又摸,最后将大部分的铜钱都揣进怀中,只拿着两枚,去旁边买热气腾腾的实心馒头来吃。 这二十多文钱,肯定不能一次性花完的,要慢慢地花,慢慢的吃,多吃上几顿饱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陆明河见状,笑了一笑。 但在转头看向那处案发第一现场的院落时,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是这里住户的两男一女,夜半进了胡同。 死者是名男性,那行凶的,会是剩下的那一男一女吗? 一男一女杀害了另外一名男性,目的为何? 缘由为何? 这些,陆明河暂时都不知道。 但就在陆明河思索之时,突然感觉到腹中猛地一下收紧,紧接着,发出咕噜的声响。 陆明河抬眼瞧了瞧天。 日头已是过了正当空,往西略沉了些许。 已经是这个时辰了,难怪他觉得腹中饥饿难耐。 陆明河盘算着要不要回左军巡院,将晨起留下的那三张羊脂韭饼热一热吃掉。 程筠舟搭上了陆明河的肩膀,“陆巡使饿了吧,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一处卖鸡汤馉饳的摊位。”程筠舟道,“我昨日去吃了两碗,滋味甚是不错呢。” 鸡汤馉饳? 记忆中的热气腾腾和鲜香美味,一下子浮现在了脑海之中,引得陆明河食指大动。 但,相比较外面的吃食而言,他更想吃赵娘子做的羊脂韭饼。 陆明河张口想拒绝。 ? ?啦啦啦啦,月中啦,有月票的宝子们可以投一下~ ? 看在这个月一直还算勤勉三更的份上,宝子们如果打算留月票的话,可以在月底双倍的时候投一下吗? ? (可怜星星眼)拜谢宝子们~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大哥别说二哥 但不等他说话,程筠舟已是拉着他往外走,“陆巡使快些走吧,若是迟些,说不定就吃不上了!” 陆明河,“……” 难以脱身。 也罢,那羊脂韭饼,留着晚上吃也无妨。 带回家中,配上一碗清淡可口的热汤,想来滋味更盛。 最关键的是,也能免去了某些吃货死乞白赖问他讨要的麻烦。 陆明河打定了主意,对于程筠舟要带他去吃鸡汤馉饳便没有了任何抗拒,只跟着他一并往外走。 两个人一路到了摊位前。 此时已是过了晌午的饭点,摊位上人却不少,几乎将摊位坐的满满登登,且大半都还在等候。 “张娘子,我这鸡汤馉饳何时能好?” “曹小娘子,我再来上一碗馉饳。” “我这要两碗鸡汤馉饳……” 声音不断响起,彰显着这摊位生意红火,鸡汤馉饳滋味美妙。 程筠舟见状,便插嘴先问了一句,“鸡汤馉饳可还有?” “有的。”曹水香招待完旁的顾客,见缝插针地回了一嘴,“只是需要等上一盏茶的功夫。” “要等这么久?”程筠舟当下皱起了眉头。 “对不住,这……”曹水香笑了笑,最终没有把这句“生意实在太好了”这样凡尔赛的话说出口。 “也罢,好饭不怕晚,等上一会儿也是无妨。”程筠舟拉着陆明河,到一旁去说话。 陆明河早已腹中空空,跟程筠舟说话的这个功夫,已是觉得饿到了前胸贴后背的程度,让他越发不能忍耐。 太饿了,有些撑不住。 虽然这个鸡汤馉饳看起来滋味的确不错,但这么等,他有些受不了。 “程巡判,这里等的时间有些长,不如……” 陆明河话说了一半,略怔了一怔之后,硬生生地将到了舌尖儿的话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赵溪月。 此时的赵溪月正推着一辆小车子,往这边而来。 程筠舟一双眼睛几乎焊在了鸡汤馉饳的摊位上,并没有察觉陆明河的怔然,见他没有把话说完,伸胳膊碰了碰他,“陆巡使方才说,不如什么?” “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再等等吧!” 程筠舟,“……” 扭过头,程筠舟狐疑地看着陆明河,接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而后,又摸了摸自己的。 没发热啊。 怎么说话语无伦次起来了? 然而陆明河却并没有空闲去理会程筠舟,而是快走了两步,到了赵溪月的跟前。 “赵娘子。” 程筠舟,“……” 这说着话呢,就去找赵娘子了? 等等,方才陆明河突然前言不搭后语的,莫非是因为看到了赵娘子过来? 这个陆明河…… 成日说他是个大吃货,满脑子只惦记着各种好吃的,其实他自己根本也是半斤八两! 大哥不说二哥,以后陆明河再这般说他的话,他便跟他没完! “陆巡使?”赵溪月对于此时在这里遇到陆明河,顿感意外。 但在看到一旁的程筠舟死死盯着旁边生意红火的鸡汤馉饳摊位时,顿时明白。 这是在等着吃鸡汤馉饳,排队呢。 “陆巡使是要吃晌午饭吗?”赵溪月笑道,“不过这家鸡汤馉饳摊位这几日生意红火,陆巡使大约要等上一等了。” “要不要此时先来一份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垫一下肚子?” 陆明河的“好”字还不曾说出口,一旁的程筠舟已是凑了过来,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好啊好啊,要的要的。” “我们一人一样来上一份!” 程筠舟说完话后,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够,道,“一人一样都来上两份!” 这会儿简单吃一点,垫吧一下肚子,剩余的,等着下午去查案的时候来吃。 查案日子苦,忙里偷闲地来上一点赵娘子所做的零嘴,多少可以缓解一下苦闷! 真真是哪儿都有这个程筠舟! 对于程筠舟在这里完全抢了他说话的事情,陆明河表示十分无奈,只冲着赵溪月点头道,“按他说得来,劳烦赵娘子。” “陆巡使客气。” 赵溪月笑着应声,将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给两个人装好。 “二位慢用。”赵溪月收下银钱,礼貌告辞,推起小推车,继续往前走。 待走到鸡汤馉饳摊时,将小推车停了下来。 “张婶子,曹娘子。”赵溪月笑着打招呼,“生意兴隆呢。” “赵娘子!” 张氏和曹水香两个人喜出望外,急忙招呼,“赵娘子快坐。” 说着话,曹水香搬出来了一个特地单独准备的小杌子,“我给赵娘子煮碗鸡汤馉饳来吃吧。” “不了不了,我方才在家中吃过午饭,此时就算这鸡汤馉饳美味,也是有些吃不下。”赵溪月婉拒。 晌午饭吃的是晨起蒸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配上热乎乎的笋丁鸡蛋咸汤。 也是好几日不曾吃到自己做的馒头,加上今日买的春笋格外新鲜,做出来的馒头也格外好吃。 赵溪月晌午饭时,一口气竟是吃了五个,再加上一碗鸡蛋汤,吃的有些发撑。 午饭后忙活许久,又推着小推车走到此处,腹中的撑胀感才消散了些许而已。 “你们先忙,我只是要去瓦子里面卖些吃食,途径此处,看上一眼而已。” 赵溪月说着话,重新推上了车子。 张氏和曹水香见状,此时便也不再过多挽留,但也再次发出邀约,“那等赵娘子忙完,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来吃上一碗。” 到那个时候,日头西沉,几近傍晚,午饭消化个差不多,来上一碗,最是舒适。 “好。”赵溪月笑眯眯地应下,推起小车子,继续往瓦子而去。 “脆炸猪皮丝。” “酸甜油炸丸子……” 清脆悠扬的叫卖声响了起来。 直到这声音飘得越来越远,再也听不到动静时,陆明河的目光才收了回来,用竹签子扎了油纸盒中的酸甜油炸丸子来吃。 今日的丸子,他特地问赵溪月额外要了一些糖醋酱。 酸甜滋味更胜。 也更加好吃呢。 陆明河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程筠舟却是一边大口吃着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一边开了口。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我没有,你别瞎说 “陆巡使,你有没有发现,这鸡汤馉饳摊的张娘子和曹娘子,和赵娘子的关系似乎很好?” “嗯。”陆明河道,“似乎不错。” 那日雨天,他将赵溪月手中的两竹篮子吃食尽数买下时,与她同行的,便是眼前的这位曹娘子。 程筠舟若有所思,接着眼睛瞪大了一圈,再次将陆明河的胳膊碰了又碰,“哎哎哎,陆巡使你说,这张娘子与曹娘子和赵娘子关系匪浅,而这张娘子与曹娘子所做的鸡汤馉饳滋味又这么好……” “你想说什么?”陆明河抬了眼皮。 “我想说的是,那是不是说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要是和赵娘子关系好的人,厨艺必定不差,做出来的吃食也必定十分好吃?” “那往后咱们也不必到处找寻哪些食肆或者摊位好吃,只需看赵娘子素日跟谁走的近,便能精准判断这个人售卖的吃食一定不会差!” “怎么样?”程筠舟得意地挑起了眉梢,“我这个办法,是不是非常好?” 陆明河,“……” 若说人以群分,那也得看怎么个分发。 同等层次和水准的人自然是愿意在一起聊天说话,但很多时候,往往却是互补。 厨艺好的赵娘子,通常会吸引更多厨艺差,却又贪吃的人在她身边。 譬如他和程筠舟,还有开封府的那么多每天拿着赵娘子所做的馒头,到公厨里面就着一日三餐来吃的人。 所以,这个结论并不妥当。 “好什么好”这句话被陆明河脱口而出,但刚刚吐出一个“好”字时,突然一愣。 等等,时常跟着赵娘子? 这……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低头不语。 程筠舟见陆明河久不做回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很好吧。” “对。”陆明河点头,“此事你也不必操心了,往后只交给我来做就是,一定要将那些滋味佳的食肆和小吃摊尽数都找出来!” 陆明河说这话时,眼睛都是晶晶亮的。 程筠舟见状,眯了眯眼睛,满脸都是意味深长,“陆巡使,你果然是……” 他怎么了? 陆明河当下有些心虚,“我没有,你别瞎猜。” “怎么没有!”程筠舟当下跳了脚,“一提到赵娘子,你眼睛亮得都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了,还说没有?” “我真没有!”陆明河辩驳。 声音有些急躁。 程筠舟甚少见到陆明河如此,越发觉得有些好玩,“哟哟哟,还急了?” “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看看我,我喜好美食,是个吃货,我就大大方方的承认!” 陆明河,“……” 原来说的是这个。 陆明河再次轻咳了一声,“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是不是要轮到咱们了?” 话音未落,曹水香已是送走了两位食客,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拿巾子擦干净桌子,招呼陆明河和程筠舟,“两位客官这里坐吧。” “来了!” 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程筠舟也顾不得去念叨陆明河吃货本性暴露的事情,只赶紧拉着陆明河坐了下来。 曹水香见来吃饭的人其中一正是前几日送赵溪月回家时,遇到的那位左军巡使,当下便不敢怠慢分毫,连包馉饳时都格外注意,要将这馉饳包的更加好看。 陆明河和程筠舟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只在热气腾腾的鸡汤馉饳端上来之后,拿起勺子开始享用。 鸡汤清鲜,馉饳皮薄馅儿大,入口滑嫩,肉馅鲜嫩,肉汁四溢…… 滋味极佳。 加上两个人即便吃了从赵溪月那买的吃食垫肚子,却也架不住大半日忙碌下来的腹中空空。 此时吃到一碗呼呼的鸡汤馉饳,更觉得其美味更甚。 “好吃!” 程筠舟当下便大声夸赞,更是碰了陆明河的胳膊,“怎么样,我说的这个地方滋味不错吧。” “嗯。”陆明河点头,“的确不错。” 只是这样一个滋味不错的鸡汤馉饳摊位,且位置也并不偏僻,程筠舟从前竟是不知。 可见这鸡汤馉饳是近些时日才变得好吃的。 而这鸡汤馉饳一口咬破时四溢的肉汁,虽与灌浆馒头不大相同,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再结合这摊主和赵娘子关系似乎不错,张娘子和曹娘子母女二人对赵溪月又格外热情,那日又是曹娘子送了赵娘子回去…… 看来,不是什么人以群分。 分明就是提点之情而已。 既是如此,往后在吃不到赵娘子做的饭食的时候,可以来这鸡汤馉饳的摊位上,吃上一碗。 也算是聊以慰藉? 陆明河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而后低头,吹了吹碗中的热气,舀了一个馉饳入口。 好吃! 陆明河微眯了眼睛。 赵溪月一路往瓦子而去。 而此时的瓦子入口处,站了许多的人。 不为其他,只因为接连几日的雨天,赵溪月不曾来卖吃食,那些馋嘴的食客早已是翘首期盼,在瓦子门口等候,只为早些买到吃食。 这些人,自诩为聪明人。 但当这些聪明人到了瓦子门口时,登时愣在原地。 因为旁人和他们一样聪明。 于是乎,瓦子入口竟是扎堆等了十几个人。 这十多个人几乎皆是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瞧,只为尽早发现赵娘子的身影。 大约也是因为他们的动作太过于整齐划一,以至于进进出出的人在看到他们的动作时,皆是忍不住停了脚步,看向他们所看的方向。 而跟风,也往往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很快,入口处乌泱泱站了一群的人,皆是在不停地张望。 有人张望了许久之后,忍不住揉了揉酸疼的脖子,问旁边的人,“到底瞧啥呢?” 不明所以,仅仅是在跟风的人,只能是以摇头回应。 而那些等着赵娘子的人,看旁人压根啥都不懂,竟是还学着他们在这里等待,有些不耐烦,不想解释分毫。 因此,那些人并没有想要的答案,却又想着一探究竟,仍旧在这里坚持张望,想看看最终的结果。 在等了几近一顿饭的功夫后,所有人终于盼来了希望的曙光。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宋嫂鱼羹 他们终于看到了赵娘子的身影。 那些等待许久的人,当下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赵娘子,你可算是来了!” “几日没有吃脆炸猪皮丝,当真是想死我了。” “我要酸甜油炸丸子,三份!” “脆炸猪皮丝和油炸丸子,各要一份。” “赵娘子,我要……” 一群人将赵溪月和小推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那些原本跟风站在入口张望的那些人,当下傻了眼。 合着在这儿等了这么许久,是在这里等着买吃食啊。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早知道,就不在这里等了! 不过这话说回来了,能让这些个人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也要买上一份的吃食,这滋味大约十分不错? 买一份来尝尝滋味? 有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干脆也从怀中摸了钱袋子出来,去买上一些脆炸猪皮丝或者酸甜油炸丸子。 而也有些人,并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既然等了这么久,等的脖子都是酸的,那也不能空着手回去,好歹得有点收获也行。 于是,这些人,也开始去买东西。 还有些人,最是喜欢热闹,只要有人的地方,尤其是争抢的地方,那就必须要去凑凑热闹才行。 这些人,也是争先恐后地往赵溪月那走…… 最终的结果是,赵溪月小推车上的吃食在还没有进瓦子之前,便卖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有些人,到了最后,竟是没有买到,当下便苦了一张脸,同时也有些不甘心,将小推车上的竹篮和笸箩扒拉了又扒拉。 “赵娘子,当真没有了?” “当真没有了。”赵溪月见这些人等了许久,当下有些不好意思,“待明日吧,还是这个时辰,我还来此处卖吃食,客官可以早些来。” 那几个人听赵溪月这么说,又见那竹篮和笸箩里面实在是一丁点吃食都没有剩,当下只能怏怏应声,谋算着明日早些来等。 而赵溪月,眼见以最快的速度卖完了所有的吃食,掂量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当下也是乐开了花。 往回走,采买各种东西,顺便拐到张氏和曹水香的鸡汤馉饳摊上来。 惦记着晚上回去还要吃晚饭,赵溪月没让曹水香给她包馉饳,只喝上了半碗鲜美的鸡汤。 又说了一阵子的话后,眼瞧着天色不早,赵溪月这才准备往回走。 对于赵溪月今日没有吃鸡汤馉饳的这事儿,张氏和曹氏觉得心中满都是遗憾,好说歹说,让赵溪月回去的时候,带上了一瓦罐的鸡汤,让她回去喝。 赵溪月推辞不掉,便也就收了下来。 回去路上,途径晚市。 东西不如晨起之时新鲜水灵,但胜在价格低廉。 若是运气好,碰到下午才来汴京城中卖东西的庄户人,那便是能买到物美价廉的东西。 赵溪月饶有兴趣地一边逛,一边挑选,目光很快落在了一个鱼摊上面。 鱼摊以稻草铺底,而稻草上尽数是已经融化得差不多的碎冰,碎冰上面,则是堆满了小黄花。 小黄花是海鱼,每年春秋季节回溯产卵,是鱼肉最为鲜嫩肥美之时,也是最容易捕捞的时候。 而小黄花肉汁鲜嫩,刺少容易吃,无论是清蒸、香煎还是炖汤煮羹,皆是不错的选择。 等等,煮羹…… 赵溪月看了看车上瓦罐中还微微冒着热气的鸡汤,脑中很快浮现出了一碗热气腾腾,且滋味鲜美汤羹——宋嫂鱼羹。 宋嫂鱼羹,是一道经典的传统名菜,以其口感鲜嫩滑润,清香满口,且味如蟹肉等特点闻名。 在今日这种艳阳高照,晒得整个大地暖洋洋,甚至显出了些许燥意的天中,吃上这么一碗美味的宋嫂鱼羹,也颇为合适。 只是这宋嫂鱼羹,通常会用鳜鱼或者鲈鱼来做,这两种鱼大多生长在南方水系,汴京城内虽然有售卖鳜鱼或者鲈鱼的活鱼,可这价位却也十分昂贵。 吃上一条,今日刚刚鼓起的荷包,怕是要瘪下去大半。 而眼下的小黄花,质地和口感与鳜鱼、鲈鱼相近,倒也可以作为这两种鱼的平替,充当宋嫂鱼羹的主要食材。 赵溪月拿定了主意,便买上了三条。 冰鲜的小黄花,大批量运入的汴京城,又是这个时候,摊位想着尽快卖完收摊,因而价位还算划算,三条下来,不过就是二十文钱。 拿上小黄花,赵溪月去买其他的食材。 香菇、大葱、生姜、一竹筒勺的黄酒,以及一小块的火腿肉…… 所有东西采买完毕,赵溪月便急忙往回走。 到了住处之后,韩氏便系了围裙,到厨房来帮忙。 小黄花去鳞、去腮、剖腹去了内脏,清洗干净。 赵溪月则是将洗净的小黄花斩去头尾,再用刀从鱼头至尾,沿着脊椎骨将整块的鱼腹肉,片了下来。 三条小黄花,六大片的鱼肉,皆是鱼皮朝下,以葱段、黄酒、盐巴一并上了蒸笼,蒸上一盏茶的功夫。 鱼肉蒸熟,而蒸鱼的大瓷盘中则是留下了许多汁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用筷子将鱼肉去皮去骨,完全拨碎,再将鱼肉倒入蒸鱼产生的汤汁之中,搅拌均匀。 炒锅烧热,融化一大勺的猪油,烹香葱段,煮沸鸡汤,先后放入黄酒、笋丝、香菇丝以及方才与汤汁搅拌均匀的碎鱼肉。 酱油和盐巴调味,淋上些许芡粉水和鸡蛋液,煮沸后再加上些许香醋、热猪油…… 撒入切好的火腿丝和姜末,赵溪月将一锅鱼羹用大铁勺搅拌均匀,便要去拿碗盛汤。 在一旁等候许久的白春柳十分有眼力见地将早已冲洗过的大碗,一个接一个地递了过来。 一碗一碗的宋嫂鱼羹,经由赵溪月的手盛到八分满,再递给白春柳,由她端到院子里面的桌子上。 这种事情,白春柳时常做。 但今日,一端上这碗,白春柳的脸色便变了一变,内心更是暗暗叫苦。 因为碗中的鱼羹散发的香气扑鼻而来,鲜美气息,不住地往鼻孔里面钻。 白春柳的心头,登时如同出现了一只猫爪,挠得她心头难受的厉害。 口中的口水几乎是瞬间激增,白春柳奋尽全力紧闭了嘴巴,防止自己出现口水外溢的丢脸状况。 ? ?感谢宝子们昨天投的月票,感觉宝子们还是爱我滴~~~ ? 继续三更,继续码字,勤奋起来~ ? 另:资料显示,自宋朝时期开始,以冰来储存蔬菜、鱼虾、水果等,都是十分平常的事情,所以出现冰鲜鱼是正常哒~ ? 火腿因为一整个非常大,整个儿的价格也比较昂贵,非富裕人家承担不起,所以类似于卤肉店的铺子,都会把火腿分割售卖,而且还会根据火腿肉的位置,卖不同的价格,像最鲜嫩,最适合做冷盘和清蒸的腿心肉,价格是最昂贵的~ ? 以前写文也总是架空,会仿照一些朝代的设定去写,但一般是几个朝代糅合,以最方便的方式去写,这次想着大部分要仿照宋朝时期,也想让许多细节更加严谨,算是给自己全新的挑战,只是这样的话,就需要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去查资料,去汇总一些衣食住行的知识……写作会变得比以前更累。 ? 但越深入了解越发现,宋朝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朝代,而历史也总是有着惊人的魅力,感觉查资料不再是负担,而是一种享受~ ? 今天的碎碎念有点多,喜欢的可以看看,不喜欢的可以直接划过,哈哈哈~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死者身份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白春柳不得不屏住了呼吸,直到将这碗鱼羹放到桌子上之后,才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一呼吸,白春柳更难受了。 因为更多的鱼羹香气钻进了鼻孔、嘴巴,白春柳甚至一瞬间被香得有些迷糊。 直到赵溪月和韩氏端着一笸箩的饼子过来,分别坐定,开始吃晚饭时,白春柳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接过韩氏递过来的半个葱油饼子,白春柳也顾不得去啃上一口,而是赶紧低头,喝上了一口碗中的鱼羹。 入口满都是汤羹的滑润。 紧接着,汤羹淡淡的咸香,香醋微微的酸瞬间打开了味蕾。 而后,鱼肉的清甜、香菇的菌香、火腿丁的咸香,慢慢渗透而来,使得满口的清鲜,渐渐变得浓厚起来。 浓厚却没有丝毫的油腻之感,反而鲜美浓烈,哪怕整口汤咽了下去时,口中都还残留着鲜香美味…… 可以说,这碗鱼羹,与她方才闻到香气时,脑中想象中的美味一般无二! 白春柳咂咂嘴,拿着汤勺,喝上了第二口。 这一口,带了许多碎碎的鱼肉和些许的火腿丝。 也正是因为这一口,白春柳觉得方才那个“鱼羹与想象中一样美味”的想法,完全不对。 鱼羹不是与想象中一致,而是其清香细腻,鲜美可口,远超想象之中! 实在是太好喝了! 白春柳连声感慨,韩氏也是忍不住地点头称赞这鱼羹的美味。 鱼肉虽然已经被拨得碎碎的,却仍然能吃得到鱼肉的鲜美,鲜美到仿佛整条鱼都在口中活了过来,鲜味十足。 火腿丝的滋味本就鲜,此时又与极鲜的鱼肉和鸡汤凑在一块,鲜上加鲜之余,更添清香美味。 鲜掉眉毛! 美味! 韩氏感慨之余,又往口中送了一勺汤羹。 赵溪月也觉得今晚做的宋嫂鱼羹格外好喝。 除了她做鱼羹的手法以外,更关键的是小黄花足够新鲜,火腿品质十分不错,而作为鱼羹汤底的鸡汤,更是滋味美妙。 食材,当真决定了吃食的滋味。 赵溪月如是想,又喝上了一口鱼羹。 好喝! 赵溪月眯起了眼睛,又咬上了一口葱油饼子。 而此时,开封府左军巡院中,陆明河也咬上了一口饼子。 晨起剩的那三张羊脂韭饼。 没有拿去公厨让人热上一热,而是拿了一个小炭炉,一边用来煮茶,一边将那羊脂韭饼放在炭炉的边缘,烤上一烤。 羊脂韭饼本就烙得两面焦黄,此时再烤上一烤,越发散出了浓重的焦香气味。 而随着火炉的炙烤,原本凉透且凝固的羊脂,慢慢融化,渗透到饼子各处。 春韭也再次鲜活了起来,连同粒粒分明的肉馅儿,都开始散发丝丝的香气。 陆明河闻着这浓郁的香气,伸手拿起了其中一个饼子来吃。 表皮焦香,内里味浓,每一口都是美味。 再时不时地来上一口烫口的浓茶…… 人间享受! 陆明河吃得满脸都是满足。 一个羊脂韭饼吃完,伸手去拿下一个。 第二个吃完,则是去拿第三个…… 等最后一口饼子尽数都咽了下去时,陆明河十分满足地舔了舔手指头,又喝上一大口热热的茶水。 哈! 过瘾! 陆明河一脸餍足,微眯了眼睛,沉醉在方才的美味中,久久不能自拔。 “陆巡使,陆巡使!” 陆明河听到声音睁开眼睛,便看到程筠舟带了一阵风进来,更是满脸焦急,“开封府外,有人……” “咦?”程筠舟突然皱起了眉头,抽了抽鼻子,嗅上了好一阵子后,“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接着,满脸警惕地看向陆明河,“你吃什么了?” “没吃什么,不过就是烤了几个凉饼子吃而已。” 陆明河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急忙转了话题,“你方才说,开封府外有人?” “有什么人?” 程筠舟这才回到正题上,“对,开封府外来了一个妇人,说咱们发现的被碎尸的尸首,肯定是他失踪的儿子!” 有人来认尸? 陆明河站起了身,“带她去检尸房。” “是。”程筠舟急忙派人去带那妇人,而他则是与陆明河一并往检尸房而去。 两个人差不多与妇人同时到的检尸房。 那妇人伏在尸首上哭得不能自已,看到陆明河和程筠舟后,更是嚎啕大哭,“我儿死的冤枉,求两位大人为我儿伸冤啊,一定要将那两个害了我儿子的贼人千刀万剐!” 两个贼人? 陆明河眉头皱起。 小乞丐的证词,他与程筠舟并未对外公布,外人只知晓死者被人残忍杀害并分尸,却并不知晓凶手可能不止一人。 这妇人如何知晓此事? 陆明河探寻的目光落在那妇人身上,声音更加低沉,“报上身份。” “是。”妇人抹了一把纵横的眼泪,声音哽咽,“民妇姓吕,家住在汴京城中的扫帚巷,这里躺着的,是民妇的儿子,苏鸿彬!” “尸首被人分割,头颅不曾找到,全身上下更是面目全非,你如何辨认得知此人是你的儿子苏鸿彬?” “民妇一手养大的儿子,如何不认得?”吕氏又是两声哭泣,拿袖子撮了一把鼻涕,接着伸手去指。 “这衣裳,是民妇亲手为我儿所做,袖口处绣了几片竹叶。” “裤腿的内里因为之前不小心被挂破,民妇为我儿缝补过,缝补处大约有个两寸来长。” “还有,我儿的左胳膊上臂内侧,有一处黑红色的胎记,如蚕豆大小,上面还长了一根长毛。” “我儿的大腿上,有一处烫伤,是幼时不小心被热茶给烫的,有茶盅般大小……” 吕氏描述,陆明河和程筠舟则是去查看。 几处特征,皆是能对的上。 基本上可以确定,死者的确是这位吕姓妇人口中所说的其子,苏鸿彬。 确定完身份…… 陆明河再次看向吕氏,“你方才说,杀害你儿子苏鸿彬的是两个人,为何会有这个说法?” “莫不是,你知道凶手是谁?” “民妇自是知道。”吕氏哭泣道,“杀害我儿子的,定是我儿媳江氏和我儿的同窗,孙程!”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不清不楚 “你有何依据?”陆明河问。 吕氏又抹了一阵眼泪,片刻后,才艰难地张了口,“此事原本乃是家丑,本不该对外说道,但事已至此,为了给我儿讨回公道,也不得不尽数告知两位大人。” “我们苏家,原是河东道晋州人,三年前我儿因相貌堂堂,品学兼优被同是晋州的商户江家看上,将家中女儿江素云嫁给了我儿苏鸿彬。” “婚后,江家仗着家中富裕,嫌弃我家乃是务农之家,对我家中颐指气使,更对我儿处处不尊重,扰得我儿难以认真读书,不得不想方设法地搬到了这汴京城中。” “自到了汴京城中,我儿勤奋好学,那江氏却是屡生事端,不是嫌弃我儿读书花费了太多银钱,便是念叨在汴京城中花钱如流水,要么便是不满家中的开销需要用了她的嫁妆。” “两位大人,你们听听,这是一个嫁了人的妇人,该说的话吗?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既是嫁到了我们苏家,那她所有的东西便都姓了苏,哪里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再者说了,她江家将女儿嫁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是我家是何种家境?一介商户要与我儿结亲,不就是为了拿银钱供我儿读书,好让他们江家也跟着荣耀?既是有这个打算,那我们苏家花她带来的银钱嫁妆,又有何错?” “都说甘蔗占不了两头甜,这江氏偏不想这个,一味地嫌弃我们,只惹得我儿颇为烦躁,对她略有冷淡,这江氏便又开始生更多的事儿。” “明明家中并不缺钱,她偏偏就非要出去摆摊,卖什么咸鸭蛋,成日抛头露面,惹得外头的人是对我和我儿指指点点,显得我们似虐待了那江氏一般。” “我儿因此恼怒,只呵斥那江氏不许再出门摆摊做生意,那江氏面上应了,可这心思却没有半分停歇,成日的在家念叨,简直是令人头疼。” “前天晚上,我儿因为烦闷,出去与人吃酒,许久不归,后来家中来人,是江氏去应了门,回来说是我儿让人回来带话,让江氏去烟雨阁接他回来。” “那江氏便出了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吕氏说罢,又是一阵的哭。 陆明河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苏鸿彬的同窗,孙程又是怎么回事?” “那孙程与我儿是同窗,我儿性子温厚讲义气,素日与同窗关系都处的极佳。” 吕氏抽抽噎噎,“原本我儿与孙程的关系也不错,但大约一个月前,那孙程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对我儿说话阴阳怪气,处处夹枪带棒,似对我儿颇为不满。” “前天晚上,我儿出去吃酒,也是因为这孙程撺掇着让我儿请客……” 陆明河的眸光沉了一沉,“照你这么说,一个是你的儿媳,一个是苏鸿彬的同窗,两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为何你能一口咬定,是两个人害了你的儿子?” “原本我也觉得两个人应该不认识,可今日有人告诉我,就在我儿出事前几日,说瞧见江氏和那孙程在背人的巷子里面说话,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那孙程,还去伸手拉了江氏……” “这江氏素日就是个不安分的,孙程又是突然对我儿冷嘲热讽,民妇实在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才想着害了我儿!” “求两位大人,一定要为我做主,讨回公道!” 吕氏说着,便跪在了地上,对着陆明河和程筠舟一阵磕头。 声泪俱下,头也是磕的红肿一片。 陆明河着人将吕氏搀扶了起来。 “你说的这些,本官都知晓了。”陆明河道,“眼下既是知晓了死者身份,我开封府左军巡院必定会展开调查,找出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只是既然前天晚上你儿子苏鸿彬和儿媳江氏便没有归家,你为何不曾报官?” “我儿勤奋好学,与同窗关系也好,素日讨论学问过晚时,也会在旁人家中留宿,这倒不是稀奇事。” 吕氏道,“那江氏没有回家,我本是有些担心,但想到兴许是她在我儿同窗跟前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我儿恼怒训斥,她心中气恼,赌气不回。” “我本想出去找寻,但又怕那江氏见我惊慌,往后便刻意摆了架子,越发让我没脸,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且这汴京城素来太平,夜晚各处巡视又多,江氏又是个泼辣能耐的,我便觉得大约不会有什么事情。” “可昨晚,两个人仍旧没有什么消息,我去我儿读书的书院打听,说是自昨天开始,我儿便没有去书院,我这才慌了神,到处打听我儿和江氏的下落。” “后来听人提及烟雨阁后面巷子里发现了尸首,且听描述与我儿体型十分相似,当下便觉得不好,方才一看……” “我苦命的儿啊,你本该好好读书,往后功成名就,让万人敬仰,怎么就被那毒妇和那阴险歹毒的小人给生生害死了?” “我的儿啊……” 吕氏再次哭的不能自已。 陆明河着人先将吕氏带了下去。 程筠舟眉头紧拧,“这个吕氏,瞧着可不是个善茬。” “嗯。”陆明河点头。 商户女,家境窘迫的读书人,觉得用儿媳妇的嫁妆天经地义的婆婆…… 江氏的日子,大约并不好过。 而江氏的性子,大约也并非如同吕氏口中的那种,刁难不安分的儿媳妇。 但这些,目前只是猜测,需得查证一番为好。 陆明河思忖片刻,沉声开口,“向吕氏的街坊四邻打听一下这家的状况。” “此外,去吕氏口中的书院,问一问这苏鸿彬还有孙程平日相处的状况,求证一下孙程那晚的行踪。” “是。”程筠舟应声,“我这就去。” 汴京城中,天子脚下,发生这样一桩害人听闻的命案,需要尽早找寻到凶手,以安民心。 同时也要尽早给上峰交代。 今天晚上,大概率是不能睡了。 程筠舟叹了口气,但片刻后,却又提起了精神,开始招呼人忙碌。 两个人大略分工了一番,陆明河也带着人往外走。 刚一出左军巡院,便遇到了右军巡使吴宏宣。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不死心 吴宏宣刚刚处理完公务回来,脸上略带倦意,在看到陆明河和程筠舟风风火火往外走时,扯了嘴角。 “陆巡使还真是勤勉,大晚上的也不歇息。” 陆明河懒得和吴宏宣拌嘴,只当做没听见,仍旧大步往外走。 程筠舟见状,自然也就不做任何停留,带着人离开。 吴宏宣这一句话完全落在了地上,自觉没有脸面,当下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仗着前几日处置了牛行街张员外家的案子,挖出来了真正的缘由,被府尹大人夸赞了一番,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开封府都容不下你们左军巡院了不成? 我看你们这次的案子,是不是还能办的这么漂亮。 别到时候束手无策,过来求着他们右军巡院帮忙! 夜幕降临。 赵溪月还在厨房忙碌。 韩氏和白春柳在一旁帮忙。 煮猪皮冻,发面,清洗豆子,泡豆子…… 第二日清晨,韩氏又帮着磨豆浆,白春柳则是帮着烧火、打水。 原本需要一个人忙碌许久的事情,眼下有了两个人搭把手,赵溪月自觉轻松了许多。 同时也不让这祖孙二人白帮了忙,将晨起蒸的两样馒头和五豆甜浆都留下了许多,足够两个人好好享用。 此外,更是问询白春柳晌午想吃什么样的饭食。 “不拘什么。”白春柳扬起了小脸。 只要是赵娘子做的,自然都是好吃的。 当然了…… “有肉就行。”白春柳补了一句。 这句话声音颇小,更带了些怯生生之感,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期盼。 这话惹得赵溪月和韩氏忍俊不禁,推着车子出了门。 如往常一样,摆摊,叫卖。 赵溪月的摊位前,也如往常一般,生意红火。 在赵溪月这里买了馒头的食客,也各个都是心满意足,大呼美味。 钱丰瞧着这一幕,扯了扯嘴角。 在原地转悠了一圈之后,钱丰沉着脸,从怀中摸出了钱袋子,到了赵溪月的跟前,“要四个灌浆馒头。” 说完,手中的铜钱随意地扔到了小推车上面。 铜钱落在木板上,叮叮当当,甚至有两个还滚得有些远,幸好赵溪月眼疾手快,方避免了铜钱滚进小推车的木板缝隙里面。 赵溪月收了钱,抬眼看了钱丰一眼。 钱丰是宋氏的丈夫,钱小麦的父亲,昨日也来买过灌浆馒头,给钱时,也是这般随手一扔。 挑衅意味满满。 但除此以外,倒也没有旁的出格举动。 看样子,应该也不是想着来捣乱生意,而是仍旧不死心,想着搞清楚她灌浆馒头是如何做的,所以频频上门来买。 但对于将钱送给她这种事情,钱丰心中也百般不情愿,因而此时满腹怨气。 这种情况下嘛…… 赵溪月咧起了嘴角,笑得格外会心,“多谢客官光顾。” “我记得客官昨日便来买过灌浆馒头,今日又来,想来是我这灌浆馒头滋味不错,客官十分喜欢。” “既是如此,那明日可还要再来,也多买上一些,方能吃个痛快呢。” 说着话,赵溪月将那铜钱捡拾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钱袋之中。 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悦耳。 赵溪月听着格外好听,接着再次冲钱丰笑了一笑。 这笑,便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了。 不拘你是什么目的,现如今只能将这钱送到我的钱袋子里面。 气死你。 赵溪月的这个举动和神情,让钱丰当下气得不轻。 好你个小贱蹄子,竟然趁着这个时候奚落人。 你你你你…… 你给老子等着! 钱丰脸色几乎黑成了锅底,在拿到手中灌浆馒头之后,冷哼一声离去。 走上几步,回头狠狠地剜了赵溪月一眼。 警告意味满满。 你等着! 对于这种威胁,乃至钱丰想着探究她这灌浆馒头是如何做的事情,赵溪月并不在意。 尤其是后者。 倘若单单是尝了味道就能做出一样味道吃食的人,必定是厨艺超群的人,这种人不必仿制她的,只怕是自己就能做出各种滋味美妙的馒头。 若是厨艺不行的,那就算是吃了这灌浆馒头,甚至将灌浆馒头的制作步骤告诉了他,他也会因为吃不准各个配料和火候,做不出来。 所以,这件事情完全不必担心。 至于前者…… 人永远无法阻止一个别有用心之人的行为,她只需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 总之,不为未来的事情焦虑。 做好当下。 赵溪月笑得更加明媚,继续做自己的生意。 食客陆续来上一波,买了东西后陆续离去,而又有一波食客前来…… 眼看着小推车上的各种馒头和五豆甜浆基本都见了底儿,赵溪月看到陆明河到了跟前。 “陆巡使。”赵溪月笑得眉眼弯弯,“陆巡使若是再晚来一会儿,怕是买不到馒头了。” “不会。”陆明河摸了摸鼻子,“我方才一直在附近,注意着赵娘子的摊位,特地趁着现在才来。” 特地现在才来? 那…… 赵溪月顿时会意,“陆巡使是不是除了来买馒头,还有旁的事情要问?” “嗯。”陆明河点头,“前几日,烟雨阁后巷子中发现尸首这件事情,赵娘子应该已经听闻。” “眼下死者身份确认,乃是扫帚巷中居住的秀才苏鸿彬,而其娘子江素云却不知踪迹,我听说这位江娘子在街头摆摊售卖咸鸭蛋时,与赵娘子相邻,且与赵娘子关系还算融洽,便想问赵娘子一些事情。” 苏鸿彬被杀,江娘子失踪? 赵溪月惊诧无比,眉头紧皱。 难怪这两日并不曾见到江娘子出来摆摊。 原来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只是…… 赵溪月蹙眉问道,“陆巡使是说,苏鸿彬是江娘子的夫君?” “正是。”陆巡使点头,“但苏鸿彬及其母亲吕氏似乎看不上江娘子抛头露面,摆摊赚钱的行径,素日对江娘子也颇为轻视,对外并不承认江娘子是苏家妇,反而说她不过就是苏家做事的奴仆而已。” “大约江娘子与赵娘子相处之时,也是以苏家奴仆身份自居。” “陆巡使说的没错。”赵溪月点头。 难怪……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真的假的 难怪那日几人口中的苏兄来她摊位上买灌浆馒头时,江娘子满心欢喜,张口说了一个“夫”字,却被苏鸿彬抢先一步解释。 原来是夫不是夫子,而是夫君。 赵溪月叹了口气,只将她自开始在汴河大街上摆摊,与江娘子认识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陆明河。 赵溪月记性颇好,所有的事情,描述的也十分清楚。 直到她提及那日孙程来找寻江素云时,陆明河顿了一顿,“也就是说,那日孙程的确是来找寻过江素云。” “的确是。”赵溪月回答,“孙程来的突然,江娘子颇感意外,且江娘子起初并不想与那孙程说话,奈何那孙程……” 赵溪月将当日发生的情景,详细描述了一番。 “后来江娘子与那孙程到一旁去说话,因为走的有些远,我并不曾听清他们说得什么,但当江娘子回来之后,神色仓皇,十分胆怯的,只简单收拾一番后,便走了。” “此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江娘子。” 陆明河点头,“劳烦赵娘子如实相告。” “陆巡使客气。”赵溪月道,“我只知道这些,不知道是否能够帮忙陆巡使,若陆巡使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随时来问。” 问话这种事情,一次性说得太多,总有无意中忽略和遗忘的地方。 反复地去回忆和叙述,才能把所有的细节全部都想得起来,说得明白。 赵溪月的用意,陆明河明白。 “多谢赵娘子,这几日大约免不得会时常打扰,还望赵娘子见谅。” “陆巡使客气,身为百姓,配合开封府办案,都是应该的。” 赵溪月笑答,一双眼睛,弯成了一对明月,皎洁、明亮。 陆明河抿了抿嘴唇。 问话问完,陆明河将赵溪月小吃车上剩下的所有馒头和五豆甜浆全部包了圆儿。 馒头有二十多个,而五豆甜浆则是有个三筒多。 将所有打包好的吃食接了过来,陆明河付了钱,告辞离开。 赵溪月目送陆明河远去。 直到陆明河的身影彻底消失,赵溪月这才开始整理收拾,准备去早市上采买晌午饭的食材。 这边,钱丰揣着从赵溪月那买来的四个灌浆馒头,一路往王楼正店而去。 王楼正店这里,正十分热闹。 王楼正店的大掌柜十分擅长做生意,没有将蒸馒头的笼屉和灶台放到后院后厨,反而是立在了门口一侧的窗户边儿上,窗户又开的极大,馒头现包,现上的笼屉,皆是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而当一笼馒头蒸熟,掀开了笼屉时,热气带着浓郁的香气一瞬间散开,弥漫在整个王楼正店的一层,甚至往二楼飘去,而惹得王楼正店里面的食客皆是忍不住将鼻子抽了抽。 就连途径此处的行人,也是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侧目一番。 而那些在门口等着买了馒头外带的食客,此时更是有些迫不及待,踮着脚尖往里面瞧,只盼着能够尽快地买上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好解一解肚子里面的馋意。 钱丰看着眼前的情景,扯了扯嘴角,只抬脚走到那人多排队的地方,扬起了下巴,斜着倚上了旁边的墙壁,摇起了头。 “啧啧啧……” “当真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也就是你们啊,这见识还不够,没吃过什么好吃的灌浆馒头。” 这话一出,那些排队去买王楼正店灌浆馒头的人,当时有些不解。 尤其看到钱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越发诧异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你这话什么意思?”有人性子直爽,也不再这儿胡乱地猜,反而是直接开口问。 “这都听不明白?”钱丰扯了嘴角,满脸嗤笑,“我的意思是,这的灌浆馒头不好吃,别的地儿的灌浆馒头才好吃!” 钱丰说着话,将一直揣着的油纸包拿了出来,伸手平举着在那些人的面前晃悠了一圈,“让你们瞧瞧,什么才是好吃的灌浆馒头!” 言罢,将那油纸包如珍宝似的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里面面皮白嫩松软的灌浆馒头。 拿出一个灌浆馒头,再次在众人面前晃悠了一下,钱丰用手指头捏着那面皮,撕开了一个小口。 另外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捏了捏那灌浆馒头。 丰盈浓香的汤汁,立刻从那馒头的破口处涌了出来,看起来鲜亮亮,油汪汪的,且泛着浓重的香气。 单单是看了,就觉得这灌浆馒头的滋味,应该不差。 有些嘴馋爱吃的,当下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这馒头,哪里买的?” “汴河大街石头巷附近,赵娘子的馒头摊买的!”钱丰声音响亮,“我可跟你们说,我们家赵娘子卖的灌浆馒头,敢说是汴京城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什么王楼正店,什么老字号,那都是虚头,压根就没有我们家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好吃!” 这话说得够大,语气也够肯定,让在场之人面面相觑。 汴河大街石头巷附近的赵娘子? 没听过呢! 灌浆馒头真的做的很好吃吗? 有人当下便来了兴趣,想看一看这人说得是否对。 但也有人并不相信,“哪里来,满口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你若不信,明日去买了来试试就是,倘若我说了半句谎话,将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话说得更加笃定,当下让人更加有了兴趣,就连对此事颇有怀疑的人,也信上了三分。 “为何是明日,不是今日呢?”有人再次发出了疑问。 “这话问的好!”钱丰拍起了巴掌,笑了起来,“至于为何不是今日,而是明日,那是因为我家赵娘子的灌浆馒头做的好吃,来买的人多,方才我来的时候馒头已是见了底儿,这会儿怕是已是卖完了馒头呢。” “不拘你现在有多少银钱,若是想吃的话,只能等到明日早上!” “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明日若是要去买馒头,可记得要早上一些,若是迟些,怕是连馒头影子都瞧不见了呢!” 生意竟是这样红火?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接着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真的假的啊?”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有什么难的,明日去汴河大街石头巷的那位赵娘子那买上几个馒头来尝尝不就知道了?” “也是,那明日高低得去尝上一尝了。” “说的我这会儿就想去了,等明日实在是太慢了!” “哎哎哎,你方才没听到么,此时去的话,那馒头兴许就卖完了,你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是兴许,又不一定是真的,我去打探打探,倘若真是这么早就卖完了,那真是滋味不错,明日再去也十分安心,若是去能买得到,刚好直接尝一尝滋味嘛,两不耽误。”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去!” “你们呀,还真是听风就是雨,随便一句话就能将你们哄得团团转,我才不信这个。” “就是,我也不信,若是这位赵娘子的馒头真的做的那般好吃,咱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不曾听说?” “就是就是……” 两种不同的观点碰撞到了一起,大有针尖对麦芒之势,而那群人也因此吵吵嚷嚷起来。 而钱丰见火候差不多,也不在那里多呆,只揣着剩下的灌浆馒头,咬着方才撕破口的馒头,大步而去。 皮薄馅儿大,汤汁美味。 美味无比。 钱丰忍不住咬了咬牙。 不得不说,这灌浆馒头可真是好吃那。 要把这么好吃的灌浆馒头全部毁掉,怎么都觉得有些可惜。 可退一步来想,再好的东西,不但不能成为自己的,还要眼巴巴看着好东西落入旁人口袋里。 那就还是毁掉吧。 钱丰心中忿忿,再次将手中的馒头狠狠咬上了一口。 王楼正店门口那些排队的食客,此时吵吵嚷嚷,争执不休,不停地在那探讨着赵娘子那售卖灌浆馒头和王楼正店灌浆馒头的事情。 声音颇为响亮,甚至传到了大掌柜石满滔的耳中。 石满滔顿时眉头微皱,问身边的伙计,“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怎地这般吵吵嚷嚷?” “是昨日那个捣乱的又来了。” 底下伙计满脸都是怒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人,就在咱们王楼正店的门口,对咱们的食客说什么赵娘子的灌浆馒头滋味才是好,是整个汴京城中滋味最好的灌浆馒头。” “什么赵娘子李娘子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人,做上几个不知道能不能入口的馒头,便在咱们跟前称什么第一第二,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刚才出去想把那人抓住,结果刚一出去,那人就跑的无影无踪,怎么也找不到。” “掌柜的放心,明日若是他敢再来,我非抓住他,狠狠打他一顿解解气!” 伙计气得够呛,石满滔心中也是十分不悦。 抢客人这种事情,在食肆之间倒是也颇为常见。 大家各凭本事,拿好东西真本事来招揽客人,所有人也都心服口服,不但背后不说什么,更会称赞上一声。 可这种跑到旁人家门口抢客人的,那就实在太过分了。 尤其听这架势,对方不过就是街上巷子口的一处小食摊而已,竟然也敢如此蹬鼻子上脸。 若是不做点回应出来的话,那他们王楼正店,还真是要让人瞧不起,觉得他们是谁都能捏上一把,踩上一脚的软柿子。 只是,这如何回应…… 是个学问。 石满滔低头思忖了片刻,再抬起头来,看向一旁的伙计,“有再一再二,只怕不能再三,既是来抢咱们的食客,必定也是想得颇为清楚,知道咱们肯定会有所防备,不敢再随意上门来了。” “那岂不是白白让那厮讨了便宜?” 伙计一听这话,当时更加气愤,“早知道,我方才就不忙着去招呼客人,先去揍那厮一顿了。” “先别急。”石满滔抬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是那人这般作为尽数是为了那位赵娘子招揽生意,那咱们便直接去找寻了赵娘子就是。” 釜底抽薪,自然是好过扬汤止沸。 伙计当即便拍了巴掌,“掌柜的说得对!” 他们王楼正店,怎么也不能吃了亏,说什么也得出口恶气才行! 汴河大街石头巷附近的赵娘子…… 石满滔微眯起了眼睛。 赵溪月此时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只是尽情游走在早市里面,查看各种新鲜之物。 一饱眼福之余,赵溪月却也惦记着晨起白春柳的期盼。 肉,肉,肉…… 自她到汴京城中,在韩氏家中住下之后,不拘是她做的饭食还是韩氏所做,每日都会有一顿肉食。 饶是如此,白春柳还这般的贪嘴爱吃肉,当真是个十足的吃货。 不过这吃货有吃货的好处,只要有了美味,其他的事情就都不会在意了。 尤其这个吃货,对她还特别友好。 今日晨起,见她的衣裳有一处开了线,便主动讨要了过去,帮她缝补。 平日里,更是乖巧懂事,让赵溪月对她好感颇多。 这样的小吃货,怎么可以不满足她的期盼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是这段时日,什么羊脂韭饼,宋嫂鱼羹,卤肉饭…… 吃的大多是大鱼大肉的,倒是可以稍微换一换口味,吃上一些不一样的。 赵溪月这般盘算,目光落在肉摊底下的木盆里放着的半副猪肝上。 猪肝富含优质蛋白质、极易吸收的血红铁,以及丰富的维生素和矿物质,能够明目补血,对身体极佳。 且猪肝做法多样,无论是爆炒、盐焗、炖汤、卤制…… 皆是口感细腻,风味独特,颇为美味。 赵溪月当下便将这半副猪肝买了下来,此外又买上了一些旁的配菜、调味料等,便回去忙碌起来。 猪肝不拘要做成什么样的菜肴,这首先要做的就是前期处理。 这是去除猪肝杂质和腥味的关键,也是猪肝滋味美妙的关键。 猪肝一定要切成薄薄的片,在水中反复的冲洗、揉搓,好将猪肝中的血水充分洗出来。 期间,需要分别撒上些许盐巴、些许面粉,帮助猪肝更好的渗出血水。 猪肝要洗成颜色有些发白,再冲洗时几乎没有血水渗出时,才算到了理想的程度。 赵溪月接着开始做接下来的烹饪。 ? ?大掌柜,类似于CEO这种~管理者,不一定是拥有者~有关王楼正店的掌柜资料比较少,这里虚构一下,不要过分考究哈~ ? 猪肝处理这里,有条件的可以倒瓶啤酒来浸泡,亲测十分管用,而且猪肝做出来更加鲜嫩~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水煮猪肝 她要做的是水煮猪肝。 以盐巴、酱油、黄酒、红薯芡来腌制清洗干净的猪肝。 汆烫青菜、黄豆芽等,来当做稍后要用的配菜。 之后便爆香了葱姜蒜、茱萸、花椒,炒香了豆瓣酱,生出足够的红油,加水煮开后,将腌制好的猪肝下锅。 猪肝变色便是成熟,以盐巴和砂糖调味,便可以连猪肝带汤的,一并倒入码好了配菜的瓷盆之中。 一盆麻辣鲜香,颜色鲜快明亮的水煮猪肝便端上了桌。 主食是蒸白米饭。 这个主食,是赵溪月特地安排的。 油汪汪,挂满了汤汁的猪肝片夹了起来,在入口之前,先放到碗中的米饭上。 汤汁顺着猪肝滑落,落入米饭之中,既能减少一些猪肝入口时的呛口,又能让米饭沾染了足够的鲜香,吃起来格外好吃。 而那猪肝,一入口,便让人眼前一亮。 猪肝经过繁杂的处理,腥味几近消失,只留下猪肝本身的鲜,而采用的水煮这种简单的烹饪方式,更保留了猪肝的嫩与软滑。 牙齿几乎无需费力,便能轻松切开,猪肝独有的汤汁微微淌出,在舌头上肆意流淌,将鲜嫩二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与鲜嫩一并而来的,是水煮猪肝中触及灵魂的麻。 不是刺喉咙的麻,而是颇为柔和的酥麻,由舌尖而起,慢慢渗透推进,逼近唇齿。 辣很快跟进,带着茱萸和豆瓣酱的清香,醇厚却又咸香,吃起来并不突兀,反而与麻一并衬托了猪肝的鲜香滑嫩。 青菜爽口,却又因吸满了汤汁,滋味更加醇厚。 豆芽爽脆,顶端的豆粒儿嚼起来豆香满口,更添美妙…… 好吃! 无论是猪肝、青菜还是豆芽,统统都好吃。 尤其是将这三者都捞上几筷子,一并放到碗中,与米饭稍微拌上一拌,大口的吃…… 过瘾! 美味! “从前只吃过卤猪肝,炒猪肝的,不曾想这水煮的,也这般好吃。” 白春柳连声称赞,说话时,已是又往口中送了一片猪肝。 鲜香滑嫩的感觉又一次入了口,让她再次忍不住咂了咂嘴,感慨这水煮猪肝的美味。 但是,也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哧哈了两下。 这水煮猪肝,对于她来说,麻辣味道有些太重。 她平日,几乎不能吃辣。 但今日,她发现,从前之所以不能吃辣,是因为没有吃到好吃的辣。 眼下吃到这么好吃的水煮猪肝,麻辣什么的,似乎都不在话下! 至于偶尔想吸些凉气,不断地缓解口中麻辣之感的行为…… 白春柳表示无所谓。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大不了,多吃些白米饭,再喝上一点晾凉的茶水,解一解麻辣感就是。 这都不是事! 只要能继续吃美味的水煮猪肝…… 白春柳一边哧哈哧哈地倒吸了两口凉气,一边将那滑嫩鲜香往口中塞。 赵溪月和韩氏都能够吃麻辣的,这会儿吃着辣度正好,觉得这水煮猪肝格外好吃。 真正是麻辣鲜香具象化。 柔滑爽嫩的最佳代表。 好吃! 赵溪月一碗饭吃完之后,觉得有些不过瘾,干脆又舀了半碗来,捞上好几筷子的黄豆芽,再时不时地夹上几片猪肝,慢悠悠地吃。 一盆麻辣鲜香,让三个人享受了几近半个时辰。 打了饱嗝,放下碗之后,仍然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满心想的都是猪肝的美味。 “真好吃。”白春柳再次感慨。 还想吃。 后面这句话,白春柳没有说出口,赵溪月却是猜了出来。 “那,晚上还吃?”赵溪月笑问。 还能吃吗? 白春柳当下满脸都是欣喜,“真的吗?” 太好了! 虽然这麻辣她有些不大能接受。 但为了这美味的猪肝,她可以学着接受! 毕竟若是不能吃辣的话,感觉往后要错过许多的美味。 刚好可以趁着这水煮猪肝的美味,慢慢尝试,以后也多吃上一些麻辣滋味的吃食,慢慢锻炼锻炼,那她往后必定能够接受所有的美食! 白春柳这么盘算着,赵溪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是真的,不过晚上不吃水煮猪肝。” 不吃水煮猪肝? 那吃什么? “吃菠菜猪肝汤。”赵溪月笑答。 菠菜猪肝汤温和滋补,清爽和鲜醇并存,对于春日来说极为合适。 而晚上吃上一些清淡的,也会觉得颇为舒适。 剩下的那些猪肝,晚上做上一道菠菜猪肝汤,配上一些烫面饼子来吃,最为合适。 白春柳闻言,立刻将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好啊好啊。” 猪肝好吃。 赵娘子做的猪肝,会更加好吃! 虽然现在刚刚才吃过晌午饭,腹中还有微微的饱胀感,但白春柳已是开始期盼晚上的菠菜猪肝汤。 甚至在下午做针线活时,都忍不住一直哼着小曲儿,极为开心。 眼看自家孙女高兴成这个样子,韩氏也是无奈地扶了扶额,摇了摇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本想张口提醒白春柳莫要因为过于高兴做错了针线活,可一抬眼,韩氏便发现她手中做的并不是她要求的那个荷包。 手中拿着的,是一块宽大的布料。 “这块料子不是之前我去卖绣品时,唐掌柜额外给的那块么?” 韩氏笑问,“你当时喜欢这个颜色,我说你穿上兴许有些显黑,你便有些不高兴,将料子收了起来,怎么今日想着拿出来了?” “这颜色我穿着显黑没事儿,赵娘子白啊,她穿肯定好看。” 白春柳嘿嘿一笑,“所以我想着给赵娘子做件小袖衣,等天儿暖和的时候,便可以穿了。” “也算是送给赵娘子的一件礼物吧。” 虽说赵溪月每日给她和韩氏做饭是基于房租之上商议好的,也有平日她们两个帮她做些杂活的原因在。 但做饭这种事情,多数是凭良心。 费事儿的和不费事儿,好吃的和不好吃,全看赵溪月自己的心思。 若是寻常人,大多也都是勉强过得去即可。 可赵娘子不同,赵娘子用心尽心,每一顿饭都似倾注了感情一般。 白春柳喜欢这样的赵娘子。 而喜欢,通常是需要表达出来的。 白春柳觉得,这就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 ? ?小袖衣,名称来自相关资料,宋朝传统妇女上衣,窄袖,方便劳作~ ? 水煮猪肝这个喜欢做饭的宝子们可以试试,真的超级好吃,比水煮肉片更滑更嫩,味道也更醇,非常好吃~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猪肝菠菜汤 韩氏明白白春柳的意思。 但这块布料,是之前唐掌柜因为她那批绣活做的好,额外给她的布料。 这块布料是用细棉,混入了些许蚕丝织成的料子。 虽然蚕丝的占比并不算高,却也比普通的棉布贵价一些,也因为加入了蚕丝,料子染色后更加鲜亮。 也因为此,当时白春柳颇为宝贝,即便觉得颜色她穿着不合适,却也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箱子里面,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上一眼。 这样的料子,白春柳此时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要给赵溪月做上一件小袖衣。 足以证明,赵溪月眼下在白春柳心中的地位。 白春柳爱吃、贪吃,占一部分原因。 而另外一个原因,应该是因为自白春柳出生之后,便一直是她这个老婆子在带,从来没有跟成年女性有过任何长时间的相处。 以至于她在和赵溪月接触的这段时日,感受到了她缺失、同时又期盼已久的,来自成年女性的温情,所以对赵溪月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韩氏心底里叹了口气。 对白春柳的亏欠,完全抵消了韩氏要送给赵溪月颇为贵价料子所做衣裳的担忧。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一块料子而已,已经给了白春柳,她便有处置的权利,一切随她就是。 再者,赵溪月也是性子温和敦厚,从来不会白白占便宜之人,这有来有往的,倒是也无妨。 只要,白春柳高兴就好。 韩氏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小脑袋,“小袖衣做起来可不算简单,你平日只做针线缝合,简单刺绣,突然要做一件成衣,能做的出来?” “要不要我去帮你给赵娘子量了尺寸,裁剪了样子出来,你来缝制?” 对于韩氏的提议,白春柳当下摇了摇头,“既然是我要给赵娘子做衣裳,那就最好从头到尾都是我来做,刚好也练一练手嘛。” 韩氏早已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笑了起来,“也罢,只由着你胡闹就是。” “谢谢祖母!”白春柳没想到韩氏会这般爽快放手,咧嘴笑了起来,伸手搂住韩氏的脖子撒娇,“祖母最好啦!” “等我拿这件衣裳练完手,便有了底气,给祖母做上一件褙子,领口上绣祖母最爱的海棠花!” 要给她喜欢的赵娘子做衣裳,更不能少了她最爱的祖母的。 “好好好。”韩氏闻言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白春柳的鼻子,“还知道惦记我这个老婆子,还算你这个小家伙有些良心。” “当然有良心,我白春柳是最有良心的啦。” “真的吗?” “当然啦……” 祖孙两个人的笑声,从屋子里面飘了出来,飞到院子里面,传进了赵溪月的耳中。 赵溪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午照例忙碌,售卖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 因为昨日在瓦子入口处,赵溪月便将所有的吃食售卖干净,但仍然有许多人仍旧没买到,遗憾满满,那些人便今日下午早早地便在昨日的地方等候。 待赵溪月到了瓦子附近时,便被许多人哗啦啦围了上来。 “我要三份脆炸猪皮丝。” “两份酸甜油炸丸子,一份脆炸猪皮丝!” “哎哎哎,别挤,好好排队!” “我先来的!赵娘子,这两样吃食,我各要一份!” “赵娘子……” 今日吃食的售卖速度,竟是比昨日更快了一些。 这让赵溪月有些忙碌,也有些劳累。 但眼看着钱袋子也以最快的速度从最初的干瘪变得越来越饱满,赵溪月觉得这样的劳累根本不算什么。 都是值得的! 一波忙碌之后,赵溪月得到了沉甸甸的钱袋子,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颇佳。 待回去做猪肝菠菜汤时,都是哼着小曲儿。 猪肝仍然要以反复揉搓、以盐巴和面粉的清洗方式来彻底去除掉猪肝的腥气和血水。 菠菜则是需要汆烫,以去除菠菜中的草酸和青涩气。 两者与姜片一并放入锅中煮开,只需以些许盐巴和胡椒粉来调味,出锅前撒上些许葱花,滴上几滴香油即可。 猪肝软嫩不柴,同时不会因为口感偏粉而发噎,有的只是顺滑爽口,清香四溢。 菠菜没了青涩气,只留下脆嫩爽口,以及菠菜独有的淡淡清甜,吃起来有着春日里的“草香”气息。 同时,菠菜焯水后稍微挤干了水分,此时又吸满了猪肝和汤汁的清鲜,越发觉得清爽之余,更添醇香。 而那汤,清澈温润,入口没有丝毫油腻,满都是猪肝和菠菜混到一起的清鲜美味…… 好吃! 好喝! 和中午所吃的水煮猪肝一样好吃,滋味却又完全不同,各有千秋。 一日之间,吃上了足足两顿美食,而且是以同样食材制作而成的两样完全不同的美食。 当真是享受啊! 韩氏和白春柳感慨无比。 赵溪月自己也觉得浑身舒畅,晚上的猪肝菠菜汤,也多喝上了足足半碗,这才放下了碗筷。 翌日晨起。 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面,很快又飘到了汴河大街和石头巷子口附近。 赵溪月停好小推车时,已是有不少人在车前排队,等着买馒头。 这是寻常事,赵溪月也早已习惯。 只是让赵溪月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今日这样排队的人里面,有不少是生脸儿,且三三俩俩,似成群结队而来。 更是时不时地与同伴念叨,“这位应该就是那人说的石头巷附近的赵娘子吧。” “应该是,这不许多人都等着排队买灌浆馒头呢嘛。” “哎,你们说,这里灌浆馒头的味道,当真比王楼正店的好吃吗?” “不知道,昨儿个那个人是这么说的,还说得十分肯定……” “这么多人买呢,这滋味应该不会差吧。” “那可说不准,万一这些人,都是被昨日那个人给哄骗来的呢?” “可再怎么看,似乎都有不少的老主顾,想来这滋味应该还是不错的,只是就算再怎么不错,应该也不能跟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比吧……” “谁知道呢,待会儿尝一尝就是!” 一众人窃窃私语,落在赵溪月的耳中,引得她眉头微皱。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找茬 似乎是有人帮她做了宣传,说她的灌浆馒头滋味极佳? 只是这王楼正店…… 赵溪月来到汴京城中有段时日,对这王楼正店也是有所耳闻,知道这是一家专卖灌浆馒头的食肆,声名在外。 许多人只要一提到灌浆馒头,首先想到的便是王楼正店。 当初许多人在见她卖灌浆馒头时,也是拿来跟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相较。 而现在,许多人似乎就是奔着她的灌浆馒头比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滋味还要好而来。 那个替她宣传揽客的人,都说了些什么? 赵溪月的心沉了一沉,想问询那些来买灌浆馒头的食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不等她说话,小推车面前,突然出现了好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在看了赵溪月一眼之后,那些壮汉扯了扯嘴角,便伸手去推搡那些排队买灌浆馒头的食客。 “走走走走!” 有些食客怕惹事上身,见形势不妙,急忙四散离去。 而有些食客排了许久的队,就等着吃上这么一口鲜美,眼下被人驱逐,当下不满,“做什么要让我们走?” “就是啊,我们要买灌浆馒头,你们是要干什么,凭什么撵了我们?” “莫不是想找茬的?” 面对一些人的询问,壮汉中为首的一个,扯了嘴角,满脸都是嘲讽,“今日这灌浆馒头,不卖了!” “为什么?” “就是,凭什么这么说!” “……” “凭什么?”壮汉卷起了袖子,晃了晃沙包一般的拳头,“就凭老子的拳头!” “若是你们谁能扛得住老子的拳头,那就请便,若是扛不住,那就有多远,就滚多远!” 言罢,那壮汉猛地挥拳,拳头重重地砸到了旁边一株桐树的树干上。 树干震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似有干枯的小树枝,从树上坠落,砸到了许多人的头上、身上。 惹得许多人急忙伸手去挡。 而那些原本想着跟壮汉吵嚷上一阵子的人,此时也吓了一跳,脸色白了一白。 犹豫再三之后,抬脚离开。 走的时候,嘟嘟囔囔的,“竟是吃不上灌浆馒头了,算是个什么事儿嘛!” 一时间,赵溪月小推车跟前,顿时没了半个人影。 赵溪月见状,面色沉了一沉。 抬眼看向面前这几个似没有离去架势的壮汉,赵溪月道,“不知何处得罪了几位大哥,竟是要这般搅扰我的生意?” “自己做过的事情,理应心中有数,这会子反倒是过来问我们?” 壮汉嗤笑,“还真是笑话!” 赵溪月抿了抿唇。 联想方才买灌浆馒头的食客口中的奇怪言语,再结合当下这些人的来势汹汹,赵溪月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几位是王楼正店的人?” 面对赵溪月的询问,壮汉并不应声,唯有冷哼回应。 但这,也算做是默认。 果然。 赵溪月面色再次一沉。 有人特地到王楼正店去,大讲特讲她的灌浆馒头滋味美妙,惹得一些人想着要来尝一尝滋味,同时也惹得王楼正店的人心中不悦,以为是她处心积虑要抢生意,所以派了人过来。 要教训教训她。 “这里面大约有些误会。”赵溪月道,“烦劳这位大哥向王楼正店的掌柜传话,有宵小作祟,挑拨离间,切莫要上了他的当,中了他的圈套。” 壮汉闻言,“啧”了一声,“都说有些人的脸皮要比汴京城的拐角还要厚,我原是不信的,现在看来,还真是有这样的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这以卑劣手段抢人生意时,便是你赵娘子的灌浆馒头在整个汴京城滋味最佳,可排第一,这被我们识破了,便是有人挑拨离间?” “合着这黑的白的都让你说了,反倒是我们在这里没事儿找事儿?我告诉你,这天底下,可没有做了坏事,还能够全身而退的道理!” “今儿个,也就让你瞧一瞧,什么叫做自己做的孽,自己受!” 说着话,那壮汉便是又往上卷袖子。 “你要做什么?”赵溪月当下提高了警惕,“这里可是汴京城!” “老子自然知晓是汴京城!” 壮汉斜眼瞪了赵溪月一眼,“赵娘子不必提醒!” “也请赵娘子放心,我们也并不想做什么,无外乎就是觉得赵娘子这里的灌浆馒头名头响,滋味佳,想着吃上两个。” “可是我们又都是囊中羞涩之人,这灌浆馒头卖的贵价,我们实在买不起,只能在赵娘子的摊位前多站上一段时间,好闻一闻这灌浆馒头的香气,过过瘾了……” 说着话,有食客拿着钱袋子,想来赵溪月的摊位前买灌浆馒头。 可那几个壮汉,登时往前凑了凑。 抡着拳头,架着胳膊,各个都黑着脸,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食客。 目光中,满都是狠厉和警告。 食客当时便被吓得不轻,也不敢再靠前,捏着钱袋子,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走吧,今日便吃不到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实在是可惜得很。 这若是不走吧…… 见那人犹豫不决,不肯立刻离去,壮汉仍旧是死盯着那人,更道,“在这里磨磨蹭蹭做什么,莫不是想要挡住了这汴河大街,不让旁人行走?” “这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倘若你要存了这样的腌臜心思,那就别怪我们哥儿几个伸张正义,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话,沙包大的拳头,便要往那人身上招呼。 那人吓得也顾不得去惦记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只赶紧将钱袋子揣进怀中,“哇呀”一声,急急忙忙地跑走。 其他那些想着去买上几个馒头,来上一碗五豆甜浆的人,见到这个局势,再也不敢上前。 甚至连走路的时候,都巴不得绕着行走,生怕惹上身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见那些有意向的食客纷纷离开,壮汉嘿嘿笑了一笑,“赵娘子别害怕,我们也不做什么打架斗殴的事情,不会惹来开封府的人的。” 赵溪月咬了咬牙。 这些人,还当真是有备而来。 ? ?有三更,会晚一点~ ? 今天周六,因为要陪孩子,所以今天更新比较晚,抱歉~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故意激怒 变着法儿地赶走她的客人,却又不明面上发生真正的冲突。 即便她因此报了官,喊了开封府巡街的巡卒或者衙差过来主持公道,那些人见他们并不曾惹出真正的乱子,无外乎就是呵斥一通,警告一番。 而这些人,大概率也会嬉皮笑脸地应和一番。 面上满口答应,但实际却仍旧死守在这里,也仍旧故技重施,把她的生意尽数破坏掉。 真正是难缠的小鬼儿。 而这种状况,也是最难处置的。 赵溪月深吸了一口气,也不与那壮汉多说话,只是低了头,开始收拾东西。 既是暂时处置不了,那就暂时先躲着。 有人到王楼正店大放厥词,王楼正店上下面上到底有些挂不住,这才有了眼前的举动。 而她适当的示弱,让对方颜面上过得去,这事儿含含糊糊地,大约也就过去了,到时候她便可以继续摆摊做生意。 此举虽然显得有些窝囊,但她不过是一个初到汴京城中讨生活的小娘子,而对方却是家大业大的王楼正店。 鸡蛋碰不过石头。 那就只能暂且低头,努力地让自己尽早孵化、长大,成为一只雄壮的大公鸡。 到那个时候,石头便不敢轻举妄动,也有了能够听她讲述个中缘由的耐心。 壮汉见状,再次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赵娘子这是要做什么?竟是要收摊回家了不成?” “哎呀呀,这好端端的生意,怎么就说不做就不做了呢,还真是可惜的很,毕竟赵娘子做的这灌浆馒头乃是汴京城滋味最好的馒头,就这么停了生意,怎么是好?” “不过做生意这种事情嘛,还是要看摊主的意思,旁人怎么说都是无用的,既是赵娘子打定了主意,那这主意最好彻底打到底为好。” “否则只要赵娘子蒸了这灌浆馒头出来,那我们便会馋得厉害,自然也是会闻着香味而来。” “赵娘子要不要我们搭把手?赵娘子家中离这里远不远,待会儿我们哥儿几个送赵娘子回去吧,也免得赵娘子劳累……” 赵溪月闻言,停了手中的动作。 对方的话说得十分明白,是要让她彻底歇了做生意的心思。 也就是说,她哪怕示弱暂避锋芒,都是无济于事的。 这是要将她往绝路上逼。 这个王楼正店,做事还真是绝。 那既然如此的话,便需得让对方知道,兔子逼急了要咬人,老实人被逼到绝处,也是会奋起反击。 赵溪月翻眼看了那壮汉一眼,接着将收起来的小推车挡板重新放了下来。 壮汉见状,略怔了一怔,片刻后,瞪了赵溪月一眼,“怎么,赵娘子这是舍不得自己的生意,是打算跟我们对着干了?” “对着干?”赵溪月嗤笑,“你还真拿当自己当了盘菜,觉得能上得了桌?” “不过就是旁人花钱雇的打手,说白了便是旁人的看门狗,在这里趾高气昂,倒也十分有意思。” “我今日倒是将话撂在这里,这生意我自是做定了,我这灌浆馒头滋味也是极佳,你若是不服,尽管放马过来!” “只可惜,你不过就是听主人话的犬牙而已,主子交代了你不能奈我何,难不成,你还真有胆量忤逆了主子的意思,掀了我的摊子,打我一顿?” “呵,只怕是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动上我一个手指头吧,啧,倒是白长了这一身的块头,根本就是个怂货,孬种!” 赵溪月骂骂咧咧,顺便观察壮汉此时的反应。 她这般行事,为的是激怒对方。 人在怒气冲冲之下,便会做出出格的举动。 如此一来,王楼正店要他当个软刀子,既要扼杀了她的生意,更不想沾染分毫麻烦的主意便能落了空。 只要这几个人成为了真正的利刃,无论是掀她的摊子,还是要对她动手,那她便能够将这件事情闹大。 大到开封府能够介入,将这件事彻底处理。 如此,王楼正店也知道她不是蠢笨之人,更不是能够让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更可借开封府介入处理此事时,将整件事情原委始末弄个清楚,让王楼正店明白个中内情,知道该去针对谁。 而壮汉在听到赵溪月挑衅满满的言语后,先是一怔,诧异原本软言软语的赵溪月怎么突然变得十分激进。 接着,便因为赵溪月那些侮辱满满的言语气得七窍生烟。 “赵娘子到了这个时候,这嘴竟是还这般不饶人?” 壮汉说这话时,牙齿都咬的咯嘣咯嘣响。 “到了什么时候?”赵溪月嗤笑,“这算什么时候?我虽年纪不大,可也是走南闯北数年,这点子伎俩也不是没见过,不过就是纸糊的老虎,吓唬吓唬人罢了。” “你们几个,若是有本事便拿了出来,若是没有本事,趁早麻溜的滚蛋,别耽误老娘我做生意!” 这个贱蹄子,竟是这般瞧不起他们几个? 是他们生的不够凶,还是他们的眼神看起来不够凌厉? 他们看起来,难道还不够令人生惧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这个小蹄子看看,他们哥儿几个,可不是吃素的! 为首的壮汉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其余几个,脸色也是极其不好看,看赵溪月的目光恶狠狠地,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赵溪月眼见火候差不多,趁机又加上了一把柴,“这般看着我做什么,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眼珠子挖了出来,搁在地上当泡踩?” 这般嚣张? 可恶! 必须得给她些颜色瞧瞧才行! 为首的那个壮汉,目光变得猩红,一步一步地逼近赵溪月,双手更是搭在了小推车上面。 哪怕隔着衣裳,赵溪月也能瞧得到他袖子底下渐渐绷起的肌肉,俨然已经开始发力。 赵溪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手中拿起了用来支撑小推车把手的木棍。 虽然要激怒对方,逼着对方动手,但该保护自己也是要保护。 该还手也是要还手。 若是事情不妙…… 该跑也得跑! “小贱人,今儿个爷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口出狂言,必遭祸端!” “什么叫做悔不该当初!” 壮汉用力,要将赵溪月的小推车掀翻!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站住 但就在壮汉轻易地将小推车一侧掀离地面时,瞬间觉得这小推车似突然变得重如千斤。 “咚!” 小推车重新稳稳地落在了地面,溅起些许尘土。 壮汉满脸惊诧之时,斜眼瞥到旁边一张大手扶在了那小推车的车身上。 目光上移,看到的是一张俊秀,却此时阴沉如锅底一般的面容。 陆明河往前走了两步,侧身过来,将赵溪月护在身后,“这好端端的,是要做什么?” 为首的壮汉,看着眼前之人,顿时一怔。 而其他几个人,眼看掀摊子有人来阻拦,当下心中恼怒,指着陆明河喝骂起来。 “哪里来的小白脸,胆儿这般肥,敢坏爷的好事儿?” “老子劝你,赶紧麻溜儿地走人,否则待会儿把你揍得连爹娘都认不得!” “滚滚滚滚滚,别逼老子动手!” “……” 陆明河的脸色更黑了几分,也懒得跟这几个人废话,当下便抬了脚,用力朝离自己最近,骂的最狠的那个人踹了过去。 “嘭!” 几乎是瞬间,那人几乎是像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落在地上之后,更是滑出去了好一段距离。 出招干脆利落,力道更是非常人所及! 其余人被吓了一跳,在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之后,便要骂骂咧咧地一拥而上,去教训一下这个嚣张狂妄的小白脸。 为首的壮汉,惊慌失措地张开了双臂,拦住了所有人。 而后,急忙拱手冲陆明河行了个大礼,点头哈腰,笑容可掬,“是陆巡使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几个瞎了狗眼,没有认出陆巡使,冲撞了陆巡使,实属不该……还请陆巡使放心,小的回去之后就将这几个蠢货打上一顿,给陆巡使出气!” 说罢,又急忙厉声招呼身后的几个人,“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过来,给陆巡使叩头赔罪!” 那几个人原本还都在张牙舞爪,想要让陆明河知道些厉害,眼下知晓对方便是那个眼中揉不得沙子,才智与武力兼备的开封府左军巡使陆明河,当下脸色便变了一变。 也顾不得讲究什么脸面和方才受的气,更不在乎此时汴河大街上人来人往,周围更是汇集了一堆来瞧热闹的人,急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陆明河磕上了几个头。 陆明河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和缓分毫,反而是拧眉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个壮汉,“本官若是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刘三儿吧。” “没错没错。”刘三儿头点如捣蒜一般,“陆巡使当真好记性,竟是记得小的,真是荣幸的很。” 刘三儿笑得狗腿,却也笑得有些勉强。 能被开封府左军巡使记得这般清楚,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小的突然想起来,还有旁的事情要做,就不在这里碍陆巡使的眼了,小的们先告退了,告退……” 刘三儿踹了一脚旁边那几个没眼力见儿,此时还跪在地上不知道起来的蠢货,转头便要走。 “站住!” 陆明河张口喝止,“本官让你们走了吗?” 这…… 好像有些生气了? 刘三儿心中一沉,暗叫不好,但此时也不敢偷偷摸摸地走人,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笑得更加狗腿,腰也弯得更低了一些,“不知陆巡使还有什么吩咐?” “说一说,你们为何要在此处,寻衅滋事,为难赵娘子?” “这……”刘三儿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明河眸光一沉,“怎么,还有什么事情,是在我左军巡使面前不能说的?” “若是说不得,那便随本官去了开封府,到了刑房之内,大约也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刘三儿吓得脸色顿时一白。 官府这种地方,本就不是寻常百姓能去的什么好地方。 尤其他这种素日底子不干净,身上沾连着许多乱七八糟事情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拔出萝卜带出泥,就是一堆的麻烦。 刘三儿可不想去。 但他也收了人石满滔的银子…… 也罢也罢,银子这种东西,到底是身外之物,往后再想方设法去赚就是,若是没了命,那就不好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刘三儿简单思索,当下做出了抉择,再次冲着陆巡使行了大礼,“陆巡使息怒,小的哪儿敢欺瞒你陆巡使呢,小的这就老实交代……” 刘三儿将石满滔找上他,让他来汴河大街石头巷附近找寻赵娘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陆巡使明鉴,此事,那可都是石掌柜的主意,小的们当真没有想着来找赵娘子的麻烦。” 刘三儿道,“小的们也是猪油蒙了心,想着赚些喝酒的银钱,加上那姓石的百般哀求,这才答应了此事。” “这次是小的们的过错,请陆巡使放心,往后小的们再不敢来寻赵娘子的麻烦,更不敢再做这等寻衅滋事的事情。” “这次,陆巡使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们一次吧……” 说罢,便是磕头如捣蒜一般。 陆明河的眉头拧的更高了一些,“既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王楼正店的石掌柜,那就喊个人,去将那姓石的叫了过来。” “本官在这里等着!” “是是是……”刘三儿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派了自己手底下的一个人,让他跑着去带话。 而他们几个,这会儿也不敢离开,只低眉垂首地站在一旁,等着陆明河发话。 陆明河见状,抬了手,“你们几个,走远一些,别在这里碍眼!” “是是是。” 刘三儿忙不迭地应声,只领着手底下那几个人,往远处站了站,离陆明河远了一些,免得他瞧见他们觉得十分碍眼,心生恼怒之下,给他们好果子吃。 而这好巧不巧的,站在了卖炸糕和卖肉油饼的两个摊位之间。 几个彪形大汉,凑到一块,这会儿又垂头丧气的,使得周围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周围路过的行人,也唯恐避之不及。 原本想着来买块炸糕或者买个肉油饼来吃的人,也当下打消了这个念头,只绕着离开。 这让卖炸糕的老汉和卖肉油饼的中年男子顿时傻了眼。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倒霉 方才他们两个瞧见有人去找赵溪月的麻烦,当下心里欣喜异常,伸长了脖子地去瞧热闹。 更是幸灾乐祸地期盼着刘三儿等人最好再彪悍一些,将赵溪月的摊子掀得越远越好。 如此,也算是能够让他们出一口积攒了数日的陈年老气。 可这热闹还没有看上一会儿,竟是惹到了自己的身上? 老汉和中年男子互相看了一眼后,鼓起了勇气,试探性地去跟刘三儿等人说话。 “劳驾……”老汉满脸堆笑,“几位能不能……” “废话怎么这么多?”刘三儿打断了老汉的话,更是瞪了他一眼。 恶狠狠的。 本来赚个银子不顺利就心烦,这会儿还有人在这儿聒噪个没完。 更烦了! 刘三儿本就满肚子的气没地方撒,这会儿有人凑上来,他自是不放过这个机会,当下瞪了眼睛,大声喝道,“有话给老子憋回去!” 不服气的话,就忍着! 老汉见状,当下便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而卖肉油饼的却是不以为然,“陆巡使在这儿呢,你们还敢横,信不信我这会儿就喊了陆巡使过来?” “你有本事喊啊?” 刘三儿怕陆明河,却不怕这个卖肉油饼的,“今儿个陆巡使在这儿,我是不敢怎么着你,可陆巡使又不能天天看着你,这汴京城这么大,晚上天这么黑,你若是走个夜路,不小心摔了跤,我看你怎么办!”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卖肉油饼的顿时噤了声,再不敢说上半句。 刘三儿见状,原本被陆明河训斥而来的满肚子委屈和怒气,当下消了大半,只踮着脚,伸长了脖子了脖子地去瞧陆明河那边的动静。 以便观察形势,琢磨待会儿的应对之策。 而赵溪月这里,有陆明河坐镇,刘三儿等人离远了一些之后,那些在附近徘徊,只等着找机会来买馒头的食客,立刻便围了上来。 灌浆馒头,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五豆甜浆…… 不拘是什么,能买的,赶紧买。 而且只要钱袋子允许,能买多少,就赶紧买上多少。 毕竟这街头找茬,上门寻衅滋事什么的,是最难处理,也是最让人头痛的事情。 而且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便似撕开了一条口子,这事儿便也就止不住了。 今日有陆巡使在这里主持公道,那明日呢,后日呢…… 地皮无赖什么的,永远都是最难缠的。 赵娘子的生意,往后估摸着应该是做不成了。 这样好吃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以及美味的五豆甜浆,往后也是吃不上了。 所以,今日能买得起多少,能吃得了多少,一定要买多少才行。 也是因为这些食客有着这样的想法,不多会儿的功夫,原本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馒头,几乎卖了大半出去。 眼见情况如此,原本想着等事情全部处置完再来买馒头吃的陆明河,不自觉有些担心自己今日是不是也要吃不上这些美味的馒头,只问赵溪月先拿上了两个灌浆馒头,两个春笋香菇香干馒头来吃。 赵溪月将馒头拿小块油纸垫着递了过去,更给陆明河倒上了一碗热乎乎的五豆甜浆,“陆巡使慢用。” “多谢赵娘子。” 陆明河接了馒头和五豆甜浆过来,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谢字,理应我来说才是。”赵溪月莞尔一笑,冲陆明河行礼,“多谢陆巡使今日替我解围。” “赵娘子客气。”陆明河道,“巡视街道,解决纷争,乃是左军巡院的职责所在。” “解决纷争自是职责所在,这职责也得看是否用心。” 赵溪月道,“陆巡使慧眼如炬,看清了整件事情的关键所在,更打算当面澄清所有,让王楼正店不再误解于我,彻底免去了我往后的麻烦。” “陆巡使用心为我解决麻烦,实在是担得起这声谢。” 赵溪月说完,再次行礼。 陆明河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赵娘子,果真是个聪明的。 明白整件事情的关键,更明白他的用心。 “赵娘子既是如此说,那这谢,我便厚颜应上一声。”陆明河顿了一顿,提醒道,“赵娘子的食摊生意虽然还不算大,但生意红火,在这街头巷尾难免被人嫉妒。” “人心是最难测的,也是最容易没有底线的,赵娘子若是遇到麻烦,无论大小,尽可来寻我。” “我……” 陆明河再次顿了顿,“我早早出面,也可免去一些市井纷争,确保汴京城里面的平和……” 而已。 “是。”赵溪月笑着应声,“陆巡使说的对,陆巡使再来一个灌浆馒头?” 灌浆馒头,滋味好吃。 尤其今日的灌浆馒头,更是格外好吃。 陆明河也就没有拒绝,接了过来。 这边,石满滔在得了刘三儿手下的报信儿后,当下眉头拧起,“陆巡使?” “是呢。”那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是左军巡使陆明河。” 石满滔的眉头拧的更加厉害了一些,当下有些不满。 “不是说了让你们做事小心一些,莫要让人抓到什么把柄,怎的这么不当心,非得惹出麻烦出来?” “这……我们也不是有意的,那姓赵的小蹄子刁蛮的厉害,这嘴厉害的跟刀子一样,说得我们这满肚子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就差点把天灵盖给冲开了。” 那人抓了抓耳朵,“我们实在忍不住了,才想着……” “不过这也不怪我们,是那陆巡使来的实在是快,我们都还没动手呢,他就来了,也是凑巧的很!” 凑巧个屁! 分明就是不巧。 根本就是倒霉! 石满滔拧着眉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但很快这眉头又舒展了开来。 他在王楼正店数年,这开门做生意,素日见识了不少事情,耳朵也灵光的很。 有关陆明河的名头,他也是听说过的。 为左军巡院做事尽心,评断更是颇为公允,不存在偏私这一说。 他今日派人去找那姓赵小蹄子的麻烦,是他的过错,但这件事情,也并非是他平白地找寻麻烦,总归也是事出有因。 ? ?还有一更,稍晚一点~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被人当枪使 到底是那姓赵的先让人来他们王楼正店寻衅滋事,他也不过就是恼怒之下,手段有些过激了一些而已。 算不得什么。 赔礼道歉,多给上一些笑脸,态度和缓一些,这事儿也就能够过去了。 石满滔自认担任大掌柜多年,素日处理过太多棘手的事情,对这件事情也就觉得并不用过于在意。 甚至还刻意多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起了身,沿着汴河大街,往石头巷而去。 一路大摇大摆。 但在快到了地方,能瞧见陆明河的身影时,石满滔原本高昂的脑袋稍微低了低,整个人也欠了欠身,小跑着往前而去。 待到了陆明河之前,石满滔更是满脸堆笑,“小民见过陆巡使。” 陆明河双目明亮,方才便已看到石满滔前后表现不同,心生嫌恶,便冷哼了一声,“王楼正店距离此处并不算特别远,石掌柜过来竟是用了这般长的时间?” “石掌柜还真是身份贵重,难请的很呢!” 这是一张口,就给了石满滔一个下马威。 看来,这个左军巡使,还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儿。 石满滔心中不悦,但更多的是惊恐,身子躬得越发低,“小民到底是这王楼正店的掌柜,素日要打理王楼正店上下一应事务,琐事繁杂,实在是有些脱不开身。” “因而有些迟了,并非是小民故意,还请陆巡使见谅,莫要与小民一般见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石满滔自认自己的态度不错,陆明河应该不会拿他怎样。 却不曾想,陆明河仍旧语气冷淡,言语中也是讥讽满满,“究竟是王楼正店生意忙碌,琐事繁多,还是石掌柜刻意托大,姗姗来迟,恐怕就只有石掌柜自己知道了。” “本官,也是追究不得的。” 到最后一句话时,陆明河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吐出来的。 字字似乎都带了冰霜,化作利刃,扎向了石满滔。 石满滔的心中,顿时生出了许多惧意。 王楼正店生意做得再大,不过就是一个食肆罢了,始终都和商字沾着边。 许多有头有脸之人,愿意赏脸,也无外乎是因为王楼正店还算是声名在外,懂得分寸会做事而已。 可若是没了分寸,不识了趣儿,那也不过是被权贵随意踩到脚下的东西。 更何况,他石满滔还不是这王楼正店的东家,不过就是一个大掌柜而已,更是什么都谈不上了。 石满滔当下深刻察觉到自己与陆明河之间的身份差距,也越发对其生出了应有的敬畏。 “不敢不敢。” 石满滔心中不安之余,更多了一些对方才耍小聪明的懊恼,“是小的怠慢,还请陆巡使责罚。” 陆明河冷哼一声,并不应答此事,只是转了话题。 “本官今日来赵娘子处买灌浆馒头吃,不曾想看到刘三儿等人在此处寻衅滋事,不但扰了赵娘子正正当当的生意,更是扰了此处的安宁,本官当下十分恼怒,意欲处置刘三儿等人。” “只是这刘三儿口口声声说,乃是受了石掌柜你的指使……” 陆明河话不说完,瞥了石满滔一眼。 石满滔眼皮子跳了一跳,张口便想解释。 但略想了想之后,赶紧先认了错,“请陆巡使恕罪,此事乃是小民猪油蒙了心,一时恼怒,小民行事不端,已是知道了错,还请陆巡使责罚!” 而后才辩解道,“只是还请陆巡使明察,小民也是事出有因,并非纯粹找寻这位赵姓娘子的麻烦。” “而是这赵娘子欺人太甚,先喊了人到我那王楼正店,到处嚷嚷,说我王楼正店的馒头滋味欠佳,只有赵娘子这里卖的灌浆馒头才是美味。” “小民身为王楼正店的大掌柜,被人如此欺辱,心中实在气不过,更觉得这位赵娘子既然如此不讲规矩,随意坏了旁人的生意,那小民也不必客气,这才,这才……” “请陆巡使明察!” 石满滔躬身行了大礼。 陆明河抬了眼皮,“遇到上门挑衅,心生恼怒也是寻常事,算的上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有门。 石满滔当下心头一松。 却听陆明河继续道,“可恼怒之余,却也需存了理智才行。” “是。”石满滔急忙应声,“任何时候,都需讲究方式方法……” 不能随意去寻衅滋事。 陆明河抬手,打断了石满滔的话,“石掌柜恼怒之余,也应动动脑子想一想,为何会有人到王楼正店大放厥词,其目的为何,所图为何才行。” 大放厥词之人的目的? 不就是想着踩了他们王楼正店,趁机宣扬她自己售卖的灌浆馒头,来抢了客人吗? 要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石满滔顿时一愣。 不对,不对,不对…… 眼前的这位赵娘子,相貌虽然清秀可人,令人眼前一亮,但荆钗布裙,上衣的手肘处更是打了补丁,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百姓。 她面前的这辆小推车,成色颇新,显然是新置办的,且尺寸并不大,先不说就算装满了灌浆馒头,也卖不出来多少银两。 就单单拿她还在采用在家蒸了馒头,这般拿着来街上售卖的状况来看…… 这种生意的规模,与王楼正店相比,简直是拿一颗花生米与一整个大西瓜来比。 小的可怜。 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她的竞争对手,是这附近那些卖肉饼的,卖油条,卖包面的……却唯独不是王楼正店。 赵娘子不敢,也根本不会去王楼正店门抢生意。 但现在,却偏偏有人在王楼正店大放厥词。 那就说明,那人将赵娘子这里的灌浆馒头夸上了天,目的不是为了给赵娘子揽客,反而是要引了他来对付她。 是要坑赵娘子! 石满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和赵娘子结下了冤仇,为何要如此坑害赵娘子,他只知道,他自己根本就是充当了那个人的打手,平白替那个人来寻赵娘子的晦气,给那个人出了气! 这这这…… 被人当了枪使却不自知,实在是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出气 石满滔在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时,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变幻不定。 最终却是因为对自己贸然行为的惭愧和对拿了他当枪使之人的恼怒,涨成了猪肝色。 而后,急忙朝赵溪月鞠躬行礼了数次,更是连声赔礼道歉。 “对不住。” “赵娘子,当真是对不住,此事都是我的过错!” “是我一时糊涂,被宵小挑唆,因此误会了赵娘子,还给赵娘子惹了这么多的麻烦……” “赵娘子今日做生意受的损失,都由我一并承担,全部赔给赵娘子,绝对不让赵娘子吃一点亏!” 既是他已经明白了其中内情,自然没有让被他误伤的人吃亏的道理。 尤其陆明河还在这里,他更得表了态度出来。 “石掌柜此时能明白,倒也不算晚。” 赵溪月道,“石掌柜这歉意我便收了下来,倒是这赔偿银两的事情……” “陆巡使来的及时,事情解决的颇快,于生意上而言,我损失倒是不大,赔偿之事,我也就不追究了。” 馒头和五豆甜浆却是已经卖了个差不多,论及损失,的确也不多。 仨瓜俩枣的,掰扯半晌,也没多大的意思。 反而会显得她小肚鸡肠。 石满滔见赵溪月并非趁机穷追猛打,斤斤计较的人,当下对其高看了一眼,“赵娘子大度,令人佩服。” “陆巡使,此事都是我的过错,任凭陆巡使处置,要打要罚,我都认!” 挨打要立正,态度必须得有。 否则,那便是将开封府左军巡院,彻底得罪了。 陆明河眉梢微扬,“论理,此事不但要打,更是要罚,只是石掌柜到底也是一时误信了旁人的挑唆才会如此,本官若是过于追究,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既是石掌柜此时已认识到自己的错处,又十分积极处置此事,那本官这里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也就是说,此事就这么算了。 石满滔当下松了口气,“多谢陆巡使,多谢陆巡使!” “只是本官想知道,石掌柜接下来要去忙什么?”陆明河问。 忙什么? 自然是将那个故意生事儿,挑拨离间,还妄图拿了他当枪使的那个混蛋给找出来,狠狠地收拾一顿! 这个王八羔子,竟然将主意打到王楼正店,打到他石满滔的身上,那他就必须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得让他悔不该当初! 但这个想法,石满滔不敢当着陆明河的面说出来。 毕竟对于开封府左军巡院而言,凡事应当以律法来说。 旁人有错,需得以律法论处,由开封府给出惩处,而不是像他这般,私下报复处置。 石满滔摸着鼻子,准备扯些什么要回王楼正店处理铺中琐事的谎话,随意的糊弄过去。 私底下,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民不告官不究嘛。 只要把那厮给收拾得不敢吭声,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不等石满滔说话,陆明河却是沉声开口,“石掌柜的心思,本官明白。这有些事情,分寸拿捏适度,做的妥当,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石掌柜满汴京城的找人,只怕也不是一件易事,不如问一问赵娘子,兴许会帮助颇多。” 话音落地,石满滔顿时一怔。 他他他…… 他的耳朵没有听错吧。 陆巡使看透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出言阻止,还给他出招? 这真的是那个秉公执法,公允决断的左军巡使陆明河吗? 石满滔满脸不可置信。 但既然陆明河都这么说了,石满滔也没有再多想,只朝赵溪月拱手,“赵娘子这里,大约知道些眉目?” “若是所猜不错,应该也就只有一人。” 赵溪月道,“与我同住石头巷中的一位住户,姓钱名丰,中年男子,个头不高,钱掌柜可以确认一番,是否是他。” “此人先前见我灌浆馒头的生意不错,有意拉拢不成,曾偷偷跟着我,查看我所采买的各种食材,以求能够推算出我灌浆馒头的做法。” “只是他的这个办法并不奏效,大约也是因此而恼羞成怒,便想着借石掌柜的手,将我这生意彻底毁掉而泄愤。” 石满滔闻言,当下便怒气冲冲。 他是王楼正店的大掌柜,而王楼正店做的是吃食生意。 他打理生意多年,最是明白吃食生意,靠的便是这手中的秘方,而最痛恨的也是那些成天惦记着秘方的阴暗小人。 钱丰不但有这样的心思,还在阴谋不能得逞后妄图将赵娘子的生意彻底毁掉…… 这种人,心思实在是太过于歹毒! 必须得好好整治整治! “我明白了。”石满滔当下将胸膛拍的哐哐响,“赵娘子放心,除了我要向这钱丰讨回公道,赵娘子的那份,我也一并帮忙讨了回来!” 也算是给赵娘子的一点补偿。 “那就有劳石掌柜了。”赵溪月笑道,“只是此事大约是钱丰夫妇二人的主意,其女钱小麦年纪尚小……” “赵娘子放心,我虽是个生意人,但还是个人。”石满滔笑道,“有些道理还是明白的。” 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谁做的事情由谁担。 他也不会搞什么旁的小动作。 赵溪月见状,笑着点了点头。 陆明河也不再言语。 石满滔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告辞离去。 走的时候,叫上了在一旁等待张望许久的刘三儿几个人。 刘三儿几个人方才离得远,不知道那边都发生了什么,在回去路上听到石满滔讲了方才情形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陆巡使竟是允许石掌柜自行处置此事?” 刘三儿亦是不敢相信,在琢磨了好一会儿之后,挠起了后脑勺,“不应该啊,今儿个这日头可还是从东边出来的啊。” 怎么就突然开了先河呢? 难不成…… 想起方才陆明河的恼怒异常,结合平日他与陆明河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刘三儿脑子里突然腾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会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往后可是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三儿正要将这个想法告诉石满滔,石满滔却是率先开了口。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天塌了 “我方才也在想这件事情。” 石满滔道,“不过思来想去的,我总觉得这应该是陆巡使的手段。” “钱丰虽然有过错,但仔细论起来,不过就是嚼了舌根子,惹了一点口角而已,他若是一句,我可没想那般多,并无挑拨唆使我去找赵娘子麻烦的意思,那该如何?” “若是以律法来论处,估计连板子都打不到身上,最多就是呵斥两句,罚上一点银钱,不疼不痒的,钱丰可能并不在意。” “而且也不会因此长上半分记性,往后若有了机会,不但还敢做这样的事情,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这样的话,开封府起的作用便是微乎其微。” “可若是将这件事情交给我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我有我的手段,我的能耐,只要不过分,将那钱丰收拾的服服帖帖,再不敢生事儿。” “如此,也能永绝后患。” 石满滔接着道,“且若是此事传了出去的话,也能让那些个居心叵测的人,心中震撼,不敢随意做一些事情。” “也算是杀鸡给猴看,以儆效尤了。” 石满滔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话,刘三儿听得连连点头,“石掌柜说的有道理。” 但是他还是觉得他的猜想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无他,唯直觉尔。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是有句话嘛,男人的直觉,强得可怕! “那接下来,弟兄们需要做什么?”刘三儿问。 先前的事儿虽然是误会,但他们弟兄们此次办事也确实不大让人满意。 刘三儿怕石满滔一怒之下就不把这活儿给了他们,那他们就少了下一顿的酒钱。 “你们先带着人按赵娘子说的,去石头巷里面,把那个叫钱丰的给找出来,看看是不是就是前天和昨日到王楼正店门口大放厥词的那厮。” 弄错人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否则他的脸,还真是掉得满汴京城都是,找也找不回来了。 “然后呢?”刘三儿追问。 “然后……” 石满滔顿了一顿,侧身在刘三儿的耳边低语了一番。 而随着石满滔的不断言语,刘三儿的眼睛也逐渐变得明亮。 “得嘞!” 刘三儿咧着嘴笑了起来,“请石掌柜放心,这次的事情,一定给石掌柜办的漂漂亮亮!” “嗯。”石满滔点头应声,背了手,一路往王楼正店而去。 石满滔和刘三儿离开之后,陆明河并没有立刻离去,仍旧在赵溪月的摊位旁边。 吃馒头,喝五豆甜浆。 灌浆馒头肉香汁足,滋味醇厚。 春笋香菇香干馒头清香四溢,满口都是春日的气息。 五豆甜浆细腻可口…… 样样好吃! 好吃到陆明河其实早就吃饱了,却仍旧手捏着馒头,慢条斯理地吃,品味着其中美妙的滋味。 道谢的话方才多了许多,赵溪月此时也不再过分虚客气,只将剩下的一些馒头,尽数打包了起来,塞给陆明河。 “赵娘子客气。”陆明河顿了顿,道,“方才已是吃了许多,已然吃饱了。” 多的,也实在吃不下了。 “给陆巡使打包的不多,留着晌午吃,或是跟旁人分上一分,都可以。” 陆明河身为左军巡使,这段时日又适逢苏鸿彬被害身亡的案子,素日劳累,不见得能够准时准点的按时吃饭。 忙的时候肚子饿了,拿些馒头来垫一垫,也颇为不错。 若是吃不完的,给底下人分一分,也显得他惦记着手下,拉近彼此关系,也好利于他日常管理。 赵溪月考虑的周到,陆明河心中顿觉一暖,“有劳赵娘子记挂,只是这数量也属实有些多了……” 灌浆馒头连带春笋香菇香干馒头,有二十多个。 加上他方才的吃喝,价值超过了一百文钱。 赵溪月的日子,刚刚才过得稍微好那么一点。 他不想因此给赵溪月增加负担。 “还是那句话。” 赵溪月抿嘴笑了起来,“若没有陆巡使今日帮我,今儿个的生意怕是大半都要做不成。” 损失也就更大。 陆明河见状,这才作罢,“多谢赵娘子。” “陆巡使客气。”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陆明河这才揣着馒头离开。 赵溪月目送其背影远去,这才看向自己面前的小推车。 除去方才许多人抢购的,给陆明河这里连吃带送的,竹篮和笸箩基本都见了底儿。 陆续又来了几个食客,将剩下的那些也卖了个干净,赵溪月便开始着手收拾。 马银宝此时跑了过来。 气喘吁吁的。 到了赵溪月的跟前,连气儿都顾不得喘匀,急忙问,“今日我来了迟了些,可还有馒头和五豆甜浆卖?” “没了。”赵溪月略带歉意地回答,“就刚刚,全都卖完了。” “没了?” 马银宝当下脸色都变了一变,但仍旧有些不死心,“灌浆馒头也没了?” “都没了。”赵溪月肯定回答,“今日全都卖完了。” 全都…… 卖完了?! 完犊子了。 那他今天一天,岂不是要完完全全地吃公厨的饭菜? 天塌了…… 马银宝的一张脸,登时成了霜打了茄子一般。 他知道自己来的有些晚。 但若是按着时间推算的话,虽说他这两日喜欢的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可能买不到了,但灌浆馒头是赵娘子这里的招牌,也是平日量最大的。 这会儿怎么都不该全都卖完了才对。 “今日情况特殊了些。”赵溪月解释,“待明日,若是此时来的话,灌浆馒头应该还是有的。” 但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就难说。 情况特殊? 咋个特殊法? 赵溪月的话,让马银宝当下便好奇了起来。 但眼看赵溪月并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马银宝便也没有多问,只在赵溪月收拾完毕,推车离去后,问周围的几个摊贩打听状况。 而周围的摊贩,便也将今日所瞧的热闹,以及许多食客害怕往后赵娘子不再做生意,赶紧多买上一些馒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马银宝。 而马银宝听完事情原委之后,当下便黑了脸。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光天化日,堂堂汴京城中,竟是有人这般寻衅滋事,扰得本本分分的人不能讨生活? 欺人太甚! ? ?第三更晚一些~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担忧 欺人太甚! 发此感慨的,除了马银宝以外,更有钱永良几人。 而他们几个人的反应,比马银宝更大一些。 “这个石掌柜,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他王楼正店馒头中的灌浆给糊住了,这样简单的伎俩竟是看不出来,白白被人当了枪使?” 说话的是郭峰淮,手把眼前的桌子拍的啪啪响,“我看那,这王楼正店的大掌柜他也是别做了,趁早把位置让给了旁人,做些个擦桌子扫地的力气活,倒是合适!” “就是,脑子笨也就算了,胆子还这般大,这是不拿开封府放在眼中,还是藐视律法?” 张玉昌附和,“这些也就罢了,他就没有想过,他这一通做派,便是足以将一个在汴京城辛苦讨生活的人逼上绝路!” “这个石满滔,当真没有想过他这么做的后果吗?” 钱永良也是义愤填膺,“这幸亏也就是陆巡使刚好在,若是陆巡使不在的话,还指不定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是啊。”马银宝感慨,“幸好赵娘子颇有头脑,沉着应对,也幸好她卖的馒头滋味极佳,更幸好连陆巡使都因为喜欢赵娘子的馒头,时常去买。” 一切都是幸好。 否则,若是换做寻常的百姓,这会子已是被欺负得不成样子,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绝望地看着日子难以维持。 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 这才是最可怕的。 也最是让他们恼怒的。 四个人情绪激动,大有一副立刻就要去找寻那石满滔好好算一笔账的架势。 一旁的宋万阳宽慰道,“你们也稍安勿躁。” “有陆巡使出面,事情已经解决,那石掌柜已是明白了自己的过错,更要去找始作俑者算账,连带着赵娘子那份也要一并讨回。” “想来往后这石掌柜也不会再找赵娘子麻烦,说不定还会因此不打不相识,成为朋友,你们啊,也就不要再如此气愤了。” 马银宝没好气地白了宋万阳。 仅仅是因为这个事情吗? 分明是气愤那石满滔仗着自己是王楼正店的大掌柜,便想着随意出手整治旁人。 今日是赵娘子,那明日就有可能是王娘子,李娘子…… 石满滔既然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那他便是这样性子的人,那往后,这样的事情,大约也是免不了的。 他们气愤之余,也是担忧! 此外,也是因为石满滔今日的所作所为,害得他们今日吃不上赵娘子所做的馒头。 实在可恶! 所以,他们生气,既有公事,又有私情。 但这种事情,每个人的观点不同,此时的态度自然也就不同。 有人就此翻篇,有人却是十分在意,想要揪着不放。 谁也说服不了谁的。 马银宝便也不想与宋万阳争辩太多。 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旁的不说,往后咱们也是要多去赵娘子的摊位上多转一转。” 赵娘子的馒头摊生意好,红眼的应该不在少数。 今天有人敢去王楼正店挑唆,引得那石满滔去找赵娘子的麻烦,明日便会有旁人也憋着什么坏水。 他们多去光顾,有意无意地表明一下他们的身份,即便他们是开封府的小吏,那其他人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这是自然。” 年岁最长的钱永良当即点头,“往后我看咱们也不要轮流去买馒头了,还是一并去吧。” 多走两步路而已,全当日常行走,锻炼身体了。 对于这个提议,其他人没有任何异议,纷纷同意。 事情说定,几个人继续去吃难以下咽的公厨饭食,待吃个七八分饱,便各自离去,开始新一日的公务忙碌。 赵溪月的摊位前来了几个彪形大汉,险些掀了她摊子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石头巷。 韩氏心中担忧,在家中待不住,干脆出门去找寻赵溪月。 人是在早市上找寻到的。 而此时的赵溪月,在看到韩氏时,笑眯了眼睛,“韩大娘来的正好,快来帮我选上一选,咱们晌午是吃粉蒸肉,还是粉蒸排骨?” 粉蒸肉,粉蒸排骨?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说这个? 韩氏也顾不得回话,只拉着赵溪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急切询问,“赵娘子,你没事儿吧。” 赵溪月明白,这是先前的风波传了出去,笑着回答,“无事,已经解决了。” 而后,将韩氏拉到一旁,将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韩氏听完所有,当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还好陆巡使来的及时,不曾出什么事情。 也还好王楼正店的石掌柜总算清醒过来,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 还好赵娘子这里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人和财物都没什么损失。 只是这话说了回来…… “这个钱丰,还真不是个东西!”韩氏气得不行,冲地上啐了一口,“不干人事儿的玩意儿,上赶着讨打的货色!” 韩氏说着话,便卷起了袖子,“不行,这肚子里面憋着气实在难受的很,必须得上门把这对不要脸的夫妇给骂上一顿,才觉得解气!” 对于韩氏此时的反应,赵溪月有些意外。 意外一向看起来温和素日秉承明哲保身的韩氏,为了给她出气,竟是要做出这般举动。 但仔细想一想,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韩氏再如何性子温和,但这么多年,她独自一人带着孙女在这汴京城中过生活,日子能过的平安顺遂且十分滋润,足以说明其脾气刚硬,眼中揉不得沙子,拥有旁人不敢随意招惹的血性。 韩氏抬脚便要走,赵溪月急忙伸手拦住。 “韩大娘。” 赵溪月劝道,“大娘是要为了我出气,我明白,只是那石掌柜已是要上门去找钱丰算账,必定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大娘又何必巴巴地上门一趟,浪费许多唇舌不说,这般怒气冲冲的,也容易伤了身子。”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想想咱们的晌午饭!” 赵溪月向韩氏展示自己刚刚从早市上采买的几样菜蔬。 蒌蒿、蕨菜…… 皆是新鲜无比,带着浓郁的清新气息。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粉蒸肉 这种气息让人莫名觉得舒心。 尤其赵溪月此时脸上的盈盈笑意,更是让韩氏觉得心中的郁结消散了大半。 也罢。 赵娘子说的对,既是那石掌柜已经明白了所有,也表明了要去找寻钱丰的麻烦,那她们就等着看好戏。 不必要再去跟那两个泼皮腌臜货浪费不必要的唇舌。 眼下最要紧的,是晌午饭! 蕨菜、蒌蒿,都是现在春日里独有的鲜美,若是再配上…… 对,方才赵娘子问,是想吃粉蒸排骨还是粉蒸肉? 她可以说,这两样她都想吃吗? 但是两样都吃,显得太奢侈了一些。 还是要选上一个的。 排骨鲜美,大块的肉吃起来则是更为过瘾…… 思来想去之后,韩氏决定选择了后者。 吃肉嘛,还是要大口大口地吃,才是最舒坦的! 韩氏做了决定,赵溪月当下点了头,“好,那咱们就吃粉蒸肉!” 肥瘦相间五花肉、一点糯米、老姜、大葱、一勺黄酒…… 赵溪月和韩氏买完了所有应需的食材,一路往回走。 进了石头巷,途径钱丰家门口。 赵溪月和韩氏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 韩氏原本压下去的怒火重新涌了上来,冲着钱丰和宋氏家门口,狠狠地啐了一口。 赵溪月则是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咧嘴笑了起来,声音也是异常响亮,“韩大娘,今日这肉可真新鲜,肥肉瘦肉一层一层的,做出来的粉蒸肉,肯定好吃的紧。” 韩氏对赵溪月此时突然说五花肉的事儿有些讶异,但片刻后回过神来,声音比赵溪月更高了几分。 “是呢,再加上赵娘子的手艺,那更是没得说呢。” 又道,“还有这蕨菜,嫩的很,卖菜的人也讲究,掐得都是尖儿,凉拌来吃,最是合适……”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动静,被家中的钱丰和宋氏听了个清清楚楚。 两个人急忙到了院子门前,透过门缝去瞧。 在瞧见赵溪月和韩氏正推着车子往里走,满脸欢喜,有说有笑时,眉头顿时皱得老高。 “当家的,你不是说今日那王楼正店的石掌柜派了好几个人去找那死丫头的晦气么,怎么这死丫头一点事儿都没有?” 反而一脸高兴地在这儿说什么粉蒸肉,蒌蒿蕨菜的? 就好像是得了什么好处一样? 这算怎么回事? 宋氏满腹疑问。 钱丰此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为了防止他被王楼正店的人认出,赵溪月当场就说明是他在其中挑事儿,钱丰今日并没有去赵溪月的摊位附近瞧热闹。 只是一味地在家中等待消息。 方才听说了有人到赵溪月的摊位前找麻烦,钱丰立刻便明白,这一定是石满滔做的事情。 到底是王楼正店的大掌柜,理应有自己的骄傲,不容旁人在他的地盘撒野。 他只要一出手,此事就必定会做的很绝。 钱丰觉得,此事必定是妥了。 往后这汴河大街上,再没有什么赵娘子售卖的灌浆馒头。 但现在…… 怎么成这样了呢? 钱丰想了许久,突然咬了咬牙。 该不会是这石满滔和这赵溪月明白了是他在其中挑拨,两边握手言和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石满滔肯定会调转矛头,来找他的麻烦。 怎么办,怎么办…… 钱丰登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但片刻后,却又安静了下来。 想什么呢!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聪明人? 石满滔在气头上,怎么会听赵溪月的解释? 就算听了,看到赵溪月也是卖灌浆馒头的,且生意不错,这心里应该也很不是个滋味,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且,若是真事迹败露,石满滔肯定这会儿就已经杀到他家来了,哪里还有现在的风平浪静? 自己吓自己! 钱丰吐了口气,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而后则是盘算着,是不是要去外面好好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丰现在所想,赵溪月基本都猜了个彻底。 斜眼瞥着钱家的院子门缝隙中忽明忽暗,赵溪月便明白钱家夫妇此时仍然在门后,满心都是踌躇不安。 怎么说呢。 这爱耍小聪明的人,总是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最终自己栽进自己挖的坑中。 只要稍微给他放点风出去,那他就会跳的十分欢脱,说不定也会把这个坑挖得够大。 到时候也让他栽得更狠。 最不济,在等待已经预知的危险来临的过程中,也是煎熬无比。 总之,只要看到她此时的轻松愉悦,这钱丰的日子也就不好过。 韩氏也明白赵溪月此时的判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赵娘子…… 不但厨艺好,为人和善坦诚,也十分聪明有手段呢。 这样的小娘子,谁能不喜欢呢? 反正,她很喜欢! 回到家中,赵溪月开始着手做粉蒸肉。 粉蒸肉,字面上有一个粉字。 也就是蒸肉粉。 在现代社会还是美食博主时,赵溪月吃过很多店做的粉蒸肉。 而大部分店铺用的蒸肉粉,大多是买的现成的,唯有一些老城小巷子里面的烟火美味,用的蒸肉粉是自己做的。 大米配上些许糯米,淘洗干净后充分的晾干,与八角、桂皮、花椒和香叶一并倒入不放油的铁锅中。 火要用小火,炒的时候也要慢慢翻炒,避免火大炒糊。 要一直炒到原本白花花的米粒儿泛了微黄的色泽,且散发出浓郁的焦香滋味时,便可以将米盛了出来,放到一旁彻底晾凉。 接下来,要将炒好的米用小石磨给碾碎。 许多人在做这一步时,会将米粒儿中的香料挑了出来,但赵溪月并没有如此,而是保留了这些香料,一并碾得碎碎的。 如此做出来的蒸肉粉,香气更浓,做菜肴时,也能更加出味儿。 赵溪月一次性做的蒸肉粉分量多,只留下些许今日要用的,其他的则是倒入罐中,密封保存,方便以后做菜时用。 蒸肉粉做好后,五花肉块也已经在锅中和姜片、葱段、黄酒等煮到了八成熟。 赵溪月用笊篱将五花肉块捞了出来,趁热在肉皮上抹上了一层酱油上色。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凉拌蒌蒿蕨菜 切片、腌制。 将肉片均匀的裹上方才做好的蒸肉粉,肉皮朝下码到整碗里面,放入笼屉。 大火蒸上一盏茶的功夫,赵溪月将灶中的火稍微抽出来了一些,继续蒸。 这次,要蒸上差不多半个时辰。 趁着这个时候,赵溪月开始处理蒌蒿和蕨菜。 她打算做上一个凉拌蒌蒿蕨菜,待会儿好配着粉蒸肉一块吃。 两者都择洗干净,切成一寸多长的段儿,入沸水中汆烫。 汆烫伤,加上些许盐巴和几滴油,确保蒌蒿和蕨菜颜色鲜亮,同时锁住营养。 而后,以蒜末、酱油、香醋、盐巴、芝麻香油、白糖来调味,再泼上一点用花椒爆香的菜籽油…… 滋啦声响,浓郁的气味四散,紧接着,是调味料与蒌蒿和蕨菜本身的清香气息。 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透过厨房的大窗往外飘,飘到了在院子里面摆放桌子和板凳的白春柳鼻孔中。 香。 好香。 白春柳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往厨房里面瞧,顺便掰着手指头盘算距离开饭还有多久的时间。 而为了能够让这段时间变得没有那么漫长,白春柳拿起了抹布,将桌子和凳子擦了又擦。 一遍擦完,眼见厨房那还没有要往外端饭的动静,白春柳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抹布放到水盆中淘洗,接着去擦第二遍。 第三遍,第四遍…… 直到院子里面的桌子和板凳擦得锃光瓦亮,秃噜了层皮,在日头底下都泛着耀眼的光芒时,白春柳再次闻到一阵香气。 与方才幽幽的清香有着明显的不同,这次的香,是浓郁的、霸道的、让人难以抗拒的香。 粉蒸肉好了! 白春柳将抹布扔进木盆里面,几乎是麻雀飞一般地往厨房而去。 而她,也刚好看到赵溪月正掀开了笼屉,将那一大盆粉蒸肉从笼屉中拿出来。 热气混着浓重的香气,浅棕色的肉片在碗中微微颤动…… 白春柳的口水几乎落了下来。 但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来克制腹中的馋虫和口中的口水。 只要不去瞧,再把鼻孔闭起来,也就彻底无事了! 白春柳用这个办法,帮着赵溪月和韩氏将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粉蒸肉,凉拌蒌蒿蕨菜,主食是蒸饼。 蒸饼,和馒头相似,但整体有些扁平,吃的时候,将饼折叠起来,夹上菜来吃,最是美味。 而此时,这粉蒸肉和凉拌蒌蒿蕨菜,最是适合以蒸饼夹了来吃的。 吹一吹蒸饼上的热气,将饼放在手中,用筷子夹上两片微微颤动,香气四溢的粉蒸肉,再来上一些凉拌蒌蒿蕨菜…… 开吃! 白春柳率先将饼塞入了口中。 先入口的,是蒸饼。 松软喧腾,带着独特的小麦面粉清香气息,更有着些许嚼劲儿和微微的甜。 接着,是粉蒸肉。 肉片经过长时间的蒸制,肥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瘦肉部分则是软嫩入味。 肉片外面裹着的那层蒸肉粉,本就是用各种料炒制而成,香浓可口,此时又完全吸满了肉汁和料汁,软糯有嚼劲儿之余,滋味更是醇厚美妙。 哪怕咽了下去之后,口中仍旧残留有蒸肉粉的清甜和肉汁的浓香…… 香、糯、软、润。 一片粉蒸肉,完完全全将这四个字具象化。 好吃! 真好吃! 白春柳连连点头,感慨这粉蒸肉的美味,接着又惊叹起凉拌蒌蒿蕨菜的美味。 绿叶蔬菜这种东西,原是小孩子最不喜欢的。 但这次的菜的味道,完全刷新了白春柳对绿叶蔬菜的固有印象。 爽脆和清香是入口的第一感觉,细嚼两口之后,蒌蒿的鲜嫩和蕨菜独有的山野气息,慢慢在口中散发出来。 直到咽下去之后,口中仍然有淡淡的草本清香。 那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美妙。 清爽开胃,越吃越好吃。 尤其这样清爽的凉拌菜和滋味浓郁的粉蒸肉片搭配来吃,一大口下去,满足感爆棚。 人间享受! 白春柳感慨,赵溪月自己也吃得十分过瘾。 一个蒸饼夹菜不够吃,赵溪月又添了半个。 而吃到最后时,又单独来上了一片粉蒸肉。 滋味浓郁,口感极佳…… 这次的粉蒸肉,无论是调味料还是火候,可谓做的十分成功。 看起来,明日可以再做上一次。 赵溪月将还未吃完的那半片粉蒸肉,重新塞入了口中。 嗯…… 好吃! 赵溪月眯起了眼睛。 日头高悬,晒得整个大地都是暖洋洋的。 孙程此时却是如坠冰窟,整个人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不住地冲陆明河和程筠舟磕头,“二位大人明察,我冤枉,冤枉啊!” “我之所以对那苏鸿彬态度不好,处处针对,实在是因为那苏鸿彬讨人厌的很!” “他明明不过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家无几亩田地,从前连个不带补丁的粗布衣裳都没两件,不过就是因为娶了江家女,这才能够活得像个人,还能够举家搬到这汴京城中来,落下脚跟罢了。” “像他这种仰仗着吃绝户的手段,靠着花妻子嫁妆的人,本该满心都是惭愧,在外面大声说话都不敢才对。” “可这苏鸿彬,仗着能够挥霍江氏的嫁妆,在外面装腔作势,硬是说自己乃是富户出身,不愁吃喝,大把的家业可以继承,读书不过就是为了追求风雅,一心为国为民的公子哥儿。” “我实在是看不惯他成天趾高气昂,又瞧不上我们这种正儿八经还算有家底儿的人,这才时不时讥讽他几句,撺掇着他请客吃饭,为的是让他心疼肉疼,更想着等着他撑不住,露出原本面目的时候,好笑话他……” “陆巡使,程巡判,我只是因为这个原因,真的没有真的要仇视苏鸿彬,更没有想过要杀害他啊……” 陆明河开口,“那照你说来,你私下去找江素云,也是因为你发现了她不是苏家的奴仆,而是苏鸿彬的妻子,所以想给苏鸿彬一个下马威?” “对对对……” 孙程头点如捣蒜一般,“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想要告诉苏鸿彬,我什么事情都知道,你就不要想着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新的命案 “我还把这件事情的风声透了出去,为的就是让旁人对苏鸿彬指指点点,让他难堪。” “只是我没想到,苏鸿彬的脸皮实在是厚,不但没有觉得自己失了脸面躲起来,反而是更加大张旗鼓地请客吃饭,做诗会……” “我也是因为这个有点恼怒,所以才撺掇了苏鸿彬请客,这才有了那天晚上我们一并去烟雨阁吃饭的事情。” “可本官向当晚一同去烟雨阁吃饭的其他人问话,都说当晚你和苏鸿彬发生了十分激烈的冲突。” 陆明河道,“此事,原因为何?” “这都要怪苏鸿彬!” 孙程满脸忿忿,“这吃饭喝酒就好好吃饭喝酒,可这苏鸿彬席间一直拿我前两日被夫子训诫的事情来说。” “说我文章做得虚浮表面,只有华丽辞藻,虚有其表而已,根本不配称之为文章。” “又说我我祖上一直都是做木工的匠人,没有一个读书人,我从根儿上便不正,再如何努力读书,也不会有任何成效,还不如早早地退了学,回去学做木工活,也能养家糊口。” “我实在是气得不行,这才和苏鸿彬吵了起来,还还还……” 孙程嗫嚅了半晌,却也不敢不说实话,“还动了手。” “不过那苏鸿彬也还手了,且他下手力道更重,我眼窝的淤青,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完呢……” 陆明河打断了孙程的话,“所以你就因此恼恨于心,当场嚷嚷,说苏鸿彬不配当人,你要杀了他?” “我,我……” 孙程吞吞吐吐。 “难道你想说,你没说过这些话?”陆明河睨了孙程一眼。 强大的气场压迫,让孙程当下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急忙深呼吸了一口,这才像是被捞上岸的溺水者,活了过来。 孙程不敢撒谎,更因为恐惧,几乎整个人的身体都伏在了地上,“我……” “是说过这话,不过这些都是我恼怒之下,随口说上一句狠话,发泄发泄而已。” “只是因为吃了酒,趁着酒劲儿说了狂话,并没有真的要杀苏鸿彬的心思!” “请二位大人明察!” 孙程再次匍匐在地。 “那其他人看到你在烟雨阁附近,与江素云举止亲密又是怎么回事?”陆明河问。 “这是因为我和苏鸿彬起了冲突之后,其他人将我们拉扯开,让我们各自冷静冷静。” 孙程道,“我看其他人吃人嘴短,多偏向苏鸿彬说话,心里恼怒,也懒得听其他人在那劝说絮叨,干脆出了烟雨阁,冷静冷静。” “结果我刚出烟雨阁,便瞧见江娘子在附近,我当时心中顿时十分欢喜,想将那江娘子带到烟雨阁,戳破苏鸿彬这些年的伪装。” “可那江娘子瞧见我,扭头就走,我便快步追上,想要拉住她,就与江娘子有了拉扯……” 陆明河道,“然后呢?” “然后我没想到江娘子力气甚大,竟是被她挣脱后跑走,我当时气的不轻,也不想再回去,便干脆往回走。” 孙程道,“等到我往巷子里面走的时候,就感觉后面好像来了人,本想回头看一看,却突然觉得后脑勺一疼……” “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是到了寅时,我猜想肯定是苏鸿彬报复我,才对我使阴招,就回去换了身衣裳,要去书院找他算账。” “可我等了一日,也没见苏鸿彬的人影,问其他人,也都说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在我们盘算着要不要去苏家问上一问到底什么情况时,开封府的人就来了。” “就这些?”陆明河扬起了眉梢。 “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欺瞒!” 孙程接连磕了几个头,又怕陆明河与程筠舟不相信,更是举起手,发起誓来,“如若我有半句虚假,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陆明河的眉头皱了起来。 许久之后,着人先将孙程带了下去。 孙程走的时候,仍然大喊大叫,“冤枉,我冤枉啊……” 声嘶力竭,听着心惊。 程筠舟的眼皮子跳了一跳,“这个孙程,话回得倒是滴水不漏。” 使得一切事情听起来合情合理。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这孙程做事过于缜密,把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想好了所有应答的言语,还是说此事真的与孙程无关。” 程筠舟看向陆明河,“陆巡使,你怎么看?” “这两天我们已是去书院问询过与苏鸿彬和孙程关系亲近之人,这个孙程平时大大咧咧,许多时候也颇为马虎,倒不像是什么心思过于缜密的。” 陆明河沉声,“若是让我看的话,那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此事与孙程无关?” 程筠舟顿了顿,“可那江素云虽然时常做活,又曾经去瓦子里面做些搬搬抬抬的活,有着一把子的力气,可要想将苏鸿彬这样个子颇高的成年男子杀害,不被对方逃脱,还要不被人察觉……” 非常困难。 完成的可能性很小。 而苏鸿彬的尸首,没有中毒或者中迷药的迹象。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陆明河道。 片刻后,猛地抬了眼皮,看向程筠舟,“可咱们的这些假设,都是基于江素云是杀人凶手来推论,若是江素云……” 不是杀人凶手呢? 程筠舟话音未落,有人急匆匆来报,“陆巡使,程巡判,扫帚巷发生命案!” 扫帚巷? 那不是…… 陆明河的心沉了一沉,“什么命案?” “先前命案死者苏鸿彬的母亲吕氏,方才被人发现,死在了家中!” 吕氏…… 死了? 陆明河当下起了身,快步往外走,“带上人手,去扫帚巷。” 程筠舟应了一声,急忙招呼了几个人,在后面急急跟上。 一众人抵达扫帚巷苏家时,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堆人。 “这吕娘子,当真死了吗?” “这还有假?没看开封府的衙差都在门口呢嘛,肯定是出事了。” “自从这苏秀才没了之后,这吕娘子成日地在家哭,莫不是是伤心过度才没的?” “瞎说,这吕娘子,是吊死的……” ? ?感谢书友的打赏~ ? 感谢宝子们这两天投的月票~ ? 票票是作者码字的动力,嘿嘿嘿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不对劲 “吊死的?” “可不是?就在他们家堂屋门口的房梁上,听说放下来的时候,尸首都硬了!” “啧,估摸着是因为儿媳妇杀了儿子,整个苏家连个旁的后代都没有,吕娘子承受不住,这才上吊自尽的吧。” “得了吧,就吕氏那个性子,能自尽?” “也是,这样泼皮滚刀肉的主儿,有啥不痛快都往旁人身上撒,怎么也不像是能自尽的……等等,那要这么说的话,那吕氏就是被杀咯?” “肯定是,这吕氏素日可没少得罪人,看她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可再不顺眼,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至于就把人杀了吧。” “就是说啊……” “你们啊,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你懂?那你说说看,这吕氏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 “这苏秀才前几日死的,昨晚上,吕氏又没了,眼下这江娘子不知所踪,你们还看不明白?” “那你的意思是,是江娘子……” “保准的!那江娘子多好的一个人,成日被吕氏和那苏秀才踩在脚底下磋磨,是个人应该都忍受不住吧!” “也是,这吕氏和苏秀才明明花的是江娘子的嫁妆,活脱脱就是吃软饭的婆家,偏生还要软饭硬吃,完了还嫌弃江娘子丢脸,对外不承认江娘子是自家的儿媳妇,而是要说是什么奴仆,这欺负人欺负得实在太狠了一些。” “是吧,我看那,八九不离十,这吕氏,就是江娘子给杀的……” 巷子里面的一众人议论纷纷,听得陆明河眉头微皱,吩咐底下的衙差们将看热闹的人们劝离此处。 而后,进了院子,步入堂屋,陆明河看到了已经被放下来的,吕氏的尸首。 仵作已经前来,正在查看。 陆明河蹲下来,看了一眼。 吕氏的面部严重充血、肿胀,整体呈现青紫色,整个眼球也突了出来,嘴唇更是泛着明显的紫黑色。 脖颈处,有着明显的勒痕。 陆明河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这看起来,不太像是自尽。” “陆巡使说得没错。”仵作应答,“从死者的面色和颈部的勒痕,以及早早出现,颜色深暗的尸斑来看的话,死者应该是被人勒死的。” “对方的力气应该大于死者,下手也比较干脆利索,死者颈部有骨折症状,且勒痕只有一条。” 也就是说,死者根本没有挣脱的机会。 但…… 陆明河的目光,落在了吕氏的上衣上。 上衣的腋下,有撕扯开来的小口子,像是新撕扯出来的。 那就说明,死者在被勒死之前,奋力挣扎过。 陆明河面色沉了一沉,拿起了吕氏的手掌。 右手除拇指以外的四个手指甲的缝隙里,有些泛黑泛红,似被勒死之前,抓伤了对方。 而左手,则是有骨折的迹象,小臂处,有被人狠捏的淤青。 应该是挣扎时被对方弄伤的。 这些,都足以说明,凶手的力气颇大。 陆明河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我记得江素云的个子并不算高,比吕氏还要矮上半个头。” “对。”程筠舟道,“我带人走访各处,周围的邻居都这么说,吕氏也说过江素云的大致身高。” “不过这江素云是操持家务的一把好手,平日又在瓦子里面做些力气活,是以这力气却不小,按吕氏所说,比寻常妇人要大上许多。” 足以勒死吕氏,也足以将吕氏吊在这堂屋的房梁上。 “嗯。”陆明河点头,而后便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后,才似回过神来,“发现吕氏尸首的是谁?” “是庄宅牙行的人。” 陆明河查看尸首之时,程筠舟已是问询到了一些基本情况。 “庄宅牙行?” “对,庄宅牙行。”程筠舟道,“据庄宅牙行的人说,早在七八日前,苏鸿彬便已是拿着这处宅子的房契地契到了牙行变卖,说自己十分缺银两,哪怕低价出手也无妨。” “牙行的一个管事看苏鸿彬的预期价位极低,便打算自己先低价买了下来,回头再放在庄宅牙行正常售出,想趁机赚上一些差价。” “管事又见苏鸿彬乃是读书秀才,当下更看准这门生意,在看了房屋,见了房契和地契之后,便付了苏鸿彬八成的银钱。” “剩下两成,约定好等苏鸿彬一家人腾挪了房屋之后,当面给清。” “结果这说好了三五日就将房屋挪清,可那管事骤然听闻了苏鸿彬遇害之事,担心苏家其他人不认账,便上门来找寻。” “管事见了吕氏之后,拿出签字画押,在店宅务那备过案的契约文书,结果吕氏张口不不认,还将那管事给撵了出去。” “管事当下觉得这是个烫手的山芋,便带了几个人,打算今日来强行收房,眼见拍了许久门之后不见任何回应,管事只当吕氏想抵赖,便干脆翻墙而入,结果就发现吕氏被吊死在了这房梁上面。” “管事吓得不轻,当即也就赶紧让人报了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七八日前,苏鸿彬要低价售卖所住房屋? 这好像,比先前了解到的典当江素云的那枚红宝石簪子要早上一些。 是因为苏鸿彬要在外装富摆阔,手头紧张,所以才先出此下策? 还是说…… 陆明河思索了许久,看向程筠舟,“看起来,需要缉捕文书了。” “是。”程筠舟点头,“我这就着人画像,发海捕文书,全力缉拿江素云!” 陆明河却是摇了摇头,“不,不止是缉拿江素云。” “不止是缉拿江素云?”程筠一愣,“难不成,陆巡使觉得,这凶手不是江素云一个人?” 刁钻的婆婆,吸血的丈夫,合起伙来欺人太甚的母子。 苏鸿彬被杀后大卸八块,吕氏被活生生勒死…… 如此带有泄愤目的的杀人手段,怎么看都觉得是被欺压太久的江素云在恼怒之下的行径。 不过若是说凶手不止江素云一人的话,那个孙程也是颇有嫌疑的。 大约是要再加上他? 可他不是已经被暂时羁押在开封府了吗? 程筠舟诧异,陆明河却是开了口。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江素云有最大的嫌疑,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陆明河拉过程筠舟,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程筠舟闻言满脸愕然,“这么做,能行吗?” “先试试看。”陆明河道。 说不定,结果会出乎人的意料。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可爱 更何况,即便凶手真的是江素云,此举也足以让她主动前来开封府自首。 免去了满京城找人,甚至要满天下找人的麻烦。 程筠舟心中仍旧满都是不确定。 但陆明河的直觉,向来比较准。 上次牛行街张怀安的案子,更是足以证明他观察细致入微,对案件有着足够的敏感。 听陆明河的,应该不会错! 程筠舟当下重重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翌日晨起。 赵溪月在买做馒头的各样食材时,多买上了一大块的五花肉。 做粉蒸肉。 两大碗的粉蒸肉。 且为了能让粉蒸肉吃起来更加美味方便,赵溪月更是做上了一些月亮馍。 如正常馒头一般的发面、揉面,擀面皮时将面皮擀成椭圆形,之后对折来蒸。 蒸的时候,在对折的内侧刷上一些油,防止粘连,确保蒸熟之后面皮可以轻易撕开,方便夹肉来吃。 一切都准备妥当,赵溪月照常来到汴河大街上,摆摊卖馒头。 早已有食客在摊位附近等候。 他们昨日见了刘三儿等人寻衅滋事,不敢多呆,早早离开。 后来虽然听说有开封府陆巡使出面,刘三儿等人不敢造次,但地痞流氓的难缠手段,他们也是知晓一二,对赵溪月也满是担心。 但此时,在看到赵溪月推着小车子出现时,所有人当下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昨日的事情并不曾影响到赵娘子。 而他们喜欢吃的馒头,往后还是能继续买得到的! 食客们各个面上欢喜,更觉得此事应该庆贺一二。 至于庆贺的方式嘛…… 自然是要多买上几个馒头,好好吃一吃! 而那些因为钱丰先前去王楼正店那吆喝,对赵溪月所售卖的灌浆馒头兴趣满满的人,有不少昨日来买过灌浆馒头。 尝过滋味之后,自认赵溪月这里的馒头滋味更好,分量更大,觉得那钱丰所言不虚,今日便接着来买馒头吃。 食客众多,且陆续而来,赵溪月的生意,竟是比先前有更加红火之势。 赵溪月正忙碌着,抬眼瞧见马银宝、钱永良等人到了摊位跟前。 “赵娘子。”四人大声的打起了招呼。 “你们好。”赵溪月笑着应声,“许久不见你们四人一同来买馒头了。” “是啊。”马银宝声音更大了一些,“前段时间开封府事务繁忙,每日累的够呛,我们想省些力气,这才每天只让一个人来买。” “这几天已是腾开了手,算是得了空闲,就能天天来买赵娘子这里的馒头和五豆甜浆来吃了。” “是呢。”钱永良的声音比马银宝的声音更大,“赵娘子这里的馒头滋味实在是好,不光我们,开封府左军巡院的陆巡使啊,程巡判啊,也是日日来赵娘子这里买馒头吃的。” “不止呢,昨日架阁库主管官还问我打听,咱们素日吃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究竟是哪里买的,也要来买呢!” 张玉昌说完,郭峰淮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我看那,要不了多久,开封府得有三成的人都要来赵娘子这里买馒头吃呢!” “那可不……” 四个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到了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震耳欲聋,惹得那些个排队来买馒头的人,都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更是忍不住腹诽。 喜欢赵娘子做的馒头就喜欢赵娘子做的馒头,嚷嚷这么大声做什么? 生怕旁人不知道你们是开封府的人不成? 啧,看样子不过就是开封府的小吏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有些人对他们此时的行为不解,赵溪月却是清楚明白。 不是他们四个人想要炫耀自己的身份,也不是在开封府做事了不起,而是他们想要告诉那些个居心叵测的人,他们极为喜欢她做的馒头。 那些个居心叵测的宵小,若是想要找她赵溪月的麻烦,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否则,他们这些个人,可不是好惹的,一定会为她出头做主! 这些人…… 当真可爱的紧! 赵溪月顿时觉得心中暖意十足,冲四个人道,“谢谢你们。” 谢谢他们? 赵娘子这是看出来了? 正在卖力吆喝,为赵溪月撑场子的马银宝四个人,当下住了口,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 “赵娘子不必谢我们。”马银宝嘿嘿一笑,“我们也是有些私心的。” “是啊。”钱永良点头,“这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好吃的很,可不能吃不上了。” “就是就是……” 四个人纷纷表态。 是是是,你们说的都对。 赵溪月笑眯了眼睛,只往他们四人所带的食盒中多塞上两个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多添上一些五豆甜浆。 这反而让马银宝四个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是来撑场子不假,可目的却不是想着多占些赵娘子的便宜。 但既然赵娘子给了,却之又显得不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四个人便也没有过多推辞,而是分别向赵溪月道了谢。 又在赵溪月的摊位前站了好一会儿,把撑场子这件事情给进行到底,直到时候不早,四个人才告辞离去。 四个人前脚刚走,陆明河便到了赵溪月的跟前。 “赵娘子……” 陆明河还不曾说今日要买什么馅儿的馒头来吃,赵溪月已是将早已准备好的食盒递了过来。 “新做的粉蒸肉,月亮馍,里面配上了一碟子凉拌蒌蒿蕨菜,陆巡使可以配着一起吃。” 赵娘子又给他做了好吃的? 虽目的是酬谢他昨日帮着她处置了石满滔和刘三儿一事,但能够为他做吃食,是不是也说明…… 赵娘子对他,还是颇为看重的。 陆明河当下心中欢喜,伸手接了过来,“多谢赵娘子。” 又拿了钱袋子道,“十五个灌浆馒头,十五个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两竹筒的五豆甜浆。” 粉蒸肉若是付钱,那有些不大合适。 那就多支持一下赵娘子的正常生意。 反正左军巡院吃货颇多,尤其是某个左军巡判官,看到这么多的灌浆馒头,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 ?今天二宝感冒……o(╥﹏╥)o折腾了一天,本来就脾胃虚弱,最近胃口不好,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 今天的更新比较晚,第三更会更晚一些,等不及的宝子们可以明天再看~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虎口夺食 而程筠舟在看到陆明河带了这么多馒头回去时,反应超出了陆明河的预估。 眼睛几乎瞪成了铜铃,且拿拿这个,摸摸那个。 半晌后,程筠舟狐疑地看向陆明河,有些不敢确定,“这些,真的都是给我的吗?” “不是。”陆明河道。 程筠舟,“……” 就知道! 这样的好事儿,什么时候能落到他的头上? 今天的日头,还是从东边出来的! 伸手拿上了三个灌浆馒头,又拿上了三个春笋香菇香干馒头,陆明河指着剩下的那堆,“这些,才是你的。” 程筠舟,“!!!” 失望来的很快。 但惊喜,来的更快! 程筠舟大喜过望,急忙用胳膊将那两小堆的馒头全部都圈到了自己面前。 生怕陆明河后悔。 而后,则是将陆明河给他带回来的五豆甜浆倒入碗中,一口馒头,一口五豆甜浆,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陆明河见状,笑着打开了食盒。 粉蒸肉,月亮馍,凉拌蒌蒿蕨菜。 一盘子一盘子地尽数摆在了自己面前,接着拿起一个月亮馍放在左手中,用手指将月亮馍的两片分开。 松软的月亮馍落在手指和手掌心时,微微颤动,而两片月亮馍中包裹的热气与小麦粉独有的清香,也在一瞬间扑鼻而来。 单单是这样的月亮馍,陆明河觉得,哪怕没有任何配菜,只吃这热乎喧腾的月亮馍,也能吃上三四个才觉得过瘾。 更何况,还有重头戏——粉蒸肉! 陆明河拿着筷子,夹起了一块肉片。 裹满了蒸肉粉,泛着浅棕色的肉片,在筷子头微微颤抖,冒着的热气中带着浓郁的香。 这样的一块肉片,单单是看了、闻了,已是让陆明河忍不住咽上一口的口水。 而他,还要夹上第二片,第三片…… 一个月亮馍中,陆明河放进去了整整四片的粉蒸肉。 接着,又夹了些许凉拌蒌蒿蕨菜。 但凉拌菜,陆明河并没有放入月亮馍中,而是直接放入了口中。 清新爽脆之感,立刻席卷而来。 蕨菜质地柔韧,初初咀嚼时略带了些许涩感,但很快便满都是清香之意。 蒌蒿独有的清香,入口微苦却又回甘。 二者被凉拌菜中的香醋增添了些许酸爽,又被香油提升了香气,蒜末更是增添醇厚之意…… 清香、酸爽、脆嫩。 极为开胃。 陆明河吃上了一筷子,觉得有些不足,又吃上了两筷子。 越吃越觉得清爽可口,越吃也觉得胃口大开。 这个时候,陆明河将手中的月亮馍合拢,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松软的月亮馍,绵软且带了点弹性、淡淡米香的蒸肉粉,肥而不腻、瘦肉不柴、口感软烂、滋味可口的五花肉片…… 多种滋味混合到一起,醇厚且悠长。 美味! 陆明河忍不住微微眯了眼睛,接着大口咬食,细细咀嚼。 真好吃! 陆明河再次发出感慨。 进食的动作和速度,也加快了些许。 就在陆明河手中夹着粉蒸肉片的月亮馍被吃下去整整一半时,呆愣了许久的程筠舟这才回过神来。 将口中的灌浆馒头急忙咽下,程筠舟几乎是跳了起来,指着陆明河的手指也忍不住颤抖,“你你你你……” 哪里来的粉蒸肉和月亮馍? 等等! 香气这么浓郁,看起来这么好吃的粉蒸肉…… 他懂了! “赵娘子给你做的月亮馍和粉蒸肉?” 陆明河没有否认。 在程筠舟看来,那便是承认了。 程筠舟再次跳了起来,“因为你昨日去买馒头的时候,帮赵娘子解了围,所以赵娘子做了月亮馍和粉蒸肉给你吃?” 陆明河看了程筠舟一眼,“不对。” 不对? 程筠舟一愣,“我说错了?难道赵娘子不是因为这个给你做吃食?” “不是。”陆明河又咬了一口月亮馍,夹起来一筷子凉拌菜,“还有这份凉拌蒌蒿蕨菜。” 程筠舟,“……”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难怪某位左军巡使有月亮馍、粉蒸肉、还有凉拌蒌蒿蕨菜吃! 而他没有! 早知道,他昨日就去买馒头,而不是让某位左军巡使去。 真是后悔啊! 程筠舟懊悔昨日的懒惰,更是下定了决心,往后要时常多去赵娘子的摊位附近转上一转,好为其扫清所有的障碍,解决掉应有的麻烦。 但主意虽定,这些却都是往后的事情。 现在…… 程筠舟张口便想问陆明河讨要粉蒸肉来吃。 但一想到从前他在陆明河这里从未讨到过任何的好处,程筠舟当下打消了这个念头。 更在一瞬间有了新的主意。 程筠舟先坐了下来,狠狠地吃上了几个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又将剩下的五豆甜浆喝了个干干净净。 自觉腹中已经有饱腹感传来,程筠舟揉了揉肚子,将剩下的馒头尽数收了起来,预备着晌午和辛苦办案的弟兄们一起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而后,则是摩拳擦掌,准备开抢。 没错,就是抢。 反正先前陆明河也抢过他的吃食。 尤其是先前赵娘子为了答谢他,为他所做的排骨煲仔饭。 那现在他抢赵娘子为陆明河做的粉蒸肉,也是天经地义嘛。 但就在程筠舟跃跃欲试,手都伸了出去时,却见陆明河拿筷子夹了一大片的粉蒸肉片,递了过来。 “你尝尝,滋味极好!” 啊? 尝? 让他吗? 那他方才的心理建设和完全筹备算什么? 但……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程筠舟轻咳一声,顺手从食盒里面拿了片月亮馍,将那片肉片接了过来。 而后瞥了陆明河一眼,自顾自地拿了筷子,又夹上了一片肉。 程筠舟又看了陆明河一眼。 看他仍旧没有丝毫反应,程筠舟夹了第三块。 陆明河还是没说话。 程筠舟放下了筷子,将月亮馍合拢,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粉蒸肉片的浓郁美味,立刻在口中蔓延开来…… 真好吃啊。 不愧是赵娘子做的。 只是…… 程筠舟一边享用美味的月亮馍夹粉蒸肉片,一边瞥了一眼陆明河,“我今日竟是能虎口夺食?” 而且还能如此顺利? “还真是稀奇的很啊!” ? ?刚才码字的时候感觉浑身不太舒服,有点打冷战,量了一下体温,37.4…… ? 严重怀疑被二宝传染了,o(╥﹏╥)o,希望晚上不要烧起来。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私事 “这有何稀奇的?” 陆明河白了程筠舟一眼,“怎样,这粉蒸肉可好吃?” 这还用说? 赵娘子所做,必属精品! 没得说! “滋味极好。”程筠舟肯定地点了头,给了答复。 “是不是时常想吃到滋味这样好的吃食?”陆明河又问。 程筠舟,“……” 废话! 做梦都想。 关键是这是想就能有的事情吗?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粉蒸肉和月亮馍吧。” “嗯。” 程筠舟应声,却又扯了嘴角。 方才他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是赵娘子答谢他陆明河昨天出手收拾了王楼正店的石满滔和他派出来的刘三儿。 非得再强调一遍吗? “既然知道的话,那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陆明河言罢,程筠舟顿时愣了一愣。 这意思,是让他有事没事,多去赵娘子摊位附近转转,若是能帮上赵娘子的忙,解决个地痞无赖什么的,说不定也能得到赵娘子的谢礼。 吃到极佳的吃食? 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 关键是…… 某位左军巡使,有这么好心? 还专门提醒他一句? 程筠舟满脸都是疑惑。 陆明河却是摸了摸鼻子,“你若是将信将疑,此事便当我不曾提过。” 那怎么行? 程筠舟当下急忙道,“哎呀,我这不是正在品尝这粉蒸肉的美味,还没咽下去,没有多余的空闲跟陆巡使回话嘛。” “此事我自然是知晓的,往后也自会多去赵娘子摊位那转上一转!” 有没有诈的,能不能吃得到赵娘子的美食先不说,能保护赵娘子,也是好的嘛。 陆明河见状,眼皮往下耷拉了一些。 他昨日能帮得上赵娘子,实属偶然。 不是必然。 他有想过,若是他过于忙碌,无暇多去光顾赵娘子的生意,而赵娘子却又遇到一些不长眼的人刁难,那该如何? 程筠舟喜好美食,从前又在赵娘子那得到过美味吃食,对这样的事情自然颇感兴趣。 鼓动他多去赵娘子那转悠转悠,震一震场子,也是不错的。 至少多一个人可以保护赵娘子嘛。 至于程筠舟可能会与他一并分享赵娘子所做的美食…… 不重要! 只要赵娘子那里平安无事,其余的,都不重要。 美食什么的嘛,他有嘴有手的,可以问程筠舟讨来吃的。 大不了,还可以抢! 陆明河这般想,又咬上了一口月亮馍夹着的粉蒸肉。 软烂浓香,美味十足。 再来上一口爽脆清香的凉拌蒌蒿蕨菜…… 人间享受! 等将月亮馍、粉蒸肉和凉拌蒌蒿蕨菜吃了个差不多,陆明河将剩余的一些重新收拾到食盒里面,拿起先前从那两堆馒头中专门拿出的六个馒头,抬脚往外而去。 “陆巡使是要做什么去?”程筠舟问。 “我去找罗参军。” 找罗参军? 这罗参军,是户曹参军,掌管户籍、赋税等事务,素日开封府左军巡院因为查案之事和罗参军多有往来,陆明河去找罗参军,倒也平常。 程筠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继续享受他手中的那块夹了粉蒸肉的月亮馍。 喷香美味,软烂好吃! 罗参军正在整理上个月汴京城赋税账目,看到陆明河前来,颇为意外。 在看到陆明河手中拿着的几个白嫩馒头时,当下是又惊又喜,“陆巡使竟是这般神机妙算,连我今日不曾吃了早饭都知晓,还特地给我送了过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是有事来寻罗参军的。”陆明河笑着将馒头放到案上,坐在了罗参军的旁边,“我想让罗参军帮我找寻一个人。” 左军巡院来找人这种事情,十分常见,罗参军也不意外,干脆坐了下来,笑呵呵地拿起了一个馒头,“这又是哪桩案子,让陆巡使这般上心?” 说着话,便咬了一口馒头。 是灌浆馒头,这一口,肉汁便迸溅了出来,惹得罗参军慌忙去吸吮。 醇厚美味尽数入口,只让罗参军“咦”了一声,“灌浆馒头?” 还是这般好吃的灌浆馒头? 竟是比他先前在王楼正店吃到的还要好吃。 看起来,不过就是几日没有去王楼正店吃灌浆馒头,这王楼正店的手艺竟是又精进了许多。 罗参军觉得这灌浆馒头极其好吃,三两下完全吃完,又伸手拿了一个。 这个是春笋香菇香干馅儿的馒头,清香爽口,百吃不腻。 美味! 不过从前倒是没在王楼正店吃过这个馅儿的馒头。 兴许是春日到来,春笋疯长,王楼正店那用了当下新鲜的菜蔬新做的样式吧。 还真是不错! 罗参军吃得不亦乐乎,也觉得陆明河颇为会做人。 虽说外界常说这陆明河乃是神仙容貌,阎罗做派,做事十分讲究原则。 但这原则之余,他也从来都兼顾人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忙不会让他们户曹白帮,无论是吃食还是用品,陆明河都颇为大方。 但唯有一点,从来不以公务来还人情。 这样的陆明河,还是值得深交的。 罗参军笑眯了眼睛,陆明河却是顿了一顿,道,“并非是因为公务,而是为了私事。” 私事? 罗参军顿时来了兴致,“陆巡使说说看,是什么样的私事?”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事,能让陆明河找到他,求到他的头上。 “我一个朋友,来汴京城中投奔亲戚,却不知晓亲戚现下何处,我便想着劳烦罗参军,看能否找得到此人所在之处。” 陆明河道,“自然了,这偌大的汴京城,想要找寻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是给罗参军添麻烦了。” “今日来找罗参军,也是想试一试,碰碰运气,也想问一问罗参军,看是否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罗参军点了点头,“这汴京城人口百万,若是想找到一个人,的确不易,但若是真想找,倒也简单。” “所有汴京城中的人口全部都登记在册,想要找寻的话,翻阅户籍册子,一一找寻即可。” “但这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耗时耗力耗人,若非案子需要,或者上头压着,否则户曹的人断然不接这样的活。 ? ?感冒了,难受得厉害,嗓子疼到完全沙哑,躺了大半天才起来码字,所以今天有点迟,抱歉~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虽迟但到 而这,也不是你左军巡使几个馒头,便能行得通的。 罗参军话不说完,只是看向陆明河。 陆明河会意,拱手道,“罗参军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方才说了,此乃朋友之事,我一向重义,这朋友的忙,是一定要帮的。” “但也绝对不会让罗参军难做,让户曹的弟兄们辛苦,这点子意思,算是给罗参军以及户曹的弟兄们买些酒水茶点吧。” 陆明河说话,将一个钱袋子递了过去。 罗参军没有过多客套,直接拿起来,掂量了一下。 颇为压手。 足够他两个月的工食钱。 这些,给他和底下人分上一分,每个人也能落上不少。 补贴些油水不说,底下人也能说他个好。 罗参军登时眉开眼笑,“陆巡使客气。” “此事陆巡使放心,只要陆巡使留下此人的姓名和籍贯,我一定尽快将此人给陆巡使找寻出来。” 陆明河松了口气,“多谢罗参军,那此事便交给罗参军了,还望罗参军多多上心。” “此外,到底是寻亲,不宜过多张扬,又是我个人私事……” “明白,明白。” 罗参军久在开封府中,知晓为人处事的道理,当下满口应答,去寻了纸笔,让陆明河留下所寻之人的具体信息。 陆明河按赵溪月所说,将其姑母的姓名和籍贯留下。 而后,又闲聊几句,起身告辞。 “陆巡使慢走。” 罗参军送陆明河出门,接着欢天喜地回来,将那钱袋子攥到手里面,掂量了又掂量。 分量真不算少。 还有这馒头,滋味当真好吃! 罗参军当下笑眯了眼睛。 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赵溪月早已售卖完了今日所有的馒头和五豆甜浆,收拾一番去逛早市。 眼看着赵溪月如此悠哉,钱丰的脸阴沉成了锅底。 昨儿个下午他便去街上好好打听了一番,知晓了开封府左军巡院陆巡使为赵溪月解围一事。 石满滔趾高气昂地到了石头巷口,走的时候却是灰溜溜的,似吃了极大的瘪。 且钱丰更打听到,石满滔当时骂骂咧咧,似十分恼怒。 钱丰猜想,石满滔应该是知道了背后是他生事。 钱丰顿时惶恐不安,害怕石满滔会来找他的麻烦。 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连带着现在大半个晌午已经过去,钱丰发现一切太平。 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钱丰当下松了口气。 看样子,石满滔应该是还不知道内情。 之所以骂骂咧咧,无外乎也就是因为陆巡使给赵溪月做了主,下了他的颜面,觉得心中不痛快罢了。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再多加上一把火? 钱丰暗戳戳地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给赵溪月使上一个绊子,却没怎么看路,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踉跄。 “怎么走路的,眼瞎了不成?” 钱丰骂骂咧咧,却在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时,顿时一愣。 眼前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刘三儿。 这…… 钱丰心里咯噔一下,而后讪讪一笑,“原来是刘郎君啊,对不住,冲撞了刘郎君,刘郎君别跟我一般见识。” “刘郎君,您先请……” 钱丰点头哈腰地,自觉地让了一条路出来。 刘三儿瞧着钱丰的模样,扯了嘴角,满脸皆是鄙夷和不屑,更是抬起脚来,“你让老子走,老子就走?” “那老子这被你踩脏的鞋子该怎么算?” 这明显是来找麻烦的。 钱丰的心更是沉到了最底处,后背亦是一阵一阵发凉。 所以,那石满滔虽然迟了一些察觉,但终究还是派了刘三儿来找他的麻烦? 这…… “刘郎君这鞋,看着干净的很,一点也没有脏呢……” 钱丰不想跟刘三儿正面硬杠,嘿嘿笑着便想趁机溜走。 刘三儿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钱丰的衣领,“瞎了你的狗眼,这鞋明明就是脏的,你竟是敢说没脏?” 说话间,刘三儿将自己脚上的鞋子在地上蹭了又蹭,只将脚上的鞋子蹭的面目全非。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脏的?” 这光天化日的,就想着当面栽赃? 钱丰有些气不过,“刘郎君,你这鞋分明是……” “是什么是!”与刘三儿同行的彪形大汉,推搡了钱丰一把,“我们几双眼睛看的真真的,就是你踩的我们大哥的鞋!” “对,不但踩了,还专门拧了一圈,踩的我家大哥骨头都要断了!” “你得赔了我家大哥的鞋钱!” “还得带我家大哥去看大夫!” 钱丰,“……” 这些人,就这么打算空口白牙的诬陷他吗! 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 钱丰气得不轻,“我,我要去报官!” “好啊,走啊。”刘三儿对钱丰的威胁,根本不发憷。 去报官,来处理的仍旧是左军巡院的人。 昨日陆巡使都已经明确表示让石掌柜处理后面的事情,现在又怎么会管钱丰? 但这话,刘三儿不能说,只能嘿嘿笑了一笑,“到了衙门跟前,我们有人证,有物证,你有什么?空口白牙一张嘴,只喊着自己冤枉不成?” “你得知道,这世上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人做过的事情,旁人总归是会知道,别想着能瞒过所有人!” “再者,这样的小事儿,你觉得衙门是管,还是不管,是会为了你去伸张正义,还是觉得你连这种小事儿都要去麻烦衙门,算不算是寻衅滋事?” “且你今日去了衙门,那你往后走路可得小心了,尤其是晚上,若是不小心脑袋撞到了木棍,眼瞎看不清路,不小心钻进麻袋里面的话,那就不好了。” “总之,我是无所谓,你若是觉得你能行,那咱们便去衙门!” 刘三儿说着话,便扯着钱丰往开封府的方向走。 对方的这番举动,让钱丰拧起了眉头。 在明白对方大约已是梳通好了衙门那边的关系,他即便报官也讨不到任何好处时,钱丰当下便急忙调整了应对策略。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哎呀,刘郎君!” 钱丰笑得极其狗腿,“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也就别与我一般见识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还治其人之身 眼看钱丰的脸变得比天儿都快,刘三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若早如此,何必遭这么多的罪?” “那你看,我这鞋子……” “我赔!”钱丰急忙应声,“刘郎君开个价,不拘多少,我都赔!” 说这话时,钱丰的心和肝儿都是疼的。 如刀绞一般的疼。 他姓钱,觉得这世上最重要,而他最在乎的,也是钱。 但现在…… 破财免灾! 没办法! 就在钱丰以为用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时,刘三儿却是嘿嘿一笑,“我这双鞋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今日刚刚穿上的。” “这钱不钱的,倒是不打紧,而且我若是此时收了你的钱,岂不是显得我缺你这几两银子?” “那……” 钱丰有些害怕。 不能以钱来解决的事情,那应该就是更为麻烦的事情了。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我这个人呢,倒从来不讲究把事情做绝,不会过于为难你。” 刘三儿指了指前面的成衣铺子,“瞧见前面那个铺子没有?我到那去新买上一双,你付了钱,今儿个这事儿,便也就结了,如何?” 去买鞋子? “行!”钱丰满口应下。 还是用钱解决嘛。 不拘是现在给,还是待会儿在铺子付钱,都是一样的。 “那,咱们就走吧。”刘三儿说着话,把拎着钱丰的动作,变成了将胳膊搭在他的肩头。 连推带搡的,带着钱丰往前走。 钱丰心里不停叫苦,面上却仍旧是讨好的笑。 其他和刘三儿同行的人,在一旁跟上。 一群人往前走,没走上两步,刘三儿便停了下来,指着路边一个卖字画的摊位,撇嘴摇头,“这字写得可真丑,画也画得难看!” 摊主是个书生,正在写新得字,听到这话,当下有些不满,“你说什么呢!” “哎哎哎,你可别着急,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这兄弟钱丰说的!” 刘三儿扯着嘴角道,“他还说,这字如其人,字写的这般丑,人肯定长得不咋地,而且这人肯定也没有大出息!” “是吧,是你说的吧!” 钱丰,“……” 他没有,他没说! 但现在,那书生显然不信,张口便指着钱丰喝骂了起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说三道四?” “真不是我说的!”钱丰慌忙摆手解释。 “说了还不敢承认?”书生更加恼怒,“这世间怎么会有你这种泼皮无赖,黑心烂肺的人!” “哎呀呀,别生气嘛,都是这烂嘴生疮的货多嘴,别跟这厮一般见识……” 刘三儿一番劝说,又夸了那书生一通,这才把事情压了下去。 一众人接着往前走。 而很快,刘三儿再次停下了脚步,指着卖茶叶的摊位嚷嚷了起来,“掌柜的,我身边这位钱丰兄弟说了,你这儿卖的是烂茶叶,臭茶叶,还把陈年茶叶当新的卖,还卖这么高价,算个什么东西!” “你……胡说八道!” 茶叶摊主是个脾气暴躁的,当下便气得脸红脖子粗,更是梗了脖子要来找钱丰的麻烦。 两三句话说不对付,摊主更是抡起了拳头,要往钱丰身上招呼。 “哎呀呀,此事给我个面子……” 刘三儿仍然是从中好一通的劝和。 然而这个摊主并没有方才的书生好说话,不但趁乱给了钱丰两拳,待刘三儿带着钱丰离开时,仍旧骂骂咧咧,说要让钱丰好看。 钱丰,“……” 真的是服了! 再这么下去的话,这一条街,岂非都知道了他钱丰的名字,往后要找他钱丰的麻烦? 刘三儿这是要用他原本对付赵溪月的方式,来对付他?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可恶啊! 钱丰心里一通谩骂,但面上只能向刘三儿说了软话,“刘郎君,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就……” 然而刘三儿并不理会钱丰,而是在一处铺子跟前停了下来。 钱丰抬眼,见那铺子旁挂着的软招上,赫然写着“当”字。 当铺! 这个刘三儿,这是又要以他的名义,拿了当铺开涮? 要知道,能开当铺的,这多少都是有些门路的,可不是他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这是想要他的命吗? 钱丰汗流浃背,险些当街跪在了刘三儿的面前,“刘郎君,就算是我求你了,此事就这般算了吧。” “您就当我是个屁,将我放了吧!” “只要您放我一马,那往后只要您开口,我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惜!” 钱丰苦苦哀求,声音嘶哑,大有痛哭流涕之感。 那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一只癞皮狗。 刘三儿满脸嫌恶,片刻后才咧了嘴角,“也罢,你既是都这般说了,那今日,便算了吧。” 眼见刘三儿松了口,钱丰顿时如释重负,长吐了一口气,“多谢刘郎君,多谢刘郎君……” 不等钱丰说完,刘三儿打断了他的话,“待我明日,再来寻你吧。” 明日? 钱丰顿时一愣,半晌后才满脸不可置信地问,“刚刚刘郎君不是说算了吗?” “对啊,我是说算了。” 刘三儿摸着鼻子,笑得狡猾,“可我说的是今日算了,我可没说,往后都算了!” 钱丰,“……” 这事儿,是没完了? 天都塌了。 钱丰无力瘫坐在了地上,满脸沮丧,如丧考妣。 刘三儿笑嘻嘻地去揪钱丰的衣领子,“走走走,正事儿还没做呢!” 该买的鞋子,可是要买的。 这个可绝对不能少! 突然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呢? 钱丰脸上的绝望,更浓了几分。 日头继续升到了正当空,韩氏家中的院子里面,也弥漫起了香气。 是浓郁、醇厚、且带着微微辛辣气息的香。 令人垂涎欲滴,忍不住猛抽鼻子,想要将这全部的香都吸进肚子里面。 而赵溪月,此时正用大铁勺,搅拌着锅中的卤子。 半寸见方的猪肉块,已经被卤子浸得表皮的满是红棕色的去壳鸡蛋,筋道的豆皮…… 一应吃食在大铁勺的搅动下,在卤子里起起伏伏,令人食指大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太和板面 连赵溪月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用长竹筷从卤子里面夹了肉块和豆皮出来,赵溪月先尝了尝滋味。 肉块内里软嫩,却不会特别烂糊,反而因为肉块在放入卤子里面炖煮之前,在铁锅中煸炒过,煸出油脂的同时,表层生出了一层焦皮,吃起来多了一些发轫的口感。 这样的肉块口感,吃起来少了些“糊口”的发腻感,更多了些许清爽,吃起来不油不腻。 豆皮本就筋道,又带着十足的豆香气息,此时炖煮之后,吸饱了卤子的汤汁,多了些微微的辣感,格外好吃。 而卤子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又有了猪肉中油脂的加成,卤子的汤汁也更加粘稠,包裹在肉块和豆皮的周围,更添醇厚美妙滋味。 好吃! 无论是直接来吃,还是将这样的卤子浇到米饭上,都会十分好吃。 而若是最好吃的,当属做成板面的浇头。 赵溪月在做卤子时,也是按着太和板面的卤子做来制。 只是通常太和板面的卤子多是以羊肉或者牛肉来制,期间用上一些羊油、牛油,让卤子吃起来滋味醇厚香浓。 但此时牛肉轻易吃不到,羊肉贵价,猪肉是最好的选择。 且猪肉比羊肉和牛肉的油脂更多,做卤子时也不必添加多余的油脂,便足以让整个卤子好吃无比。 卤子做的成功,赵溪月心中颇为满意。 接下来,则是做板面。 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若说一勺喷香可口,微辣开胃的卤子是一碗太和板面的灵魂,那板面的面,则是整碗面的根骨所在。 面要韧,拽面时要在案板上摔打,发出“砰砰”的声响,营造足够的氛围感。 煮出来的面更要具备根根分明,嚼着带劲儿才行。 而想要做出具备这样特征的板面,和面和醒面就显得尤其重要。 和面要用煮开后彻底放凉的水,面粉里面一定要均匀地加入盐粒儿,且需分次加水。 期间,更需先将面粉搅成絮状,再揉搓成团。 揉搓着要顺着一个方向,好使面粉中的面筋纤维有序排列,如此做出来的板面,才能更有嚼劲。 揉搓光滑的面团,要盖上浸湿的笼布,确保面团表层水分不流失,面团不干裂。 醒面以后,需要进行再一次的揉面和第二次醒面。 第二次醒面时,赵溪月将面团分成小份,揉成长条形的小剂子,再在小剂子的表层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油,使其形成一层油膜,好让面筋进一步的松弛。 如此经过反复揉面和醒面的面剂子,韧性十足,不易断裂。 赵溪月捏着面剂子的两端,用力地在案板上摔打,将原本细窄的面剂子变得长而宽。 直到板面摔打拽扯得几近两尺长,手指头宽时,一条板面便算是做好。 看着第一条板面摔打得十分成功,赵溪月当下有了信心,开始摔打第二条,第三条…… 一条一条的板面放入锅中的沸水中。 等拽足了一碗面的分量后,赵溪月拿长竹筷搅拌锅中的面条,防止粘底儿,又往锅中放上一把择洗干净的青菜。 灶膛中的柴火发出噼噼剥剥的声响,锅中沸水翻滚,白嫩的板面和嫩绿的青菜起起伏伏,片刻后尽数飘在水面上。 赵溪月将板面捞了出来,稍微过上一道凉水,浇上了一大勺浇头。 肉块、鸡蛋和豆皮混着卤子的汤汁一并进了瓷碗,将铺在碗底的白嫩板面和青菜尽数淹没。 撒上些许的香菜,赵溪月将这碗面放到旁边的案台上,接着做第二碗面。 之后,是第三碗。 三碗面全都摆在桌子上,三人才一起拿起了筷子。 白春柳迫不及待地先夹起来了一块肉。 油汪汪,泛着红棕色,颤颤巍巍,还往碗中滴着汤汁,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肉。 单单是看着这块肉,白春柳都能想象的出来,这块肉放入口中时,会有怎样的美味。 但这块肉,是从红棕色的卤子中捞出来的,且闻着面前这碗面,有着辛辣气息。 白春柳瞬间想起前些时间吃的水煮猪肝。 美味无比,鲜嫩可口。 但同时,也真是足够麻辣。 辣的她当时哧哈哧哈的,却又忍不住接着吃。 不知道这肉会不会和水煮猪肝一样辣…… 白春柳有些小心地将肉块放到嘴边,先浅浅地咬上一口。 在咀嚼了之后,白春柳毫不犹豫地将整块肉都吞进了口中。 有辣感,但不多。 而这点辣感,非但不让人反感,反而是充分刺激了味蕾,也觉得颇为开胃,更激发了这肉块的香。 表皮筋道,内里软嫩,喷香可口! 这肉可以说十分好吃。 而这肉既然都这么好吃的话,那这鸡蛋、豆皮,还有这一大碗白嫩的板面…… 白春柳将肉块咽下,舔了舔嘴唇,开启了狼吞虎咽模式。 而韩氏,则是先呲溜了一口面条。 宽面,薄且韧,吃起来嚼劲儿十足,每一根面条上都沾满了卤子的汤头,吃起来格外入味。 搭配的青菜,此时也吸满了卤子的味道,清香之余,更添滋味醇厚之感。 赵溪月则是在享用了几筷子面条之后,将筷子扎向碗中的那只鸡蛋。 鸡蛋表皮泛着足以挑起人食欲的浅红棕色,且筋道滑溜,让赵溪月的筷子滑了好几次。 再又一次尝试之后,赵溪月才顺利地将筷子头刺入鸡蛋,但并没有将鸡蛋送入口中,而是用两根筷子,将完整的鸡蛋分开成两半。 蛋清和蛋黄皆是被分开,又同时被赵溪月的筷子压进了碗中的卤汤里面。 而后,赵溪月将蛋清和蛋黄彻底分离,先夹了蛋黄入口。 蛋黄粉糯无比,因炖煮的时间长,已是十分入味,且被汤汁浸泡了片刻,吃起来不会有发噎的感觉,反而多了些湿糯滑嫩。 极其好吃。 接下来是蛋清。 蛋清筋道无比,且一层一层的,半个蛋清犹如小碗一般,盛起了不少的汤汁。 这一口下去,满足感超足! 好吃! 赵溪月又夹了一筷子面条入口。 筋道顺滑,滋味浓郁。 美味! 一顿晌午饭,吃得可谓十分尽兴。 但吃完之后,赵溪月又有些后悔。 ? ?说起板面,就不得不说我们河北特产之一:正宗安徽板面……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江氏的嫁妆 吃的太尽兴,所以吃得太多。 而因为吃得太多,导致她肚子有些发撑,同时昏昏欲睡。 她…… 晕碳了。 对于出现这种状况,赵溪月也没强求,干脆回屋去舒舒坦坦地睡上一会儿,彻底醒了之后,才开始去做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 忙碌完毕之后,赵溪月照例是推着小车子往瓦子而去。 路上,遇到了开封府的衙差。 衙差正拿着告示,拎着浆糊,在各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张贴。 许多瞧热闹的人,看着衙差张贴告示,已是围了上去,待衙差张贴完毕后,更是一股脑地往前涌,要看个究竟。 认识字的,看着告示,若有所思。 而不认识字的,则是拽了那些看起来像是读书识字之人的袖子,“劳驾给读一读,这开封府的告示上写的啥?” 那人并不拒绝,却也觉得这告示写的文绉绉的,即便读了之后,那些不识字的人大约也不理解,便归纳总结了一番。 “这是一张缉捕告示,要缉拿扫帚巷中杀害丈夫和婆母的凶手江素云!” 江素云? 围观人群立刻议论了起来。 “看我说什么来着,先前那苏秀才死的时候,我就说闹不好是亲近的人下的手!” “这江素云,杀害丈夫和婆母,还真是胆大妄为,丧心病狂啊!” “你懂什么,听说这江素云在苏家深受苛待,苏秀才和其母吕氏,压根就不拿江素云当苏家儿媳妇,对外都只说是奴仆,这谁受得了?” “再受不住却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里能杀了人,像什么样子!” “我倒是钦佩这江娘子,忍不下去便奋起反抗,也算是个人物……” 议论之言,不断地钻入赵溪月的耳中。 江素云,江娘子…… 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江娘子,真的是杀人凶手吗? 想起之前与江娘子一并摆摊时,她脸上时常挂着的笑意,还有说话时带着的温柔。 以及在瓦子遇到江娘子时,她满脸的窘迫…… 江娘子的脸上,有着寻常人所有的情绪。 但唯独没有反抗之意。 整件事情,真的是大家猜的那样吗? 赵溪月思忖片刻后抿了抿唇,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便又看到一些人凑到一起说闲话。 街边闲聊之人颇多,这种事并不少见,十分寻常。 但那些人,亦是在谈论有关江娘子之事。 “扫帚巷的那桩命案听说了吗?”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只怕整个汴京城没有不知道的吧。” “是啊,昨儿个黑夜我便听人说了,说是扫帚巷的一户人家,儿媳妇姓江的,因为被婆母和丈夫欺负,先是杀了丈夫分尸,后又杀了婆母呢。” “这事儿,还真是令人害怕的很……哎,你这消息素来灵通,怎么现在才跟我们说起这事儿?” “就是,难不成你这回迟了一步,现在才知道?” “什么啊,我说的,是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儿?啥事?” “快说!” “说是能说,不过我可跟你们说好了,我说了之后,你们可别对外说!” “成成成,应了你就是,你赶紧说吧!” “我听说,这江氏杀了婆婆之后,只顾着逃窜保命,防止自己被抓,却是连她的嫁妆都没有带走呢!” “那又怎样,嫁妆能有多少东西?”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江氏娘家颇为富裕,除了江氏成婚时给了她颇多的嫁妆,每年更是给上不少银钱接济,这江氏手里面的好东西多的很呢,光是赤金的镯子和发簪,都有好几只呢!听说还有其他贵重首饰,田产地契一类的东西,可值不少钱呢!” “这江娘子家中竟是这么富裕?难怪江娘子难以忍受婆母和丈夫的苛待,这自小锦衣玉食的,自是受不住这个,愤而杀人,也是情有可原啊。” “你关注的竟是这件事?” “那该关注什么?” “江娘子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啊!哎,你们说,这些都是江娘子的嫁妆,眼下那苏秀才被杀,吕氏也没了性命,江娘子成了在逃的杀人凶犯,那这些东西,该归谁有?” “你这么一说的话……哎,对了,不是说苏家宅院早已卖给旁人了吗,那这样说的话,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就属于买家了?” “你这话说到重点了,买下苏家宅院的,是庄宅牙行的管事,他也是如此说,说他既是买下了宅院,自然是包括里面所有物件的,这东西理所应当是他的。可开封府的人觉得那些东西贵重的很,比宅子售卖的价格还要高上一些,觉得那管事投机取巧,便不允……” “那这事儿最后怎么处置了?那些首饰地契什么的,被那庄宅牙行的管事拿走了吗?还是仍然在苏家的宅院里面?” “开封府都不允了,他还能拿走?肯定还在苏家宅院里面啊。” “啊?那不怕有盗贼上门偷窃?” “想啥呢,苏家宅院发生命案,门口自然是有衙差看守,盗贼自是不敢上门的。” “说的也是……” 赵溪月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沉了一沉。 江娘子的嫁妆? 这件事,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 赵溪月抬眼,去看渐渐往西的日头。 片刻后,扯着嗓子叫卖了起来。 “脆炸猪皮丝。” “酸甜油炸丸子……” 看守在苏家宅院门口的两个衙差,看着一点一点往下落的日头,互相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中一个先开了口,“咱们两个,也是倒霉的很,又要在这里值守。” “这有什么,在哪儿干活不是干,陆巡使吩咐咱们俩在这里,倒好过到处找寻凶手,免去了磨嘴皮子,这还不好?”另外一个不以为然。 “不必到处跑断腿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到底是发生过命案的凶宅,白天在这里待着也就罢了,待到了晚上……” 最先开口那个衙差,咧了嘴角,满脸都是因为惊恐而有的狰狞,“总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我说你这胆子也太小了一些吧,这左右都有人家,吆喝一声便有人来,真不知道你怕什么!”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圈套 “你不知道,这左右两户人家,一家因为老家有了丧事,举家回去奔丧,今日晨起便出了门,这另外一家呢,要回老家预备喜事,所以说,这接连两家的人都不在家,这一到晚上这一片都是黑灯瞎火的,能不让人害怕?”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怎么觉得我冷汗直冒呢?” “你别冒,让我先冒一会儿……反正咱们说好了啊,咱们两个晚上一定要一直在一块,怎么都不分开!” “行……那要是上茅房呢,咱们也一块?” “那当然!” “可值守这种事,不是得留一个人才行?要是被陆巡使知道了……” “上个茅房能花费多少功夫,你也太计较了一些!” “说的也是,大不了,咱们快去快回嘛。” “嗯……” 两个人说着话,一股子骚臭味忽地袭了过来,惹得他们两个人忍不住捏了鼻子,去找寻味道的来源。 只瞧见一个穿的厚实,又将自己口鼻蒙的严实,佝偻着背的人挑着扁担经过。 那人走路颤颤巍巍,时不时地咳上一声,似是上了年岁的人,而那扁担的两端挂着两只木桶,看着沉甸甸的。 而气味,就是从那木桶中散发出来的。 不必问,这是谁家在挑大粪,卖给那些来收粪水的庄户人。 “快些走快些走!” 衙差一边捏着鼻子,一边连声驱赶。 倒不是因为恶臭难当,他们不耐烦。 而是这汴京城中有着规矩,像粪水、泔水这样的东西都是有固定时间和路线的,以免影响正常铺子买卖和百姓生活。 眼下这个挑着粪水的老汉,显然并没有遵守相应的规则。 但不怕脏累,能干这种活的,都是穷苦人家,没必要刻意为难,催促他们赶紧弄完也就是了。 挑着粪水的老汉闻言,当下加快了步子。 只是这走得越快,木桶摇晃的更加厉害,木桶中的粪水甚至因此撒出来了些许。 越发让两个衙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夜半,整个汴京城的喧嚣声才渐渐停歇。 主街逐渐消停,像扫帚巷的这种小巷子显得更加寂寥。 除了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野猫野狗的叫声以外,几乎是针落可闻。 有风吹了起来,掠过房檐、钻过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这声音,起初听着倒是无妨,但越听越觉得声音诡异,听起来骇人。 也让本就觉得有些寒意的两个衙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鬼天气……” “哎哎哎,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这个时候,你就非得提这个字么?” “对对对,是我说错话了。”衙差急忙冲地上啐了几口,“呸呸呸……” 甚至又在地上踩了又踩。 片刻后,又嘟囔了起来,“这天儿冷的,我这刚去了茅房,就又想去了。” “我也是。” “那刚好,咱一块去,刚好那边有卖热茶汤的,咱们也喝上一碗,暖暖身子。” “这大半夜的,光喝茶汤怕是也不够,旁边有卖红油抄手的,不如咱们一人吃一些,这热的辣的来上一碗,过瘾的很,顺便也暖暖身子。” “成……” 两个人左右看了一番,见巷子里面并无任何其他人影,便结伴往巷子尽头而去。 原本就寂静的巷子,随着两位衙差的离开,显得更加安静。 风仍旧吹着,发出呜咽声响。 有石子从屋顶的瓦片上滑落了下来,发出“叮咚”的声响。 一个黑影,出现在这巷子里面。 在苏家宅院门口停留了片刻,左顾右盼之后,从院子门的门槛下的一个小洞里找寻了钥匙出来,溜了进去。 如衙差所说的一般,这户人家回去奔丧,家中空无一人。 黑影在院中徘徊,找寻到立在院子里面的竹制梯子,立在了墙根儿处。 依靠梯子爬上了与苏家宅院共用的墙头,黑影骑在墙头了片刻,估量了一下墙头与地面的距离,咬了咬牙,唰地一声,跳了下来。 落地时,发出“嘭”的一声。 黑影顿了一顿,站在原地了片刻,而后蹑手蹑脚地往院门口靠近。 透过门缝,看不到外面的半个人影。 很显然,门口看守的那两个衙差还没有回来。 红油抄手,说是在巷子口,其实离的不近,一去便要一盏茶的功夫,且摆摊的是一对上了年岁的夫妇,两个人行动不利索,却又讲究这抄手现包现煮,因而,这一碗红油抄手若是吃到口中,少说得再等上一顿饭的功夫。 再加上这吃抄手和回来的时间…… 足够了! 黑影收回探着的头,就着此时满天的星光,穿过院子,往西厢房方向走。 堂屋的两侧分别是东西屋,东屋住的是吕氏,西屋住的是苏鸿彬,而江素云,则是住在西晒的西厢房里面。 既然江素云住在西厢房,那她偷偷留下来的嫁妆,必定也是藏在西厢房里面的。 开封府查案,素来讲究保护案发现场,那么这些东西大约也还是在原位。 依江素云的性子来说,不是藏在床底,就是墙根儿的洞穴里面。 更或者,在枕头里面…… 这般盘算着,黑影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为防止衙差突然回来入院查看,黑影在进去之后,又快速地关上了门。 吐了一口气之后,黑影闭上眼睛,好让自己尽快适应屋中的黑暗。 片刻后,这才睁开眼睛。 而就在黑影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屋中骤然闪现了一抹火光。 火光由一处变成多处,几乎是顷刻之间,整个屋子光亮一片,恍若白昼一般。 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的睁不开眼睛,下意识伸手挡住了眼睛。 稍稍适应之后,黑影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陆明河,程筠舟,宋万阳,连带着几个衙差,几乎占满了整个西厢房。 这是…… 圈套? 黑影满脸惊慌,转身就要往外走。 程筠舟快走一步,拦住了他,几个衙差亦是立刻挡住了屋门。 另有几个衙差立刻扭住了那人的肩膀,将他摁在了地上。 “既然来了,就好好说一说吧。” 陆明河沉声道,“说一说,整个案子的真相。”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我不想当狗 陆明河声音低沉,却饱含力量。 似一记重锤,砸向了心头。 黑影忍不住颤了一下。 许久之后,才抬起了头,看向陆明河,目光如炬,似要将他灼烧了一般。 苏鸿彬几乎咬牙切齿,“你们是故意的!” 故意在外面张贴了缉捕江素云的文书,让他以为,开封府已经完全将江素云当做了杀人凶手,不会怀疑到他这个已经“死”掉的人身上。 接着,又故意在外面放了风声。 说江素云还有私藏起来的贵重首饰,房产地契等在苏家宅院,且这些东西的归属成了问题,引起了他的贪念。 甚至还故意安排了在苏家看守的衙差擅离职守,给他充足的潜入苏家宅院的机会。 最后,成功将躲藏起来的他引了出来,当场抓获。 “没错。”陆明河应答的十分坦然,“我们就是故意的。” “如果不用这招,如何将你这个满心贪念,杀妻弑母的败类给引出来呢?” 杀妻弑母…… 败类? 这几个字,再次成为了一柄重锤,敲击在苏鸿彬的心头,将他的理智震得七零八落。 “败类?” 苏鸿彬斜眼看着陆明河,“我是败类?” 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响亮无比,且持续了许久的时间。 但那笑声,却也是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彻底消失。 苏鸿彬的脸上,出现了两行泪痕,整张脸也变得狰狞起来,“你们知道什么!” “你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没有经历过别人经历的事情,凭什么就下了结论,给了评判?” 质问,声嘶力竭,最后的字甚至都破了音。 苏鸿彬甚至在怒吼之后,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眼泪也是忍不住往下落。 陆明河没有再问话,只是静静地看向苏鸿彬。 整个屋子里面,亦是一片沉默,任由苏鸿彬哽咽不已。 许久之后,苏鸿彬才抽了抽鼻子,重新张口。 “我自幼聪颖,三岁便识字了,可当时家中贫寒,我娘又是个精于算计,做事小气的,不肯送我去读书认字,我不得不趴在学堂的窗户那偷听,偷学,偷看……” “因为我不给夫子上交束修,夫子对我不喜,那些在学堂读书的孩童也嘲笑我,欺负我,说我既然家中穷,不配读书,就不要绞尽脑汁地往上凑,平白惹人笑话。” “这若是寻常人,早就觉得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可我不怕,只要能读书,往后能有出息,这些,都不算什么!” “大约是看我认得字颇多,旁人又说我有文曲星之像,我娘可能觉得我读书之后往后应该能给她带来回报,这才开始拿了银钱出来,送我上了学堂。” “我高兴坏了,去学堂之后,也是发奋读书,刻苦学习……终于,我考上了童生,后又中了秀才。” “我是附近十里八村里面,唯一一个秀才,旁人看到我,都要恭敬地称我一声秀才老爷,那些去读书识字的孩童,也会被夫子们教育,要以我为榜样。” “我以为我站起来了,往后在旁人的面前,只有荣耀和尊敬,再也看不到任何的鄙夷和轻视。” “但是我很快发现,我错了。” “我虽然是秀才,却考不上县学,领不得廪食费,却还需要继续读书院,买书本,连笔墨纸砚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进项,不过就是我秉烛抄书得来的那么点散碎银两。” “我娘开始抱怨我读书浪费银两,即便考上了秀才,却也没什么出息,过年给她买不上新衣裳,过节让她吃不上糕饼,说我实在无用的很。” “而周围的人,看到我身为秀才仍旧要穿补丁衣裳,饭食里见不得油星,连写字用的纸张都要反复的使用,甚至有些时候,见我为了节省纸墨,不得不用毛笔蘸了水,在石头上练字时,对我更加鄙视,只说我哪怕考上了秀才,仍旧过不上好日子。” “我再次被人瞧不起,仿佛是云端被人拽入了泥潭中一般,越挣扎,陷得越深,越看不到头顶的天。” “后来,我娘替我定了江家的婚事,我起初是高兴的,因为江家富足,且礼重读书人,更保证成婚之后,江家会全力支持我考取功名。” “我的日子开始变好了,毛笔都是全新的,且能用的起扬州水笔,墨条也是坚硬且胶质均匀的,就连纸,也都能用上等的宣纸,我开始穿丝绸的衣裳,缎面的鞋子……” “我又听到旁人叫我秀才老爷,看我的目光中满都是尊重和羡慕,我能再次挺起胸膛,光鲜做人。” “但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有人开始说我是吃软饭的,说我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还说我不过就是江家的一项生意,更说我身为读书人,娶了商户女,不觉得丢脸,反而沾沾自喜……” “我以读书考取功名的理由,说动了江素云和娘同我一起搬到汴京城,用江素云的嫁妆在汴京城中买下了一处院落,安了家。” “我找到了不错的书院,打算潜心读书,争取早些考上功名,让那些从前都看不起的人好好看看我的本事。” “但不过几日,我发现,在这汴京城中,在这书院之内,大家心思各异,各自抱团,就连夫子们,也早已将我们分了个三六九等。” “我很快明白人脉和交友圈比死读书还要重要,结识博学鸿儒后会有更多的机会。” “我开始在意穿着、用具、谈吐,意图能够和那些富家公子哥儿融到一处,能够借用到他们的资源和人脉。” “但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我不过耕读之家,又娶了商户女,连小门小户都算不上,于他们而言毫无用处,也根本入不得那些人的眼睛,他们瞧不上我……” “偶尔喊我一起吃酒、诗会,不过也就是拿我取乐而已,而我却不能有丝毫的恼意,只能笑脸相迎。” “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就是一条狗,摇尾乞怜。” “我不想当狗,我要当人……”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太贪 “既然他们看准了我这样人的所图,肆无忌惮的践踏我的尊严,以此来取乐,那我,为何不能成为他们?” “我重新换了书院,也不再对外说自己的家境,也不再提江素云的商户身份,只将自己说成一个家境富裕,出身良好的富家少爷。” “这个书院里面的人,不过都是寻常百姓,甚至有许多穷苦人家出身,我这样的人,在他们的眼里,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们开始像我从前巴结奉承旁人一般的讨好我,试图能从我这里沾到他们想要的便宜。” “他们的话说得很好听,每日也都能将我捧上了云端,让我觉得十分舒服。” “我享受这种感觉,我觉得我成为了人上人,被人前呼后拥,众星拱月,我真的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但是,孙程发现了我的秘密,他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厚的家底,每日吃喝花销,用的不过都是江素云的嫁妆,是个彻彻底底吃软饭的……” “他开始挖苦我、讥讽我,甚至变着法儿地不断地让我请客吃酒,我的银子越花越多,江素云的嫁妆也见了底儿,我知道,这件事必须得解决,而且越快越好。” “我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能让我脱身,而且能把孙程送进大狱,并且彻底摆脱我那个尖酸刻薄母亲以及商户出身娘子的办法。” “我找到了一个身形与我差不多的乞丐,把他哄骗到那处宰杀肉猪的院落,打死了他,把他分割成了许多块,分别放进附近的泔水桶中,唯独不留下能辨认身份的头颅。” “我哄骗江素云,让她来烟雨阁接我,又喊她去了那处院落,我知道,那个巷子口有一个小乞丐,我特地让他看到我们进去过,好坐实江素云的杀人罪名。” “我把孙程打晕,藏在巷子口,不让旁人看到他,这样,就没有人为他作证,证明他的清白……” “只要那些碎尸被人发现,证实了死的人就是我,那孙程和江素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一定会被抓起来,定了罪名。” “只不过,这其中有一个关键之处,就是证明我的身份,痛斥江素云的不孝不贞。” “我让我娘充当了这个指正人,哄骗他说,只要如此,便能将江素云送进大牢,那江素云所有的嫁妆都是我们母子的,甚至江家说不定还会为了息事宁人,会赔偿她更多的钱。” “我娘想都没想,当即就答应了此事,而她的事情做的也很漂亮,你们也并没有起疑,开始怀疑江素云和孙程。” “我娘因为十分高兴,她觉得事情快成了,甚至开始盘算往后要买多少田产,置办多少首饰衣裳,她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全然没发现我手中拿着的绳索……” “你们可能不相信,哪怕我娘尖酸刻薄,上不得台面,但在杀她的时候,我还是掉了眼泪……” “只是,这件事我必须要做!” “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彻底解脱,彻底脱离原本的困局,也才能坐实了江素云的杀人嫌疑!”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鸿彬猩红的双目中早已没有了方才的眼泪,有的只是晶亮的光芒。 他显然对他的计谋引以为荣,且觉得无懈可击。 “可惜了……” 几乎是一瞬间,苏鸿彬双目中满都是颓然,整个人也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可惜我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你们开封府在看到这么多证据的情况下,竟然不认为孙程和江素云有杀人的嫌疑。” “反而怀疑到我这个已经死掉的人身上……” “陆巡使,还真是厉害的很啊!” 苏鸿彬说这话时,双目圆睁,咬牙切齿,怨恨十足,似要啃上陆明河的一块皮肉,方觉得解恨。 对于这样的恨意,陆明河见过许多,也习以为常,并不躲闪,反而是盯着苏鸿彬的眼睛,勾唇一笑。 “不是本官足够厉害,而是你苏鸿彬,实在过于贪心。” “你想借江氏一族过上富裕日子,却又厌恶江氏一族的商户身份,你借助吕氏的刻薄厉害,压榨了江氏,享受了极多的好处,却又嫌弃吕氏这种性子上不得台面,你享受旁人的吹捧恭维,却又忍受不了旁人的小心思……” “你既要又要,可谓是贪心至极!” 面对陆明河的痛斥,苏鸿彬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那又怎样?” “贪心?人都是贪的,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 我去你娘的! 程筠舟有些忍不住,抬脚踹在了苏鸿彬的身上,指着他的鼻子喝骂起来,“可别糟践普通人这个称呼了!” “普通人可不会像你一样杀妻弑母,普通人也不会像你一样,为了所谓的面子,享受旁人吹捧的感觉,便装腔作势,甚至为了自己所谓的身份不暴露,还拉上一个无辜人的性命!” 程筠舟骂骂咧咧,苏鸿彬却仍旧是反唇相讥,“啧,乌鸦别说猪黑,你们开封府素日粉饰太平,以不出乱子为准绳,素日更是讲究民不告官不究,又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我现在一时不小心,掉入了你们的圈套罢了,若是我留给你们一个江氏的尸首和与孙程一并杀人的赎罪书,顺利离开了汴京城,你们照样只能以江氏畏罪自尽,逮捕孙程而结案。” “待数年之后,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我即便再出现在这汴京城中,你们只怕也不敢冒着开封府左军巡院丢脸的风险,将从前错判的案子翻了出来,还江氏和孙程一个清白和公道吧!” “整件事情,终究会被你们装作从未发生过罢了!” “你们,仍旧是要维护开封府的尊严,维护你们左军巡院的脸面,与我所做,又有何分别!” 面对苏鸿彬的痛斥,程筠舟原本再次抬起,想要踹向苏鸿彬的脚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不是他觉得苏鸿彬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而是程筠舟突然发现,无论痛斥苏鸿彬多少句,踹他多少脚,苏鸿彬骨子里,仍旧是这种跑偏到极致的认知。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还活着吗 有些道理,他永远不会理解,也不会明白。 “带回去,直接送到刑房!” 程筠舟怒吼,“让弟兄们,把所有的家伙都用一遍!” 刑房刑具无数,若是都用上一遍,即便不死,也会彻底残废。 苏鸿彬杀害两条人命,更蓄意栽赃旁人,按照当朝律法,是难逃死罪的。 残废对于死刑而言,并不算什么。 却足以让他饱受折磨。 这些折磨,比直接砍头,更让人绝望。 也更让人生不如死。 这是程筠舟的盘算,陆明河对此亦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叮嘱,“家伙可以轮流上,这刑房的人嘛,自然也是可以轮来来上一遍的。” 一人来上几样,刚好可以让原本就不会用刑的衙差,练一练手,往后知道该如何对犯人用刑。 苏鸿彬察觉出来这两个人是故意要对他用了重型,想要折磨他,脸色当下白了一白。 接着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被我说中了心思,你们便这样恼羞成怒,想要变着法子的折磨我!” “这便是你们开封府左军巡院的做派!” “挟私报复,刑讯逼供……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开封府左军巡院,根本就是一群只为了自己脸面的腌臜货!” “腌臜货!” 有衙差听不下去,只脱下了自己的袜子,塞进了苏鸿彬的口中。 臭气熏天,塞得又满,只让苏鸿彬翻起了白眼。 话说不出口,浑身的力气全都用在手脚上面,试图奋力挣脱。 奈何苏鸿彬不过一介书生,平日除了读书便是吃吃喝喝,根本没什么力气。 挣扎之后,不等衙差出手,已是精疲力尽,只能任由衙差拖拽了他往开封府而去。 “呸!什么东西!” 程筠舟冲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有这样的人在,当真是脏污了汴京城的地界!” “不,不对,是脏了整个天下的地界!” 陆明河没有说话,眸中的光沉了又沉,“有些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自己躺在了粪坑里面,便以为全天下到处都是脏污。 “就是。”程筠舟用力点头,“说什么等案子结了,时日长了之后,哪怕他再回到汴京,咱们开封府看到他死而复生,也不会因此再主动翻案……” “他真当咱们开封府是吃素的?旁的不说,就拿找寻真相出来,再没有比咱们开封府,比着陆巡使你最能较真的了!” “还什么咱们怕丢脸,咱们左军巡院别说怕丢脸了,何曾要过脸面?” 陆明河,“……” 咳! 这话说的。 左军巡院还是要脸的。 不过要的不是苏鸿彬口中的脸面而已。 陆明河轻咳一声,起了身,“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江娘子的下落。” 程筠舟闻言,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竟是忘了这件要紧事儿,得赶紧问一下那个苏鸿彬才行!” 他的最终目的要将江素云伪装成畏罪自杀,同时留下一份赎罪书,将孙程一并拉下水。 那现在,江素云还活着吗? 程筠舟有些担忧。 但他现在更担忧的是,苏鸿彬应该不会交代江娘子的下落。 毕竟苏鸿彬性子偏执无比,心地更是阴狠,以现在他对自己事迹败露被缉拿后对他们左军巡院的恨意来说,大概率是不会松口。 甚至会以能够再拉上一个垫背而沾沾自喜。 更会为看到他们左军巡院手足无措,焦急万分而欣喜若狂。 这可如何是好? 程筠舟焦急,陆明河却是胸有成竹,“不必问他,我大概知道江娘子在哪里。” 陆巡使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程筠舟纳闷无比。 “方才苏鸿彬进这屋子的时候,带了线索。” 陆明河道,“苏鸿彬假死之后,为掩藏自己的身份不必旁人发觉,只能居住在鱼龙混杂,跑腿帮工聚集之处。” “且苏鸿彬是个十分谨慎,想要将所有的事情做的毫无破绽,他居住的地方,肯定离这里并不算远。” “且方才苏鸿彬进来时,我看到他脚上的鞋子,有着一大片脏污,那脏污新鲜的很,带着特殊的气味,那个气味我白日带着衙差到处巡视的时候闻到过,是附近一条巷子里面,有人晾晒酒糟。” “当时我有注意到,那个酒糟的潮湿程度,刚刚好是能够留下苏鸿彬鞋子上那种脏污的程度,由此可见,苏鸿彬今晚是经过那处巷子的。” “而附近不远,鱼龙混杂之处,又能经过那处巷子的,应该就是地处外城的民心巷附近,到那里去找寻,一定能够找寻得到江娘子。” “原来如此!”程筠舟恍然大悟,立刻招呼了两个衙差,抬脚往外走。 陆明河在后面跟上。 一众人步履匆匆,直奔外城而去。 程筠舟路上仍旧有些不放心,“这苏鸿彬,应该还没有对江娘子动手吧。” “没有。” 陆明河颇为肯定,“苏鸿彬做事缜密,他既是要让江娘子背负上杀害两条性命的罪名,又要装作畏罪自杀的模样,那他就必须要让自己彻底脱身之后,才能让旁人发现江娘子自杀后的尸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尸首判定的死亡时间越准确,那他在那里的不在场证明也就越清晰,避免开封府查案时,发现他这个身份不明之人。” “所以,苏鸿彬应该会在确定完所有的事情,将江娘子遗留在宅院内的嫁妆拿到手中,才会对江娘子动手。” “现在的江娘子,应该还活着……” 但即便是活着,为防止他囚禁江素云的事情败露,更要营造出江素云自尽之前饱受精神折磨,他应该也会将她囚禁到一个暗无天日,令人崩溃无比的地方。 如果江素云求生意志不够坚定的话…… 陆明河加快了脚步,更是抬手吩咐,“速度要快,到了地方之后,要仔细排查,尤其是箱笼、火炕、地窖之内!” “是!” 程筠舟等人大声应答。 “开封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开封府办案,这里居住的所有人,全部开门开窗,等候巡查!” “你们几个,去那边!” “回禀陆巡使,这里并无任何发现。” “继续找寻。” “陆巡使,程巡判,这里没有发现江娘子……” “继续找寻!” ? ?月底月票双倍,因为新书上架的前三个月,月票对于作者的福利榜至关重要,希望能得到多多的月票~ ? 这个月茶暖一直有努力多更~月票排名不错的话,茶暖就下个月继续努力~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抢? “这里,这里,陆巡使,江娘子在这里!” “人怎么样?” “已是昏迷。” “速速去请大夫!” “……” 汴京城的夜晚,格外喧嚣。 而这份喧嚣,一直持续到东方的天空蒙蒙亮时,又被新的喧嚣取代。 天儿一日比一日亮的早,赵溪月早上,也起得越来越早。 买肉,买菜蔬,做馒头,磨豆浆…… 等所有的吃食都装上小推车,赵溪月和韩氏出门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门口附近,或坐或蹲,或靠墙或半躺,横七竖八的,竟是有五六个衙差。 赵溪月和韩氏的心顿时沉了一沉。 前几日附近命案频繁,昨日开封府到处张贴缉捕文书,查问凶手江素云的下落,闹得是人心惶惶。 此时家门口竟是有这般开封府的衙差…… “敢问。”赵溪月试探性询问,“几位有事吗?” 几个衙差原本因为昨晚的劳累昏昏欲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连门开了都没反应过来,此时听到清雅柔和的声音,顿时清醒了大半。 为首的一位叫做周四方的,急忙站起了身,掸去身上的尘土,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冲赵溪月拱手,“赵娘子,我叫周四方,我们皆是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 “我们在这里,是专门等赵娘子的。” “等我?”赵溪月满脸诧异,“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莫非,还是有关江娘子的案子,想着传她去开封府问话? “我们昨晚星夜破获了烟雨阁后巷碎尸和扫帚巷吕氏妇人被人勒毙的案子,我们陆巡使高兴,又念及我们辛苦,所以特地吩咐我们前来,买下赵娘子今日所有的馒头和五豆甜浆,算作对我们的犒赏!” 周四方说这话时,兴奋的鼻尖都有些泛红。 没办法,实在是高兴。 这世上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所作所为有人认可,而辛劳付出被人奖赏。 而世上最最高兴的事,则是这份奖赏是他们最是喜欢,却又舍不得日日都吃个饱的,赵娘子所做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 尤其在辛劳了一整夜,感觉整个人的魂儿似乎都要飘走了,吃上一顿最爱的吃食…… 那简直是妙不可言! 赵溪月闻言,当下安心,“既是要买下所有吃食,那……” 用不用送货? 似看出赵溪月的疑问,周四方道,“赵娘子不必辛苦再跑上一趟,我们陆巡使说了,我们暂借一下赵娘子的小推车,将吃食带回开封府,待分发完毕之后,再将小推车给赵娘子送了回来。” “我们陆巡使还说了,赵娘子下午大约还要出门卖吃食,还需用这车子,所以肯定会在晌午之前,将车子给赵娘子送了回来的,请赵娘子放心。” 听着这些话,赵溪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扬。 别说,这位陆巡使,还真是细致周到。 方方面面,观察得也足够细致入微。 “好,就按周大哥说的来吧。”赵溪月笑道,将小推车从院子里面推了出来,开始清点馒头和五豆甜浆的数量,估算整体价格。 算好银钱,周四方拿出陆明河给他的钱袋子结了账,招呼其他人来推车子。 自己则是再次冲赵溪月拱手,“先告辞了,待会儿便将车子给赵娘子送过来。” “慢走。” 赵溪月略送了一送。 而周四方等人,则是拉着小推车沿着石头巷往外走。 巷子窄小,行进速度缓慢,待出了巷子,到了那汴河大街上时,几个人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 且一路行走,闻到小推车上竹篮、笸箩中,笼布底下盖着的众多馒头发出的香气,听到行进时,那木桶里面五豆甜浆来回晃动时的哗哗作响…… 所有人皆是咽了咽口水,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越发加快了速度。 速度越来越快,原本的大步流星,竟是变成了一路小跑。 甚至为了能够快速抵达开封府,早些开始分食这些馒头和五豆甜浆,他们还进行了分工协作。 有往肩上套了襻带,奋力拉车子的;还有在后面用力帮着推上一把;还有在两边扶着车子上的竹篮、木桶,防止馒头和五豆甜浆不小心撒落的;甚至还有在前面负责开路的…… 总之,都是为了尽快地赶到开封府中! 而周四方等人推拉着一辆车子,小跑而行的模样,惹得这汴河大街上的人忍不住纷纷侧目。 甚至议论纷纷。 “这开封府的人拉着一辆车子,是要做什么去?” “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案子吧。” “我觉得也是,不然这么着急忙慌的?” “这开封府,也是日夜忙碌,辛苦的紧啊……” “……” 开封府,的确是日夜忙碌,辛苦的厉害。 马银宝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昨晚缉拿到真凶,他和宋万阳二人要负责记录凶手口供,几乎是熬了一整个晚上。 他现在黑眼圈,特别的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但再重的黑眼圈,也无法阻止他去买馒头和五豆甜浆来吃的决心。 马银宝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而很快,他就清醒了。 因为他看到周四方等人,正拉着一辆车子,在汴河大街上飞驰。 而且那辆车子…… 马银宝拽了拽旁边的钱永良,“钱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这辆车子有些眼熟?” 钱永良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用力点头,“似乎是有些眼熟,对,我想起来了,这辆车子,跟赵娘子素日卖馒头时推得那辆车子有很像!” 那辆车子颇为特别,平日里并不多见,钱永良的印象颇深。 “可我怎么觉得……” 郭峰淮抓了抓后脑,“这辆车,就是赵娘子的那辆呢?” 是赵娘子的那辆? 四个人心中一惊,慌忙抬眼再去看。 车子的外形一模一样就不必再说,而车子里面放着的那些竹篮、笸箩、木桶…… 不是赵娘子的那辆,还是什么? 这左军巡院的几个衙差,拉着赵娘子的小吃车在汴河大街上疯跑,意欲何为? 难不成,抢了人赵娘子的东西? 钱永良眸光一沉,当下大手一挥,“追!” ? ?感谢宝子们最近投的月票~谢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 ? 继续求月票,本月最后三天,国庆节能吃上一口炖肉还是只能喝米汤,就靠宝子们了!!! ? 老规矩,摁住男主陆明河,给宝子们磕几个,助助兴~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美食当前各自飞 其他三人当下赞同,拎着自己手中的食盒,快跑着追了过去。 四个人,直接停在了周四方等人的前面,拦停了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 钱永良大声喝问。 “回开封府啊。”周四方被质问的有些莫名其妙,“钱郎君有事吗,若是无事的话,赶紧让开,我们还得赶紧走呢!” 若是迟上一些的话,不知道左军巡院那群饿狼要念叨他们多久。 钱永良并不理会,只仍旧指着车子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回事?”张玉昌也帮腔,“赵娘子的小推车,怎么在你们手里面?” “你们该不会是抢了人赵娘子的小推车和吃食吧!”郭峰淮也是怒气冲冲。 周四方,“……” 这架阁库的人,脑回路怎么这么不正常呢? 什么叫做抢? 他们虽身份地位不高,可好歹穿得是开封府的衣裳,好歹也是左军巡院的衙差,怎么会无缘无故抢了旁人的东西。 这几位,指定是误会了! “这不是抢的。” 周四方张口解释,“这是我们左军巡院陆巡使念及我们昨夜办案辛苦,让我们将赵娘子做的馒头和五豆甜浆全部都买下来,算是犒劳我们!” “因为东西多,不好拿,所以特地借了赵娘子的小推车将东西运过去,待会儿再来还赵娘子的小推车。” “原来如此。” 钱永良松了口气。 是买,不是抢。 郭峰淮与张玉昌心中的石块也落了地,“原来不过就是误会。” 那就好,那就好…… 等等! 不对…… 不好! 郭峰淮率先反应了过来,“你说,你们左军巡院的人把赵娘子所有的馒头都买下来了?” “对啊。”周四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郭峰淮顿时跳起脚来。 这问题,大了去了! “就是啊,你们左军巡院的人都把馒头买走了,那我们吃什么?”钱永良也反应了过来,再次质问。 赵娘子所做的馒头滋味美妙,周四方也是知道的。 更知道眼前这几位是赵娘子馒头摊的食客,这会子买不到馒头来吃,大约是要发疯的。 但…… 这事儿他管不着。 “那我不知道。”周四方摸了摸鼻子,“这买东西嘛,素来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先来的,买得多点而已,也不算是有错。” “你们买不到,是你们去的太晚了一些,下次记得早些去就是。” “得了得了,不跟你们多话了,我们还得赶紧回去给陆巡使交差呢!” 说罢,周四方越过钱永良等人,招呼其他人赶紧走。 而钱永良等人,也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只能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了许久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命丧黄泉一般。 “得了,也不必去石头巷子口了,咱们还是直接去公厨吧。”钱永良怏怏道。 去公厨早上一些,至少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咱们四个,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倒霉的很!”郭峰淮感慨。 四个? 哪里是四个了! 马银宝在短短踌躇片刻后,冲钱永良三个人道,“我先走一步啊。” 说罢,几乎是脚底抹油,飞一般地往前跑。 直到追上了周四方等人。 “哎哎哎,周郎君,等等我啊。” 马银宝跑的气喘吁吁,“既然陆巡使发话,买下了赵娘子做的馒头和五豆甜浆犒劳左军巡院上下,那我是不是也有份?” 他也是左军巡院的嘛。 “这是自然!”周四方道,“你晨起回去的早,陆巡使发话时你已不在,我方才就想喊你一声,可看你……” 跟架阁库的那三位在一起,而且关系看起来似乎不错。 本来那三位就因为吃不到馒头对他们左军巡院有些仇视,若是再贸然喊了马银宝的话,周四方担心马银宝会被其他三人排挤。 现在看来,有些人根本不担心这件事情呢! 常言道,这夫妻还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这兄弟之间,面对美食当前…… 嘿嘿嘿! 马银宝不以为然,“无妨无妨,不必周郎君喊,我懂得的!” 有吃的在,哪里还顾及那么多! 而方才一听到没有馒头吃,马银宝觉得天都塌了,现在突然又得了这么好的消息…… 令人高兴啊! 马银宝笑眯眯地跟着周四方,满脸都是殷勤,“来来来,我也来搭把手。” 这般狗腿的模样,落在了垂头丧气往开封府而去的,钱永良三人的眼中。 分外扎眼。 刺得双目生疼。 “嘿,这小子……” 郭峰淮咬牙切齿,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方才周四方所说,这买馒头嘛,讲究个先来后到,他们去的迟了,买不到,也怪不得谁。 至于马银宝嘛,他本就是左军巡院的人,人陆巡使犒赏左军巡院上下,那他也没有闭嘴不吃的道理。 只能说,人家左军巡院的人当真是运气好,摊上了这么一个知道体恤下属,又能明白下属喜好的上司呢? 这样的感慨,不但郭峰淮三个人有,右军巡院的人也是将这句话嘀咕了又嘀咕的。 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的香,不断地散发出来,萦绕在他们的鼻尖。 再瞧瞧那松软白嫩的面皮,吃馒头之人嘴角溢出的肉汁…… 他们的口水,几乎是瞬间激增。 没吃早饭,带了早饭来吃的人,顿时觉得手中的羊肉馒头瞬间不香了。 而吃过早饭的人,登时觉得自己似根本不曾吃过任何东西,肚子很快又饿了。 这种感觉,属实难受。 更灾难的是,这些个左军巡院的人各个都是不要脸的货色,吃便吃了,美味享也就享了,偏生各个都要吧唧嘴,还要到他们这些个右军巡院的人跟前显摆一通。 “哎呀,你们说咱们是哪里烧的高香,盼来了这么好的巡使大人?” “就是说,为人端正,做事兢兢业业也就罢了,对我们这些下属也这般和气周到。” “不对,话不对……” “嘿,你说谁说的话不对?你别忘了,你可是左军巡院的人,胳膊肘咋还往外拐呢?” “我不是说你们说的话不对,我是说从前许多人对咱们陆巡使的评价不对!”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馒头? 评价? 对陆巡使的评价? 是了,之前陆巡使刚刚上任,所有人皆说,这位新上任的陆巡使,乃是神仙面容,阎罗做派,对下属要求极高,也最是爱板脸训人,最是难相处的。 这刚开始嘛,也确实是见识到了陆巡使的严厉。 他对所有的事务都一丝不苟,公正严明,不容有一丝错漏。 但这些,仅仅不过是对公务而言。 私下里,陆巡使会体谅他们临时办案辛苦,若是头天熬夜,第二天也允许他们迟到片刻。 若家中有急事,倒也可以早走上一会儿。 不过前提是不能耽误了公务。 手中的事情必须要做完,实在做不完的必须离手的,也必须要交待好确定的人,要做到事事有着落,事事有人负责。 这阎罗做派,可以说只是对公务而言,而不是对人。 “这么一说,好像是哈。” “那咱们给改一改这说辞?” “怎么改?” “嗯……神仙面容,菩萨心肠?不过这好像显得不够霸气,过于优柔寡断了些,不如改成神仙面容……哎哎哎,我觉得这灌浆馒头可真好吃呢!” “那是,不好吃的话,陆巡使怎么会用这个来犒劳我们?” “皮薄馅儿大肉汁多,吃一个想三个!” “容我做个梦,若是每天都能这么吃的话,那该多好……” 左军巡院的人嘻嘻哈哈,一口馒头一口五豆甜浆,吃得不亦乐乎。 只看得右军巡院的人是眼红心热的厉害。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到了右军巡使吴宏宣的跟前,“吴巡使,左军巡院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是,吃个灌浆馒头而已,跟咱们这儿显摆得不得了!” “有什么好显摆的,咱们得告诉他们,他们左军巡院有的,咱们右军巡院也能有!” “是吧,吴巡使……” 吴宏宣闻言,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昨儿个夜半,他便听说了陆明河抓住了烟雨阁后巷分尸和扫帚巷吕氏妇人被勒毙命案的真凶。 从发现尸首,到抓住真凶,不过过了短短几日而已。 而且,这桩案子最初的状况和最后真凶的身份,都足够令人匪夷所思,难以想象。 这样的一个曲折的案子,若是放到旁处,个把月都未必能有真正的结果,而他陆明河却如此雷厉风行。 府尹大人今日得知状况之后,必定会再次表彰陆明河一番。 一想到原本他并不看好的陆明河处理案子竟然如此神速且准确,吴宏宣便觉得心里面,如猫爪一般难受。 而就在此时,底下人竟然还只惦记着吃馒头的事情? 甚至还想着以激将法,让他也去学了陆明河,给他们右军巡院的人买了馒头回来吃? 吴宏宣当下瞪了眼睛,“你们看我,像不像是一个馒头?” 众人,“……” 面面相觑之后,众人自认讨了没趣儿,讪笑着三三两两的四散离去。 吴宏宣冷哼一声,背着手也走了人。 右军巡院的其他人,则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更是腹诽。 方才他们吴巡使问他像不像一个馒头? 别说,还真挺像的! 整个人简直就是气吹得似的,可不就像发面馒头一样吗? 啧…… 对于这些事情,陆明河这里并不知晓。 因为在分发完馒头和五豆甜浆,而他自己也饱餐了一顿之后,他决定去给赵娘子送小推车。 虽说赵娘子下午才会去瓦子附近售卖吃食,但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不要耽误了赵娘子使用嘛。 陆明河这般盘算着,快步出了开封府的后门。 没走两步路,程筠舟就追了上来,一把就抓住了小推车的车把,“哎呀呀,怎么能让陆巡使做这种活呢,这种帮闲跑腿的活计,让我这个左军巡判官来做就是了!” “陆巡使辛苦劳累,还是回去歇息吧!” 说着话,程筠舟不由分说地便将陆明河挤到了一边,推着小推车就走。 陆明河,“……” 想蹭吃蹭喝就直说! 快步跟上,陆明河声音低沉,“一起去。” 程筠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个人一并往石头巷的方向走。 街道上热闹,早市上更是人来人往,陆明河脚步放缓,左右张望。 他想给赵溪月带上一些东西。 他和程筠舟对于赵娘子来说,都是帮过她忙的人,而赵娘子客气,大约会热情款待,做出些拿手的吃食送给他们两个人。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多了的话…… 陆明河觉得,对于赵溪月来说,多少是一种负担。 买上些许东西,聊表心意,回头若是真有吃食,吃得也能安心一些。 而带东西的话,赵溪月既是厨艺精巧,想来也是十分喜欢各种新鲜食材的…… 陆明河挑选了一块看起来品相十分不错的羊肉。 程筠舟看到他的举动,登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便买上了旁边鱼贩子售卖的两尾鲜鱼。 而再往前走,新鲜的春笋,鲜嫩的蕨菜,呈现灰绿色的沙葱…… 陆明河和程筠舟皆是不进厨房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搭配什么,只看品相,更觉得这个不错,那个也好,干脆都买上了一些。 而就在两个人沉浸在美妙的采买中时,有人走到了跟前,拿起那小推车里面的一捆沙葱看了又看,更道,“这沙葱看着不错,就是少了些,怎么卖?” 程筠舟,“……” 陆明河,“……” 两个人这才意识到,因为过于沉迷采买,小推车里面已是堆得满满当当,乍眼一看,的确是像卖菜的! “对不住,我们不是卖菜的……” 一番解释之后,两个人才推着小推车,逃也似的离开。 很快到了石头巷,赵溪月住所门口。 此时的赵溪月,正打算出门,一打开门,便看到了陆明河和程筠舟。 以及装满了菜蔬、羊肉、鲜鱼的小推车。 赵溪月满脸皆是诧异,“陆巡使,程巡判,你们这是……” “家中产业有一处菜圃,种植了许多菜蔬,春日菜蔬疯长,属实吃不完,便拿上一些,来给赵娘子,赵娘子素日时常做吃食,想来应该用的上。” 陆明河顿了顿后,解释道,“至于这块羊肉和这两条鱼嘛……” ? ?哭唧唧伸手求月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山海兜子 “也是家中菜圃里面养的鱼和羊,管事的送了过来,我便也拿上一些送给赵娘子这里,也算是谢一谢晨起买馒头和五豆甜浆时,赵娘子给的优惠。” 陆明河说完这些话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东西一不小心买的太多了。 而这么多的东西送了过来,对于赵娘子而言,容易成为新的压力。 也显得他和程筠舟别有用心,另有所图。 但若说是家中有的,那便不同。 程筠舟立刻明白了陆明河的用意,只嘿嘿笑了一笑,附和道,“陆巡使说的没错。” 赵溪月,“……” 她晨起的时候,的确给了周四方一些优惠。 但这些优惠,相比较此时陆明河和程筠舟送来的这么多羊肉、鲜鱼和各种各样的时令新鲜蔬菜,可谓是绿豆和西瓜来比。 以这么多食材来答谢她的那点子优惠…… 赵溪月一时不知道,占便宜的究竟是谁。 但眼瞧着那小推车里面放着的鲜鱼乃是品种贵价的鳜鱼、菜蔬里面也不乏春笋、蕨菜等物时,赵溪月突然想起她昨天有买过绿豆粉皮。 这些,刚刚好能做上一些山海兜子。 赵溪月当下便拿定了主意,满脸皆是盈盈笑意,“多谢陆巡使和程巡判特地给我送来这般多的新鲜食材。” “冒昧问上一句,陆巡使和程巡判眼下可有旁的事情?” 这一问,让陆明河和程筠舟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吃不准赵溪月的用意。 赵溪月急忙解释,“我并没有旁的意思,只是陆巡使和程巡判带来了这般多的食材,怕是一时半刻也吃不完,若是二位大人没有其他要紧事情的话,不如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为二位大人做上一些山海兜子,也好带回去吃。” 赵娘子要给他们两个当场做吃食? 那自然是无事的! 有事也是无事! 程筠舟大喜过望,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细缝,“我们有时间的。” 陆明河亦是拱手,“那便有劳赵娘子了。” 赵溪月莞尔一笑,将院子门敞开,迎了两个人进院子里面。 烧上一些开水,给两个人泡上茶水,安置两个人在院子里面喝茶,赵溪月给两个人拿上了一些果子吃食等物。 接着,便进了厨房忙碌。 做山海兜子。 兜子,是当下常见的吃食之一。 是以绿豆粉皮包裹了馅料再蒸制作而成,因形状与兜鍪相似而得名。 而山海兜子,指的是馅料的内容。 山指春笋、蕨菜这样的山珍滋味,而海指鱼虾这样的江海时鲜。 眼下没有虾子,唯有鳜鱼,倒也能做。 春笋剥壳取嫩头,蕨菜取上半段的嫩茎,二者皆需用沸水焯熟,切成细丁。 鳜鱼去骨取肉,切成半指见方的小丁,与方才的春笋和蕨菜丁一并与麻油、酱油、盐巴和胡椒粉等搅拌成做兜子的馅料。 绿豆粉皮是小圆片的形状,可以直接浸泡入热水,软化后直接放入手掌心中,放入馅料,再将四周收拢,以焯过水的小葱叶子来打结固定。 而包好的山海兜子放入笼屉之中,水开后蒸上半盏茶的功夫,赵溪月打开了笼屉。 热气混着浓郁的香气顿时涌满了整个厨房,透过宽大的窗户,向外飘散。 惹得在那喝茶说话的陆明河与程筠舟忍不住将鼻子抽了又抽。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厨房的方向张望。 山海兜子,他们也是吃过的。 但这种连看都还不曾看到一眼,便闻着如此清香的山海兜子,于他们而言,还是头一回。 赵娘子的手艺,当真没得说啊…… 在两个人满都是期盼的目光中,赵溪月先端上来了两盘山海兜子,连带着一碟子放了些许姜丝的香醋。 “二位大人先尝一尝。”赵溪月道,“我再去做剩下的。” “多谢赵娘子,有劳了。” 陆明河道谢,接过了盘子与筷子。 将一整盘的山海兜子放到桌上,陆明河端详片刻。 赵溪月用的是捆扎法来做的山海兜子,使得整个兜子底部饱满,上面褶皱均匀好看,如同一个鼓囊囊的福袋,精致且十分讨喜。 绿豆粉皮经过泡发和蒸制,呈现半透明的状态,能看得到里面嫩黄的笋,翠绿的蕨菜以及白嫩的鱼肉丁,与兜子最外面用来捆扎的碧绿葱段搭配在一起,颜色格外好看。 用筷子夹上一个山海兜子,蘸上些许碟子里面的香醋,陆明河往口中送。 粉皮轻薄滑爽,被牙齿咬破时能感受得到韧性十足,且在粉皮破裂的瞬间,蒸制兜子时,馅料产生的些许汁水便汹涌入口。 清香、鲜甜、醇厚…… 鱼肉丁的鲜滑、春笋和蕨菜的爽口,三者交相辉映,将山林的清新与江海的咸香之气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加了姜丝的香醋,透着微微辣感的酸,越发将这兜子之中的美味激发出来,美味之余,更有开胃之感。 总之就是…… 好吃! 美味! 陆明河两口将一个山海兜子完全吞入了腹中,接着便夹起了下一个。 片刻后,又下一个…… 明明晨起时已经吃过数量不少的灌浆馒头,喝了足足一大碗的五豆甜浆,当时已是饱嗝连连,但此时,陆明河却仍然觉得他还可以吃上许多。 肚子,仿佛成为了无底洞一般。 怎么也填不满。 却又疯狂渴望更多的美味。 而这些美味,无论是狼吞虎咽,还是细细品尝,都别有一番滋味,让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陆明河吃得津津有味,程筠舟亦是吃的不亦乐乎。 他知道赵娘子的手艺好,做出来的山海兜子必定是好吃的。 但他没有想到,赵娘子做出来的山海兜子,竟是好吃到这个地步。 简直要让他哭出来! 他愿称之为,这是最好吃的山海兜子! 在厨房里面的赵溪月,则是将剩下所有的山海兜子都蒸了出来。 隔着窗户,赵溪月能看得到陆明河和程筠舟方才的吃相,也看得到两个人面前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 按理来说,她应该再拿上一些山海兜子过去,方为不失礼。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沙葱羊肉饼 但二人来时,显然已是吃过了早饭。 方才,又一盘山海兜子下了肚。 现下若是再吃,只怕要积了食去。 赵溪月便将所有的兜子全都打包,分别装进了两个食盒,方便两个人带回去慢慢吃。 “多谢赵娘子。” 陆明河和程筠舟接过了食盒,连声道谢,“多谢赵娘子盛情款待。” 这连吃带拿的,满足感十足。 但也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二位大人客气。”赵溪月笑道,“也多谢二位大人送来了这么多的食材。” “也是家中菜圃实在丰收的厉害,赵娘子就不必客气了,往后若是再有多的,我再给赵娘子送了来。” 陆明河趁机找寻好了下一个来赵溪月家中的理由。 见陆明河十分热情,赵溪月思索片刻后应声,“既是陆巡使这般说,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至于沾陆明河的便宜,往后多做些吃食给他就是。 如此有来有往,关系往后更加亲近一些。 于她在汴京城中讨生活,颇有助益。 而陆明河这里,也能在她这里一饱口福,也算是各有所得,两全其美。 眼见赵溪月答应的干脆,陆明河的嘴角越发往上扬了一扬。 小推车给赵溪月送到,装满山海兜子的食盒也已经到手,陆明河和程筠舟便没有多呆,起身告辞。 回去路上,程筠舟瞧着手中沉甸甸的食盒,嗅着那缝隙中传来的,山海兜子散发出来的幽幽香气,满意地把嘴咂了又咂。 更是夸赞陆明河,“要不陆巡使您能担任左军巡使一职呢,这脑子就是比寻常人快一些!” “若不是你说这些菜蔬是从自家菜圃里面摘了送过来,就显得咱们两个太过于刻意讨要吃食了一些。” “还有还有,方才陆巡使又以菜圃为由头铺好了下次来赵娘子家中做客的路,也是高明的很!” 程筠舟说着话,冲陆明河竖起了大拇指,更道,“待下次咱们来的时候,只继续在街上买上一些新鲜的菜蔬就是!” “这个不必。” 陆明河道,“今日我虽是灵机一动,却也是给自己提了个醒儿,待下次再给赵娘子送菜蔬的时候,只去菜圃摘上一些新鲜的就是,大约比外面买的还要好上一些。” 程筠舟点头,“也是行……” 等等? “你家真有菜圃?”程筠舟惊诧询问,“在这汴京?” “倒是没有在城内,是在城外,大约十里处的位置,有上一个,不过不大,也就三四亩。” 陆明河如实回答,“倒是更远一些,有一处上百亩的田庄,那里的菜圃,更大一些,菜蔬也更齐全一些,只是有些太远了,菜蔬运过来不如这处过来的新鲜。” 程筠舟,“……” 哪怕是在城外,这么大的田地和菜圃,那都是家境富裕的标志! 本以为他们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读的是同一个学堂,家境应该相当,却不曾想,有些人偷偷的富裕了起来! 早知道,今日给赵娘子买食材的钱,就应该全部让某位左军巡使全都出了! 某位左军巡判官,觉得自己轻轻地碎掉了。 且唯有美食,才能让他彻底地活过来。 待回了开封府,就将这些山海兜全都吃掉! 顺便,再抢两个某位左军巡使的…… 以作弥补! 送走了陆明河和程筠舟,看着剩下的那些新鲜食材,赵溪月开始盘算着做什么样的晌午饭。 在看到羊肉、沙葱以及方才做山海兜剩下的鳜鱼头和骨头时,赵溪月当下有了主意。 她要做沙葱羊肉饼。 新鲜的羊肉要剁碎成肉糜,以姜末、葱花、酱油、盐巴、白胡椒粉和芝麻香油来调馅儿。 确保羊肉清鲜且膻腥味全无的关键在于花椒水。 花椒水要少量多次地加入,直到羊肉馅儿搅拌的水滑上劲儿。 最后,则是放入切碎且拧干水分的沙葱。 羊肉馅儿做好,接着和面。 发面已是来不及,加上考虑到鲜嫩的肉馅儿配上略有嚼劲儿口感的面饼,口感会更加独到,赵溪月决定以烫面的方式来和面。 确切来说,是半烫面。 一半开水,一半凉水,混合而成的温度刚刚好,如此和出来的面,软中带韧,且不容易干裂。 面和好后稍稍醒上片刻,揪成一个一个小剂子,擀成厚薄合适的面饼,包入沙葱羊肉馅儿,再轻轻地擀成厚薄合适的饼,放入刷了油的锅中。 小火慢煎,期间盖上锅盖,确保饼内的羊肉馅儿彻底熟透,直煎的两面金黄,便可以出锅。 韩氏帮着擀面饼,包馅儿,赵溪月则是负责将这些饼子全部烙熟。 待最后一个沙葱羊肉饼出了锅后,另外一口锅中炖煮的鱼头鱼骨汤,也泛起了奶白色。 将盛装沙葱羊肉饼的笸箩端上桌子,赵溪月将鱼汤一碗一碗地盛了出来,撒上些许的小葱末。 一人一碗鱼汤,围着桌子中间的沙葱羊肉饼,开始享用今日的晌午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饼皮泛着浓郁的麦香和焦香滋味,嚼起来韧性十足却又不失松软口感。 羊肉馅儿鲜嫩无比,滋味醇厚无比,且因为在打馅儿时加了足够的花椒水进去,吃起来肉汁四溢,稍有不慎便会从嘴角流出。 同时羊肉糜润且不腻,更多了一丝淡淡的麻香,越发显得这羊肉馅儿鲜美可口。 而沙葱混在羊肉馅儿中,带着些许的辛辣,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更吸收了羊肉产生的油脂,使得这沙葱减少了辛辣带来的呛口感,更衬托了这羊肉馅儿的醇香美味。 肉香、葱香、面饼香…… 每一口都美味十足,越嚼越香! 越吃越上头。 根本有些停不下来! 沙葱羊肉饼美味,连赵溪月自己都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狼吞虎咽地吃上了大半个,这才稍微放缓了进食的速度,细嚼慢咽起来。 待吃上两口,便低头捧碗,喝上一口鱼汤。 经过足够长时间的炖煮,且鱼头被事先煎锅,油脂充分释放出来,使得鱼汤颜色奶白,且没有任何鱼腥滋味。 有的只是浓重的鲜,满口的醇。 鱼羊是为鲜,眼下沙葱羊肉饼和鱼汤碰撞到一起,完完全全将两者的鲜美在口中融合到一处,激发出更加浓郁的鲜。 人间享受! 赵溪月咂咂嘴,继续享受沙葱羊肉饼和鱼汤的双重美味。 而此时,也有旁的人咂了咂嘴。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长记性 咂嘴的是钱永良、张玉昌和郭峰淮三个人。 因为晨起没有买到赵娘子所做的馒头,三个人觉得是遗憾满满。 但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公厨吃上了一顿少滋没味儿的早饭。 而当他们吃完早饭之后,看到左军巡院那些人到处炫耀着他们吃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时,他们三人,当下觉得腹中的馋虫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都有极强的理智和克制力,对于一日吃不上灌浆馒头之事,觉得也不是不能忍受。 大不了,克制克制也就是了! 但人总是奇怪的。 越是告诫自己要克制,不要去想馒头的事情,越是满脑子都是肉汁四溢,满口喷香的灌浆馒头。 以至于他们三个人一上午都是坐立难安,甚至连公厨的门都不想踏入半步。 在踌躇许久之后,三个人当下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如此割舍不下,迫不及待,那就去吃! 但现在吃馒头的话,赵娘子家的馒头肯定是吃不上了。 只能去买上一点王楼正店售卖的灌浆馒头,稍微解一解馋。 拿定主意,三个人便也没有浪费丝毫的时间,直奔王楼正店而去。 到那之后,人要上了一笼的灌浆馒头。 一笼,是六个馒头,再配上王楼正店中售卖的鸡蛋汤,一共是三十文钱,足够一个人吃饱。 这个价格超出了他们这段时日对自己每日吃食花销的规划。 但因为已经念叨了一上午灌浆馒头,此时他们只觉得脑子早已被馋虫啃食得差不多,已是顾不得许多。 馒头和鸡蛋汤很快端了上来。 三个人迫不及待地拿了筷子,夹起一个灌浆馒头便往口中送。 但这一口下去,三个人的眉头皆是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皮薄馅儿大,肉汁充盈,肉馅儿味浓可口,也是好吃的。 但这个好吃,与赵娘子所做的灌浆馒头对比的话,总感觉层次低了那么一些。 且若是仔细去追究这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到底哪点比不上赵娘子做的,他们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差一些。 郭峰淮咽下口中的馒头,叹了口气,“还是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好吃呢。” “是啊。”张玉昌点头,“没办法,今日赵娘子的馒头被包圆儿,咱们买不着,也只能来这里将就吃一些了。” “我看,往后凡事还是不要将就的好……” 说话的是钱永良。 他现在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因为嘴馋赵娘子所做的灌浆馒头,就来王楼正店解馋。 结果,这馋没解,反而更加想念赵娘子做的馒头了。 哎! 钱永良一声叹气。 张玉昌和郭峰淮也是跟着各自叹了口气。 一顿心心念念的馒头,反而吃的是垂头丧气。 真是…… 哎! 三个人这幅模样,惹得王楼正店的伙计侧目。 连石满滔都注意到了。 石满滔向三人走去,想问一问是不是王楼正店招待不周,惹得食客心中不悦。 结果还不曾走近,便听到了三个人时不时发出的感慨。 “还得是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更好吃一些。” “王楼正店的,不过就是将就吃上一吃。” “……” 这样的话落入石满滔的耳中,让他满脸堆起的笑意,顿时僵了一僵。 但片刻后,脸上的恼怒却又消散了个干净。 凡事,要长记性。 钱丰的事情过去没两天,刘三儿还在每天去找寻了钱丰的麻烦,现在又有挑拨离间的食客上门…… 他不能上当! 否则,便是给自己和王楼正店惹来麻烦。 石满滔深呼吸一口,将满心的不悦都压了下去,更是快步离开,不去再听这些居心叵测的言语。 但微皱的眉头却是始终都不曾散开。 就午饭之后,赵溪月照常去售卖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 她现在在瓦子附近也算的上颇有声名,几乎不必进瓦子里面,在入口附近待上片刻,便能将所有的吃食都售卖一空。 这种状况,省去了赵溪月不少力气,也节省了许多时间出来。 而忙活完售卖的事情,赵溪月没有立刻去采买油、面粉、各种豆子和猪皮等所需的食材,而是一路打听着,去了一家客店。 栖霞客店。 上午陆明河和程筠舟来的时候,赵溪月询问过,被找寻到的江素云,已经被大夫救治了回来,目前安置在了栖霞客店之内。 赵溪月想去看一看她。 栖霞客店是一家十分寻常,用来招待平民的客店,房屋不算多,条件也一般,但胜在干净整洁。 在得知赵溪月是来找寻开封府安顿过来的一名病人,伙计便直接将她带了过去。 一楼的房间,在最角落处。 “有劳。” 赵溪月向伙计道谢,而后敲响了房门。 “是谁?” 应门的声音熟悉,是江素云的,却也虚弱沙哑的厉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是我。”赵溪月回答,“赵娘子。” “是赵娘子吗?”江素云的声音变得充满了惊喜和急切,“快,快进来,门没上栓……” 话未说完,便是一阵的咳嗽。 赵溪月急忙推门而入。 江素云此时半坐了起来,却也因为剧烈的咳嗽,整个人伏在弓起的膝盖上,久久不能起身。 赵溪月伸手帮江素云顺气,见桌子上茶壶中有温热的白水开,给她倒上一杯,递到嘴边。 “多谢,谢赵娘子。”江素云强忍着难受,喝上一口温水,润了润因为咳嗽而剧烈疼痛的嗓子。 几口水下肚,江素云咳嗽和缓了许多,脸上的涨红,也消散了些许。 赵溪月扶着江素云,在身后给她垫了一垫,让她能够靠着坐得更舒服一些。 “多谢赵娘子。”江素云满脸都是感激。 眼中,甚至浮起了一层泪花。 短短数日,她前后经历了被丈夫囚禁,险些被扣上杀害夫君和婆母罪名等惊心动魄之事。 眼下事情虽然真相大白,但苏鸿彬被逮捕治罪,家中房产被变卖,她不得不暂时在客店栖身。 狼狈、气愤、恐惧、孤独且茫然。 多种的情绪混在心头,让江素云觉得整颗心都似被狠狠攥住,让她难以呼吸。 但就在她觉得漫天灰暗之时,赵娘子来了。 ? ?啊啊啊啊啊,月票,月票,月票…… ? 我要好多好多的月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往前看 这是她在绝望之际,第一个来看她的人。 大约也是她在整个汴京城中,唯一来看她的人吧。 江素云心头五味杂陈,一时之间哽咽,“赵娘子,谢谢你。” “谢谢你来看我……” 话未说完,两行眼泪,已是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此时是因为感动,还是劫后余生的感慨和激动,还是由其而起的欢喜。 总之,她现在想哭。 赵溪月拿出帕子,为江素云擦了一擦,“江娘子,你现在身体状况如何,可有大夫来瞧过了?” 江素云接过赵溪月手中的帕子,将自己的眼泪擦了个干干净净,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劳烦赵娘子挂心,陆巡使着人为我看诊过,也是待我彻底清醒后,大夫才离去。” 江素云道,“大夫说我并无大碍,只是这些天心中惊恐,加上饭食和进水不足,才会有些虚弱,养上几日便好。” “陆巡使将从苏鸿彬处搜寻到的银两和细软尽数交到了我的手上,加上庄宅牙行管事付的剩下的银两,倒是足够我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日。” 以及将养身体所用。 甚至绰绰有余。 见陆巡使将所有的事情安排的颇为妥当,赵溪月欣慰点头,“陆巡使细心周到。” “是啊。”江素云也是满脸感激,“多亏了陆巡使,否则……” 否则,现在她就不是躺在客店里面将养身体,而是早已吊死在了那破旧的房屋之内。 最后,还要被当做杀人凶手,为人唾弃。 一想到自己尽心尽力的婆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窟。 一想到从前自己的枕边人,她曾尝试暖热其冰冷心的夫君,是一个将她从头算计到尾,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江素云便忍不住面色苍白,浑身颤抖,胃中更是翻江倒海,令她隐隐作呕。 江素云急忙又捧着杯子往嘴边送。 但杯子,早已空空如也。 赵溪月见状,拿了杯子,给她重新倒了一杯。 “多谢赵娘子。”江素云再次道谢。 赵溪月将带来的食盒打开了盖子,“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赵溪月将食盒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晌午做的沙葱羊肉饼,还有一碗鱼汤。 “羊肉饼和鱼汤暖身,稍微吃上一些,也能补充些许营养,只是你刚刚恢复饮食,一次性不要吃太多,以免不好消化。” 说着话,赵溪月拿出来了一枝桃花枝。 桃花枝是先前江素云给她的那枝,因为一直在屋内养着,日日换水,晒着日头,原本长了花苞的花枝,从此已是含苞待放。 赵溪月将带来的小花瓶灌上水,将桃花枝插了进去,放在了江素云的床头。 “这枝桃花即将开放,香气幽微,闻着也能舒服一些。” 江素云去瞧那枝桃花。 浅棕色树枝上挂着点点粉红,带着盎然的春意,傲然而立,给这原本沉闷无比的房间,增添了许多生机。 这点生机,仿佛是一汪清泉,在江素云的心头缓缓流淌,不断地浇灌早已干涸破裂的心田。 她突然很期待看到这枝桃花完全盛开的模样。 一定是热情怒放,争芳斗艳,勇争春色吧。 江素云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翘。 她脸上的表情,完完全全地落在了赵溪月的眼中,也让赵溪月当下松了口气。 果然,她带这枝桃花来,是对的。 鲜活的生命力,总是给人带来希望,对人的劝慰,也胜过千言万语。 江素云看桃花枝看了许久,这才收回了目光,“谢谢赵娘子,给我带了这个。” “这枝桃花本就是江娘子送给我的,我这也算是物归原主而已。” 赵溪月语重心长,“希望这枝桃花能让你忘记寒冬,迎接温暖的春天。” 迎接温暖的春天? 江素云的心似被揪了起来一般。 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冲赵溪月点头,“是,赵娘子说的对。” 她现在,需要去忘记那些令人心惊的过往,去筹划盘算未来的事情。 人,不能只停留在原处,更不能只顾着往后看。 人,要往前看。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溪月问。 “我……”江素云顿了一顿。 其实,她也不知道。 但若是仔细想一想的话,摆在她面前的,无外乎也就两条路而已。 一条,是继续待在这汴京城中,用手中仅剩的银钱,想办法落脚谋生。 另外一条,则是回娘家。 前者艰苦孤独,兴许还会因为苏鸿彬所犯的事情,让她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时不时地奚落笑话,或者可怜她一番。 后者…… 江素云顿了顿。 她现在这个状况,对于家中来说,是一种羞耻。 即便家中人愿意让她回去,只怕街坊四邻都要在背后议论纷纷,猜测她是不是因为做了什么让夫家厌恶之事,才会惹得苏鸿彬要做如此残忍的事情。 而闲话多了,往往会变得十分离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但她,却有些想家。 江素云抿了抿唇,耷拉了眼皮,“我也不知道。” “不妨先暂且在汴京住上一段时间,同时写了书信回家,将实情告知,看家中如何回应?” 赵溪月提议,“如此,也好过你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随意猜测。” 犹豫不决,那就先开口。 问了再说。 结果,不一定是最糟的那一个。 更何况,哪怕被拒绝,也不是完全就活不下去了。 且心里至少也没有了什么遗憾。 江素云心思一动,点了点头,“也好。” 那就先写信回去,问一问爹娘。 眼看江素云的精神状态与自己刚刚进屋来时可谓大有不同,赵溪月心中稍稍安定,“我还得回去忙碌吃食生意的事情,改天再来看你。” “好。”江素云挣扎起身,却被赵溪月给按了回去。 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送她出门,江素云便也没有坚持,“赵娘子慢走。” “回见。” 赵溪月出去,将门带上。 江素云看着房门看了许久,又看向身旁桌上的那枝桃花,目光最终落在了赵溪月带来的吃食上。 伸手拿起了饼子,塞入口中。 沙葱羊肉饼,鲜香可口,美味异常…… 真的……好吃! 江素云的嘴角忍不住再次翘了一翘。 傍晚,华灯初上,王楼正店里面,仍然宾客满座。 这众多的宾客之中,便有罗参军。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不可能 与罗参军一并来的,是两个户曹的手下,笑容可掬,“今日真是要沾一沾罗参军的光,好好饱一饱口福了呢。” “正是呢!” “哎哎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这两日弟兄们辛苦,也不能白白辛苦了去。” 罗参军没忘记卖上一个陆明河的人情,“仔细说的话,倒是沾了那陆巡使的光。” “是是是……” 另外两个人跟着附和。 这两日,他们的确辛苦。 毕竟翻看整个汴京城内的所有户籍人口记录,从中找寻到一个人,是一件十分繁杂的事情。 以至于他们除了在上值时间内忙碌不堪以外,为了能够尽快找寻出来这个人,不得不忙碌到天黑,甚至夜半。 但这位陆巡使,也的确十分大方。 给了足够的银两,使得罗参军分别给了他们一个月的工食钱,更是时不时地带他们两个出来饱餐一顿,打打牙祭。 就好比今日。 要来王楼正店,好好享用一番这里的馒头。 一番寒暄过后,罗参军抬手招呼了伙计,准备要上一些馒头和菜肴。 石满滔早已瞧见了罗参军,此时便干脆亲自过来招待,“哎呀罗参军,好久不见,今日大驾光临,实在是荣幸的很。” “不知罗参军今日想吃些什么?” “石掌柜客气。”罗参军嘿嘿一笑,“今日也是得了空闲,加上惦记王楼正店的馒头许久,所以特地来饱餐一顿。” “至于吃些什么……” 罗参军想起那日陆明河给他送的吃食中,肉汁四溢的灌浆馒头,还有鲜掉舌头的春笋馒头,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那就来上一些灌浆馒头,还有春笋馒头吧,再来几样新鲜的时蔬小菜儿,各自来上一碗鸡蛋汤。” 王楼正店也有其他的汤羹,鸡蛋汤是最普通的。 但这鸡蛋汤搭配着馒头来吃,在罗参军看来是最为美味,最为顺口,也是最为合适的。 石满滔明白罗参军的喜好,当下笑着应声,“得嘞,这就给罗参军和几位客官准备!” 吆喝声在王楼正店内响起,很快就有伙计将石满滔索要的各种吃食都端上了桌。 罗参军拿起了筷子,夹起一个馒头往嘴边送,更是抬手招呼手底下的人,“来来来,吃吃吃。” “我跟你们说,这王楼正店这两日做的灌浆馒头,比从前可是更加可口了,还有这春笋馒头,也是……” 话,戛然而止。 而罗参军也是愣了又愣,口中的馒头顾不得再去嚼,筷子夹着的馒头也是呆在了半空中。 其余两个人刚刚下了筷子,此时见罗参军如此,面露惊诧,“罗参军,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 非常不对。 这灌浆馒头的滋味不对。 虽说皮薄馅儿大,肉汁四溢,却没有那日陆明河给他带的那几个好吃。 真是奇怪的很。 罗参军将口中的馒头咽下,筷子夹着的馒头放了下来,赶紧去夹了一个春笋馒头来尝。 这一尝,罗参军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因为更不对了。 这春笋馒头里面虽然有春笋,用的也是香菇来配,却没有香干,反而多了一些木耳。 吃起来也算鲜,但少了许多醇厚的滋味,嚼起来后味尽失。 罗参军再次放下了筷子。 户曹的另外两个人当下更加觉得莫名其妙,“罗参军,这是……” “无妨,我先问问。”罗参军抬手压了压,而后招呼了石满滔,“石掌柜,来来来。” 石满滔闻言,急忙跑了过来,“罗参军有何吩咐?” “你们王楼正店这两日,做馒头的厨子换了人?”罗参军问。 “没有啊。”石满滔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罗参军何出此言?” “既是没换,这滋味怎的跟前两日不同,连这春笋馒头馅儿都变了?” 罗参军当下有些着急,“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是觉得我好骗不成?” 眼看罗参军怒气冲冲,石满滔也是慌忙安抚解释,“息怒息怒,罗参军息怒!” “我说的真是实话,我们王楼正店多少年的招牌,怎么会诓骗食客呢,尤其不能诓骗罗参军啊。” “更何况,这灌浆馒头是王楼正店的招牌吃食,这调馅儿的秘方,那可都是在我们东家手中攥着的,别说没换厨子,就算换了厨子,这滋味肯定也是不能变的。” “再者,罗参军说这春笋馒头的馅儿换了,可我们王楼正店春笋馒头的馅儿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未更改过……” “罗参军大约是记错了?” 记错了? 罗参军抿了抿唇。 不可能! 灌浆馒头和那春笋香菇香干馒头的滋味似乎都还残留在口中,他素来记性极好,怎么可能记错了? 罗参军不信,反而觉得这石满滔胡搅蛮缠,眼睛都瞪了起来,“我前两日吃的分明就不是这个滋味,你非要如此说?” “难不成,你这王楼正店对外售卖馒头也看碟下菜,身份地位高的,就给好吃的,不高的,就给我们这些难吃的?” “这这这……” 石满滔被罗参军指责地莫名其妙,“这怎么可能,我们王楼正店向来对食客都是一视同仁,童叟无欺!” “说瞎话,说瞎话,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罗参军梗了脖子,“前两日陆巡使来买的灌浆馒头分明那般美味,可今日吃的灌浆馒头却不如人意,还说不是区别对待?” 陆巡使,来买灌浆馒头?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石满滔慌忙解释,“天地良心,我这些时日都不曾见过陆巡使来买任何馒头,又何来什么区别对待?” 这句话,让罗参军顿时一愣。 陆明河没有来过王楼正店买馒头? “那那那……”罗参军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那陆巡使在哪里买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馒头?” “这我哪儿知道!” 到了这个份上,石满滔也是有些没好气,但语气又立刻软了下来,“罗参军,这陆巡使是开封府左军巡使,他去哪里买馒头,我是断然不知道的。” “说起这个来……” 罗参军的一个手下思索片刻后开口。 ? ?三更晚一些~ ? 感谢宝子们投的月票,谢谢各位支持作者,支持《市井娇厨》的宝子,感谢~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极大的侮辱 “我记得今日左军巡院的人在分食馒头,说是这两日办案辛苦,陆巡使特地着人从石头巷的赵娘子那买了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回去,算是犒赏大家伙。” “如此说来的话,陆巡使大约是经常去石头巷的赵娘子那买馒头吃吧。” 户曹另外一个人也附和道,“此事我也有所听闻,不但是左军巡院那边,好像架阁库,还有开封府其他的人,也都说赵娘子那的灌浆馒头滋味美妙呢!” 罗参军的眉头拧的更加厉害了,“那就这么说的话……” 那日陆明河给他带去的馒头,就不是王楼正店的,而是赵娘子那售卖的?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为何今日吃的馒头,不如那日吃的好吃了。 搞明白这其中是一场误会,罗参军顿时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石掌柜,无事了,无事了。” 都是他误解了。 罗参军口说无事,但并不曾承认自己的过错。 石满滔管理王楼正店多年,明白没有食客要向食铺致歉的道理,眼下罗参军能够息事宁人,没有继续梗着脖子跟他吵到底,已是给了他足够下坡的梯子。 石满滔仍旧笑容满面,“误会嘛,解开就好。” “说来说去,都是我们王楼正店招待不周,怠慢罗参军了。” 说罢,招呼了旁边的伙计,让他们额外添上一道时令菜蔬,算是给罗参军赔罪。 而罗参军,笑呵呵地收下了菜,仍旧和底下的两个人一并继续吃饭。 多了菜可以吃,户曹的那两个人心中欢喜,美滋滋地享用着盘中的菜蔬,灌浆馒和春笋馒头。 馒头好吃,菜蔬清新爽脆,鸡蛋汤细腻爽口,让那两个人赞不绝口,大呼好吃。 罗参军虽然也吃着,可这皱起的眉头,始终都不曾松缓。 户曹两人中的其中一人见状,忍不住问询,“罗参军这是怎么了?” 罗参军叹了口气,“鸡肋啊!”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户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罗参军的意思。 在顿了一顿之后,其中一人伸长了脖子,低声问道,“哎,罗参军,那赵娘子所做的馒头,当真如旁人说的那般好吃?” 又是一声叹息,罗参军喝上了一口鸡蛋汤,“知道金子和白银的区别吗?” “这是自然。” “那就是了。” 二人再次面面相觑。 这意思是,若是相较,赵娘子所做的馒头便是黄金,王楼正店的馒头是银子。 十倍之差? 应该没有这般夸张吧。 但既然罗参军这般评价,想来那赵娘子所做的馒头应该是滋味极佳,至少要比王楼正店的要好吃上许多。 既然这样的话…… “那咱们明日,也去买些赵娘子做的馒头来吃?” “我听说赵娘子那做的五豆甜浆滋味也好,咱们也一并买些。” “成……”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开始探讨。 说话声,尽数都落在了不远处石满滔的耳中。 石满滔的眉头,也是皱得更加厉害。 短短一日,他已是第二日听到食客们说王楼正店的馒头,不如赵娘子所做的馒头好吃。 若说晌午时候的那三个人,兴许可能是挑拨离间的话,那今晚罗参军这三人,说得应该就是实话了。 毕竟对于罗参军的身份地位而言,一个摆摊做生意的小娘子,与他该是无关才对。 搞垮了王楼正店的生意,对罗参军而言,也没什么好处。 且按罗参军来说,陆巡使和他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那他就更加不会去故意给陆巡使罩着的一个小摊生意招惹什么仇恨。 那么…… 罗参军说的,应该就是实话。 不,这不是实话。 一个小食摊上售卖的灌浆馒头,哪里有他们王楼正店的做得好吃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抢生意的事情,而是对他们王楼正店的侮辱。 极大的侮辱! 王楼正店多年,历经各种风雨,还从未蒙受这样的侮辱。 当真是可气! 怒气一点一点地从心底涌了起来,直直地蹿上了脑门,憋得石满滔一张脸都变得通红。 许久之后,才长长地吐了一口,往后院而去。 去的时候,喊了伙计去将刘三儿叫了过来。 而刘三儿今日,又寻了钱丰一通的麻烦。 与前几日的做派相同,帮他拉上了许多的仇恨,让石头巷钱丰这个名字在汴京城更加响亮一些。 除此以外,今日又讹了钱丰一件衣裳,得到了石满滔的一笔赏钱。 此时,刘三儿正美滋滋地在王楼正店附近的炙烤猪皮肉的摊位上,一边享受着烤得滋滋啦啦,麻辣鲜香的带皮猪肉,一边品起了杯中的酒水。 在得知石掌柜找他之后,急忙将剩下的带皮猪肉和酒水都吃喝干净,急忙去了王楼正店的后院。 “石掌柜。”刘三儿笑得十分狗腿,“您找我,有何吩咐?” “带着你手底下的人,帮我去办一件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石满滔压低了声音,絮叨了一阵。 刘三儿专心听着,但在听明白石满滔交代的事情后,脸色都变了一变。 “石,石掌柜,这……” 刘三儿紧张地搓了搓手,“这陆巡使明显有意罩着赵娘子,开封府的好几个人似乎都有意为其撑腰,小的若是……” “我,我怕……” 他是很想赚上几笔石满滔手中的银子,但他更想好好活着。 这有命赚,没命花的事情,他可不想做。 “怕什么?” 石满滔斜眼瞥了刘三儿一眼,“等这些风声都散了出去,人人议论起来,谁还能知道这些话是从你们口中说出来的?” “就算旁人问起,你们张口不认,旁人还能怎样?难道就因为这句无稽的流言,要将你们带到开封府去问罪不成?” “那到时候,我们王楼正店反而是要去开封府问上一问,看看开封府究竟是汴京城百姓的开封府,还是他陆巡使一个人的开封府了!” 石满滔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毫无任何畏惧。 刘三儿莫名觉得心中安稳了些许,在迟疑片刻之后,用力点头,“石掌柜说的颇有道理。” “此事,我听石掌柜的,帮石掌柜办了就是!” “好!” 石满滔伸手拍了拍刘三儿的肩膀,“务必做的隐蔽一些。”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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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宝子们国庆节快乐呀~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死都不想做 白春柳扬起的小脸,满都是幸福感。 这模样,惹得韩氏和赵溪月忍俊不禁。 韩氏更是伸手点了点白春柳的额头,“你也别只惦记着吃,别忘记了正经事才是。” “自然不会忘啦!” 白春柳小嘴一抹,嘿嘿一笑,往赵溪月这里凑了凑,“我给赵娘子做的衣裳做好啦,待会儿吃完饭,赵娘子来我屋里面试一试,看合不合身。” “好——” 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伸手捏了捏白春柳的脸颊。 肉乎乎的,柔软有弹性。 手感极佳! 一顿美味可口的山海兜子吃完,与韩氏一并将厨房收拾干净,赵溪月被白水柳拉着进了南房。 韩氏则是需要出门一趟。 去给铺子里面送绣品,结算银钱,然后领新的绣活回来。 说起来,昨日她去街上买些刷牙用的青盐时,遇到了铺子掌柜,掌柜说这两日会有几个大活,能赚上不少银钱。 若是时间上也不算赶的话,那这活便能接。 韩氏心中盘算着,出了门去。 白春柳则是将做好的衣裳拿给赵溪月,“赵娘子快穿上看看。” 赵溪月接了过来,开始试穿。 嫩草绿的颜色,颜色十分鲜亮,带着浓重的春日清新之感,被白春柳加了白色的领襟。 领襟上,绣着之前赵溪月提到过一嘴,她十分喜欢的菊花,绣花图样小巧精致,颇为好看。 最关键的是,尺寸大小刚刚合适。 白春柳的屋中没有大铜镜,只有一片小小的镜子,赵溪月便对着小铜镜看了又看。 赵溪月本就生的肤白,这段时日吃喝不缺,整个人的气血养的不错,穿上这嫩草绿,越发显得皮肤白皙,气色好,精神佳。 “不错。” 赵溪月给予了肯定的评价,“很是好看。” “我喜欢的紧,谢谢春柳啦。” “不客气。”白春柳嘿嘿一笑,满脸都是被肯定后的得意,“赵娘子喜欢就好。” “非常喜欢。”赵溪月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情感,更是稍微欠了欠身,“春柳这么辛苦给我做了衣裳,那作为回报,我觉得应该给春柳做些好吃的才行。” “说吧,春柳想吃些什么?随便点,只要我能做得出来的,都给春柳做!” 好吃的? 而且可以随便点? 一听到这些话,白春柳便觉得自己的口水再一次泛滥。 心里更是盘算着该点个什么吃食为好。 羊脂韭饼好吃,昨日吃的沙葱羊肉饼也好吃,今天的山海兜子也没吃够…… 从前的太和板面,宋嫂鱼羹,粉蒸肉……统统都好吃! 该点哪个为好呢? 好吃的实在太多了啦! 白春柳十分为难,不知道究竟该点哪样,一张脸都成了苦瓜模样。 而在一番纠结和思来想去之后,白春柳决定将这个难题还给赵溪月。 “什么都行!” 只要是赵娘子做的,肯定都好吃。 她都可以。 赵溪月明白她也是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也不强求,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那我就看着做,保管让你吃得满意。” “好——” 白春柳欢喜无比,拖长了尾音应答。 而赵溪月,则是对着镜子,将自己身上的衣裳看了又看。 别说,白春柳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而且,入了三月后,天儿越来越暖和,自己的钱袋子也是越来越鼓,可以考虑去扯些布料,给自己做两身新的衣裳来穿。 赵溪月盘算着,要不要在韩氏有空的时候,喊她一起帮自己去挑选些布料。 韩氏久做绣活,对布料一定十分懂行。 且她与多家铺子平时都有往来,有一定的交情,大约也能给她一个不错的折扣…… 而此时的韩氏,正将所有的绣品都拿了出来,给薛掌柜一一查验。 韩氏久给铺中做绣品,其手艺和人品,薛掌柜皆是信得过的,只大略查看了一番,便开始算工钱。 这次大多是小件儿的绣品,唯有一副嫁娶所用的被面稍大一些,但品质要求都不低,因而折算下来,工钱并不算低。 整整五两六钱银子。 薛掌柜一边给韩氏称银两,一边给韩氏介绍这次新的绣活。 是一副炕屏。 比寻常的落地屏风要小上许多,却要求绣得精巧,手艺不能出错。 “主家一说这话,我就想到韩婶子你这里了。”薛掌柜笑眯眯道,“给我铺子里面做绣活的人里面,也唯有韩婶子的手艺,能担得起这个价钱。” 薛掌柜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主家给足足二十两银子,要求两个月内完工,韩婶子这里能否做的出来?” 二十两银子,的确给价颇高。 且这属于中型的六扇炕屏,尺寸并不算特别大,用苏绣的针法来绣,不必绣得那般精细,效果便能极佳。 两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 若是她辛苦一些,四十五六天的,基本也能做的完。 韩氏颇为心动,点了点头,“时间上是没问题,只是不知道主家想要什么样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主家发话,要莲叶莲花,锦鲤戏水的图案。”薛掌柜笑答,“主家已是着人先做好的图样,你只照着这个来绣就是。” 莲叶……莲花…… 韩氏瞥了一眼那纸上的图样,顿时一怔。 池水微漾,鱼戏莲叶间,图样十分好看,但也足够刺眼。 韩氏咬了咬唇。 这种图案的绣活,她不想做,一辈子都不想做。 死都不想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韩氏婉拒,“薛掌柜,对不住,忽地想了起来,先前还接了方掌柜那边的活,那边要的也比较急,若是再接这么一个大件儿绣品,只怕忙不过来……” “韩婶子这是觉得钱少?” 薛掌柜眉头微蹙,片刻后,摆了摆手,“也罢也罢,韩婶子到底是手艺在这里摆着,再给你添上一些,给你二十五两银子,这应该没问题了吧!” 这…… 韩氏想说不是钱的事情。 但二十五两银子的工钱,确实给的不少。 一个月差不多能合上十二三两,比的上开封府中一个八品官的每个月俸禄银钱。 眼看韩氏仍旧犹豫,薛掌柜便苦口婆心地劝说,“韩婶子,这再往上,是真的不能再添了。” “至于韩婶子说活赶不过来的事儿……不如韩婶子辛苦一些?这种高价的活儿,一年来不了几个,能赶上一次也算是不容易的很。” ? ?有第三更,晚一点~在写~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记错了吗? “紧紧手,把活做了,这银钱便能赚到手中,落袋为安嘛!” “我知道,韩婶子年岁大了,家中在汴京城也是有房有宅,底下也就一个小孙女,往后没什么负担,不必过多劳累。” “可我也说句不大中听的大实话,韩婶子年岁一年大过一年,这身子骨是要慢慢弱下来的,也需趁着现在还算利索,多做些活,多积攒些银钱,也算是给春柳多点依靠嘛。” “毕竟春柳往后就一个人,手中银钱多,这底气也多,无论遇到什么事儿,总归都是不怕的……” 韩氏闻言,心思微动。 薛掌柜说的不错,白春柳只有她一个人可以依靠,而她需要多给白春柳攒下一些傍身钱,才能护得住她的周全。 尤其现如今家中有了赵娘子租住,她们祖孙二人有些贪嘴,每日吃饭所需的银钱,比着从前多了一倍不止。 她的确需要赚更多的银钱。 为白春柳。 至于那莲花图案的事情…… 韩氏闭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过去了许多年。 且这里,是距离那里千里之遥的汴京城。 许多人往后一辈子都不会见面,许多人兴许也都已经不在世上。 她不应该还一直对这件事情忌讳无比,百般担忧,反而耽误了眼下最为要紧,最为务实的事情。 韩氏下定了决心,将憋闷在心头上的那口气长长地吐了出去。 片刻后,才有些勉强地冲薛掌柜点头,“既然薛掌柜都这么说了,那这活我也就接了吧。” “这才是呢。” 薛掌柜见状,顿时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欢喜起来,“辛苦一些,多赚些银钱,才是正经事!” “是。”韩氏附和应声。 从薛掌柜这里拿上锈炕屏所用的布料,配上一些自己所需的丝线,忙活了许久,这才往家走。 到家之后,韩氏顾不得歇息,只将大绣架子撑了起来,将布料挂上去,一点一点地沿着边缘绷紧。 白春柳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来帮着韩氏分绣线。 苏绣中套针、虚实针的绣法,针距中等即可,绣法并不算特别复杂,但对这绣线的粗细却有着极高的要求。 需要要单根线劈成十六丝,取其中的四丝来绣,如此绣出来的绣品,才能看着细腻逼真,质感上乘。 而这种绣法,也注定了费功夫,耗时日。 白春柳明白,这段时日祖母要十分劳累,而她需要多多帮助祖母做些杂活,好让祖母免去许多繁杂的小事儿。 前期准备的差不多,韩氏将绘制了图样的纸张拿了出来,铺在旁边的案几上,仔细端详。 白春柳瞥了一眼,顿时一愣。 “祖母从前不是最讨厌莲花么,今日怎么……” 接了这样的绣活? 韩氏穿针引线,手中的动作不停,“有吗?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有些事情,她不想说得太多。 说得越多,她越忘不掉。 夜半惊醒之时,也会冷汗涔涔。 而说得越多,白春柳也就知道的越多。 知道得越多,她越想去探究所有的真相,于她而言,反而不好。 就这么什么都不知道,稳稳当当地生活一辈子,才是最好的。 也是最适合她的。 而白春柳听到韩氏这么说,顿时一愣,“啊?” 那么,是她记错了吗? 可……不应该啊! 就在白春柳纳闷的如同丈二的和尚,韩氏耷拉着眼皮,转了别的话题,“你给赵娘子做的小袖衣,她试着如何?” 白春柳见祖母提及这件事情,当下便欢喜起来,人也精神无比,“唯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哪四个字?”韩氏笑着歪了歪头。 “合适好看!”白春柳嘿嘿一笑,“赵娘子喜欢的紧,一个劲儿地夸衣裳做的好看,我的手艺精巧呢。” “对了对了,赵娘子还说,我做衣裳辛苦,她也不能白收了这衣裳,要做好吃的来谢谢我呢!” “哎,祖母,你说赵娘子会做什么好吃的?” 虽然白春柳并没有决定要吃什么,但这不妨碍她去猜上一猜。 许多时候,猜测也是一种乐趣嘛。 “这个嘛……”韩氏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啊?”白春柳惊诧之余,更是好奇无比,“祖母祖母,你怎么知道赵娘子会做什么?那赵娘子究竟要做什么好吃的?” “自然是要做好吃的!” 韩氏狡黠一笑,冲白春柳扮了个鬼脸。 白春柳,“……” 祖母,过于调皮了哦。 不过,还真是有趣。 白春柳将方才莲花图案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始乐呵呵地帮着韩氏打下手。 祖孙两个忙活起来,这边的钱丰,也在忙活。 忙活着找寻一些赚钱的门路。 几日下来,连连被那刘三儿带着人欺负,没少挨骂,亦没少挨打,更是没少赔上许多银钱出去。 这短短几日,他觉得荷包都瘪成了糠皮子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以至于他不得不偷偷出门,找寻一些能赚钱的机会,好弥补一下这些天的损失。 但出门,钱丰也是胆战心惊的,生怕碰到刘三儿等人。 但这好巧不巧的,钱丰刚刚出了石头巷,便瞧见了刘三儿正在汴河大街上,和其他人嘀嘀咕咕着什么。 钱丰见状,脸色顿时都白了一白。 这个刘三儿,还真是要盯他盯到死啊! 钱丰叫苦不迭,却又不敢转身就跑。 因为昨日他便这么跑了,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被刘三儿拦住之后,更加狠狠地教训他了一通。 使得他现在脸颊都还是疼的,大腿上的淤青都还没散去。 钱丰准备硬着头皮去迎接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暴风骤雨。 但出乎钱丰意料的是,刘三儿虽然看到了他,却是耷拉了眼皮下去,扭头又去跟旁人嘀嘀咕咕。 咦? 钱丰诧异刘三儿今天对她的态度,但他更好奇刘三儿现在在做的事情。 往前凑了一凑,钱丰伸长了耳朵去听。 在听到刘三儿跟旁人嘀咕的内容时,钱丰先是一愣,接着欢喜地险些要跳起脚来。 这个王楼正店的石掌柜,总算是开窍了! 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 ? ?三更~ ? 啊啊啊啊,我恨,为什么平时码字这么慢,没有存稿,国庆节要好好待在家里码字了,哭唧唧……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打死你 这下子,那个姓赵的小蹄子,是真正大难临头了! 跟我斗,哼! 一想到接下来的时间里,赵溪月要面临灭顶之灾,钱丰这心里头,便如同三伏天喝了冰蜜水一般。 甜滋滋。 且异常舒坦! 钱丰欢喜无比,也顾不得出去找什么赚钱的法子,反而是一扭头往回走去。 刘三儿自然注意到钱丰这边的动静。 底下一个人见状,张口询问,“老大,要不要将那小子给找了回来,寻寻开心?” 几日接连的欺负,刘三儿底下人也觉得有些过瘾,全然将钱丰当成了出气筒。 “不必理他。”刘三儿满不在意,“石掌柜让咱们做新的事情,那钱丰的事儿便不必再做了。” “放他一马,也算咱们积德积福,此外,他本来对那赵娘子就恨意满满,这会子听到咱们在这里做什么,肯定会想着落井下石,说不定比咱们做的更狠。” “这样的话,有人帮着咱们做事不说,真追究起责任的话,也不光咱们一个,不好找源头嘛。” 隐藏一棵树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栽种在森林里面。 这样浅显的道理,刘三儿明白。 底下人闻言,当下便冲刘三儿竖起了大拇指,“老大英明!” 要不说老大是老大呢。 就是比他们想的更加长远! 这边,钱丰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了家中。 到了家中,气喘吁吁的。 宋氏有些讶异,“不是刚出门么,怎么又回来了?” 而后拧起了眉头,“该不会又遇到那几个无赖了吧?” “确实是又遇到那几个无赖了。”钱丰咧嘴道,“不过也知道了一件事儿……” 钱丰低声给宋氏解释了一番。 宋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喜悦,欢喜地将手掌拍了又拍,“这下好了!” “可不是好了嘛,总算是出上一口恶气。”钱丰有些得意,但表情也很快严肃了下来,“只是咱们也不能干坐着等着看热闹。” “为何这般说?”宋氏不解。 这王楼正店已是出手,刘三儿也已经甩开膀子干活,那他们需要做的,不就是等着瞧热闹么? “你傻啊。”钱丰没好气地白了宋氏一眼,“这刘三儿那就是个无赖,做些打人找麻烦的事情还行,做这些事情他哪儿做的来?” “还是得咱们帮他一把才行!” “帮他?” 宋氏不悦,“这刘三儿前两日都把当家的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还帮他?” 钱丰,“……” 当真是十足的蠢货! 钱丰再次没好气地给了宋氏一个大白眼。 宋氏见自家男人生气,也不敢再多说话,讪讪笑了一笑,“是我多嘴,凡事还是听当家的!” 知道就好! 钱丰喝上了一口热茶,道,“你待会儿啊,就出门去,跟这平时关系好,走得近的都说上一嘴。” “不过你记得长个心眼,别说的太直白,也一定要提及,这话是听刘三儿他们在街头说的。” 万一有个什么的,责任反正都在刘三儿他们头上。 至于他们夫妇,无外乎就是闲来没事儿,说上一两句的闲话罢了。 这当朝律法,可没有说,这人长了一张嘴不能说闲话吧! “明白,明白。”宋氏用力点头,“我这就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嗯。” 自家这个婆娘,虽说脑子不大够用,但胜在听话。 也算是一回事! 而宋氏准备进屋之前,瞥见在那洗衣裳的钱小麦,当即便瞪了眼睛,“方才我跟你爹说的事儿,你都听见了吧。” “你待会儿洗完了衣裳也别在家闲坐着了,出门去,该说的说,该聊的聊,务必要把这话给传了出去,明白不?” 小孩子出去说道这些,那就更没有人会来追责了。 钱丰觉得宋氏倒也不算傻得特别彻底。 而钱小麦正拿着手中的棒槌在青石板上捶打着衣裳,听到宋氏的话,头都没抬,“我不去。” 这是丧尽天良的事情,她不做。 “嘿,你这贱丫头,竟是这般不听话?”宋氏当下瞪了眼睛,“你这是皮痒了,又想挨打了?” 说着话,宋氏便去墙根儿处找扫帚。 准备给钱小麦劈头盖脸一顿打。 钱小麦停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宋氏,面无表情,“你若有本事,那便打死我。” “你……” 宋氏被气得不行,满脸横肉都在忍不住地颤抖。 钱小麦却是扯了嘴角,满脸讥讽,“若是打死了我,往后洗衣裳,做饭,扫院子,打水……这些活,你都自己做!” “往后不能把我嫁出去,得不到彩礼,那我先前吃的这么十多年的饭,那便也是白白吃了你们的。” “好啊,你敢拿这个来要挟我,你真觉得我不敢打死你?” 宋氏气得卷起了袖子,“我就当生了个实打实的赔钱货,今日也就打死你,一了百了!” “行!” 钱小麦干脆干起了身,迎着宋氏走了过去,“你打,你现在就打死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我,我……” 宋氏恼怒气愤,高高扬起的扫帚,竟是没有落下。 她有些害怕。 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钱小麦。 不怕挨打,不怕被打死,无所畏惧。 一双眼睛中,满都是冷漠,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 宋氏有些害怕这样的钱小麦,更害怕钱小麦说的那些话。 打死了钱小麦,那家里的事情,就真的都落到她一个人的身上了。 而且,白养了这么多年,算是彻底赔了。 但若是不打…… 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所以,还是要打,只要不打死,也就是了! 宋氏咬了咬牙,准备上手。 钱丰皱起了眉头,“何必非得动手,让街坊四邻知道,多难听?” “饿上两顿也就是了!” 挨打,会让人生出逆反心理。 但挨饿,从来都会让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屈服。 那种五脏六腑似乎都缩在一起,片刻后又似完全裂开的痛苦感受,没有人可以挨得过去。 “也是。”宋氏认同这个做法,“还能省些一些口粮。” “行啊,饿就饿了。” 钱小麦满不在乎,“饿多少顿都无妨,只是你们吃饭的时候,需得小心一些为好。” ? ?我家小麦也是站起来了!!! ? 国庆节第二天,作者在码字,宝子们在干吗?分享一下你的假期生活吧~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一起死 小心一些? 小心什么? 钱丰和宋氏面面相觑,却见钱小麦扯了嘴角,微眯了眼睛,满脸皆是阴狠。 “小心我若是饿急了眼,去寻上一包耗子药,放到你们的饭食里面,反正你们已经不给我活路了,那大不了咱们一起死!” 钱小麦说这话的时候,一字一顿,尤其是最后那个“死”字,咬得极重。 重得让人忍不住心肝儿发颤。 “你,你……你敢!”宋氏怒喝。 声音有些发颤。 “那你试试?”钱小麦耸了耸肩,“我是无所谓,反正日子过得苦,也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苦了。” 钱丰和宋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钱丰,脸色阴沉成了锅底,而眼中,满都是惊恐。 这世上,最让人害怕的,不是一个人不想活,是这个人不怕死。 有着不想活念头的人有许多,但不怕死的,寥寥无几。 钱小麦现在,就属于不怕死的。 这样的钱小麦,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且防不胜防。 眼看钱丰和宋氏皆是面露惊恐,钱小麦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翘。 老话说的不错,这人怕横的,横怕不要命的。 她只要不想要这条命,那她就会拥有保命的能力。 好好过日子吧,我好过一些,你们也能好过一些。” 钱小麦不去看钱丰和宋氏,而是坐到小杌子上面,继续抡起了棒槌,“ “砰砰砰”的声音响了起来。 沉闷且富有节奏。 一下一下,似都敲在了钱丰和宋氏的心头,让他们有些难以喘息。 翌日清晨,赵溪月照旧在汴河大街上,推着小推车售卖馒头和五豆甜浆。 食客熙熙攘攘,且多半是回头客。 热络地招呼食客,时不时地和比较熟悉的食客们闲聊上几句,赵溪月的生意颇为忙碌。 而这一切,也都显得十分平和、安宁。 昨日买馒头未果的康瑞轩再次到了赵溪月的摊位跟前,笑眯眯地,“赵娘子,我又来买馒头了。” “这次,我带上钱袋子啦!” 康瑞轩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子。 里面碎银子和铜钱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赵溪月礼貌地笑了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话题,而是客气询问对方要几个馒头,要什么馅儿的,要不要五豆甜浆。 简单思索,康瑞轩笑道,“要五个灌浆馒头,两个春笋馒头,一竹筒的五豆甜浆。” “好,请客官稍等。”赵溪月拿了油纸,熟练地打包馒头。 更接了康瑞轩递过来的竹筒,给他灌五豆甜浆。 赵溪月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康瑞轩脸上笑意更盛,片刻后却也微微皱了皱眉,“赵娘子还是需要多多注意身体才行。” 这句话问的有些突然,赵溪月抬起了头,“嗯?” 怎么说? “我瞧着赵娘子气色尚佳,整体身体状况倒还不错,只是赵娘看起来心气郁结,大约是有什么记挂的烦心事。” 康瑞轩道,“烦心事既是烦心事,大约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决,赵娘子不妨将心思放的宽一些,再抓上两副宁心静神的药吃上一吃,大约会多有助益。” 抓药? 是了,这位康郎君昨日说过,他是开药铺的。 大约应该也是懂得许多药理和医理。 那这张口便为别人看诊的事情,算的上是职业病? 赵溪月哑然失笑,却也是礼貌回应,“多谢康郎君提醒,我知道了。” 见赵溪月回应,康瑞轩脸上笑意更浓,“我开了一家药材铺子,手中有不少药方,赵娘子若是不嫌,我明日便按照治疗此症的方子,给赵娘子带上一些宁心静神的药来,赵娘子吃上两副也就是了。” 对方可以说,十分热情。 但赵溪月自认与这位康瑞轩不过就是见过第二次面而已,并不熟识,没有直接要了旁人东西的道理,便张口婉拒。 “康郎君好意心领了,只是既然是心中郁结,那便是心病,干脆将心思放宽一些,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想来也就无碍。” 康瑞轩闻言,脸上的笑略僵了一僵,但片刻后恢复如常,“是,赵娘子说的是。” “本没有上赶着给旁人送药的道理,是我唐突了,请赵娘子莫要怪责。” 康瑞轩不再说这看诊拿药的事情,而是将银钱递了上去,拿起了赵溪月打包好的馒头和五豆甜浆。 “告辞。” “慢走。” 赵溪月继续去招呼下一位食客,再不曾给康瑞轩多余的眼神。 康瑞轩眸光沉了一沉,而后长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位赵娘子对生人的防备心思还真是重得厉害。 但也不得不说,赵娘子做的馒头,是真的好吃。 康瑞轩从那油纸包中拈了一个灌浆馒头出来,放到嘴边咬上了一口。 肉汁四溢,肉香味浓。 极为美味。 好吃! 康瑞轩十分享受地眯了眯眼睛,抬脚往康记药材铺子而去。 直到其走远之后,赵溪月也招待完了这波食客,有了空闲,抬眼往其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位康郎君…… 又有食客陆续上门,赵溪月顾不得多想,继续忙碌。 得闲的时候,则是盘算着要给白春柳做什么吃食,答谢她给自己的那件新衣裳。 而既然是答谢,自然是投其所好最为合适。 而白春柳无肉不欢…… 这两日,刚刚吃了鱼虾为原料的山海兜,羊肉所做的沙葱羊肉饼子,猪肉所做的粉蒸肉、太和板面。 那么,今天是不是可以试一试其他食材? 赵溪月在早市上转悠了好一会儿,最终买上了一只两三斤重的活鸡。 小公鸡,毛色鲜亮,看着十分有精神。 售卖活鸡的是专门从事售卖活禽的货郎,手工工具齐全,服务周到,当场帮着宰杀、拔毛,简单清洗了一番。 将宰杀好的小公鸡放到小推车上,赵溪月又买上了一些冰糖、生姜、黄酒等物。 待回到家中,赵溪月便进了厨房。 将买来的整鸡洗涮干净,去掉鸡头、剪去鸡指甲,彻底晾干。 用竹签子在鸡的身上扎上许多小孔,再往鸡肚子里面塞上几片姜和葱段后,赵溪月开始调制酱汁。 ? ?三更稍后~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酱油鸡 酱汁是做酱油鸡的第一处关键。 要烹香葱姜蒜,要融冰糖,更要炒香酱油,让酱油的香味彻底释放,不留存任何一丝生酱油的味道。 火候是做酱油鸡的第二处关键。 小火慢煮,中途翻面,期间需得将炖煮所用的汤汁不断地往鸡的身上浇,确保酱油鸡做出来颜色均匀、鲜亮。 停火后,需得利用锅中的余温,继续将酱油鸡焖煮上一盏茶的功夫。 这是做酱油鸡的第三处关键,也是普通酱油鸡和美味酱油鸡的最大区别。 出锅前,更要继续淋上几次汤汁后,确保整只酱油鸡表皮红亮有光泽,才能将锅中的整只鸡捞出来。 而出锅后的酱油鸡,为确保鸡肉紧实不松散,需得彻底晾凉之后,再顺着鸡肉的纹理,切成块,摆入盘中。 临上桌前,赵溪月从锅中舀上一些汤汁,浇到鸡肉块上。 一切做好,这盛装酱油鸡的盘子,便端上了桌。 早已苦苦等待的白春柳,立刻去猛嗅酱油鸡散发出来的浓郁香味。 再看到那酱油鸡表皮红亮诱人,鸡肉的切口处似渗出了微微透明的肉汁,白色的盘子底部,汇集了一层厚重且泛着浓重甜咸滋味的红棕色酱汁…… 白春柳忍不住发出“哇”的声音,更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酱油鸡,看着便十分好吃。” “尝尝看。”赵溪月夹了一块鸡肉,蘸上了盘子底那浓郁无比的汤汁,放入白春柳盛了白米饭的碗中。 鲜亮浓香的汤汁,立刻将白花花的大米饭沾染成了一片红棕。 “那我就不客气啦!” 白春柳摩拳擦掌,大有一副要将整盘的酱油鸡尽数塞进自己腹中的架势,却仍旧等着韩氏和赵溪月皆是动了筷子之后,这才拿了筷子,将碗中的酱油鸡往口中塞。 鸡肉鲜嫩,没有丝毫的柴感,嚼起来毫不费力。 味道咸淡适中,后味带了些冰糖的回甘,且酱味十足,吃起来浓香无比。 但酱油的浓香,并没有完全掩盖鸡肉本身的滋味,且越往接近骨头的部分,鸡肉原本的鲜甜滋味也更加突出。 再加上一口下去,鸡肉中原本自身的肉汁迸出,越发显得这鸡肉鲜香可口…… 一块鸡肉下了肚,白春柳用筷子扒了两口米饭。 米饭早已被浓稠的酱汁浸泡完全,鲜香可口,滋味美妙,好吃无比。 白春柳甚至觉得,哪怕没有这鸡肉块,只用这浓郁美味的酱汁拌了米饭来吃,她也能吃上两大碗的米饭!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如同白春柳猜想的那般。 晌午饭,白春柳足足吃了两碗白米饭。 其中一碗,便是用了汤汁来当做浇头,拌得匀匀的,大口来吃,酱香十足,满足高超强。 同时,因为酱油鸡的滋味实在太好,晌午这一顿饭根本没有吃尽兴,白春柳特地让韩氏和赵溪月将锅中剩余的汤汁尽数都留了下来。 到了晚上时,将那些汤汁热上一热,将热气腾腾、软乎乎的馒头掰成小块,蘸上汤汁来吃。 到最后,连盘子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根本瞧不出来从前究竟盛装些什么。 韩氏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瞧我说什么来着,有春柳在,家里洗碗都要省事儿了许多呢!” “岂止呢!” 白春柳扬着下巴,撅起了嘴,“祖母,我先前不是都说了嘛,除了洗碗省事儿,洗衣裳也省事儿呢!” 吃得足够仔细,足够干净,汤汁什么的,少进口中一点都心疼无比,自然不会滴落到衣裳上分毫。 “说的没错。” 赵溪月也笑出了声。 “是吧是吧。”白春柳嘿嘿直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倒是比天上真正的月牙更加明媚。 惹得赵溪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白春柳的脸颊。 翌日清晨,赵溪月照例去汴河大街上摆摊做生意。 韩氏绣活忙碌,只让白春柳这几日帮赵溪月做些磨豆浆等杂事,帮着她推小车子往街上走。 出门,沿着石头巷走上汴河大街,到了平日摆摊的地方,固定小推车,摊开挡板…… 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 但赵溪月,很快感觉到了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今日她们比平时要早上一顿饭的时间出门。 而自她从巷子口出来时,便发现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待到了这里之后,盯着她看的人也越来越多。 而在看到赵溪月的目光也看向他们时,那些人急忙躲闪了目光,接着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也有一些大胆的,仍旧是直勾勾地看着赵溪月,目光中挑衅满满。 这幅景象,惹得赵溪月皱起了眉头。 出了什么事? 就在赵溪月纳闷之时,卖炸糕的老汉扯着嗓子喊道,“哎呀,这有些人呢,脸皮比那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一些呢!” “谁说不是呢,这要是依了我,事情都败露了,就该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躲着不见人才是!” 卖肉油饼的汉子张口附和,“可有些人竟然还能摆摊做生意赚钱,啧啧,还真是令人佩服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嘲讽意味满满。 但听来听去,赵溪月却没有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两个人从前与她便有过过节,赵溪月也不放在心上,只是用手捏了捏鼻子,再用手在前面扇了扇风,“这谁放的狗屁,怎么这么臭?” 白春柳顿时明白赵溪月的用意,大声回应,“还能是谁,肯定是晨起吃了臭狗屎的呗,否则怎么能放出来这么臭的狗屁?” “赵娘子,你可得离这里远一些,否则可是要被熏到了呢!” 老汉和中年汉子听到赵溪月和白春柳一唱一和地骂他们两个,当下脸都绿了。 老汉当下便怒气冲冲地指着赵溪月喝骂了起来,“不过就是个小偷,还敢这么嚣张,哪里来的胆子?” 小偷? 赵溪月眯了眯眼睛,“这说话是要讲究真凭实据的,你凭空污蔑,我便可以状告你蓄意栽赃。” “就是,你凭什么说赵娘子是小偷,你有何凭证!” 白春柳被老汉所说的话气到,叉起腰便开始跟他吵了起来,“空口白牙的,你凭什么这么污蔑旁人的名声!” ? ?今天的月票好少,哭唧唧…… ? 新的一个月,仍然需要宝子们的月票支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偷手艺 “难不成,你是因为自己生意不好,吃食卖不出去,看赵娘子的生意好,眼红嫉妒?” “我告诉你,你这是种病,得治!” “你的吃食难吃卖不出去,别说你想搞垮赵娘子的生意了,哪怕你将整条汴河大街上的生意全都搞垮,你的吃食该卖不出去,还是卖不出去!” “我劝你,省省这个心吧,也给自己积积德,免得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最后落的面子里子全丢了,丢人丢到棺材里面去!” 白春柳人小,个头不高,但现在说起话来,却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还嘴的机会。 气得那老汉白眼翻了又翻,险些背过气去。 倒是旁边卖肉油饼的中年汉子冷笑了一声,“你们在这里骂的再凶,气势再足,只怕也是无法掩盖事实真相。” “这偷便偷了,坏事做便做了,若是承认,旁人兴许还能说你一句敢于担当,但若是死不承认,那就实在太过于难看了!” 赵溪月目光一凛,语气却是淡然,“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究竟偷了什么?” “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老汉冷哼,“这街头巷尾可都传遍了,你赵娘子的灌浆馒头之所以滋味不错,就是因为偷学了人家王楼正店的手艺!” “没错!”中年汉子跟着帮腔,“你偷学了王楼正店做灌浆馒头的手艺,就是小偷,我们可没冤枉了你!” “就是,你姓赵的,就是个偷了旁人手艺的小偷!” “……” 两个人话音落地,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我说这赵娘子这儿的灌浆馒头为何这么好吃,原来如此!” “怪道赵娘子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能做出滋味如此美妙的灌浆馒头,我只当她是年纪轻,手艺好,结果……哎!” “我从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们要这么一说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解释的通了!” “怪不得我平日吃着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跟王楼正店做的馒头滋味有些像!” “得了,从前我还说这做生意啊,得向赵娘子看齐,现在看来,咱们就算不赚钱,吃不起饭,也不做这样的勾当!” “赵娘子竟然是这种人,啧啧……”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一众人议论纷纷,几乎各个都是指责赵溪月的。 见有许多人帮腔,老汉和中年汉子只抱着胳膊看向赵溪月,满脸都是讥讽和嘲笑。 赵溪月目光顿时一沉。 她偷学王楼正店做灌浆馒头的手艺? 脑洞还真是不小! 赵溪月抬了眼皮,目光在指责她的那些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你们说我偷学王楼正店做灌浆馒头的手艺,可有证据?” “就是,你们可有证据?”白春柳急急地帮着赵溪月辩解,“若你们拿不出证据,那便是污蔑!” “证据我们是没有的。” 老汉道,“可这空穴不来风,眼下所有人都这般说,那说明赵娘子肯定有过这件事情!” “倘若当真有证据的话,估摸着王楼正店的东家早就将赵娘子你送到开封府去,哪里还能让你在这里悠闲自在地摆摊做生意?” 中年汉子道,“赵娘子,你就是仗着自己事情做的隐蔽,觉得王楼正店手中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才这般嚣张?” “但你别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永远包不住火,你做的丑事,总归会让旁人知晓的!” “就是!” 赵溪月的眸光再次沉了一沉,“也就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真凭实据,不过就是张口就来?” “这有没有证据的,事实已经在这里摆着了啊。”老汉仍旧不罢休,“要不然,凭你一个年轻小娘子,如何做得出来这好吃的灌浆馒头?” “那是因为赵娘子厨艺高!” 白春柳为赵溪月辩解,“赵娘子平时做的吃食都极为美味,昨日还刚刚给我做了酱油鸡吃,好吃无比,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酱油鸡!” “对,之前赵娘子还做过粉蒸肉,梅菜扣肉,山海兜子,水煮猪肝,太和板面……样样都好吃得不得了!” 白春柳将赵溪月做过的吃食,一一罗列出来,好证明赵溪月的厨艺,足以做得出来这么好吃的灌浆馒头。 “白小娘子,你年岁小,吃过的东西不多,稍微变些花样,便觉得好吃吧!” 有人张口,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再说了,这赵娘子是你白小娘子家的房客,你自然是为她说话。” “没错,这赵娘子偷学旁人手艺,又不会跟你说。” “说不定,赵娘子在去你家租房子居住之前,便已是偷学了所有,白小娘子根本不知道罢了。” “这么说,这赵娘子还是个惯犯?偷学的东西不少?” “这有一就有二,难说啊……” 一众人,再次开始对赵溪月指责起来。 声势,比方才竟是还要大上许多。 “你们……”白春柳气得不轻,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嘴角更是忍不住发抖、抽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盛怒之下,便想着抡起小拳头,跟他们讨说法。 赵溪月拉住了白春柳。 “此时越是跟他们嚷嚷闹腾,只怕这些人也就越来劲,且无论咱们说什么,那些不愿意相信咱们的人,都会说咱们是死不承认,胡搅蛮缠。” 她是摆小摊做小生意的,王楼正店是响当当的老招牌。 而她做的馒头竟然可以和王楼正店相比,那就一定是偷学了对方的手艺。 这个说辞一旦被抛了出来之后,便会快速为人接受,且成为人心中的成见。 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无法撼动。 而且,这些人的口径这么一致,面孔看起来颇为生疏,话也说得很是刻意,矛头也都直指她而来…… 有组织,有纪律。 绝对是有人故意如此。 要给她安上一个莫须有的,偷窃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方子的罪名,让她百口莫辩,无法自证。 想要她的生意也就彻底做不下去。 想要她背上这么一个名声,使得她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汴京城中难以生存,不得不选择离开。 这人,是想逼走她。 甚至想要逼死她。 只可惜…… ? ?有关本章的一些疑问,作者基本都有解答~ ? 描述不清楚的地方,修改了一下,宝子们可以刷新看一下。 ? 有的疑问这里统一回复一下哈,方便宝子们更好理解~ ? 王楼正店是一家以灌浆馒头为招牌的食肆,拥有多家分店,类似于现在开封市里面的连锁灌汤包子店,不属于樊楼那种响当当的大酒楼。 ? 有关王楼正店因为馒头针对女主的事情,有的人不大理解他的心态。 ? 我不知道宝子们之前有没有看到过类似于,知名设计师碰瓷新手设计师,知名作者碰瓷小扑街的事情,很多人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和优越感,不允许别人能做出和他一样的东西,就类似于“你什么档次,跟我一样”的心理,加上高位者蔑视低位者,觉得收拾你就像捻死一只蚂蚁一样,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 这章围观者(其实是派来的人)可能啰嗦一点,主要想表达一下对方的手段,以及衬托一下女主此时面临的困境,顺便写一下白春柳的维护和她对女主的情感(为后面的一件大事做铺垫),下章女主就反击啦~不会让女主受委屈哒~ ? 食客们已经在路上,即将到达战场~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有本事你打我啊 这些都是那个人的盘算和设想而已。 想要用这个卑劣的方式逼走她,甚至将她逼上绝路…… 天真! 赵溪月气定神闲,被她劝阻的白春柳却是颇为沮丧,“那怎么办?” 难道就任凭这些人污蔑吗? 那不是憋屈死了! 赵溪月低头,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小脑袋,勾唇笑了笑,“不慌,你且安静地陪着我,看着我即可。” 这样就可以了吗? 白春柳满脸疑惑和担忧,但看着赵溪月十分笃定有自信,当下点头,“好,我听赵娘子的。” 她相信赵娘子。 赵娘子是她见过的,除了祖母以外,最能干的。 她一定能行! 但尽管闭口不言,白春柳仍旧是恶狠狠地瞪了一圈那些毫无证据,便对赵溪月横加指责的人。 剜了好几眼。 赵溪月则是再次扫视一圈,声音清冷,“方才你们说的有关偷窃的事情,若是有证据,那便将我告到开封府衙门,若是没有证据,那便是凭空污蔑,最好把嘴闭上!” “我们就是要说。” 老汉再次跳了出来,“做了这种腌臜事,竟是还不让旁人说,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嘴长在你的身上,你想如何说,我自是拦不住。” 赵溪月弯腰,拿起了半截她平时用来支撑车轮,防止车轮随意滚动的青砖,在手中掂量了又掂量。 “可这青砖在我手中,我想如何做,你也拦不住!” 此话一出,先前赵溪月如疯子一般,拿了青砖追着他们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的事儿顿时浮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老汉和那中年汉子的脸色忍不住变了一变。 “你,你……” 两个人嗫嚅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毕竟,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赵溪月发起疯来,他们可扛不住! 眼见两个人闭了嘴,赵溪月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而其他人,皆是听了刘三儿吩咐而来,为的便是起哄找麻烦,并不知道有关青砖的故事,此时却不肯放过赵溪月。 “你以为拿了青砖吓唬我们,我们便能闭嘴?这天理昭昭,我们也是为了伸张正义!” “就是,我们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做了腌臜事儿之人还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赚钱!” “……” “还是那句话。”赵溪月朗声开口,“嘴长在你们身上,我管不住,你们随意。” “但青砖在我手上,我也随意。” “时候不早了,我也没时间和你们说上太多废话,要开张做生意。” “你们若是闲的无事,愿意在这里待着也就待着,但若是叨扰了我的生意,那咱们不妨试试看。” 赵溪月说完,瞥了在场所有人一眼。 目光寒意十足,带着浓浓的警告,更有着满满的骇人气势。 这种气势,竟是让在场的所有人皆是愣了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此时是该继续指责谩骂,还是静观其变。 赵溪月不再多言,继续放下小推车的挡板,开始吆喝叫卖。 “灌浆馒头——” “五豆甜浆——” 食客陆续上门,如往常一般买灌浆馒头,买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买五豆甜浆。 “赵娘子,五个灌浆馒头。” “赵娘子,三个灌浆馒头,一个春笋香菇香干馒头。” “赵娘子,两筒五豆甜浆,四个灌浆馒头。” “赵娘子,今日可比从前来的早了许多,幸好我今日提前来买馒头,若是迟了,兴许买不到了呢!” “赵娘子……” 生意红火,如往常一样。 那些个来起哄生事儿的人,看得是面面相觑。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这赵娘子偷了王楼正店灌浆馒头的风声已是传出去了两三日,这些人莫不是根本不知道不成? 那些人当下有些待不住,只在那些排队买馒头的食客跟前嘀咕起来。 “你们没听说吗?” “听说何事?” “这赵娘子售卖的灌浆馒头是从王楼正店那边偷学的!” “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赵娘子做出这种腌臜事儿来,实在是脏心烂肺的恶人,若是还要在她这里买馒头,那便是助纣为孽!” “说的有些道理。” “往后再也别在她这里买馒头了!” “知道了。” “那……你还在这里排队做什么?” “……” 回答他们的,是一片沉默。 眼见挑拨失败,他们并不甘心放弃,而是接着去告知下一位食客。 “赵娘子做灌浆馒头的手艺,是偷学那王楼正店的!” “所以……与我何干?” “……” 下一个! “赵娘子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的手艺,做了馒头在这里摆摊售卖呢,你竟然吃这种人做的馒头,良心何安?” “你说啥?” “我说,这赵娘子偷了王楼正店灌浆馒头的手艺……” “你说啥?” “……” 下下一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娘子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 “我呸!” 钱永良听到这话,狠狠地啐了对方一口,“大早上在这里狗叫什么!” “这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明明比王楼正店做的好吃多了,若是赵娘子偷学,怎会味道更胜一筹?” “就是。”马银宝在一旁帮腔,“你们到处散播谣言,居心何在!” “老实交代,是何人指使你们,目的为何?” 张玉昌和郭峰淮干脆直接揪住了那人的衣领,“我看也别这么多的废话,凭空污蔑旁人,这种人嘴欠的很,好好教训一顿也就是了!” 眼看自己的人被旁人摁住,其他人立刻围了过来,“怎么,人多欺负人少?” “好心给你们说了实情,让你们莫要帮着继续帮着偷了旁人手艺的恶人,你们倒厉害起来了?” “还要教训我们?不过是开封府的几个小吏罢了,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有本事,你们来打我们啊!” 去打他们? 第一次见到有人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钱永良等人当下瞪了眼睛,抡圆了拳头便砸了过来。 对方不甘示弱,抬手回击。 两拨人立刻打成了一团。 而来赵溪月这里买馒头的,有不少是在开封府做事的人,看到开封府的人与旁人打架,不由分说,立刻去偏帮了自己人。 以至于陆明河和程筠舟到了这里之后,看到的是十分混乱的场面。 ? ?上一章个别语句有修改,变动不大,只是为了更贴切描述,章末的作者说里面增添了一些有关疑惑处的解释,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看一下~不额外收费~ ? 从早上开始就有点头疼,下午睡了一会儿感觉头疼的更加厉害,刚才测量体温37.5度,脑子也跟快要炸了一样,所以今天实在没有能力三更了,抱歉…… ? 但……双倍期间,厚脸皮继续求一下月票,今天的排名出来特别拉胯,求宝子们疼爱,嘤嘤嘤……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拉偏架 “这这这……” 程筠舟一眼认出来里面有不少是开封府的人,当下诧异无比,“这是怎么回事?” 钱永良几个人一边抡拳头,一边解释原因。 “这几个人,大早上的便在这儿对着我们传播谣言!” “说什么赵娘子所做的灌浆馒头之所以这么好吃,是因为偷了王楼正店的方子和手艺。” “我们跟他们吵吵两句,他们便要求我们打他们。” “咱们好歹是开封府的人,既然有这个要求,那咱们就应该满足不是?” “所以,我们就按对方说的来做,结果对方又不高兴。” “后来,对方开始揍我们,那我们也是个男人,怎么能平白挨揍,总得还手不是?” “所以,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程筠舟,“……” 陆明河,“……” 听起来,好像没有任何毛病。 只是,有关赵娘子偷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的谣言…… 陆明河皱起了眉头,看向此时也顾不得做生意,在一旁十分担忧钱永良和马银宝等人吃亏的赵溪月,“赵娘子可有大碍?” 这些人既然在钱永良跟前说这样的话,必定也在赵溪月跟前说了许多。 赵溪月的手艺,他已见识过多次。 以她的能耐,做出这般滋味的灌浆馒头,并不困难。 然而一个人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要被旁人污蔑是靠偷窃、偷学而来,心中必定会恼怒无比。 同时,更有震惊和许多的委屈。 尤其众口铄金之下,只怕还有对未来的惶恐和担忧。 陆明河颇为担心赵溪月此时的状况。 “并无大碍。”赵溪月道,“这几个人和几个从前与我不和的摊主与我吵了几句嘴,不过后来他们倒也闭嘴,不敢多言。” “大约是看我并不放在心上,态度又十分强硬,而食客们更是仍旧继续上门买灌浆馒头来吃,生意影响有限,便开始到食客跟前念叨此事。” “碰巧,钱郎君、马郎君几个人来买馒头,两边便有了冲突……” 这些人,竟然不敢多言? 陆明河捕捉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信息,在垂眸看到赵溪月小推车上放着的一截青砖时,当下明白。 是了,从前赵娘子,也是以此法喝退那些想着欺生的小摊摊主。 赵娘子,并不是只会做饭之人。 还是懂得保护自己的。 而且知道采取何种手段,最为奏效。 陆明河眉头微舒,“有关散播谣言的人,赵娘子这里可有什么猜测?” “可能性有些多。” 赵溪月道,“同行、食客、钱丰,乃至王楼正店,都有可能。” “不过就算找寻到有意散播谣言的人,这些谣言已经传了出来,想要制止且消除影响,都是不可能的。” 陆明河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就是最麻烦的一点。 也是做这件事情的人,最想要的效果。 “不过,我倒是要谢谢这位此时散播谣言的人。”赵溪月接着道,“对方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嗯?”陆明河侧了侧身子,“怎么说?” “这个嘛……” 赵溪月眨巴了一下眼睛,“等过上几日,陆巡使也就知道了。” 眼看赵溪月气定神闲,且胸有成竹的模样,陆明河明白她这是有了应对之策。 而且绝佳。 “既然如此,那就静候赵娘子佳音。”陆明河道,“若有需要帮忙之处,赵娘子可以尽管开口。” “多谢陆巡使。” 赵溪月道谢,仍旧颇为担忧地看向此时还打成一团的钱永良那些人,“那,这些……” 钱永良和马银宝等人虽是开封府里面的文书小吏,素日并不如那些衙差们生的人高马大,但当初开封府招工之时也是筛选过,录用的皆是体格强健之人。 所以他们几个与那些个寻衅滋事的无赖交手,并不吃亏,反而隐隐占了上风。 因此,陆明河和程筠舟到这里,得知这场架开打的缘由,看到眼前的场面之后,并没有立刻制止。 而是由着他们去自由发挥一会儿。 不过,这会子也差不多了。 陆明河抬手,“快些将他们拉开!” 衙差闻言,立刻上前动手,伸手去拉扯此时还在混战的所有人。 这拉人,总是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 拉住谁,不拉住谁,拉住对方什么部位,显得十分重要。 衙差们各个十分有默契,嘴上高喊着“住手”,一边拉住那些在那造谣生事的那些人,一边冲着钱永良和马银宝等人使眼色。 于是,那些造谣生事的人,本就有些挂彩的脸上、身上,伤痕更多,青紫更甚。 反应过来的那些人,当下开始叫喊,“你们竟是拉偏架!” “你们开封府的人,这般偏袒自己人,还有没有公理可言!” 话音落地,衙差嘴角抽搐了一下,当下松开了那个叫喊的最为厉害的人。 而钱永良和马银宝等人的拳脚,立刻便密集地落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揍的那人哭爹喊娘。 骂也不敢再骂,只直接连声求饶。 衙差见状,伸手摸了摸鼻子。 当真是没有见过这般蠢笨的人。 这拉偏架也就拉了,不过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眼看着旁人都停手了,有些眼力见的这会儿都不会再说话。 偏生这个人还要再叫喊一番。 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务必要把拉偏架这种事情坐实! 陆明河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在了眼中,并不多言,只让程筠舟将所有的人都先带去开封府。 “是。”程筠舟应声,大手一挥,要将所有人带走。 “程巡判,稍等片刻。”赵溪月张口阻拦,将一些打包好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递了过去。 “这是钱郎君等人方才打算要买的馒头,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也顾不上了,劳烦程巡判给一并带了回去吧。” 钱永良和马银宝等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方才还不曾排队到了赵溪月的摊位跟前。 这些馒头说是他们打算买的,确切来说是赵溪月看他们为她出头,特地送给他们的。 “多谢赵娘子。”钱永良等人向赵溪月拱手道谢。 “是我该谢谢你们才是。”赵溪月笑着行礼,“劳烦几位郎君了。” ? ?感谢宝子们投的月票,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 低烧持续中,难受ing……吃了药昏昏欲睡,啊啊啊,这种感觉太让人讨厌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加一把火 “哎呀,赵娘子客气。” “举手之劳罢了。” “赵娘子往后放心,我们明日还来……” 几个人挠着后脑勺,打着哈哈回话,而后跟着程筠舟等人往开封府而去。 路上,程筠舟一边将揣着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分给他们吃,一边忍不住教训他们几个。 “你们说说你们几个,明明就是个文书,不过就是个刀笔吏罢了,遇到这种事情,不是说去找寻街上的巡卒,反而自己动手,当街与旁人扭打成一团,像个什么样子?” “这若是让旁人看到了,岂不是要说开封府的人无法无天,连累了整个开封府的名声?” “这往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再冲动,莫要随意动手,明白了吗?” 程筠舟的这话,听得马银宝和钱永良几个人面面相觑。 话说得有道理,但他们并不想应声。 更不想照着做。 毕竟这种情况下,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却听程筠舟接着道,“就算实在忍不住,也不能大庭广众就动手,更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整个汴京城里面,是没有阴暗狭窄,无人问津的巷子了吗?” “你们是素日读书写字变傻了吗,要打什么群架,夜黑风高无人之时套麻袋什么的学不会吗?” “再不济,碰个瓷,找个事儿,激怒一下对方,让对方犯个大错也是可以的!” 钱永良,“……” 马银宝,“……” 开封府其他人,“……” 散播谣言,寻衅滋事那些人,“……” 这些话,是一个开封府左军巡判官可以随便对着底下人说的吗? 不教导底下人奉公执法,反而是教唆着底下人如何报复旁人? 这算个什么事儿? 不过,这些路数,怎么都听着耳熟的很? 程筠舟等人离开之后,陆明河接着带人在汴河大街上巡视。 只是这寻来寻去的,大部分时间,也都在石头巷附近打转。 理由是,方才石头巷子口附近发生了聚众斗殴的事情,理应多加看管。 这个理由名正言顺,不容置疑。 就连附近的百姓,也都觉得合情合理。 赵溪月抿了抿唇,并不多言,只继续叫卖做自己的生意。 有关石头巷子口,赵溪月的馒头摊位前,几个开封府的人和寻衅滋事的无赖打起来的事情,很快在附近传开。 也很快传到了王楼正店这边。 石满滔眉头紧皱,“这些个人,这般不讲究是非黑白,连偷了旁人手艺方子的人都要维护?” 甚至丝毫不畏惧被旁人指指点点? “这也算是情有可原嘛。” 刘三儿伸手摸了摸鼻子,“这开封府的那几个,都是男子,那赵娘子生的年轻,模样又不错……” “难免的嘛!” “也是。”石满滔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帮咱们再烧上一把火。” 汴河大街石头巷子口售卖灌浆馒头的赵娘子偷学王楼正店手艺的事情,虽然被人议论传播,但这样的流言,在每日都有新鲜事情的汴京城而言,过不上两日,便被人淡忘。 但现在有了开封府的文书小吏与旁人因为流言一事大打出手,那便不同了。 此事会成为这段时日轰动一时的事情,也会成为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持续多日。 而这些时日,足够让一个初初到达汴京城,举目无亲的年轻小娘子,心中崩溃,不再抛头露面。 到了那个时候,再提及这灌浆馒头,食客们想到的也唯有王楼正店,再无旁处。 石满滔一想到未来的状态,便十分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而此时,赵溪月小推车上的馒头和五豆甜浆,皆是卖了个干净。 开始收拾一应的东西,收回小推车的挡板,白春柳松了长长的一口气。 “我原本还担忧那些人找了麻烦之后,会不会影响了赵娘子的生意,现在看来,担心得完全没有必要呢!” 虽说比平日时间迟了一些,却也是卖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甚至,在她们已是开始收摊之时,仍然有食客不断上前,想要买上一些馒头和五豆甜浆。 在得知所有的吃食全部都卖完之后,极其失望,只能说明日晨起一定早些过来。 如此情景,可谓完全令人放心! 也难怪方才赵娘子说凡事皆由她来应对即可。 看来是对这样的状况,早有预料。 要永远相信赵娘子! 白春柳咧嘴直笑,赵溪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咱们事情做的端正,不怕这些人说些什么闲言碎语。” “说得没错!” 白春柳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手搭在了小推车上面,“那咱们现在回家?” “去早市,买些食材,给我们的小白娘子做上一顿好吃的!” 赵溪月笑眯眯道,“酬谢我们小白娘子今日帮我推车卖馒头,更答谢我们小白娘子今日为我出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白春柳再次嘿嘿笑了笑。 这些事情,都是她应该做的。 但赵娘子做的吃食,也是她期盼无比的。 “好的赵娘子。”白春柳欢喜雀跃起来,“咱们去买食材!” “做好吃的!”赵溪月莞尔一笑。 “走咯!” 两个人推着小车子离开,往早市而去,留下一串银铃一般的说笑声。 不远处的陆明河,在看到赵溪月已是顺利做完了生意,脚步稍微顿了一顿。 “大人?” 巡卒们也停下了步子。 “去那边。”陆明河调转了方向,往另外一处而去。 底下巡卒们脚步跟上,却也是互相看了一眼。 这半个上午,他们都在这里来回的打转,他们以为这一上午必定会一直在这里了。 此时,竟然突然换地方了? 不过也是,那些闹事的人早已被带去了开封府,这里多巡视一会儿震慑一番也就是了,哪儿能一个劲儿在一个地方。 汴京城中的一半,都需要他们左军巡院去巡视守卫呢! 赵溪月和白春柳回到家中之时,韩氏从南房走了出来。 她本是要出来瞧一瞧状况的。 此时瞧见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韩氏松一口气的同时,却也皱起了眉头。 “今日怎地回来这么晚?” ? ?被孩子缠着出去买书,强忍着低烧出去了一趟,赶上一直下雨,冷的厉害,回来后整个人感觉都要无了…… ? 现在只能保证正常更新,加更实在加不不动,等病完全好了,再给宝子们补上~ ? 抱歉,同时求一求双倍月票,月票多多,回头补更动力满满!!!爱你们~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腐乳猪蹄 韩氏知道,以白春柳和赵溪月之间的感情来说,说是让白春柳去送赵溪月去汴河大街上摆好摊便回来,白春柳必定会一直陪着赵溪月,直到所有的吃食全部卖完。 而且还要跟着赵溪月去早市上采买完晌午饭所需的食材,才会一块回来。 但即便如此,时间也太久了一些。 以至于韩氏方才颇为担心,都想着出去看一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今日是回来晚了一些,让韩大娘担心了。”赵溪月笑着解释。 白春柳当下便飞奔到了韩氏的跟前,用力跺脚,一张小脸上满都是恼怒,“祖母,你可不知道,今日的事儿有多让人生气!” 让人十分生气的事情? 韩氏登时有些不安,“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祖母,是这样啊,我今日跟着赵娘子一并往那汴河大街上去……” 白春柳将今日汴河大街上,那些人张口指责赵溪月所做灌浆馒头乃是偷学王楼正店的手艺,咄咄逼人。 而后,那些人又去鼓动食客,意图搅乱赵溪月的生意,最终与开封府的人产生冲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韩氏听。 韩氏越听,这眉头拧得越发厉害。 她有想过今日赵溪月和白春柳兴许碰到了不大好的事情,但没有想到,她们二人遇到的,是这样糟糕的事情! 诬陷赵溪月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 这是要做什么? 让赵溪月背负起不堪的罪名,往后做不得生意,赚不得银钱,从此以后在汴京城中生活不下去? 恶毒至极! 韩氏面色变了又变,更是冲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这些个黑心肝的,只为了自己的私利,从不考虑旁人死活?” 失了生计,一个在汴京城中举目无亲的小娘子,该如何生存下去? 这幸好这赵娘子是个性子坚毅的,倘若是个脆弱一些,颇为在意旁人目光的,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那该如何? 那些人说这话,做这事儿时,可曾想过这样可怕的后果? 用流言来逼死一个人的性命,是最阴险狡诈的方式。 当真是可恶! 可恶至极! 一想到她从前亲眼目睹着一个人因为流言苦不堪言,最终喝下了砒霜,毒发而亡的情景,韩氏便觉得气愤无比,悲痛异常。 韩氏浑身忍不住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无比。 “韩大娘莫要着急。” 赵溪月一边帮着韩氏顺气,一边宽慰,“虽不知对外散播这些流言的人是何人,但对方既是做出这样的事情,目的便是让我不好过。” “既然如此,若是咱们因此气愤不已,岂非是随了对方的意?” 这话说得极对。 韩氏深呼吸了好几次,脸上这才恢复了些许血色,冲赵溪月点了点头,“赵娘子说的没错。” “只是,赵娘子往后只怕是要艰难了……” “不妨事的。”白春柳插了话,“赵娘子今日的生意可没有被影响到分毫,仍旧食客众多呢。” 且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她也是吃过的,并没有赵娘子做的好吃。 只要是懂吃的,一定能够分辨的出来。 清者自清,且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的,时日长了,所有的食客自然知晓哪里的馒头更加好吃。 白春柳坚信,赵溪月的生意必定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就算有,也是暂时的! “生意是生意,其他的是其他的。” 韩氏叹了口气,“即便赵娘子往后生意照旧,哪怕是时日长了,这些流言已经淡了,但赵娘子却要顶着这污名一辈子了。” 往后,无论到了什么时候。 旁人再提及赵娘子,除了说上一句她做的馒头好吃,便会想起她与王楼正店之间的纠葛。 也总有人会嘴欠地提上一嘴,或是背后,或是当面。 这些话,也都会飘进赵溪月的耳中。 一次、两次、三次…… 起初的不在意,慢慢积累成了在意甚至逆鳞,旁人只要一提,情绪便会瞬间爆发。 而一旦爆发,却会被那些好事儿之人饶有兴趣地围观,往后更是津津乐道。 如此,闲言碎语也就会越来越多。 而心也会变得越来越脆弱,越容易因为些许的风吹草动而恼怒发狂…… 最终,再无法正常做生意,亦无法正常生活。 甚至对于赵溪月这样一个小娘子而言,往后的婚嫁之事,也会因此变得艰难。 赵溪月也就会彻底被毁掉。 这就是对方最终的目的。 而这,也是韩氏最为担心的事情。 韩氏忧心满满,赵溪月却是微微一笑,摩挲了一下手中攥着的,韩氏的掌心。 “韩大娘放心,既然是污名,自然是要洗刷掉的,待洗刷掉之后,也就无妨了。” “怎么洗刷?”韩氏眉头皱得更加厉害,更是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众口铄金,不可能管得住旁人的嘴,亦不能一一做了解释。 且即便能够做了解释,旁人也未必会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甚至哪怕找到了罪魁祸首,对方不再散播这些流言,却也阻止不住已经传出去流言的再次扩散。 总而言之…… 这件事,想要解决。 太难了。 甚至,根本无法解决。 赵溪月并不回答韩氏的话,反而是笑眯眯地反问,“韩大娘,你信得过我吗?” 信得过她吗? 韩氏一愣,片刻后,重重点头,“我信得过赵娘子。” “既然信得过我,那就将心放回肚子里面,只静静地看着就好。” 赵溪月笑道,“到时候,我不但能够洗刷掉这个污名,而且若是还有人再提这件事,也一定会被旁人唾骂不止。” 能达到如此地步? 韩氏惊诧不已,有些不可置信。 但眼看赵溪月笃定异常,满面自信,就连双眸中,都散发着晶亮的光,韩氏心中莫名安定许多。 她信得过赵娘子,既然赵娘子说可以,那应该就是可以。 “嗯!” 韩氏重重点头,“那我拭目以待。” “好,拭目以待。” 赵溪月笑道,“不过不能光拭目以待,这会子,还得劳烦韩大娘来厨房里面帮我打打下手为好。” “好,没问题。”韩氏答应的十分干脆,卷起袖子就要去打水洗手。 更问,“赵娘子是要做些什么来应付流言吗?” “并不是。”白春柳再次插了话,“赵娘子说,我今日帮着她卖吃食,又帮着她出头,要好好做上一顿吃食,好好犒劳犒劳我呢!” 所以,眼下是要做顿好吃的? 不得不说,这赵娘子的心…… 真宽啊。 韩氏感慨不已,却又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了,就是得心宽,不去钻那牛角尖,才能镇定下来去想应对的法子,做好应对的事情。 这脚底下走的路,也才能变得更宽。 韩氏吐了口气,换上了一副笑颜,“好,那现在,咱们就做一顿好吃的!” “没错。”赵溪月眨巴了一下眼睛,笑得十分狡黠,“做好吃的!” 而至于要做的好吃的…… 腐乳猪蹄! 猪蹄在肉铺买的时候已经剁好的块儿,但回来之后,却还要再仔细处理一番。 猪蹄褶皱处的脏污、毛发都要处理干净。 焯水时需得冷水下锅,焯水后冲洗浮沫则需使用温水,为的防止冷水促使肉质紧缩,难以炖烂。 炒糖色、放猪蹄、加香料、放腐乳酱…… 而所谓腐乳酱,则是用红腐乳块碾碎和腐乳汁、清水一并调配而成。 赵溪月在早市上挑选了许久,才挑选到一些味道不错,颜色鲜亮的红腐乳。 腐乳酱入锅之后,原本裹着一层薄薄浅红棕色糖色的猪蹄,颜色瞬间变的更深。 而原本焦香的气息,也瞬间多了浓重的腐乳香气。 酱油、温水……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大火收汁。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期间,火苗舔舐着锅底,锅中冒起了热气,而热气则是夹杂着香气。 香气从最初的淡,慢慢变浓,待最后赵溪月开始大火收汁时,浓郁的香气充斥了整个厨房。 香。 真香! 白春柳舔了舔嘴唇,一边拨弄着灶中的火,好达到赵溪月想要的收汁所需的火势,一边忍不住将鼻子抽了又抽。 甚至时不时伸着脖子,往铁锅中张望。 热气氤氲中,鲜亮的红棕色若隐若现,猪蹄块在赵溪月的锅铲的翻动中颤颤巍巍,香气也因此变得更加浓郁…… 那么一瞬间,白春柳甚至想瞬间幻化成毛茸茸,可以毫不避讳地把爪子伸进锅中…… 先吃为上! 但她不是毛茸茸,她是人。 是人就得守规矩,要等到所有的饭菜都上了桌,长辈们拿起筷子之后,才可以进食。 因此,白春柳不得不强忍着内心所有的冲动和欲望,直到最后捧起饭碗,且接过了赵溪月专门给她夹过来的一块猪蹄肉时,才开始肆无忌惮地享受美味。 猪蹄颜色鲜亮,带着浓郁粘稠的酱汁,单单是在碗中的米饭上停留了片刻,便已是浸染了一大片的米粒儿。 使得那片米粒儿也拥有了浓郁的美味。 这种被汤汁浸泡的米饭,滋味浓郁美妙,是白春柳最爱吃的。 但此时,她却顾不得去吃米饭,而是先享用碗中的主角——腐乳猪蹄。 猪蹄入口有着浓重的腐乳酱香和发酵香气,更是透着浓浓的咸香味道。 咸香由腐乳和酱油叠加而来,渗透到猪蹄的每一处缝隙之中,与多种香料交相辉映,丰富无比。 后味更多了些许微甜之感,与咸香交相辉映,同时又中和了咸香容易有的厚重和油腻之感,使得这滋味变得更加柔和,入口更加舒适。 猪蹄最外层的皮,早已被炖煮的能够被筷子轻松戳穿,一口下去满都是软糯,甚至稍微用牙齿一抿,便可以尽数都将一整块嗦入口中。 内里的瘦肉部分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嫩而不柴,轻轻一碰便能完全脱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而残留的部分被斩断的蹄筋儿,此时还带着一点劲弹口感,与软烂的外皮和瘦肉口感完全不同,别有一番的风味…… 好吃! 太好吃! 每一口下去都是极大的满足! 且一大块猪蹄全部都咽下之后,唇片上会残留一些胶质留存的黏粘感,需得用舌头去舔舐一下,才觉得舒适。 而这一舔,竟是将原本残留在嘴边的腐乳猪蹄的美味,一点不剩全都包拢入口。 满足感加倍! 且更加意犹未尽! 这种意犹未尽,让人对盆中的腐乳猪蹄食欲大增,忍不住再夹上一块,继续大快朵颐。 白春柳如此,赵溪月和韩氏亦是如此。 满满一盆的猪蹄,在三人不断的进食,加上不间断的“美味”、“好吃”的夸赞之中,慢慢见底儿。 猪蹄吃得差不多,便来上一些米饭。 碗中的米饭早已被腐乳猪蹄的酱汁完全渗透,原本粒粒分明、白花花的米饭,变得泛了红棕色且带着十足的粘稠感。 入口咸香满口,酱香十足,肉香更浓…… 赵溪月晌午的时候,多吃了整整一碗饭。 也因为此,赵溪月有些发撑,不得不先用了许久的时间去消食儿。 是以,赵溪月下午出门的时候,比平常,晚上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 而刚出门不久,赵溪月便看到了带着巡卒在外面巡视的陆明河。 “陆巡使好。”赵溪月笑着打招呼。 神色自若,面带笑容,声音清脆,整个人透着轻快之感。 和平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更多了些许干劲儿? 这是有些人使了阴招,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 陆明河松口气的同时,更多了许多欣赏,“赵娘子好。” “刚好在这里碰上赵娘子,我们晌午饭吃得不多,这会儿有些饿,便买上一些吃食吧。” 陆明河抬手,吩咐底下巡卒,“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去问赵娘子要,我请。” 陆巡使请客? 果然跟着陆巡使干活,好处多多! 巡卒们各个欢喜雀跃,“多谢陆巡使!” 之后,便高高兴兴地去赵溪月的小推车跟前,点自己想要的吃食。 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有单独要一个的,也有两样都要上一些的。 这两样吃食都十分美味,巡卒们各个都想多吃上一些。 但到底是陆巡使请客,他们若是要的太多,吃得太多,就显得有些过于贪嘴,丢了颜面。 因此,尽管陆明河一直在一旁督促所有人不必客气时,他们仍然是十分克制,只要了那么一点而已。 陆明河,“……” 让你们不必客气,是真的不必客气,不是客气客气而已啊。 这一下闹得…… 跟预期中还要差上许多。 看着赵溪月的小推车上还有着许多的吃食,陆明河眼皮子微微耷拉了一下,“唯有咱们几个吃,其他人若是知晓,只怕是要念叨,尤其是程巡判,只怕是一整日都要在我跟前唠叨个不停。” “我再给程巡判他们几个带上一些吃的吧。” 说罢,陆明河冲赵溪月道,“赵娘子,这两样吃食,一样都给我打包上六份吧。” “好。”赵溪月应声,收下陆明河给的银钱,按着分量开始盛装、打包。 将所有的吃食,递给陆明河,“多谢陆巡使惠顾。” “赵娘子客气。”陆明河拿起吃食,对赵溪月拱手,而后带着底下巡卒离去。 赵溪月推着小推车,仍然是沿街叫卖,一路往瓦子而去。 期间,食客仍然颇多。 但,赵溪月也听到了许多言语。 “赵娘子偷了王楼正店灌浆馒头秘方?” 这些话,有路人说的,也有沿街小摊摊主说的,更有那些食客或不怀好意,或带着诧异说的。 对于这些话,赵溪月只当做不曾听到,不过微微一笑,并不应答。 而有人见赵溪月如此反应,当下有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赵娘子,这事儿是真的吗?” 赵溪月不答,反而笑着问,“你觉得呢?” 瞧着赵溪月的盈盈笑意,对方顿时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才试探性地回答,“那我觉得是呢?” “都行。” “那我觉得不是呢?” “也都行。” 对方,“……” 这算什么回答? 那这赵娘子,究竟是偷了人家王楼正店做灌浆馒头的方子,还是没有呢? 这样的猜测,在这个人心中绘制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陆明河仍旧带着巡卒巡逻,直到看到赵溪月卖完了所有的吃食,回到了石头巷中后,这才让底下人接着做事,自己则是先回到了左军巡院。 左军巡院里面,程筠舟也是刚刚回来。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程筠舟长吐了一口气,“这一天的,真是要累死我了。” “马银宝几个人的事儿,处理完了?”陆明河也坐了下来。 “处理完了。” 程筠舟道,“按陆巡使的意思,那些寻衅滋事的无赖,被关了半日,打了几板子,好好教训了一通。” “至于咱开封府的那几个人,也上报了府尹大人,如陆巡使猜测,府尹大人并不曾动怒,不过就是申斥了两句,说是罚上半个月的工食钱,以儆效尤。” “我也已经按陆巡使说的,把这几个人的半个月的工食费,还有看诊大夫的钱,都给他们送到了手中……” ? ?突然发现均订不是特别高,每天章节数量越多,均订越上不去,所以打算合并一下,做成大章,这样成绩好看一点……(o(╥﹏╥)o) ? 所以,这里跟宝子们解释一下,不是作者少更,是合并了哈,字数变多啦~ ? 今天睡了大半天,状态好一丢丢,比昨天多写一天~ ? 末尾顺便求一求双倍月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找麻烦 “嗯。”陆明河点头,“辛苦程巡判了。” 陆明河伸手将带回来的油纸包往程筠舟面前推了一推,“这是特地给程巡判买的。” 程筠舟拆开油纸包,见里面打包的,是赵娘子所做的脆炸猪皮丝和酸甜油炸丸子这两样吃食,当下眉梢上扬。 “谢陆巡使啦。” 说罢,便将吃食往口中送。 猪皮丝麻辣酥脆,油炸丸子酸甜可口美味…… 好吃! 程筠舟满足地倒上了一杯茶水。 这般边吃边喝的,简直不能太惬意! 因为忙碌而有的疲惫,几乎也在一瞬间消散了大半,有的只是此时片刻的悠闲自得。 果然,唯有美食最能治愈身心! 程筠舟吃的津津有味,却也突然呆愣在了原处,瞅着手中的脆炸猪皮丝看了半晌,最终看向陆明河。 目光中,满满都是狐疑。 陆明河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这般看着他,难道他的脸上有花儿不成?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脸庞。 程筠舟却是伸手摸了摸下巴,“陆巡使,我怎么觉得整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呢?” “怎么说?” “有关赵娘子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方子手艺一事,赵娘子的确是受了一些委屈,陆巡使想着为赵娘子主持公道,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程筠舟道,“只是陆巡使这又是安抚马银宝那些帮着赵娘子出头的人,又是一直在赵娘子附近巡视的,还担心赵娘子生意不好,特地买上许多赵娘子所做的吃食。” “如此看顾捧场,怎么都觉得太过于热情了一些吧。” 程筠舟眯着眼睛,往陆明河的跟前凑了一凑,“陆巡使,你且老实交代吧,你如此看顾赵娘子,究竟居心何在?” 居心何在? 陆明河顿了一顿,伸手摸了摸鼻子,“自然是为了汴京城的平和。” “为了汴京城的平和?”程筠舟一愣,“这看顾赵娘子,和汴京城的平和,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有关系,而且有极大的关系。” 陆明河道,“王楼正店,是汴京城中大型酒楼食肆中的其中一个,而赵娘子,是汴京城万千个讨生活的寻常百姓中的一个。” “前者与后者,可以说地位天壤之别,却时常会有着些许的利益冲突。” “前者生意大,地位大,影响力大,他们若是想要针对后者,十分容易。” “也正是因为此,许多人便用这种方式,随意欺压寻常百姓,抢夺旁人生意,断了旁人生路,使得普通百姓没了丝毫活路。” “这种做派若是形成风气,可谓后患无穷,必须要整治一番,扼制这种不良之风,避免那些生意做大之人仗着家财,便为所欲为。” “更多的,也是给寻常百姓一些生机,给他们些活路,如此汴京城内方能多些平和,少些争端。” “只是碰巧我们遇到的是赵娘子碰到这样的麻烦事,若是知晓旁人遭遇这种事情,也是一样的。” “没错。”程筠舟点头。 寻常百姓,本就无依无靠,在汴京城中讨生活极其不易,若是再要被人肆意欺负,那日子当真是难熬的很。 他们左军巡院,本就是处理民间纠纷,解决街头巷尾的争端,这些事情本在职责范围之内。 程筠舟想了片刻,再次点头,“陆巡使说得没错,就得如此才对!” 为百姓做事! 而后,抓了抓耳朵,不好意思起来,“是我误会陆巡使了,我向陆巡使赔个不是。” “怎么说?” “我原先以为,陆巡使如此看顾赵娘子,是惦记着赵娘子所做的吃食,所以……” 程筠舟嘿嘿一笑,“现在知道了,不拘是赵娘子,还是王娘子还是陆娘子……无论是哪位娘子,陆巡使都会如此行事!” 陆明河没说话,只是再次伸手摸了摸鼻子。 自然如此。 但,若说一点私心也没有,似乎也不对。 只是,他的私心,不是吃食罢了。 陆明河忍不住笑了一笑。 傍晚,华灯初上。 汴京城大大小小的街道,此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王楼正店亦是宾客满座,人声鼎沸。 石满涛忙里忙外,略显疲倦,但瞧着铺中生意如此红火,却又十分欣慰。 但这欣慰的笑容刚刚表露出来,又在一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因为他看到了陆明河和程筠舟两个人。 上次因为钱丰挑唆,石满涛派刘三儿去找麻烦,结果被陆明河问责一事,石满涛便瞧了出来,这位开封府左军巡使对那位赵娘子颇有看顾。 而上午刘三儿手下刚刚在赵娘子的馒头摊前搞了一次事情,晚上陆明河和程筠舟便到了王楼正店…… 这是要为那赵氏撑腰,来找他们的麻烦? 石满涛略显担忧,但片刻后,却又觉得不必。 就算陆明河与程筠舟真的是为了给那赵氏撑腰而来,可他们手里又没有任何证据,又能怎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若是平白无故地针对他们这些本本分分做生意之人,那他们倒是要去开封府讨要一个说法。 事情若是闹大,汴京城的百姓们倒是要认定他左军巡院仗势欺人,欺压百姓。 到时候民怨四起,说不定这位左军巡使还要被府尹大人责罚一番。 那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些,石满涛则是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过去。 “哟,这不是陆巡使和程巡判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二位大人恕罪。” 石满涛满脸堆笑,“二位大人楼上请!” “不必了。”陆明河抬手,“不过简单吃上一口。” 抬眼打量了一番,陆明河最终指了指一楼里面最靠里的位置,“就坐那里吧。” 那个位置,因为最靠里面,单单是走过去,就得穿过整个一楼,最是难走。 若非没有位置,食客通常并不过去,伙计也通常并不引客人前往。 陆明河与程筠舟竟是要去那里坐…… 石满涛的心沉了一沉。 程筠舟挑了挑眉,“看石掌柜这个模样,是不大想让我们去坐那里?” “岂敢岂敢,不过只是小的害怕照顾不周,怠慢二位大人而已。” 石满滔仍然笑容可掬,“既然二位大人想坐在那里,那就随小的来吧。” “二位大人,请。” 石满涛引了陆明河与程筠舟往里走,“二位大人想吃些什么?” “只要上一份灌浆馒头吧。”陆明河回答。 两个人,只要一份灌浆馒头? 这是要考验他? “好嘞,一份灌浆馒头!” 石满滔高声应答,而后招呼了伙计去准备。 片刻后,伙计将热气腾腾的灌浆馒头端了过来。 灌浆馒头,一份六个,精致小巧,看着倒是颇让人有食欲。 只是,跟随着灌浆馒头一并端了过来的,还有另外两份春笋素馒头和春笋肉馒头,以及几碟子小菜。 一碟子卤肉,一碟子凉拌蒌蒿,一碟子老醋花生,还有一碟子香油芹菜豆腐干。 都是配着馒头来吃,颇为适合的小菜。 末了,又有两碗汤羹端到了陆明河和程筠舟的面前。 火腿菌菇汤,颜色看着透亮,气味也清新十足,单单是看了、闻了,便觉得这汤羹必定鲜美可口,好喝无比。 这也是王楼正店中,颇受食客喜欢的羹汤。 “二位大人慢用。”石满滔笑着招呼。 陆明河的眉头却是拧得极高,“石掌柜。” “陆巡使请吩咐。” “这王楼正店,现如今竟是讲究强买强卖了?”陆明河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怒意。 石满滔顿时一愣,“陆巡使这话从何说起?” “我们要的是一份灌浆馒头,并不曾要其他,这王楼正店不由分说一下子给上了这般多的吃食,这不是强买强卖是什么?” 陆明河话音落地,石满滔脸上掠过一抹慌乱,“陆巡使,小的冤枉,小的只是担心这一份馒头不够二位大人吃,这才想着孝敬二位一番……” “我们不过就是寻常食客,来这里也不过简单吃上一口,够吃不够吃的,自是我们自己决定,哪里用得着你来担心?” 程筠舟扯了嘴角,“石掌柜张口闭口说孝敬一词,倒是让我和陆巡使有些不明白了,是这王楼正店素来惯用这一手,来贿赂官员呢,还是王楼正店做了许多的亏心事,所以想着让我们二人吃人嘴短呢?” 亏心事…… 石满滔咬了咬牙。 果然是冲着流言的事儿来的吗? 这个赵溪月,本事还真是不小,竟是能让左军巡使和左军巡判官为她这般出头! 石满滔心中恼怒不已,但在此时,却也只能将情绪全都强压了下去,赔上满脸的笑。 “陆巡使恕罪,程巡判恕罪,是小的唐突了,小的这就着人将这些吃食都撤了下去!” “这般才是。” 陆明河点头,“只是这吃食全都撤下去之后,可不许再冒充了新的吃食,再端到旁人的桌子上头。” 这话一出口,附近桌上的一些食客,忍不住停了手中的筷子,抬头看上一眼。 石满滔顿时一惊,慌忙解释,“陆巡使放心。我们王楼正店本本分分做生意,素日最是讲究吃食上桌后便不能再进后厨,务必确保食客吃得干净,吃得放心。” “既是不进后厨,那大约便是要被丢掉了。” 陆明河道,“正所谓粒粒皆辛苦,这好端端的吃食,就要被随意丢掉,实在有些糟蹋粮食。” “而这些,也都源于石掌柜方才的自作主张,石掌柜今日,便算是造了许多的孽呢。” “是是是,陆巡使说的是。” 石满滔应声赔罪,“都是小的过错,往后再不敢如此。” “嗯。”陆明河抬手,示意石满滔下去。 石满滔赔笑作揖,正要离去时,却见一个衙差急吼吼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番张望之后,直奔陆明河和程筠舟而来。 “陆巡使,程巡判。”衙差行礼,“马记食铺,方才抓获了一名偷人钱财的盗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先带回左军巡院,好好审问一番。”陆明河回答。“看一看此人沾染了多少旧案,再来定罪论处。” “是。” 衙差应声,又道,“只是那盗贼并非是在马记食铺子犯案被抓,而是被小的们一路追到了马记食铺附近,那盗贼慌不择路,跑进了马记食铺。” “盗贼负隅顽抗,在食铺内一番闹腾,掀翻了不少桌椅,打碎碗盘更是无数,那马记食铺的掌柜,要问咱们左军巡院讨个说法呢。” “问左军巡院讨个说法?” 程筠舟冷哼,“这个马掌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猪油蒙了心,犯了糊涂?” “抓捕盗贼,本就是一件辛苦无比的差事,更时常有性命之忧,咱们左军巡院的弟兄们可以说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活,临到头来,竟是要被讨要说法?” “你且去告诉那个拎不清的,若是要讨说法,去开封府衙跟前敲鸣冤鼓,到大理寺跟前告状,看看各位大人都怎么说!” “是!”衙差应声,快步而去。 程筠舟仍旧忿忿不平,骂骂咧咧,“这活,当真是没法做了!” “若是往后人人都如此,那咱们干脆看着盗贼也不要抓,看到歹事也不必管,只由着他们去就是,反正管了之后,反而要惹上许多的麻烦!” 陆明河并不回应程筠舟的话,反而是看向石满滔,“石掌柜,你应该不是马掌柜这种完全没有格局之人吧。” 石满滔正在看戏,此时被突然点名,慌忙拱手回答,“自然不会。” “如陆巡使所说,左军巡院日常辛苦,尽数都是为了汴京城的百姓,我们这些百姓素日便不能帮忙,若是再扯后腿,那便是极大的不该了。” “不愧是王楼正店的石掌柜,果然心有格局。” 陆明河冲着石满滔竖了个大拇指,“不过石掌柜一定要说话算话,往后若是真遇到这种事情,务必要言而有信。” “只是这话又说了回来,即便是我们左军巡院缉捕盗贼,未必就一定会出现追赶之事,即便是追赶,未必就一定出现会躲在王楼正店的事情,即便那盗贼真跑到了王楼正店……” 陆明河微微一笑,“也未必就一定会将王楼正店砸个稀巴烂。” “石掌柜,你说呢?” ? ?祝宝子们中秋节快乐~ ? 今天家里有点忙,更新有点晚了,抱歉~ ? 仍然是大章,双倍月票快时间了,宝子们如果有月票的话,可以投一下,拜谢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套麻袋、打闷棍 让他说? 让他说什么? 石满滔眼皮子跳了又跳,最终只能陪上满脸的笑,“陆巡使所言极是。” “其实我这话说得也不对。” 陆明河笑道,“毕竟世事难料,看着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却随时可能会找上门来。” “尤其是这麻烦二字,也最是难说。” “是,是……” 石满滔连连拱手行礼,“陆巡使说的是,说的是。” 眼看石满滔这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陆明河看了程筠舟一眼。 程筠舟适时地站了起来,“陆巡使,既然左军巡院有了事情,那咱们便早些回去吧。” “嗯。” 陆明河点头,也站起了身,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石满滔身上,“瞧我说什么来着,世事难料,正是如此。” “得了,这馒头是没空说了,待往后有了功夫,再来慢慢品尝吧。” “慢慢”这两个字,被陆明河一字一顿,咬得极重。 石满滔面色沉了一沉,“是,随时恭候陆巡使大驾光临。” “陆巡使,程巡判,慢走……” 石满滔送两个人出了王楼正店,目送他们彻底离去,一直躬着的身,才彻底直了起来。 而此时,也才发现自己的腰背早已发酸发疼,脸颊笑得僵疼,就连额头处,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方才,他的确是怕了。 哪怕他嘴上再如何说着左军巡院没有证据,不能奈他何,哪怕他不断地告诫自己,对方不过区区八品小官,职权有限。 但他仍然有着,由心而起的,生意人对官吏的敬畏和害怕。 让他心中惊恐,身上冷汗涔涔。 尤其这陆明河和程筠舟还是摆明了来找茬的情况下…… 他不怕,也是不可能的。 但还好,还算顺利地应对了过去。 石满滔长吐了一口气。 刘三儿却是有些不安地凑了过来,“石掌柜,这陆巡使和程巡判,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必然是知道的。”石满滔冷哼。 若是不知道的话,又何须这般装模作样地来找上这么一通的茬? “那,那,那……”刘三儿有些慌张,“咱们怎么办?” “慌什么?”石满滔瞥了刘三儿一眼,“还是那句话,他们没有实际凭证,不能拿咱们如何。” “今日来,无外乎也就是耍一通威风,彰显一下他们左军巡院的地位,敲打敲打咱们一番而已。” 其余的,起不到什么作用。 流言已经散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的,不过两三日,便是人人知晓。 而今日陆明河和程筠舟上门,却是说明此事暂时有了了结,画上了一个句号。 往后,他们王楼正店仍旧是照常做生意,毫无任何影响。 “也是。” 刘三儿点头,冲着石满滔嘿嘿一笑,“还是石掌柜看得透彻、长远,小的拍马难及啊。” 那是自然。 他可是堂堂王楼正店的大掌柜,你刘三儿不过就是街头地痞,拿什么跟他比? 石满滔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得了,你这两日无事也别总在这附近晃悠。” 免得让人瞧出什么端倪。 刘三儿知晓石满滔这是要避嫌,再次嘿嘿一笑,“得嘞,那小的告辞,石掌柜生意兴隆。” 石满滔连应声都不曾有,直接转头进了王楼正店。 留下刘三儿满脸的笑容微微一僵,待走远了一些后,冲地上啐了一口。 还真是狗鼻子上插大葱,在这儿装象呢! 明明对左军巡院的人怕得不行,却装作一副胜券在握,对什么都无所畏惧的模样。 啧…… 我呸! 刘三儿骂骂咧咧了一通,觉得也是有些无趣,便不再在这里待着,只背了手,哼着小曲儿,准备去打上几两的酒,再招呼几个熟悉的弟兄,到街头的小食摊上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好好喝上两杯。 而从这里前往酒肆,要穿过一条狭长的胡同。 没有人家,单纯皆是相连的围墙,围出来的胡同。 这条胡同白天时便少有人烟,晚上时越发显得阴森森的,颇为骇人。 寻常人,没有必要,从来不在这里经过。 但刘三儿不怕。 正所谓人怕鬼,鬼怕恶人。 他自诩并非良善之辈,自然不怕黑,不怕鬼。 因此,刘三儿一边盘算着待会儿买上什么样的卤肉或者卤菜来下酒,盘算着该喊谁来与他畅饮,一边哼着小曲儿,就着满天的星光,大步往前而去。 只是这正走着走着,刘三儿忽地觉得身后有了窸窸窣窣地脚步声。 刘三儿下意识回头去瞧。 但还不曾瞧见什么,便觉得眼前一黑,似被套上了麻袋。 紧接着,如雨点一般密集的拳头、脚以及木棍,便向他头上、身上砸了下来。 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也顾不得发狠骂娘,刘三儿已是被打得龇牙咧嘴,只剩下了求饶的份儿。 就在刘三儿担忧,今日这条小命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懊恼他连打他的人都不知道是谁,死后不知道该向谁索命时,殴打骤然而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他的身边,渐渐远去,直到什么都听不见。 刘三儿这才敢从地上爬了起来,挣扎着将上半身套着的麻袋给扯了下来,慌慌张张四处探寻,试图能找到方才殴打他的人。 但看来看去,四周空无一人,一片寂静,唯有微风吹拂树枝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刚才的事情,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身上的伤痕密布,疼痛阵阵,却是提醒着他,方才的事情并非是梦。 他的的确确被人套了麻袋,结结实实被人揍了一顿! 而且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刘三儿,“……” 若是他没记错,他才是地痞无赖。 素日,只有他套旁人麻袋,打旁人闷棍,让旁人苦不堪言的时候。 今日,竟是让他尝了这样的滋味? 真真是气死他了! 刘三儿气得气血上涌,抬脚在那麻袋上狠狠地踹了两踹,“王八羔子,别让老子知道你们是谁!” 否则,老子非得让你们好看! 又是踹又是骂的,牵扯到了刘三儿的伤痛,只惹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险些落了下去。 最终,只能哎哟哎哟地哼唧着慢腾腾地往前挪动步子,好赶快走出这个胡同。 而此时,程筠舟正带着马银宝几个人,一路从胡同里面跑了出来,到了那热闹的街上,才放缓了脚步。 几个人跑的气喘吁吁,这会儿不得不停了下来,手搭在膝盖上面,努力去平复气息。 待大口呼吸了几下之后,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痛快吧。”程筠舟抱着胳膊靠在墙根儿,嘿嘿一笑,“是不是要比晨起打群架有趣的多?” “痛快!” “真痛快!” “还是头一回这般做呢!”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咱们也算是釜底抽薪,当真是痛快的很!” “正是……” 马银宝几个人从前只听过这样的事情,从未做过,此时亲自上手,不但兴奋不已,更因为揍了罪魁祸首而成就感满满。 兴奋地鼻尖儿都有些红。 但隐隐也有些担忧。 “程巡判,此事若是让陆巡使知道的话……” 马银宝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他们应该会被骂个狗血喷头吧。 程筠舟,“……” 他能说,这事儿是陆巡使交代的吗? 但陆巡使也说了,此事不宜对外宣扬。 轻咳一声,程筠舟道,“此事天知地知,我知你们知,若是咱们谁都不说,陆巡使又怎么会知道呢?” 说的…… 有些道理! 马银宝等人连连点头,“我们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对外人说。” “没错,我们一定说。” “不说不说……” 套麻袋,打闷棍这种事情,做也就做了,是他们占了实际的大便宜,便不宜对外宣扬,占口头上的大便宜了。 马银宝几个人当下就打了包票,发了誓言,更是说要互相监督。 若是谁泄露了今晚的事情,那便请其他人吃上整整十日的灌浆馒头! 等说定了这件事情,马银宝几个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各自告辞归家。 程筠舟则是笑眯眯地回去,给陆明河带个信儿。 夜,越发浓重。 赵溪月忙完了所有的活,洗漱之后上床歇息。 翌日清晨时,如往常一般早早起床,照常忙碌。 做馒头,磨五豆甜浆,装车,出门,摆摊…… 眼瞧着赵溪月神色自若,与往常并无任何分别时,附近的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了一番。 “这偷学王楼正店手艺方子的事儿都已经败露,竟是还敢这般没事儿人一般的照常做生意……这位赵娘子,当真不是一般人物啊!” “赵娘子这般坦然,足以说明赵娘子心中无鬼,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也觉得,这两日闲话说的这般难听,但凡是稍微要些脸面的,肯定就不敢出门了,赵娘子既然敢出门,那就说明她压根没有做过这件事情!” “这可难说,这有些人脸皮厚的程度,可超乎你们的想象呢……” 这些话,声音或高或低,顺着轻柔的春风,钻入了赵溪月的耳中。 赵溪月浑不在意,仍旧高声叫卖,热络地招揽食客,照常做着生意。 食客不断上门,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照这个量来估算的话,馒头和五豆甜浆卖完不是问题。 但赵溪月也看得分明,食客的人数比着前几日来说,明显有所减少。 所有吃食卖完的时间,也要比从前晚上一些。 她的生意,再怎么说都是受影响的。 但这,并不是问题。 几日之后,她的生意,会恢复如初。 而且,令人瞩目! 赵溪月早已有了应对的策略,此时并不担忧这件事情,仍然是满脸笑意,认真地招呼每一位上门的食客。 食客大部分皆是熟脸,有书院的学子,附近铺子的掌柜,附近居住的百姓,以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此时仍旧鼻青脸肿的马银宝和钱永良等人。 四个人顶着此时还不曾完全恢复的“猪头”脸,笑呵呵地来买馒头。 更道,“赵娘子放心,往后我们日日都来买馒头,若是再有那些不长眼的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将那人的嘴撕烂,给赵娘子出气!” 四个人豪言壮语,猛拍胸膛,配上他们此时脸上或青或紫的伤,显得有些滑稽。 但这幅模样,却让赵溪月心中暖意一片。 “多谢几位郎君,仗义出手,为我打抱不平。” 赵溪月冲他们行礼,“多谢几位……” “赵娘子客气啦。” 四个人慌忙摆手,让赵溪月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举手之劳罢了!” 言罢,则是转了话题,“赵娘子,我们一人要两个灌浆馒头,两个春笋馒头,一筒五豆甜浆。” “好。”赵溪月笑着应声,“今日你们不必给银钱,我请你们吃喝!” 说着,赵溪月便给他们打包。 且打包的馒头数量,比他们要的更多上了一倍。 “那可不成。”马银宝率先道,“昨日赵娘子已经请我们吃过馒头了呢。” 昨日他们和那几个地痞无赖打成一片,被程筠舟和底下衙差带走时,赵溪月便给他们打包了许多馒头吃,且不曾收了银钱。 今日若是再请他们吃,那就让赵娘子太破费了。 且他们今日来买馒头时,也明显感觉到赵娘子摊位上的生意受了些许影响。 一个年轻小娘子在汴京城中讨生活本就不易,他们是真的不能再给她增加负担了。 “是呢,今日可不能再不收钱。” 钱永良道,“赵娘子放心,昨日我们并不曾受什么惩罚,陆巡使更是给我们补贴了半个月工食费,又为我们请了大夫来医治。” “连医药银子,陆巡使也都出了呢,所以赵娘子就不必再觉得我们受了罪过,昨日那些嘴欠的人,才真的是受了罪过!” 陆巡使? 为他们补贴了工食费,还为他们请了大夫? 说起来,昨日下午,陆巡使还请了衙差们吃她售卖的吃食。 今日晨起,虽不见陆巡使来买馒头,方才却是瞧见他带着衙差在附近巡视,而且看到了两次。 这位陆巡使,对她的确十分看顾。 赵溪月心思一动,抬眸笑了一笑,“既是陆巡使安排的如此细致周到,那我也放心些许。” “只是今日这馒头,我是必须要请才行,也算是请各位吃的最后一顿馒头。” 四人闻言,当下一愣。 最后一顿馒头? 这话,可不止一个意思。 可以说是这是最后一次请他们,往后便让他们正常付钱。 也可以说是这是她最后一次做馒头,往后可能不再做馒头了。 两者意思,天壤之别。 马银宝当下有些着急,“赵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钱永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赵娘子往后不做馒头了?” “大约也还会做,但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才做,至少这段时日,应该不会再做了。” 赵溪月笑道,“接下来的几日,我不会出来摆摊,几位郎君也不必再来,免得白跑上一趟……” “赵娘子。” 不等赵溪月说完,郭峰淮便急急地插了话,“不过就是几个心思恶毒的人满口胡诌,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就是。”张玉昌也附和道,“正所谓清者自清,赵娘子无惧人言,时日长了,赵娘子的名声自然也就洗清了。” “且赵娘子的灌浆馒头美味,那些吃过赵娘子所做灌浆馒头的人,都知道滋味要比王楼正店好上许多,自然也是知道赵娘子必定不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赵娘子,你可千万不要不摆摊啊,我们吃不上美味的灌浆馒头是小事儿,你若是这般行事,岂不是如了那些小人的愿……” 郭峰淮和张玉昌你一言我一语地为赵溪月痛惜无比之时,钱永良皱起了眉头,“你们两个也别吵吵,先听听赵娘子怎么说。” “没错。”马银宝道,“赵娘子这般做,兴许有她的道理。” 四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赵溪月的身上。 ? ?今天是有点拖延症的一天…… ? 明天我要早点码字!!!! ? 早点更新!!!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病了 赵溪月莞尔一笑,“如郎君所说,我的确有我的道理,这般做也有这般做的目的。” “只是不方便提前透露给几位郎君,待过段时日之后,几位郎君便知晓明白了。” 也就是说,赵娘子有比等着时间来洗刷名声更有效的办法?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更是异口同声,“我们相信赵娘子!” “既是相信我,那就今日听我的。” 赵溪月麻利地给四个人打包馒头,“这些馒头,我来请客!” 眼见赵溪月如此坚持,四人便也不再拒绝,只将赵溪月这满带着好意的馒头和五豆甜浆收了下来。 “多谢赵娘子。” “是我该多谢几位郎君。”赵溪月笑道,“几位郎君慢走。” “对,这两日记得别再来了,免得跑空。” 赵溪月再次叮嘱,四人纷纷应答。 而其他前来买馒头,听到赵溪月方才所言的食客,心中顿时有些复杂。 赵娘子明日开始,近些时日都不再摆摊了? 而且听这意思,往后都不再做灌浆馒头? 那这是为了避嫌? 还是说赵娘子当真是偷了那王楼正店的手艺方子,此时不好意思再继续摆摊了呢? 但不管是因为哪个,现在都有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了他们的眼前。 那就是,往后他们都没有美味可口的灌浆馒头可以吃了! 有些食客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之后,果断做出了一个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多买上一些! 于是,原本打算买两个灌浆馒头的,变成了买四个灌浆馒头。 原本打算只买灌浆馒头来吃的,则是又添上了几个春笋香菇香干馒头。 毕竟今日过后,往后是吃不上赵娘子做的馒头了! 一个人这般做,便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这日上三竿了,赵溪月的摊位前,竟是隐隐呈现了热闹之势。 有人对此颇为不解,“眼看着半个清早,赵娘子的摊位前都称得上是冷冷清清的,怎么这会子反而人多了起来?” “似乎是赵娘子说往后不再做馒头来卖了呢,有些人觉得赵娘子做的馒头好吃,便想着既是最后一次能吃得上馒头,那便多买上几个。” “原来如此,只是这赵娘子当真不卖馒头了么,岂非坐实了偷学王楼正店手艺一事?” “那谁知道,说不定本就是偷学,所以脸上挂不住,不好意思再做生意了。” “我看那,不止是这个,说不定就是觉得这两日的生意受影响,卖不到多少银钱,怕馒头剩了下来,干脆对外放出往后不再做馒头的风声,让那些个食客心中紧张,多买几个,为的就是能将这馒头赶快卖了出去!” “有些道理……那这么说的话,明日赵娘子还会再来卖馒头咯?” “不但会来卖,我看明日还会是这般说辞呢!” “我看未必,说不定,这赵娘子明日当真不再来卖馒头了。” “要不,咱们打个赌……” 一时之间,对于赵溪月是否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的争论,变成了赵溪月明日是否会继续摆摊做生意。 两拨观点,各自争执不下。 争论声落在了赵溪月的耳中,她眼前瞧上一瞧,并不言语,只是笑了一笑。 “其实……” 康瑞轩到了赵溪月的跟前,道,“赵娘子不必非得以不做灌浆馒头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正所谓,日久见人心,这时日长了,众人知晓赵娘子的人品德行,自不会冤枉了赵娘子去。” “有些有心人说得难听话,赵娘子也不必放在心上为好,若是赵娘子实在听不下去,换个地方摆摊也不是不可以。” “我所经营的药材铺子平日客人还算多,周围也算热闹,赵娘子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到那边去摆摊?” 赵溪月听着这话,看了康瑞轩一眼。 对方此时满脸笑容,笑容中透着关切、热情以及温和,俨然一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模样。 赵溪月垂了垂眼眸。 这几日,这位康郎君已是多次来她的摊位前买馒头,除第一次是因为忘记带了钱袋子以外,剩下的每一次,对她似乎都十分关切,想要主动帮她解决问题。 这份热情,论理来说,理应让人觉得心中暖意十足,并对其颇有好感。 但赵溪月总觉得有些别扭。 而这份别扭从何而来,赵溪月一时之间有些说不清楚,只能将其归结为是她性格清冷,喜欢与陌生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沉默片刻,赵溪月开口,“多谢康郎君,只是我还有旁的打算,只能辜负康郎君好意了。” “这样。”康瑞轩显然有些失望,但仍旧是满面和善的笑意,“赵娘子既然有打算,那我也就不再多言。” “只是赵娘子一定要心存坚强,无惧外界那些风雨为好,倘若有需要帮忙之处,赵娘子不必拘束,尽管来找我就是!” “多谢康郎君。”赵溪月客套回复,更看向康瑞轩后面的食客,“客官方才说,要什么馒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我要两个灌浆馒头,三个春笋馒头……” 话题被岔开,康瑞轩便也不再多言,笑了一笑后,冲赵溪月告辞,抬脚离开。 边走边吃。 灌浆馒头肉汁香浓,春笋馒头清新满口,笋丁美味,香菇滑嫩…… 各个都是好吃的。 只可惜,往后这样的馒头吃不到了。 康瑞轩叹了口气,脸上的惆怅肉眼可见。 但在康瑞轩抬眼张望了一番之后,惆怅顷刻散尽,换上了如方才一般温暖无比的笑意。 将手中还剩下一点的馒头塞进口中,嚼个三两下便咽下,康瑞轩快步走了过去,停在了一处卖油煎角的摊位跟前。 “郑小娘子,可是好几日都不见你摆摊卖煎角子了呢。” 被称为郑小娘子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娘子,皮肤白皙,瓜子面庞,一双丹凤眼睛尤其漂亮。 见康瑞轩走到跟前,郑小娘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白皙的面庞上浮现两团浅浅的绯红,“康郎君好。” “这两日身体有些不适,所以在家中歇息了两日,不曾出来做生意。” “竟是病了?”康瑞轩蹙眉,满脸都是担忧,“方才我看郑小娘子的气色便有些不佳,只是不好开口询问……” “既是病了,怎的不见去药铺中看诊抓药?” “这……” 郑小娘子被问的有些局促。 她父亲早些年便不在,她一直跟着母亲相依为命,眼下母亲因为积劳成疾,双腿时常病痛,每个月需要买上一些药膏来贴,方能缓解些许。 这些药膏,已是花费了她们母女二人不少银钱。 而她,平日只能卖些油煎角子,母亲也只能为旁人做些浆洗缝补的杂活,赚的银钱属实不多。 若是她再因为简单的风寒便去抓药的话,那真是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但这样的窘迫,郑小娘子不想告诉外人。 尤其是康瑞轩。 郑小娘子嗫嚅了半晌,才笑着回答,“不过就是受了些凉,不是什么大事,喝上两碗姜茶汤便好。” “这话说得不对。”康瑞轩表情严肃,“我虽还不曾为你诊脉,却从你的面色中能瞧得出来,你这场风寒病得颇重,此时仍旧不曾痊愈,会觉得头重脚轻,身体乏力,浑身疼痛。” “你若是这般不在意的话,只怕容易引发咳嗽,那便不妥了。” “你还是待会儿摆完摊之后,到我这药铺中来上一趟,我为你看诊拿药,好好医治一番为好。” 康瑞轩见郑小娘子仍旧是满脸犹豫,叹了口气,“我知道,郑小娘子是担心医药费的事情,怕花上太多的银钱,你放心,我不收你的钱,只要你的病能尽快痊愈就好。” “这如何使得?” 郑小娘子受宠若惊,“虽说康郎君行医看诊最是讲究仁善二字,可素日家中母亲去拿药已是给便宜了许多,若是再不收我看诊的银钱……” 医者,也是要吃饭的。 断断不行。 “无妨。”康瑞轩笑道,“不需多少银钱,我平时多去跑些药材生意,也就找补回来了。” “若是郑小娘子当真要给的话,不如给我一份油煎角子,也算是解一解我这些时日的馋虫吧。” “那我现在就给康郎君做上一份。” 郑小娘子满心都是感激,准备给康瑞轩做上一大份油煎角子,更是准备在包角子时,往里多塞上一些肉馅儿。 这么良善的康郎君,值得这些。 “郑小娘子先别忙,等你摆完摊,若是有剩下的,看诊时给我带回去就好,若是食客多,你先紧着生意来做。” 康瑞轩笑道,“也不必专门给我塞上那般多的肉馅儿,郑小娘子手艺好,只要是郑小娘子做的,我吃着都好吃!” 郑小娘子被这句夸赞夸得脸再次泛了红,“那就听康郎君的,等我忙完了,便去寻康郎君看诊。” 但现在手头也有刚做好的油煎角子,郑小娘子急忙把油纸盒装了两个,递康瑞轩,“康郎君路上先吃。” “多谢,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康瑞轩伸手接了过来,拱手告辞。“那我等着郑小娘子。” “康郎君慢走。” 郑小娘子目送康瑞轩离开。 康瑞轩走上几步,停住了脚步,转身冲郑小娘子笑了一笑。 笑容温和,越发衬托的康瑞轩一张面容,俊秀好看。 郑小娘子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瞧。 直到余光察觉到康瑞轩已是离开,这才抬了头,一番张望,确定看不到康瑞轩的身影时,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但脸上的红却是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心跳加快,有些发热。 使得郑小娘子不得不伸手为自己扇上一阵风,好让这份热尽快散去一些。 一旁同样摆摊,卖些绿豆小米的大娘,瞧见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道,“郑小娘子,这位康郎君看着很不错呢。” “嗯。”郑小娘子点了点头。 “听说,这位康郎君早些年没了爹娘,一直被祖父母养育长大,年纪轻轻,却是极其能干,将家中的药材铺子打理的妥妥当当不说,更是乐善好施,颇受众人好评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大娘笑道,“更听说,因为这位康郎君年轻有为,相貌堂堂,那些说亲的,都快将康家的门槛踏破,只可惜,这位康郎君到现在都还不曾定下亲事。” “从前,我们这些喜好说笑的妇人们,也曾议论过这康郎君为何不娶亲,都说这是因为康郎君不愿随意婚嫁,而是想要找寻到合乎心思,两情相悦的人才肯成婚呢!” “就是不知道,对于康郎君来说,这两情相悦的人,究竟是何人……” 与康郎君两情相悦的人? 会是何人呢? 郑小娘子也有这个疑问。 但她的脑海之中,方才康瑞轩那柔和明媚的笑容,始终都难以挥散。 莫非…… 郑小娘子抿了抿唇。 康瑞轩早已走远。 手中油纸盒中装着的油煎角子,此时也没有那般烫口,可以吃了。 康瑞轩也不用竹签,只用手指拈了起来,往口中送。 角子是大葱猪肉馅儿的,肉多葱少,角子的皮也够薄,煮熟后用油这么一煎,最是喷香可口,美味好吃。 只可惜,这郑小娘子的手艺有限,这油煎角子,吃着滋味不过也就是那般回事。 可以说,比着赵娘子所做的灌浆馒头,滋味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但若是仔细论起来的话,灌浆馒头难得,在吃不到灌浆馒头的情况下,吃上一些油煎角子来果腹,也是不错的。 谁让这油煎角子,价格低,容易买呢? 康瑞轩将最后一个油煎角子也放入了口中,嚼了几下之后,蹙眉咽下。 手中的油纸盒子,则是随手扔到了一边。 有关赵溪月明日还会不会摆摊卖馒头事情的讨论声,自响了起来之后,便没有要停歇的架势。 甚至在赵溪月下午推着小推车去卖脆炸猪皮丝和油炸丸子时,有人当面询问赵溪月,明日到底还摆不摆摊,卖不卖灌浆馒头。 “明日摆不摆摊的,到了明日,不就知道了吗?” 赵溪月如是回答。 同时也因为这个回答,众人对于赵溪月第二日摆摊之事,有了更多关注。 ? ?今天写的不够多…… ? 等明天把神兽扔回学校,就可以美滋滋地码字啦~ ? PS:角子,就是饺子,两宋时期,常称角子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肉夹馍 猜测颇多,打赌声也渐响。 许多人,期盼着第二日早些来临。 甚至夜晚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日落夜临,星淡日出。 第二日的日头升起时,将东方的天空,染红了一片。 朝霞沐浴之下,汴京城开始了新一日的喧嚣和忙碌。 今日的汴河大街石头巷子口附近,尤其热闹。 行人也好,食客也罢,就连总是在附近摆摊的摊主,居住的百姓,有许多都刻意地往这里凑上一凑。 他们想看一看,今日卖馒头的赵娘子,是不是真的不出来摆摊。 众人翘首期盼,耐心等待。 日头一点一点的升高,直到接近头顶时,所有人始终没有看到赵溪月的身影。 有人叹了口气,“看来,今日赵娘子真不出来摆摊卖馒头了。” “别说,这赵娘子啊,还真是说话算话!” “这赵娘子偷学了王楼正店做灌浆馒头的手艺方子,这会子没脸再出来做生意是应该的,怎么到你们嘴里面,竟然显得她十分正派且令人钦佩?” “偷学?你瞧见了?还是你抓住人家现成了?啥都不知道还在这儿瞎说!” “咋的,人家说的是真话,那还有错了?我看那,这赵娘子就是躲起来了,想着避避风头,你们信不信,要不了几日,这赵娘子铁定还会再出来摆摊!” “真的假的,人赵娘子都说往后不做灌浆馒头了,还摆什么摊?” “这生意人的嘴,骗人的鬼,什么都信只会害了你!” “要不,咱们等等看,看看谁说的对?” “打个赌!” “……” 议论的话,顺着春日的微风,卷起了枝头的鲜嫩春意,飘向大街小巷。 韩氏和白春柳出去打水,回来时,两个人的神色都和出去时不大一样。 韩氏忧心忡忡,瞧着赵溪月在厨房忙碌时,叹了口气,“这个赵娘子,还真是不心急。” “哎呀,祖母。”白春柳笑着安慰,“赵娘子都说她有应对的方法了,您就别担心啦!” “应对的方法?”韩氏眉梢微挑,“能有什么办法?这摆明了就是个死棋,比登天还难!” 被人诬陷,最是容易陷入自证。 而自证十之八九,皆会进入死胡同。 但面对诬陷,除了自证以外,通常却又没有旁的路可以走。 韩氏深知此事,又是一声叹息,“倘若真有好办法,赵娘子何必要在家中躲上几日?” “说不定,这也是赵娘子应对策略中的一项呢?”白春柳仰着小脸,话说得十分笃定。 韩氏,“……” “你还真是相信赵娘子。”韩氏叹道。 “对啊。”白春柳认真点头,又笑着反问,“祖母不是也相信赵娘子么,怎么现在又这般担忧?” 这个问题,韩氏没回答。 相信和担忧,是两回事,而且并不冲突。 而白春柳却是咯咯笑了起来,“我懂了,是因为祖母关心赵娘子,正所谓关心则乱!” “瞎说。” 韩氏矢口否认,“我只是担心赵娘子若是应对不来,往后没了生计,付不了房钱罢了!” 说这话时,韩氏伸手摸着鼻子,一双眼睛更是左右飘忽,连看都不敢看了白春柳。 这便是在撒谎了。 白春柳看得分明,却也并不戳破自家祖母的心思,只笑道,“是是是,祖母只是担心房钱。” “不过我现在关心的是,赵娘子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隔这么远便闻到这样浓重的香气!” 话题转的这样快。 满脑子惦记的还都是吃食…… 真是,十足的小吃货! 韩氏忍不住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猛地嗅了嗅。 别说,这院子里面的香气,确实浓重的很。 而且这香,细闻下似乎有肉的香气,有茱萸的辛香,有卤味的气息,更有火烧的麦面香…… 多种香气混合,香味更上一层楼,直勾得人馋虫往上涌。 这赵娘子做了什么吃食,这般香? 韩氏也有了这样的疑问,和白春柳一并将装满水的水桶往厨房里面抬。 一边则是忍不住去瞧,赵溪月在厨房里面究竟忙碌些什么。 而此时的赵溪月,正在灶台前面忙碌。 忙着做烧饼。 手中足够醒发的发面剂子,揉成长长的条,擀平之后从上到下地卷了起来,再压成圆形。 再次醒上片刻后,擀成圆且具备一定厚度的饼,放入锅中,小火慢烙。 直烙得这烧饼两面都上了色,泛起了黄棕色,便将这烙好的烧饼,一个一个起出来,放到一旁的笸箩中。 赵溪月手脚麻利,笸箩中很快便码了一排这样的烧饼,整整齐齐,卖相好看,香气四溢。 看着这样的烧饼,白春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暂且不说烧饼做出来滋味如何,单单就拿刚出锅来说,最是表皮发焦,内里软嫩喧腾,整体吃起来麦香十足的时候。 吃的时候,微微烫口,滋味美妙程度,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像这样的烧饼,白春柳觉得她可以一口气吃上两个! 但在白春柳瞧到热气腾腾的烧饼旁边地上的小炭炉,还有小炭炉上冒着热气的小锅时,白春柳当下改了主意。 她大约不能吃两个烧饼了。 她要吃三个! 若是可以的话,四个也行! 因为那炭炉上的小锅,一直被炭火煨着,锅中汤汁将开未开,偶尔冒上一两个泡,带着那红棕汤汁的肉块,翻上了一个个儿。 肉块是极佳的五花肉块,肥瘦相间,此时被染成了让人食欲大增的红棕颜色,泛着亮亮的油光,翻个儿之时,那带着猪皮的肥肉部分“Duang”地一下,微微颤抖…… 白春柳有些不敢想象,这样卤出来的五花肉块,该有多好吃! 而小锅中除了五花肉块以外,更有大片的,油炸过的豆腐片,以及整个儿的、表皮稍微划了浅浅划痕的鸡蛋。 这种豆腐片,捞上几片出来,切成细丝或者切成丁子,再配上一两个鸡蛋,用筷子一点点的将鸡蛋的蛋清和蛋黄夹碎后混合,再浇上一点卤汤…… 最是美味! 不过最美味的吃法,当属拿上方才那个火烧,从中间剖开,将她方才所说的豆腐片和鸡蛋全部夹进去。 到那个时候,豆腐干的香气和鸡蛋的醇厚滋味完全融合到一起,再配上吸上许多汤汁的发面烧饼…… 不能太好吃! 她太想吃了! 白春柳口中的口水随着她对这些吃食的味道想象,瞬间激增,使得她不得不接连咽下了好几口。 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响。 得,这是饿了。 赵溪月忍不住笑出了声,“烧饼马上做完,待会儿便开饭。” “好!”白春柳兴冲冲点头,“赵娘子,我帮你烧火!” 白春柳现在,已然从最初有些躲着厨房,到现在成为了能够直面美食的勇士。 甚至恨不得多在厨房待上一会儿,好让自己多与这些美味的吃食待上一待。 毕竟赵娘子做的吃食,怎么吃都是吃不够的,那就多看看,多闻闻,也是一种极佳享受嘛。 赵溪月自是瞧出来了白春柳的心思,没有戳破,只喊了韩氏帮她烧上一锅蛋花汤。 待会儿好配着这些烧饼和卤肉一并吃。 水开下鸡蛋液,只需盐巴和些许胡椒粉来调味,出锅前点上些许香醋和芝麻香油即可。 而蛋花汤煮熟盛碗,赵溪月这里最后一个烧饼也出了锅。 白春柳兴冲冲地要捧着装烧饼的笸箩往院子里面走。 赵溪月拦了下来,“还没做好呢,先等等。” 没做好? 白春柳有些愕然。 这烧饼也好,卤肉卤菜也好,不都已经好了,直接直接捞出来开吃了吗? 还要怎么做才行? 白春柳不解,却瞧见赵溪月从笸箩里面拿出烧饼,用手中的菜刀剖开了大半。 接着,拿小勺子从炭炉的小锅中捞出几块卤肉,放在了案板上面,用刀剁上一剁。 直剁得那肉块成了肉糜,却又保留了些许颗粒状,赵溪月才用菜刀充当了工具,将案板上的肉铲了起来,塞入烧饼之中。 由烧饼根儿开始塞,直塞得厚厚一层,烧饼都有些合不拢,这才停了下来,拿勺子从锅中舀上了一些汤汁,浇到烧饼中夹着的肉糜上。 “喏,肉夹馍。”赵溪月拿一块油纸垫了,递给白春柳。 肉夹馍? 白春柳的一双眼睛都泛起了光芒。 这名字颇为新鲜,但通俗直白,单单是听了便觉得肉多汁儿足,美味十足呢! 白春柳接了过来,却也没有立刻吃,而是拿了盘子出来,先放进去,等着赵溪月做剩下的。 赵溪月明白白春柳这是人不齐,长辈不动筷,绝对不会自己单独先吃,便也没有坚持,只接着做肉夹馍。 肉夹馍一人合上一个,赵溪月又给每个人都做上了一个夹豆腐片和鸡蛋的。 豆腐片和鸡蛋都没有剁,而是整个儿放了进去。 最后,各自浇上了一些汤汁。 六个夹馍,每个人一荤一素,分别放到各自的盘中,端上了桌。 蛋花汤一人一碗,三人开吃。 三个人,十分有默契地先拿起了肉夹馍。 烧饼烙得表皮脆脆的,内芯却是颇为柔软,加上软烂无比的卤肉,麦香、肉香和肉汁的酱香以及浓郁的油脂香气,都在一瞬间涌入口中,使得满口皆是香浓。 哪怕咽下去之后,这口中都仍然残留着浓浓的鲜香和美味。 好吃! 美味! 吃起来喷香可口,而且可以大口大口地进食,可谓过瘾十足。 赵溪月三人皆是忍不住大快朵颐,一个肉夹馍很快入了口,仍旧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三人再次不约而同地拿起了下一个豆腐片鸡蛋夹馍。 烧饼焦香依旧,油炸过的豆腐片又经过长时间的卤煮,每一个气孔都充满了汤汁,嚼起来既有十足的韧性,滋味也更加浓郁。 鸡蛋需得用双手捏上一捏,将整个鸡蛋给捏碎,捏碎的过程中,蛋清变得扁平,蛋黄却被揉碎,均匀地摊在了烧饼内里,混上烧饼芯儿已经吸满的汤汁,格外醇香美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好吃! 美味程度,不输肉夹馍! 两个夹馍很快下了肚,但三个人仍然觉得有些不过瘾,在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十分默契地进了厨房。 拿烧饼,捞肉块、豆腐片和鸡蛋,夹馍…… 午饭,最终以三个人分别吃了三个夹馍而结束。 而午饭后,由于没有下午再去摆摊卖吃食的任务,赵溪月先让自己享受了一个睡到自然醒的午觉,接着出了门。 去买第二个炭炉子,以及两口锅。 一口深口的砂锅,方便炖煮,一口铸铁的平底锅,方便做些饼子、油煎等吃食。 而刚刚买完东西准备回去时,赵溪月遇到了熟人。 陆明河。 “陆巡使。”赵溪月行礼。 “赵娘子。”陆明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赵娘子,还真是巧。” 的确是巧。 巧到随时都能遇到陆巡使。 想起昨日马银宝等人提及的,陆巡使补贴他们工食钱,给他们看诊的医药费用,再想起先前陆巡使帮着巡卒衙差们买她的吃食…… 赵溪月的心思动了又动,看陆明河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炙热,“是巧,不曾想在这里遇到陆巡使。” “陆巡使这是在巡视?” “正是。”陆明河抬眼在赵溪月的小推车上张望,“赵娘子这是……” “置办一些家伙什,炭炉,铁锅什么的。”赵溪月笑答。 笑容灿烂,明媚无比。 陆明河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急忙垂下了眼眸。 赵娘子状态颇佳,又置办这般多的东西,是打算要大干一场了吧。 应对那些无稽的流言。 那这也就说明,赵娘子先前让他放心,不是口头宽慰,而是实打实地有了策略,且要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地实行。 原本悬浮着的一颗心,也放回到了肚子里面。 “既是赵娘子忙碌,那便不打扰赵娘了。”陆明河拱手,“我还要接着到各处巡视。” “陆巡使请便。” 赵溪月顿了一顿,接着道,“冒昧问上一句,陆巡使明日可有空?” 他可以有。 陆明河眼神上瞟,思忖片刻后道,“明日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赵娘子有事吗?” “这几日,有劳陆巡使多加照拂,陆巡使为我考虑颇多,我心存感激,想请陆巡使明日到住处,吃上一顿便饭。” 赵溪月笑道,“不知陆巡使是否方便?” 自然是方便的。 陆明河仍然是停顿了片刻,这才回答,“那明日晌午如何?” “可以。”赵溪月道,“看陆巡使时间方便。” 她现在也不必赶着时间去摆摊做生意,时间上比较自由,都可以。 “嗯……”赵溪月顿了一顿,“若是陆巡使想要带人来一并做客,也都可以,只是若是人多,需得提前告知我一声。” 一来,她需要跟韩氏祖孙二人打个招呼。 二来,若是人多,准备的吃食分量自然也多,她得提前准备好,免得出现不够吃的尴尬局面。 带人啊…… 陆明河摸着鼻子想了想。 会如此厚脸皮上门叨扰的,大约唯有程筠舟一个了。 陆明河干脆也就直白告知,“我应该与程巡判一同前往,旁的,也就没有了。” “好。”赵溪月笑着应声,“那我提前准备,恭候陆巡使大驾光临。” “有劳赵娘子。” “陆巡使客气。” 说定这件事情,两个人便也就互相告辞,各自离去。 赵溪月推着小推车往石头巷走,陆明河则是在远处待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带着人往前继续巡视。 没走多远,便被人拦了下来。 拦陆明河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娘子,但此人此时看起来精神萎靡,双目空洞,脸颊和眼窝皆是深陷。 这位年轻娘子,名为吴冬儿。 “陆巡使。”吴冬儿行礼,声音沙哑,“我妹妹吴秋儿,可有了下落?”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不公平 陆明河看了吴冬儿片刻后,才开口回答。 “吴娘子,吴二娘子目前还没有任何音讯,我已着巡卒日常巡视时帮忙打听,若是几日后还没有音讯,便寻了画师登门,根据吴娘子的描述,为吴二娘子画像,张贴各处,方便找寻。” “为何要几日后才张贴画像?” 吴冬儿接着追问,情绪有些激动,“为何今日不让画师绘制画像,张贴各处,撒开人手去找寻我妹妹?” “早一日找寻的话,不是能尽快找到人,才能避免危险吗?若是晚的话,倘若我妹妹发生危险,被贼人杀害怎么办?” “你们开封府,便是这般做事的?难道,你们一点也不考虑到百姓的安危吗” 追问,已是变成了喝问,吴冬儿一张脸涨得通红,整个人也因为激动而发抖。 一双眼睛,瞪着陆明河,满都是愤怒,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放肆!胆敢对陆巡使无礼!” 衙差周四方当下对吴冬儿的怒喝不满,便要上前制止吴冬儿,陆明河见状,抬手制止。 “吴娘子。” 陆明河耐心解释,“你是今日晨起才来开封府报案,说昨晚子时左右,吴二娘子因为家中琐事和吴娘子争吵,气愤之下离开了家中。” “考虑到吴二娘子今年已经十六岁,且神志清醒,是个正常的成年女子,不过因为赌气才会离开家中,未必便是失踪,暂且不能按照失踪上报。” “因此,我们左军巡院只能暂时帮忙找寻,若吴二娘子久不归家,方可按照失踪来处置并找寻。” “你们做官的,总是有说辞。” 吴冬儿根本不听陆明河的解释,仍旧怒喝指责,“分明就是觉得我们是贫苦百姓,没有银钱给你们使,你们便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倘若我现在是那有钱的富户,只怕单单是站在你们跟前,便殷勤无比,上赶着找寻了吧!” “你……” 周四方顿时气得不轻。 陆明河却是再次阻拦,面色微沉,“我左军巡院,向来是按规矩做事,至于吴娘子是如何想的,请吴娘子自便。” “有关吴二娘子离家下落不明一事,既然吴娘子已经将此事报到了开封府,便由我们左军巡院来负责。” “还是那句话,我已是安排了巡卒巡视时打听问询,若过上几日后,吴二娘子仍旧不曾归家,会安排画师上门绘制画像,加大找寻力度。” “吴娘子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们还要日常巡视,告辞。” 陆明河抬手,带着底下人,大步流行而去。 只留下吴冬儿一个人,在原地愤恨地瞪着陆明河一行人了许久,恶狠狠地冲地上啐了一口。 “话说得好听,不过就是想着要银子罢了!” “没有你们开封府,我一样能将我妹妹找回来!” 吴冬儿跺了跺脚,再次狠狠地剜上了几眼,怒气冲冲而去。 这幅模样,气得周四方脸都变了一变,“这个吴氏,简直是不像话!” “不过就是姐妹之间拌嘴,妹妹赌气离家,过了大半日的功夫,说不定今晚上便回家了,她便来开封府报案。” “这种案子论说完全可以不管,咱们左军巡院已经看她可怜,帮忙打听问询,她却仍旧不满足,如此咄咄逼人,要咱们绘制画像,铺开人手,满城地去找?” “这偌大一个汴京城,人口百万,每天吵架赌气、摔门而走的不知道有多少个,若是人人都像她一般,咱们开封府什么都别做,每天满城地找人只怕都找不完!” “这好声好气地解释,她也不听,反过头来还要说道咱们开封府嫌贫爱富,这算个什么事儿?” “也就是陆巡使好性儿,愿意跟她说道两句,若是依我的性子,非得狠狠训斥她一通不可!” 周四方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 其他几个衙差,也都忍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这活干了,反而还要被人说道,最是令人憋屈,根本忍不了! 陆明河顿了一顿,“可训斥之后,又能怎样呢?” “这吴娘子既是已经有了这样的看法,不拘咱们如何做,如何说,只怕她都觉得咱们是恼羞成怒,耍上一通的威风罢了。” 没必要。 “可让她这般指着鼻子喝骂,实在是……” 陆明河打断了周四方的话,“由着她去就是,到底是亲妹妹突然离家,她心中过于担忧,言语和行为上过激,也是难免的。” “咱们也只做咱们的,凡事问心无愧,心中踏实,对得起咱们肩上的责任即可。” 陆明河前面那句理解吴冬儿的话,周四方几个人并不认同。 他们是可以换位思考,理解了吴冬儿,怕只怕,这吴冬儿不分青红皂白,根本不想着理解他们开封府左军巡院。 这岂非不公平? 但听到后面那句“问心无愧”时,周四方等人,顿时抿了抿唇。 穿这身衣裳,做手中的事儿,不可能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但求问心无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心中安定。 “陆巡使说得是。”周四方等人连声赞同。 陆明河闻言,心中欣慰,“吩咐下去,所有外出巡视的衙差和巡卒,途中仍旧多加打听,即便找不到吴二娘子,大约也能让她知晓有人找寻,她也能尽快归家。” “是。” 周四方等人大声应答。 陆明河则是顿足,往后张望了一番。 原处,早已没有了方才吴冬儿的身影。 但方才吴冬儿单薄瘦弱、形如枯木一般的模样,却在他的脑海之中,久挥不去。 总感觉…… 心中有些不安。 大约,是因为先前这段时日,接连遇到了两桩颇为曲折的案子,所以才忍不住有些多想了吧。 陆明河如此安慰自己。 回到开封府左军巡院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程筠舟正在屋内,坐在桌前,双目紧闭,伸手伸向面前的一只瓷碗里面,抓出了一个小纸团。 将纸团攥在手心中,低声默念了许久的时间,程筠舟这才突然“哈”地一声,睁开眼睛,伸手将纸团打开。 在扫了一眼纸团上书写的内容后,程筠舟颓然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更是叹道,“当真是天不助我啊……” “这是在做什么?”陆明河大步踏入,“是要求神问卜,看看自己何时能够娶亲不成?” “才不是这般没有出息的事情呢。” 程筠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开封府左军巡判官,自是有更高的追求。” 更高的追求? 那得好好看上一看! 陆明河当下有了兴趣,扫了一眼方才程筠舟随意扔在桌子上的纸团。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面”字。 “这是何意?”陆明河有些不解。 “陆巡使聪慧过人,竟是没看出来我是在挑选自己的晚饭?”程筠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陆明河,“……” 这般复杂的方式,就为了决定怎么吃晚饭? 这…… 很程筠舟! “可我记得你是极爱吃面食的,怎的抽到了面反而不高兴?”陆明河仍旧不解。 “那是因为在抽到面之前,我刚刚抽了地方。”程筠舟发出了一声命丧黄泉般的叹息,更用手指夹了纸条给陆明河看。 陆明河瞧见那皱巴巴的纸团上写的是“甜水巷”时,顿时笑出了声。 甜水巷附近,小吃颇多,有不少是极为被人称赞,且念念不忘的。 但那边的面食却是不多。 滋味也不尽如人意。 也难怪程筠舟此时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如此垂头丧气。 但…… “若是实在不想去吃,不去就是。”陆明河道,“自己定的规则,还不能打破了?” 那也太为难自己了。 “可若是不按这个来,我属实不知道吃些什么。” 程筠舟又是一声叹息,“自吃不到赵娘子做的吃食,且往后不知道何时才能知道,我这心里便被掏空了一般,没着没落的,吃什么都觉得没有半分滋味。” 用味如嚼蜡来形容,也不为过。 既是如此,那就不拘吃什么了。 程筠舟再次长叹一口气,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腾地站了起来,“今日也是陆巡使运气好,我便做东,请陆巡使吃个晚饭吧!” 既是要吃那边味道不如人意的面食,那拉上陆明河,也是好的。 至少吃起来,也没那般无聊。 “我怕是没有空闲。”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我需得去菜圃一趟。” 接着看向程筠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菜圃? 程筠舟挑了挑眉梢。 是了,先前陆明河提过,他有处菜圃,地方还不算小。 大晚上的,去菜圃做什么? 该不会是这陆明河家中奴仆不够用,想着让他出些力气,去菜圃做活忙碌吧! “不去!”程筠舟简单思索后,张口拒绝。 “当真不去?”陆明河瞥了程筠舟一眼,“有吃食也不去?” “不去不去。” 程筠舟坚持。 陆明河家中虽有奴仆,也有负责煮饭的厨夫,但按照他每日都期盼着吃赵娘子所做吃食的状况来看,厨艺应该十分有限。 一顿饭换他的一身子力气…… 不划算! “既然你都这般说了。” 陆明河抬脚往外走,“那明日我便一个人去赵娘子家中做客好了。” “说起来,也是稀罕的很,这有些人啊,平日说自己多惦记惦记赵娘子做的吃食,结果现在真的能去赵娘子家中蹭些吃食,却又不肯去了。” “啧啧,真是……” “难评得很!” 程筠舟顿时傻在了原地。 他怎么能想到去菜圃和去赵娘子家中吃美食这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等等! 是了,先前陆明河说过,下次再去赵娘子家中的话,要在自家菜圃中采摘一些新鲜的菜蔬。 他怎么忘了这茬? 程筠舟将自己的榆木脑袋敲了又敲,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跟上了陆明河,“陆巡使,咱家菜圃在何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你方才不是说不去吗?” “有吗?”程筠舟抓了抓耳朵,“没有吧……” “可我方才听得十分清楚,你还说了两次。”陆明河竖起了两根手指。 “那……” 程筠舟咬了咬牙,“陆巡使必定是听错了!” “对,一定是因为风大,陆巡使没听清,我说的是我要去!” 陆明河,“……” 这个做派,很程筠舟! 原本也是打算带了程筠舟一并去的,陆明河此时也没有过多为难,只点了点头,“那行吧,你去也就去了。” “只是,待会儿去菜圃摘菜,也是个力气活……” “全包在我身上就是!” 程筠舟将自己的胸膛拍的哐当哐当响。 “那就辛苦程巡判啦。”陆明河笑眯眯地往外走。 两个人并肩而行,出了开封府之后,往陆明河家的菜圃去。 夜幕降临,一路前行,两个人走过大街,路过小巷,待经过朱家桥瓦子附近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一个小巷子里蹿了出来。 但那个黑影,没跑两步,却又被另外一个黑影给拽了回去。 紧接着,巷子里面,传来了低低的声响。 “你疯了吗?” “姐姐,算我求一求你,你就让我去吧!” “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绝对不允许!” “姐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你嫉妒我?” “啪!” 说话声戛然而止,哭泣声响了起来。 陆明河与程筠舟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往小巷而去。 但当他们走近后,早已不见方才看到的两个身影,唯有哭泣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 片刻后,彻底消失。 陆明河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声音远去的方向。 “好像就是姐妹两个吵架。” 程筠舟道,“一家子姐妹嘛,今日嫌爹娘偏心,明日嫌你占了便宜的,总是闹腾不够的。” 而若是还要谋划生计的人家,那就更寻常了。 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离不开银钱二字,这家人之间的争执,更是不会少。 “嗯。”陆明河点头。 这的确是颇为常见的事情,不足为奇。 但他方才听到了“死”字。 而按着吴冬儿所说,昨晚半夜,吴冬儿和吴秋儿姐妹两个,也是争执不休,吴秋儿负气离去。 ? ?今天因为去医院照顾生病住院的二姨妈,来回送饭花费了很多时间,更新有点晚,字数也不大多…… ? 抱歉,o(╥﹏╥)o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火锅鸡(5000字) 陆明河在原地待了许久,才再次“嗯”了一声,“走吧。” “走!” 程筠舟仍旧是大步往前,满脸都是欢喜和迫不及待。 反倒是陆明河,眸中的光晦暗不明。 夜色渐浓,天上的星显得越发璀璨。 一处菜圃内,有两个人正忙碌地热火朝天,挥汗如雨。 “大人,程大人……” 菜圃中的奴仆看着此时后背几乎都被汗浸透的陆明河与程筠舟,忍不住劝阻,“不如还是让小的们来吧。” “无妨,我们自己亲自动手就好。”陆明河回答。 “没错。”程筠舟附和,“我们自己来!” 若不是亲自动手给赵娘子采摘些新鲜菜蔬,明日的这顿饭,如何才能吃得心安理得,尽情尽兴呢?“可是……” 程筠舟打断了奴仆的话,“我们不累,不必担心。” “不是……”奴仆咽了口唾沫,嗫嚅开口,“实在是大人和程大人这菜摘得不对………” “就好比这春韭,是要用镰刀割的,不是拔的,反倒是这春日的菠菜,是要整株连根儿拔起,而不是只割了叶子,还有这种植的蒌蒿……” 陆明河,……” 程筠舟,…” 尴尬了。 轻咳一声,陆明河率先开口,“无妨,你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就好。” 知错就改嘛。 时间还来得及。 “好。”奴仆应声,在一旁细细地教了起来。 割韭菜,拔菠菜,蒌蒿则是要整株割下来,去除掉老叶和老茎…… 奴仆教得仔细,陆明河和程筠舟学得认真,一直到深夜时分,这才停歇。 而此时的小推车上面,已是装了满满当当一车子的菜蔬。 “应该差不多了。”程筠舟对眼前小山一般的车子十分满意。 陆明河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片刻后,却又若有所思,“是不是,太素了一些?” 程筠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是哦。” 哪儿有去蹭饭,给人家家送些食材,只送菜蔬的? 若是让旁人知道的,还不得嘲笑他们将赵娘子当了兔子来喂? “那怎么办?”程筠舟问。 陆明河略略思索,“我记得,这菜圃里面,养了一些鸡鸭吧。” “是,大人。”奴仆应答,“平日吃些杂草虫子,这会子都关进了圈内。” “带我们去……” 于是,星光之下,菜圃的鸡鸭圈内,上演了一场陆明河与程筠舟疯狂捕捉的场面。 咯咯咯。 嘎嘎嘎。 扑棱棱…… 菜圃里面,顿时热闹成了一团。 看得奴仆们连连皱眉,更是面面相觑。 “大人和程大人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来玩来了?” “嘘,小声些,这大人的喜好,不要随便猜!” 猜来猜去,你也是猜不明白的! 而就在奴仆们的窃窃私语中,陆明河抓住了两只鸡,程筠舟则是抓住了一只大肥鸭。 宰杀,热水开烫,拔毛,开膛破肚…… 三只鸡鸭,最后都被洗涮干净,一并放到了小推车上。 鸡鸭俱全,菜蔬齐备。 妥了! 陆明河与程筠舟当下颇为满意。 时候不早,两个人也不往内城走,只在菜圃这里的房舍中将就歇息了一个晚上。 待清晨时,两个人便推拉着小车子,往石头巷的方向而去。 晨光微熹,汴京城中已是颇为热闹。 许多人赶着早市去采买新鲜的菜蔬和肉食,讨价还价,好不热闹。 有人对买到中意的东西而欢喜,也有人因为价格谈不拢而不悦,更有人找寻不到自认为干净新鲜的菜蔬而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最后一种,此时紧皱眉头,一双满是挑剔的目光四处打量。 在看到一个装满了如同小山一般青翠欲滴的小推车在眼前经过时,那人眼前顿时一亮。 而在看到推拉着车子的乃是两个年轻男子时,更加欢喜。 这男子,尤其是年轻男子做生意的时候,最是干脆利索,不会斤斤计较。 那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小跑到了跟前,拦住了陆明河和程筠舟,更是伸手蓐了一把菜蔬细细打量,“挺嫩,还清洗的干净。” “卖价几何?” 这一声询问,声音又高又亮,立刻吸引了好几个人围了上来。 “这菜确实不错。” “若是买的多,给算便宜一些可好?” “还有现杀的鸡鸭呢……” 陆明河,………” 程筠舟,…” 已经是第二次了! 赵溪月今日睡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懒觉。 但即便被称为懒觉,由于她平日习惯了早起,今日也不过是比平常晚上了大半个时辰而已。一通洗漱收拾,赵溪月帮着韩氏和白春柳做了些洒扫收拾的杂活,便打算出门去早市上采买一番。早些准备招待陆巡使和程巡判的晌午饭! 只是,当赵溪月推开门时,险些吓了一跳。 映入眼帘的是一车子的青翠,还有三只躺在那堆青翠里面的新鲜鸡鸭。 而车子旁边,背对着她蹲坐了两个人。 大约是卖菜的? 赵溪月用手轻拍了胸口,待平稳了情绪后,好心开口提醒,“二位若是想要卖……” 菜的话,不如到汴河大街上,生意兴许好些。 石头巷虽然算的上一个颇大的巷子,但这住户到底有限,大约是买不了这么多东西的。 但这些话,赵溪月没能说完,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因为蹲坐的那两个人扭了头,起了身,让她看清了面容。 正是陆明河和程筠舟。 “陆巡使,程巡判。”赵溪月惊诧之余,急忙行了礼。 陆明河和程筠舟自是听出了方才赵溪月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但一路走来的经历,已是让他们两个此时十分镇定,心中不起半分波澜。 两个人拱手还礼,“赵娘子。” “晌午要来赵娘子这里叨扰用饭,碰巧家中菜圃那一大早运送来一车子的菜蔬和鸡鸭,便借花献佛,给赵娘子送了过来。” 陆明河道,“还望赵娘子莫要嫌弃。” “陆巡使客气。” 赵溪月顿了一顿,“那我便厚颜收下来,晌午给二位大人做成饭食吧。” “那就辛苦赵娘子了。” 陆明河和程筠舟将小车子推进了院中。 还要去开封府忙碌公务,两个人便没有多呆,张口告辞。 “陆巡使,程巡判慢走。” 赵溪月略送了一送,而后折返回来,去查看小推车里面的各样东西。 鸡鸭、春韭、菠菜、蒌蒿、春笋…… 丰富无比,且数量颇多。 别说晌午这一顿饭了,就算是他们两个人日日都在这里吃饭,只怕也要吃上两三日才吃得完。这二位,还真是客气的很。 也颇为大方。 但也…… 赵溪月哑然失笑。 原本是想着请陆巡使和程巡判吃顿饭,表示感谢,眼下多了这一车子的食材…… 怎么感觉这人情,越欠越多了呢? 看起来,往后得多多地给二位多做些饭食,慢慢还人情才好。 赵溪月心绪略定,开始盘算着晌午做什么饭食。 原本,她是打算做上一顿喷香可口的东坡肉盖饭,但眼下,这么多的食材不能浪费,且用对方送来的食材做饭,也更显对对方的敬重,对这些食材的喜爱。 赵溪月打算就地取材。 只是,这么多的东西,做什么好呢? 赵溪月陷入沉思。 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程筠舟。 几乎一整个上午,程筠舟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晌午饭,赵娘子会做什么好吃的呢? 会是之前做的排骨煲仔饭吗,还是上次抢陆明河的水煎角,又会是上次他和陆明河一起吃的山海兜子吗? 也兴许,是旁的吃食…… 美味可口,令人惊叹不已,且吃了念念不忘的吃食! 程筠舟越猜,这心思飘得便越远,腹中的馋虫也似要造反了一般,让他难受的厉害。 就在他坐立难安之时,看到了气定神闲,认真书写近日各处巡视结果的陆明河。 陆明河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字更是写的十分工整。 一整个心无旁骛! 程筠舟忍不住冲陆明河竖了个大拇指,心中更是多了许多惭愧。 看起来,自己往后也不能如此为吃食乱了心神,总该学一学陆巡使的镇定为好。 程筠舟收了收自己的心思,倒上了一杯茶水,给陆明河递了过去。 “陆巡使,喝杯茶水吧。” 陆明河头也没抬,“我不饿。” 程筠舟,…” 这钦佩,来的早了那么一些! 半斤对八两。 他们两个,平分秋色,谁也不逊色! 日头一点一点升高,而赵溪月也在厨房里面不停地忙碌。 韩氏和白春柳昨日便知晓了赵溪月今日要请陆明河与程筠舟来做客吃饭一事,白春柳这会儿便帮着擦洗一下桌椅板凳,打一打下手。 而打下手,最主要的是择洗各种菜蔬。 菠菜去根儿留叶,蒌蒿嫩茎切成合适的小段,春笋去硬壳,将中间的鲜嫩一剖为二。 腐竹切段,豆腐切片,泡发的木耳撕成大小合适的块儿…… 等忙碌完这些,白春柳眼瞧着赵溪月掀开了锅盖。 锅中,泛着红棕的汤汁,已是被大火煮开,气泡翻滚,已经被炖煮成浅红棕色的鸡肉块,随着翻滚的气泡沉沉浮浮…… 热气夹杂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让白春柳猛地嗅了好几下,咽了咽口水。 “应该差不多了吧。”白春柳探着脑袋,话因为口中唾液激增而有些含糊不清。 赵溪月拿筷子随机戳了一个鸡肉块。 筷子轻松刺入,彰显着此时肉块的软烂。 “的确差不多了。”赵溪月将炉灶内的火抽了出来,尽数熄灭。 紧接着,用大铁勺将铁锅中的鸡肉块连汤汁一并盛舀出来大半,尽数舀到昨日新买的砂锅之中。白春柳看着赵溪月的举动,微张的嘴巴许久才合上,“赵娘子,这…” “算是做好了?” “对。”赵溪月点头。 “那这些……”白春柳指了指案板上那一碟一碟洗涮干净的各种菜蔬。 不放进锅中炖煮吗? “这些直接摆到桌子上。”赵溪月笑道,“待会儿一块吃。” 啊? 要生吃吗? 白春柳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犹豫片刻后,却还是按着赵溪月所说,将那些菜蔬一碟一碟地端到院子里面的桌上。 赵娘子这么做……… 肯定有她的道理。 嗯,一定是! 白春柳如是想。 赵娘子将生的菜蔬放到桌子上面,一定有她的道理。 而且,极有可能是颇为新鲜的吃法。 晌午时分,到了院子里面的陆明河与程筠舟,也这般安慰自己。 毕竟,这是赵娘子做的吃食。 但很快,赵溪月端上来了一个小炭炉。 炭炉上,是炖煮得冒了热气,锅盖发出轻微叮当声响的砂锅。 砂锅盖子的孔洞中,袅袅热气,透出了浓郁的香。 这香,醇厚无比,带着鸡肉的清香,以及茱萸、胡椒的辛辣气息,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赵溪月则是在此时掀开了砂锅的盖子。 香气汹涌而出,扑面而来,带着几分霸道之感,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而待热气散去,看清那砂锅中翻滚的红棕色汤汁和看起来炖的软烂脱骨的鸡肉块时,程筠舟脱口而出,“砂锅炖鸡?” “确切来说,是火锅鸡。” 赵溪月开始分发碗筷,“先吃肉,再涮菜,越吃越好吃。” 砂锅炖鸡,他们吃过。 这火锅涮肉涮菜,他们也都吃过。 倒是这先炖鸡块,再涮菜的吃法,是头一回。 所有人闻言,对这火锅鸡顿时多了几分期待,待坐定之后,皆是拿起了筷子开吃。 先吃肉。 鸡肉经过焯水、炒糖色、焖煮这三个过程,入口没有半分的腥气,反而入口软烂,肉质嫩且不柴。每一块鸡肉都彻底入味,内里没有丝毫寡淡,遇到带骨的鸡肉块时,肉和骨头的缝隙中藏着颇多的汤汁,越嚼越香,越吃滋味越好。 待肉被捞个七七八八,便可以将准备好的蒌蒿、春笋、腐竹等各种配菜煮入锅中。 青菜爽口,中和了肉汤的油腻之余,更因菜叶上挂满了鸡肉汤底,吃起来滋味清新之余,更多醇厚美味腐竹和豆腐这类的吃食自不必说,更属于不喧宾夺主的配菜,吃起来咸香可口,肉香十足,却又满口都是豆香滋味。 木耳和春笋爽脆,山野气息浓重,与这滋味浓郁的火锅鸡汤底来煮,更添香浓美味……… 好吃! 真好吃! 越吃越好吃! 所有人大快朵颐之余,没忘记对赵溪月的手艺夸赞一番。 而眼看着桌上各种各样的配菜吃个差不多时,赵溪月将厨房灶台铁锅中剩余的鸡肉块和汤一并都盛了出来,倒入砂锅内。 炖煮了极长时间的鸡肉块,方才已经彻底放凉,而放凉后再次炖煮,不但能够让鸡肉块更加软烂,滋味也能更加入木三分。 而方才众人刚刚进食了清爽可口的菜蔬和各种豆制品,这会子再来些香浓美味的鸡肉块,让原本稍稍松弛一些的味蕾,再次攀上顶峰。 后面这些鸡肉块和汤底,可谓是添得极妙。 更妙的是,赵溪月在砂锅中新添的鸡肉块和汤底沸腾时,下了一些面条进去。 面条的面是早就和好的,和面时加了碱水,擀成椭圆形的长片后,又用油浸了后醒发了许久时间,此时拽着椭圆形的面片,慢慢拉扯成手指宽窄的拽面。 这般煮好的拽面,薄且韧,入口滑顺无比,却又沾满了整个火锅鸡中的汤汁,既有面粉的清香,又有鸡肉的浓香,更有菜蔬的气息…… 美味两个字,感觉已经说倦了。 且在一顿饭的末尾,来上这么几条滑顺爽口,筋道可口的拽面,享尽美味之余,更增添饱腹感,可以说是满足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果然不愧是赵娘子,不但能做出许多美味的吃食,而且所有的安排,也都能恰到好处。 吃得美味。 吃得尽兴。 吃得舒坦! 所有人满足感十足,对赵溪月的夸赞声,也是接连不断。 赵溪月听着这些肯定的话,看着所有人吃得一脸餍足,也是成就感满满。 脸上的笑,经久不散。 晌午饭后,陆明河与程筠舟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走得有些缓慢。 因为这火锅鸡实在美味,使得他们两个人一时没有克制住,吃得实在是太撑了。 若是走得太快,属实不太舒服。 但也就在两个人慢慢往开封府而去时,周四方带着人找了过来。 “陆巡使,程巡判,方才有人到开封府报了人口失踪。” 又有人报人口失踪? 陆明河面色一沉,“是谁?” 周四方如实回答,“报失踪的,是居住在槐树巷的葛氏,说她的女儿郑翠兰自昨日晨起出门摆摊售卖油煎角子后便不曾回家,葛氏问询了街坊四邻,更是沿街打听,皆是找寻不到郑翠兰的踪影。”郑翠兰,油煎角子…… “是槐树巷卖油煎角子的郑小娘子?”程筠舟问。 “正是。”周四方点头。 陆明河看了程筠舟一眼,“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在摊位上买过吃食。”程筠舟道,“煎角子滋味一般,不过那郑小娘子说话带笑,看着讨喜,听说家境也不大好,就多去光顾了两次。” 第186章 是个好人(4000字) 昨日是那吴冬儿报了妹妹吴秋儿失踪,今日则是葛氏报了女儿郑翠兰下落不明…… 这两者,有关联吗? 陆明河眸光更加沉了一沉,“走,去见葛氏。” 他亲自去了解一下状况。 周四方头前带路,陆明河和程筠舟也顾不得有些发撑的肚子,快步跟上。 此时的葛氏,正在开封府衙门口。 泪流满面,却焦急无比,不安地搓着双手,只要看到开封府衙门口有人路过,便拽了过来。“你见过我女儿吗?” “我女儿姓郑,是槐树巷子口卖油煎角子的郑小娘子,她今年十五岁,个子大概这么高……”葛氏伸手比划,更急切问询,“你见过吗,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没见过。” 路人摆手,抬脚离开。 葛氏伸手去抓下一个人,“你见过郑小娘子吗,她穿了件酱红色的长褚子,脸颊这边有颗痣。”“没见过。” “你见过我女儿吗,她昨天突然不见了……” “没见过。” 葛氏的耐心,被这一声接着一声的“没见过”消耗殆尽,原本的焦急,也一点一点增长。 她开始癫狂起来,扯了头顶的发丝,大喊起来,“你们见过我女儿郑小娘子吗?” 路人见状,只当这葛氏是个疯子,纷纷躲避开来。 而葛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女儿啊,你到底在哪儿啊……” 陆明河和程筠舟快步走了过去,将葛氏扶了起来,“葛娘子。” 葛氏不认得他们两个,见有人上前,只急切询问,“你们,见过我女儿吗?知道她在哪儿吗?”“葛娘子,我是开封府左军巡使陆明河,这位是左军巡判官程筠舟。” 陆明河道,“我们并不知晓你女儿的下落,但我们会帮你找寻你的女儿。” 开封府左军巡院的陆巡使和程巡判? 葛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他们两个人的胳膊抓得更紧了一些。 “陆巡使,程巡判,求求你找到民妇的女儿,求求你们了……” 葛氏声泪俱下。 “葛娘子。”陆明河轻声抚慰,“我们会帮你找寻郑小娘子,只是你需得告诉我们,郑小娘子在失踪前,都发生了什么?” “问询清楚,我们也好根据相关线索,细细找寻。” “足,定。 葛氏连连点头,拿袖子擦了擦满脸的泪,“民妇现在就告诉陆巡使和程巡判……” “昨日晨起早饭过后,民妇替人缝补衣裳,她便推着小车子出了门,照常去摆摊。” “通常,过了午后,她便会回来一趟,吃些饭食,歇息片刻,再去摆摊。” “可民妇等到日头西沉时,都不曾等到她回来,便出门去摊位处找寻。” “可待我到了地方之后,摊位还在,小车子也在,甚至里面做油煎角子的各样东西都在,唯独翠兰没在。” “民妇问了一圈,都说大约巳时正时,翠兰便不知道了踪迹,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翠兰。”“民妇从昨日下午打听到了现在,都说不知道翠兰的踪迹,民妇慌了神,便来了开封府报案……”“那郑小娘子晨起出门时,可有什么异样?”陆明河问,“尤其是这情绪上,可有不高兴或者神色慌张?” 葛氏仔细回想,摇了摇头,“都没有。” “反而她出门时,因为风寒好了许多,心情颇好,还说今日一定要多卖上一些油煎角子,往后好给我拿更好的膏药。” 心情极好,并无异常。 明明对生意十分上心,更惦记着母亲的病症,却又突然不知所踪。 那就说明,要么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让她不得不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先行离开。 要么,便是不情不愿地被人威胁带走。 倘若郑小娘子是后者,那吴小娘子…… 陆明河冲程筠舟道,“吩咐人找寻画师,为郑小娘子和吴小娘子描绘画像,张贴各处。” “通知左军巡院所有衙差、巡卒等人,加大巡视力度,极力找寻郑小娘子和吴小娘子的下落。”“是!”程筠舟应声,带上几个人,按着陆明河的吩咐去忙碌。 又吩咐了衙差先照看葛氏,等待画师来为郑小娘子画像,陆明河则是带了几个人,前去郑小娘子平日摆摊的油煎角子摊位附近,打听问询。 “郑小娘子素日勤快,把家里头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十分不错的姑娘。” “这郑小娘子平日见人自带了三分笑,嘴巴又甜,更懂得分寸,我们这些街坊四邻,都对她喜欢的紧,平日不曾听说她有什么不对付的人。” “郑小娘子是个好人呢,都是摆摊做小生意讨生活的,郑小娘子平日帮我们算个账,搭把手的,热心的很。” “郑小娘子是个孝顺孩……” “陆巡使是问郑小娘子昨日离开前都见过什么人?这可多.…………” “是啊,毕竞这郑小娘子摆摊做生意的嘛,是食客也是熟练居多,都聊过几句天,说过一些话的。”“让我想想,似乎有附近米铺的伙计高水生,四德胡同里住着的赖娘子,拐角处茶摊的王婶子……”“对对,还有康记药铺的康掌柜!” “那这些人来郑小娘子的摊位之后,郑小娘子的情绪可有什么变化?” 陆明河道,“是否有紧张或者恼怒的情绪?” “好像没有。” 被问询的那几个摊主,皆是摇了摇头,尤其是与郑小娘子摊位挨得最近的,卖米的大娘更是道,“郑小娘子风寒见好,心情也颇好,脸上始终都是挂笑的。” “尤其是那康掌柜来过之后,郑小娘子也就更高兴了,这脸那,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呢。” “康掌柜?” 陆明河眉梢扬起。 “是呢,就是最那边街口的康记药铺的康掌柜。”大娘道,“要说这康掌柜,可真是个好人。”“看郑小娘子家中贫寒,寡母又长年病痛,时常给郑小娘子一家少要许多的医药费用。” “郑小娘子得了风寒,不舍得花钱医治,也是这位康掌柜主动请郑小娘子去药铺里面抓药,据说,少收了许多银两呢!” “先前民妇们都猜测,这康掌柜对郑小娘子这般关怀有加,且他又不曾娶亲,是不是对这郑小娘子有意……… “嫂子又在瞎说了。” 一旁卖菜的大叔反驳,“这康掌柜为人良善,对许多穷苦人家都关心有加,更不吝啬钱财,这样的人物,不过就是天上的神仙转世,哪里就想着什么婚嫁之事了。” “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懂什么?” 大娘撇嘴,“你是没瞧见,康掌柜和郑小娘子说话时的模样。” “这声音柔和无比不说,那眼里的柔情啊,几乎都要滴出水来,那模样,我从前只在我家夫君眼里见过“得得得,越说越偏了!” “那你又知道个什么?这陆巡使带人来问话,为的是找寻郑小娘子的下落,我把知道的都告诉陆巡使,为的是尽快找寻到郑小娘子。” 大娘气鼓鼓道,“反倒是你,一问三不知的,啥忙都帮不上,还只知道在这儿说风凉话,啧,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总好过你知道一碗水,就在这儿说上一水缸,有得没得都往外秃噜地强……”“你才是嘴上没把门的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嚷嚷起来。 陆明河抬手,“二位……” 可两个人仍旧是针尖对麦芒,皆是没有任何避让退缩,反而越吵越凶。 到了最后,竞是开始互相问候家人。 这…… 不过就是问句话,反而让两个人争吵成了这幅模样?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垂眸看了看这两个人跟前摆着的米粮和各种菜蔬,当下有了主意。“这小米多少钱一斤?” “哎呀,这菜挺新鲜,全买多少钱?” 两个人一听这动静,当下顾不得争吵,满脸的恼怒也在一瞬间,换成了盈盈笑意。 “我这小米可干净的很,价格也公道呢……” “这些菜确定全都要吗,若是全要的话,我给您送上门…” 两个人热情地招呼,可定眼一瞧,顿时傻了眼。 哪里有什么要买东西的客人,能看到的,唯有陆明河带着人远去的背影而已。 这…… 两个人面面相觑。 陆明河则是带着人一路到了方才二人口中所说的康记药材铺。 铺面不算小,算得上是一个中型铺子。 从外面看,无论店招还是门窗,似乎最近都新整修过。 陆续有人进进出出,看着生意不错。 陆明河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伙计在柜台后面招呼,“看病还是抓药?” “我找人。”陆明河道,“我找你们康掌柜。” “我们掌柜的方才出去了,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您若是找他,不妨等会儿再来?” “无妨,我稍等上一会儿。”陆明河见铺子里面有供病人等待看诊所用的凳子,便搬上一个,坐到了角落里。 “那劳驾您等上片刻。” 伙计按着方才来人给的方子,仔细给人抓完药后,这才腾出手来,给陆明河倒上了一杯茶水。“请用。” “多谢。” 陆明河接过茶水,抿了一口。 茶是温热的,不烫,温度正好,且茶香清冽,入口颇为舒适。 “茶不错。”陆明河的目光落在旁边看诊的大夫和接连进来的病人身上。 “你们药铺的生意,似乎也不错。” “客官言重了,开药铺的,宁愿柜台蒙尘,也愿这世上再无病痛。”伙计恭敬道。 “这话说得也不错。”陆明河点头。 “这话是我们掌柜的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伙计笑道,“让客官见笑了。” “这话说得极对,和谈见笑?” 陆明河道,“你们这位康掌柜,也算是仁心善行,心胸不凡了。” “客官这话当真是说到关键了,我们掌柜的,实在担得起这仁善二字。” 伙计一打开了话匣子,便有些收不住,只滔滔不绝地向陆明河介绍起他们掌柜素日施展的恩德。这边,赵溪月在午饭后,略作消食后,浅浅地睡上了一个午觉,待到日头有些西沉时,出了门。出去买上一些刷牙所用的青盐,洗脸洗澡所用的胰子等日用品。 顺便,去看一看曹水香。 这两日忙碌,说好的去吃上一碗鸡汤猾咄,已是一拖再拖,今日若是再不去,只怕这曹水香要端着鸡汤滑础上门来了。 而事实也如赵溪月所想的那般,她快走到鸡汤猾础摊前时,便瞧见了拎着一个瓦罐,急匆匆赶路的曹水香。 “曹娘子。” 赵溪月笑眯眯地打了招呼。 “赵娘子?”曹水香喜出望外,眼睛更是亮了又亮,但片刻后,却又撅起了嘴巴,“赵娘子竟是还记得我,我以为,赵娘子都已经把我和鸡汤猾础全忘了呢!” 这话,幽怨十足。 说得赵溪月都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负心汉。 “怎会忘记?”赵溪月笑着捏了捏曹水香肉乎乎的脸颊,“这不是来了嘛。” “来了就好。”曹水香嘿嘿一笑,露出虎牙,整个人俏皮无比,“若是不来,我正打算去给赵娘子送上一份呢。” “既是来了,那就刚好免去我跑上这么一趟,赵娘子就在摊位上吃吧。” 曹水香说着话,便拉着赵溪月回到摊位上。 鸡汤滑础摊现在声名在外,此时生意红火,食客颇多。 即便现在时间不上不下,摊位上仍然还有几个食客。 曹水香给赵溪月找寻到了一个安静又方便说话的位置,将瓦罐中的鸡汤滑础尽数重新倒回到了碗中,放到赵溪月的面前。 “赵娘子,快趁热来吃。” “好,趁热吃。” 赵溪月拿起了汤勺。 碗中的鸡汤猾础,是按着赵溪月的喜好特地做的。 鸡汤多,猾础少,且每一个滑础皮薄小巧,除了肉汁十足的肉馅儿以外,每一个滑础里面,都包上了一枚河虾仁。 吃起来,鲜味更胜,滋味更佳。 “好吃。” 赵溪月感慨。 “当真好吃!曹娘子做的这鸡汤滑础,昨日吃了一碗后便念念不忘,今日特地再来吃上一碗!”也有人大声感慨。 且听着声音,十分熟悉。 赵溪月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第187章 有大病(4400字) 康瑞轩此时正满面笑意地看向曹水香,拿了手中的钱袋子付钱。 而曹水香见康瑞轩这般认可她们摊位上售卖的鸡汤滑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若是康郎君觉得滋味不错,往后可要经常来捧捧场。” “这是自然。” 康瑞轩笑眯了眼睛,“若说这世间不能辜负的事情,除了情义以外,便是美食二字。” “曹娘子这鸡汤猾础,汤头鲜美,猾础馅儿大多汁,肉馅儿更是又香又嫩,可以说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滑础。” “这样的鸡汤猾础,只怕是每天都要吃上一碗,方觉得解馋呢。” “只是我每日都要来吃鸡汤猾础的话,就算是老主顾了,曹娘子可得多给我几个滑础才是呢。”曹水香本就外向活泼,最是喜欢与人闲聊,此时见康瑞轩健谈风趣,顿时笑眯了眼睛,“康郎君放心,必定多给你几个。” “……” 康瑞轩将手放到了唇边,“这话,可不能让旁人听见,否则啊,我就成为众矢之了呢。” “只怕是旁人也会念叨曹娘子偏心,只知道额外照顾我这一个食客,冷落了旁人呢。” 又道,“方才我也是开个玩笑,曹娘子与母亲一并经营这猾础汤来糊口,即便生意红火,日子却也辛苦,若是再被我厚脸皮多要上一些吃食,怕是赚得更少。” “曹娘子只需按平常来即可。” “好。”曹水香笑着应声,但给康瑞轩舀滑础时,还是多给他舀上了两个。 康瑞轩知晓一碗滑础应有的数量,一眼看出来曹水香对他的优待,当下抿了抿唇,“多谢曹娘子。”“康郎君慢用。” 曹水香脆生生地道了一句,接着去包滑咄,招呼新到的食客。 康瑞轩拿了汤勺,舀了碗中的滑础来吃。 如他方才所说,鸡汤滑础汤鲜味美,十分可口。 最重要的是口感鲜嫩。 嫩得厉害。 康瑞轩微微一笑,吞下一整个的滑础,更喝上了一口汤,接着翻起眼皮,看了曹水香一眼。曹水香不过就是十四五的年岁,模样不算漂亮,却是娇憨可爱,举手投足之间,活力满满,很是吸引人。 属实是不错。 康瑞轩的目光频频瞟向曹水香,却也突然察觉到旁边似乎有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凭借着直觉,康瑞轩斜眼,一番找寻后,在角落中发现了此时正看着他的赵溪月。 赵娘子? 康瑞轩微微一愣。 她怎么也在这里吃鸡汤猾咄? 而且,她此时面色神情似蒙了一层纱一般,令人看不透,弄不明。 但她目光炯炯,似带了些许的寒意。 莫非…… 康瑞轩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一勾。 不光是小娘子,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看不上的东西也好,人也罢,一直扔到旁边是无事的,但是若是被人突然捡走了,那心里头便会开始不舒服起来。 而若是那东西或者人被旁人当成宝贝时,那心里边就更是酸溜溜起来,总觉得自己错过了重要的机会。这倒是不错。 康瑞轩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在看到赵溪月在曹水香不忙,两个人相谈甚欢时,康瑞轩眼中的玩味更多了几分。 既是两个人十分熟悉。 那就更好了。 康瑞轩低头,继续去吃碗中的鸡汤滑础。 猾咄越吃是越好吃。 但康瑞轩觉得,不过几日,他应该就能吃上久违且更加美味的灌浆馒头。 甚好。 康瑞轩心中喜悦,进食的速度也更快了一些。 一碗鸡汤滑础很快下了肚,连汤都没有剩下分毫。 康瑞轩起身告辞,“我明日再来。” “康郎君慢走。”曹水香笑着目送其远去。 康瑞轩微微一笑,抬脚离开。 至始至终,都没有与赵溪月说上一句话。 赵溪月的目光忍不住沉了一沉。 方才她看康瑞轩时,康瑞轩已是抬了头,明显是看到她的。 若是按从前康瑞轩热情且健谈的性子来说,这会儿早就跟她打起了招呼,再说上几句话。 但现在,康瑞轩却当做没有看到她这个人。 这个人…… 赵溪月略略思忖,眼看摊位上食客陆续离开,曹水香并不忙碌时,便张口询问,“方才那位康郎君,时常来吗?” “不知道以前来过没有,但注意到他是从昨日才开始的,因为这位康郎君觉得我们家做的鸡汤猾础好吃,夸了又夸,还时不时地聊上两句家常,感觉为人十分热情。” 曹水香如实回答,却也有疑问,“赵娘子怎么突然问这件事?” “可能是我多心,总觉得这位康郎君……” 赵溪月顿了顿,道,“似乎有些热情健谈过了头。” 这样吗? 曹水香平日性子外向,又是自来熟,本觉得并无任何不妥,但此时听赵溪月这么一说…… “好像是有些。” 曹水香抓着耳朵笑了笑,“我娘说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念经的和尚,所以这辈子嘴也不肯闲着,但若是要跟这位康郎君来比,好像似乎也差那么一点。” “不过我娘猜,可能是因为这位康郎君开了一家药铺,想着让人多多光顾,所以才想着到处攀谈,好拉近些关系。” 药材这种生意,寻常人也看不出个好坏,全凭习惯、喜好和铺子的口碑。 康瑞轩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方才康瑞轩看曹水香时的那个眼神…… 赵溪月抿了抿唇,“兴许如此吧。” “不过这人心隔肚皮,还是要留个心眼为好。” “嗯。”曹水香重重点头,“我记下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我明白。” “还有一点,一定要听张婶子的话,莫要任性行事,尤其是交友这方面,若有不懂不明的地方,也一定要向张婶子问个清楚,不要有丝毫隐瞒。” 赵溪月说这话时,表情严肃,郑重无比。 这模样,让曹水香也忍不住认真了许多,先是再次点头,接着笑道,“赵娘子放心,我明白!”她在这个世上,唯有娘亲这一个亲人,一个依靠。 她必定会事事听娘亲的话。 而赵溪月是她的好友,她也一定要听赵娘子的话。 曹水香冲赵溪月笑了又笑,“先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和娘亲听说,有人诬陷你偷学王楼正店的手艺,才做出了灌浆馒头来卖,你也已经有两日不曾摆摊卖馒头了……” 曹水香说到这件事情,脸上止不住地担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不过需得再等上两日,起到的效果才更好一些。” 赵溪月回答,“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上两日,也准备准备。” 赵溪月气定神闲,一副所有事情都握在手中,自己完全可以轻松应对的模样,让曹水香再次笑了起来。抬手拍了一下大腿,曹水香冲赵溪月竖起了大拇指,“看,我就说吧。” “我娘亲听到这事儿之后,整晚上睡不着觉,担心你的很,我对她说不用怕,赵娘子人聪明,厨艺又好,肯定有办法能应对的,我娘亲偏不信,让我今儿个说什么也要去看看赵娘子你。” “娘亲,我说什么来着?” 张氏正在往熬煮鸡汤的锅子里面添上一些清水,好接着炖煮,听到曹水香的话后,笑出了声,“是,你说的都对。” “只是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地不睡觉,在院子里面来回的溜达,最后竟是将衣裳换下来洗了。”“我就是晚饭吃撑了睡不着而已。”曹水香撇嘴,“才不是担心赵娘…” “我最是相信赵娘子的本事了!” 说完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所以·……” 赵溪月促狭地捏了捏曹水香的脸颊,“所以,今日你要拎着鸡汤滑础给我送去,不是因为你想我了,而是因为张婶子的要求,你才不得不去的?” “这个真是我想你了。”曹水香急忙回答。 “真的吗?” 赵溪月歪了歪头,表示怀疑。 “真的,比真金还真!” 曹水香干脆拉起了赵溪月的手,扭糖似得撒起了娇,“赵娘子,你得相信我才行…” “好好好,信你信你。” 赵溪月再次伸手捏了捏曹水香的脸颊。 曹水香见状,伸手便要反击。 两个人,顿时闹成了一团。 张氏瞧着两个人玩笑打闹的模样,满脸皆是慈爱欣慰的笑。 一碗鸡汤滑础下了肚,又在这里说了一会儿的话,眼瞧着西方的天空已是出现了一片晚霞,赵溪月告辞往回走。 一路沿着汴河大街往回走,慢慢悠悠,路上看到合心思的食材或者物件,便停下来,选购一番。而走着走着,赵溪月瞧见了迎面而来的康瑞轩。 “赵娘子。”康瑞轩笑着拱手。 赵溪月抿唇,“是康郎君。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康郎君。” “是,不过只是赵娘子没有想到而已。” 康瑞轩笑道,“我是一直在这里等赵娘子的。” 等她? 赵溪月的眉梢扬了起来,“康郎君寻我,是有事情吗?” “有几句话想跟赵娘子说……”康瑞轩顿了一顿,“劳烦赵娘子借一步说话。” 说话,康瑞轩走到了一旁的巷子口。 比方才大街上清静许多,但周围也还是人来人往,不算独处。 赵溪月想了想,跟了过去,“不知康郎君想说什么。” “方才,我去曹娘子的摊位上吃鸡汤滑咄,看到了赵娘子。” 康瑞轩,“方才我不曾与赵娘子打招呼,并非有心,还望赵娘子莫要怪责。” “此外,我这两日时常去曹娘子摊位上光顾,不过是觉得曹娘子母女二人讨生活有些可怜而已,并没有旁的意思……” 赵溪月打断了康瑞轩的话,“所以,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康瑞轩显然没有料到赵溪月会这么回答,顿了一顿,“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不想让赵娘子对我有什么误解。” 赵溪月眯了眯眼睛,看康瑞轩时,也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若说她方才在鸡汤猾础摊那只是猜测和感觉,对曹水香的提醒也不过是有备无患,那她此时,是能够充分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康瑞轩,是个妄想着和多人暧昧,在池塘里面养上一群属于他的鱼,彻彻底底的海王渣男。 康瑞轩此时,大约是盘算着用刚才的冷落让她心情低落,此时的特地等待和解释让她心生涟漪。如同钓鱼一般,一松一紧,把握得当,确保咬饵的鱼不会跑掉,顺利地将鱼彻底捞上来。 这种人…… 简直是有大病! 赵溪月瞥了康瑞轩一眼,“我记得,康郎君开了一家药铺,自己也会些医术。” “正是。”康瑞轩笑道,“赵娘子记性可真好。” “都说这医者不能自医,从前我还不大相信,眼下看到康郎君这般模样,算是彻底信了。”“赵娘子这话……”康瑞轩有些不解,“是何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溪月伸手指了指脑袋,“康郎君若是这里有病就早些去看大夫,免得到处走动,加重了病情,再把这里的水给洒了出来,惹人笑话。” 这是说他脑子进水,而且有病? 康瑞轩实在没有想到赵溪月会是这样的反应,怔了一怔之后,面露恼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是说得这般明白,你竟然还不懂什么意思,真的是病的不轻。” 赵溪月喝道,“我奉劝你,将你的心思和盘算都收上一收,离我和曹娘子远上一些,否则的话,我便对你不客气!” 说罢,赵溪月随手捡起了巷子口处,她早已看到的那半截青砖。 “先前,我便是用了这半块青砖,在石头巷子口,为自己砸出来了一片安宁,眼下这份安宁要被人打破,那我也就不介意再砸上一次!” 赵溪月目光如炬,脸上却是一片冰霜,带着十足的狠意,令人生惧。 康瑞轩惊恐之余,一颗心当下沉了沉。 本以为这赵溪月只身在汴京城中讨生活,不过是无根的浮萍,没想到,是带刺的蔷薇花。 虽然好看,但是扎手的很。 这样的人…… 康瑞轩咬了咬牙,“赵娘子,兴许是误会什么……” “随你怎么说。”赵溪月道,“反正我还是那句话,离远一些!” “赵娘子………” “从现在开始!” 康瑞轩神色一滞,片刻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 慌慌张张,逃也似的。 甚至因为过度慌张,走起来有些踉跄。 赵溪月冷眼看着对方离开,掂了掂手中的那半截子青砖。 对付胡搅蛮缠的人,暴力永远比言语更有作用。 赵溪月冷哼,将手中的青砖扔在了地上。 康瑞轩直到跑远之后,才停下了脚步,喘了喘气。 回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后,康瑞轩冲地上啐了一口。 贱蹄子! 还敢让他离远一些? 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不过就是个来汴京城讨生活的孤女罢了,仗着有几分颜色,他还愿意看她两眼,便拿自己当个人了?呸! 早晚让你知道厉害! 康瑞轩骂骂咧咧往回走。 待走到康记药铺门口时,伙计急忙迎了上来,“掌柜的,您可回来了。” “出了何事?” “开封府左军巡院陆巡使在这里等您许久了,您快些去见一见吧。” 开封府左军巡使陆明河? 在等他? 康瑞轩顿时面露慌张。 第188章 千层肉饼(5000字) 翌日。 汴河大街上,仍然没有赵溪月摆摊的身影。 附近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赵娘子还是不曾再来摆摊做生意,这都第几日了?” “管它第几日,依我看,赵娘子往后是不会再出来做生意了。” “我觉得不能吧,这赵娘子先前不是还跟食客们说,过上几日便能应对有关她偷了王楼正店方子手艺的流言?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这话你也信?无外乎就是临走之前的一个说辞罢了,让自己面子上好看一些而已。” “说得也是,那些恶人落荒而逃时,不都是要撂下一句“你等着’的狠话嘛。” “哎哎哎,你们说,这赵娘子会不会都不在汴京城了?” “这谁知道,总不能去人家家门口敲门瞧一瞧她在不在吧。” “反正啊,若是过两日这赵娘子再不出来摆摊的话,肯定就是要离开了!” “也别先着急下结论,咱们等等看嘛……” 议论的话,传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落到钱小麦的耳朵里面。 钱小麦眸光晦暗不明,抬眼往韩氏家的方向看了一看。 在踌躇片刻后,钱小麦抬脚往外走。 “做什么去?”在院子里面缝补衣裳的宋氏斜了一眼。 “出去打水。”钱小麦拎起了旁边的水桶。 “那路上别磨蹭,早些回来。”宋氏嘟囔。 钱小麦没理会,拎着水桶出门。 宋氏顿时瞪了眼睛,狠狠地剜了钱小麦一眼。 死丫头,脾气越发大,也越发不将她放在眼里了,真该好好打上一顿,好好出上一口气。 奈何这钱小麦这段时日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和阴狠劲儿,动不动便是菜刀和耗子药的,属实吓人。宋氏现如今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生怕钱小麦哪根筋搭不对,晚上会趁着她和钱丰熟睡的时候,悄悄进了他们房屋,做出来杀人的恶事。 以至于宋氏心中也生出了许多惧意,对钱小麦也不敢再肆意打骂,连饭食也不敢再克扣太多。钱小麦,肉眼可见地吃胖了一些。 平日便是做力气活的,钱小麦长了些肉,身上的劲儿也更足,越发不好拿捏吓唬。 真真是生养了个祸害出来!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 宋氏骂骂咧咧,冲地上啐了好几口。 钱小麦刚刚出门,自是听到宋氏的那些狠话,但她此时并不放在眼中,而是继续往前走。 经过韩氏家门口时,钱小麦停了一停。 院子门是紧闭的,但隔着门和院墙,却也能听得到里面的动静。 “赵娘子,今日咱们还能吃火锅鸡吗?” 这是白春柳的声音,语气中带了十足的眼巴巴。 韩氏在一旁念叨,“当真是馋嘴的小猫儿,昨日吃了那般多,饭量都要赶上人陆巡使和程巡判这样的大老爷们了,竟是还吃不够?” “赵娘子做的饭食,吃得再多,也是吃不够的!”白春柳嘿嘿笑了笑。 “今日可以再吃。”赵溪月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轻快,似带了由心而起的笑意,“不过今日吃的不是火锅鸡,而是火锅鸭!” “不拘是鸡还是鸭,肯定都好吃!我来帮赵娘子打下手!” “就等你说这句话呢,跟昨天一样,将这些菜蔬都清洗干净,切好装盘。” “好” 紧接着,便是打水时哗哗的声响,以及闲聊说笑的声音。 整体的气氛轻松且欢快。 尤其是赵溪月,根本不见任何忧愁之意。 那就说明,外面那些流言,对她不会有任何打击可言,而她,也有颇有把握的应对之策。 钱小麦抿了抿唇,接着轻轻摇头笑了笑。 是了,能够教导她冲破绝境来求生的赵娘子,自身便是一个永远不畏惧任何困难的人。 这样的人,哪怕遇到数九寒冬,冰天雪地,都会化作最为火热的日头,融化所有的冰霜。 钱小麦冲着赵溪月在的院子嘿嘿笑了一笑,拎起水桶,大步向附近的水井走去。 如赵溪月所说的那般,晌午饭吃的是火锅鸭。 做法与昨日火锅鸡一致,只是食材变成了昨日陆明河和程筠舟送来的新鲜宰杀的鸭子。 相比较鲜嫩软烂的鸡肉来说,鸭肉的口感偏紧实有嚼劲儿一些,同时也带了些鸭子肉独有的清香之感。贴近骨头的鸭子肉,更是肉汁四溢,醇厚美味,回味无穷。 整体来说,是鲜香微辣,美味可口。 吃肉、涮菜、煮拽面。 步骤与昨日的火锅鸡一般无二,而滋味也与昨日一样美味。 更重要的是,赵溪月、韩氏和白春柳三个人,与昨日一般,再次吃得有些撑,不得不花了一段时间来消食儿。 下午,稍作歇息之后,赵溪月出了门。 去鸡汤猾咄摊。 一是和曹水香约定好了,今日要再去吃上一碗鸡汤滑础。 二来,她也想去看一看,那位海王渣男有没有惧怕她手中的那块青砖,收敛一些。 对于赵溪月如约而来,曹水香和张氏颇为欢喜。 在听到赵溪月询问康瑞轩是否再来吃鸡汤滑础时,曹水香和张氏互相看了一眼。 “赵娘子没听说?” “什么?” “那康郎君,昨晚被开封府左军巡院的人带走问话了呢。” 曹水香道,“领头的,似乎便是陆巡使。” 海王渣男被带走了? 赵溪月昨晚回去之后,到现在才出门,一路上也不曾与人闲谈,因此并不知道。 “那……”赵溪月蹙眉,“可知道原因为何?” “不知道。”曹水香摇了摇头,却又道,“但今日晨起,各处都多了两张寻人的告示。” “所以旁人都说,这康郎君大约是与这两张失踪的案子有关。” “失踪的两个人,一位是卖米发糕的吴二娘子,一位是槐树巷子口卖油煎角子的郑小娘子。”“两个人现在下落不明,但听说,先前都和这位康郎君见过面,且康郎君颇为照顾对方的生意,都也为对方看诊过。” “现在,有人说这康郎君是医术不精,将两个人医治死了,为掩人耳目,将二人尸首草草掩埋。”“也有人说………” 曹水香压低了声音,“也有人说,这康郎君是学医的人,表面的和善热情都是装的,实际上骨子里面阴狠偏执。” “靠和善将人哄骗到药铺之后,实际上则是将人开膛破肚,为的是研究人体,查看内脏和骨骼。”“简直是骇死人了!” 曹水香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我娘方才还说,这姓康的这两日时常来吃鸡汤滑础,兴许就是盯上我了。” “我若是一个不小心,上了对方的当,兴许下一个被杀,还要被开膛破肚的人,就是我了!”“赵娘子,你昨日提醒我一定要听娘亲的话,是不是就是看出来这个姓康的不对劲,所以让我不要轻易上当?” “嗯。” 赵溪月点了点头,“我的确是觉得这个姓康的有些居心叵测,别有用心,但我与他并不算熟识,并不知晓他的底细,也不敢轻易断言,只能提醒你一句,算是有备无患吧。” 至于这个康瑞轩…… 真的是个医学上的偏执狂,甚至偏执到要杀人查看人体结构的地步吗? 但昨日看他眼神之中的贪婪和所作所为,并非是这样的人,而是色心极大之人。 这样的人,真的会…… 等等。 赵溪月突然醒悟。 外界的猜测,可能是有人故意这么说。 而目的,为的是维护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的名声。 当朝民风虽然还算的上开化,女子也可以抛头露面,做活做生意。 但古往今来,名声二字,对于女子而言,都是一道沉重无比的枷锁。 若是对外说是康瑞轩掳劫了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的话,哪怕两个人此时还没有死,往后也是活不成了。就连她们家中的女眷,往后也再无法堂堂正正地生活,而未婚女性更会婚事艰难,为人厌恶、唾弃。而若是说这康瑞轩残暴解剖,谋害人命的话,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若还有性命,旁人对她们,有的只是死里逃生的感慨。 对其家人,也多是怜悯。 这两种结果,可谓天壤之别。 特意做这件事情的人,应该也是基于此考虑吧。 心细如发,考虑周全。 赵溪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曹水香闻言,则是笑眯了眼睛,“果然是赵娘子,聪慧机敏,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得到。”但也叹了口气,“幸好,这个姓康的已是被带走了,否则当真不知道会再出怎样的事情。”曹水香庆幸自己,更庆幸其他那些还不曾给康瑞轩盯上的人。 赵溪月笑着点头,“是啊。” 幸好。 尽早控制住这样一个可恶之人,免去了许多祸患。 现在,只能希望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还能活在这世上了。 赵溪月抬眼望了望天。 因为康瑞轩的事情,街头更多了许多议论。 但对于汴河大街石头巷子口附近,议论最多的,仍旧是有关赵溪月还来不来摆摊做生意的事情。甚至,这个话题成为了每日晨起时,所有人必须要讨论一番之事。 晨起的打招呼,从今日生意如何,吃早饭了吗,这样的话,变成了赵娘子今日出来摆摊了吗,赵娘子究竞还在不在汴京城。 就在这样的疑问声中,赵溪月在这日的清晨,顶着微熹的晨光,推着小推车,出现在了汴河大街上。随行的,是白春柳。 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推车推到往日摆摊的地方,照例用青砖固定车轮,木棍支撑车把。拉开挡板,固定好案板,拿出炭炉,摆上铸铁用的平底锅…… 赵溪月洗干净手,从旁边的发面盆中,捞出一块面团,在案板上开始揉面。 眼看着赵溪月镇定自若,旁若无人地开始忙碌,众人的嘴巴,张开了许久,迟迟没有合上。好不容易合上之后,再次张开。 “这这这……我没看错吧,赵娘子消失了几日,竟是又出来摆摊了?” “你没看错,这赵娘子啊,的确是出来摆摊做生意啦。” “瞧这个架势,是打算现做?” “啧,就算是现做这灌浆馒头,也不能证明,她没有去偷学王楼正店的方子手艺吧。” “可我瞧着,这赵娘子好像不是在做灌浆馒头?” “不做灌浆馒头?那她在做什么吃食……” 众人越发好奇,忍不住伸头侧目地去瞧个究竞。 而此时的赵溪月,已是将手中的面团揉搓光滑,擀成了大而薄的面片。 接着,拿出了一盆肉馅,用木勺往面片上一点一点地舀。 一边舀肉馅儿,一边用木勺将肉馅儿在面皮上均匀地铺平。 而后,则是将铺满肉馅儿的面皮切上四刀,保持中间不断的情况下,分成六份,再将铺满了肉馅儿的面皮,从边缘往中间一层一层地堆叠,堆叠成一整个大肉饼。 压实、轻擀,肉饼入放了油的平底锅。 中火慢煎。 油脂浸着面皮,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的热气,已是带出了幽幽的香。 这香,惹得那些围观瞧热闹的人忍不住嗅了一嗅,更是追问,“赵娘子做的这是什么吃食?”“千层肉饼!”白春柳替赵溪月回答,“可好吃了!” 声音脆生生的,且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得意。 且说话时,白春柳也不去看问询的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锅中表皮慢慢变得金黄,香气也越来越浓的千层肉饼。 这言语和举动,再加上这千层肉饼散发出来的浓香,让前来打听的人,当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听起来…… 很好吃? 看起来,也很好吃! “赵娘子。”那人犹豫片刻,张口询问,“这千层肉饼怎么卖?” “八文钱一个。”赵溪月正忙着做新饼,头也不抬,“皮薄肉多,香酥可口,保证好吃。”八文钱一个? 那可是先前灌浆馒头的两倍价钱。 但若是看个头大小的话,的确也是能比的上两个灌浆馒头的大小。 而且,这是现做现烙的。 那看起来金黄发焦的表皮,闻着那浓重无比的香气,就知道滋味不比灌浆馒头差呢。 那人再次吞咽了一下口水,“那我来上一个。” “好嘞!”白春柳提高了嗓门,拉长了尾音,“千层肉饼一个!” 这声音,高亢嘹亮,当下更是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这赵娘子,竟是不卖灌浆馒头,开始卖千层肉饼了?” “我还只当这赵娘子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洗刷自己的污名,不曾想就是不卖灌浆馒头,开始卖千层肉饼了?” “不就是因为事迹败露,不能卖灌浆馒头了嘛,还说得那般好听,就是不知道,这千层肉饼的做法,是不是也是偷学旁人的?” “我看这赵娘子,也是黔驴技穷了,啥也不是!” “哎哎哎,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这赵娘子做的这千层肉饼好吃不好吃吗?”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想知道。” “瞧着倒是表皮金黄,香酥可口的模样……” 众人议论声起,不住地往赵溪月的耳朵里面钻,但赵溪月却当做不曾听到一般,只将平底锅中的千层肉饼翻了个面。 眼看着千层肉饼完全熟透,表皮触碰起来也是“沙沙”作响,彻底酥香,赵溪月用竹质的锅铲将千层肉饼铲了出来。 放到旁边稍微晾上一晾,赵溪月用油纸垫着,拿起来递给方才的食客,“让您久等了。” “慢些吃,有些烫。” “好嘞!”食客应声,却是在简单吹了两口凉气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千层肉饼表皮酥脆,牙齿咬下去时,能感受到细微的“咔嚓”脆感,酥脆中带着焦香,有着不粘牙的干爽口感。 而中间的面皮则是软嫩无比,与肉馅儿层层堆叠,吸满了油脂和肉汁,浓香无比,却又带了些许不松散的弹劲儿。 口感上,可以说处于一个“刚刚好”的程度。 而这一层层面皮包裹的肉馅儿,鲜嫩不柴,肉馅儿并不过分细腻,能咬的到肉的颗粒感,而这颗粒又不会太大,入口十分舒适。 最重要的是,这肉馅儿汁水四溢,一口下去后,满嘴流汁儿,香浓无比…… 这这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而且是越嚼越香,越吃越好吃! 吃到肉饼的食客,当下便停了脚步,转头快步又朝赵溪月走了过来。 那些个瞧热闹的人,此时看到这幅情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我说什么来着,偷旁人方子的人,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吃食,这必定是觉得难吃,所以又找回来了吧。” “这先前话说得有多满,此时就有多打脸,这赵娘子,往后在这汴河大街上,是里子面子都没了吧。”“我看那,也是不要在这儿苦苦挣扎了,早些认错,早些从这儿滚蛋,兴许咱们还能高看她一眼……”而那食客,却是兴冲冲地看向赵溪月,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赵娘子,你这千层肉饼,也太好吃了吧!” 说完,似要证明自己刚刚说的话,食客又咬上了一大口,一边嚼嚼嚼,一边道,“再给我来上一个肉饼‖” 一个肉饼,根本不够解馋的嘛! 第189章 难吃(4600字) “好,请客官稍等。” 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将锅中的千层肉饼翻了个面。 滋滋啦啦的声响带着焦香,渐渐从锅中散开。 而周围看热闹的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 看样子,赵娘子做的千层肉饼,滋味极佳? 真的假的。 不会是托吧。 可看样子也不大像的。 而且,先前这赵娘子开始售卖灌浆馒头之时,他们不也是百般不信任,到最后发现赵娘子所卖的灌浆馒头,滋味极其好吃么? 那现在的千层肉饼,是不是也是如此? 罢了罢了,大不了去买上一个来尝一尝滋味。 不就是八文钱一个嘛,还是买得起的! 更何况,这吃了之后,才有证据和底气来评判这千层肉饼究竟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于是,瞧热闹的人中,有人跃跃欲试,拿了钱袋子到了赵溪月的跟前,打算要上一个千层肉饼,尝一尝滋味。 但不等他们开口,已是有其他人围了上来。 这些人,是从前赵溪月馒头摊上的食客。 皆是老主顾,对赵溪月所做的馒头滋味极其认可,在赵溪月不再摆摊后,仍旧对她的手艺念念不忘。此时围上来时,那些人的一双双眼睛皆是迸发着晶亮的光芒,满脸也都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赵娘子,你可算再出来摆摊了。” “就是就是,这几日没吃到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实在是缺的很。” “感觉心里没着没落的,怎么都不得劲!” “今日这做的是千层肉饼?看着就好吃的很,给我来上一个。” “我要上两个肉饼!” “我要一个肉饼……” 食客们七嘴八舌,使得赵溪月的摊位跟前,立刻热闹起来。 赵溪月见状,急忙维持现场秩序。 “劳驾各位按着老规矩,排一下队,一个一个来,更方便一些,也更快速一些,还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纷争。” “此外,这千层肉饼八文钱一个,皆是现做现烙,若是要买,皆需等上片刻,各位客官也看一下自己的时间是否允许再排队…” 赵溪月话音未落,那些方才簇拥成一团的食客,几乎是在一瞬间的功夫,“哗”地一下自觉排成了队伍。 按顺序来,先来后到嘛,没毛病。 而这肉饼要八文钱一个…… 千层肉饼看起来个头大,肉馅儿多,做起来也讲究手艺,价格也算得上实惠。 至于需要等这件事情嘛…… 他们盼着赵娘子出摊卖吃食,已是等了好几日的时间,每天脖子都要伸长了一大截。 好不容易等到赵娘子真的出摊卖吃食,而且卖的还是新的吃食,新吃食看起来焦香酥脆,肉汁四溢,十分美味。 不拘等多久,都是要等的! 这世间,除了情义,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食客们皆是有着同样的想法,也因此在排队后,没有一个人离去,反而各个儿都伸长了脖子。好瞧一瞧这千层肉饼的模样,算一算大约需要多久才轮得到自己吃上这千层肉饼。 这情景,看呆了方才那些瞧热闹的人,也让周围那些摆吃食摊的人当下红了眼睛。 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真是要气死人的。 这几日,那赵溪月一直不曾来出摊做生意,他们倒是没有察觉出来自家的生意有什么不妥。但现在赵溪月一出来,瞧瞧人家摊位跟前排起的队伍,再看看自己摊位跟前的门可罗雀……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比不了,比不了! 羡慕都羡慕不来! 一众摊主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头去忙自己的活,偶尔抬起头看上一眼时,满眼皆是羡慕。 更多的,却是嫉妒。 甚至有人当场气不过,冲地上啐了一口,扯着嘴角便絮叨起来,“这世道,还真是看不明白了。”“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无人光顾,那些个小偷小摸,偷学旁人手艺方子,黑心烂肠的人,反而大受欢迎。” “这算个什么事儿?我看那,咱们往后也别再做什么老实人,这老实人啊,根本没出路!”“咱们也该学一学有些人,将这礼义廉耻丢到地上去,再狠狠地踩上一脚,如此咱们便也能够食客多多,生意红火……” 这人口沫横飞,义愤填膺地说了一大通。 却见白春柳走了过来,盯着他看了许久,幽幽开口,“你知道为何你的摊位生意不好吗?”“那还用说,不就是被有些人抢走了生意……” “错!”白春柳道,“那是因为,你做的吃食难吃。” “胡说八道!”那人当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脚来,“我不过就是不像有些人一样黑心狠绝罢了。” “你做的吃食难吃。” “你这小娘子,说话怎地这般可恶!” “你做的吃食,就是难吃。” 那人几乎要哭了出来。 而其他摆摊的人,眼见白春柳嘴巴如此厉害,亦是不敢再招惹。 但背地里,仍旧是窃窃私语,议论着赵溪月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方子手艺的事情。 更道,“别看这千层肉饼卖的好,还不是因为偷学的事儿败露,实在没法再卖灌浆馒头,这才卖了旁的吃食?” “说不定,中间没摆摊的这几日,就是去偷学了新的手艺,等学会了才来摆摊的。” “哼,就知道偷学旁人的手艺,算什么东西!” “腌腰心肠,不得好报!” “这些人,这么爱传闲话,真不怕嘴上长疮。”白春柳忿忿不已。 “由他们去,说再多,也不是事实。” 赵溪月笑道,“说得越多,越说明看着咱们生意好,他们心里难受。” 所以,难受的不是她们,而是那些说闲话的人。 白春柳如此一想,当下释然。 “帮我往炉子里面,再加上一些炭火。”赵溪月重新往平底锅中放了一个千层肉饼。 “好嘞!”白春柳越发干劲儿满满,帮着赵溪月打下手。 千层肉饼一个接着一个地交到食客的手中。 刚出锅的千层肉饼,表皮酥香,肉馅鲜嫩可口,咬一下,肉汁四溢,浓香无比,简直不能太好吃。尤其是这烫口的感觉,越发让人觉得这千层肉饼更加美味。 食客们啧啧称赞这千层肉饼滋味不错。 甚至有人觉得这千层肉饼比着先前所吃的灌浆馒头来说的话,更添了酥香醇厚,滋味也更加丰富。好吃! 太好吃! 明日还要再来赵娘子这里买千层肉饼吃! 许多人自言自语一番后,再次咬上了一大口的肉饼。 满嘴的酥香和肉香,混着浓郁的肉汁…… 真好吃! 相比较吃千层肉饼食客此时的兴致勃勃,此时正在开封府公厨吃饭的马银宝等人,此时各个都是情绪低落。 又是吃不到灌浆馒头的一日。 哎…… 命苦啊! 一声声叹息之后,马银宝几人端起了面前的碗。 面无表情,机械一般地,将碗中的粥,手中的馒头,还有碟子里面的菠菜粉条往口中送。 直塞的口中满满的,再大口咀嚼,而后吞咽。 而全程,都闭着眼睛。 没办法,要将这滋味欠佳的饭食全都咽下的话,必须得靠想象才行。 而睁眼看到眼前的饭食,便严重影响他们的想象力。 必须得紧闭双眼,将口中的饭食全都想象成出自赵娘子之手的美味吃食。 如此,口中的饭食这才有了些许滋味,吃起来也会顺口许多,更能闻得浓香的气味……… 等等,浓香的气味? 马银宝再次嗅了一嗅。 没错,他好像真的闻到了浓香无比的气味。 而且很真实? 马银宝猛地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又一次嗅了一嗅。 是真的存在的,浓郁无比的香气。 而这个香气,来源于刚刚进了公厨坐下的一个人手中举着的半个肉饼! 肉饼一层面饼一层肉馅儿,层层叠叠,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面饼和肉香滋味。 甚至还能看得到那顺着饼皮,往下流淌时,形成一条线的肉汁! 这肉饼,看起来就好吃的很。 “真好吃!” 举着千层肉饼的,是开封府土曹的文书小吏,林伟泽。 此时正吃了一大口的肉饼,微微眯眼,沉浸在肉饼的美妙滋味之中。 再睁开眼时,却是瞧见马银宝几个人围到了自己跟前。 林伟泽当下一颗心都咯噔了一下,“你们……是要做什么?” “你这肉饼,闻着好香啊。”马银宝咽了口口水。 “是啊是啊,看着就好吃的很。”郭峰淮甚至往前凑了凑,猛地嗅上了一大口。 林伟泽捏着手中的肉饼便往背后藏,“我是不会分给你们吃的!” 这肉饼,可是他排了许久的队,好不容易才买到手中的,绝对不会轻易给别人。 一定要全部都喂到自己肚子里面才行。 “看你说的,我们哪里能吃你的肉饼?”钱永良道,“我们只是想问一问,这肉饼是哪里买的,卖价几何?” 吃不上美味的灌浆馒头和春笋香菇香干馒头,买上一点肉饼来吃,也是可以的。 最起码,可以喂一喂肚子里面的馋虫。 免得它们造反。 “原来是问这个啊。”林伟泽当下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面,又将肉饼拿了出来,吭哧咬上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道,“这叫做千层肉饼,我是从汴河大街石头巷子口附近买的。” 汴河大街石头巷子口附近? 几个人面面相觑,“那不是先前赵娘子卖馒头的地方么?” “对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卖肉饼的摊位,怎地我从前不知道?” “就是说,这千层肉饼看起来美味可口,肯定备受欢迎,应该许多人都会去买才对,怎地咱们从未见到过……… 林伟泽抓了抓耳朵,“说起来,这个卖千层肉饼的小娘子,好像就是之前在那卖灌浆馒头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那位赵娘子?” 也就是说,这千层肉饼,是赵娘子做的? 马银宝几个人顿时一愣,接着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若是卖灌浆馒头的那位娘子的话,那肯定就是赵娘子了。” “是了,先前赵娘子不是说过么,往后大约不会卖灌浆馒头,但会卖些旁的吃食,只是要等上几日。”“这也算得上过了好几日过去,赵娘子应该也是开始做新吃食来卖了。” “那这千层肉饼的味道肯定没得说!” “咱们终于有新的吃食了………”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热泪盈眶之感。 看的林伟泽目瞪口呆。 这…… 会不会太夸张了一些? 但是这话又说了过来,他不属于贪吃之人,平日吃饭时只要能饱腹即可,对滋味并不挑剔。他这样的人已是觉得这千层肉饼的滋味极佳,明日还想再去买上一个来吃。 那像马银宝这几个开封府出了名的吃货来说,有这样的反应…… 实属正常。 林伟泽表示理解,但也在简单思考之后,将手中剩下的千层肉饼,塞到口中,三两下吃了个干干净净。防止这几个吃货做出抢夺他手中肉饼的出格举动。 而马银宝等人,倒也没有过这个想法,而是回到自己先前的位置坐下,兴奋地讨论着明日去买千层肉饼的事情。 千层肉饼…… 一层饼皮一层肉馅儿,浓香可口,吃起来肯定特别满足的!! 明天,说什么也要吃上一个。 不,是两个! 这几日他们都一直在公厨吃饭,已是攒下来了一些零花,足够他们好好吃上几日! 几个人已是沉浸在了明日享受美食的幻想之中。 郭峰淮却是突然开口,“你们说,咱们要不要今天就去买赵娘子做的千层肉饼来吃?” 若是先前不知道赵娘子做了新吃食也就罢了。 眼下既然知道,而且还看到了,若是再等上一日,那就太难熬了。 “吃公厨的饭食吃傻了不成?”张玉昌丢给他一个大白眼,“赵娘子做的吃食,向来都是备受欢迎,被人争相购买。” “咱们马上要上值,来不及去买,若是等到晌午,只怕赵娘子早就收摊回家去了,哪里还买得到?”“没错。”钱永良点了点头。 “未必嘛。”郭峰淮嘿嘿一笑,“这赵娘子好几日都不曾摆摊,到底少赚了许多钱。” “这为了生活,赵娘子此次出门摆摊,必定会多备上许多食材,好多赚上一些银钱。” “说不定咱们去买的时候,赵娘子还在呢?” 这话…… 怎么感觉说得有些道理? 但是,又觉得没道理。 毕竟依赵娘子的手艺,就算准备的食材多,只怕一上午的时间,也是会卖个干干净净的。 眼见其他人并不回答,郭峰淮再次道,“去看看嘛,万一还有呢?” 万一还有呢? 这句话引发的念头,就像是春日里刚刚冒芽的小草,挠的人心里痒痒的,更在遇到日光细雨之后,疯狂生长,令人不可忽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地用力点头。 去看看! 说不定,还有呢! 几个人当下将面前的饭食尽快扒到口中,三两下的吃完,接着就赶紧去忙碌今天的事情。 而此时,陆明河正在左军巡院,吃今日的早饭。 程筠舟大步走了过来,兴冲冲地,“陆巡使,听说了吗?” “什么?”陆明河头都没抬。 “赵娘子今日摆摊了。”程筠舟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去,“而且卖了新的吃食,叫什么千层肉饼!”“听说这肉饼一层面皮一层肉馅儿,酥香可口,肉汁四溢,比灌浆馒头的滋味还要更上一层呢。”“你说,若是咱们这会儿去买千层肉饼的话,还买的到吗?” 千层肉饼…… 陆明河停止了口中的咀嚼,将手中的吃食在程筠舟面前晃了一晃,“你说的,是这个?” 程筠舟定眼一看,见陆明河正在吃的,正是一层面皮一层肉馅儿,喷香可口的肉饼。 不是千层肉饼是什么? 第190章 投鼠忌器(4000字) “你你你你你………” 程筠舟眼睛瞪得老大,用手指着陆明河,话都有些说不利索,“哪儿来的?” “来上值之前,到赵娘子摊位上买的。”陆明河回答。 程筠舟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圈,“你怎么知道赵娘子今日会出摊卖千层肉饼?” 难不成,是赵娘子私下告诉他的? 不对啊,这两日因为吴秋儿和郑翠兰两个人失踪的案子,陆明河他们两个忙进忙出,且都是在一处忙碌,并不曾见过陆明河单独出去过。 那陆明河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并不知道赵娘子今日会出门摆摊售卖千层肉饼。” 陆明河如实回答,“我只是每日晨起在上值前,都会去汴河大街石头巷附近看上一看。” “今日我去的时候,碰巧发现赵娘子摆摊卖千层肉饼,于是便买上了一些来吃。” 陆明河一边说话时,一边去咬手中的千层肉饼。 酥脆的声响,浓香的气味,还有肉眼可见、从那一层一层面饼缝隙中淌出的肉汁…… 这千层肉饼,看着就好吃! 程筠舟当下便忍不住将口水咽了又咽。 同时更是忍不住抓了抓后脑勺。 这也行? 但这样看来的话,这陆明河能吃上千层肉饼,也是必然的。 至少他就没有陆明河这份毅力,每日专门绕路去汴河大街的石头巷子口转悠那么一圈。 所以,今日陆明河能吃上千层肉饼,程筠舟是一点也不嫉妒。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佩服! 程筠舟在这里感慨,陆明河却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接着,伸头往外张望了一番,“今儿个这日头,是从东边升起的没错啊。” “怎么说?”程筠舟有些不解。 “我只当程巡判瞧见我在吃这千层肉饼,怎么着也会来抢,再不济也会埋怨我并不曾给你带上一份。”“不曾想,今日竟是这般安静?” 陆明河又咬了一口饼,“这可不像程巡判的一贯作风。” 程筠舟,…” 他平日,在某位左军巡使的心中,便是这样的形象? 不过,他方才的确是有这样想法的。 只是陆明河手中的千层肉饼所剩无几,抢夺已是没有很大的意义。 至于陆明河没有给他带肉饼这件事…… “就是啊。”程筠舟当下埋怨起来,“陆巡使只顾着自己吃,竟是没有给我带上一份,这好兄弟……”“还做不做”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程筠舟便瞧见陆明河似变戏法儿一般地拿了一个千层肉饼出来。崭新且完整的千层肉饼。 用一块油纸垫着。 肉饼此时还微微冒着热气,泛着浓郁的香,表皮金黄焦脆,且烙饼时的油花尚在,浸得那油纸已是起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斑驳。 这样的千层肉饼…… 令人食指大动! “给我的?”程筠舟再次咽了咽口水,向陆明河确认。 陆明河没回话,却是动手将那一整个千层肉饼掰了一半下来,只将其中一半递给了程筠舟。“这个是给你的。” 因为这千层肉饼是现烙的,等待时间颇长,陆明河还惦记着手中的案子,不能等上太长的时间,便只买了两个。 本想着这千层肉饼个头颇大,他晨起也在家中稍微吃了一些饭食,这一个肉饼怎么着也算是够吃了。可当陆明河咬第一口的时候,便发现他的预估可能是错的。 焦香酥脆,肉馅充足,肉汁四溢,滋味美妙的千层肉饼,比先前的灌浆馒头滋味更胜一筹,怎么吃都是吃不够的。 因此,陆明河当下便做出了决定。 剩下的那个千层肉饼,只能分给程筠舟一半。 另外一半,必须得进自己的肚子里。 否则,今日一整天,他可能都要惶惶不安,遗憾满满。 程筠舟,…” 还能这么干? 这这这这……着实有些抠门啊。 陆明河瞥了程筠舟一眼,“不想吃?” “那刚好………” 他再多吃上半个肉饼,也是可以的。 “不不不不……”程筠舟慌忙否认,但连说了好几个“不”字后,又觉得这个回答好像不大对,急忙改了囗。 “没有没有没有,我可没说不想吃。” 程筠舟怕陆明河中途反悔,急忙伸手将那半个肉饼接了过来。 半个也是赵娘子做的千层肉饼,总比没得吃强上许多! 程筠舟颇为容易满足,只将肉饼往口中送。 肉馅儿的香浓和面皮清香混合而来的美妙滋味,立刻在口中蔓延开来。 鲜香醇厚,却又不油不腻,味道丰富有层次,却又并不过分复杂……… 好吃! 不愧是赵娘子的手艺。 这千层肉饼,做得如此好吃! 程筠舟连声感慨,整个人更是沉浸在这千层肉饼的美妙滋味当中。 陆明河也是继续大快朵颐。 直到手中的肉饼吃了个干干净净之后,才倒上了一杯茶水,喝上一口,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真好吃。” 程筠舟嗦了嗦手指头上沾着的油花,“明日一定要早些去汴河大街,去买上两个来吃。” 也可以买上三个。 饱餐一顿,好好过过瘾。 “只怕是你明日去的时候……”陆明河笑着说话,但想了想之后,没再继续。 “什么?”程筠舟有些不解。 “没什么。”陆明河摸了摸鼻子,“你方才似乎又去问话,如何?康瑞轩肯说了吗?” “陆巡使不提还好,一提这小子我就来气。” 程筠舟脸上浮起一层愠怒,“不拘如何问话,姓康的这小子就是不肯说了实话!” “咱们这几日,已是将那康家和那康记药铺里里外外地搜索过一遍,发现那康记药铺后院的里间,各种物件,悦情所用的熏香一应俱全,摆明了就是那康瑞轩专门收拾出来,供自己玩乐之处。”“再加上这几日明察暗访,已是探明那康瑞轩专门与家境贫寒,家中无男人撑腰的年轻小娘子搭讪说话,嘘寒问暖,留下乐善好施的印象。” “而后,这康瑞轩则是假借为对方看诊,频频邀请她们入药铺看诊抓药,实则是一步一步引诱对方,欺骗年轻小娘子的情感,让那些小娘子心甘情愿地上他的床。” “这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偏生那康瑞轩对此抵死不认,只口口声声说他并无任何逾越举动。”“说什么之所以对那些年轻小娘子关切有加,不过就是看她们家境不好,心存怜悯,便想着帮扶一二。“至于请她们到药铺看诊抓药,也是见她们手中没有多余银钱,却又身怀疾病,本着医者父母心,尽一尽医者的本分,除此,再无其他。” “此外,这厮还说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失踪之事与他毫无关联,还说咱们左军巡院是找不到人,抓不到凶手,所以随意地栽赃陷害,拿了他来顶包。”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是什么?他若真的心思单独,只是帮扶,那药铺后院的内室是怎么回事?”“为何帮扶又偏生只帮扶那些年轻小娘子,没有一个大老爷们儿?” 程筠舟越说越气愤,紧握的拳头“嘭”地一下砸到了桌子上面,“这种人,就该不用审问,直接千刀万剐!” “是该千刀万剐。” 陆明河沉声,“只是律法当前,哪怕所有人都认同,但猜测就只是猜测而已,凡事讲究凭证,才能定罪。” “难就难在凭证二字上了。” 程筠舟叹了口气。 这口气,长且无奈。 凭证,无外乎就是人证、物证、凶犯的口供。 眼下,康瑞轩抵死不认,内室搜查出来的物证并不足以证明其用途。 而人证方面,更是没有人亲眼看到过康瑞轩的恶行。 最关键的是,哪怕有人曾经被康瑞轩哄骗去了清白,只怕也不会站出来指证他。 甚至哪怕康瑞轩承认恶行,他们开封府左军巡院上门问询时,受害人都会死不承认。 毕竟,女子的名声大于天。 哪怕是有婚姻在身的女子,在还未成婚之前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会被人诟病,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 更不必说是没名没分的女子。 一旦此事被外人知晓,被牵涉的女子唯有死路一条,甚至连她们的姐妹,都要被牵连甚多,难以婚嫁。在将康瑞轩带走之时,许多人对他和吴冬儿与郑翠兰失踪一事猜测颇多,他们左军巡院不就为了这两个人名声考虑,刻意对外散播了一些流言,好转移百姓们对这件事情的猜测。 而康瑞轩,明显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家境贫寒,容易哄骗。 家中无男子,就无人为他们撑腰。 只要得手之后,便可以被他肆意拿捏。 这个康瑞轩…… 程筠舟越想是越气,手中的拳头再次将桌子砸得“嘭”的一声响。 这次,用的力道比上次的更大,只震得整个桌子晃了又晃。 “虽然我十分理解你现在气愤的心情。” 陆明河眉头皱起,“可你若是再这般砸下去,桌子怕是要报废了,咱们左军巡院每个月拨下来的用度费用,可不太多。” 程筠舟,…” 摸了摸鼻子,程筠舟嘟囔,“我这也是有气没地方撒……” “怎么会没地方呢?”陆明河看了程筠舟一眼。 意味深长。 程筠舟顿时明白。 是了,怎么能是没地方撒气呢。 不是现摆着一个出气筒呢嘛。 这康瑞轩虽然暂且不能定罪,但目前也是最大的嫌犯,问话时用点刑罚什么的,不也是正常?而且,这刑房里面,诸多刑具,有的是不伤及多少皮肉,却足够让人疼痛难忍的办法。 “还是陆巡使聪明过人。”程筠舟嘿嘿直笑,“一句话便能说到点子上。” 陆明河没应答,神色却是再次沉了一沉。 若是他真的聪明过人,就不会此时对康瑞轩的事情束手无策了。 投鼠忌器什么的,当真令人憋闷。 必须得想到一个突破之法才行…… 就在陆明河伸手揉着眉心,琢磨着该如何破局时,周四方匆匆而来。 “陆巡使,程巡判,外头有人想要探视康瑞轩。” 在不曾定罪之前,嫌犯只是嫌犯,家人可以探视看望。 “是康瑞轩的家人?” “不是。”周四方道,“是吴冬儿,吴娘子。” 吴冬儿? 陆明河与程筠舟互相看了一眼。 “她来做什么?”陆明河问,“是为了吴秋儿失踪的事情?” “似乎不是。”周四方回答,“吴娘子说,从前她曾身患重病,险些丢了性命,幸亏康瑞轩施舍给她了不少药材,才得以活命至今。” “虽然现在康瑞轩在她妹妹和郑小娘子失踪的事情上颇有嫌疑,但事情还不曾彻底论定,她目前并不相信康瑞轩会做出此事。” “且一码事归一码事,她现在来看望康瑞轩,为的是答谢之前的救命恩情。” 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但按照人之常情,对妹妹失踪一事十分上心,半日便敢对左军巡院破口大骂的吴冬儿,当真会这么冷静,讲究一码归一码? 陆明河表示怀疑。 程筠舟更是直接不信,“这吴娘子,会不会……” “难说。” 陆明河想了一想,“让吴娘子去见人。” “是。”周四方应声,去带了吴冬儿见康瑞轩。 陆明河与程筠舟则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个距离,足以不被吴冬儿和康瑞轩发觉,且足够让他们两个人听得清二人的谈话,看得清二人的举动吴冬儿跟着周四方,很快到了关押康瑞轩的地方。 此时的康瑞轩,受了一些刑罚,又被关押了两日,蓬头垢面,身上更有了一些血污,蜷缩在牢房一角,显得十分狼狈。 吴冬儿看着这样的康瑞轩,抿了抿唇,蹲下身,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 “咚”的一声。 声响不大,却是让闭目养神的康瑞轩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自己所在牢房外面的人是吴冬儿,且吴冬儿正直勾勾地看着他时,康瑞轩的脸色陡然一变。“你,你来做什么。” 满是质问语气,且带着浓重的冷。 就连目光,都带了十足的敌意。 吴冬儿并不回答这句话,而是将食盒中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第191章 究竟要做什么(4000字) 一碟子看起来松软白嫩的米发糕,一碟子撕得碎碎的烧鸡,还有一碗葱油包面。 各个都散发着幽微的香气,尤其是那碗葱油包面,盖了碗盖,此时还微微冒着热气。 这三样吃食,都是康瑞轩平日比较喜欢的吃食。 吴冬儿仔细地摆好吃食,放好筷子和勺子。 而康瑞轩瞧着她的一举一动,眉头紧皱,满心惶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是要落井下石吗? 但若是如此,去找寻那陆明河就是,为何还要来找他,而且还给他带来了这么多的吃食? 康瑞轩心中焦急无比,尤其看到吴冬儿闭口不言时,恼羞成怒起来,“你说话!” “你究竞想要做什么!” 吴冬儿这才抬起头,看向康瑞轩。 目光复杂。 许久之后,吴冬儿微微垂眸,“康郎君好歹吃上一些,否则……” “熬不住。” 声音不冷不热,却是透着几分柔软之意。 康瑞轩愣了一愣。 片刻后,顿时释然。 呵,这世间的女子,果然都是一样的。 不过都是攀附树木生长的藤蔓,若无树木可依,永远都只能在地上打滚儿而已。 无论使尽多少手段,为的不过都是想着再次攀上这株树木,这才能够昂首沐浴天上的日光。更何况,这女子一旦…… 永远都只会跟着男人走了。 康瑞轩想通了这一层,脸上的敌意消散许多,看吴冬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玩味。 “难为你还惦记着我。” 康瑞轩顿了一顿,声音也轻柔起来,“有劳吴娘子跑上一趟来看我,我此时这幅模样,倒是让吴娘子见笑了。” “康郎君言重了。” 吴冬儿低头,“不拘康郎君眼下如何,被何种流言缠身,康郎君永远都是康郎君。” 果然。 如他猜想的那般。 康瑞轩微微扬起了下巴,睨了吴冬儿一眼,而后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现如今,大约也就你这般想了。” “待我洗刷冤屈,能够从这开封府衙出去之后,我一定……” “康郎君在这里受了罪过,待出去之后需得在家多多休养才是,怎能让康郎君来回受累?”吴冬儿道,“到时候,我一定会多多上门去看望康郎君,望康郎君早日康复。” “好。”康瑞轩咧嘴笑了一笑。 只是这一笑,牵扯到了脸颊和身上的一些伤痛,使得他不得不将唇角放了下来。 玩味的目光,落在吴冬儿身上,始终不离去。 而吴冬儿,却是低头垂手而立,始终没去看康瑞轩。 一双手,却是十分局促,不停地绞着手边的袖子。 康瑞轩的嘴角再次翘了起来。 而吴冬儿蹲了下来,将食盒拿了起来,“我,我先走了,待有机会,再来看望康郎君。” “好。” 康瑞轩答道,“吴娘子路上小心。” 吴冬儿冲康瑞轩行了礼,抬头看了康瑞轩一眼,这才缓步而去。 一步三回头。 大有恋恋不舍之意。 康瑞轩的嘴角再次咧了起来。 女人啊…… 呵! 只要被拿捏一次,那便是一辈子。 永远都逃不脱他的手心。 康瑞轩几乎笑出了声,斜眼撇着吴冬儿带来的那些吃食,舔了舔嘴,甚至吞了口口水。 被关在这里两日,每日所吃,不过粗茶淡饭,难以下咽,比着他平日所吃的吃食,简直是天壤之别。且分量永远都不足以果腹。 此时的他,用饥肠辘辘来形容也不为过。 以至于他此时看到这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吃食时,腹中的馋虫几乎全都涌了上来,在一瞬间开始啃噬他的五脏六腑,让他难以忍受。 但,这些吃食,是吴冬儿带过来的。 康瑞轩有些艰难地别过脸去,不去看那几样吃食。 方才的景象,尽数落在了不远处陆明河和程筠舟的眼中。 程筠舟把后脑勺挠了又挠,“这两个人,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竞是看不懂了? 起初看着两个人似仇敌,但简单两句话之后,两个人却又像是熟识的好友。 到了最后,竞是有些难舍难分了。 可这康瑞轩,却又不肯吃吴冬儿带来的吃食,显然对她颇有防备。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程筠舟百思不得其解,陆明河此时也有些看不明白。 但在简单思索之后,陆明河却是开了口,“派人盯着吴冬儿的一举一动。” “但千万注意,别被她发现咱们左军巡使的动作。” “是。”程筠舟应声。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吴冬儿来探视康瑞轩显得奇奇怪怪的,必须得查个清楚才行。 “那康瑞轩这边呢?”程筠舟问。 “你方才不是气愤不堪,想着找个地方出气么?”陆明河摸了摸鼻子,“眼下这心里头的怒气竟是没有了?” 程筠舟,…” 懂了。 该出的气还是得出。 就算这康瑞轩和吴冬儿身上有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需要他们好好调查一番,但这一码归一码。不耽误嘛。 程筠舟顿时喜上眉梢,“明白!” “陆巡使放心,我一定将这些事情全部安排妥当!” 绝对不让陆巡使失望! 程筠舟美滋滋地开始去安排人手,更是着人去找寻竹签一般,但锋利无比的钢针。 刑房内,很快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但片刻后,嚎叫声戛然而止。 一桶水被拎进了刑房。 “哗”地一声,嚎叫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比刚才那次声音更高,听起来也更加凄惨,让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眼皮子忍不住跳了又跳。右军巡使吴宏宣抿了一口茶水,“这陆明河,是打算屈打成招啊。” “吴巡使,那咱们……”底下人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 趁这个时候,向府尹大人告状,是最佳时机。 “若是旁的案子,必定是要告上一状的。”吴宏宣道,“可这个案……” “让那厮受一受苦,也是应该的!” 这种不做人事儿,看人家孤苦伶仃就想着随意欺负的畜生,那就往死里头折腾吧。 无所谓的。 “也是。”底下人点头。 谁家都有女眷,谁家都有个妹妹,女儿什么的。 最厌恶的便是这种畜生。 只要人不折腾死,就随他去。 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仍旧是一声高过一声。 日头渐渐升高,逐渐升到了正当空。 眼看着时辰已到,上值的人开始陆续收拾手头的东西,准备着去吃晌午饭。 看门的人,眼看着时辰差不多,打开了角门,方便待会儿人的进出。 刚刚打开门,看门的人眼睛都还不曾眨上一眨,便觉得眼前似刮过了几阵风。 几个人影,也在这一阵风中,“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没有看清那几个人究竟是谁。 而这几阵风,在抵达汴河大街时,速度慢了下来。 倒不是他们不想走快,而是春日的晌午时分,正是汴河大街颇为热闹的时候。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根本不能快跑。 马银宝四个人,只能改成快走。 原本的并列而行,也变成了一条纵队,排队往前快走。 一路上,为了保存体力,确保行进速度不减弱,四个人连话都不曾说上一句,只是闷头往前走。眼看到了石头巷附近,个子最高的张玉昌踮脚望了一眼,满脸欣喜,“在在在在在……” “赵娘子还在呢!” 还在? 那就说明还有千层肉饼可以买! 四个人当下更来了十足的精神,脚下亦是生风,快走变成了小跑。 等四个人到了赵溪月跟前时,更加兴奋了。 因为他们发现摊位跟前并没有多少食客。 这下子,一定能够买得到千层肉饼! 四个人兴奋地鼻尖儿都有些泛红,互相看了又看。 等排队到他们跟前时,他们满面欣喜地和赵溪月打起了招呼。 “赵娘子。” “许久不见了赵娘子。” “赵娘子,我们一人要一个千层肉饼…” “是你们啊。” 赵溪月看到熟悉的四个人,当下笑着一一打了招呼,“确实是有几日不见了。” 片刻后,却又蹙了眉头,“只是你们要一人买一个千层肉饼,只怕是不能了。” “这是为何?” 四人当下一愣。 明明瞧见赵溪月跟前的平底锅中,正烙着肉饼,案板上也正做着两个,旁边盆子里面,也还有肉馅儿的明明没有卖完,怎么他们就不能买了呢? 难道,他们今日吃不上肉饼了吗? 四个人的脸,当下变成了苦瓜,感觉随时都要滴出苦水。 赵溪月却是笑了起来,“我这重新出来摆摊,也算的上是重新开张。” “既然是新铺开张,自然需要庆贺一二,做些酬谢才行。” “既然你们来捧场,那我需得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吃这肉饼才行,所以你们是不需要买的。”这四个人,皆是老主顾,且平日对她照顾颇多。 赵溪月觉得,必须得请他们些吃食为好。 而四个人听到这话,顿时一怔。 一人买一个千层肉饼是不行。 但一人却是可以吃一个千层肉饼。 四个人明白了赵溪月的意思,苦瓜脸顿时喜笑颜开。 “赵娘子,这怎么好意思?” “就是说啊,赵娘子开张做生意,我们来白吃白喝,属实不行。” “我们带的有银钱。” “赵娘子………” 四个人絮絮叨叨地,要从钱袋子里面拿了银钱,往赵溪月手中塞。 “方才已是说了,请你们吃。” 赵溪月笑道,“若是今日不让我请你们吃肉饼的话,那往后你们就算再来买吃食,我也是不卖的。”四个人再次面面相觑。 片刻后,应下声来,“赵娘子好意,却之不恭。” “我们也就厚颜,白吃上一个肉饼吧。” “只是唯此一次,往后可不许再这般大方了,否则赵娘子这生意,迟早得被我们吃垮。” “是啊……” 被请客,却还要这般客气。 赵溪月越发觉得这四个人可爱的紧,给四个人做千层肉饼时,面皮做得足够大,肉馅儿放得足够多。以至于给四个人做的肉饼,实实在在乃是“巨无霸”的存在。 定制PLUS版。 四个人瞧着这一个个分量超足的肉饼做出来,口水是吞了又吞。 等四个肉饼全部都做好后,一人一个地拿起肉饼,往口中送。 刚出锅的千层肉饼,一层面皮一层肉馅儿,闻着喷香无比。 而吃起来表皮焦脆,肉馅儿浓香,面皮的清香混着肉馅儿的醇厚,能吃得出里面分明的肉粒儿……简直是太好吃了! 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吃! 四个人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口,又觉得这样囫囵吞枣的吃法实在是有些辜负了香酥肉饼的味道,便改成了小口小口,细细品尝。 细嚼慢咽,美味在口中蔓延,倒是比大快朵颐来得更加细腻。 只是美味在口,四个人的言语反而变得匮乏起来,形容眼前千层肉饼的话,翻来覆去的,也唯有简单的“好吃”、“真好吃”、“明日还要吃”等类的话。 而瞧着几个人此时的模样,赵溪月却是笑眯了眼睛。 一上午的售卖,赵溪月生意红火,剩下的面和肉馅儿本就不多,又给四个人做了千层肉饼PLUS版,发面和肉馅儿几乎都见了底儿。 留下些许,准备当成她和韩氏、白春柳三人的晌午饭,赵溪月决定收摊回家。 收拾忙碌之时,仍有食客上门,想着买上一些千层肉饼,得到的消息却是已经卖完。 食客当下遗憾满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看起来,只能明日早些来,才能买上赵娘子做的千层肉饼了。” 赵溪月笑道,“那客官明日可以早一些来,必定能买到可口的吃食。” 食客连声点头,一旁的白春柳却是歪了歪头,“赵娘子,你为何说是能买到可口的吃食,而不是说一定能买得到这千层肉饼?” “这个嘛。”赵溪月卖起了关子,“等到明日,你也就知道了。” 等到明日便知道了? 白春柳当下来了兴致,心中则是期盼着明日早些到来,也好看一看赵娘子究竟又有什么奇思妙想。翌日,晨光微熹,赵溪月再次出现在汴河大街石头巷子附近。 第192章 鲜肉烧麦(4600字) 见赵溪月出来摆摊,昨日那些吃过美味可口千层肉饼的食客,陆续上前,准备再买上一两个千层肉饼来吃。 而昨日不曾买了千层肉饼,满是遗憾的食客,此时也早早地来了此处,好尝一尝千层肉饼的滋味。这些人,也基本上是从前灌浆馒头摊位上的熟客,凑到跟前后,自觉地排起了队伍。 排在最前面的人,眼见自己要成为今日第一个能吃到千层肉饼的人,当下兴高采烈。 但当他拿出了钱袋子,翘首期盼地等着看赵溪月揉面放馅儿烙肉饼时,却发觉今日赵溪月小推车上的物件,与昨日有着明显不同。 两个炭炉。 且炭炉上面并非是昨日看到的滋滋冒油的铸铁平底锅,而是蒸笼。 蒸笼不算大,却是极高,一层一层地,全都摞起来的话,竟是比赵溪月还要冒个尖儿。 这这这…… 食客当下有些诧异,“赵娘子今日不做千层肉饼了么?” “对,今日不做千层肉饼。”赵溪月笑着回答。 不做千层肉饼? 此言一出,连带着第一个食客在内,所有排队的食客当下有些遗憾。 “昨日吃着那千层肉饼好吃的厉害,今日特地早些来,为的就是多买上两个,结果竞然不卖了?”“谁说不是呢,昨日我看同窗好友吃那肉饼的时候,馅儿多汁浓,看着好吃得不得了,今日是专门来买千层肉饼吃的,也已经排了好一会儿的队,现在竟是告诉我不卖千层肉饼了?” “我看赵娘子这又是炭炉又是蒸笼的,难不成,今日又要卖灌浆馒头?” “也罢也罢,若是吃不到千层肉饼,这灌浆馒头也不是不能,也是许久不曾吃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了…” 食客们在这议论,那些个本就对赵溪月生意嫉妒不已的摊主们,当下起了话头。 “该不会是,赵娘子根本就不会做旁的吃食,昨日那千层肉饼的肉馅儿是让旁人帮忙给调的,今儿个旁人不肯帮忙,所以做不出来了?” “啧,还只当赵娘子有多少本事给自己洗刷名声,结果闹来闹去,还是只会做灌浆馒头啊。”“这赵娘子做灌浆馒头的手艺,本就是偷学的王楼正店的,若是不做灌浆馒头,她还能做什么?”“我说你们几个,也别说这么多的大实话,这赵娘子是来汴京城中讨生活的小娘子,本就是举目无亲,孤苦伶仃的,若是话说得太多,只怕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旁人要说咱们心狠心黑,不给人家活路了。”“再心狠心黑,还能有她赵娘子厚颜无耻,这实话也不让人说了不成……” 听着那些摊主们在那七嘴八舌的议论,句句都在指责赵溪月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的事儿,那些在赵溪月食摊跟前排队的人,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是相信赵溪月的手艺,觉得她做的灌浆馒头,比王楼正店的馒头,还要好吃上那么一点。再来,这偷学灌浆馒头手艺的风波一出来,他们虽然也觉得空穴不来风,但到底认可赵溪月所做的馒头滋味和为人,仍旧来支持捧场。 尤其在知道赵溪月不再售卖灌浆馒头,改为做千层肉饼,且滋味极佳时,他们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和抉择。 赵娘子这是要证明自己有的是手艺,力求澄清偷学王楼正店手艺方子的无稽传言。 但现在,刚刚卖了一日的千层肉饼,再次变回了灌浆馒头。 是不是真的如同旁人所说,赵娘子当真做不出旁的吃食来。 那这灌浆馒头的手艺…… 食客们原本固若河堤一般的心思,当下有了些许松动,再看赵溪月和她食摊上的那一摞摞的蒸笼时,心情复杂。 哎! 有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有人则是盘算着今日吃完这一次灌浆馒头之后,明日还要不要再来。 有人则是当下决定抬脚走人。 有的人却仍旧是有着坚定的信念,觉得灌浆馒头也是好的,且许久没有吃到,待会儿也可以考虑多吃上两个。 食客们心思各异,表现不同。 这些,全都落在了赵溪月的眼中。 但赵溪月却是不慌不忙,一边系了围裙,一边拿擀面杖将手中的面片擀得薄薄的,且边缘起了褶皱。之后,拿了面皮托在手中,往里面填充充足的肉馅儿来包。 一边包,一边笑道,“今日不做千层肉饼,但也不做灌浆馒头。” “做的是鲜肉烧麦。” 鲜肉烧麦? 在场所有的食客当下一怔。 连那些打算离开,已经抬了一只脚出去的人,当下又撤回了一条腿,接着探了头去瞧。 果然见赵溪月手指飞舞之间,一个一个白嫩无比,底部为圆形,腰部收西,顶部开口且有着如花朵一般的褶皱的烧麦,被陆续放入了蒸笼。 一笼、两笼、三笼…… 一笼接着一笼的烧麦被摞了起来,待这一个炭炉上的笼屉里面全都放满了包好的烧麦,赵溪月往炭炉中添上了一些炭火,好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炉子底部的锅中水沸腾,热气自下往上走,透过一层一层地笼屉,直达最顶部的笼盖。 又在笼盖处聚集、汇拢,待积累得绝对够多时,往下蔓延。 同时,更多的热气蜂拥向上,将笼屉中的温度和热热量都慢慢升高。 如此,便是笼蒸食物时,食物能够成熟的原理。 而食物在慢慢成熟之时,通常会散发出本身的气味。 高温笼蒸下,气味会散发得更加快速,也会更加浓烈。 不多会儿的功夫,便有人透过蒸笼中散发的热气,闻到了浓郁的气味。 “这味道……” “好香啊!” “是很香呢,跟之前从赵娘子这里买的灌浆馒头,千层肉饼一样的香!” “此言差矣,虽然皆是香气,但还是有极大的区别,灌浆馒头的香,有面皮的包裹,初闻略显幽微,要在吃的时候才觉得浓郁醇厚。这千层肉饼是用油煎慢烙做熟的,香气直白且霸道,更添了些浓厚感,而这鲜肉烧麦嘛……” 有读书人长篇大论地开始分析了起来,但说到关键之处时,咂了咂嘴,才幽幽地开口。 “这鲜肉烧麦的香嘛,鲜香为主,萦绕鼻尖,妙不可言啊!” 这话一出口,那些嗅到蒸笼中鲜肉烧麦的食客们,当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妙不可言啊! 而也有人,嗅着这气味,抓了抓后脑勺,“你们说,赵娘子做的这鲜肉烧麦,会好吃么?”话音落地,其他人皆是撇了撇嘴。 这话,问得就纯属多余! 气味都这般鲜香了,这鲜肉烧麦,还会难吃么? 只会好吃! 而且是特别特别的好吃! 这样好吃的烧麦,真是想快些吃到啊…… 食客皆是这样的想法,原本探出去的脖子,当下伸的更长了一些。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在赵溪月再次包了许多烧麦,足以将第二个炉子上的笼屉全部装满时,第一个炉子上面的烧麦,也差不多完全熟透。 赵溪月手中垫着笼布,掀开了笼屉的盖子。 呼! 氤氲热气一下子涌出,而原本被笼屉盖子封锁住的气味,也在一瞬间弥漫开来。 鲜香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重,惹得那些等待的食客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刚出锅的鲜肉烧麦,两文钱一个。” 赵溪月大声叫卖,“这位客官要几个?” 排在第一的食客,一直在看赵溪月做烧麦,也一直在闻笼屉中的香气,口中的唾液早已想要飞流直下三千尺。 此时看着那笼屉中,皮薄如蝉翼,肉馅儿隐约可见,肉汁儿充盈的鲜肉烧麦,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我要这一整笼!” 食客说完话后,当即有些后悔,“不了不了,要两笼吧!” 吃东西这种事情,最怕的便是一次性没吃够,想要再买时,吃食已经卖完,想吃也吃不到。那就太遗憾了! 所以,一次性最好是买够。 也免得魂牵梦绕,一整日都只惦记着这一件事情。 而这一笼烧麦是八个,两笼是十六个,足够他饱餐一顿。 大约还能剩下几个,到了晌午时再吃。 那人盘算得十分周祥。 赵溪月则是笑眯眯地应声,“好嘞,两笼鲜肉烧麦!” 收钱,打包,送客。 接着招呼下一个食客。 方才已是等了许久,对这鲜肉烧麦本就有了十足的期盼,眼下鲜肉烧麦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浓郁地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而且旁边已是有买到烧麦的食客开始享用。 好吃、美味这一类,略显浅薄却又十分直白的词不住地往人耳中钻,更是击溃了他们所有的理智。几乎所有到了摊位跟前的食客,没有单个儿买的,都是一笼两笼的买。 而买到鲜肉烧麦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吃。 薄如蝉翼的烧麦皮,却有着超乎预期的韧性,牙齿咬破烧麦皮的一瞬间,如灌浆馒头中一般丰盈充足的肉汁便涌入了口中。 浓香可囗。 而吸吮完肉汁后,是嫩滑无比的肉馅儿。 肉馅儿鲜嫩可口,汁水充足,更能吃得到里面添加的星星点点的春笋丁子。 春笋的加入,多了些许的清香爽脆之感,为这单纯的肉馅儿增添了更多的层次感。 但春笋加得不多,使其并不喧宾夺主,反而更凸显肉馅儿的鲜美滋味。 美味无比,妙不可言! 吃到鲜肉烧麦的食客皆是啧啧称赞,使得那些本就在排队的食客,忍不住提升了自己在这鲜肉烧麦上的花销预算。 这每一个食客买的鲜肉烧麦的数量都不在少数。 而这样一来,蒸好的烧麦卖得快,后面的食客便需得多等上一会儿。 但所有的食客,此时都没有怨言。 正所谓,好饭不怕晚。 等的时间越长,越说明这鲜肉烧麦的滋味好,滋味妙,值得等。 只要买得到这鲜肉烧麦来吃,等一等也是无妨的! 食客们皆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因此心中没有丝毫的怨言。 马银宝等人,却是皱起了眉头。 皱眉不是因为期盼着的千层肉饼变成了鲜肉烧麦,也不是买这鲜肉烧麦时等得时间过长。 而是这鲜肉烧麦看起来美味可口,好吃的很。 而且,先前是皮薄馅儿大的灌浆馒头,昨日是酥香可口的千层肉饼,今日又是美味好吃的鲜肉烧麦……赵娘子到底还有多少手艺,是他们不知道的? 若是这般下去的话,那明日岂不是还有旁的新吃食? 新颖美味的吃食层出不穷,每日都可以有新的美味吃食享用固然是好,但这也说明了两点。第一,他们的钱袋子,要更加干瘪。 第二,赵娘子做的美味吃食越多,往后他们就更加看不上旁的吃食,且在吃旁的吃食时,委屈和隐忍也就更加浓重。 这些也就罢了,长此以往的,往后他们吃赵娘子做的吃食吃惯了,若是赵娘子往后赚够了银钱,不再摆摊做吃食了,那怎么办? 且赵娘子看起来也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若赵娘子往后嫁了人,夫家家境富裕,无需她再出门摆摊。又或者丈夫善妒,不许她抛头露面,那他们往后吃不到赵娘子所做的吃食,那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难题,完完全全地困扰到了四个人。 以至于手捧着一笼喷香美味的鲜肉烧麦时,仍旧有些提不起精神。 叹息一声高过一声,也一声长过一声。 直到最后,郭峰淮开了口,“你们说,咱们会不会想得太长远了一些?” “无论是钱袋子也好,这往后在吃食上适应不适应也罢,还有赵娘子婚嫁一事,这都不是今天的事情嘛。” “这烧麦在手,咱们现在最要紧的,理应是享受烧麦的美味嘛。” 美味当前,先吃为上。 其他的,吃完再说! 郭峰淮的话,当下令其他三人,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是了是了,今朝有烧麦就今朝吃,明日愁来……… 再接着吃烧麦!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后,释然一笑,打开了手中的油纸包,便打算拈上一个鲜肉烧麦入口。“哎哎哎,咱们从前不是说好了嘛,这吃食都是要到了公厨后才能吃的,现在吃,那便是坏了规矩,要受惩罚的!” 此言一出,其他三个已是拿起了鲜肉烧麦,即将放入口中的,顿时一愣。 是哦,从前还有这个规矩的。 这几日不曾来买赵娘子做的吃食,竟是忘了。 但是吧,这烧麦都到嘴边了,属实是没有再将烧麦放回去的勇气。 尤其手中的烧麦被那沉甸甸的肉馅儿和汤汁坠得成了椭圆形,香气不住地往鼻孔中钻时,这肚子里面的馋虫,根本就拦不住。 忍不了一点! 现在必须得吃上一口。 马银宝、钱永良和张玉昌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毅然决然地将手中的烧麦放入了口中。 美味在口中蔓延,让三个人忍不住眯着眼睛,“嗯”了一声。 好吃! 郭峰淮则是乐得险些跳起脚来,“你们三个坏了规矩,需得……” “少数服从多数!”马银宝先开了口。 “没错。”钱永良点头,“许久都没有从赵娘子那买吃食了,这算是赵娘子重新开张后的头一回,这规矩也得重新立为好。” “我赞同。”张玉昌附和。 郭峰淮准,… 简直是胡搅蛮缠! 不过也罢,既然他们三个都这般说了,那他也不能计较太多。 况且,他现在也有些忍不住。 那就和他们三个一样,先吃上一个好了。 郭峰淮小心地打开手中的油纸包,拈了一个鲜肉烧麦入口。 皮薄馅儿大,肉嫩汁多,春笋增鲜…… 真好吃啊! 郭峰淮咂嘴感慨,却也觉得这一个鲜肉烧麦连塞牙缝都不够,完全不过瘾。 嗦一嗦手指头,郭峰淮伸手拿起了第二个烧麦,放入了口中。 真好吃啊! 郭峰淮再次感慨,准备去拿第三个烧麦时,却忽地发现其余三个人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第193章 赌就赌(4000字) “你们……” 郭峰淮将第三个烧麦塞进口中时,有些惶恐不安地看向他们三个,“为何这样看着我?” 难不成…… 是他们三个总算注意到他今日换了身新衣裳穿,显得格外英俊潇洒? 郭峰淮轻咳一声,微微抬起了下巴,尽显得意之感。 却见马银宝三个人满脸皆是喜出望外的兴奋,“你坏了规矩,可是要被罚的。” “没错,念你是初犯,也不说让你请多少的客,就明日只给我们每人买上一笼的鲜肉烧麦来吃吧。”“你可不许赖账!”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使得郭峰淮当下傻了眼。 “不是,方才不是你们说,这既是重新开始从赵娘子那里买吃食,这规矩也要从头开始定的么?”“没错,是从头开始定的。” “既然如此,那为何要说我破坏了规矩?” “新规矩便是,可以试吃一个烧麦,尝一尝滋味,而非一口气要吃许多,你一下子吃了三个,自然是坏了规矩。” 郭峰淮准,… 还能这样? “等等,方才我可没同意你们这新规矩。”郭峰淮急忙找补。 “我们三个已然同意,少数服从多数嘛。” “没错!” “哎呀,郭兄,这不过就是明日给我们三个人一人买上一笼的烧麦而已,不算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就不要赖账了嘛。” 郭峰淮,…”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郭峰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一张脸却是成了彻彻底底的苦瓜。 一人一笼鲜肉烧麦。 再加上他这份的,那就是四笼。 一笼稍微要十六文钱,那四笼下来的话…… 钱袋子都要瘦死了! 郭峰淮发出了命丧黄泉一般的叹息,却是又拈起了一个烧麦,往口中送。 钱永良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了起来,“都到这个份上了,你竟是还记得吃?” “就是到了这个份上,才要记得吃才行啊。” 郭峰淮头都没抬,在第四个烧麦咽下后,拿起了第五个。 心情不好的时候,唯有美食,方能排遣忧愁。 若是一个烧麦不够,那便是两个。 若是两个不够,那便再来上一笼! 郭峰淮心思微动,干脆扭头往回走。 “你做什么去?”张玉昌喊了一句。 “我再去买一笼鲜肉烧麦。”走远的郭峰淮,大声回应了一句。 既是规矩已经坏掉了,那就坏得再彻底一点嘛。 也不讲究什么所有人要买一样数量的烧麦,他多买上一笼,多吃上一些。 让那三个…… 眼巴巴看着! 郭峰淮顿时心情大好。 而其他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郭峰淮的心思,他们自然猜了个差不多。 一想到待会儿到了公厨,郭峰淮吃一笼鲜肉烧麦,又带上一笼过去,或是狼吞虎咽,或是细细品味。甚至,还有多余的烧麦留着晌午饭吃,晚上饭吃,他们这心里头,便如猫抓一般的难受。 啧啧……… 突然感觉这石头搬起来,好像指不定砸得是谁的脚! 三个人长吁短叹了一番之后,慢腾腾地往开封府衙而去。 此时,开封府衙左军巡院内,陆明河与程筠舟的面前,也各自放着一笼鲜肉烧麦。 只是,两笼烧麦有着完全不同。 程筠舟的那笼,就是规规矩矩的一笼,八个烧麦,摆放的整齐,且每个烧麦之间都有一定的间隙。反观陆明河的这笼,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几乎要将原本圆而胖的烧麦底部给挤扁,连烧麦里面的肉汁儿几乎都要被挤了出来。 数量,也是整整有十六个之多。 是两笼烧麦的数量。 程筠舟把后脑勺挠了又挠,“陆巡使,你这笼烧麦,是不是太满了一些?” “都是一笼烧麦罢了。”陆明河不以为然。 程筠舟,…” 这也行? “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有那么一点……” 不公平? 程筠舟还想说话,却被陆明河打断,“虽然数量上有了那么一点细微的差别,但是,你就说,这是不是一笼吧。” 程筠舟,…” 都在一个小蒸笼中装着,的确是一笼。 但是,此一笼,彼一笼,这笼和笼之间,能一样吗? “快吃吧,烧麦凉了可不好吃。” 陆明河话音不曾落地,已是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烧麦入口。 皮薄且韧,肉多且嫩,香浓滋味,十分好吃。 美味! 陆明河夸赞了一句,接着夹起了第二个。 这个烧麦,陆明河蘸了点碟子里面的醋。 有了香醋的加成,既能降低鲜肉烧麦本身具备的油腻之感,又能激发其独有的浓香。 滋味更上一层楼。 好吃! 陆明河赞不绝口,吃鲜肉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与陆明河此时的风卷残云不同,程筠舟因为自己那笼烧麦数量少,刻意地放缓了些许速度,好让美味持续的时间长那么一些。 细嚼慢咽,慢慢品尝,也是一种享受嘛。 尤其昨日赵娘子做的是千层肉饼,今日做的是鲜肉烧麦,明日可能会做其他的吃食。 那这鲜肉烧麦,下次再想吃到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所以,必须得慢慢吃,细细品为好! 程筠舟这般想,亦是这般做,且在看到陆明河仍旧是一口一个烧麦时,忍不住腹诽他有些囫囵吞枣。甚至在陆明河将他那一笼鲜肉烧麦吃了个干净时,故意咂嘴,“别说,这赵娘子的手艺真不错,这鲜肉烧麦可真好吃呢!” “没错。”陆明河点了点头,接着打开桌旁一直放着的食盒,从里面拿出来了些东西。 一笼烧麦。 这一笼,是规规矩矩的八个烧麦。 一直在食盒里面放着,此时拿出来时,还冒着热气。 陆明河将这笼烧麦放在面前,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更道,“原本是一人两笼,十六个烧麦,结果看程巡判吃得十分慢,大约是不饿吧。” “既然如此,那这份烧麦我也就不客气了。” 程筠舟,…” 果然,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便是某位左军巡使的套路! 在他跟前,永远沾不到半分便宜! 现在改成狼吞虎咽,还来得及吗…… 一顿早饭,最终在陆明河吃掉了二十个烧麦,而程筠舟只吃到了十二个烧麦而彻底结束。 程筠舟心有不甘,多少带了些怒气。 而他的怒气,也尽数都撒到了康瑞轩的身上。 在又经历了一轮粗长钢针刺入指甲与指头缝隙的酷刑之后,康瑞轩已是满身冷汗,整个人如同从水中被捞出来一般。 “大人。” 康瑞轩声音沙哑,“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失踪之事,当真与小民无关。” 这样的话,连刑房的人都不记得,到底是康瑞轩今日第几次说了。 “陆巡使,程巡判。” 周四方道,“这康瑞轩抵死不认,咱们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康瑞轩的确与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失踪的事情有关联。” “若是再这般不停地动用刑罚,只怕……” 他们左军巡院要被人诟病。 “嗯。” 陆明河思忖片刻,“康瑞轩到了这个份上还不曾招供,可能这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失踪的事情,真的与他没有关系。” 以康瑞轩以往的行事作风来说,他欺骗那些小娘子的情感与清白,以名声二字将其拿捏,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论理,用不到囚禁这种容易被人发觉,且被开封府盯上的手段。 而那些被他欺骗过的小娘子,也因为顾忌名声而不敢闹出半分响动。 康瑞轩没有将这两个人拐走的动机。 陆明河顿了一顿,“那便先将康瑞轩放了。” “陆巡使,这样不妥吧。”程筠舟不想放。 即便康瑞轩与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失踪的事情无关,但这个康瑞轩色胆包天,若是这样放了回去,估摸着不过几日,便又会故技重施。 到时候,只怕会有更多的人会落入他的魔掌之中。 且无苦主前来告状。 他们左军巡院便无法立案,更无法去查案。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恶人在汴京城中作恶,却不能逮捕定罪,实在是令人气愤! “派人跟着康瑞轩,昼夜不停。”陆明河道。 “是。”程筠舟接着问,“做的隐蔽一些?” 就像跟着吴冬儿那般? “不,明显一些。”陆明河道,“让他知道,他始终都在咱们左军巡院的监视范围之内。”如此,他便不敢造次。 “陆巡使英明。”程筠舟对此颇为赞同,“我这就去办。” “找寻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的人手,再多增加一些。”陆明河补了一句。 吴秋儿和郑翠兰还没有找到。 晚一日找到,便会多增加一份危险。 必须得尽快找到。 “是!”程筠舟再次应声,立刻按照陆明河所说的去做。 所有人开始忙碌起来。 陆明河的眉头却是拧得更高了一些。 日头渐渐升高,烧麦一笼接着一笼的做,也一笼接着一笼的卖。 浓郁的香气时不时地飘了出来,吸引了更多的食客上门。 赵溪月不因人多而急躁,仍旧是有条不紊地继续擀皮、做烧麦、蒸烧麦、招呼食客。 也正是因为赵溪月这般不急不躁,声音柔和,使得她跟前的食客数量,不减反增。 那些原本晨起嘲笑赵溪月做不出旁的吃食,只能继续卖灌浆馒头的摊主,此时瞧着她那红火的生意,面面相觑。 有摊主思索了许久之后,皱起眉头,“这昨日卖千层肉饼,今日卖鲜肉烧麦,这个赵娘子还真是有些本事?” “不说从前灌浆馒头的事儿,就光说这千层肉饼和鲜肉烧麦,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足够支一个摊位,养活一家子人了,赵娘子还两个都会,属实是厉害。” “厉害什么啊厉害,你们就没发现,这千层肉饼也好,鲜肉烧麦也罢,最主要的都是肉馅儿?这肉馅儿做的好,自然也就好吃。” “你的意思是,赵娘子之所以能把这两样吃食做的好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先前偷了王楼正店灌浆馒头的手艺?” “自然是这样,这灌浆馒头好吃的秘诀,不也是因为肉馅儿做的好么?” “这么说的话,倒是有些道理。” “什么道理不道理的,我看都是歪理,这千层肉饼还要讲究面皮和烙饼的火候,烧麦更是如此,若没那个手艺,哪里就能做得这么好吃了?” “你还真别说,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明日这赵娘子能不能做出其他吃食出来!若是这赵娘子明日能做出其他不一样的吃食出来,那就算她姓赵的真有能耐!” “那若是做不出来呢?” “那还用说?自然是没什么本事,只知道新壶装旧酒,偷学旁人手艺当成自己东西用的黑心肠呗!”“好,赌就赌!” 摊主们在这儿吵吵嚷嚷,声音顺着春风落在赵溪月的耳中。 赵溪月微微勾了勾唇角。 而那些排队要买鲜肉烧麦的食客,也听到了这些话,当下有些好奇。 “赵娘子,明日你是继续卖这鲜肉烧麦,还是要卖旁的吃食?” 你猜? 赵溪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等到明日,也就知晓了。” 这是要给他们留下一个悬念? 食客们当下有些兴奋,对于明日的美味吃食,顿时多了更多期待。 也因为这份期待,在第二日晨起时,许多食客比今日更早地到了汴河大街上。 也因为来得太早,赵溪月还不曾出摊。 食客们便也就在原地等上了片刻。 这一等,便是几近一顿饭的功夫。 眼瞅着时间已经过了平日出摊时间,赵溪月还不曾露面,食客们当下皱起了眉头。 而那些摊主们,则是喜上眉梢。 “瞧我说什么来着,这赵娘子啊,根本就是……” 话未说完,便被旁人惊喜叫声打断,“赵娘子来了!” 其余人急忙伸头去瞧,果然瞧见赵溪月正推着小推车往这边而来。 “对不住,今日来的晚了一些。”赵溪月一边道歉,一边将小推车推到固定位置,开始摆摊前的准备。“无妨,好饭不怕晚嘛。” 食客笑眯眯地回答,却又好奇地追问,“只是不知道赵娘子今日要卖什么吃食?” 第194章 煎饼馃子(4400字) “今日嘛,卖煎饼!” 煎饼?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煎饼这种东西,几乎是再寻常不过的吃食,各家各户都会做。 几乎连平日不怎么进厨房的男子或者孩童,都能笨手笨脚地摊上那么几个来果腹。 这样的吃食,真的可以拿来卖吗? 就算是赵娘子手艺好,做出来的煎饼兴许比他们家中的煎饼好吃一些,但说来说去也只是煎饼而已,还能做出什么花儿来不成? 原本期盼着赵溪月今日能做些与众不同,且美味可口吃食的食客,当下有些失望。 而那些在附近摆摊,巴不得等着看赵溪月笑话的摊主们,此时忍不住嗤笑起来。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离了调馅儿,赵氏便是做不出什么吃食来了!” “煎饼?啧,这种东西也能拿出来卖,真当这汴京城中的人都是冤大头,你软言软语两句,食客们便乖乖拿了钱袋子来买?” “你们这也是孤陋寡闻的很,说不定人家赵娘子的煎饼,这水用的是山泉水,磨面粉用的麦子是一粒儿一粒儿挑过的,就连炉子里面烧的那个炭啊,也是什么果木炭,所以这煎饼也是稀罕无比,必须得十文钱一张才行!” 讥讽嘲笑,几个人说得热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这让那些排队的食客们,脸上当下有些挂不住,心中隐约生出了些许退意。 但一想到昨日鲜肉烧麦出锅前的反转,食客们当下又有了十足的信心。 煎饼又如何? 赵娘子厨艺这般好,就算是平平无奇的煎饼,必定也是美味可口的! 食客们给自己打气,一双双眼睛也是看向赵溪月,想瞧一瞧她究竞要做怎样的煎饼。 赵溪月见所有人仍旧满怀期盼,笑了起来,“不过我这煎饼与寻常煎饼并不相同,而是煎饼课子。”煎饼,课子? 这煎饼吃过,油炸课子也吃过,倒是这煎饼课子…… 长什么样子? 食客们当下有了十足的好奇,越发翘首期盼。 排在最前面的人当即开口,“赵娘子,那我先要一个煎饼课子。” 尝尝滋味。 “好嘞。” 赵溪月应声,将大平底锅放了上去,用炊帚扫干净,用油润上一润,再擦拭干净。 接着,用大木勺舀了一勺粘稠十足,却又不成团程度的面糊,放在平底锅上面。 用刮板将那面糊在平底锅中均匀的抹开、摊平成薄薄的一层,再磕上一个鸡蛋,趁着面糊稍微定型时,同样摊开。 炭火不断加热,薄薄的煎饼很快散发出了幽幽的面粉清香和鸡蛋醇香气味,而煎饼也渐渐变得成熟,且微微翘边儿。 用锅铲子顺着边儿将整个儿煎饼完全铲起来,折叠起一半,开始在煎饼上抹酱汁、撒榨菜碎、葱花末、香菜末。 “要油条还是薄脆?” 赵溪月指了指旁边的两个笆箩。 简箩上的笼布盖了一半,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里面装的是看起来松软可口的油条,一个则是泛着深棕黄色,薄且酥脆的薄脆。 食客略略思考,给出了答案,“油条吧。” 油条比着薄脆,带了那么点韧性,更有嚼劲儿,在他吃起来,后味更添浓香。 “好嘞。”赵溪月再次应声,用竹夹子夹了一根油条,放在煎饼上面,接着将整个煎饼裹了起来。整个煎饼裹起来后呈长筒状,长度有些过长。 赵溪月用锅铲将煎饼课子从中间切开,对折后放入早已准备好的油纸袋中。 “您的煎饼课子。”赵溪月道,“一个八文钱。” “多谢。”食客付了钱,接过煎饼课子。 移步旁边,食客并不曾立刻离去,而是仔细端详手中的煎饼课子。 裹起来的煎饼,一层一层,看起来层次分明,此时泛着浓郁的面粉香、鸡蛋香、油条香和酱香气息。咬上一口,煎饼带了微微酥脆之感,却又韧性十足,里面的鸡蛋醇厚、榨菜的爽脆清香和酱汁的浓郁瞬间便涌了上来。 油条本就浓香可口,后味醇厚,此时再与这筋道的筋道搭配起来,以酱汁的咸香作为媒介,将两者的滋味完全融合到了一处…… 不油不腻,美味无比。 好吃! 尤其大口大口来吃,更觉得整个煎饼课子好吃无比,满足感超强。 “这煎饼课子吃起来可真不错!”食客忍不住赞赏,“赵娘子的手艺,当真是没得说!” 一听这话,那些原本就坚定思想,老实排队购买吃食的食客们当下对这煎饼课子更多了许多期盼。尤其是轮到的第二个食客,当下改了主意,“赵娘子,我要成两个煎饼课子,一个加油条,一个加薄脆。” 既然要吃,那就两个都要尝一尝才行。 毕竟赵娘子这里,前天卖的是千层肉饼,昨天卖得是鲜肉烧麦,今日卖煎饼课子,明日再卖什么,谁也说不准。 所以,既然今日的煎饼课子有两种选择,那就必须得每一个都吃进肚子里面。 方能不留遗憾嘛! 听旁人这么一说,那个最先买煎饼踝子的食客当下有些懊恼。 明明不停地告诉自己,赵娘子的手艺在这儿摆着呢,不拘做什么都会好吃,结果到买的时候,竞是这般小心翼翼,只买了一个煎饼课子? 这只尝了加油条的煎饼,没有吃加薄脆的,实在是太遗憾了一些? 不行,必须得要上两个!! 食客下定决心要再去买上一个,但他已经离开了队伍,此时再折返回去多要一个煎饼课子实在有些不妥。 于是,食客便自觉地排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虽然这样排队需要颇长时间,但手中已是有了一个煎饼,一边吃一边等,倒也没那般难熬。只是,他是没这般难熬了,那些在他前面排队的人,立刻觉得更难熬了一些。 本来排着队,不停地闻着赵溪月摊位上传来的煎饼香气,还要耐着性子等待就已经很难过了。现在可好,身边多了一个在那吃,不断咂嘴,还不停地夸赞这煎饼课子好吃的…… 天杀的! 有的人开始烦躁起来,不得不选择闭上眼睛,觉得视而不见的话,状况应该会好上一些。 结果这一闭眼睛,满脑子都是那层层包裹,香气十足,咬时发出细微咔嚓咔嚓声响的美味煎饼髁子。口水更多,腹中也更加难受。 这让闭眼的人不得不重新睁开眼睛,继续忍受此时的一切。 马银宝四人此时也已经到了队伍当中。 在得知赵溪月今日卖的吃食是从未听过的煎饼课子时,当下兴奋不已。 又有新的美味吃食可以一饱口福了! 这世上没有比这件事情更令人兴奋! 但兴奋之余,他们三个也没忘记提醒郭峰淮,“昨日说好的,你需得给我们一人一个煎饼课子,你可别忘了。” “给你们一人买一个煎饼课子?” “没错。” “等等。”郭峰淮抓了抓后脑勺,“可我怎么记得昨日你们说的是一人给你们买一笼鲜肉烧麦?”“今日这赵娘子不是没有做鲜肉烧麦,而是做的煎饼踝子嘛,那就改成煎饼髁子!” “这可不成。”郭峰淮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咱们做人做事讲究严谨,说是买鲜肉烧麦,那就得买鲜肉烧麦,怎么能变成煎饼髁子呢?” “不成,绝对不成!” 马银宝,…” 钱永良,…” 张玉昌,…………” 好家伙,还能这样? “你小子,该不会是想着赖账吧。” “怎会?”郭峰淮嘿嘿一笑,“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过的话必定得作数才行。” “那你为何在这儿胡搅蛮缠?” “可你们昨日说得明明就是让我买鲜肉烧麦,一人一笼。” 郭峰淮一本正经,“既然我说话作数,就得始终如意,岂能随便更改?” “若是我今日将这鲜肉烧麦变成了煎饼课子,那往后必定也会变卦其他事情,长此以往,岂非失信于你们,那于我的名声而言岂不是极差?” “而你们,若是接受了我将鲜肉烧麦改成煎饼课子,那便是助我失信,岂非是助纣为孽,成了帮凶,为人不齿?” “所以,为了我们四人共同考虑,这鲜肉烧麦便是鲜肉烧麦,是断然不能改成煎饼课子的!”马银宝三人顿时面面相觑。 感觉郭峰淮说得是歪理。 偏生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可是今日赵娘子没有卖鲜肉烧麦……”钱永良提出疑问,“那该如何?” “赵娘子今日没有卖鲜肉烧麦,不代表赵娘子往后不再卖鲜肉烧麦,所以等到赵娘子再卖鲜肉烧麦时,再给你们买,也算是我兑现诺言。” 郭峰淮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好像…… 是这个道理? 可按着这些时日赵娘子摆摊的状况来看,这再卖鲜肉烧麦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他们,岂不是要很久才能吃到郭峰淮买给他们的鲜肉烧麦? 这也太…… 三个人长叹了一口气。 但转念一想,这赵娘子卖鲜肉烧麦时,肯定置办了许多物件,总不能用上一次便不用了。 所以,赵娘子往后肯定还是会再卖鲜肉烧麦的。 那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这般想的马银宝三个人,心里当下舒坦了许多。 “也行。”钱永良道,“只是可不许赖账,待赵娘子再卖鲜肉烧麦时,必须得兑现诺言为好。”“没问题。” 郭峰淮道,“还是那句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是信守诺言之人,决不食言!” 眼见郭峰淮如此说,其余三人心中安定,只接着翘首期盼地去瞧赵溪月的摊位,掰着手指头数前面还有几个人,还需等上多久,才能吃得上这美味可口的煎饼课子。 食客们翘首期盼,那些原本要看赵溪月笑话的摊主们,登时大眼瞪小眼起来。 不是……… 这个赵氏,还真能做出跟调馅儿完全无关,但仍旧美味可口的吃食? 这这这…… 这是不是足以说明,这赵氏真的是有十足的手艺的人,而不是依靠从王楼正店偷来的灌浆馒头手艺才能做生意的人? “哼,这算什么?” 仍然有人忿忿,“不过只做出来了一样新鲜的吃食而已,有本事,明日再做一样,后日再做一样,连续一个月都不重样,那才是令人佩服!” 此言一出,那些平时指责赵溪月偷学手艺的人,再没有附和。 旁的不说,这连续三日三种不同的吃食,且各个滋味极佳,已经足以证明赵溪月的能耐。 什么一个月不重样…… 这就有些过于找茬,强人所能了。 就算同行是冤家,这说得也实在太过分了一些。 有些原本就不大相信赵溪月会做出偷学旁人手艺事情的人,当下撇了撇嘴,“春日风大,说话也是要仔细一些,莫要闪了舌头。” “我不说大话,我怕什么?” “说胡话就不必怕了?你听听你说的那些话,还是人话么?” “就是,就赵娘子做的这些吃食,不拘哪个拿出来,都足以当成正经生计,管一家子一辈子的吃喝,已是十分了不起,再说那些有的没的,还有意思么?” “看起来,赵娘子根本就没做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的事儿,根本就是瞎说的!” “就是,就赵娘子这手艺,随便做什么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何须去偷学什么灌浆馒头的手艺?”“我看那,就是有人看赵娘子生意好,成了红眼兔子才专门这么说的吧,想着打压赵娘子的生意,结果现在全盘落空不说,所有人都知道赵娘子手艺好了!” “赵娘子这一天卖一样吃食,日日不重样,为的就是证明自己的实力吧!” “啧啧,从前只当赵娘子不做回应,还关了自己的食摊,是因为做贼心虚,现在看来,是实力太强,根本不想跟那些傻货多说话罢了。” “事实大于一切……” “我倒是在想,这赵娘子偷学王楼正店手艺的事情,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惹来了众多人的讨论。 是谁传出来的这个流言? 许多人询问,许多人猜测,也猜测出来了多种结果。 但众多结果,却都是围绕“嫉妒”二字。 嫉妒赵娘子的生意。 想让赵娘子早些关停了食摊。 甚至想让赵娘子活不下去,灰溜溜离开汴京城。 那这人肯定与赵娘子有着深仇大恨,并且在赵娘子的生意关停之后,会获得极大的益处。 汴河大街石头巷附近,与赵溪月不大对付的小食摊肯定有着极大的嫌疑。 “啧,这自己生意不好,就天天盯着别人的生意,不让旁人赚钱?” “得,这做人有问题,东西肯定也难吃的吧。” “岂止是难吃,说不定还会以次充好,吃完了是要跑茅厕拉肚子的!” “你们在这儿光絮絮叨叨的说,我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你们到底说的是哪几个食摊?” “这还用说,还不就是那几个……” 有人努嘴,有人去瞧,甚至有人抬了手去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登时看向了三个紧挨着的食摊。 卖炸糕的,卖肉油饼,卖包面的…… 而这三个摊主,心里头也是登时“咯噔”一下。 而后,慌忙辩解。 “别瞎说,这话可不是我们最先说的!” 第195章 搬石头砸自己脚(4000字) “就是,我们也是听旁人说的,然后就又跟旁人说道了说道而已。” “你说我们嫉妒那赵氏的生意,证……证据呢?” 老汉,中年男子和那卖包面的汉子当下慌忙辩解,力求自证清白。 但眼下,却根本没有人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毕竟,这每日晨起,赵娘子还不曾来摆摊时,总有人先带一波言语,谩骂指责赵娘子一番。这些人里面,属这三个人叫喊的声音最大。 而这三个人,听说从前与赵娘子发生过多次冲突,与赵娘子的关系可谓水火不容。 这样人品低劣的人,说出来的话,哪里有什么可信度? 所有人撇嘴,甚至在他们摊位跟前,狠狠地啐上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 有人谩骂,甚至有些个心中正义感爆棚的,干脆直接上去理论一番,找一找麻烦。 三个人当下成了苦瓜脸,更是长吁短叹起来。 这日子,也太难过了吧…… 家里头的人,还等着他们摆小摊做生意赚钱吃饭呢。 这般下去,家里头岂不是要饿死了?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三个人心中苦闷不已,更是向周围人时不时哭诉一番。 但这些哭诉,所有人都选择了漠视。 现在知道名声不好,摊位生意做不下去,家里日子没法过了,那你们当初到处散播赵娘子流言时,可曾想过她活不下去? 这真是刀子扎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晚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犯了错,就得承受犯错的后果! 没人可怜你们! 甚至还要再狠狠地啐上一口,方觉得解气! 只是,这几个人虽然可恶,但听着话里话外,这事儿他们只是推波助澜,想着趁机不让赵娘子好过而已,却不是他们起的头。 那起头的人,会是谁? 此时,王楼正店大掌柜石满滔的眉头正高高拧起。 千层肉饼,鲜肉烧麦,煎饼课子…… 三天三种吃食,且各个滋味极佳。 食客们对此十分认可,原本那些被传得沸沸扬扬,有关赵溪月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方子的传言,不过今天短短半日,便有不攻自破的意思。 “赵娘子都有这个能耐,哪里还用得着去偷学旁人手艺?” “原本以为灌浆馒头是赵娘子的看家手艺,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随便拿出来一样吃食都能谋生的赵娘子,竟是要被人诬陷偷学了旁人的手艺方子,算个什么事儿?”“算什么?算赵娘子倒霉,被人碰瓷儿呗!” “碰瓷儿?怎么说……” “这你都不明白?意思就是有些人跟赵娘子卖一样的吃食,却又看不惯赵娘子生意好,便找个由头,给赵娘子安上一个罪名,好维护自己的生意。”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好像有些明白其中的关键了。” “懂了懂了…………” 诸如此类的话,时不时地传入石满滔的耳中。 虽不曾提及王楼正店的名字,却已是让他心中越发不安。 本想着借流言的事情,让赵溪月这么一个年轻小娘子彻底在汴京城中待不下去,也让整个汴京城中再提及灌浆馒头时,只能想得起王楼正店,再想不起其他。 但现在,这个流言,竟然被赵溪月这么一个摆摊为生的小娘子用实力轻松破解。 这才三天…… 若是这般再持续几日,赵溪月再做出几样其他的吃食,且滋味都极佳的话,那流言便会消失个无影无踪。 这件事情不但对赵溪月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还会让她名声大噪。 往后,再提及灌浆馒头,旁人仍然会记得汴河大街石头巷的赵娘子。 而且看这个架势,旁人只怕还会记得,有人故意还陷赵娘子偷学旁人手艺。 而还陷她的,乃是王楼正店。 兜兜转转,这搬起的石头,最终是要砸向自己的脚? 王楼正店往后的名声…… “这王楼正店往后的名声啊,可算是要掉到地上了呢。”吃着赵溪月做的煎饼课子的白春柳,笑嘻嘻道“嗯。”韩氏点了点头,长吐了一口气,满脸皆是欣慰,“赵娘子这困局,算是解了。” 她也就放心了。 “是呢。”白春柳又咬上了一口煎饼课子,冲韩氏嘻嘻笑,“祖母,瞧我说什么来着?” “赵娘子啊,肯定是有应对的办法,一定能够为自己洗刷清白的。” “是是是。”韩氏看白春柳此时洋洋自得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的都对,这总行了吧。”“只是,你这煎饼踝子也快些吃,吃完了赶紧来帮我分丝线。” 这副屏风,需得尽快绣出来为好。 而这两日,因为担心赵溪月再次出摊时过于忙碌,白春柳多帮了她许多,也就腾不出手来帮韩氏做些杂事。 这刺绣的进度,已是落了一些,得往前赶上一赶。 “好。”白春柳笑眯眯地应声,又咬上了一口煎饼课子。 这是她吃的第二个煎饼课子。 第一个是加油条的,而这个,是加薄脆的。 相比较后嚼起来带了许多韧劲儿,后味更加香浓醇厚的油条而言,这薄脆,酥香可口,美味来得更加汹涌且直白。 更加符合白春柳这样小孩子的口味。 简直是太好吃了! 尤其是这煎饼课子里面的酱汁,咸香可口,美味无比。 两个煎饼课子,简直还是有些不太够,应该还要再多吃上一个为好。 而且,这煎饼课子既然能够加油条,加薄脆,是不是还可以再加点卤肉啊,卤蛋啊,卤豆腐干什么的?或者,再加上点脆脆的凉拌土豆丝,清爽可口的绿豆芽,微甜美味的莲菜? 等等…… 这明明吃着煎饼课子,怎么肚子里面,还越来越咕咕响了? 赵溪月的煎饼课子生意,做到了日头越过正当空。 食材尽空,但食客却还有不少。 没买到煎饼课子的人,甚是惋惜,自言自语地让自己明日早些来买,争取能吃得到美味可口的煎饼课子一旁的人笑了起来,“就算明日早些来,只怕也是吃不到煎饼课子的。” “这是为何?”自言自语那人有些不解。 “只因赵娘子这几日卖的都是不一样的吃食。”有人回答,“这前日是千层肉饼,昨日是鲜肉烧麦,今日才是这煎饼课子。” “照这个状况来看,明日赵娘子究竟会卖什么吃食,还不知道呢,所以你明日大概率也是吃不到煎饼课子的。” “三天,三种不同的吃食?”那人瞪大了眼睛,“而且样样味道极佳?” “没错,样样好吃!” “这这这……”那人连连咋舌,“竟是还能这样?” 但这样一来,足以说明赵娘子做的吃食必定美味可口。 毕竟,若非有实打实的真本事,哪里敢这么做? 那他对明日赵娘子做的吃食,是不是可以更多上那么一些期待? 明日,必须要早一些来。 必须早一些! 那人暗暗给自己鼓劲儿,又自言自语了一番后,这才离开。 而与那人状况相同的,还有几个。 甚至有相熟的,还约定好了互相叫上一声,免得误了时间,忘了这事儿。 赵溪月瞧着这番情景,忍不住笑眯了眼睛。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做出来的吃食备受食客欢迎更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只是……… 从前是馒头和五豆甜浆在家中制作,多少有韩氏和白春柳来帮忙,且做活时只要不耽误生意,悠着些,偷懒些,都是无妨的。 但现在,无论是千层肉饼,还是鲜肉烧麦,还是今日的煎饼课子,皆是现做现卖。 所有的流程,都是她一个人来完成。 哪怕她不停地告诫自己慢慢来做,不要着急,但瞧着排队食客的翘首期盼,都还是加紧了手中的速度。且这几日,为了洗刷名声,她有意延长摆摊时间,这售卖吃食的食材分量,准备得也比从前要多上许多。 因此,此时的赵溪月,只觉得颇为疲累。 连本该吃的晌午饭,都想稍微缓上一缓,稍等会儿再吃。 这般下去的话…… 得想想办法才行! 赵溪月收拾了一应东西,推着小推车回去。 稍作歇息,赵溪月这才开始吃晌午饭。 酱油面条。 是韩氏帮赵溪月做的。 而做法也十分简单,是在碗中放了酱油、香醋、盐巴和些许童粉,以煮面条时完全沸腾的汤底冲开,再将锅中煮熟的面条捞了出来放入碗中即可。 这是懒人做法,但也是厨艺有限的韩氏,为数不多会做的饭食之一。 为了这碗酱油面条更有营养,韩氏在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放了一把青菜。 如此,面条和荷包蛋的白,青菜的绿,全都浸在汤底的红棕中,看起来颜色鲜亮,格外好看。吃起来面条筋道,荷包蛋微微溏心,青菜爽脆,面条咸淡合口…… “好吃!”赵溪月大口吃着面条,忍不住大声称赞。 白春柳忍不住笑了起来,“祖母会做的饭食不多,这酱油面条算是很能拿得出手的,从前我一日三顿,都要吃这个呢!” 以至于吃得太频繁,吃得也太多,一度有些吃伤,使得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闻不得这酱油面条的味道。说起来,她也是许久不曾这酱油面条,瞧着赵娘子这般大快朵颐,她都想再吃上两口。 但是,晌午饭她已经吃得太多,实在不能再吃了! 白春柳低头瞧着自己那双日渐肥胖,手背上全都是小坑坑的小手,当下打消了再吃上一些酱油面条的心若是再这般胖下去,往后拿不得针,赚不到钱可如何是好? 若是赚不得银钱,那便没有更多的银钱去买食材,让赵娘子给做好吃的。 所以,为了往后能够吃到更多美味的吃食,现在就必须要管住嘴才行! 管住嘴不吃,就等于往后有更多吃的! 等等…… 这逻辑,怎么感觉有那么点不大对劲? 下午,赵溪月小睡之后,开始盘算明日做什么吃食为好。 而不等她盘算出来,住处来了客人。 来找她的。 “江娘子?” 赵溪月看到上门来的江素云,颇为意外,急忙请她在院中坐下,给她倒上了一杯茶水。 “多谢赵娘子。” 赵溪月上下打量了江素云一番,莞尔一笑,“看江娘子的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呢。” “恢复得还算不错。” 江素云笑了起来,“这段时日在客店休养,大夫开的药十分对症,客店的饭食也算合口,客店掌柜和伙计也格外看顾。” 最主要的是,自赵溪月那日看过她之后,她便似打开了心结,拨开云雾看到了光芒万丈的日头。她觉得,往后的日子,还有盼头。 有盼头,便有决心。 好好活下去,将日子过好的决心。 江素云看赵溪月的目光满都是感激。 顿了一顿后,道,“我一直在客店休养,甚少打听外面的事情,不知道这几日竟是发生了许多事情。”“也是今日从客店伙计口中听说,这外头竟是传出了赵娘子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的流言,害得赵娘子你不能继续摆摊做生意。” “我有些担心,便说来瞧一瞧赵娘子,结果在路上时又听说赵娘子连续三日卖了三种不同的吃食的事… “这实打实证明了赵娘子的手艺,看来往后所有人也不会再去信那些无稽流言,赵娘子的名声也算是能够洗刷明白。”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江素云长吐了一口气,将一个小竹篮递给赵溪月,“这些,是我从前出事前腌制的咸鸭蛋,到现在日子刚刚好,我尝了一个,咸淡刚好,蛋黄也流油儿,无论是配粥下饭,都能吃得,赵娘子别嫌弃。”小竹篮里面,有大约二三十个咸鸭蛋,每一个的个头都不算小,应该是江素云精心挑过的。“既是江娘子好心,那我也就不客气,厚颜收下啦。” 赵溪月笑道,“晚上我便煮上两个,配着馒头来吃!” 江素云见赵溪月对这咸鸭蛋十分喜欢,心中欣慰,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赵溪月收下咸鸭蛋后,看向江素云,“江娘子最近有什么打算?” 第196章 蟹黄豆腐(4000字) “倒是称不上打算……” 江素云笑了一笑,“先前赵娘子提议给家中写信,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昨日已是写了书信,托人送了出去。” “我盘算着一直住在客店也不是办法,这两日便回了一趟从前的宅院,收拾了一些自用的东西出来,打算租个房子来住。” “庄宅牙行的管事颇为善心,看我此时狼狈,又说先前虽然已经买下了宅院,但银钱到底不曾给够,说里面的许多物件,尤其是细软一类的,愿意拿都可以拿走。” “我便与管事约好,待我找寻到合适的房子落脚,再去取上一些东西搬走。” “倒是这营生………” 江素云顿了一顿,“我没什么手艺,从前只能腌些咸鸭蛋在外售卖,便想着暂时还做这样的小生意,若是遇到旁的合适机会了,再说其他。” 总归先忙起来。 赵溪月闻言,心思动了一动,“如江娘子方才所说,我现在每日卖不同的吃食,且都是现做现卖,生意还算不错。” “这生意好我自然是心安,但也比着从前忙碌了许多,正寻思着要不要找个人来帮忙做活。”“既然江娘子也有心要谋生,且没有其他更好的想法,不如就先跟着我来做事?” 跟着赵娘子做事? 江素云眼前顿时一亮。 那敢情好啊。 赵娘子人聪明又豁达,为人更是和善,跟着她做事,必定不会差的。 但…… “这,真的行吗?” 江素云有些局促地攥了攥袖子,“毕竟之前我家中曾有那样的事情,若是我跟着赵娘子出去摆摊卖吃食的话……” “会不会连累赵娘子跟我一起被人指指点点?” “嘴生在旁人身上,他们爱说便说去,咱们身上又不会掉一块肉,更不会少赚一文钱。” 赵溪月笑道,“不瞒江娘子,这回经历了一场被人诬陷的事儿,我也算是明白一件事情。”“流言也好,名声也罢,这第一呢不能当饭吃,第二呢,不能给人造成实际的伤害,这第三嘛,只要你足够强大,这流言便不是流言了。” “而是你的动力,你的助力,甚至还会给你招财。” 流言……招财? 江素云不明所以,“这二者,怎会联系到一处?” “就拿我这次的经历来说吧。” 赵溪月嘿嘿一笑,“流言传得到处都是,从前时常在我这里买馒头的食客便不说了,而那些并不知道我这吃食摊的人,算是知道了我的存在。” “他们知道之后,便会好奇,会想着来看热闹,看一看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情,又怎么应对这件事情。” “于是,我吃食摊附近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必说话,只需将我的吃食做得美味可口,让那些来瞧热闹的人挪不开目光,移不开步子,只能乖乖地拿了钱袋子来买我的吃食。” “如此,我这生意,便会十分红火。” “你说,这算不算是招财呢?” 原来如此! 从这方面来说,的确如此。 别说,赵娘子看待事情的角度,还真是足够新奇! “所以说,不必担心这件事情。”赵溪月笑道,“你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和难堪,说不定,还会给我带来更多的食客,让我赚更多的钱。” “若是果真如此,那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开上一份十分不错的工钱!” 最后这句话,带了些许俏皮的玩笑意味。 惹得江素云忍俊不禁,“好,那就一言为定,我跟着赵娘子做事!” “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赵溪月见江素云整体状况已是十分不错,便也没有矫情客气,“明天?” “好,我明日一早就来。”江素云兴冲冲地应了下来。 说定了这件事情,又闲聊了几句,江素云告辞离开。 先前,她只盘算着继续做腌咸鸭蛋的生意,对在哪里做生意并无要求,因此在租房地址选择上,并无任何要求。 现在,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跟着赵娘子干活,那自然是要离赵娘子的家中近一些为好。 她现在需要去庄宅牙行找寻合适的房屋,尽快租赁下来,搬过去居住。 “江娘子慢走。”赵溪月将江素云送出门。 “赵娘子留步。”江素云笑道,“明天见。” “明天见。” 二人分别,江素云急匆匆往外走。 但走了两步之后,却停了下来,往回看。 赵溪月已是返回了院中,院子门也已经关上。 江素云折返回来,对着院子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谢谢你,赵娘子。” 江素云喃喃自语,满怀欣慰,嘴角更是忍不住上扬,噙满了笑意。 但这一双眼睛中的雾气却是瞬间激增,模糊了视线。 什么流言可以招财,为她带来更多的食客和收入,听着颇有道理,但细想起来却有些牵强。流言终归是流言,戳你脊梁骨的人,恨不得你烂在泥里面,就算来瞧热闹,那也只是来瞧热闹的,不会从自己口袋里面拿了银钱,放到你的钱袋子里面。 赵娘子所说的那些因为热闹而来,最后却又因为她做的吃食滋味美妙而花钱买下吃食的那些人,本来也就是普通的食客,对她多少都是有些期待的。 而她,不过是旁人口中,摊上苏鸿彬这样恶夫的倒霉人,又或者是旁人瞧不上的,定是做了什么恶事,才惹得苏鸿彬做出这般赶尽杀绝事情的不贤妇人。 指指点点的,也都是尖酸刻薄的人,又如何会给赵娘子带来什么生意? 赵娘子…… 不过就是想着给她鼓鼓劲儿,给她一个谋生的门路罢了。 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她。 若说先前帮她看开阴霾,拨云见雾的赵娘子是指路明灯,让她知道往后该如何的话,那现在的赵娘子便是天上红艳艳的日头。 光芒万丈,温暖如春,帮她暖化前行道路上的冰霜。 赵娘子,是个好人。 江素云感慨,顷刻间,已是泪流满面。 而赵娘子既然愿意帮她,愿意让她跟着做工,那她便不能辜负了赵娘子的心意才行。 不但要将这个活做好,更要昂首挺胸,无所畏惧。 将自己的路走好。 如此,才对得起自己。 也才能对得起赵娘子。 江素云伸手擦了擦满脸的泪痕,将嘴角上扬,勾出一个微笑的弧度,接着抬起了头,大步离开。步子沉稳,且坚定。 送走江素云之后,赵溪月将咸鸭蛋连带着竹篮一并拿进了厨房里面。 挑选上几个大个儿的咸鸭蛋,赵溪月燃起小炭炉,将咸鸭蛋放到水中,准备慢慢煮熟。 而趁着煮咸鸭蛋的空隙,赵溪月出门去巷子口的汴河大街上,买了一块豆腐。 豆腐是酸浆豆腐,用的是做豆腐时,豆腐花析出来的清亮浆水发酵后形成的酸浆,将煮熟的豆浆变成压制豆腐前的豆腐花。 酸浆豆腐,口感柔嫩且带有一定的韧性,豆香味儿更加浓重,吃起来后味也更加醇厚。 这般的酸浆豆腐,又是货郎从那豆腐坊刚刚运出来沿街售卖,豆腐还冒着热气,摸起来带了些烫手之感,是实打实的热豆腐。 切上一小块,直接放入口中,鲜嫩醇香,好吃无比。 若是再加上些许用茱萸粉、孜然粉等调配出来的蘸料,便是麻辣鲜香,美味可口…… “好吃呢!” 白春柳咂嘴,“这吃来吃去,还是热豆腐最好吃!” “没错。”赵溪月连连点头。 若是在豆腐坊里面,豆腐刚刚做好便吃,滋味能更上一层楼。 她在现代社会,身为美食博主时,便钟爱这口鲜美,曾经驱车数百公里,只为找寻到一处老式的现磨豆腐坊,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美味可口的热豆腐。 也因为惦记这份美味,却又不能时常吃到,她尝试过将豆腐上锅蒸热,或者烤热来吃。 但无论怎么加热,滋味都比不过刚刚做出来的好吃。 这样的热豆腐,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 赵溪月眯了眯眼睛,往口中又添了一小块。 白春柳一边享用着热豆腐,一边看着那小炭炉上的锅中冒出的热气,眼睛眨了又眨,“赵娘子,咱们晚上就吃热豆腐和咸鸭蛋吗?” 咸鸭蛋倒是不用说,怎么吃都无所谓。 只是这热豆腐,现在虽然还热乎着,可到了晚饭的时候,估摸着也放凉了,滋味会大打折扣。以赵娘子这种对吃食味道要求极高的性格,应该是不会接受吃这种普普通凉豆腐的。 白春柳想知道,赵娘子打算怎么办。 赵溪月明白白春柳的心思,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晚上咱们吃豆腐。” 啊? 还真要吃凉豆腐啊…… “不过,不是普通的豆腐,而是蟹黄豆腐。”赵溪月笑眯眯道。 白春柳,……” 赵娘子哎,咱们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 白春柳伸手拍了拍胸口,长吐了一口气,“好啊好啊,咱们就吃蟹黄豆腐…” 等等? 蟹黄? 白春柳瞪大眼睛,“这个季节,怕是买不到有蟹黄的螃蟹吧。” 只怕是连螃蟹都买不到的。 “没有蟹黄没关系的。”赵溪月从小炭炉上面的锅中捞出咸鸭蛋,过上一过凉水,“咱们有这个就行。咸鸭蛋? 白春柳看着赵溪月手中晃着的青壳大鸭蛋,眼睛睁得更大了一圈,“这个,能当蟹黄?” 真的假的…… “当然。”赵溪月笑眯了眼睛,开始忙碌。 豆腐要切小块焯水,去除掉豆腐放凉后产生的豆腥气,咸鸭蛋只取蛋黄,压碎成细细的蛋黄泥。蛋黄泥要炒香,豆腐则是要炖煮,更需加入红薯芡粉水,使得整道菜的汤汁变得浓稠。 出锅前,赵溪月点上了几滴芝麻香油,撒上了一点碧绿无比的葱花。 剥下来的咸鸭蛋清,赵溪月则是用来炒了一道蛋清炒土豆萝卜丝。 炒菜出锅,韩氏这里蒸的白面馒头,煮的棒子面也都分别端了出去。 三人坐定,拿筷子开吃。 首先吃的,是这道看起来十分别致的蟹黄豆腐。 整道菜呈现着咸蛋黄炒熟后的金黄颜色,与豆腐的嫩白,葱花的碧绿,以及期间加进去、焯水后的红萝卜的橙红搭配起来,格外鲜亮好看。 豆腐炖煮的时间够长,软嫩滑爽,用筷子有些夹不起来,不得不用勺子来舀。 而这一舀,连汤汁带豆腐的,便可以一并送入口中。 豆腐软嫩,入口滑顺无比,无需咀嚼,便可以一口吞下去。 豆腐外包裹着粘稠的汤汁,透着咸鸭蛋黄的咸香醇厚,浓郁无比。 咸鸭蛋黄带着一丝沙沙的颗粒感,与原本滑爽嫩口的豆腐搭配,口感丰富,咸香美味…… 好吃!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舀上了第二勺,再次细细品尝。 鲜、香、滑、嫩、浓…… 真好吃! 白春柳的眼睛都亮成了天上的星星,更是忍不住冲赵溪月竖大拇指,“这咸蛋黄,吃着当真与蟹黄一样,鲜得厉害!” 蟹黄豆腐这名字,当之无愧! 韩氏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白春柳的评价,却又咂咂嘴,“这晚饭,倒是做错了。” “啊?”白春柳不解,“祖母不是也觉得这蟹黄豆腐美味的很么,怎么说赵娘子做错了呢?”“不是赵娘子做错了,而是我做错了。” 韩氏叹道,“若是不蒸这馒头,而是改成蒸上一锅米饭来吃的话,滋味大约会更佳!” 白花花,粒粒分明的大米饭,浇上这么一层浓郁喷香的蟹黄豆腐,吃的时候搅拌均匀,让每一粒米都裹上浓稠美味,每吃一口都是咸香可口…… 那一定是绝佳享受! 一定能吃上两碗!! 韩氏畅想,白春柳则是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祖母说得没错。” 蟹黄豆腐拌饭…… 好想吃! 白春柳把口水咽了又咽,满脸哀求地看向赵溪月,“赵娘子,咱们明日再吃上一顿蟹黄豆腐好不好?”生怕赵溪月不同意,白春柳更是挺起了小胸膛,“我来买豆腐!” 点菜吃嘛,那她必须得拿出来应有的态度为好。 要有足够的眼力见儿! 见赵溪月没做声,白春柳则是再次加重了筹码,“咸鸭蛋的钱,我也出!” “我请祖母和赵娘子吃蟹黄豆腐!” 第197章 大错特错(4000字) 白春柳说这话时,胸膛挺起,下巴微扬,手臂更是挥了出去。 大有豪迈万丈之感。 这模样,惹得赵溪月和韩氏忍俊不禁。 “好。” 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那明日便吃白小娘子请客,分量多多的蟹黄豆腐。” 争取吃个够。 “没问题。”白春柳的下巴扬得更高了一些。 赵溪月和韩氏的笑声,也更大了一些。 笑声传到外面,让在巷子里面来回徘徊了许久的人,停了停脚步。 试探性地在附近几户人家的门口都做上些许停留,那人侧耳倾听,最终锁定了韩氏的家中。在门外站立了许久,仔细去听院子里面说话的声音,那人微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起来。 果然…… 就是这家。 那人勾了勾唇角,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傍晚,华灯初上。 康瑞轩在用晚饭。 是祖母陈氏熬煮的鸡汤,煮了细如发丝一般的细面,一筷子一筷子喂给他吃的。 大约觉得不过瘾,康瑞轩伸了手。 “我自己来。” 说罢,拿过了筷子,捧着碗,夹着碗中的面往嘴里送。 鸡汤熬得浓郁,鲜香可口,鸡肉也被撕成了碎碎的丝,和那软烂无比的细面可以一并吞入口中,不必费力咀嚼,便能轻松咽下。 鸡汤面美味,康瑞轩吃得狼吞虎咽。 “慢些吃………” 陈氏哽咽,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继而破口大骂起来,“这杀千刀的开封府衙,没有丝毫证据便随意抓了人去审问,还用了这样下三滥的刑罚,将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这天底下,当真没有了王法不成?” 旁边,康瑞轩祖父康正业眉头紧锁,“轩儿受的是皮肉苦,就算伤身,这养上几日,终究也是会好的。” “关键是开封府衙这般行事,外头议论纷纷,只说咱们轩儿是那草菅人命的恶医……” “这往后轩儿的康记药铺生意大受影响不说,只怕是以后的婚事都要被连累了。” 婚姻大事,不但女子要名声,男子也要。 从前康瑞轩乐善好施,心地纯良,附近街坊四邻,但凡提及康瑞轩时,没有一个不是竖了大拇指,张口夸赞的。 就连那说亲的媒婆,也是时常上门。 康正业和陈氏见状,也是千挑万选的,打算好好给康瑞轩定下一门合心意,又门当户对的好人家。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媒婆仍旧是陆续上门。 说什么先前谁家谁家的姑娘想要结亲,不过是她随口胡扯,姑娘家并无这个意思,让他们家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莫要误会。 摆明了就是打消他们康家的念头,撇清与康家的关系。 康瑞轩的婚事,眼看着就要被硬生生地毁掉。 这让康正业急的不轻。 康家五代单传,到了康瑞轩这一辈时,刚刚出生后不久,爹娘便因意外过世。 康正业和陈氏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对这个独苗孙子更是格外宝贝。 眼下十几年过去,老两口辛辛苦苦地将康瑞轩拉扯大,眼看着他已是到了年岁,很快便能够成婚生子,他们的心也是渐渐安定了下来。 但现在…… 现在竟是成了这幅光景! 康瑞轩婚事变得艰难,他们老两口何时才能看到他成婚,何时才能抱得上曾孙子? 难不成,要随便从哪里找来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寒酸人家里头的姑娘,为康家传宗接代? 若是如此,待他们老两口百年以后,康瑞轩的岳丈一家,如何能够帮衬得了他? 康瑞轩往后的日子,只怕也是要十分艰难…… 康正业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这开封府衙简直是欺人太甚!不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对。”陈氏赞同,“说什么也得问开封府衙讨要一个说法才行!” 这个亏,康家可不能白吃! 康瑞轩将碗中最后一筷子面吃了个干净,微微打了一个饱嗝。 看着气愤不已的两位老人,康瑞轩伸手摸了摸鼻子,“祖父祖母息…” “这开封府左军巡院虽然做事可恶,但究其根本,也是为了能够尽快找寻到失踪的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这心,还是好的。” “虽然有些不择手段,更想随便抓了人来给上头一个交代,但到底没有伤我性命。” “咱们康家素来讲究与人为善,我当初开这个药材铺子,为的也是悬壶济世,能够帮助到更多穷苦之人。” “眼下,念在开封府左军巡院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便算了吧!” 康正业一听康瑞轩如此说,更加心痛,“我知道你心善,不愿与人计较,可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名“祖父。”康瑞轩打断,“正所谓,清者自清,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名声这种东西,本就是日积月累才能显现出来的东西。” “一时的流言,虽然来势汹涌,但终究不过就是迎面打过来的一个浪头而已,待时日长了,风雨平静,自然能够拨云见日。” “旁人不说,单单是先前那些得了咱们康记药铺恩惠的那些人,也是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传言。”“咱们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看一看,周边平日与咱们关系好的人,究竟是真的关系好,还是只想着占便宜而已。” “若是能够因此区分身边的人是人还是鬼,也算是这件事情中不幸中的万幸,祖父说呢?”尤其是经历了这场风波后,面对他的热情和温柔,仍然能够移不开眼睛的,那一定是最好的猎物。康正业闻言,沉默不语了许久。 再抬起眼皮时,满脸皆是欣慰,“轩儿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见地和胸襟,实在是难得的很。”“你既是对所有的事情都有打算,那我与你祖母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康正业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只是你在那左军巡院中受了诸多刑罚,虽然面上看着无事,但到底亏了身子,需要好好休养才是。” “我看,你还是不要住在药铺后院,还是到家中好好住上一段时日,让你祖母好好照顾你,药铺这里的生意,你不必担忧,由我帮你看管就是。” “是啊。”陈氏附和,“这铺子里面都是伙计,白日喧嚣,夜晚也没有值守上夜照顾你的,实在不行。” “我看那,今天晚上你就跟我们回去,我给你准备好一桶药浴,好好地泡上一泡,对身体也好。”“祖父祖母的好意,我明白。” 康瑞轩道,“只是我刚刚经历了这么一场灾祸,若是即刻回家,只怕容易给家中带了晦气……”“什么晦气不晦气的,我们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里在乎这些?”康正业满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宝贝孙子的性命和安危。 “祖父祖母不在乎,我却在乎。” 康瑞轩笑道,“我希望祖父祖母能够无灾无痛,健康长寿,虚妄之事,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倘若真是因为我的事情给祖父祖母招来了灾祸和不安,那往后我这一辈子只怕都要在悔恨和不安中度过了。” “祖父祖母只当成全我这一片孝心,不要再劝我回去了,待我在这里住上半个月,我必定回去好好陪祖父祖母。” “至于照顾什么的,我虽然身上有伤,但不过就是手指有些痛,其他的地方倒也不打紧,夜晚睡觉也不用起夜,待到了白天,祖母也会一日三餐地送饭过来,无妨的。” 见康瑞轩如此说,康正业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一片孝心,我和你祖母也就不再多言。”陈氏见自己丈夫这般说,也不再劝说,只又坐在床边,给康瑞轩身上以及手指的伤口处擦洗、换药。一直忙活到夜色浓重,外面街上的喧嚣声都小了一些,康正业和陈氏这才从药铺的后院离开。走的时候,陈氏一步三回头,极其不放心。 更是骂骂咧咧,“天杀的开封府衙,真该天上降个雷,劈死这些作孽的畜生!” “依我的性子,非得去那开封府跟前敲鼓,面见府尹大人,好好治一治那左军巡院上下,为咱们家主持公道!” “偏生轩儿是个心地良善,又宽宏大度的,说什么也不肯咱们去计较……” 陈氏说着话,用袖子去擦忍不住落下的眼泪,“咱们轩儿,实在是个好人。” “偏生这好人多受罪。” 康正业沉声叹息,“老天爷不公,咱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哎……” 陈氏又是一声叹息。 满是无奈、哀愁和悲愤。 任是谁,听到这样的讨论和叹息,看到两位老人这般的痛心疾首,都要满心同情,跟着谩骂上始作俑者一句。 而此时在附近的程筠舟等人,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什么东西! 康瑞轩这个畜生,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和“好人”二字沾上任何关系。 他做的那些事情,罄竹难书,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也就是你们两个上了年纪,耳聋眼花,又只会护短,所以才没看明白,自己家养出来的所谓“好人”孙子,实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若是天上真的降下来一道雷,那也该劈死康瑞轩! 程筠舟骂骂咧咧,一旁的陆明河却是将手指放到了唇边,“嘘。” “来人了。” 来人了? 谁? 这么晚了,连康家的康正业和陈氏都离开了康记药铺,还会有谁来? 程筠舟急忙顺着陆明河紧盯的方向去看。 一个人影,快步而来。 黑夜里连灯笼都没有点上一个,且整个人显得鬼鬼祟祟,不停地东张西望。 直到药铺后院门口,黑影才停了下来,伸手去敲门。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颇有节奏,似某种约定好的暗号一般。 片刻后,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康瑞轩出现。 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进了院子里面。 门被“吱呀”一声关上,紧接着是慈愍窣窣,插上门栓的声音。 程筠舟忍不住跺了跺脚,“可恶,竟是没看清那人的面容。” 话音落地,周四方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陆巡使,程巡判。” “你怎么来了?”陆明河诧异,“你不是带人盯着吴娘子么?” “正是。” 周四方道,“只是方才,吴娘子急匆匆出了门,我们几个一路跟随,到了此处,发现吴娘子进了康记药铺后院。” 也就是说,方才进药铺后院的黑影,是吴冬儿? 陆明河与程筠舟面面相觑。 “吴娘子?”程筠舟险些惊叫出了声,“她来做什么?” 陆明河的眸光沉了一沉,“看来,先前吴娘子到开封府衙看望康瑞轩时,那句等他出来后会来看他,并非是客气。” 而是真的要来看望他。 但…… 为什么? 前几日,根据走访问询得到的信息,康瑞轩时常光顾吴秋儿的摊位,温柔关切,善心频发,让周围人对康瑞轩是赞不绝口。 按照康瑞轩的行事作风来看,他的目的便是不谙世事,且相貌颇佳的吴秋儿。 可以说,吴秋儿的失踪,康瑞轩仍然是有一定嫌疑。 而和吴秋儿感情深厚,因为吴秋儿失踪魂不守舍,到处找寻,甚至不惜对左军巡院破口大骂的吴冬儿,不仅探视了颇有嫌疑的康瑞轩,而且登门造访? 这其中,究竞是…… 陆明河低头思忖,却突然愣了一愣。 尤其想起方才灯笼光下,吴冬儿那明显刻意收拾,涂了口脂的面容时,顿时明白。 这个吴冬儿,可能在更早的时间,就已经… 陆明河抿了抿唇。 若是如此,那现在吴冬儿频频和康瑞轩接触,且颇为关切,是因为她对康瑞轩生出了情谊?还是说…… 仔细想想,夜半与吴冬儿发生激烈争吵,负气出走,下落不明的吴秋儿,还有被康瑞轩突然失踪的郑小娘子,都有着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这段时日里,她们都是康瑞轩的新目标。 照此来看的话……… 他之前的推测,可能都是错的! 大错特错! 陆明河眉头紧锁,看向周四方,“我记得,你们这两日盯着吴娘子,说是一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对。”周四方点头,“除了每日做些浆洗缝补的杂活外,便是到处打听吴二娘子的下落。”“那,吴娘子这两日,日常饮食采买状况如何……” 第198章 猜错了?(4000字) 日常饮食的采买? 周四方怔然,“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就是正常所需,杂面、粟米,菜蔬一类的。” “分量上呢?” 分量上…… 周四方仔细回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陆巡使为何这么问?”周四方反问了一句。 程筠舟也满脸不解地看向陆明河。 “只是猜测,暂且不能定论。” 陆明河沉声道,“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想通。” 若是事情如他猜想那般的话,吴冬儿和吴秋儿姐妹二人是来汴京城中讨生活的,生活拮据,连居住的地方都是简陋破旧,一日只需八文钱的公房。 那地方,陆明河去瞧过。 一处院落,狭窄阴暗,里面的几间房屋也各有人居住,可谓是鱼龙混杂。 这样的地方,是无法藏匿人口,且不被人察觉的。 吴冬儿应该也做不到才对。 既然饮食和住处上都不具备他所猜测事情挑拣的话…… 他,是不是猜测错了? 那…… 真相究竟是什么? 陆明河思索了许久,再次发话,“召集这两日跟着吴冬儿的所有人,将这两日她的行动,一五一十地复述一遍,记录下来。” “此外,立刻前去查问,郑小娘子失踪当曰,以及往前的一两日内,是否与吴娘子有过直接或者间接的接触。” 总感觉,他好像漏掉了什么事情…… 陆明河的眉头皱得老高。 所有人按着陆明河的吩咐去做事。 在康记药铺后院门口附近的,唯有陆明河和两个衙差。 天上的云层,或厚或薄,随着风飘动。 地面上,影影幢幢,始终看得不分明。 几近夜半,遮挡着月亮的厚云才渐渐散去,露出些许皎洁。 月光倾泻一地,触目所及,朦胧却也明亮。 康记药铺后院的门再次发出了“吱呀”声响,有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人影脚步刚刚站定,其身后的门便“眶当”一声关住。 门环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 在这已是趋于宁静的夜晚,显得尤其刺耳。 人影站在原地,回头怔然了片刻,慢慢转身。 陆明河看得分明,这个人,便是吴冬儿。 而此时的吴冬儿,在左顾右盼了一番后,抬脚离开。 与来时的行动敏捷有着截然不同,此时的吴冬儿,步履蹒跚。 细看之下,更能发觉,吴冬儿发髻松散,有发丝散落,垂在脑后,就连衣襟也是歪歪斜斜……整个人,显得颇为凌乱。 甚至还透了些许狼狈。 但吴冬儿双目却是清亮无比,目光坚定,嘴角也微微翘起,噙着一丝笑。 那笑,饱含了志得意满,更似有胜券在握之感。 她…… 究竟要做什么? 陆明河眸中的光,沉了又沉。 翌日,清晨。 东方还不曾泛起鱼肚白,江素云便按着昨日与赵溪月约定,早早到了赵溪月的住处,开始做活。江素云虽然厨艺不精,但从前在苏家照顾丈夫,伺候婆母,手脚麻利勤快,又极听赵溪月的话,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因此,磕磕碰碰地磨合上一小会儿后,便能按着赵溪月的交代,做上不少的杂活。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赵溪月和江素云推着小推车出门。 白春柳送她们两个出门,“赵娘子生意兴隆。” 更将手中的钱袋子塞到赵溪月的手中,“别忘了我今日请客吃蟹黄豆腐的事情。” 赵溪月掂量了一下手中钱袋子的分量,道,“这钱,似乎多了一些。” “钱多,那就多买上一些食材。”白春柳嘿嘿一笑。 反正不拘赵溪月做上多少蟹黄豆腐,她觉得她都能够吃完。 “而且,今日还有江娘子在,多做上一些蟹黄豆腐,也免得不够吃。” 方才江素云在院子里面忙碌的时候,便听到赵溪月和白春柳闲聊,提及昨日吃的赵溪月所做蟹黄豆腐是如何美味可口,也知晓了今日白春柳请客的事情。 但江素云没想到,白春柳请客,竟是还算上了她。 “白小娘子,我晌午不在这里吃饭……”江素云急忙道。 “哪里有雇人做活不管饭的道理?”白春柳笑道,“既然江娘子跟着赵娘子做事,那就是赵娘子的人,那我请客自然也得含了江娘子的那份才行。” “而且,江娘子往后免不得要和我们家打交道,这也算是刚刚认识,我自然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请江娘子吃嘛。” “江娘子也就别跟我客气啦。” 白春柳嬉皮笑脸,“若是江娘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好好帮着赵娘子做事,让赵娘子多赚上一些钱。” “赵娘子赚钱赚得多,便也就能在汴京城中站稳脚跟,也就能在我们家多住上一段时间……”“就算帮我忙啦!” 如此,她也就时常能够沾一沾赵娘子的光,多吃上一些美味可口的饭菜。 白春柳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算盘珠子都要险些崩到赵溪月和江素云两个人的脸上。 这副模样,使得赵溪月和江素云两个人忍俊不禁。 江素云笑眯了眼睛,“好,那我明白了。” 明白白春柳心里的小九九,更明白在白春柳心中,赵溪月的分量。 果然了,小太阳一样的人,到哪里都是光芒万丈,让人喜欢的。 “那我就厚着脸皮,今日蹭上一顿白小娘子的饭食。” “好。”白春柳嘿嘿一笑,“那我就不耽误赵娘子和江娘子出门做生意了。” “还是那句话,生意兴隆!” “借你吉言。” 赵溪月应声,将褚带放到肩头,拉动小推车。 江素云则是走在车身后面,奋力地帮着推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到了汴河大街上,赵溪月平日摆摊的地方。 早已有食客等待,看到赵溪月二人出来摆摊,急忙围了上来。 “赵娘子,今日要卖的是什么吃食?” “是啊,赵娘子今日要卖什么吃食,售价几何?” “我看赵娘子今日用的还是平底锅,这是打算做千层肉饼?” “果真?我先前可是没买到千层肉饼,若是今日赵娘子卖千层肉饼,那我一定多买上两个来吃!”食客议论纷纷,颇为热闹。 赵溪月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微微一笑。 江素云却是瞪大了眼睛。 从前赵溪月刚刚摆摊售卖灌浆馒头时,她在旁边过几日,知道赵溪月的生意好。 但她没想到,这前后不过数日,赵溪月又经历了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方子的流言,这摊位的生意还能这么好。 而且好到,出乎她意料的程度。 足见赵溪月的手艺何等精湛,心思是何等巧妙。 既然这样,那待会儿的生意必定十分忙碌,而她也必须好好做事,不拖后腿。 江素云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鼓了鼓劲儿,按着赵溪月之前对她的分工,开始做招呼客人的事情。“今日卖的是鲜肉锅盔,售价八文钱一个。” 江素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想要尝一尝鲜肉锅盔的客官,可以到这里排队购买。”鲜肉锅盔? 名字听起来倒是十分别致。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等等? 怎么经过这么多的事情,这脑袋还是没有变灵光? 这旁人做的鲜肉锅盔味道兴许不知道怎么样,可赵娘子做的鲜肉锅盔,味道肯定没得说啊。食客们当下没有丝毫犹豫,只按着江素云的指挥,排好了队伍,拿出钱袋子,盘算着自己想要的锅盔数“赵娘子………” 为首那个人,刚要开口,却又意识到今日负责收钱售卖的并非赵溪月,而是另外一个人。 犹豫片刻,那人开口,“这位娘……” “我姓江。”江素云道,“是赵娘子雇得伙计,往后帮着赵娘子售卖吃食。” “江娘子好。”那人笑着拱手,“我要两个鲜肉锅盔。” “好嘞。”江素云按数量收下银钱,冲赵溪月道,“两个鲜肉锅盔” 更是不忘再次招呼食客,“劳烦客官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好。”那人应声,忍不住打量了江素云一番。 年轻妇人的打扮,中人相貌,看着慈眉善目,颇有亲和力,而方才说话的声音,也是柔和清亮,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赵娘子请的这个伙计,看起来还不错。 跟平日说话温柔,但做事利索的赵娘子是一路人呢。 而有了江娘子帮忙收钱卖吃食,赵娘子只需专心做吃食,效率也能提升不少,往后他们再来买吃食的话,也能少等上不少时间。 为首的人这么想,后面的人也是如此考虑,忍不住点了点头。 但也有人,在上下打量了江素云一番后,眉头微蹙,“这位江娘子,瞧着好生眼熟。” “你这么一说的话……” “瞧瞧你们两个人的记性!先前一直在赵娘子这里买灌浆馒头,竟是完全忘记了不成,这不就是先前在赵娘子摊位旁边售卖咸鸭蛋的那位江娘子么?” “对对对,就是她,我说怎么瞧着如此眼熟呢。” “可我怎么记得之前卖咸鸭蛋的江娘子家中似乎出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这都不知道?整个汴京城都传遍了!说是江娘子的丈夫,是一位姓苏的秀才,这位苏秀才看着仪表堂堂,也甚有学问,本该是栋梁之材,只可惜情……” “只可惜不但是个吃软饭的,还看不上江娘子是个商户女,更因被同窗鄙视而心生怨念,不但杀了同窗泄愤,更想栽赃嫁祸到江娘子的身上!” “竟是这般歹毒?” “不止呢,那苏秀才还杀了自己的老娘,想要把江娘子做成畏罪自杀的模样,结果事情败露,被开封府衙左军巡院的陆巡使发觉,当场擒获,这才救了江娘子的一条性命!” “老天爷,这个苏秀才,也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吧!” “这江娘子,也是可怜人啊。” “谁说不是呢,遇人不淑,属实可怜!” “哎……” 低声议论的声音,不断传入江素云的耳中。 而那些人或怜悯、或惋惜、或复杂的目光,也都在江素云的身上停留。 江素云的动作忍不住僵了一僵。 一张脸,也觉得有些火辣辣的。 论理来说,苏鸿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道理之外,永远有人情二字。 于情感上来说,这件事情对于江素云,始终都还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即便她已经下定决心,要重新站起来,好好生活,勇敢地去走往后余生的道路。 但午夜梦回时,她仍然是浑身颤栗,泪流满面。 这件事情,对于她而言,仍然是一个足以吞噬她所有勇气的漩涡,哪怕只是想上那么一想,都会觉得难以呼吸。 更别说,此时被人当面议论。 而其他人,更觉得她可怜。 但她,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怜。 她最多,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摊上了这样的丈夫和婆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旁人的怜悯,反而给了她颇多的压力。 让本就逃不脱漩涡的她,开始否认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者,是一个可怜虫。 一辈子都是个可怜人。 尤其,许多人的可怜,更不单纯。 嘴上说着可怜,实则幸灾乐祸,感慨自身幸运,且想着离得远远的。 仿佛她是什么腌攒东西一般。 尤其在“可怜”声响之后,开始有人渐渐跑偏了话题。 “哎,只有我在想另外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 “这苏秀才到底是读书人,也算是饱读了圣贤书,应该很是明理才对,竟然做出这样残忍恶劣的行径……该不会是这位江娘子做了什么对不起苏家的事情吧。” “这话说得有些道理,毕竞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哪里有道理了,我看没道理,有也是歪理,我一巴掌扇你脸上,声音响得很呢!”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心有疑虑,随口猜测一下而已。” “你还真别说,我看你这钱袋子的料子不错,可你身上穿的就是寻常细布衣裳,你这钱袋子,该不会…… “你瞎说什么,我这可是自己的钱,你要是敢胡乱喷粪,信不信我揍你?” “哎呀,我就是心有疑虑,随口猜的,你急什么嘛……” 第199章 鲜肉锅盔(4000字) 一众人吵吵嚷嚷,江素云的嘴唇也是越咬越深。 下唇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彷徨、不安、羞愤…… 江素云此时情绪复杂,全部冲到了脑门,使得她站立不稳,双手颤抖。 赵溪月将眼前的所有事情都看在眼中,眸光微沉,安慰鼓励的话到了嘴角,便最终咽了下去。将手中揪成小剂子,二次醒发的面团擀成椭圆形的长条,再均匀地抹上用葱花、姜末、胡椒粉、酱油、黄酒、盐巴、芝麻香油等调制而成的猪肉馅儿。 “江娘子。”赵溪月开口,“方才这位客官要几个锅盔来着?” 江素云回过神来,急忙回答,“这位客官要两个锅盔。” “好。” 赵溪月将已经下锅的四个锅盔翻了个面。 平底锅中薄油滋滋啦啦,加上锅底持续的高温,让原本下锅时白嫩的锅盔,变成了浅红色,且泛起了些许酥皮。 香气,也因为锅盔的翻面,幽幽地散发出来。 “江娘子,把油纸准备好。”赵溪月又道。 “好。”江素云应声,伸手去拿,放到最为趁手的地方,方便待会儿拿取。 瞧着锅中的锅盔成色已是差不多,江素云这次不等赵溪月出声,提前准备好晾锅盔时的竹篾子管箩……放好笆箩时,江素云顿时愣了一愣。 是了,就该是这样的。 她已经受雇于赵娘子,拿着赵娘子的工钱,需得为她做事。 认真做事,不能因为其他的事情分心。 且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向前看,往前走,无论会历经怎样的风雨,都需昂首挺胸,勇敢面对才好。嘴长到旁人身上,他们如何说,她管不了。 那些不相干的,与她毫无关系,今日见上一面,往后再见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的人,说上一些个有的没的,她不该在意。 而那些别有用心的,为看笑话、瞧热闹而故意说这样话的人,那她就更不该因此恼怒,也不该掉入对方的圈套。 所以,无论是何种状况,她都不必在意。 她只需要好好地做好自己的事,眼前的事情。 其余的…… 都不必管。 江素云想通了这一层,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原本焦躁的心神,也在一瞬间安定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噙了一抹笑意,江素云拿起了油纸,包起赵溪月刚刚放到管箩里面晾起来的锅盔,递给最前面买锅盔的食客。 “您的锅盔,小心烫。” 声音柔和,语气轻快,和晨起时,在给赵溪月打下手时的轻松愉快状态一模一样。 赵溪月见状,心中欣慰。 江娘子,这算是迈出来了第一步。 所谓万事开头难,只要走了第一步,便有第二步、第三步…… 往后道路,无论有怎样的荆棘,也都能被轻松地踩到脚下。 赵溪月忍不住笑了一笑,继续埋头做锅盔。 江素云则是面带微笑,热络地招呼来买锅盔的食客。 第一个拿到锅盔的人,已是移步到了旁边,吹了吹手中锅盔的热气,往口中塞。 手中的锅盔,比预想中的还要烫一些,让那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忙离得远了一些。 但刚才唇齿已是接触到了锅盔,酥香的气息已是进了口中,越发让人对这鲜肉锅盔多了期待。又吹上了几口凉气,那人再次咬上了一口。 细碎的“咔嚓”声响,手中的锅盔已是簌簌掉下来了不少碎渣。 那人急忙伸手去接。 碎渣细小,手伸得也不够快,能接到的十分有限。 但本着节省的原则,这点子手掌心中的碎渣,都必须得尽数倒入口中,吃起来方能更加浓香可口。酥香满口,混着浓郁的麦香和油香,嚼上两下,内里与面饼混到一起的肉馅儿香气慢慢渗了出来。肉馅在制作时经过充分搅拌,锁住了足够的肉汁,咀嚼时,肉馅儿进出温润的肉汁,使得这锅盔中的肉馅儿吃起来鲜嫩不柴,咸香满口,却又口感轻盈,不会觉得腻。 而赵溪月在做鲜肉锅盔时,加上了一点剁得碎碎的梅干菜,吃的时候吃不出来梅干菜的菜粒儿,却能品尝得到梅干菜的清香和后味的醇厚。 滋味更加丰富,同时又中和了锅盔中油、肉等带来的油腻感。 梅干菜的加入,可以说让这鲜肉锅盔越嚼越香,越吃越好吃…… “真好吃!” 食客忍不住感慨,接着又咬上了一大口的鲜肉锅盔,继续慢慢品尝。 等到一个鲜肉锅盔全部都下了肚,那人又迫不及待地去咬第二个…… 等两个锅盔全部吃完,那人将嘴唇舔了又舔。 意犹未尽。 还想吃。 但一个锅盔售价八文钱,他买了两个,已是花去了十六文钱,若是再买上一个的话……… 罢了罢了。 赵娘子做的吃食,永远都是好吃无比,哪里有能够吃够的时候。 人生嘛,就是要有一些遗憾才显得真实嘛。 那人安慰自己,打消了再买上一个鲜肉锅盔来吃的冲动,咬牙离开。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三步一叹息…… 有了前面食客们吃锅盔时,一脸满足和满口夸赞,后面排队的食客对这鲜肉锅盔更多了些期盼。原本只想买上一个鲜肉锅盔尝一尝滋味的,已是改了主意,变成买上两个。 准备买两个的,则是变成了四个。 甚至有的人,一口气要买十个锅盔。 所有的鲜肉锅盔皆是现做,制作速度并不算快。 这个要十个,那个要八个的,使得赵溪月和江素云要送走一个食客,都要花上一定的时间。也因此,队伍的前行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 而街上的行人,瞧见赵溪月摊位跟前排着的长队,忍不住也来排了队。 想看一看这么多人排队买的什么鲜肉锅盔,究竟是有多好吃。 赵溪月的摊位跟前,更加热闹了几分。 生意红火,赵溪月和江素云皆是忙得不可开交。 而这样的生意,也让周围售卖吃食的摊主,投去羡慕的目光。 更是感慨不止。 “赵娘子这生意,真是没得说。” “实在是红火热闹的很,看这架势,就算赵娘子只做上半日的生意,都足以咱们忙活上七八日赚的银钱。” “我看不止…………” “不过赵娘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日日吃食不重样,每一样的吃食滋味都这般好,当真是厉害。”“可不是么,赵娘子做的这些吃食,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够我一辈子吃喝了呢。” “照这么看,那先前说赵娘子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方子的事儿,可真是瞎胡扯。” “你才知道啊,我前两日就瞧出来了,根本就是那王楼正店嫉妒赵娘子,专门放出来的风声罢了。”“当真是欺负人的很……” “哎,先别说这个,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儿个这摊位有些不对劲?” “有啥不对劲?一如往常啊。” “笨蛋,你没发现那卖炸糕,卖肉油饼和卖包面的摊位不见了么?” “哎,还真是,这昨儿个不是还在这里摆摊么,怎地今日不来了?” “还能为何,明摆着是因为帮着造谣,污蔑赵娘子,结果被一些热心肠看不下去,成日地来他摊位上找麻烦,这生意自然做不下去,不得不换个地方再摆摊!” “我若是记得没错,这三个食摊可是这附近摆了好几年的摊位了,就这么换个地方,先不说老主顾跟不过去,这新去一个地方,只怕是要被新地方的人欺生呢,估摸着日子不会好过。” “老话怎么说来着,这人做过的事情,不拘好的坏的,老天爷都在天上看着,早晚都给你还回来的。这几个主儿从前在这街上没少欺生,往后也尝一尝被人欺生的滋味!” “也是活该………” 议论声,陆续传到赵溪月的耳中。 而她,仍旧是专心做锅盔。 一是对旁人的议论声并不在意。 食客太多,她实在是也有些忙。 甚至在熟识的老主顾,诸如马银宝等人来买鲜肉锅盔时,她也只有寥寥几句的功夫。 其余时间,一直低头忙碌。 偶有间隙时,抬头张望一番,继续低下了头,继续做手中的鲜肉锅盔。 等忙上一会儿,再次抬头…… 这般接连两三次之后,江素云注意到,往赵溪月身边凑了一凑,“赵娘子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吗?”“不如我先看上一会儿摊位,赵娘子你……” 赵溪月明白她这是想左,笑了一笑,“无妨,只是随便看上一看……” “………这脖子低得久了,需得抬头活动活动才好。” “嗯。”江素云点头认同。 她从前在苏家时,家中一应大小的家务,都是她一个人来做。 长久围着锅台、水井打转,久低的脖子、久坐的腰、长久活动的手腕,经年累月下来,都是病痛。赵溪月这么时不时活动一下,对身体的确是好的。 江素云没有多想,只觉得赵溪月在这般忙碌的时候,也还能将时间规划的这么好,不忘记保养身体,是一个十分自律的人。 心中对赵溪月的钦佩,更胜几分。 而赵溪月,却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脸颊上方才泛起的些许红晕快速散去。 更是在片刻后,再次抬头张望了一番。 这次,仍然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位老主顾。 说起来,昨日售卖煎饼课子时,也不曾看到这位老主顾来买吃食。 大约,是因为案子过于忙碌? 毕竟这几日有关康记药铺掌柜和吴二娘子、郑小娘子失踪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 众人猜测颇多,甚至生出了许多不同版本。 就连那街头说书的,都学会了蹭热度,快速地编了话本子出来,每日在街头口沫横飞,绘声绘色。百姓目光聚集,舆论鼎沸。 这种情况下,为稳定民心,确保整个汴京城的安宁,开封府尹必定会严厉要求底下人加紧查清这桩案子的真相。 而陆明河,便是那位底下人。 此时的他,应该压力颇大,日夜辛劳吧。 赵溪月满腹心思,却听到有声音响了起来,“赵娘子。” “江娘子也在此处?有礼了。” 赵溪月猛地抬头,果然瞧见陆明河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如往常一般,站得笔直如松,面容带了一贯的清冷,但嘴角却是微微上扬,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这抹笑,让他清冷的神色和暖了许多,也让他本就英俊的面容增色几分。 总之,看起来令人颇为舒适。 赵溪月心头一松,语气轻快,“陆巡使。” “陆巡使好。”江素云也打了招呼。 陆明河颔首,仍旧看向赵溪月,“听说赵娘子今日售卖的吃食是鲜肉锅盔。” 说着话,陆明河拿出了钱袋子,“劳烦赵娘子,我要买八个鲜肉锅盔。” “劳烦陆巡使稍等片刻。”赵溪月笑着应声,加紧了手中做锅盔的速度。 一边忙碌,一边顿了顿后开口,“这两日,倒是不曾见陆巡使来买吃食,想来十分忙碌?”“公务缠身,确实有些忙……” 陆明河说着话,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赵溪月稍作停顿,偷偷看了陆明河一眼。 眼前一圈乌青十分明显,双眸中也透着浓重的疲态,能看出来他这几日的劳累程度。 “陆巡使辛苦了。”赵溪月道,给陆明河做的锅盔中,多放上了一些肉馅儿。 赵溪月的动作,落在了陆明河的眼中。 陆明河怔然,片刻后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一些,“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 “倒是赵娘子这里,生意比从前红火许多,又要现做……赵娘子要比从前辛苦上许多。” “这做生意嘛,越是辛苦越说明食客众多,生意红火,赚得银钱也更多。” “所以,不但谈不上辛苦,更是巴不得更加辛苦一些呢。” 赵溪月话毕,笑了起来。 语笑嫣然,明媚无比,比今日此时升高的日头更加耀眼。 陆明河愣了愣神。 许久之后,才耷拉了眼皮,伸手摸了摸鼻子,“赵娘子说的对。” 赵溪月再次笑了一笑,将平底锅中的鲜肉锅盔,翻了个面。 八个鲜肉锅盔很快做好,江素云用油纸打包好,递给陆明河。 “多谢。” 陆明河道谢,起身离去。 一路往开封府衙的方向走,走到半路时,便看到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第19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路小跑,程筠舟气喘吁吁,在陆明河面前停下来时,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陆巡使……” 程筠舟咽了一口唾沫,原本干涩的喉头湿润些许,声音这才没那么发哑。 看程筠舟如此,陆明河眉头紧皱,“出了何事?” 莫非,有了新的状况? “买,买到吃食了吗?”程筠舟追问,“今日赵娘子卖的是什么吃食?” 陆明河,“……” 合着熬了一整晚,这会儿连歇息片刻都不肯的程筠舟,急匆匆跑过来找他,为的是吃食? 这…… 很程筠舟! 陆明河眉头舒展,却也戏谑,“你这会不会太贪吃了一些?” 程筠舟听到这话,当下有些不乐意,“陆巡使这话说得,人活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唯有那些许一二,不过差强人意而已。” “而这吃食,是世间少有,难得能让人舒适且心生愉悦之物,若是再不重视几分,这世间岂不是真没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至于什么情爱啊,理想啊,那都得在填饱了肚子之后再谈! 陆明河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话…… 说得有理。 这几日因为案子的事情,他们忙前忙后,焦虑苦思,甚是劳累。 他今日特地去赵娘子的食摊上买上一些吃食,也是为了让这辛苦的日子里,多上那么些许慰藉。 所以,程筠舟有这样的想法,也实属正常。 陆明河当下颇为理解,嘴上却不饶人,“你总是有着诸多道理。” 说话,又将用油纸包着的鲜肉锅盔拿了出来,分给程筠舟一些,“喏,赵娘子今日新做的吃食,鲜肉锅盔。” 鲜肉锅盔? 名字别致,又是赵娘子所做,滋味必定极佳! 程筠舟伸手接了过来,一手一个,迫不及待地往口中塞。 入口酥脆,麦香、油香、肉香的气息席卷而来,锅盔内里带了些许软嫩,咀嚼着能感受得到肉馅儿中迸出的浓郁肉汁,甚至能吃得到梅干菜碎独有的清香滋味…… 咸香可口,美味无比! “好吃!” 程筠舟口中锅盔不曾咽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夸赞。 接着,便去咬第二口。 锅盔中咸香、椒香慢慢凸显,越发让他觉得后味醇厚、香浓。 越吃越好吃! 程筠舟三两口吃了一整个锅盔的大半。 而后,在短暂地思索之后,则是去咬了另外一个手中的锅盔。 咬上两口之后,再去吃之前的那半个。 正在享用手中美味锅盔的陆明河顿时有些不解,“你这算是什么吃法?” “我程筠舟的独创吃法。” 程筠舟并不解释太多,只是一味地吃手中的锅盔。 仍旧是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吃得是不亦乐乎。 陆明河,“……” 得,这哪里是什么独创吃法,只怕是担心自己手中的锅盔被他抢走,这才先用嘴来占着。 真是…… 难评! 他买了八个鲜肉锅盔呢,一人四个,必然是足够吃的,哪里用得着争抢? 陆明河表示程筠舟实在是想多了一些。 但很快,陆明河又觉得,程筠舟这么想,也是有些道理的。 即便这鲜肉锅盔分量不算小,但对于他们熬了整整一夜,整晚上又不曾进食的状况来说,此时的食欲,恨不得能吃下一头牛! 陆明河在捏着手中最后半个锅盔时,程筠舟也同样捏着两个小半个的锅盔。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叹息的同时,眼珠子也都是骨碌骨碌转了几圈。 各有心思。 且都被对方洞悉。 片刻后,两个人便开始疯狂进食。 谁也不当最后吃完的那个。 待所有的锅盔都下了肚,两个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这次,眼神中大半都是坦然和欣慰。 剩下的一小半,则是遗憾。 这鲜肉锅盔滋味美妙,只吃四个,怎么都有些不够,若是能一人再吃上一个,大约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这个时候,再去买锅盔,排队时间极长不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得到…… 陆明河和程筠舟明白此时的状况,也不再强求,只是叹了口气,便往开封府衙的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明日再去买吃食的事情。 “这明日,说什么也得再多买些鲜肉锅盔回来……” 程筠舟絮絮叨叨,“也不对,明日赵娘子兴许就不做鲜肉锅盔了……” “那就不拘赵娘子做什么吃食,都多买上一些回来!” 吃过瘾不过瘾的先另说,至少得吃饱! 不然干活都要没劲头了! “嗯……”陆明河点头,却是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程筠舟诧异,顺着陆明河的目光往前看,看到了郑小娘子的母亲,葛氏。 葛氏挎着一个竹篮子,在街上的菜摊挑挑拣拣。 陆明河和程筠舟看葛氏,而葛氏察觉到目光抬眼去瞧,也看到他们二人。 “陆巡使,程巡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葛氏行礼,却是垂着头,原本挎着竹篮子的动作,变成了双手提握,整体显得有些局促。 “我出来买些菜蔬……” 片刻后,葛氏才抬了头,脸上有了些许焦急,“二位大人可有我女儿的下落了?” “左军巡院已是在各处张贴了郑小娘子的画像,到处寻找、问询,也已经上报府尹大人,让右军巡院出上一些人手来帮忙。” “此外,我们也已经联络了内城马军司,外城布军司的城门守卫,看是否能够帮忙一同找寻。” 陆明河如实回答,“总之,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找寻郑小娘子的下落,请葛娘子放心。” “有劳陆巡使。” 葛氏的眼圈红了一红,“民妇不叨扰二位大人了,先告辞。” 而行礼之后,葛氏拎着竹篮离去。 步履匆匆。 陆明河再次眉头紧皱,“你有没有觉得葛娘子今日的反应,有些不大对劲?” “发现了。”程筠舟面色微沉,“往常葛娘子担忧郑小娘子的安危,一日恨不得跑两趟开封府衙,追问郑小娘子的下落。” “我方才瞧见她时,都已经做好了她要哭诉一番的准备,连如何安慰都想好了用词,结果葛娘子今日的情绪竟是如此稳定?” “不止是稳定,反而是有些不安。”陆明河沉声。 看到他和程筠舟两个人后的惶恐不安。 葛氏一心找寻女儿下落,此时就算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也是该百般打听,追问左军巡院此时所做所为。 结果,葛氏有些巴不得赶紧离开的焦急…… 事出反常。 必有妖。 陆明河道,“让底下人,去盯一盯葛氏。” “尤其看她今日会采买多少食材、米粮一类的物品。” “是!” 日头渐高。 在几近升到最高处时,摊位上所有的面和肉馅儿都用了个干干净净。 “呼!” 赵溪月长舒了一口气,“还不错!” 生意还算得上兴隆。 “是啊。”江素云笑着点头,与赵溪月一并着手收拾,准备收摊。 陆续还有食客前来,看已是没有吃食,颇为遗憾,却也不死心地追问,“赵娘子,下午还摆摊吗?” “下午歇息。”赵溪月笑道,“客官若是想要买吃食,明日一早再来吧。” “行吧……” 食客遗憾离开,走的时候,却也忍不住嘟囔,“生意这般好,竟是只做半日?” “没办法的事情,这赵娘子食摊生意好,自然是整个上午都不能闲着,必定也是十分疲累了。” “也是,只能明日再来了。” “那咱们明日一早就来……” 食客远去,赵溪月和江素云继续收拾,待收拾完后,赵溪月让江素云先把小推车推回去,她则是去买上一些豆腐和需要的配菜以及调味料。 等所有东西都采买完毕,赵溪月这才回去,做蟹黄豆腐。 做法与昨日做法完全相同,但分量,却比昨日多了一倍。 咸鸭蛋的蛋清也多了许多,赵溪月仍旧是按着昨日那般,做成了蛋清炒土豆红萝卜丝。 主食,按照约定的那般,是大米饭。 饭菜上桌,四个人围着桌子开吃。 一人一碗米饭,舀上几勺热气腾腾,汤汁粘稠,喷香可口的蟹黄豆腐,再与碗中的白米饭搅拌均匀,用勺子舀了,大口地吃。 白米饭本就有着独有的清香,与咸鸭蛋的咸香浓郁,豆腐的醇厚豆香混在一起,喷香满口,大咬大嚼之下,十分满足! 过于浓郁,过于好吃! 跟预想的一样好吃。 不,不对,是比昨日预想的,更加好吃!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吃到期盼中的美味可口饭菜更加让人高兴,更加让人心满意足了! 白春柳眯起了眼睛。 而在享用蟹黄豆腐拌饭的同时,所有人也往碗中夹了几筷子咸蛋清炒土豆红萝卜丝来吃。 用咸蛋清炒的土豆丝和萝卜丝,前者脆嫩中带了些许粉,后者则是爽脆中夹杂着微甜,没有加多余的调味料,只有咸鸭蛋蛋清纯粹的咸香和出锅时加入些许香醋的酸爽。 整道菜清爽可口。 在吃完浓郁醇厚的蟹黄豆腐拌饭后,再来上这么一筷子清爽美味的土豆萝卜丝,浓郁和清爽碰撞,美味更上一层。 怎么吃都好吃! 而且是越吃越好吃! 韩氏和白春柳连连赞叹赵溪月的手艺,而第一次吃到赵溪月现做饭菜的江素云,也是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赵溪月的吃食摊位生意好,上次也吃过赵溪月做的沙葱羊肉饼,明白赵溪月的厨艺不俗。 但她实在没有想到,赵溪月的厨艺,好到了这个程度。 随便做出来的饭菜,滋味都如此美妙,比她从前吃过的许多酒楼和食肆中售卖的饭菜都要好吃。 赵娘子,当真厉害! 往后她跟着赵娘子做活,真的是要一饱口福了! 一大幸事! 江素云连连咂嘴,又往口中塞了一筷子的咸蛋清炒土豆红萝卜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脆爽清香。 饭后,江素云帮着赵溪月和韩氏做上一些洗涮归置的活。 更跟着赵溪月将摆摊时用过的各种用具,连带着小推车都清洗、打扫了一遍。 直到每一件物品都擦洗的干干净净,在日头底下甚至都泛起了亮闪闪的光芒。 下午不必摆摊,赵溪月让江素云先回去歇息,到晚上再来做和面等准备工作。 在睡上一个午觉,赵溪月反而再次忙碌了起来。 做煎饼馃子。 案子繁重,陆明河劳累,这饭食大约也是跟不上的。 来上一个清爽不腻,能够饱腹,可以较长时间存放,且不太影响口感的煎饼馃子,还是颇为不错。 因为今日没有做煎饼馃子,家中没有预备现成的薄脆,赵溪月便现做了一些出来。 摊煎饼时,更是一个煎饼里面,放上了两颗鸡蛋。 一口气做上了足足六个煎饼馃子,尽数将其放到小竹篮里面,赵溪月盖上笼布,挎着小竹篮出了门。 一路往开封府衙的方向而去。 但还不曾走到开封府衙时,便遇到了在街头巡视的陆明河。 “陆巡使。”赵溪月快步上前。 “赵娘子?”陆明河见赵溪月手中挎着小竹篮,不像是出来卖吃食的样子,问道,“赵娘子这是出来采买食材?” 赵溪月笑答,“并非是要买东西,而是要送东西。” 陆明河一怔,“送东西?” 送什么东西? “对,送东西。”赵溪月掀开手中竹篮上面搭着的笼布,“知道陆巡使这些时日忙碌,可巧今日新做了一些煎饼馃子,便想着给陆巡使送了过来。” “食用方便,滋味也算不错,陆巡使顾不得吃饭的时候,可以吃上一两个饱腹。” 陆明河再次一怔。 也就是说,赵娘子特地来这里,是给他送吃的? 而且送的还是昨日他不曾吃到的煎饼馃子?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如春风拂面一般,温暖且舒适。 陆明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多谢赵娘子记挂,还特地跑上一趟。” “应该的。”赵溪月用笼布将所有的煎饼馃子包了出来,塞到陆明河的手中,“既然煎饼馃子已经送到,那我就不打扰陆巡使忙公务了。” “先告辞。” 赵溪月说完话,冲陆明河行礼,抬脚离开。 “赵娘子慢走。”陆明河目送赵溪月离开。 待赵溪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头时,陆明河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雪白的笼布上。 ? ?又感冒了,难评…… ? 第一个感冒的是我老公,考虑到自己抵抗力比较差,已经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但还是被传染了o(╥﹏╥)o ? 流鼻涕,头蒙,浑身上下的关节隐隐作痛,去门诊拿了点药,希望能尽快痊愈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人,找到了 伸手掀开,笼布中包裹的焦黄酥脆显露了出来。 不但带着颇为浓重的清香气息,且隔着笼布,能感受得到煎饼馃子此时还是温热的。 而仔细端详,卷起来的煎饼馃子,从中间切开的横截面,层层包裹,一层一层的缝隙中,夹杂着浅红棕色的薄脆,碧绿的香菜末、葱花末,琥珀色的榨菜碎,深棕色的酱汁…… 香、色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且极为期盼这煎饼馃子的味道。 更让晌午简单吃了一碗葱花汤面的陆明河觉得腹中饥饿难耐,拿起其中一个煎饼馃子便送到了口中。 煎饼薄而韧,有着浓郁的蛋香和涂抹的酱汁的香气,里面包裹的薄脆在咬的时候已经完全碎成了渣渣,焦脆无比,与里面清爽的榨菜丝交相辉映…… 好吃! 陆明河感慨煎饼馃子的美味,也感慨赵溪月的手艺。 更感慨的是,晨起他去买鲜肉锅盔时,有些遗憾这几日忙碌,连派家中奴仆去买煎饼馃子的事情都忘了个干净,怕是再也吃不到赵娘子做的煎饼馃子。 但现在,煎饼馃子美味在手,还是赵娘子惦记着他不曾吃到,特地送过来的…… 更是格外美味! 陆明河拿着煎饼馃子,吃得更加津津有味。 而嘴角,也是上翘得更加厉害。 “陆巡使——” 声音由远及近,且满是急切。 陆明河抬头,便看到程筠舟小跑而来。 陆明河的眉头当下皱了起来。 许多时候,他觉得程筠舟的这个嗅觉,比着从前,好上了太多。 大约是用脑子换的。 已是来不及将手中笼布包裹着的煎饼馃子藏起来,陆明河只能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狼吞虎咽。 而程筠舟跑到陆明河跟前时,发现他正在吃东西,毫不客气地伸出了手,“给我一个。” 看着笼布中还剩下的三个煎饼馃子,陆明河在踌躇片刻后,给了他拿上了一个。 却也道,“先说好,只能你一个。” “知道了知道了……” 都说这人越是富裕,越是抠门小气,还真是不错。 程筠舟忿忿地将煎饼馃子往口中塞。 但刚咬上第一口,便“咦”了一声,“这吃食……” 滋味甚妙呢! “陆巡使这是哪里来的,可有名字?” “似乎叫做煎饼馃子,是方才……” 陆明河顿了一顿,“赵娘子送过来的,说是她新做的吃食。” 赵娘子做的煎饼馃子? 程筠舟的一双眼睛顿时变得晶晶亮,更是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是了是了,昨日我便听说,赵娘子昨日售卖的吃食是煎饼馃子!” “只是昨日咱们事情忙碌,抽不开身去买上两个尝尝,我还说这辈子兴许都吃不上赵娘子做的煎饼馃子了,没想到……” “嘿嘿嘿!” 程筠舟继续大咬大嚼,但在接连吃了好几口,满嘴都是煎饼馃子时,突然停止了咀嚼。 瞪大眼睛看着陆明河,程筠舟的头往一边歪了歪,“等等,既然这煎饼馃子是赵娘子送来的,那凭什么你只给我一个?” 若是还不曾吃到煎饼馃子,不知道煎饼馃子是赵娘子所做,那他对于只给他一个煎饼馃子的事情并不在意。 毕竟这煎饼馃子看起来分量不算小,这会儿垫垫肚子,也是足够了。 但现在已是尝到了煎饼馃子的美妙滋味,这只有一个煎饼馃子的话,明显是不够了! 必须得为自己争取一些权益才行! 看着陆明河手中笼布里面明显还有两个煎饼馃子,程筠舟干脆也不说那么多话,只伸了手去拿。 多说无益,行动至上。 勇敢者先享受美味! 陆明河后退了两步来躲避。 但看到程筠舟显然吃不到更多的煎饼馃子就不罢休,陆明河简单思索之后,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笼布中包裹着的煎饼馃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各自咬上了一口。 之后,耷拉了眼皮,“这剩下的我都吃过了……” 晨起,程筠舟用的便是这种办法来预防他吃更多的鲜肉锅盔,那他现在,也可以用这样的办法,来阻止程筠舟索要他的煎饼馃子! 程筠舟,“……”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陆巡使! 程筠舟气得够呛,但同时心一横,手一伸,仍旧是去抢陆明河手中的煎饼馃子。 “陆巡使与我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陆巡使吃过的东西,我不嫌弃……” 陆明河,“……” 低估了某位左军巡判官的脸皮! 眼看这招并不好使,陆明河干脆也不顾及其他,直接左一口,右一口的,狼吞虎咽起来。 这些煎饼馃子,无论如何都得进了他的肚子才行! 眼看某位左军巡使已是化身成了恶狼,程筠舟张牙舞爪地往前扑。 陆明河急忙去躲。 程筠舟再次发动攻击…… 一个追,一个躲,两个人的模样,看呆了旁边的那些巡卒。 这这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年头,顶峰上司,都是这般行事作风么? 不过这话说了回来,人家到底是官,能当上官的,肯定都与常人不同,他们也该多学上一学。 虽然卒能转吏,吏能转官的可能性极低,但他们还是极想进步的! 多学学! 就在一众巡卒郑重其事地看着陆明河和程筠舟争夺两个煎饼馃子时,周四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陆巡使,程巡判。” 周四方顾不得行礼,“我们一直盯着葛氏,方才发现她有些不妥。” 陆明河与程筠舟立刻停止了争夺,急忙询问,“哪里不妥?” “我们按着陆巡使所说,紧盯葛氏的一切行踪,尤其是陆巡使交代的日常饮食所需食材的采买上面。” 周四方回答,“方才我们发现,葛氏趁着傍晚的暮色出了门,出门时,葛氏左顾右盼,行迹颇为可疑。” “而后来,葛氏先是到晚市上买上了一些低价售卖的菜蔬,之后到了粮铺,买上了一些米面等物。” “分量颇多,若是她一人食用,怕是有些过多。” “兴许……”程筠舟抓了抓耳朵,“晚市菜蔬价格低廉,性价比极高,葛氏想着多买上一些,方便接下来几日食用?” “汴京城中,买卖方便,晚市每日都有,周边进城售卖东西的农户数不胜数,可以说,价格低廉的菜蔬更是随时都买的到。” 陆明河道,“且对于家境贫困的人而言,囤货从来都不是第一选择,而是能少买则少买,这才是他们眼中的省钱过日子的办法。” “只能说明,葛氏可能不是一个人居住。” 她的家中,还有旁人。 程筠舟拧眉思索,“可葛氏只有一个女儿,眼下郑小娘子失踪……” “等等!”程筠舟顿时恍然大悟,“陆巡使的意思是……” “是不是的,去看看也就知道了。” 陆明河三两下将手中剩下不多的煎饼馃子尽数吃完,“走,去葛氏家中。” “是!” 程筠舟和周四方等人跟上。 一路往葛氏家中而去。 夜幕降临,夜色渐渐浓重。 待天完全黑透时,陆明河敲开了葛氏的家门。 葛氏来的缓慢,在看到陆明河、程筠舟,以及身后乌压压一群人时,面上的惊慌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干脆低下了头,葛氏声音细小,“见过陆巡使,程巡判。” “这个时候,二位怎么过来了……” “葛娘子。”陆明河语气轻快,“我们发现了郑小娘子的行踪!” 葛氏猛地抬起了头。 满脸都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唯独没有听到女儿有希望被找到时的欣喜。 这副模样,让陆明河和程筠舟面色一沉。 葛氏似乎察觉到自己反应不妥,慌忙用袖子遮了面容,发出低低的啜泣声,“陆巡使不是与我开玩笑吧,当真有了我女儿的消息?” “自然不是与葛娘子开玩笑。” 陆明河道,“底下人在城外十里处的破庙内,发现了郑小娘子的行踪,立刻回来报告,说是已经在接了郑小娘子回来的路上。” “我们考虑到葛娘子思女心切,所以特地来告知葛娘子,与我们一并去接郑小娘子回来。” “这……” 葛氏犹豫。 陆明河眉头微皱,“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葛氏急忙道,“我这就随陆巡使和程巡判去接女儿。” “葛娘子,不是随我和程巡判一并去。” 陆明河纠正,“是葛娘子你随程巡判去即可,而我还需待在这里。” “这是为何?”葛氏追问。 “郑小娘子失踪数日,刚刚被找到,论理来说,是该先到开封府衙问话,好将此失踪案了结。” “只是郑小娘子不知在这几日经历了什么事情,情绪十分不稳定,又哭又喊又打人的,我们担心郑小娘子行动过激下会伤到自己,这才破例先让郑小娘子回家。” 陆明河道,“但回家归回家的,这例行问话却是不可免的,所以我打算待郑小娘子归家后,便在葛娘子家中询问事情原委。” “碰巧我这两日疲累的厉害,方才又刚刚巡视各处,找寻郑小娘子的下落,所以也想在这里歇息片刻……” “这不成!” 葛氏打断了陆明河的话。 意识到自己拒绝地过于干脆,不太符合常理,葛氏慌忙找补,“我寡居多年,陆巡使和诸位都是男子,属实不便……” “所以……不能留陆巡使等人在此处歇息,敬请见谅。” “是吗?” 陆明河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倒是头一回遇到,开封府左军巡院办案时不方便的情况。” “我怎么看着葛娘子不是不方便,而是有所隐瞒呢?” 葛氏心中一惊,满脸都是慌乱,“陆巡使明鉴,我并无任何隐瞒……” “是吗?”陆明河音量提升,“可我怎么觉得……” 陆明河顿了一顿,盯向葛氏,“这郑小娘子,从一开始,就不曾失踪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葛氏再次一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绝无此事,我女儿翠兰,的的确确是失踪了!” “我发誓……” 葛氏举起了手。 “是不是真的失踪,我们进去看一看,也就知道了。” 陆明河抬手,“进去搜!” “不,不行……”葛氏急忙去阻拦,“不能,不能搜啊……” 只是她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鱼贯而入的程筠舟率领的衙差。 眼看着一众人进了院子,开始到处找寻,葛氏焦急之余,却也满面颓然,最终只能无力地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陆明河目光如炬,盯着在葛氏家中仔细搜查的衙差。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程筠舟从堂屋出来,“陆巡使,人找到了,就在床下的木箱子里面,人还活着。” 陆明河吐了一口气。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 郑翠兰,不曾失踪,而是一直被葛氏藏在了家中。 “只是。”程筠舟顿了一顿,“木箱里面藏着的,不止郑小娘子一个人。” “还有谁?” 陆明河拧眉,“莫非,是吴二娘子?” “陆巡使猜的没错。”程筠舟道,“正是吴秋儿。” “我问他们为何会在此处,事情前因后果究竟如何,但他们两个一问三不知,问得多了,便开始哭泣,我实在是……” 没法审问下去。 程筠舟自认侦办了许多案子,泼皮的,无赖的,凶狠的,阿谀奉承的…… 唯独没有像现在这样,哭成泪人,始终不说话的。 这让程筠舟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把希望寄托到陆明河的身上。 而陆明河则是看向葛氏,“葛娘子此时,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陆巡使既然已经将人找寻到,那我也无话可说。” 葛氏木然地伸出双手,“我认罪。” 认罪认得十分爽快,但并不说所犯罪行。 陆明河嘴角泛起一抹嘲弄,“那葛娘子说说看,究竟犯了何罪?” “我谎报案情,对外说女儿失踪,但实际将女儿藏匿在家中,让陆巡使等人一场虚忙,更惹得汴京城百姓心中不安定。” 葛氏沉声回答,“请陆巡使将我带往开封府衙治罪。” “只是小女被我囚禁家中,对此事一无所知,还请陆巡使莫要因为我迁怒于她……” 葛氏言罢,朝着陆明河和程筠舟,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 ?感冒未愈……先写这么多~ ? 月底了,求一求宝子们手里的月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苦衷 陆明河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葛氏,表情严肃,“葛娘子,你究竟是想隐瞒什么?” 一个人做一件事情,大多会有一定的理由。 而葛氏将郑翠兰隐藏家中,对外却宣称女儿无故失踪,还在他们开封府衙左军巡院的人跟前演了一场逼真无比的戏码。 如此处心积虑,必定会有她的目的。 有她想要得到的结果。 葛氏沉默不语,并不回答。 陆明河盯着葛氏看了许久,站起了身,“既然葛娘子不肯说实话,那就先带到开封府衙,到了那里,兴许你就想说了。” 葛氏仍旧不语,只是顺从地将双手伸了出来。 陆明河薄唇微抿,抬起了手,“将郑小娘子和吴二娘子一并带上。” 葛氏瞳孔陡然缩小,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些许焦急,“陆巡使,小女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知道不知道,不是你说了算的。” 陆明河道,“是我开封府衙刑房中的刑具说了算!” 葛氏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许久,嘴唇也是咬了又咬。 许久之后,木然地看了陆明河一眼,再次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一切,由陆巡使说了算。” “带走!” 陆明河一声令下,程筠舟等人将葛氏、郑翠兰和吴秋儿一并带走,往开封府衙而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 陆明河走在最后,步子相对缓慢。 程筠舟刻意放缓了自己的速度,与陆明河肩并肩,“陆巡使,咱们为何要走小路?” “大路虽然更近一些,但人来人往,咱们这许多的人引人注目,前行速度反而会更慢,而且……” 陆明河顿了顿,有些话到了舌尖儿,最终没有说出来。 而是看向程筠舟,“葛娘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诡异。” 程筠舟叹了口气,“缘由动机不明,难以琢磨。” 完全想不出来,葛氏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因为康瑞轩盯上了郑小娘子吗? 可若是葛氏看出来缘由,想要保护自家女儿的话,只需勒令郑小娘子不再出门。 或者教导郑小娘子往后不必再理会康瑞轩即可。 郑小娘子孝顺听话,只要是葛氏张口,她一定会听。 对外宣称失踪,实际将郑小娘子囚禁家中,这种兴师动众的做法,怎么都觉得不符合常理。 而且,与吴娘子争吵,负气而去的吴二娘子又为何会在这里? 葛氏为何在左军巡院到处找人时,对此事缄口不言? 她究竟要做什么? 程筠舟想不明白,且觉得不符合常理。 整件事情,他只能用“诡异”二字来形容。 陆明河颔首。 他也想不明白,且认同诡异二字。 但,无论再诡异的事情,他们都必须要探究真相,弄个水落石出才行。 “回去之后,先仔细询问吧。”陆明河叹息道。 “是。” 程筠舟应声,却也犹豫,“要……用刑吗?” 方才好好问询,葛氏却并不打算说了实话。 那到了开封府衙之后,葛氏大约仍旧会沉默不言。 陆明河顿了一顿,“先问。” 非必要…… 不用刑。 先前在调查郑小娘子失踪一事中,从街坊四邻的口中得知,这葛氏和郑小娘子虽家境贫苦,品行却极为端正。 素日与邻居关系颇佳,更是乐于助人的热心肠。 可谓心地良善。 而这样一个心地良善,遵纪守法的寻常百姓,要去诓骗开封府左军巡院,闹出这样的动静。 这背后,必定有一个极为重大,且让她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逼不得已的寻常百姓…… 还是宽和一些。 程筠舟明白陆明河的意思,当下应声,“是,我明白了,我会交代底下人,把握好分寸。” “嗯。”陆明河再次颔首,“着人去知会吴娘子一声,就说吴二娘子找寻到了,让她来开封府衙接人。” 顺便,也问一问她。 这两桩失踪案,所有人的表现,都异常奇怪。 兴许将所有与失踪案有关系的人都放到一起,就能找出来其中的关联。 “是。” 回到开封府衙之后,陆明河与程筠舟没有立刻去刑房,而是等上了许久。 直到夜色浓重,给足了三人在刑房思想争斗的时间,陆明河与程筠舟才姗姗来迟。 刑房昏暗且潮湿,泛着浓重的霉味,而在这霉味中,若是仔细辨别,能闻得到透出来的血腥气息。 地上、墙角乃至墙壁上面,都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许多刑具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黑。 很显然,这些黑并非脏污,而是血液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地方,仅仅是待着,足以让人心中生惧。 在来之前,始终都镇定自若的葛氏,脸色都变了一变,而吴秋儿和郑翠兰两个年轻小姑娘,已是脸色煞白,眼泪汪汪。 “说一说吧。” 陆明河开口询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声音沉闷,却威严十足。 葛氏仍旧沉默不言,吴秋儿和郑翠兰却是被吓得不轻,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落。 但两个人却也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陆巡使,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眼见陆明河和程筠舟神色阴沉,两个人干脆跪在地上,“我们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言罢,便是噗通噗通地磕头。 额头碰撞到地砖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而两个人的额头,也已经红肿一片。 一旁的葛氏仍旧缄口不言,对郑翠兰和吴秋儿的行为也并不阻拦。 神情虽然淡然,却也透了几分欣慰,乃至如释重负之感。 显然很满意两个人此时的表现。 照这个状况来看的话,哪怕是动用刑罚,她们三人应该也不会说了实话。 陆明河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打算和谋划,更有自己的苦衷。” “只是我陆明河身为左军巡使,自认平日做事也算尽心尽责,对得起自己的官职。” “旁的不说,就这些时日侦办郑小娘子和吴二娘子失踪案子时,三位也该知晓我的为人,绝非是辜负百姓信任的昏庸之人。” “这其中的苦衷与为难,不妨与我说上一说,我一定为你们排忧解难,不让你们如此困苦。” 此言一出,不停磕头的吴秋儿和郑翠兰顿时停了动作,不约而同地看向葛氏。 而葛氏也是怔了一怔,看向陆明河。 如陆明河所说,这段时日,在吴秋儿和郑翠兰失踪一事上,陆明河可谓是尽心尽力。 不曾因为她们不过是贫苦百姓便敷衍了事,更不曾因为她们没有多余的银钱犒劳而态度不佳。 陆明河,的确是对得起他的官职。 亦对得起做人的良心。 若是他知晓整件事情的原委,必定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这样的话,那…… 葛氏心思微动。 尤其在看到陆明河满脸恳切时,这嘴唇更是颤动了好几下。 但在嗫嚅片刻后,葛氏仍旧是低下了头,“陆巡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只是,陆巡使也好,整个开封府衙也好,都帮不了我们的。” “那,陆明河呢?”陆明河追问。 葛氏抬头,“这两者,有区别吗?” “陆巡使是开封府左军巡使,陆明河便只是陆明河。” 陆明河道,“左军巡使不方便做的,陆明河是不是可以帮的上忙?” 闻言,葛氏面色松动,但片刻后,嘴角却又噙起了一抹苦笑,“陆巡使也好,陆明河也好,都帮不了我们。” “陆巡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多谢陆巡使。” 葛氏说完,冲着陆明河,又一次端正地磕了个头。 吴秋儿与郑翠兰,亦是行了个大礼。 原本脸上的期待和犹豫,也再次消散干净。 陆明河眉头紧锁。 他帮不上什么忙…… 在她们这样寻常百姓的身上,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是连官府都无法解决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 陆明河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询问,“派去给吴娘子送信儿的人,回来了吗?” 已经这么晚了,还不见吴冬儿来接她焦急找寻的妹妹。 这…… 不对劲! “我记得好像回来了……”程筠舟回答。 “让人过来,问一问吴娘子为何此时还没来?” 去送信儿的衙差叫做丁姜,得了信儿后快步进了刑房,“陆巡使,程巡判,的确我去给吴娘子送信儿。” “只是我找寻到吴娘子住处时,吴娘子并不在,听同住一院的邻居说我到之前,吴娘子刚刚出门,至于去了何处,他们并不知晓。” “我在那里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见吴娘子一直不曾归家,便托邻居将消息转达给吴娘子。” “吴娘子此时还不曾来开封府衙的话,想来兴许是还不曾回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陆明河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论及时间,此时也是夜半,丁姜前往吴冬儿住处时,大约是戌时末时,回来的时间,大约是亥时正时。 吴冬儿这么晚出去,且这么晚都还没有回来…… 她去做什么? 是生活所迫,外出做活赚银钱,还是说她,又一次…… 陆明河低头思索,来回踱步。 期间,无意中瞥到了葛氏。 此时的葛氏,满脸都是慌乱,甚至在察觉到陆明河看她时,慌忙低了头。 陆明河察觉到,葛氏在低下头的一瞬间,面色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连紧捏着袖子的手指,都用力到发白。 葛氏,为何如此紧张? 莫非,她隐瞒的事情,与吴冬儿的去向有关? 莫非…… 陆明河面色一沉,抬脚便往外走,“你们几个,快跟我走!” 程筠舟和周四方急忙带了几个人跟上。 一边小跑追大步疾走的陆明河,一边询问,“陆巡使,此时要去何处?” “去康记药铺!” 陆明河脸色比此时的黑夜更加阴沉,“我们分别去找寻葛氏将郑小娘子和吴二娘子藏起来的理由,找寻吴娘子深夜找寻康瑞轩的理由,但我们却忘了,这两件事情的理由,可能是同一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两件事情,同一个理由?” 程筠舟和周四方面面相觑,“什么理由。” “康瑞轩所做过的那些恶事!” 陆明河话音落地,程筠舟和周四方当下脸色一变。 若是如此,那所有的事情便能解释通了。 康瑞轩作恶多端,欺负了许多年轻小娘子,这其中,便有吴冬儿。 吴冬儿与在左军巡院关押康瑞轩期间,保持沉默的其他受害者一样,同样不敢言语。 除了自身,更为了自己妹妹。 但康瑞轩又盯上了吴秋儿,且在故技重施下,吴冬儿知道不谙世事的妹妹,很容易掉入康瑞轩的魔掌。 吴冬儿将事情和吴秋儿坦白,同时联合了葛氏以及同样面临这种危险的郑小娘子母女二人,以期待让康瑞轩这个恶棍受到应有的惩罚。 同时也能免去更多如她们一般,出身穷苦的可怜小娘子再遭遇此等恶事。 于是,先有了吴秋儿和吴冬儿夜半吵架后负气离去后下落不明,后有郑翠兰在摆摊途中骤然行踪全无。 这两件事情,受到了他们左军巡院的重视,且在顺藤摸瓜之下,顺利地查到了康瑞轩的头上。 左军巡院逮捕了康瑞轩。 康瑞轩抵死不认,但若在此时,所有曾被康瑞轩哄骗欺负过的小娘子能够到开封府衙指认康瑞轩恶行的话,那康瑞轩必定会被律法严惩。 但,在康瑞轩被关押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出面。 只有吴冬儿的指认,康瑞轩受到的刑罚终究有限。 此事,大约超出了吴冬儿等人的预料,也让她们不得不改变了策略。 吴冬儿去探望康瑞轩,为的是让康瑞轩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 吴冬儿深夜去康记药铺的后院,为的也是借大献殷勤,让康瑞轩觉得她不过就是一个初尝人事,便对他念念不忘的无知蠢笨小娘子…… 吴冬儿的接连动作,会让康瑞轩彻底对她放松警惕。 也就让吴冬儿有了机会。 而按照这个推测的话,他们的计划应该是还要再晚上几日,好有十成的成功。 但今天,他们发现了葛氏的不妥,在葛氏的家中找寻到了吴秋儿和郑翠兰。 吴冬儿,应该是得到了信儿,所以急匆匆地出了门。 也使得前去送信儿的丁姜跑空。 那现在的吴冬儿,必定是打算孤注一掷,亲手解决掉康瑞轩! ? ?下午发了低烧,晚上又去了一趟门诊,说是感冒问题不大,继续吃药就行…… ? o(╥﹏╥)o ? 看在作者带病没有请假的份上,宝子们可不可以投点月票(卑微)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生煎馒头求月末月票 必须得尽快去康记药铺! 一行人行色匆匆,从最初的大步流星,变成一路小跑,接着转为快跑。 这样的动静,引得夜半还在街上的许多人纷纷侧目。 “这是开封府衙办案?” “看这样子,必定是了。” “也不知,是怎样的案子……” 众人猜测、好奇,却也纷纷避让。 行进速度,比预料中的要快上许多。 陆明河一行人到了康记药铺后院时,已是有些气喘。 负责盯着康瑞轩的两名衙差见陆明河等人前来,且面色阴沉,当下诧异,“陆巡使……” “吴娘子来过吗?” “来过。” “什么时候?” “大不到半个时辰之前……” 那就还来得及。 陆明河抬手,“进门!” 不是敲门,是进门。 “是!”一众衙差应声后,立刻开始行动。 快速地聚集在墙外,以胳膊搭成助力攀爬的梯子,送行动敏捷的上墙头,翻入院内。 进院之人快速拉开门栓,打开大门。 陆明河一行人进去后,直冲康记药铺后院内隐藏最深的那间内室。 而此时,内室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康瑞轩身着里衣,如同粽子一般,被五花大绑在一把椅子上面,已然没有了气息。 他的身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停地渗着鲜血,让原本雪白的里衣变得一片鲜红。 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康瑞轩下身的某个部位鲜红一片。 地上,扔着一把满是鲜血,看起来锋利无比的菜刀。 菜刀的旁边,还有着一团烂肉…… 一旁站着的吴冬儿,发髻凌乱,衣襟歪斜,脸上、身上都溅了星星点点的血。 面无表情。 许久之后,眼珠子才转了一转,看向陆明河等人,吐了口气,“陆巡使来了啊。” “吴娘子……” 陆明河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且有些发哑。 “我知道陆巡使你想说什么。” 吴冬儿打断了陆明河的话,看向他,一字一顿,“陆巡使,你是一个好官。” “整个左军巡院,也辛苦了。” 自察觉吴秋儿失踪一事不妥,陆明河便带着底下人尽心尽力地找寻吴秋儿和郑翠兰的下落。 在发现康瑞轩的恶行时,左军巡院也在第一时间缉拿,严加审讯。 在发现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且没有苦主来为自己申诉时,陆明河左军巡院也想方设法地让康瑞轩吃了许多苦头。 甚至在不得不放了康瑞轩时,派人明面跟踪,为的是时刻提醒康瑞轩不得造次…… 这些,对于陆明河和整个左军巡院的职责来说,做得足够了。 只是对于她,还有那些曾经被康瑞轩哄骗,失了清白,却又没办法为自己伸张的女子来说,不够。 但陆明河和左军巡院,真的无法再进一步。 这件事情,可以说他们管不了。 只能由她来报。 报自己的仇,同时让这个祸害彻底从世上消失。 而现在,她也算做到了。 康瑞轩已经死了。 而整个汴京城中,再无像她一样,被康瑞轩哄骗,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默默忍受这份痛苦的女子。 吴冬儿吐了口气,满脸释然。 片刻后,却又有了些许惭愧,“我谋划良久,诓骗多人,使得陆巡使和整个左军巡院劳碌数日,今晚还为我的所作所为善后……” “劳烦诸位了。” 吴冬儿端端正正地冲陆明河等人,行了一个大礼。 满脸诚恳,却又带着毅然决然。 她,已是完全做好了被逮捕,乃至丢掉性命的准备。 毫无畏惧。 唯有坦然。 陆明河嘴唇蠕动许久,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吴冬儿,因康记药铺掌柜康瑞轩看诊失误,抓错药材,致使吴冬儿病情久治不愈,且造成重疾。” “吴冬儿恼怒之下,杀害康瑞轩泄愤,现经开封府左军巡院查明一切,将杀人凶手吴冬儿逮捕归案。” 只字不提整件事情的真正缘由。 显然,陆明河是想保留吴冬儿最后一丝体面。 也保留那些曾经被康瑞轩哄骗而失去清白的那些可怜女子的体面。 吴冬儿明白陆明河的心思,满心感激,再次磕了个头,“多谢陆巡使!” 收尸,通知康正业夫妇,将吴冬儿带回开封府衙…… 回去路上,所有人皆是沉默不语。 一路上,脚步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程筠舟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拉着陆明河落在了最后面。 “你想说什么?”陆明河问。 刻意而为,必定有缘故。 “吴娘子她……”程筠舟叹气,“可以说是做了一件十足的傻事,你方才为何不将咱们的打算告诉她?” 康瑞轩的行为无法定罪,这曾一度让他们又气又恼。 在一番商讨之后,陆明河与程筠舟二人曾商议,要找寻机会,派人给康瑞轩套了麻袋,将其双腿打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行动不便,康瑞轩便极难出门。 且身体有疾,任由康瑞轩舌灿莲花,旁人也很难再上当。 而即便仍然有人昏了头,以康瑞轩的状况,也无法再继续作恶。 如此,也算是能够一劳永逸。 只是,他们还不曾行动,吴冬儿便赶在他们前面,先下了手…… 陆明河闻言,顿了一顿,“若是吴娘子还未行动之前,我们告知她,便可以让她打消念头,免去了牢狱之苦。” “但现在,她已然动手,再说这些,也是无用,反而显得咱们高高在上,去凸显她的心思狭隘。” 没必要。 一声叹息后,陆明河道,“她做了这件事情,心中彻底释然,那便不必再给她的心头扎上一根刺了。” 至少,她能心安。 不会后悔。 亦不会遗憾。 只是这样一来,显得他们左军巡院对杀人凶手有些过于宽容。 但话又说了回来,事不能一概而论,杀人凶手的背后原因也有千千万。 有穷凶极恶,罪不容恕的。 也有枉顾律法人命,鸡毛蒜皮小事儿便要动手的。 更有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唯有此举的…… 而吴娘子这件事情,显然属于最后一种。 寻常百姓的无奈之举。 他们可以宽容。 程筠舟闻言,沉默许久,赞同点头,“陆巡使说得对。” 是他想得简单了。 陆明河勾了勾唇,仰头看了看天儿。 已然到了丑时末时,距离天亮,也不过只有不到两个时辰。 明日,应该是个晴天吧。 阳光普照的那种。 陆明河思索,肚子却是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动静。 咕——噜—— 声音响亮,在这样称得上寂静的深夜,显得尤为刺耳。 程筠舟忍不住笑出了声,“陆巡使这是……” 说话声戛然而止。 因为程筠舟的肚子,也发出了“咕——噜——”的声响,且比陆明河的声音更大。 “饿了。”程筠舟悻悻地揉了揉肚子。 “前面有卖红油抄手的,咱们不如一人来上一碗?” 程筠舟提议道,“这家抄手旁边还卖油酥饼,这两个搭配起来吃简直是绝配!” 酥香可口、一口下去要掉上许多渣渣、越嚼越香的油酥饼,配上香辣美味、热气腾腾、皮薄馅儿大的红油抄手…… 在这样还带着凉意十足的深夜中,不知道会有多美妙! “去开封府公厨中吃上一碗热汤面即可。”陆明河道,“两个时辰后,日头也就升起来了。” 程筠舟当下撇嘴。 公厨里面的热汤面? 也就是最寻常普通的葱花面,给卧上两个荷包蛋。 论理来说,荷包蛋这种东西,哪怕是白水煮出来的,什么调味料都不放,也会好吃。 若是火候和荷包蛋煮的时间把握得当,蛋白滑嫩,蛋黄微微带上那么一点溏心,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可公厨里面的厨子,做出来的饭食永远都那么神奇。 荷包蛋永远都是碎的,蛋白永远都是一缕一缕的,蛋黄永远都是拼接不起来的,连煮荷包蛋的汤,也永远都带着一股莫名的腥味。 盐口永远是把握不好,葱花永远都是带着浓郁的死葱气,而那面条,也是要么偏硬,要么过于软烂…… 总之,绝对不能是刚刚好。 若说这一次两次的,哪怕是一个月两个月的,可以说这厨子手艺不精。 但自从程筠舟在这开封府衙左军巡院内任职左军巡判官以来,已是有三年的时间,这开封府公厨的厨子,做饭水准仍然始终如一的…… 难吃! 有时候程筠舟都在思考,能这么多年将饭食做的这般难吃的,也是一件能耐事。 开封府公厨的厨子…… 不简单! 程筠舟感慨,却也对于公厨内的汤面内心十分抗拒,更是腹诽像陆明河这般家境富裕的人,竟然连在外吃碗红油抄手和油酥饼的钱也不舍得出。 更是忿忿陆明河方才说的那句有关日头升起来的话。 这公厨的热汤面,和日头升起来不升起来有什么关系? 难道距离日头升起来的时间短,这公厨的热汤面就能好吃上一些? 这日头…… 等等? 日头升起来? 是了是了。 这日头升起来之后,赵娘子也就差不多该出摊,售卖吃食了。 这昨日呢,赵娘子售卖的吃食是鲜肉锅盔,前天呢,是煎饼馃子,也不知道这今日晨起…… 程筠舟顿时兴致满满,碰了碰陆明河,“哎,陆巡使,你说今日赵娘子会卖什么吃食?” “不知道。”陆明河道,“等晨起去买,也就能看到了。” “说得有些道理。”程筠舟点头。 口中的唾液,也在因为盘算赵娘子做吃食一事而激增,让他不得不吞咽了好几下。 心中,对赵娘子的吃食,亦是百般期盼。 等晨起,就去买赵娘子售卖的吃食! 而且,今日他一定要亲自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免得这吃食,总是被某位左军巡使克扣许多,让他根本吃不过瘾。 嗯,一定要亲自去! 程筠舟暗暗下定决心。 陆明河则是伸手摸了摸鼻子,眸中的光,晦暗不明。 天蒙蒙亮,赵溪月开始了新一日的忙碌。 面盆中,昨晚和的面在老酵子的作用下已是发酵膨胀,用手摁上一摁,便能快速复原。 用手拨弄,能看得到面团中大大小小,却分布均匀的气孔。 面,可以说发得极好。 赵溪月十分满意,查看盆中肉馅儿搅拌的状况。 肥瘦搭配适宜的肉馅儿,配上各种调料,加了足量的骨汤进去,已是完全上劲儿。 赵溪月眼看差不多,与江素云一并将面盆、肉馅儿、案板等物往小推车上搬。 江素云端详许久,开口询问,“赵娘子,笼屉在哪里?” “要笼屉做什么?”赵溪月诧异。 江素云则是更加诧异,“方才赵娘子不是说今日要卖馒头?” 这不用笼屉,怎么蒸馒头? “的确是要卖馒头,不过不用笼屉。”赵溪月晃了晃手中的平底煎锅,“用这个。” 用煎锅…… 做馒头? 江素云顿时成了丈二的和尚,却也在一瞬间恍然大悟。 懂了! 做生煎馒头! 而安顿好小推车,做完所有的准备工作,赵溪月的动作也印证了江素云的猜想。 一个一个褶子均匀整齐,看起来精致无比,同时饱满圆润如小柿子一般的馒头,先后放在了冷锅冷油的煎锅中。 滋滋啦啦的声响渐渐响起,平底煎锅中也慢慢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倒入些许淀粉水,盖上锅盖,直到平底煎锅中的生煎馒头完全成熟,赵溪月撒上些许黑芝麻粒儿,收干平底锅中的汤汁。 一锅生煎馒头,便出了锅。 生煎馒头,一个四文钱,要几个,便用锅铲将生煎馒头铲到油纸上,递给食客。 刚出锅的生煎馒头,颇为烫手,让接其过来的食客,不得不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子里面缩了一缩,垫上些许袖子,以便捧好油纸中的生煎馒头。 这让食客微微蹙眉,却是满面欣喜。 生煎馒头,趁热吃最是好吃。 这般刚出锅,且十分烫手的,入口也是最美味的。 尤其赵溪月做出来的这生煎馒头,精致圆润,肉馅儿饱满,底部焦黄,且带着雪花状的焦皮。 滋味必定十分美妙! 食客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生煎馒头皮破,肉汁立刻涌出,香浓美味之余,更多的是滚烫。 ? ?案子查清 ? 接下来,是美食反击时刻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我发誓 烫的那人下意识想要尖叫,更想将入口的肉汁吐出来。 但周围人数众多,若是有此行为,十分不雅。 再者,这生煎馒头包裹着的肉汁香浓无比,就算是烫得嘴巴和舌头有些发疼,却也并不舍得将肉汁吐出。 只能张开嘴巴,猛地吸上了好几口的凉气,让口中滚烫的肉汁尽快地凉下来。 好容易这口混着生煎馒头皮和肉馅儿的肉汁咽了下去,尽管嘴巴还有些不舒服,他已是不停地对着手中的生煎馒头吹气,再迫不及待地咬上了第二口。 生煎馒头整体仍旧是烫的,但到了能够让口舌接受的程度。 甚至这样的烫口,让生煎馒头的滋味更上一层楼。 生煎馒头底儿的香酥,面皮的软嫩,肉馅儿的鲜嫩多汁…… 上面撒着的星星点点的芝麻粒儿,更添香浓,让生煎馒头更加美味。 好吃! 那人对这生煎馒头赞不绝口,一边继续吃,一边心满意足地离开。 而陆续买到生煎馒头的其他食客,也觉得这生煎馒头好吃的厉害。 外酥里嫩,鲜香多汁,滋味醇厚。 百吃不腻! “赵娘子这手艺,当真是没得说。” “生煎是以油来煎制,更添酥香醇厚,竟是比从前的灌浆馒头更添美味呢。” “往后买吃食,旁处是再也不必去了,只需在赵娘子这里买即可。” “这是自然,滋味好,价格佳,最关键的是每天可能都不带重样的……” 每日来买吃食,却又不知道要买的是什么吃食。 让人更多了许多期待,又有看到美味吃食时的意外与欣喜。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却让人兴奋。 以至于他们对来赵溪月摊位跟前买吃食这件事情,不觉得有丝毫麻烦,甚至觉得是一种享受。 与吃到美味吃食一般,令人舒适的享受! 所以,往后买吃食,必来赵娘子的摊位这里! 这些话,飘进了赵溪月和江素云的耳中。 江素云欣慰之余,也替赵溪月高兴。 食客们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们对赵溪月手艺以及人品的认可。 往后,那些从前传得沸沸扬扬的“赵溪月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方子”的流言,再不会出现。 赵溪月的名声,算是彻底洗清了。 甚至会因为这件事情,名声在外,生意更上一层楼。 这场翻身仗,赵溪月当真是打得漂亮! 能在身处绝境时没有丝毫慌乱,不自怨自艾,想好应对之策并快速付诸实施…… 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但赵溪月做到了。 江素云看向赵溪月的目光中,满都是钦佩。 但在看到赵溪月此时毫不在意,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手中在做的生煎馒头上,江素云顿时一愣。 这些,她根本不在意吗? 是了,现在的状况,可以说尽数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迟早都会发生的事情,自然不会觉得意外。 这是她的自信。 来自对自己实力的完全自信。 江素云心中释然,笑了一笑,继续招呼食客,售卖生煎馒头。 日头一点一点升高,生煎馒头的香气不断飘散,摊位前的食客也是越来越多。 新面孔,老主顾。 附近百姓,铺面伙计,摊位摊主,书院学子,开封府衙的小吏…… 还有,面前这位看起来有些凶悍,十分不好相与的彪形大汉。 虎背熊腰,络腮胡子,满脸横肉,脸上还有着一道明显的疤痕。 与街头那些地痞无赖的模样,极其相似。 江素云当下心里咯噔一下,说话声音都低了一些,“客,客官,要多少生煎馒头?” “要六个生煎馒头……” 话音还未落地,一直埋头做生煎馒头的赵溪月,登时抬起头来。 在看到眼前的这个人正是从前受人指使,在自己摊位跟前耍威风,甚至妄想掀了他的摊子,结果被陆明河揍得满地找牙的刘三儿时,赵溪月勾了勾唇角。 “熟人啊。” 赵溪月阻拦了江素云拿锅铲去铲生煎馒头的动作,看向刘三儿,“不知道你今日来,是有何贵干呢?” 言语冷意十足,敌意满满。 这让刘三儿有些局促,将手掌搓了又搓,最后小声道,“我若说我只是来买生煎馒头的,赵娘子信吗?” “你说呢?”赵溪月反问。 刘三儿,“……” 看样子是不信。 但不信,也符合常理。 毕竟先前他曾受石满滔的吩咐,来找过赵溪月的麻烦,后来又曾散播过赵溪月偷学王楼正店灌浆馒头手艺的流言。 这些,赵溪月肯定都心知肚明。 不相信他,对他敌意满满,都是正常事情。 但…… 他真的是来买生煎馒头的! 确切来说,自赵溪月重新摆摊后的各种吃食,什么千层肉饼,鲜肉烧麦,煎饼馃子,鲜肉锅盔…… 他都吃过。 千层肉饼酥香可口,鲜肉烧麦皮薄馅儿大,煎饼馃子清香美味,鲜肉锅盔味道更是没得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样样好吃! 样样美味! 样样都刷新了刘三儿的认知,只觉得从前遭的都是什么罪,平日吃的怎样的粗茶淡饭。 只是这些吃食,都不是他亲自来买的。 因为发现赵溪月做的吃食美味,他想将这些美味都吃上一吃,却也知道自己若是出现在这摊位跟前,显得十分没面子。 甚至赵溪月若是看到他,应该也不会卖给他。 所以,他一直都是让旁人来买的。 威逼利诱,或是额外出钱找跑腿,也算是顺利吃上了这些美味吃食。 但威逼利诱的事情做多了,难免有人会不再听。 而额外出钱找跑腿,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一笔额外的花销。 尤其在他前段时间被人套了麻袋,打了闷棍之后,许多人觉得他得罪了人,又惹恼了左军巡院,越发不敢让他做事。 他的钱袋子,也是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一文钱都不想再多花的刘三儿,最终咬牙下定了决心,要亲自来买吃食。 毕竟许多事情,只要开了头,往后便也就顺利了。 但现在看来,这头儿…… 开得不大好。 刘三儿满脸窘迫,但满心皆是对摊位上美味生煎馒头的渴望,在短暂思索之后,干脆哀求起来,“赵娘子。” “我从前的确是做了一些糊涂事儿,给赵娘子惹了一些麻烦,让赵娘子十分为难……我错了!” “只希望赵娘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种莽夫一般计较,只当我是一个普通的食客即可……” 眼看赵溪月仍然不为所动,刘三儿的声音越发软了软,“赵娘子,我给你赔罪!” 说罢,深深地躬身,对着赵溪月端端正正地作了一揖。 “我错了!” 赵溪月的眼睛稍微瞪大了一些。 刘三儿今日的表现,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从他今日的表现,倒也能看得出来,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这刚刚出锅的生煎馒头上面。 为了能吃上一口美味,也是卸下了所有的嚣张跋扈。 赵溪月心思微动,“认错这件事先搁置不提,倒是这生煎馒头……” “你当真想买?” “当真想买!”刘三儿急忙道,“而且是非常单纯地想买,再无旁的任何想法!” “我发誓!” 刘三儿说话,手已是举了起来,“我往后若是再扰乱赵娘子摊位的生意,便大天打雷,不得好死!” “不单单是我,往后谁若是想让赵娘子的生意不好过,那我必定让那个人不好过!” 能做出来这么美味吃食的摊位,必须好好做生意。 而能做出来美味吃食的赵娘子,必须好好守护! 刘三儿此时甚至有些懊恼。 懊恼当初为何会为了银钱,接下了那石满滔的活,与赵娘子结下这样的冤仇。 早知道赵娘子有着这样惊人的本事,做出来的吃食这般美味,那他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干! 都怪那石满滔。 更怪自己当初无知。 真真是悔不该当初啊…… 刘三儿的言语表现,皆是落在赵溪月的眼中。 真诚与演戏,往往有着许多不同。 赵溪月此时能分辨得出来,刘三儿此时说得是真话,他是当真喜欢吃他做的吃食,今日也是实打实来买生煎馒头的。 赵溪月道,“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便信了你。” 刘三儿闻言,当下如释重负,长吐一口气,“多谢赵娘子宽宏大量!” “那我便买上六个生煎馒头……” 其实,以他的饭量来说,需得吃上十个才能饱。 而若是想要吃得过瘾,则是需要十二三个。 之所以买六个,是因为钱袋子实在是越来越瘦小,但赵娘子每日的吃食却是不断地在做。 他需要节省一些,银钱慢慢花,吃食慢慢吃。 “买生煎馒头是不行的。”赵溪月笑道。 刘三儿怔然,顿时成了霜打的茄子。 所以,相信他,还是不愿意卖给他生煎馒头? 那往后,他是不是就吃不到赵娘子做的美味吃食了? 看来,往后还是得让跑腿儿来买,需得多付上一些跑腿银钱才行了…… 刘三儿长叹了一口气,打算离开。 却听赵溪月接着道,“我可以送你六个生煎馒头吃。” 不让他买的原因,是要送给他吃? 刘三儿再次愣在原地。 片刻后,因为能吃到生煎馒头而欣喜,但也诧异赵溪月此时的举动。 许久后,才开口询问,“赵娘子需要我做什么?” 凡事没有白拿白吃这一说,尤其还是主动让他吃的,必定需要一定的代价。 这一点,刘三儿很是清楚。 “需要你对外说些话。”赵溪月眉梢微扬。 “什么话?” “当初王楼正店让你说什么,那这些话,你便可以再说一遍。” 赵溪月言罢,刘三儿登时明白。 赵娘子这是要反击。 而且是要用相同的方式,让对方尝到同样的滋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方式十分常见,像赵溪月这样大庭广众,堂而皇之说出口的,倒是不多。 尤其赵娘子说的云淡风轻,坦然大方,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是一件上不得台面…… 不对,这世间,没有只能挨打,不许还手的道理。 对方出招,她做出回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无需遮遮掩掩,更无需小心翼翼,这般堂而皇之地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公之于众,才显得她心思坦荡。 无害人之心,只有还手之意。 刘三儿自认是个地痞,平日做些偷鸡摸狗,寻衅滋事,讨些好处的勾当,不是个能上得了台面的人。 但像他这样,不属于纯黑,却也白不了的人,像极了在黑夜中昏暗角落中找寻食物的老鼠。 算不上罪大恶极,却也令人讨厌无比,见到后啐上一口,能力可行的情况下,踩上一脚,能力不行的时候,避之不及。 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们比人要低人一等。 他们最想做成的,是两件事情中的其中一个。 要么,成为一个彻彻底底地恶人,令人闻风丧胆,由怕生敬。 要么,便成为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能够坦坦荡荡地生活在阳光之下。 他不过就是个小地痞,成为前者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而后者,亦是因为生活与过往,也做不到。 做不到的事情,容易心生渴望。 渴望和做不到之间,又会相互纠结,来回拉扯,像是一盆怎么也和不成团面,黏黏答答,沾满双手,到处都是。 这个时候,最喜欢,也是最为钦佩的,便是洒脱、干脆、坦荡和爽利。 现在的赵娘子,便是如此。 干脆果决,不拖泥带水,亦是心中坦荡,无所畏惧。 刘三儿对赵溪月,多了一些除了厨艺以外的钦佩,却也皱起了眉头,“赵娘子的想法是好的,这反击也没有错处,只是这样一来的话……” “与那王楼正店的梁子,便是彻底结下来了,只怕那石掌柜在赵娘子这里,也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我从前本分做生意时,石掌柜和王楼正店也不曾想着让好过。” 赵溪月坦然笑道,“梁子不是一日结下来的,也不在乎会不会多上一些。” “我也想看看,这堂堂王楼正店,还能如何。” “也是。” 刘三儿觉得赵溪月的话说得有道理。 同时想想…… ? ?最近更新不多…… ? 但是我脸皮厚! ? 所以我要月票,多多的月票~ ? 嘿嘿嘿……也忠心感谢所有支持作者,支持本书,订阅、投票、活跃评论的宝子们,爱你们~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冤枉啊 赵溪月厨艺精湛,售卖的吃食滋味好,食客众多,也遍布各处。 旁的不说,就开封府衙的衙差、小吏,乃至陆巡使、程巡判等人,都是这里的常客。 若是那王楼正店轻举妄动,单单是这些人,都是不愿意的。 先前他不就因为帮着王楼正店诋毁赵娘子,被那气恼的人套了麻袋,打了闷棍? 还有他手底下的那些想着推波助澜的小弟,不就被开封府衙的几个文书小吏揍得不轻,还挨上了一顿左军巡院的板子? 也是因为那件事情,底下那些个小弟,生出了一些惧意,不敢再跟着他做这种收人钱财,替人做不正道事情的活。 使得他现在成为了光杆树…… 停! 怎么这想着想着还跑偏了呢? 而且跑偏的这般厉害? 刘三儿轻咳一声,“赵娘子放心,我既是吃了你给的生煎馒头,一定按你所说,把这件事儿给做好!” “劳烦刘郎君。”赵溪月笑道,“若是此事办的漂亮,明日的吃食,还有刘郎君的一份。” 说着话,赵溪月亲手给刘三儿打包做好的生煎馒头。 数量不是刘三儿方才说的六个,而是整整有十个之多。 这番举动,让刘三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赵娘子,这生煎馒头……” “请你吃的,自然需得吃饱。” 赵溪月将油纸包递给刘三儿,“去吧。” 刘三儿伸手接过。 生煎馒头刚刚出锅,隔着油纸,手掌心也能感受得到馒头的热,鼻子能闻得到,馒头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气。 且刘三儿注意到,方才赵溪月递生煎馒头时,是双手递的。 礼貌,坦诚,且大方。 这样的人…… 能处! 刘三儿咧嘴笑了起来,“谢谢赵娘子!” 这事儿,说什么也得给赵娘子做好才行。 刘三儿下定了决心,揣着油纸包往一旁走。 一边走,一边从油纸包里面拿了一个生煎馒头,往口中送。 生煎馒头表皮松软,底部酥香,内里肉馅儿多汁香浓…… 美味可口! 好吃得紧啊。 这样的生煎馒头,比着王楼正店的灌浆馒头可是要好吃上许多的。 就赵娘子这样的厨艺,放出一些有关王楼正店的流言,轻而易举嘛。 这活儿,不难办! 办好了明日还能接着吃赵娘子做的美味吃食。 美滋滋…… 刘三儿心中得意,一个生煎馒头咽下去之后,嗦了嗦手指头上残留的油花,接着拿上了第二个生煎馒头。 好吃啊! 刘三儿感慨,且沉醉其中。 却也因为沉浸在生煎馒头的美味中,没注意看路,待他察觉到时,已是险些跟旁人撞个满怀。 刘三儿手中的生煎馒头险些掉到了地上,好在他捏的够紧,才避免了一场灾祸。 但生煎馒头因为他的紧捏,肉汁溢了出来,顺着虎口,淌得满手心都是。 哎呀,这肉汁儿最是香浓美味,就这么浪费掉了…… 刘三儿急忙伸舌头去舔,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这让刘三儿越发恼怒,破口大骂起来,“没长眼睛么,连路都……” 声音戛然而止,后半句不曾出口的“走不好”硬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刘三儿猛地发现,险些撞到自己的不是旁人,正是陆明河与程筠舟。 两个人看着有些疲惫,且这满脸的不悦,多得几乎要溢了出来。 刘三儿察觉到这一点时,一颗心咯噔了一下,接着,将手中不曾吃完的生煎馒头放回油纸包内,伸手打在了自己脸上。 “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走路怎么能不看路呢,若是撞到了陆巡使和程巡判可怎么好?” 接着笑得极其狗腿,“陆巡使,程巡判,没有撞到你们吧……” 陆明河和程筠舟的脸色,皆是沉了一沉。 两个人昨晚因为案子的事情,几乎忙了一个通宵,待所有的事情差不多忙完时,东方的天空已是露出了鱼肚白。 惦记着此时时间还早,赵娘子还不曾出来摆摊售卖吃食,两个人便打算眯上一会儿,等时候差不多了,便结伴而行,去石头巷子口买吃食。 只是,因为两个人最近太过于劳累,这一闭眼睛,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已是到了这个时辰,便急匆匆出门。 一路上,因为担心赵溪月的吃食售卖干净,以及懊恼怎么就睡了过去,两个人此时多少都有些烦躁。 结果,现在又遇到刘三儿…… 程筠舟脸上满都是不耐烦,“既然知道瞎了眼睛,还不赶紧让开!” 再耽误下去,怕是真的要买不到吃食了! “是是是……”刘三儿讪笑着,往一旁退了退,准备悄没声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听陆明河突然开口,“慢着!” 刘三儿心里再次咯噔一下,脸色都变了一变。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心中默念一番之后,刘三儿咬了牙,硬着头皮往陆明河跟前凑,“陆巡使……还有事情吩咐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手里拿的什么?”陆明河问。 “回陆巡使,是生煎馒头。” “哪儿来的?” 这生煎馒头闻着喷香,上面的褶子均匀精致,看起来颇像赵溪月的手艺。 “赵娘子给的……” 赵溪月给刘三儿生煎馒头吃? 陆明河闻言,眉头微蹙。 程筠舟反应更大一些,几乎跳起脚来,“瞎说的吧,赵娘子为何要给你这个地痞无赖生煎馒头?” 这从前刘三儿可是受石满滔指使,三番五次到赵娘子摊位跟前寻衅滋事的,赵娘子见了她,不拿了青砖将他打出来都算赵娘子良善。 怎么可能会给她生煎馒头。 还给了这么多? “好你个刘三儿,竟是恶性不改,当街便抢夺百姓吃食!” 程筠舟抬眼便去找寻街上开封府衙的巡卒,“今日,必须要狠狠打你一顿板子,再关上几日,让你好好长一长记性!” 刘三儿的脸色更加惨白,急忙辩解求饶,“程巡判,冤枉啊!” “这生煎馒头,真不是我从赵娘子那里强要的,真是赵娘子主动给我的,还说是请我吃的!” “二位大人若是不信,一问赵娘子便知,小的可以跟着二位大人去赵娘子跟前对质!” 刘三儿焦急慌张,话也说得十分大声。 这是人在被误解后应有的正常反应。 刘三儿没有说话,这生煎馒头,应该是赵娘子主动给他,且请他吃的。 但是…… 这不符合常理啊! 陆明河与程筠舟互相看了一眼。 “赵娘子为何要请你吃生煎馒头?”陆明河又问。 “这……”刘三儿迟疑。 吃人生煎馒头,为人做事,论理来说不该到处宣扬。 但这陆巡使和程巡判先前对赵娘子颇为维护,与赵娘子的关系也十分不错,更是官身…… 刘三儿左顾右盼了一番后,往一旁退了退,待陆明河和程筠舟跟了上来后,才低声道,“赵娘子让我帮她做一件事情……” 将赵溪月托付他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二人,“事情原委,便是这般了。” 陆明河与程筠舟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别说,从前只知道赵娘子厨艺好,说话举止也颇为温柔的小娘子。 现在看来,这赵娘子,更是个嫉恶如仇,睚眦必报的。 不过这样也好,懂得还手的人,不容易被欺负。 这对于想要在汴京城中立足的赵娘子而言,极为不错。 二人赞许点头,陆明河更是伸手拍了拍刘三儿的肩膀,“既然如此,那便好好做事。” 这种鼓励的举动和言语,让刘三儿心头一轻,同时更是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得嘞,陆巡使和程巡判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 “去吧。” “回见……” 刘三儿乐呵呵地离开,没忘记赶紧将方才油纸包中那个不曾吃完的生煎馒头拿了出来,往口中塞。 在看到生煎馒头里面剩得为数不多的肉汁淌得油纸里面到处都是时,心疼无比,赶紧把油纸捧到嘴边,舔上两口。 不能浪费! 而眼看着刘三儿离去,陆明河与程筠舟接着往石头巷的方向走。 “这个刘三儿……” 程筠舟笑着摇了摇头,更是感慨,“这赵娘子也是……坦荡的很!” “也很是大胆,根本不怕和那王楼正店彻底结下梁子呢。” “陆巡使,你说这刘三儿一开始行动,王楼正店大约也会有反应,咱们要不要多盯着赵娘子这边一些?” “对了对了……” 程筠舟口沫横飞地说了许久,见陆明河始终没有回应,干脆伸手把他拉住,“陆巡使,你倒是说句话啊。” “旁的都是往后的事儿,回头可以再说,可眼下,若是再迟上一些的话,估摸着生煎馒头是真的吃不到了。” 说话什么的,只会拖慢他的行进速度。 程筠舟,“……” 竟是忘了这茬。 要不还得说是陆巡使是左军巡使呢,这轻重缓急,就是分得清楚! 程筠舟反应过来,再不说只字片语,只闷着头,一路快走往前去。 甚至将陆明河甩到了身后。 陆明河见状,无奈摇头,接着也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两个人紧赶慢赶,但到了石头巷附近时,这日头已是几近正当空。 赵溪月的吃食摊还在。 但吃食摊跟前,却排着极长的队伍。 陆明河和程筠舟探头张望了一番。 小推车旁边放着的桶里面,面团似乎所剩无几,上面的肉馅儿盆,也只剩下了个底儿。 照这个架势来看的话,排到他们时,大概率是买不到了。 这盼了一个晚上,星夜做事完全靠想象着赵娘子做的吃食来提精神,结果竟是吃不到口中? 这这这…… 也太让人痛苦了! 陆明河与程筠舟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同时对睡过头一事的懊恼,更多了几分。 而赵溪月,在做生煎馒头时,仍旧是时不时地抬一抬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活动一下脖子和肩膀,同时也为了探寻观察周围的状况。 在看到陆明河与程筠舟的身影时,嘴角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巡使,程巡判。” 赵溪月抬手招呼。 陆明河和程筠舟走到了摊位跟前,“赵娘子。” “二位是来买生煎馒头的吗?”赵溪月笑问。 两个人又一次互相看了一眼,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不是,就是路过。” “对对对,就是路过,路过而已。”程筠舟附和。 这眼看着生煎馒头是买不到了,若是此时说是来买馒头的,赵娘子若是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来,显得有些不顾及人情,可若是顾及人情,那些排了许久队的食客难免心中不满。 这是让赵娘为难。 所以,干脆说是路过,不提买生煎馒头的事情,也就没有那般多的麻烦事。 陆明河和程筠舟两个人心照不宣。 但两个人说完话后,却是一前一后的打了个极大的哈欠。 毕竟,最近实在是太疲累了。 赵溪月闻言,眼睛眨巴了又眨。 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两个人顶着满脸的疲惫和黑眼圈路过这里? 更何况,方才售卖生煎馒头的时候,赵溪月便已是听排队的食客在谈论昨晚发生的,有关康瑞轩的命案。 陆明河与程筠舟必定是通宵忙碌,此时才得了些许空闲。 有了空闲却不歇着,而是路过这里…… 这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赵溪月笑道,“既是路过,那应该说明二位待会儿应该没有旁的要紧事情吧。” “没有。”陆明河急忙回答。 有也没有。 又问,“赵娘子有事儿吗?” “不算是特别要紧事儿,只是晨起去采买时,买到了许多新鲜食材,便想问问看陆巡使和程巡判是否有时间吃个晌午饭。” 吃晌午饭? 赵娘子做的晌午饭? 这简直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方才因为今日吃不到生煎馒头懊恼后悔的陆明河与程筠舟立刻忙不迭地点了头。 更拱手道,“那就叨扰赵娘子了。” “陆巡使,程巡判客气。”赵溪月道,“烦劳二位大人在旁处稍等片刻。” “赵娘子先忙。” 陆明河与程筠舟拱手,而后便到附近的茶摊坐下,要上一碗茶水来喝。 茶水清冽,喝起来颇为顺口。 只是这来的时候,就是空着肚子来的,此时闻着那生煎馒头的香气,一碗一碗地灌着茶水,越发觉得肚子里面空落落的。 最难过的是,还有买了生煎馒头的食客,就近到了这处茶摊,摇上一碗八宝擂茶,一边吃喷香美味的生煎馒头,一边幽幽地喝茶水。 香气离的近,且还能看着,使得两个人越发觉得前胸贴后背。 但眼下,除了等待,没有旁的办法。 且因为晌午要吃赵娘子做的饭食,两个人也不舍得此时去吃旁的来填饱肚子,只能这般干巴巴地坐等。 ? ?月底最后一天,10月份更新没有9月份多,但好歹是满勤,认可一下自己~ ? 感谢支持作者的所有宝子们,下个月,也希望得到宝子们的继续支持,感谢~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刀削面 越等越饿。 越等越馋。 甚至陆明河与程筠舟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又饿又馋,便借助此时的困倦和哈欠连天,干脆闭了眼睛。 关闭视觉,减少欲望。 同时,闭目养神。 只是这养着养着,程筠舟突然皱起了眉。 因为他闻到了浓郁无比的,生煎馒头的香气。 起初,他只当又是哪个食客买上了一些生煎馒头到这茶摊上,配着茶水一起吃。 但这香气,不但浓郁喷香,而且离得特别特别近。 就好像,在他的面前一般。 程筠舟叹息,“陆巡使,我大抵是馋出幻觉来了,竟是觉得这生煎馒头就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 话音落地,程筠舟却没听到陆明河的任何回应。 反而是这香气更加浓烈,且若是竖起耳朵,还能听到轻微细碎的,唇齿碰撞的声响。 这这这…… 程筠舟猛地睁开了眼睛,果然瞧见陆明河手中正捏着一个面皮白嫩、泛着油光的生煎馒头。 而那生煎馒头,已是被咬上了一大口,有了一个月牙状的缺口。 从缺口处能清晰地看到馒头皮内侧被肉馅儿和肉汁儿浸染成了浅棕色。 也能看得到那一大团,看起来鲜嫩多汁的肉馅儿。 更关键的是,这肉馅儿和馒头皮的中间,有着肉眼可见的浓郁肉汁儿,在日头的照耀下,泛着亮亮的光…… 这样的生煎馒头,以程筠舟现在的饥饿程度来说,他自认能吃上整整一筐! 但现在的关键不是吃多少生煎馒头的问题,而是…… 程筠舟几乎是跳起来的,颤抖的手指着陆明河手中的生煎馒头,“你你你你……这这这这……” “哪儿来的?” “方才赵娘子给的。”陆明河将生煎馒头连带着底下垫着的油纸,往程筠舟跟前推了推,“有你的一半。” “当然有我的一半!” 程筠舟理直气壮地拿起一个生煎馒头,也顾不得这生煎馒头还有些烫手,便往口中塞。 面皮软嫩,肉馅儿香浓,肉汁儿四溢…… 绝佳美味! 尤其此时正是饥饿状态,吃上期盼许久,原本还以为吃不上的生煎馒头,简直要让人激动地热泪盈眶啊! 程筠舟报复性地又咬了一大口,细细品味,却也埋怨,“赵娘子送生煎馒头过来,你为何不叫我?” “看你双目紧闭,只当你睡着了,便不忍心吵醒你。”陆明河解释。 程筠舟,“……” 他会信吗? 当真不是你陆明河想着趁此机会独吞所有的生煎馒头? 毕竟某位左军巡使,从前可有过争抢他吃食的先例。 再者,在美食跟前,一个饥饿者,是没有理智可言,道德可说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生煎馒头已然吃进嘴里,还是十分满足滴。 至少,可以先解一解肚子里面的馋意…… 程筠舟满脸都是满足。 但这满足,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因为程筠舟发现,与最初又饿又馋的痛苦相比,此时的不太饿却馋,更让人痛苦。 因为前者,饿的感觉更让人难受,激发了人进食的原始本能,在这种情况下,是什么东西都想吃,什么都能吃得下去。 后者就不一样了,在不太饿的情况下,馋占了主导,想吃的东西范围缩小,嘴巴和胃口变得非常挑剔,只想吃赵娘子做的美味吃食。 但现在,又吃不到,需要等待。 等待,变得更加煎熬。 好在赵溪月食摊上剩余的食材不多,加上赵溪月和江素云手脚麻利,很快将所有的食材全部都做成了生煎馒头,售卖完毕。 陆明河与程筠舟帮着收拾了一番,推着小推车往石头巷里面走。 对于陆明河与程筠舟两个人到家中吃晌午饭的事情,韩氏和白春柳并无异议,且喜闻乐见。 两个人到底是官身,与赵溪月走的近,往后这吃食摊上有什么事情,必定会搭把手帮衬一下。 赵溪月的生意也就能得到保障,在汴京城中也好落下脚。 而这件事情,对于她们祖孙二人也是同理。 哪怕无需他们两个人出面,单单是旁人瞧见陆明河与程筠舟出入她们家中,也会高看两眼,尊重一二。 欺负什么的,也就不存在了。 最关键的是,这二位来家中吃饭,也就意味着这顿饭必定会美味无比…… 等等,这条好像可以忽略。 毕竟赵娘子做的饭食,不拘哪顿,都是美味可口的! 只是,同样都是美味,有时候也是有着些许不同,食材不同,做法有异,每一次,都是全新的体验。 不知道今日赵娘子会做怎样美味的饭食出来? 韩氏和白春柳翘首期盼。 而坐在院子里面,喝着茶水的陆明河与程筠舟,更是时不时地往厨房里面瞧。 尤其程筠舟,脖子越伸越长,整个人坐得也是越来越歪。 直到倾斜度越来越大,板凳再也难以支撑时,程筠舟“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程筠舟,“……” 略显丢脸。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拍打掉身上的尘土,程筠舟扶正小板凳坐好,偷偷瞄了陆明河一眼。 看陆明河有没有发现他的狼狈。 而在看到陆明河此时虽然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但整个人却是直勾勾地看向厨房,目不斜视时,登时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 不过这陆巡使平日时常说他是个吃货,现在看来嘛,陆巡使也不遑多让嘛。 满心满眼都是吃食! 大家都一样,往后谁也不许说谁! 程筠舟笑得极其狡黠。 而陆明河察觉到程筠舟炙热无比的目光,再瞥见程筠舟满脸都是促狭的笑时,急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我只是想看一看,赵娘子今日究竟会做怎样的吃食……” 陆明河解释,语气神态略显慌乱。 见陆明河如此坦然承认,程筠舟笑得更加讳莫如深,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的。” 都懂! 陆明河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在看到程筠舟的表情时,又立刻明白。 程筠舟的懂,和他认为的懂,不是一个懂。 伸手摸了摸鼻子,陆明河拿起茶杯,接着喝茶。 厨房里,赵溪月和江素云正在忙碌。 晌午饭,赵溪月打算做刀削面。 猪肉炸酱卤刀削面。 而刀削面想要美味可口,关键一在于面的筋道爽滑,关键二在于卤子的醇香浓厚。 面需要温水和面,加盐巴,醒发足够的时间和次数。 卤子用的是肥瘦相宜的肉沫,要以葱姜末爆香,以豆酱和面酱提味,更需小火慢炒足够的时间,方能确保卤子具备一定的粘稠度。 两者准备完全,锅中水开,赵溪月将面团固定到小案板上,开始削面。 手起刀落,自上而下,“唰唰唰”声响,一根一根的面条自空中落入锅内。 水开点滚儿,捞面过凉水,加上一点烫的断生的青菜,浇上两勺浓稠喷香的猪肉炸酱卤子…… 一碗一碗的猪肉炸酱卤刀削面,端上了桌。 一众人落座,开始享用眼前的美味。 刀削面根根分明,每一根都是中间厚边缘薄,足见赵溪月削面时,力道足够均匀,速度够快,手法也足够娴熟。 猪肉炸酱卤足够粘稠,卤汁完全包裹肉末,同时能够包裹住每一根面条,使得面条入口时,最先触及的,便是这醇厚美味,酱香十足的卤子。 待这浓烈且汹涌的醇香在口中完全蔓延开来后,刀削面本身的面粉清香味才幽幽地在齿颊之间流转。 面条中厚边薄的形状,让刀削面在拥有一定韧性和嚼劲儿的同时,却又保持爽滑和弹牙之感。 其中搭配的青菜,在沾满浓郁卤汁的同时,又具备独有的清爽。 多种美味碰撞到一起,却又彼此成就,使得刀削面的滋味更上一层楼…… 好吃! 每一口下去,都是十足的美味! 尤其此时已经过了正午,包括陆明河与程筠舟在内的所有人皆是腹中空空,来上这么一碗滋味浓厚,美味无比的刀削面,大快朵颐之下,满足感爆棚!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偶尔能够停歇片刻,也是在咀嚼口中塞得满满的,筋道美味的面条。 或者,是吃上两口赵溪月准备的配菜。 配菜是赵溪月用油炸且切得细细的豆腐丝与同样切了细丝的春笋做成的凉拌菜。 前者醇香软韧,后者清爽脆口。 两个滋味和口感完全不同的食材,搭配到一起之后,再加入足够的香醋,吃起来格外的清新爽口,别有一番滋味。 而这样爽口的配菜,既能中和些许刀削面卤子的浓郁猛烈,同时又更加激发刀削面的醇厚美味。 相得益彰,美味加倍。 好吃! 一众人碗中的刀削面很快见了底,接着添上了一碗。 待第二碗的刀削面也吃了个干干净净时,赵溪月,江素云,韩氏和白春柳皆是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 陆明河与程筠舟则是吃了第三碗,第四碗…… 等到第五碗的时候,两个人进食的速度明显下降许多,但也仍旧是大口呲溜,不断咀嚼。 吃完了碗中的面条后,连碗中残留的卤汁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爽快! 陆明河与程筠舟不约而同地扬起了眉梢,满脸皆是享受完足够美食的餍足。 但也仍旧有着意犹未尽。 这美味的猪肉炸酱卤刀削面,有些没吃够。 但是肚子足够饱,甚至有些发撑,若是再吃的话,只怕是要涨肚积食,难受的很。 所以,尽管两个人仍然贪恋美味,却也不得不暂且放弃“再来一碗”的想法,只来上了半碗面汤。 原汤化原食。 滋味浓郁,美味可口的猪肉炸酱卤刀削面吃完,来上几口清淡可口,顺滑无比的面汤,简直是极佳享受。 舒坦! 陆明河与程筠舟长吐了一口气,冲赵溪月道谢,“多谢赵娘子盛情款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些家常便饭而已。”赵溪月笑道,“承蒙陆巡使和程巡判不嫌弃。” “赵娘子手艺精湛,家常便饭也是滋味美妙,比得上任何山珍海味。” 陆明河道,“这几碗刀削面,可谓是这段时日,我们吃过的最为美妙的饭食。” 程筠舟附和,“没错!” 这段时日,因为康瑞轩案子的原因,他们一众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正经的饭食根本吃不上几顿。 偶尔能吃上一些赵娘子做的肉饼、烧麦、煎饼馃子一类的吃食,多少有些狼吞虎咽,不能像这样一般坦然自得地享受其中美味。 所以,说此时的猪肉炸酱卤刀削面是这段时日最为美妙的饭食,一点也不为过。 “二位大人忙于公务,实在辛苦了。” 赵溪月笑道,“若是往后因为公务忙碌顾不得用饭的话,欢迎二位大人随时叨扰。” “旁的不说,一碗还算顺口的热饭还是有的。” 赵娘子这意思是,可以随时请他们吃饭? 程筠舟当下欣喜无比,一双眼睛亮成了天上的星星,双手更是兴奋地搓了又搓,“赵娘子,此言当真?” 那这岂不是说,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吃得到赵娘子做的美味饭食? 这也太好了吧! 程筠舟兴奋地忘乎所以,陆明河却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对赵溪月拱手道,“赵娘子素日忙碌,我们若是时常叨扰,只怕不妥。” “赵娘子好意,我们心领了。” 陆明河此话一说,程筠舟这才反应过来,又急忙附和,“对对对,陆巡使说的对,还是不宜过多叨扰赵娘子。” 赵娘子做的饭食虽然美味,他也实在想吃。 但若是因为享用美味,给旁人造成了困扰,那这份美味享用的也不够自在坦然。 美味也会大打折扣。 “若是我们想吃赵娘子做的吃食,自会到食摊上买,赵娘子不必过于花费精力。” 眼看陆明河与程筠舟婉拒,赵溪月顿了一顿,道,“那待我闲暇之时,再邀约二位大人,如何?” 陆明河与程筠舟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冲赵溪月拱手,“赵娘子好意,却之不恭。” 这便是说准了。 赵溪月抿嘴笑了起来。 陆明河见状,嘴角忍不住微扬。 日头从最高处开始滑落,陆明河与程筠舟在和赵溪月又说上了一会儿话后,告辞离开。 沿着石头巷往外走,刚刚到了汴河大街上,周四方急匆匆地赶来。 神色慌张。 ? ?新的一个月,求一下月票~爱你们~ ? 从昨天开始,作者开始了这本书的从头精修工作,不改变整体故事情节,只是会修正一下用词,通顺一下语句,删除掉一些过于冗杂的描述,让整本书更好一些~ ? 修改处都比较细小,不影响整体,宝子们不用回头再看一遍。 ? 特地通知一下,是因为修改部分语句时,有些章节说可能会不正常显示,所以如果出现这个情况,宝子们不要多想,不是被删了哈,只是因为修改了不适当的用词导致的~ ? 第二就是,付费章节的字数可能有一点点变动,有的增多一点,有的减少一点,但不管字数怎么变化,都不会重复扣费的,这个宝子们放心哈~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问责 “陆巡使,程巡判。” 周四方气喘吁吁,“可算找到你们了。” “出了何事?”陆明河蹙眉。 “府尹大人要问有关康瑞轩的案子,说此时有空,让陆巡使与程巡判一并前去回禀。”周四方回答。 案子是昨晚了结的。 虽然案子的一应前因后果尽数查问清楚,也已由马银宝与宋万阳记录完全,整理成册,移交给刑曹参军与司理参军,由他们核实口供,量刑判决。 但最终的案子刑罚结果,都需要府尹大人过目拍板,知晓过程。 尤其这种涉及到人命的案子,自是如此。 陆明河与程筠舟上午时便想找府尹汇报此事,但因府尹大人有其他公务繁忙,便只好等待。 眼下,府尹大人有了空闲,等待他们去述说此事,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好事。 早些汇报此事,早些做了了结,这桩案子也算彻底结束了。 周四方为何又如此慌张焦急? 陆明河和程筠舟不解,周四方急忙解释,“府尹大人传话时,我瞧见,吴巡使在府尹大人身边。” 吴巡使? 程筠舟当下脸色一变,“这个吴宏宣,该不会在府尹大人跟前说了什么吧。” 康瑞轩被杀一案中,记录的吴冬儿动手行凶理由是因为误诊病情加重,往后再不能生育,吴冬儿恼羞成怒,行凶杀人。 但实际的缘由,他们心知肚明。 虽然陆明河与程筠舟已经告诫过昨晚前去办案的所有衙差不得将此事对外宣扬,更相信手下的衙差也一定会守口如瓶。 但吴宏宣任职右军巡使多年,于办案一事上也是经验老道,结合这些天左军巡院的动向,再套问出来一些话,足以猜出最终的答案。 而左军巡院与右军巡院多年不合,吴宏宣更视陆明河为眼中钉,想要以此为把柄,告他和整个左军巡院一状,也不是不可能。 “稍安勿躁。” 陆明河道,“先去见府尹大人。” 先不说,吴宏宣在府尹大人跟前是不是巧合,并非是为此事而来,就算他真的做出了这件事情,此时恼怒已是无用,起不到任何作用。 眼下要紧的是过府尹大人这关。 程筠舟明白这个道理,一路上却也是絮絮叨叨。 “陆巡使,你说府尹大人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会不会责罚你我二人?” “府尹大人会不会要那吴宏宣重新彻查这个案子,将整个案子的真相公之于众?” “陆巡使,你说……” 程筠舟突然住了口。 因为他看到陆明河此时面不改色,毫无任何担忧。 莫不是,陆巡使早已有了能够应对府尹大人,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 若是如此,那他的一颗心倒是可以放回肚子里面了。 程筠舟吐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裳,伸手拍了拍陆明河的肩膀,“你既是有办法就早点说嘛,害我一路上这么担心。” 全都白瞎了! “什么办法?”陆明河侧了侧脸。 “应对府尹大人,免去咱们责罚,并且将此事完全压下去的办法啊。” 程筠舟嘿嘿一笑,“你一定有办法了对不对?” “没有。”陆明河沉声回答。 程筠舟,“……” “真的假的?” 程筠舟将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合上,“不是,那你看起来胸有成竹?表现得这般有底气?难不成都是装出来的?” “这叫做临危不乱。”陆明河回答,“方能彰显个人气度。” 仍旧是云淡风轻,对所有事情都不以为意的感觉。 程筠舟,“……” 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气度? 真的是完全不能理解某位左军巡使的想法。 看待会儿府尹大人动怒责罚,你还如何彰显你的个人气度! 程筠舟撇撇嘴,唉声叹气地跟上已经走远的陆明河。 一路快走,陆明河与程筠舟很快到了开封府衙,见到了府尹大人。 府尹姓陈,四十余岁,相貌堂堂,留着冉冉长须,瞧着十分有气度。 陈府尹模样端正,平日时常嘴角带笑,瞧起来平易近人,颇为亲和。 但今日,陈府尹的脸上,并没有挂着素日常见的笑,反而是嘴角微垂,表情严肃。 在陆明河与程筠舟行礼参拜之后,陈府尹伸手揉了揉拧在一起的眉心,“陆巡使与程巡判,近日辛苦了。” “府尹大人言重了,一切皆是卑职分内所在,谈不上辛苦。” 陆明河与程筠舟拱手回应。 “嗯。”陈府尹微微颔首,“这桩有关康瑞轩被杀一案的详细,我已经看过了,想问一问陆巡使与程巡判,这其中可有什么疏漏或者不符事实之处?” “二位是否已经调查详尽,再无任何不妥?” 话说得委婉,但话里话外,都是要追究此事。 程筠舟心里咯噔一下,犹豫着该如何回答。 陆明河却是拱手道,“回大人,案子始末,皆如卷宗上所写,并无任何错漏,和不尽之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程筠舟闻言,心里再次咯噔了一下。 府尹大人分明都已经知道了此事,还要死不承认,太过于嘴硬了一些吧。 只怕会让府尹大人更加恼怒。 他们两个,结局堪忧啊…… 程筠舟心中惶恐,陆明河却是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慌张,就仿佛他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陈府尹审视了陆明河好一阵子。 许久,才再次张口,“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陆明河再次拱手,“卑职所言,句句属实。” 陈府尹的嘴角勾了起来,噙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若陆巡使所言有虚,这后果,我怕陆巡使承担不起。” “大人说笑了。” 陆明河道,“卑职已是详尽调查,已再无任何不尽不实之处,以卑职看来,据实上报,并不会有任何难以承担的后果。” 陈府尹嘴角的笑更浓了几分,甚至笑出声来,“好,很好,陆巡使当真是好的很啊。” 陆明河垂眸,“大人谬赞,卑职愧不敢当。” 程筠舟,“……”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平日聪慧机敏的陆巡使,此时竟是听不懂人话,在这儿跟府尹大人叫板。 什么临危不乱,个人气度…… 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了是吧。 哪怕你认个错,求个情呢,只怕都要好过现在太多! 程筠舟急的够呛,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慌忙对陈府尹行礼,意图解释,“大人,陆巡使与我……” 却听陈府尹朗声道,“既然这桩案子已是被陆巡使与程巡判调查清楚详尽,那便如此吧。” “接下来,只按着规矩继续做事即可。” “是。”陆明河应声。 “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先去忙吧。”陈府尹抬手,低下头,拿起了另外一份文书来看。 再不去瞧陆明河与程筠舟。 “是,卑职告退。” 陆明河拱手,拉上呆愣在原地的程筠舟,往外走。 直到到了左军巡院,程筠舟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抓住了陆明河的袖子,“不是……”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那你还想怎样?”陆明河反问。 “不是。”程筠舟一脸懵懂,“这府尹大人就这么轻飘飘放过咱们,不打算追责了?” “没错。”陆明河点头。 “可是……为什么啊?”程筠舟把后脑勺抓了又抓,“府尹大人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原委,怎么还能由着咱们随意来?” “就算府尹大人理解咱们的做法,咱们私下擅自做主,至少免不去一番责罚才对。” 无论如何,都不该像是现在一样,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连责备都没有一句。 “因为……” 陆明河叹了口气,“府尹大人并不想知道事情的真正原因。” “这怎么说?” “结案卷宗中所写的事情,与事实不符,可以说是一件大事,若是有一日东窗事发,整个开封府衙被问责,你觉得会怎样?” “府尹大人自然难逃干系,要为此担责。” “是要担责,但这责与责却是不同。” 陆明河道,“一个是明知真相,刻意隐瞒,一个是不知内情,被下属蒙蔽,管教无方。” “你觉得,这两个责任,哪个更轻一些?” “自然是后者。”程筠舟回答。 虽然开封府衙内的任何一个人犯罪,府尹大人都会有管教无方的责任,但人毕竟是人,拥有自己的思维和行事,是不可能接受完全管教。 论理不该重罚,论情情有可原。 此种情况下,府尹大人承担的责任是最小的。 最大的责任,都在陆明河与程筠舟的身上。 “所以……” 程筠舟当下精神起来,“这就是府尹大人并不追究咱们责任的缘由?” “可是,这也不对吧。” 程筠舟眉头重新皱了起来,“按你所说,就算责任有限,府尹大人最终还是要承担责任的。” “那府尹大人为何不将此事交由右军巡使彻查,直接按照事实真相来结案,岂不是更好?” 这样的话,那是真正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 “府尹大人当然可以这么做。”陆明河道,“而且合乎规矩,没有任何错处。” “只是,若府尹大人这般做了之后,旁人只会说我为那些可怜年轻小娘子着想,是一个为百姓考虑的好官。” “反而会觉得康瑞轩这样的败类既然已经死了,吴冬儿也会因为所作所为被重判,已然活不下来,此事已经能够结束,为何府尹大人还要如此较真,非要去查找一个所有人都不在乎的真相出来。” “府尹大人在这件事里,并不会获得任何好处,反而会获得许多骂名。” “所以,权衡利弊,府尹大人顺水推舟,既能让这件事情牵涉面最小,又能卖给我一个人情,让我往后能够更加尽心尽力地做事。” “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最好的。” 陆明河言罢,程筠舟连连点头,“没错,的确如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的确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按这个来说的,那个在府尹大人跟前多嘴,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的吴宏宣,反而会被府尹大人所不喜。 甚至还会觉得这个吴宏宣过于紧盯了左军巡院上下,惹得整个开封府衙不安宁。 吴宏宣,肯定会因此备受冷落一阵子。 一想到这里,程筠舟整个人都畅快起来,咧嘴笑道,“既能应对府尹大人,又能保住案子结果,更能收拾吴宏宣,可谓是一举三得!” “陆巡使方才还说没有任何应对府尹大人的办法,其实根本就是什么都了然于胸……” 往后某位左军巡院说的话,当真是什么都不能信了! 真真是气死人了! 程筠舟当下板了脸起来,“我把话说到前头,若是往后你再这么诓骗欺瞒我,咱俩就……” “绝交!”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 若是他事先把事情全都给程筠舟分析个彻底,方才在府尹大人跟前,程筠舟又怎会神情急切,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释求情? 他一个人镇定自若,在府尹大人跟前便是他自己老谋深算,与程筠舟并无多少关系。 而程筠舟,也是因为在他手下做事,不得不听从而已。 可若是程筠舟事先知道所有,如他一般的表现,那在府尹大人看来,便是两个人结成同伙,给府尹大人施压。 性质完全不同。 也容易让府尹大人心中忌惮且不悦。 往后做起事来,也就会多上一些坎坷与麻烦。 还是给某位左军巡判官少些事端吧。 这些,陆明河并没有对程筠舟说明,只是点了点头,“行,我保证,往后绝对不欺瞒你。” “这还差不多。” 对于陆明河如此干脆应答,程筠舟自觉面子和心里都好受许多,板着的脸也松弛了些许。 接着,抬脚就往外走。 兴冲冲的。 “你做什么去?”陆明河追问。 “吴宏宣吃了瘪,右军巡院那边肯定热闹的很,我去听听动静。” 程筠舟撂下这么一句话后,便一溜烟没了个踪影。 陆明河,“……” 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看看也好,这做事嘛,总是有后果的。 而后果,无论好坏,也都是要承担的。 只是说起这热闹,今日赵娘子拜托刘三儿做事,想必接下来这两日,这汴河大街附近,应该十分热闹吧。 陆明河思量此事,此时正在汴河大街忙碌的刘三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 ?开封府府尹,在五代十国和宋初时,一直是个虚职,一般由亲王或者皇子担任,实际管事的是权知开封府事,但到了后面,职权划分发生了多次变化,许多府尹实际拥有实权,两宋期间,更出现了增设少尹副长官的制度,后又废弃的情况…… ? 变化有点多,许多时候全凭皇帝一句话,宋朝期间官职兼任的情况也比较多,职能划分有点混乱,这里就不按照实际来写,只按照比较熟悉且简单易懂的来写~开封府衙长官就是府尹,且拥有实权~ ? 不必过分追究哈~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认错了吗? “阿——嚏——” 喷嚏打得极大,口沫横飞,惹得那些在刘三儿附近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以做避让。 更是略有嫌弃,“你这,说得是真的吗?” 都打喷嚏了! “自然是真的。”刘三儿毫不在意地揉了揉鼻子,“如若不然,我怎会打喷嚏?” “定是因为我说了实话,这会子正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一个喷嚏,说明有人念叨。 倒是有些道理。 那些人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接着议论。 “照你这么说,这王记馒头铺的灌浆馒头,来路不正?” “自然如此,否则如何解释那王记馒头铺的灌浆馒头竟是没有赵娘子那做得好吃?” “也是,许多人都说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滋味比王记馒头铺更胜一筹,更能做得出来滋味更加美妙,同样肉汁四溢的生煎馒头呢,这王记馒头铺似乎只做蒸的灌浆馒头。” “瞧见了吧,高下立判!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才是正儿八经地灌浆馒头,那王记馒头铺的……啧啧,不提也罢!” “可这王记馒头铺也是多年招牌,响当当的老字号,总不至于去偷学一个年轻小娘子的手艺吧,更何况这年轻小娘子才到汴京城没多少时日?” “对啊,这时日上有些对不上,不应该是王记馒头铺偷学赵娘子灌浆馒头的手艺才对。” “……” 听着一众人议论,刘三儿扯起了嘴角,“你们知道什么?” “我说这王记馒头铺灌浆馒头的方子来路不正,又没说他们是偷学赵娘子的手艺。” “那是什么?” “自然是赵娘子学的是正经灌浆馒头手艺,那王记馒头铺的灌浆馒头手艺如何来的……你们自己想吧!” 自己想? 一众人面面相觑,脑中却是飞快联想。 这手艺相似,却又不同,又能分出个高下的,那可能性就多了。 这伙计偷学东家,学徒偷学师父,四邻偷学主家…… 总之,人赵娘子虽然年轻,又只是个小娘子,大约却是正儿八经灌浆馒头手艺的传承人,学的是正儿八经的灌浆馒头手艺。 反而是这王记馒头铺,虽然开店时间长,可往上辈慢慢追查,最先开店那位的手艺是怎么来的,那就难说了。 肯定不够光明正大! 一时间,众人似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般,脑中想法颇多,心中猜想不少,最终都到了嘴里,成为话语,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 “我从前听说这王记馒头铺的老东家,原是个从外头来汴京城中讨生活的穷小子,最初是挑着挑子卖馒头,慢慢攒下了些许银子,开了食摊,后来又盘下了大食肆,再后来便是这王记馒头铺……” “哎哎哎,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这老东家既然能做出足以开食肆的灌浆馒头,为何从前是个穷小子?” “是啊,若是从前就有这个手艺,只怕是在哪里谋生都能谋的,就算外头不如汴京城繁华,赚的银钱不如汴京城多,但至少也应该有些家底,不至于是个穷小子才对。” “这么看的话……该不会是从前老东家当初是刚刚偷学了这灌浆馒头的手艺,又不敢在家乡做生意,这才跑到了汴京城中?” “大约是了,既能避免被人追责,又算是博求一下机会,一举两得!” “结果,偷学的这手艺不大地道,欠缺了一些,现如今碰到这赵娘子的灌浆馒头,李鬼见李逵,这一下子……” 瞧着最初对王记馒头铺灌浆馒头这个话题兴致缺缺的那些人,此时议论纷纷,且说得有鼻子有眼,口沫横飞时,刘三儿摸了摸鼻子。 这便是流言的力量。 而制造流言的人,甚至无需多言,只需要抛下来一个浅浅的话题,留下一个“自己想”的悬念,那些对流言感兴趣的人,便能联想颇多。 每个人想法不同,联想出来的事情不同,多种联想放到一起,便犹如是堆集如小山一般的柴,稍有火花,便能燃起熊熊大火。 这火烧起来,他这个扔火花的人,也就不必再管了。 大火会自动蔓延,将该烧的东西,烧个彻底,烧个干净。 不消两日,这流言便能传遍附近,成为附近所有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而王记馒头铺,也会深陷漩涡。 他刘三儿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那他,也就能到赵娘子跟前邀功,享用赵娘子作为酬谢给他的美味吃食。 就是不知道,明日赵娘子会做什么样的吃食。 是会做从前做过的,还是新鲜的,从未做过的吃食呢? 但不拘是哪种吃食,一定都十分好吃! 一想到“好吃”这两个字,刘三儿便觉得嘴巴里面口水激增,而肚子里面的馋虫,似乎也蜂拥而来,让他觉得难受的紧。 伸手揉了揉肚子,瞧着眼前的时辰,刘三儿叹了口气。 距离明日赵娘子摆摊,少说也还有七八个时辰。 等待这么长时间,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极大的煎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过好在他还有后手! 刘三儿嘿嘿一笑,从怀中掏了一个油纸包出来。 油纸里三层外三层的,层层剥开,最里面的,是两个生煎馒头。 生煎馒头被油纸包着,一直揣在怀里,还残留了些许温度,不算过于冷,但比着刚出锅的生煎馒头来说,还是差了许多。 表皮不如刚出锅的那般松软,底部也没有了焦脆,甚至连里面的肉汁都没有那般的滚烫浓香。 但这是赵娘子做的生煎馒头,就算放冷了,就算品质差了一些,吃起来的时候…… 肉馅儿鲜嫩可口,滋味美妙可口。 还是好吃的很! 仍旧是旁人拍马都难及的水准! 美味无比! 刘三儿十分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日薄西山,霞光铺满了大半个天空。 韩氏拎着小竹篮出了门。 她需要去薛掌柜的铺子里面,将这两日的小件儿绣活拿过去,顺便再拿上一些新的丝线,汇报一下屏风的刺绣进度。 听闻屏风进度已是差不多有四分之一,薛掌柜笑得眉眼都不见,“还得是韩婶子的手艺,这刺绣的速度,旁人是没法比的。” 质量的话,那就更不必说。 每每交过来的绣品,除了那些个刻意找茬,想着再压一压价格的,就没有不满意的。 所以,薛掌柜对质量方面一点也不担心,只要能够如期交货,那这笔生意便没任何问题。 “薛掌柜过奖了。”韩氏笑道,“这几样先前的小件,劳烦薛掌柜给算一算价钱。” 小件儿的绣活,大部分是荷包和帕子。 有些是之前薛掌柜跟韩氏预定的,有些则是韩氏自己主动绣出来的花样。 而有些,更是出自白春柳的手艺。 白春柳刺绣技术练得差不多,韩氏也想着将她的绣活拿出来换些钱,开始闯一闯名头,方便往后她能够独当一面。 只是,白春柳的刺绣水准虽对于她的年岁来说颇为难得,与寻常绣娘相比也能拿得出手,但和韩氏比起来,却还是差距甚大。 寻常人都能够一眼看得出来,更不必说像薛掌柜这种久做生意,熟识各种绣品的人。 在粗略扫了一眼之后,薛掌柜将其中的三个荷包,两个帕子挑了出来,“这是你家孙女的手艺吧。” “是。”韩氏也没打算刻意隐瞒,坦然笑道,“小孩子家家的,针线功夫虽弱,却也算拿得出手,成日更是吵吵嚷嚷着想多赚些银钱的事情。” “我便说拿过来给薛掌柜瞧一眼,若是还算过眼儿,就劳烦薛掌柜给估个价。” “钱多钱少的,也算是让小孩子试一试,知道行情高低,对自己的水准心里也能有个数。” 薛掌柜明白韩氏的意思,笑道,“白小娘子年岁见长,这手艺也是越发精巧,如韩婶子所言,的确是能拿得出手的。” “只是这手艺和韩婶子相比,还是差了许多,我便按着市场价给韩婶子估个价吧……” 薛掌柜说话,给韩氏比划了一个手势。 韩氏瞧见,眉梢微扬。 给的价格跟她预期的差不多,不差什么。 薛掌柜到底是生意人,就算与她合作多年,但也讲究务实,人情方面会顾及,但也挑时候。 韩氏心里明白,也就没有多说,“那就按薛掌柜说的来。” 韩氏一贯是个敞亮,不斤斤计较的,这也是薛掌柜除了手艺以外,十分喜欢她的原因。 薛掌柜闻言,当下便清点了数量,给韩氏结算银钱。 而后,韩氏又挑选了自己当用的丝线,与薛掌柜说了一会儿的话,告辞离去。 出门时,夜幕降临,街上许多铺面,已是陆续点起了灯笼。 有人急匆匆地从韩氏身边经过,险些撞到了韩氏的肩膀。 好在韩氏反应迅速,稍稍往旁边移了一移,这才避免。 但韩氏仍旧蹙了眉头,看向那人。 那人似乎并不曾意识到这一点,而是急匆匆地进了薛掌柜的铺子。 韩氏看到的,唯有一个着急忙慌的背影。 看样子,应该是着急买什么东西的? 这样的人街上常见,韩氏也不想计较太多,只拎着竹篮子往回走。 而那急匆匆的背影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去看韩氏。 是一位名为林勇瑞的中年男子,偏瘦长的方脸,脸颊微微凹陷,耷拉的嘴角扬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韩氏。 直到韩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暮色中,林勇瑞的眉头才皱了起来。 声音有八分像,但模样与从前却有着极大的不同。 且他这两日打听过,对方姓韩,与从前的身份也是完全不一样。 莫非…… 他认错人了? 林勇瑞思索片刻,抬脚进了铺子。 薛掌柜原本看时候不早,已是打算要收拾东西,准备关铺门,眼下见有客人上门,急忙招呼,“客官想看些什么?” “方才那位老妇人,是来你这里卖绣品的吧。”林勇瑞问。 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打听人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薛掌柜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却疏离,“不知客官想买些什么?” 言外之意,我这里只买绣品,不卖消息。 林勇瑞笑了起来,“掌柜的别误会,我是看方才那位似乎是旁人口中手艺不错的绣娘,若是她是来你这里卖绣品的,我想看看她的绣品如何,若是当真手艺不错,就买上一些,送给家人。” 原来如此。 薛掌柜心头一轻,将方才韩氏拿过来的那些荷包和帕子都放到柜台上面,“这些便是。” “都是刚刚送过来,用料手艺都是上品,客官瞧一瞧,可有喜欢的?” 林勇瑞随意拿起一两个,仔细端详。 荷包也好,帕子也罢,上面的花样都是常见的花开富贵,吉祥如意等,看不出个新鲜。 倒是这刺绣时使用的针法…… 林勇瑞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任是时间再长,如何改头换面,这手艺习惯,都是不好改掉的。 更何况,这韩氏还要用这手艺来赚银钱,谋生活,更是不会轻易去改。 他没认错。 韩氏,就是她。 林勇瑞放下手中的东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举动,让薛掌柜有些诧异,“客官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并无不妥。”林勇瑞拿起一方帕子,“只是觉得这个似乎并非出自那位绣娘的手艺,想来是掌柜的想着以次充好,蒙骗我?” “并无此意!” 薛掌柜急忙解释,“这些皆是韩娘子刚刚送来的绣品,只是这几个帕子与荷包并非韩娘子所绣,而是她孙女白小娘子的手艺。” “方才客官想要看韩娘子送来的绣品,我便一并拿了出来而已,这东西的价格却是不同的。” “什么水准的绣品卖什么样的价格,我这铺子开了数年,一贯秉承货真价实,断然没有以次充好的意思。” “原来如此。”林勇瑞佯装恍然大悟,拿起方才那方帕子,“虽然比不得韩娘子的手艺,但白小娘子年岁小,能绣出来这个已是不错。” “只是说起来,这韩娘子和白小娘子祖孙二人在此处生活,怎的不见韩娘子的儿子和儿媳?” “此事……” 薛掌柜顿了一顿,“我也不太知晓,只是从前听人提起过那么一两句。” ? ?睡落枕了,整个人有点不大好…… ? o(╥﹏╥)o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软肋 本章末尾章节说有重要通知,请各位宝子们先看通知,再本章~ ---- “似乎是说韩娘子的儿子儿媳出了什么变故,只留下她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的。” “至于旁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是不知,还是不想说?”林勇瑞似笑非笑。 他这几天,一直在从各方面打听有关韩氏的事情。 有的人会侃侃而谈,而有的人便会像这位薛掌柜一样,看似回答,却又像什么话都没说。 “当真是不知道。” 薛掌柜笑了一笑,看向林勇瑞,“我这是开铺子做生意的,只看绣品质地,不问绣娘私事,这也是规矩。” “不过客官只是买绣品,这绣娘身份如何,也是不碍事的。” 薛掌柜有些担心眼前这位客人,会不会在意韩氏与白春柳家中亲人尽亡的事情,而不买绣品。 林勇瑞明白薛掌柜只是担忧生意,并非刻意不想回答,便扯了扯嘴角,“这是自然,只看手艺就是。” “那我就,要这两方帕子吧。” 能拿到帕子,也算是这番打听有所收获。 林勇瑞从那一堆东西里面,挑了两方帕子出来。 这两方帕子,一方是韩氏绣的,另外一方,则是白春柳的手艺。 两方帕子用的材料差不多,但卖价却有区别。 薛掌柜给了一个自认十分合理的价格。 林勇瑞没有讨价还价,拿了钱袋子来付钱,又将那两方帕子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揣到怀里面。 看起来,对这两方帕子十分看重。 薛掌柜却觉得这种状况颇为常见。 毕竟这男子来买帕子,多数是要送给女子,这般珍视的行为,看重的其实不是帕子本身,而是那位女子。 而眼前这位男子已是年过三十,还能这般珍视的女子,大约是对方的娘子? 这样重情的男子,倒是不多…… 薛掌柜感慨了好一阵子,眼看夜色渐渐浓重,应该也没什么客人上门,便继续整理货品,准备闭店。 林勇瑞则是揣着帕子,往石头巷附近走。 但没有进门,而是在附近寻上了一个小食摊,坐了下来。 食摊售卖的是梅花汤饼。 以冬日收集到的干梅花去尘洗净,开水浸泡出的汤汁,加以一定的檀香粉末来和面,再用模具压制成五瓣梅花的薄饼,煮熟后盛入鸡汤碗中。 鸡汤清淡美味,梅花饼更是清香十足,自带清雅高洁之感。 这种连名字都带着浓浓雅致气息的吃食,是许多文人雅士的最爱。 只是市井街头,文人雅士有限,更多的是想要滋味鲜美,量大管饱的寻常百姓。 也因为此,这个摊位上的客人并不多。 因此,在林勇瑞坐下要了一份梅花汤饼后,售卖汤饼的妇人满脸堆笑地应声,“客官稍等,梅花汤饼马上就好。” “不急。” 林勇瑞抬眼打量了一番,见四周无人后,将自己坐的位置,挪到了距离灶台最近的地方。 “客官这是……” “问娘子打听些事情。”林勇瑞说着话,将一摞铜钱放到了桌子上面。 粗略看去,这一摞铜钱有二十来个。 而一碗梅花汤饼,售价是十二文。 多余的钱自不必说,是这打听事情的酬劳。 妇人当下笑得眉眼都不见,慌忙将那些铜钱一把抓了起来,“郎君请问,我定知无不言。” “这石头巷里面做绣活的韩娘子,娘子可认得?”林勇瑞问。 “认得,认得。”妇人连连点头,“我在这里摆摊卖汤饼已是有些年头,对这一片颇为了解,自然是认得韩娘子的。” “既然认得,那你说说看,这韩娘子是何时到的这石头巷居住,她的儿子儿媳是怎么回事?” 妇人笑意更浓,“郎君问我,那便是问对人了,我家汉子从前就是给庄宅牙行牵线的,这韩氏在石头巷置宅,还是我家汉子给介绍的呢!” “这韩氏置宅,是六年前的事情,置宅的时候,带着她那两三岁的孙女儿一并来的。” “韩氏当时身着粗布衣裳,人看着也狼狈的很,我家汉子只当她是开玩笑,又或者是刚刚从外地来的不懂汴京城这里的宅院行市,当这汴京城的宅院跟萝卜白菜一样便宜,本是不想搭理的。” “可这韩氏却从身上拿了好几块金子出来,合起来可有不少的钱,买宅子时都没从解库贷,一口气付了全价呢。” “当时我们还议论过,说这韩氏看着并不富裕,哪里来的这般多的银钱?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妥,我们需要不需要报官。” “结果那韩氏落下脚后,便开始去铺子里接绣活,我们一瞧她绣出来的绣品,还有铺子开的高价,当下便明白她的那些钱,都是靠卖绣品赚的。” “换成金子,也是担心银两太多,路上携带不便而已,我们那,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头。” “这韩氏也就在这石头巷里落了脚,一边接绣活儿,一边养孙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韩氏为人还算老实,并不多与人起争执,不过有些事儿也算的清楚,也是不肯吃亏,会吵嚷的人,平日也没人去惹她们。” “至于郎君问的这韩氏儿子和儿媳的事儿,当时我们也问过,韩氏说的是儿子和儿媳外出去采山货的时候,遇到天下大雨,发了山洪,两个人都被冲走了,尸骨无存。” “她因为这事儿伤心,也被族人埋怨天气不好还贪嘴山味,指使儿子儿媳出门,白白害死了小两口,在老家住不下去,便变卖了老宅和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儿,带着孙女来汴京城中谋生……” 六年前到了汴京城,孙女现在八九岁,旁人从未见过她口中的儿子和儿媳。 一切,都对得上。 再结合他这两日打听到的其他状况,整合到一起的话,他已是有了十成的把握。 可以肯定,这韩氏,便是常妈妈。 那个在六年前,本该葬身在一场大火中的故人。 他千想万想,却也从未想过,在千里之外的汴京城,竟然能够遇到故人。 而且这位故人,目前的日子过得不错。 拥有位置不错的房屋,颇为赚钱的营生。 最关键的是,拥有一个足够让他拿捏的软肋。 他以后的日子,也就变得有盼头起来。 好。 真好啊! 林勇瑞捏了捏手中已是有些瘪瘦的钱袋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那滔滔不绝给林勇瑞介绍韩氏底细的妇人,见林勇瑞笑成这个模样,也是愣了愣神,“郎君这是……” “无事。”林勇瑞再次拿了钱袋子出来,“再来一碗梅花汤饼!” “好嘞!” 妇人乐开了花,立刻去忙碌起来。 两碗梅花汤饼陆续盛入碗中,端上了桌。 鸡汤醇厚,梅花饼清香十足…… 好吃! 林勇瑞眯了眯眼睛。 日头初升,整个汴京城沐浴在阳光下,蒙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薄光。 整个城池褪去了夜色的沉静,变得喧嚣且热闹。 街头巷尾,形形色色,许多人凑在一起,做些事情,聊些闲天儿。 而这聊天的内容,有些是关于康瑞轩被杀命案的。 “听说这康郎君死得极惨,身上皆是被那吴娘子刺的血窟窿,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儿。” “这吴娘子,下手可真够狠的,不就是误诊了病情么,何至于如此?” “误诊病情?若是寻常头疼脑热地也就罢了,偏生这康郎君看错病之后,抓错的药,让这吴娘子腹痛难忍,往后再无法生育了!” “这吴娘子还不曾婚嫁,往后无法生育,自然是再也不能嫁了出去,这对于吴娘子来说,可谓是灭顶之灾,她如此恼怒,也是人之常情。” “也是……只是可惜了那康郎君,平日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就因为这一次医术不精,结果……” “哎,你别说,我听说这康郎君,之所以是热心肠,时常关心旁人,给旁人便宜价格,也是因为这康郎君不精医术,每每给人抓药,总是不大对症。” “若是如此,怎地从前没人敢说?” “因为他面上功夫做得好呗,使得那些人觉得占了康记药铺的便宜,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去讨公道,只能吃个哑巴亏。” “对,我还听说,这康郎君的药铺生意之所以这般好,就是因为他给人抓药时,时常缺斤少两,药材分量不够,这病人的病也就好的慢,吃药的时间也就长上一些,这药铺自然也就能多赚上一些银钱。” “照这么说,这康瑞轩还真是黑心的很,怪不得平日时常充好人,合着就是为了掩盖这种事?” “这康瑞轩,死得不冤!” “那是真不冤!” “活该……” 这些流言,透过康家宅院的院墙,传到了康正业夫妇的耳中。 康家上下此时雪白一片,康瑞轩残缺不全的尸首,也已经放入棺材,明日入殓。 陈氏哭成了泪人,在棺材前面的火盆里面,不断地给康瑞轩烧着纸钱。 “我苦命的轩儿啊,你人都没了,外面那些人竟是还这般诋毁你,让你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够安心?” “轩儿放心,待你入殓,我一定出门,撕烂那些长舌妇的嘴,给你好好出气!” 陈氏骂骂咧咧,康正业却是眉头紧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说得不对吗,不该教训教训那些人?”陈氏怒喝,“你没听见他们都将轩儿和咱们康家编排成了什么模样,难不成咱们就这般忍气吞声,由着旁人污蔑?” 康正业怒目而视,“不让旁人说这些,难道要让旁人说实话,让整个汴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轩儿是个私下哄骗女子清白的混蛋?” 有关康瑞轩的案子实情,开封府衙虽然并未对外公布,更是不曾声张,但康正业与陈氏却因康瑞轩死得凄惨,对吴冬儿杀害康瑞轩的动机有所质疑。 康正业与陈氏吵吵嚷嚷地到了开封府衙,要求左军巡院彻查康瑞轩被杀害的缘由,对吴冬儿动用极刑,为康瑞轩讨回公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开封府衙便告知了康正业与陈氏其中内情。 但说的时候,只说这也是看在康瑞轩还算是个医者的份上,保全他的些许清白。 毕竟这为医不善,一心为财,还是要比私、、通,奸银的名声好上许多。 至少他们老两口,还能在汴京城中活得下去。 康正业得知实情之后,震惊许久,人也在恍然间苍老了数岁,离开开封府衙时,比得知康瑞轩丧命时还要沮丧颓废。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康正业一想到这个事情,便是老泪纵横。 康家,怎地养出来了这么一个不肖子孙! 他们康记,也算是彻底绝后了…… 康正业满面颓然,陈氏却不以为然,“轩儿生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咱们康家也是颇有家底儿,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要去找那些乡野出身的丫头?” “定是那些个贱蹄子上赶着讨好轩儿,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蓄意勾引,咱们轩儿正值年少,血气方刚的,如何能抵得过贱人勾引……” “闭嘴!” “若是再说这样的话,便滚出康家!” 康正业喝止。 满面的颓然中,更是多了许多恼怒。 教导无方,上梁不正下梁歪,娶妻不贤祸三代! 都是这贼婆娘这般娇惯,害了康瑞轩一辈子,害了整个康家啊…… 而街头巷尾谈论的第二件事情,则是有关王记馒头铺灌浆馒头的做法不够正宗的事情。 “属实没有想到,这王记馒头铺的灌浆馒头才是偷学旁人的。” “都说贼喊抓贼,这从前只是听说过,眼下还真是见着了,这是瞧出来赵娘子的灌浆馒头才是最正宗的,担心旁人发现,这才想着先下手为强?” “怪不得这赵娘子与那王记馒头铺无冤无仇的,王记馒头铺就突然发难,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幸好赵娘子厨艺佳能力强,学得技艺多又好,这才能够一日一样吃食,用实际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赵娘子浑身是嘴,只怕都要说不清了!” “好家伙,这年头,李鬼都敢直接害李逵了,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咱们往后,可是不要去王记馒头铺吃馒头了,这种黑心腌臜的食肆,去了也是窝心!” “也没那般夸张吧,咱们就是吃些馒头的寻常食客而已,这王记馒头铺和赵娘子两方打架,咱们跟着凑什么热闹?更何况,这赵娘子现在也不卖灌浆馒头了。” “这赵娘子不卖灌浆馒头,还不是被那王记馒头铺给害得?再说了,这事儿看着小,可若是仔细想想也是骇人的很。” “可不嘛,若是这王记馒头铺没半分影响,那往后岂不是旁人有模学样,偷学旁人手艺,再将真主儿给撵走?要都是这么来,那不就乱套了嘛。” “这要是回头这事儿发生在咱们自己身上,还无人为咱们说话,咱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该是何等的憋屈苦闷?” “所以,我们此时伸张正义,也是为往后咱们自己!” “就是就是,反正往后我是不去王记馒头铺吃馒头了!” “……” 一众人议论纷纷。 这些议论声落在刘三儿的耳中,让他笑开了花。 目前来看,整体状况不错,风向走得也良好。 那他的事情,是不是还算做的可以? 是不是可以向赵娘子邀一邀功,得上一些赵娘子做的吃食? 就是不知道,赵娘子今日做的是怎样吃食呢。 刘三儿加快了步伐,往石头巷附近快步走去。 ? ?重要通知: ? 书中提到的王楼正店,会进行修正,改名为王记馒头铺。 ? 原因一,是因为文里会描述到对方一些反派行为,怕后代传承人对我不满……(虽然这本书可能不会那么多人知道,但是有备无患吧,免得不必要的麻烦,o(╯□╰)o) ? 原因二,真正历史上记载的王楼正店是比较大的酒楼,灌浆馒头是他们的特色之一,作者是为了能贴进情节,才稍作改变,将其设定为一个专门售卖馒头,经营模式有些像连锁店一类的,较大一点的食肆,也不是很符合实际,容易让一些读者看得不习惯。 ? 基于以上二者主要原因,特将王楼正店改为王记馒头铺,作者会尽快完成所有修改,尽量不影响正常,读者如果看到王记馒头铺时,不要惊讶~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鸡蛋灌饼 一路沿着汴河大街往前走,待快到石头巷附近时,刘三儿便瞧见了在老地方摆摊的赵溪月和江素云两个人。 这让刘三儿喜出望外,脚步都加紧了许多。 但当他瞧见这摊位跟前已是排起了队,且队伍颇长时,脸顿时皱巴了起来。 看来,想吃到美味吃食,得等上许久的功夫了。 但赵娘子做的吃食美味,就算要等上一段时间,那也是值得的! 刘三儿安慰自己,乖乖地排在了队伍最后面。 站定后,则是踮起脚尖儿张望,想要看一看今日赵娘子卖的是什么吃食。 队伍长,人又多,前面人头攒动,刘三儿个头有限,终究看不清楚。 思索片刻后,刘三儿忍不住问与自己一并排队的食客,“今日赵娘子卖的是什么吃食?” “你问我,我问谁去?”食客等得有些焦躁,也是踮着脚尖儿都瞧不到摊位上在做什么,以至于说话都有些没好气。 刘三儿何曾受过这样的闲气? 当下眉头皱起,想伸手将对方的衣领拎起来,让他瞪大狗眼好好看看他是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一想到这里是赵娘子的食摊,他是万万不能惹些麻烦出来,影响了赵娘子的生意,顿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强压了心中的不满,刘三儿耐着性子道,“那你问问前面的人嘛。” 前面的人离得近,说不定会知道的嘛。 那人登时如同醍醐灌顶,连连点头,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今日赵娘子做的是什么吃食?” 对方也不知晓,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般。 那人有模学样地道,“那你问问前面的人?” “……” 于是,前面的人也做了这样的举动。 “今日赵娘子做的是什么吃食?”这个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最终问到了最前面的食客。 而最前面的食客,也开口问赵溪月,“赵娘子,今日是要卖什么吃食?” “鸡蛋灌饼。”赵溪月回答。 鸡蛋灌饼? 没听过! 但若是听名字的话,似乎是要将这鸡蛋灌进饼子里面来吃? 听着倒是有趣的很。 只是这做饼子时,这通常都是实心儿的,又如何将鸡蛋灌进饼子里面呢? 正当食客诧异时,却见赵溪月放在平底锅中,擀得厚薄合适的面饼,在不断加热的情况下,渐渐膨胀。 这面饼从生到熟,膨胀是正常的事情。 但不平常的是,这平底锅里面这张面饼,肉眼可见地越膨胀越大,似里面充了气一般。 可这实心的面饼,怎会如此? 食客越发好奇,紧盯着那平底锅,想看看这面饼究竟怎么回事。 却见赵溪月拿着长长的竹筷,将这膨胀起来的面饼麻利地翻了个个儿,待这面饼膨胀得更大了一些之后,用竹筷尖儿在那面饼一端戳破了一个洞。 透过戳破的洞,食客能清晰的看到,这张面饼中间中空,完全鼓了起来。 食客当即越发诧异好奇。 这是如何做到的? 但不等食客想明白其中关键,便见赵溪月用长竹筷支撑着洞口,将方才加了各种调味料,搅拌均匀的鸡蛋液顺着洞口尽数倒入饼中。 稍等片刻后,将这面饼再次翻上一个个儿,直到这饼皮两面都烙得泛了金黄,内里鸡蛋液完全熟透,这饼便算做好。 赵溪月用长竹筷将鸡蛋灌饼放到旁边笸箩里面,江素云则是拿着竹夹子夹起饼,用油纸包了,递给食客,“这是您的原味鸡蛋灌饼。” 有原味鸡蛋灌饼,便有其他的。 赵溪月特地腌制了一些里脊肉片,若有需要夹里脊肉片,夹青菜,再额外夹个鸡蛋的,均可再额外加钱。 原味鸡蛋灌饼四文一个,加里脊肉片和青菜需再添三文,加鸡蛋和青菜添两文…… 这位食客要了两个,一个是原味的,一个则是加里脊肉片和青菜的。 眼下原味的鸡蛋灌饼已好,食客已是迫不及待地吹了吹热气,往口中塞。 鸡蛋灌饼刚刚出锅,带着淡淡的油香,幽幽的面粉香和醇厚的鸡蛋香气。 咬上一口,饼皮表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焦香十足,但内里却因有了鸡蛋液,柔软鲜嫩。 灌饼内外口感拥有极大的反差,却完全突出了面饼独有的清香鲜美,鸡蛋液中加了些许葱花末和芝麻,更添葱香和芝麻的醇厚气息。 而鸡蛋灌饼之所以能够中间中空,完全不粘连,是因为涂了用五香粉、面粉和热油等制作的油酥。 油酥咸香美味,又因为鸡蛋液的加成,咸香之余,蛋香满口…… 好吃! 入口不算十分惊艳,但吃着舒适,越嚼越好吃,且不会吃腻的那种好吃! 食客对这鸡蛋灌饼赞不绝口,手中的饼子也很快进度了一半,接着去看赵溪月做他那份加了里脊肉片和青菜的鸡蛋灌饼。 里脊肉片是腌制好的,被赵溪月放在平底锅上面煎。 滋滋啦啦的声响下,大且薄的里脊肉片很快变色,被翻了个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待再翻上一个面,里脊肉片彻底成熟时,鸡蛋灌饼也已经完全成熟。 刷上特制的酱汁,放上大片的里脊肉和稍微断生的青菜,将鸡蛋灌饼稍微卷上一卷,放入油纸包中。 “客官,您的加里脊肉片的鸡蛋灌饼。” 江素云麻利地将鸡蛋灌饼递给食客。 “多谢。”食客接了过来,挪步走到旁边。 手中的那个原味鸡蛋灌饼还没有吃完,但这个新做的鸡蛋灌饼散发着与方才那个灌饼更加浓郁的香气…… 没有任何迟疑,食客将口中刚刚咬下的鸡蛋灌饼咽下,接着去吃那加了里脊肉片的鸡蛋灌饼。 饼仍旧是外焦里嫩,带着十足的面粉清香和鸡蛋醇香味道,咸香可口。 里面裹着的里脊肉片嫩滑无比,没有丝毫的发柴口感,且咀嚼时能感受得到肉片被牙齿切割时迸出的美味肉汁。 青菜脆爽,增添清新之感,更添鸡蛋灌饼和里脊肉片的香浓。 饼内侧刷着的那一层酱汁,咸香适宜,更是将灌饼、里脊肉片、青菜的多重美味彻底联系到一起,让多重的滋味融合到一处,却又层层分明…… 好吃! 与原味鸡蛋灌饼,又是不同的,醇厚多种的美味! 左手原味鸡蛋灌饼,右手是加了里脊肉片和青菜的鸡蛋灌饼,一边一口…… 美味加倍! 食客当下十分庆幸方才做出了一样来上一个的决定,才没有错过这样的可口。 而有了这位食客在前面打样儿,其他来买鸡蛋灌饼的,也都多了些盘算。 来个原味的,再来个加里脊肉片和青菜的。 或者来个加里脊肉片的,再来上一个双倍鸡蛋和青菜的。 甚至还有直接来上两个加里脊肉片、鸡蛋和青菜的豪华版鸡蛋灌饼…… 前面的食客买鸡蛋灌饼买得不亦乐乎,而今日吃食是鸡蛋灌饼的消息,也从前面,一点一点地往后传。 鸡蛋灌饼。 能够加鸡蛋、里脊肉片、青菜的鸡蛋灌饼。 外酥里嫩,醇香美味,酱汁可口,肉片滑嫩爽口……的鸡蛋灌饼。 听着这食材的名称,闻着这食摊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排队的食客们越发觉得食指大动,腹中的馋虫按捺不住。 越来越多的人翘首期盼,将脚尖踮了又踮。 看看这食摊上的鸡蛋灌饼究竟长什么模样,也看看前面究竟还有多少人排队,几时才能轮得到自己。 而就在这个时候,街上来了五大三粗的汉子,瞧见摊位跟前这么多人,饶有兴趣地径直到了摊位跟前。 “这卖的是什么吃食?” “鸡蛋灌饼。”江素云介绍,“四文钱一个,额外加里脊肉片和青菜的话再添三文,加鸡蛋和青菜需得添上两文。” “倒是不贵。”那壮汉抽了抽鼻子,“闻着也香。” “这排队的人也多,滋味应该也是不差的。” 壮汉说着话,扯了扯嘴角,“先来上一个加里脊肉片和鸡蛋的灌饼,尝尝滋味。” “客官若是要买的话,劳烦去排一下队。”江素云笑着抬手,做了指引。 “排队?”壮汉一愣,而后笑了起来,“这词儿听着新鲜的很,还是头一回听说,买个吃食,还得排队的。” “人多,先来后到,需得排队才行。”江素云解释道,“劳烦客官排一下队,待排到了再买……” 壮汉伸手指了指自己,打断了江素云的话,“你不认得我?” “不知尊驾……” “还真是不认得?”壮汉扯了扯嘴角,“老子姓袁,家中行七,现下可认得了?” 袁七? 江素云一怔,正在做鸡蛋灌饼的赵溪月也顿了一顿,抬头看了那袁七一眼。 这个名字,她们是听说过的。 是这汴河大街上,出了名的地痞,名头比刘三儿更大上一些。 吃白食,强买强卖,欺凌弱小…… 被左军巡院抓过几次,打过板子,关押过一段时日,但事情都不大,据说他还有亲戚关系在,没多久也就出来了。 而每次出来之后,也都会变本加厉,甚至会对报官的人打击报复。 整日盯着,夜晚在旁人家门口转悠,套麻袋,打闷棍…… 直到对方彻底服软,上交孝敬,这事儿才算有个了结。 是个滚刀肉的无赖存在,也是这一片摊贩上的噩梦。 也因为名声颇响,连许多不做生意的寻常百姓,都知道袁七的名头。 因此,在听到袁七自我介绍时,那些排队的食客,也忍不住往旁边退让了两步。 袁七看到这样的状况,很是满意,“看来都知道老子的名头,那是最好不过。” “成了,老子今日高兴,你这鸡蛋灌饼看着也不错,又是两个年轻小娘子的生意,老子也不给你们找麻烦,不少给你们钱!” 说着话,袁七拿了钱袋子出来,数了九文钱过去。 江素云没接,而是看向赵溪月。 赵溪月则是微微一笑,“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这里的规矩,所有食客,都需排队,劳烦客官去排队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袁七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变。 在看到赵溪月并无改口的意思时,瞪大了眼睛,冲地上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老子好好跟你说话,又不少了你的银钱,算是给了你极大的脸面,竟是如此不知道感恩戴德?” “老子这话给你撂这儿,今儿个老子就不排队了,这钱也不给了,可这鸡蛋灌饼,你还得给老子做出来,让我这会儿拿走。” “否则,别怪老子掀了你的摊子,让你知道厉害!” 一番恶狠狠的话说出口,袁七更是瞪了赵溪月一眼,再次冲地上啐了一口。 这模样,让旁边排队的食客,再次往旁边退了一些。 生怕这袁七恼怒起来,要对他们动手。 袁七见状,冷哼一声,看向赵溪月。 警告意味十足。 却见赵溪月并不理会袁七的威胁,手中的擀面杖更是用力一挥,“排队!” 袁七一愣,片刻后越发恼怒。 好家伙! 也是许久不见有人敢这么跟他叫板了。 那他也就让这贱蹄子知道个东南西北! 袁七抬手,开始往上卷袖子。 袖子刚卷了两下,便见有人到了跟前。 而不等袁七抬眼看清是什么人到跟前,便觉得沙包大的拳头朝着自己脸上飞了过来。 嘭! 袁七猝不及防,顿时觉得脸颊剧痛,口中上下牙齿更是碰撞到了一起,咬到了舌头尖儿。 血腥气顿时在口中蔓延开来。 袁七站立不稳,踉跄了好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怒目而视,袁七瞧见自己跟前站着一个虎背熊腰,身形不亚于自己的彪形大汉。 “刘三儿?”袁七冲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连老子都敢打!” “打的就是你!” 刘三儿恶狠狠道,“人赵娘子好端端做着生意,你竟是想着掀人家摊子,是想做什么?” “这来买鸡蛋灌饼的人都排队,你不排队还有理了,还让人家赵娘子知道你的厉害?” “那我就让你瞧瞧,谁才厉害!” 说着话,刘三儿抡圆的拳头便往袁七身上招呼。 袁七下意识先躲了一下。 不是他打不过刘三儿,而是他现在完全成了丈二的和尚。 这素日跟他一样在街头游手好闲的刘三儿,今儿个竟是出来伸张正义? 这厮,吃错药了不成? ? ?资料中显示,两宋时期并没有出现鸡蛋灌饼这种食物,可能会有雏形,但并不明确,这里就写成没有了哈~ ? 求一求月票~(づ ̄ 3 ̄)づ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给机会 刘三儿却不管袁七的反应。 眼见袁七不出手,刘三儿挥拳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拳拳用力,拳拳到肉。 接连挨了好几拳头的袁七,这才从一脸茫然中反应过来,挥拳开始反击。 两个人,很快打成了一团。 刘三儿身手不算差,这袁七也是个练家子,两个人半斤八两,颇有难解难分的势态。 这场景,登时让在场许多人目瞪口呆。 震惊两个人在这汴河大街上大打出手。 更震惊的是都是地痞无赖的两个人,为何会当场互殴。 “似乎是因为这袁七买吃食不排队,想着加塞,赵娘子不许,这袁七便想着掀了赵娘子的食摊。” “那这刘三儿是为了维护赵娘子?” “应该如此吧。” “可这刘三儿也不是个善茬,我记得从前还曾在赵娘子摊位闹事,被陆巡使给狠狠教训了一通的,今儿个怎么维护起赵娘子来了?” “说起来,昨日我来买生煎馒头时,也曾见过这刘三儿来吃生煎馒头吃,兴许是刘三儿也喜欢吃赵娘子做的吃食,所以见不得旁人来捣乱?” “极有可能,咱们喜欢赵娘子的吃食,不是也不希望看到宵小之辈来找麻烦么?” “那这回,我站刘三儿!” “他从前可是个地痞,你站他?” “那是从前,这次是这次,这次站嘛……” 一众人议论纷纷,更有几个体型不错的人跃跃欲试,想着加入刘三儿,一并去将袁七殴打一番,让他尝一尝食客们的厉害。 只是当几个人刚卷起了袖子,还没来得及加入时,陆明河与周四方已经到了这里。 在看到刘三儿和袁七打成一团,听到周围人高高低低的议论声时,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将人带回开封府衙!” 陆明河发话,周四方立刻应了声“是”,便招呼了两个衙差,上前将刘三儿和袁七分开。 更是将袁七快速控制住。 打了一架,挨揍颇多,袁七此时有些鼻青脸肿,没了多少力气挣扎,唯有喊疼叫屈的份儿。 尤其在看到周四方等人只打算带他一个人回去时,更是连声叫喊,“为何不捆了刘三儿一并去开封府衙?” 互殴这种事情,没有只让他一个人去开封府衙治罪的道理。 “刘三儿打抱不平,阻止你寻衅滋事,有何不对?”周四方喝问。 更恶狠狠道,“老实些,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左军巡院的衙差们素日巡街,处置各种市井纠纷,争执打斗的事情,处置这些地痞无赖可谓是轻车熟路,顺手便将捆绑袁七的麻绳给紧了紧。 脚也没闲着,顺便踹了两三下。 袁七被揍得不轻,正浑身疼痛,这会儿被这么一勒,一踹的,越发觉得难过的很。 平日没少被抓被罚,袁七从前吃过许多左军巡院的苦头,知晓他们的手段,这会儿也不吃眼前亏,不再多嘴,但恶狠狠地瞪了刘三儿一眼。 这厮,当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明明是个地痞无赖,不跟他一般游手好闲地到处找些旁人的麻烦,吃些白食,竟是在这里伸张正义起来。 他对得起他的身份吗? 当真是让人瞧不起! 袁七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要将刘三儿扒皮抽筋。 而刘三儿却是活动了一下肩膀,冲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这架,打得真是痛快!” 接着笑得十分狗腿地往赵溪月跟前凑了凑,“论说我也能把这袁七拉到旁边去好好劝一劝的。” “只是袁七这厮也是个暴脾气,急劲儿上来没个轻重,我怕我还没劝呢,他先上了手,再伤到赵娘子便不好了。” “干脆,直接出手教训这厮一通,也让这厮知道,赵娘子的摊位可不是谁都能来寻衅滋事找麻烦的,那是有人罩着的!” “罩着”这两个字,刘三儿咬得极重,更是将胸膛挺了起来,满都是自豪感。 陆明河,“……”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轻咳一声,陆明河侧了侧脸,瞥了刘三儿一眼。 刘三儿登时会意,慌忙改口,“都都都……都是由陆巡使罩着的,谁敢造次?” 接着,将手搓了又搓,笑得越发讨好“陆巡使,我这说得没错吧。” 还行。 就是有些直白。 不过许多时候,直白一些,更能解决问题。 陆明河点了点头,说话的音量提高了一些,“赵娘子这儿的吃食,不单是我这个左军巡院,整个左军巡院,乃至许多开封府衙的诸多官吏皆是喜欢。” “这若是哪天有人坏了赵娘子的生意,害得我们开封府衙的诸多官吏吃不到赵娘子做的吃食,那就别怪我们下手没轻重了。” 此话,掷地有声,让周围所有人皆是眼皮子跳了一跳。 这从前,只是听说开封府衙有些人是赵娘子的食客,平日会护着赵娘子。 但这些也不过就是听说而已。 许多人甚至觉得,这些所谓的传言,是赵溪月自己刻意放出来的,为的是让其他人觉得她是有后台的,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过只是赵溪月自保的手段而已。 现在,左军巡院陆巡使当面承认,且当众为赵溪月撑腰。 看来,传言不是传言,而是实情。 这赵娘子,当真是不能惹的。 有事没事儿的,别想着去坏了赵娘子的生意,否则的话,那便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这话又说了回来。 方才陆巡使说,开封府衙的许多官吏皆十分喜欢吃赵娘子做的吃食? 那官吏比着寻常百姓赚得银钱更多,见得世面更多,吃过的美味吃食自然更是多。 连他们都觉得赵娘子食摊上的吃食美味,那就是真正的美味! 他们的品味没错! 往后,这赵娘子的食摊,必须要日日光顾才好! 一众议论声飘进了赵溪月的耳中。 赵溪月冲陆明河道谢,“多谢陆巡使。” 又看向刘三儿,“刘郎君今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赵娘子不必放在心上。”刘三儿抢先答话,嘿嘿一笑。 “对,昨日赵娘子交代我的事情,我也已经开始着手办了,目前瞧着,效果还不错,估摸着要不了几日,就人人知晓了。” “有劳刘郎君。”赵溪月再次道谢。 刘三儿咧嘴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只是这个举动,牵扯了脸上的伤痛,惹得他顿时一阵龇牙咧嘴,忍不住倒吸了两口凉气。 更道,“那赵娘子先忙,我先去排队等着吃食。” “哎。”赵溪月伸手拦住,“今日刘郎君不必排队。” 又对排队的那些食客解释道,“各位稍等片刻,我先给刘郎君做上几个鸡蛋灌饼。” 对于赵溪月的这个决定,所有食客都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方才袁七来找麻烦时,他们虽然恼怒气愤,有心帮忙,但到底也心生胆怯,未曾付诸于行动。 倒是这刘三儿,从前名声不佳,风评不好,今日却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还落了一身的伤。 这样的人,提前吃上鸡蛋灌饼,是应该的! 眼看众人对此十分赞同,甚至在看他的目光中,多了些炙热和钦佩,这让刘三儿讶然之余,更觉得多了些许荣耀之感。 这腰杆子忍不住挺得直了一些,对赵溪月拱手,“多谢赵娘子。” “这脊肉片,鸡蛋和青菜,都给刘郎君加上一些吧。”赵溪月顿了顿,道,“一个怕是也不够,我给你做上两个。” 赵溪月做的鸡蛋灌饼分量本就不算小,加里脊和鸡蛋已是豪华版,又十分大方地给了他足足两个,那的确是足够他吃饱。 而且能吃好。 刘三儿有些兴奋地连连点头,“多谢赵娘子。” 又补充道,“劳烦赵娘子多刷些酱,我口儿有些偏重。” “好。”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继续做鸡蛋灌饼。 江素云在一旁帮忙,做些打下手的活。 两个人手脚麻利,两份豪华版鸡蛋灌饼很快做好,用油纸包了递给刘三儿。 “多谢,多谢。” 刘三儿接过鸡蛋灌饼,连声道谢。 手中的鸡蛋灌饼喷香美味,惹得刘三儿话音还未落地时,便先咬了一口。 有些烫,但不打紧,他皮糙肉厚的,能够承受的住。 外焦里嫩,蛋香四溢,肉片滑嫩,酱汁浓郁…… 刘三儿很快沉浸在了这鸡蛋灌饼的美味之中,接连吃上了好几口,直到一份鸡蛋灌饼已是进食了大半,这才向赵溪月和陆明河告辞离开。 陆明河点头,看了刘三儿一眼。 目光久久才收了回来。 收回时,一份鸡蛋灌饼却是递到了眼前。 “陆巡使,你的。”赵溪月笑道。 陆明河没想到赵溪月此时也为他先做了一份,便没有矫情,只先接了过来,“多谢。” “陆巡使先去忙,其余还想要几个?我待会儿就做,等陆巡使忙完,可以直接来拿。” 陆明河顿了一顿,看了赵溪月一眼。 四目相对,眸光皆是清澈,却又带着讳莫如深。 这是看出来他的想法了? 陆明河忍不住笑了一笑,“劳烦赵娘子再做四个鸡蛋灌饼,加里脊肉片和鸡蛋的,我稍等来拿。” “好。”赵溪月笑眯眯应声。 陆明河微微颔首,捏着手中的鸡蛋灌饼,先咬上了一口,便抬脚往前走。 一边享用手中美味,陆明河一边加紧了步伐,追上刘三儿。 刘三儿此时一份鸡蛋灌饼已经吃了个干净,正打算吃第二个时,被陆明河追上。 “陆巡使……” 刘三儿略显慌张,急忙辩解,“这这这是赵娘子请我吃的,所以我是不用付钱的……” 陆明河,“……” “我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陆明河道。 不是因为吃鸡蛋灌饼不给钱的事情? 刘三儿抓了抓耳朵,“那方才揍袁七的事情,陆巡使不是也说我是打抱不平,不必问罪么。” 莫非,是后悔了? 还是要找他的麻烦? 刘三儿登时耷拉了脑袋,垂头丧气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陆明河轻咳一声,“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刘三儿猛地抬起了头,“那陆巡使找我……” “左军巡院这里,还缺两个捕快。”陆明河道,“我看你现如今也没有什么正经营生,不如先来左军巡院做事?” 去左军巡院当捕快? 刘三儿没想到陆明河找他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许久后才试探性地问,“陆巡使……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陆明河回答。 捕快平日做的是缉拿凶犯,维护治安的事情。 不但要求任职者要有一定的身手,体能合适以外,更要求其有一定的凶狠劲儿,对一些不能言明的事儿有处罚手段。 但同时,捕快为贱籍,祖孙三代无法参加科举,每个月的工食钱有限,也没有什么晋升提拔的机会。 这使得许多清白出身的百姓对此职务没有半分兴趣,捕快一职上也多有空缺。 许多衙门不得不用强行摊派、招募流民、录用军籍裁汰人员的办法,甚至让部分轻微犯罪或者被叛罚劳役的罪犯来充当捕快,来填补人手上的空缺。 陆明河对手下的捕快、衙差要求略高,自上任以来,将一些良莠不齐,妄图想着借助衙差捕快身份欺压百姓,捞些油水的人裁撤了不少,使得他手下的人手颇为紧张。 找寻合适的人手,也是他近期关注的事务之一。 刘三儿这个人,从前是个地痞,但手上沾染的错事有限,大错也从未沾染,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尤其今日出头揍了袁七,越发让陆明河觉得有门儿。 而刘三儿,在看到陆明河满脸郑重,并非是与他开玩笑时,当下有些兴奋。 捕快这个职务,对于寻常人来说不是什么好活儿,可对于他这种游手好闲,没个正经营生的人来说,那可是个香饽饽。 每个月有固定的工食钱不说,时常可以吃到公厨做的糕点和饭食,据说逢年过节,也都有红包可拿。 虽然给的不多。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捕快的衣裳一穿,往后他便是开封府衙的人,不再是那个让人瞧不起的地痞无赖。 往后时常接触的,也都是开封府衙的官吏,时日长了,关系处的好上一些…… 好处多多!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福鼎肉片 刘三儿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当下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我愿意做捕快,多谢陆巡使给小的这个机会。” 更是当下表了态度,“我一定好好做事,绝对不让陆巡使失望!” 陆明河点头,“旁的不说,这好好做事……” “你应当知晓我素日的做派,若是不好好做事,按渎职论处。” 下场,自己想。 “陆巡使放心。” 刘三儿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我一定好好做事!” 又怕陆明河不相信,干脆举手发誓,“若是我言而无信,做事做的不好,就让我……” “让我一辈子吃不到赵娘子做的吃食!” 眼下,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吃到赵娘子做的美味吃食。 若是吃不到的话,那便是痛不欲生,比杀了他还令人难受。 这个誓言,比什么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更加令他害怕。 陆明河明白刘三儿此时的用意和决心,勾了勾唇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就去开封府衙,找左军巡院程巡判,让他给你安排。” “是!” 刘三儿冲陆明河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小的这就去。” 说罢,躬身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身往开封府衙的方向而去。 大步流星。 但没忘记,时不时地咬上一口美味的鸡蛋灌饼。 今儿个,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刘三儿兴奋地哼起了小曲儿。 陆明河则是停留在原地,将剩下的鸡蛋灌饼吃了个干净。 豪华版大分量的鸡蛋灌饼下肚,陆明河此时处于半饱的状态,更是意犹未尽。 转身去石头巷附近,陆明河拿上他方才预定好的四份鸡蛋灌饼,也往开封府衙的方向走。 食摊跟前的一场闹剧算是彻底平息。 随着鸡蛋灌饼的香气不断飘荡,食摊跟前的食客也是络绎不绝。 咸香可口,滋味浓郁。 无论是原味的还是加了里脊肉片或者鸡蛋的,统统都美味无比。 买到鸡蛋灌饼的食客,毫不吝啬对鸡蛋灌饼和赵溪月的肯定。 而这高声赞赏,也吸引了更多的食客前去尝鲜。 赵溪月的食摊跟前,也就越发生意红火。 不远处,林勇瑞沉眸观望,将手中的葵花籽放到了口中,慢慢地嚼。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如此。 从前只听说这赵溪月吃食生意备受追捧,眼下看来,传言还是保守了一些。 生意红火成这样的食摊,一日下来,能赚不少银钱吧。 还是一位年轻,模样周正的年轻小娘子。 同时,也是韩氏家中的房客。 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林勇瑞伸手摸了摸下巴,满脸都是玩味的笑容。 许久之后,目光收回,移向石头巷子口。 巷子内,有人影走了出来,正是韩氏。 韩氏挎着小竹篮,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她之所以此时出来,是因为晨起赵溪月出门摆摊时说晌午饭要做什么福鼎肉片来吃。 韩氏记挂着赵溪月与江素云摆摊劳累,忙完还需再去采买,不但麻烦而且劳累,便主动提出由她前去采买一应所需之物。 最好,再帮着赵溪月做一些打下手的杂事。 韩氏主动揽下这个活,赵溪月便将所需的食材及数量,以及需要做的事情一一交代了一遍。 此时,韩氏便是按着记忆,将所需采买之物回忆一番,再自言自语一遍,以免有遗漏。 就在韩氏重复念叨了两遍,确定所有的东西都记得完全,无任何疏漏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常妈妈。”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韩氏听得清楚。 韩氏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如坠冰窟,而后下意识慌张回头张望。 林勇瑞抬脚走到了跟前,似笑非笑,“我果然没认错,你真的是常妈妈。” 韩氏慌慌张张地低下头,“你认错人了,我不姓常。” “你认错人了。”韩氏再次重复这句话,捏紧手中的竹篮,抬脚便走。 林勇瑞伸手拦住,“常妈妈竟是不认识我了?” 眼前人韩氏并不认识,但细看下却有些眼熟,应该是从前旧宅里面的人。 但韩氏并不敢多想,神色慌忙地想要离去。 林勇瑞仍旧是多加阻拦。 “你若不是常妈妈,为何方才我喊常妈妈时,你要回头呢?” 韩氏脸色白了一白,“我,我,我……听错了而已。” “任你怎么说。”林勇瑞呵呵一笑,“不过无论如何,你都改变不了事实。” “说来也是有趣,这常妈妈早些年本该在一场大火中死去,此时却好端端地出现在这汴京城中,成为了一名绣娘。” “我听说,常妈妈现在住在石头巷子里面,与小孙女相依为命?” “还真是有趣的很啊,我记得常妈妈一直不曾婚嫁,家中也再无亲人,这哪里又来的儿子儿媳,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孙女呢?” 面对林勇瑞的质问,韩氏此时面色白成了纸,浑身都是止不住地颤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紧咬了嘴唇,瞪了林勇瑞一眼,“我姓韩,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常妈妈,莫要再胡搅蛮缠!” “否则,我带你去见官!” “见官?”林勇瑞笑出了声,“好啊,那就去见一见官,刚好也说一说这六年前的事情。” 林勇瑞往韩氏跟前凑了一凑,“我还听说,你这小孙女,名字叫白春柳?这白字便不说了,倒是这柳字的由来……” “常妈妈,你若再睁眼说瞎话,就别怪我托人带信儿给了柳家,让柳家的人来看一看你家小孙女的模样。”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你和你家所谓小孙女结局如何,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可你若是坦然承认,再与我聊上一些事情的话,这事情的结果,兴许就不一样了。” 韩氏抿了抿咬得几乎渗血的唇。 许久之后,声音沙哑,“你究竟要做什么?” 这就是承认了。 也足以说明,她对柳家的畏惧。 确切来说,应该是畏惧柳家看到白春柳。 不过无论原因为何,对他而言,都是极为有利的。 林勇瑞翘起了嘴角,“我方才说了,常妈妈可以与我聊上一些事情。” 说话时,林勇瑞将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凑到一起,轻轻摩挲。 这是…… 韩氏一颗心沉了一沉。 权衡片刻,韩氏张口,“你想要多少。” 林勇瑞轻吐了一口气,喜上眉梢,“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就在旁边的雨花巷里面住,常妈妈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到舍下坐一坐,喝杯茶水?” 到了这个份儿上,韩氏已是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头前带路。”韩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林勇瑞见状,笑眯了眼睛,微微欠身,“常妈妈这边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汴河大街往前走,在雨花巷子口处,拐了进去。 汴河大街上,仍旧是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日头渐渐升高,很快几近正午。 食摊上所有的食材都已经做完,所有的鸡蛋灌饼也售卖完毕。 一番收拾,赵溪月与江素云带着分量颇重的钱匣子,一并往回走。 回到石头巷中,大老远便瞧见白春柳在门口往外张望。 “春柳在这儿瞧什么呢?” 江素云打趣起来,“该不会盼着赵娘子回来,早些给你做福鼎肉片来吃吧。” 白春柳的吃货属性,现如今已是人尽皆知。 白春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这是其一。” “我也是想看看,祖母怎么还不回来。” “韩大娘没在家?” 赵溪月与江素云互相看了一眼,道,“是不是去早市上买东西去了?” “确实是出门买东西了。”白春柳道,“祖母说早些将东西买了回来,不耽误赵娘子回来做饭。” “只是祖母一个多时辰前就已经出了门,再怎么也应该回来了才对……” 白春柳说着话,脸上又多了几分担忧。 一个多时辰前,那时间确实是有些长。 赵溪月将小推车往里推,“大约是路上遇到了熟人,多说上几句话,又或者是铺子里面有新的生意要找韩大娘,因此耽误了一会儿。” “青天白日的,这附近开封府衙的巡卒也多,应该没什么事情。” “春柳,你先和江娘子在家中等着,我出去找一找,若是韩大娘还没来得及买东西,等找到人,我们一并去买。” “好。”江素云应声。 白春柳踌躇了一会儿。 她想出门去找祖母。 但赵娘子这么安排,也是担心她一个小孩子去大街上寻人,别到时候祖母到了家,她还没回来,就要变成所有人都去寻她了。 这便是添麻烦。 这个时候,她不能添麻烦。 白春柳点头,“行,听赵娘子的。” 赵溪月解下围裙,洗了手,将卷起的袖子放下,准备出门。 结果还不曾踏出院子门,便险些与一个人影撞了满怀。 人影不是旁人,正是韩氏。 “韩大娘回来了。”赵溪月吐了口气,“春柳说大娘出去了许久还不曾回来,我正想出去找一找。” “韩大娘没事吧。” “无事。”韩氏声音有些发哑,“就是在路上碰到了一个熟人,许久时间没有见,多说了几句话,没注意到时间。” “对了,赵娘子要的东西,我都买回来了,赵娘子看一看是不是全的?” 韩氏说着话,便将竹篮往赵溪月手中塞。 赵溪月顿了一顿。 因为她注意到韩氏此时不仅脸色有些发白,且握着竹篮的手都在发抖。 “韩大娘,真的没事儿吗?”赵溪月看向韩氏,“若是有需要帮忙的……” “真的没事。”韩氏耷拉了眼皮,“只不过聊天的时候,聊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心里有些堵得慌而已。” “一会儿就好了,没事儿的。” 韩氏的声音越发沙哑,到最后,竟是带了些哽咽之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说罢,将竹篮塞到赵溪月手中,急匆匆地往南房去。 进去后,更是“哐当”一下关上了门。 留下赵溪月与江素云面面相觑。 “韩大娘她……”江素云也有些担忧。 “方才韩大娘说与熟人聊天,聊到了不好的事情。”赵溪月略略思索,“兴许是熟识的人生了重病,又或者……” “这才让韩大娘心中难过吧。” 毕竟韩大娘的年岁也在这里摆着,年纪大的人对重病或者死亡的事情,极其容易共情。 “也是。”江素云松了口气,挽起袖子,去水缸打水,着手清洗食摊上的各种用具。 赵溪月则是拎着竹篮进了厨房,开始忙碌。 晌午饭要做的是福鼎肉片。 主材料是猪后腿里面的纯瘦肉。 肉块要去除掉筋膜,剁成细腻无比的肉泥,与木薯淀粉、胡椒粉、盐巴、生姜泥、白砂糖等一并搅拌成粘稠无比,倒扣不会掉的肉糊。 将肉糊均匀地平摊到上次做刀削面的小案板上,赵溪月用竹子做成的薄刮刀,将肉糊刮成长条状,直接下入沸腾的锅中。 锅中沸水翻滚,下锅的肉片很快漂浮起来,生肉色也渐渐消失。 幽香的气味,更是随着热气慢慢地散发出来。 待锅中的肉片完全成熟,赵溪月用笊篱将肉片捞出,过上一道温水,盛入碗中。 再往碗中浇入用蒜末、葱花、盐巴、酱油、香醋、虾仁干、芝麻香油以及猪肉片的热汤混成的汤头,一碗热气腾腾的福鼎肉片便可以端上桌。 福鼎肉片是一碗一碗做出来的。 赵溪月更是又做上了四份鸡蛋灌饼,来充当这顿饭的主食。 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吃饭。 但来桌前吃饭的,除了赵溪月和江素云外,唯有白春柳。 “祖母说她现在有些不舒服,想躺一会儿。”白春柳解释。 “那就待会儿再吃。” 胃是个情绪器官。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饶是强行进食,也会觉得胃里难受。 赵溪月对此十分理解,将韩氏的那份福鼎肉片和鸡蛋灌饼端回了厨房,放进了灶台里面的蒸笼上。 灶台余温尚存,加上笼屉保温,到半下午时,吃食也不会太凉。 若是想热上一热,也方便。 “谢谢赵娘子。”白春柳道谢。 赵溪月见白春柳一张小脸都是皱巴巴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 ?墙裂推荐大家可以做一做福鼎肉片,味道真的特别特别鲜美,打肉泥的时候,可以直接用料理机,省很多力气~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长大 “这若是搁到平时,看到我做的饭食,早就开始狼吞虎咽,这又是你晨起便念叨许久的福鼎肉片和鸡蛋灌饼,竟是看起来没有胃口?” 赵溪月语气轻柔,“是不是在担心祖母?” “嗯。”白春柳点了点头,脸皱得更加厉害。 抬眼往南房的方向看了看,白春柳再次叹了口气。 她确实十分担心祖母。 自她开始记事,她就一直和祖母两个人相依为命。 她唯有祖母这一个亲人,祖母也有她这么一个孙女。 她们两个人,在汴京城中讨生活,即便有了落脚之处,但祖孙二人想要彻底在这里站稳脚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祖母绣工精巧,手艺令人惊艳,但同时也遭受到了一些人的觊觎以及嫉妒。 院子门口曾经被人泼粪,祖母要送去铺子售卖的绣品,也曾经被人恶意碰撞掉弄脏。 也有人在外面败坏祖母的名声,说祖母的绣品之所以能卖的上高价,是因为跟一些铺子的掌柜不清不楚。 甚至有人到家中跪地哭诉,请求祖母给她们一条活路,只因为祖母的绣工技艺太好,她们的绣品便再也卖不出去,让祖母不要再害她们了了…… 她们在汴京城生活,经受了难以想象的困难。 她因为年岁小,曾经被这些场面吓得哇哇大哭。 她也曾看到过祖母因为一些刁难而默默流泪,也曾看到过祖母彻夜不眠。 但无论从前遇到过怎样的困苦,祖母都带着她挺了过来,在漫长的黑夜之后,微笑着迎来第二天的日出。 哪怕一边泪流满面,也能做得继续刺绣,不用手去抹眼泪,以免脏污了丝线。 可以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祖母这幅模样。 连眼泪都不曾落下,甚至不去碰她的绣花针和丝线,只是那么默默地坐在窗前,呆若木鸡。 在祖母的脸上,白春柳看不到任何一丝生气,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 让人害怕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白春柳觉得,祖母一定是遇到了极为艰难的事情。 艰难到,祖母都觉得无法跨越。 白春柳既担心祖母,又担心令祖母忧心的这件事情。 因此,在面对她期待许久的福鼎肉片时,根本没有什么胃口。 虽然碗中的汤看起来清清亮亮,与葱花和香菜的碧绿、长条肉片的肉粉色搭配起来令人食指大动,而整碗福鼎肉片也散发着幽幽入鼻的清香味道,彰显着这碗福鼎肉片的滋味必定十分美妙。 但面对此时的状况,她完全没有要去吃的冲动。 赵溪月看着白春柳此时的落寞,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正是因为你担忧祖母,现在更应该好好享用这碗福鼎肉片才对。” “嗯?” 白春柳因为情绪低落,垂得越来越低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赵溪月,“怎么说?” “我不知道韩大娘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情绪才会如此低迷,但既然韩大娘遇到了困难,你身为韩大娘的孙女,就更应该振作起来才行。” 赵溪月语重心长,“韩大娘上了年岁,年纪一年老过一年,而你则是一年比一年大。” “从前是韩大娘为你遮风挡雨,护你成长,而现在,则是需要你成长为一棵大树,去庇护韩大娘。” “我明白的。”白春柳用力点头。 乌鸦反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既然明白的话,就不能像现在一样,皱巴着一张小脸,愁得跟苦瓜一样。” 赵溪月笑道,“你需要打起精神,让自己阳光开朗,积极向上,情绪平稳。” “这样,你才能像天上的日头一样,让人看了,瞧了,就忍不住想要亲近,而晒了日头,身体会暖洋洋的,连心理也会舒坦很多。” “也只有这样,你祖母才能被你的情绪感染,从情绪困苦中走出来,有勇气、有能力去跨过这个坎儿。” “所以。” 赵溪月将那碗福鼎肉片往白春柳的跟前推近了一些,“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享用这份福鼎肉片。” “人只有吃了可口的饭食,才能变得轻松愉悦,这样,你也才能有体力和精力去劝慰祖母。” “若是连你都像现在一样愁眉苦脸,无精打采的,又怎么去安慰你祖母,往后保护你祖母呢?” “你说说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太阳,福鼎肉片,温暖,保护…… 白春柳不停地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原本茫然无助的双目中,眸光越来越亮。 直到她眸中的光几乎亮成了天上的星时,白春柳兴冲冲地点了点头,“赵娘子说的对!” 她以后要保护祖母。 而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享用眼前这碗福鼎肉片! “我要开吃啦!”赵溪月端起了碗,在动勺子之前,左右瞥了一眼赵溪月和江素云。 “你们不吃吗?” 不等赵溪月和江素云回答,白春柳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人也笑得十分促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若是我吞完了这碗福鼎肉片,你们还没有吃完的话,就别怪我抢你们的来吃哦。” “那可不行。” 赵溪月急忙将自己的碗往怀里面护了护,“我这份还不够自己吃的呢,你可千万不能抢。” 白春柳没回答,反而是嘿嘿笑了笑,接着用勺子将碗中的肉片往口中扒。 先触及唇齿的,是碗中的汤。 汤用的是煮肉片后,又滤过一遍的汤。 汤中没有了任何煮肉片时产生的浮沫,只保留了煮肉片时,细腻肉泥煮熟时渗出的清香滋味。 整体清爽无比,没有任何油腻感,唯有鲜美滋味。 同时也因为汤中加了胡椒粉和香醋的原因,透着淡淡的辣,微微的酸,让这清香鲜美的汤,滋味更加富有层次,更加好喝。 美味的汤入口,接下来便是肉片。 长条的肉片,拥有一定的厚度,但因为是捶打过多次,肉质纤维被充分打散的的肉泥再加上木薯淀粉做成,鲜嫩可口,却又同时保留了Q弹爽滑的口感。 可以说,这碗福鼎肉片酸辣可口,清香美味,格外的好吃。 美味无比! 白春柳觉得赵溪月方才说得极对。 美味可口的食物,会让人觉得身体舒适且心情愉悦。 让她既能有体力,又有足够的精力,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白春柳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更是精神抖擞了起来。 再吃这福鼎肉片时,白春柳也越发多了兴致,而口中的福鼎肉片,似乎也变得更加鲜嫩可口。 美味十足! 白春柳再次感慨、肯定这碗福鼎肉片的滋味,更庆幸她刚刚听了赵溪月的劝慰。 否则,她可能就错过了一份难得的美味。 更丧失了一份勇气。 白春柳眯了眯眼睛,继续对碗中的福鼎肉片风卷残云。 待连汤带肉的吃了半碗后,白春柳拿起旁边的豪华版鸡蛋灌饼,大口咬下。 外酥里嫩的饼皮,包裹着美味的里脊肉片、鸡蛋和爽口的青菜,再加上浓郁美味的酱汁,简直是人间美味。 好吃的鸡蛋灌饼,再加上滋味美妙的福鼎肉片汤,简直是美味加美味的强强联合。 已经不是美味加倍这么简单。 完全是到达了美味巅峰。 好吃! 而且必须得让祖母也享受这份美味才行。 白春柳兴致勃勃,加快了自己进食的速度。 此时的白春柳,可以说与刚刚失魂落魄,垂头丧气的白春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但这却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赵溪月与江素云互相看了一眼,会心一笑。 白春柳自己的饭食很快吃完。 收拾了碗勺到厨房,清洗干净后,白春柳看了看笼屉里面的鸡蛋灌饼和福鼎肉片都还热着,便端了出去,往南房走。 进屋后,瞧见祖母此时仍旧坐在窗前,面无表情地发呆,白春柳深吸了一口气后,又长长吐出。 接着,咧了嘴角,声音轻快,“祖母,该吃饭啦。” “午饭是赵娘子做的鸡蛋灌饼和福鼎肉片,超级好吃呢。” 关上门,将鸡蛋灌饼和福鼎肉片全部都端到床边的桌子上面,见祖母仍旧无动于衷,白春柳干脆端起了碗,在韩氏的面前晃了一晃。 “祖母闻一闻,是不是特别香?” 热气混杂着香气,往韩氏的鼻孔中钻,不断地撩拨着她的鼻尖儿。 韩氏目光回聚,眼皮微微耷拉了一下,低声开口,“春柳,祖母不饿。” 声音十分沙哑。 但白春柳却是十分欢喜。 能回应她,说明有门。 “怎么能不饿呢?” 白春柳往韩氏跟前凑了一凑,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巴了好几下,“祖母晨起早饭吃的本来就少,又忙活了大半日,怎么可能不饿呢?” “该不会是祖母早就饿得很了,又觉得赵娘子做的鸡蛋灌饼和福鼎肉片好吃的很,害怕这一吃,便根本停不下来,吃相不好,我会笑话祖母?” “哎呀,祖母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笑话祖母的,所以祖母就放心享用这美味的鸡蛋灌饼和福鼎肉片,好不好?” 说这些话时,白春柳语气轻松,语速也快,声音更是清脆无比,就好像是林间叽叽喳喳的小鸟。 活泼,且朝夕蓬勃。 白春柳的这幅模样,让韩氏的心思动了又动。 她仿佛看到了白春柳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时候。 当时的白春柳,粉雕玉琢,可爱无比,就好像是年画娃娃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韩氏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了慈爱,目光也从方才的木讷变得柔和了许多,多了些许宠溺。 嗫嚅着嘴唇,韩氏声音仍旧发哑,“春柳,祖母真的……” 白春柳并不理会韩氏的话,而是把碗放到了桌子上面,将小脑袋贴到了韩氏的肚子上。 片刻后,紧皱起了眉头,“可我怎么听到祖母肚子里面的馋虫在大喊,说它们好饿,它们好饿,若是祖母再不吃饭的话,它们就要饿死了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祖母,你若是再不吃饭的话,这些馋虫只怕会一个劲儿的造反,到时候肚子疼了可怎么办呢?” “还是赶快来上一个鸡蛋灌饼,再吃上一碗福鼎肉片,喂饱肚子里面的馋虫吧!” 白春柳说着话,重新端起碗,用勺子舀上肉片,往韩氏的嘴边送。 俏皮可爱的言语,殷勤关切的行动,让韩氏紧皱的眉头再次松弛了些许,更没有了任何拒绝的理由。 肉片带汤,到了韩氏的口中。 汤清香满口,肉片鲜嫩滑顺,滋味鲜美之余,带了微微酸辣的味道。 开胃十足,美味无比。 的确如白春柳说得,好吃无比。 韩氏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 而白春柳见状,趁机嘻嘻笑道,“祖母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韩氏顿了一顿之后,才回应,“好吃。” “既然好吃,那祖母就赶紧多吃一些。”白春柳不断地舀着肉片和汤喂给韩氏吃。 待韩氏吃上两口,白春柳又拿起鸡蛋灌饼,接着喂食。 手忙脚乱,着急忙慌,生怕韩氏少吃上任何一口。 韩氏见状,心头忍不住柔了又柔,也不再让白春柳喂,只接了鸡蛋灌饼和勺子过来,自己来吃。 一口接着一口,进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韩氏神情,肉眼可见地柔和起来,原本紧皱的眉头,也彻底舒展。 整个人显然完全沉浸在了这美味的吃食中。 白春柳见状,顿时笑眯了眼睛,“这才是了嘛。” “不管遇到天大的事情,这饭总是要吃的嘛,尤其还是赵娘子做的,这么美味可口的饭食,更是得吃才对。” 韩氏顿时一怔。 后半句没有问题。 美味可口的饭食,是得吃的。 只是这天大的事情…… 韩氏顿时想起了林勇瑞说的那些话。 那些,她不敢去想象后果的话。 韩氏顿时觉得口中还未完全咽下,原本滑嫩筋道的福鼎肉片顿时变得索然无味,味如嚼蜡。 艰难地将口中已经咀嚼完的福鼎肉片咽下,韩氏觉得喉头艰涩,一颗心也堵得厉害。 韩氏放下了手中的汤勺。 “祖母这是怎么了?”白春柳关切询问。 “没,没什么。”韩氏声音恢复了刚才的低沉,“祖母吃饱了。” “祖母觉得我是小孩子。” 白春柳拉起了韩氏的手,“其实祖母,我已经长大了……” ? ?今天更新有点晚,抱歉~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麻辣豆腐馒头 “我知道的,祖母刚才不是不饿,现在也不是吃饱了,而是遇到了事情。” “一件很难办的事情。” 白春柳扬起小脸,“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祖母这么忧心,连饭都吃不下去,但我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祖母都是不用担心的。” “因为我长大了,我都会一直陪着祖母,和祖母一起面对任何事情,保护祖母。” “如果祖母不认为我长大了,不觉得我有能够保护祖母的能力,还觉得我只是一个小孩子的话,那就请祖母为了我,坚强起来。” “因为,如果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话,就需要祖母的保护,需要祖母的疼爱,如果祖母倒下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韩氏闻言,低头思忖。 白春柳说得没错。 若她觉得白春柳已经长大了,那她就该相信,白春柳能够陪着她柳还是个小孩子,那她就应该,为了白春柳而坚强起来。 总之,她现在绝对不能一蹶不振。 要想尽办法,应对这件事情为好。 韩氏抿唇,抬眼看向白春柳,刚好对上她满是期许的目光。 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小脑袋,韩氏长吐了一口浊气,重新拿起了不曾吃完的鸡蛋灌饼,拿起了汤勺。 “别说,赵娘子做的鸡蛋灌饼和福鼎肉片,当真好吃的很。” 韩氏感慨了一句。 眼见祖母的神态肉眼可见地恢复自然,眉宇之间也少了许多阴郁,白春柳咧嘴笑了起来,“是吧。” “尤其是这福鼎肉片的汤,格外清鲜美味,方才我连汤带肉得喝了足足一大碗,觉得十分过瘾呢。” “你喝了一大碗?”韩氏歪了歪头,“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白春柳重重点头,“祖母这么问,莫不是不信我这饭量?” “就是因为信你的饭量,才觉得这一大碗有些不大可能呢。” 韩氏刻意顿了一顿,才接着道,“我总觉得以你的饭量,怎么也得吃上两大碗才肯罢休的。” 白春柳,“……” 都这个时候了,祖母竟然还要打趣她! 不过这正是足以说明祖母打开了心结,不再那么意志消沉。 白春柳咯咯笑了起来。 韩氏被白春柳的笑声感染,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赵溪月和江素云在院中忙碌,听到祖孙二人说笑的声音,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是落了地。 不管有怎样的难处,只要微笑面对,总能勇往直前。 鸡蛋灌饼和一碗鲜美可口的福鼎肉片下了肚,韩氏这先前没着没落的心也算安稳了下来。 收拾一番,韩氏没有歇晌午觉,而是坐在绣架前面,开始忙碌起来。 而这一忙,便是到了晚上。 待夜色浓重时,韩氏仍旧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白春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乏累的眼睛,“祖母,时候不早,该睡觉了。” “我绣完这些再睡,你若是困了,便先睡吧。”韩氏又穿了一根线,将旁边那几盏,燃着蜡烛的烛芯儿拨弄了一番。 烛火,立刻比方才更加明亮了一些。 白春柳并没应声,只是在韩氏旁边坐了下来,帮着分线,“是不是薛掌柜那边改了绣活的期限?” 要不然,夜晚早已不做绣活的祖母,怎么又开始熬夜赶工起来? 韩氏稍稍一顿后点头,“嗯,薛掌柜是主家改了时日,这活儿便要赶紧一些才行。” “不过这样也好,活赶的紧一些,这银钱自然也就能够早些到手。” 等拿到手这二十五两银子,再加上平日积攒的银两,差不多有个七八十两。 还差了一些。 实在不行,就各处借上一些。 将这银子给他凑够。 现在只希望这林勇瑞能够说到做到,不要食言。 韩氏忍不住叹了口气。 南房里面的烛火,燃到了子时末时方熄。 晨起,赵溪月与江素云仍旧早早起床,准备一番后,出门摆摊。 今日售卖的吃食是馒头。 现做现蒸现卖。 食客们在看到一个一个白嫩的馒头在赵溪月的手中做出来,又一个接着一个地码到笼屉上面,且随着热气的涌出,不断地散发着浓郁香气时,一个个顿时喜出望外。 馒头。 现蒸的馒头。 香喷喷的现蒸馒头,肯定是灌浆馒头无疑了。 这许久不吃灌浆馒头,此时还真是想念的厉害,光是看着,想着,这口水便几乎要流了出来。 食客将口水咽了又咽,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钱袋子,“江娘子,我要五个灌浆馒头。” “客官对不住,没有灌浆馒头。”江素云回答。 没有灌浆馒头? 食客顿时一愣,“那这都是什么馅儿的馒头?” “梅干菜扣肉馅儿,麻辣豆腐馅儿,还有红豆馅儿的。”江素云介绍,“肉的五文钱一个,素馅儿的则是四文钱一个。” “客官看看,想要什么馅儿的馒头,各要多少个?” 食客闻言,顿时傻了眼,“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梅干菜扣肉,麻辣豆腐,红豆? 这些吃食,单独拿出来都是认识的,怎的与这馒头连到一起时,显得格外陌生? 这些东西,当真是可以当做馅料,做成馒头来吃的吗? 不过这话说了回来,梅干菜扣肉嘛,单独做成菜来吃的话,是一道滋味不错的菜肴,做成馒头的话,无外乎是用馒头皮包裹了扣肉来吃,滋味应该是不错的? 麻辣豆腐和红豆,大约也是同理? 算了算了,不管那么多,毕竟赵娘子做的吃食,肯定都好吃,就算没听过,也可以试试! 食客当下下定了决心,“那就两个梅干菜扣肉,两个麻辣豆腐,一个红豆馒头。” 红豆馒头,听着应该是甜口的,尝一尝滋味即可,不必要那么多。 “好嘞!”江素云应声,收了银钱,按食客要的数量给他捡拾馒头,拿油纸包了递过去。 “客官慢走,好吃再来。” “一定。”食客接了油纸包,往一旁走。 一边走,一边拿了馒头开吃。 随手拿的馒头,能瞧见馒头的褶上,沾了一点梅干菜丁。 不必说,这个是梅干菜扣肉馅儿的。 食客咬了一口。 馒头皮松软,带着独有的清香滋味,馅料中扣肉已经被切成的小块,肥瘦相间,不油不腻。 梅干菜吸饱了做扣肉时,肉片产生的浓郁肉汁,滋味格外浓郁,越嚼越香。 可以说,梅干菜扣肉馒头,与他想象中的一样好吃。 不错! 食客感慨,舔了手指,去拿第二个馒头。 这次的馒头,馒头褶处没有任何标记,但馒头皮外,已是渗出来了斑斑点点的红。 是那种,带着麻辣鲜香的联想感,让人瞧了便觉得开胃十足,泛着油光的红。 食客也顾不得去思索这麻辣豆腐馅儿的馒头是否好吃,会是什么滋味,而是直接咬上了一大口。 豆腐用的是酸浆老豆腐,口感筋道有嚼劲儿,吸饱了麻辣的汤汁,这一口下去,满满都是烫口的麻辣鲜香,醇厚美味。 麻辣豆腐中加的木耳碎、榨菜丁增加了爽脆口感,肉末则是更添浓香,让这麻辣豆腐馒头吃起来格外好吃。 大咬大嚼之下,竟是比方才吃的梅干菜扣肉馒头还要好吃,过瘾上几分。 尤其一个馒头下肚之后,口中的麻辣感尚存,带着浓郁的咸香,越发让人意犹未尽。 真好吃啊。 食客对这麻辣豆腐馒头赞不绝口,赶紧去拿下一个馒头。 但这个馒头,并非是麻辣豆腐馒头,而是红豆馅儿的。 作为一个不怎么爱吃甜食的大老爷们儿,食客对这红豆馅儿的馒头兴致缺缺。 但既然拿了起来,便也没有放下的意思,只啃食了起来。 而咬上这一口后,食客当下一愣。 红豆经过时间的浸泡和熬煮,又夹了足够的白糖,整体吃起来甜香无比,再加上调和红豆馅儿时用了些许猪油,使得这红豆馒头吃起来,多了几分油脂的香润,更添醇厚滋味。 更让食客觉得惊艳的,是这红豆馅儿的口感。 通常的红豆馅儿馒头,要么是细腻无比的红豆沙,吃起来入口绵密,能够快速在口中化开,每一口都觉得绵软细腻。 要么便是整颗的红豆,吃起来略有豆子的嚼劲儿,颗粒感十足,每一口都觉得更加香浓。 而此时的红豆馒头,则是采用了红豆沙和整颗红豆混合的方式来做馅儿。 趁热吃时,既能感受到馒头馅儿的微微流心儿感,又能时不时感受到整粒豆子的醇厚香浓,让这红豆馒头的香甜滋味更甚。 尤其在刚刚吃了一整个麻辣豆腐馒头,口中麻辣尚存的情况下,来上一个香甜可口的红豆馒头,解辣解腻,恰到好处。 美味,更上一层楼。 食客感慨这红豆馒头的滋味美妙时,突然觉得有些明白为何赵娘子今日要卖三种馅料的馒头。 各有特色,能适应多种口味偏好的食客。 且三种馒头滋味相辅相成,搭配来吃,百吃不腻。 当真是不错! 食客一边继续享用剩下的两个馒头,一边继续夸赞馒头的滋味美妙。 而其他的食客,在听说有三种不同馅儿的馒头时,也各自做了不同选择。 喜好肉食的,便买上几个梅干菜扣肉馒头,享受其中的大块肉片,浓郁美味,油脂满口。 喜好麻辣鲜香的,则是来上几个麻辣豆腐馒头,咸香美味,麻辣可口,过瘾十足。 喜好甜口儿的,买一些红豆馒头来吃,感受其中温柔的甜,细腻的软。 而不做选择,全都要的,则是挨个儿感受不同馅料馒头的醇厚美味…… 但不拘买哪种馅料馒头的食客,在吃了之后,皆是要忍不住夸赞一声“美味”。 “赵娘子做的这馒头滋味可真不错,好吃的紧。” “的确是美味无比,且十分独特。” “是吧,从前我只当这馒头馅儿,无外乎便是大葱肉,酱肉,笋肉一类的,顶多变变花样,灌浆馒头,鸡汁馒头什么的,不曾想,竟是还有梅干菜馒头这样的做法,当真是别具一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要我说,还得是这麻辣豆腐馒头,格外好吃呢。” “红豆馒头也好吃……” “哎,你们说,这赵娘子变着花样做了这么多天的吃食,今儿个竟是又开始做馒头,还做了这么多新鲜馅料的馒头,会不会有点别的意思?” “那还用说?肯定是让那王记馒头铺看的。” “啧,这前两天刚传出来王记馒头铺的灌浆馒头手艺来路不正,赵娘子就做了这么多花样的馒头出来,这是要照着脸上扇呢。” “活该,谁让王记馒头铺先前做事不讲究,这回也是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旁人议论纷纷,王兴怀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抬眼瞧着赵溪月的的摊位前热闹非常,食客们不住地夸赞馒头好吃,王兴怀冷哼了一声,闷着头往前走。 一路走到了王记馒头铺。 石满滔正在馒头铺门口招呼生意,看着伙计忙进忙出,时不时地呵斥伙计一两句。 “没瞧见那招牌上污了一块,还不赶紧去擦了去。” “哎呀,收桌,收桌,没看见客人都走了吗,那么一大摊东西不收拾,等着我动手吗?” “馒头就不能再蒸得快一些吗,非得让客人等着?” “一堆懒货……” 王兴怀走近,轻咳了一声。 石满滔在发现王兴怀之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颜,“东家,您怎么来了?” “来看一看。” 王兴怀声音低沉,眉头不舒,在抬眼打量了一番之后,满脸不悦,“竟是没几桌客人?这食肆的生意,比着从前可是差了不少呢。”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石满滔心里咯噔一下,越发小心地赔了笑脸,“东家有所不知,这个时候还早,自然是没有晌午和晚上时人多。” “按你这般说的话,那石头巷附近赵娘子的摊位上也应该没什么人才对。” 王兴怀冷哼,“那为何还有那么多的食客排队,争相购买?” 石满滔面色沉了一沉。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得好好应对。 石满滔在短暂思索之后,再次快速地换了一副愁容,“东家既然知道这赵氏,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 ?进入到韩氏和白春柳的一条辅线,可能刚开始有点沉重,但宝子们放心,很快能够解决~ ? 这是压在韩氏心头的千斤重担,需要解除掉。 ? 拨云见日,雨后彩虹,以后将会是天朗气清~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撵走 “先前咱们食肆的生意一向红火,自从这石头巷子口,来了一位姓赵的小娘子摆摊之后,咱们这儿便一落千丈。” “先是这赵氏唆使人来咱们食肆门口抢生意,变着法儿地将人吸引到他的食摊那买馒头吃。” “被我识破之后,竟又是在外大放厥词,说咱们王记馒头铺的灌浆馒头手艺来路不正。” “东家,这两日食肆生意冷清,也是因为此啊。” 石满滔痛心疾首,“东家,若是让这赵氏再这般下去,别说咱们这一家食肆,只怕是其他王记馒头铺的生意也会大受影响。” “这个赵氏,简直就是害群之马,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早些将这赵氏给撵走,最好能够赶出汴京城,才能保住咱们食肆的生意啊。” 石满滔说得口沫横飞,王兴怀的眉头却是越皱越厉害。 抬眼看着石满滔,王兴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石掌柜,这是什么?” 石满滔顿时一愣,下意识回答,“这是东家您的头……” “所以,它不是榆木。” 王兴怀喝道,“我也不是傻子,不是瞎子,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满滔,你说的有人来王记馒头铺挑衅不假,可罪魁祸首钱丰为的是挑起王记馒头铺和赵娘子之间的关系,为的是借刀杀人。” “你之后也明白了这件事情,也收拾了那钱丰,却还是再次对赵娘子出了手,冤枉她的灌浆馒头手艺是偷学我这王记馒头铺的,害得赵娘子被人指指点点,吃食摊根本开不下去。” “赵娘子无奈之下,这才重振旗鼓,做了旁的吃食生意,有了反击的举动,这才有了关于我王记馒头铺灌浆馒头手艺来源不正的流言不说。” “这所有的事情看下来,人家赵娘子倒是没有什么错处,反倒是你。” 王兴怀目光犀利,紧紧盯着石满滔,“石掌柜,整件事情都是你不顾人家赵娘子死活,肆意污蔑赵娘子名声而起。” “你害得这家食肆生意一落千丈,连其他王记馒头铺的生意也大受影响,你自己说说看,该如何对这些事情负责?” 石满滔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没想到王兴怀对所有的事情都了若指掌。 “东家。”石满滔慌忙咬牙解释,“我当初的确是对那赵氏出了手,可我做这些,也都是为了咱们王记馒头铺啊!” “那赵氏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手艺,做出来的灌浆馒头颇受人欢迎,咱们食肆的生意已是受了影响,许多食客甚至在咱们食肆内都敢高声比较咱们食肆的灌浆馒头与那赵氏所做馒头滋味的差别,更是叫嚣咱们的馒头滋味不如赵氏所做。” “长此以往,咱们的生意必定会越来越差,那赵氏的名头也是越来越响亮,生意越来越好。” “待那赵氏积攒了足够的银钱,也开始开食肆,用伙计,将灌浆馒头的生意做得更大时,咱们王记馒头铺还如何与她抢食客?” “所以,我便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将这赵氏尽早地撵走,好保住咱们王记馒头铺的生意……” “东家,我可都是一心一意为了咱们食肆着想,为了您的整个王记馒头铺的长远生意着想啊!” 石满滔越说越觉得委屈。 一个大老爷们,眼眶都红了又红。 任是谁见了石满滔这个模样,都会动容无比,想着夸赞他一句一心为主。 王兴怀却始终都是面色阴冷,片刻后更是冷哼一声,“为了王记馒头铺?” “你若真的是为了王记馒头铺的话,又怎会去三番五次的针对赵娘子,还这般不择手段?” “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过,若是赶走赵娘子不成,我王记馒头铺下场如何,名声会受怎样的影响?” “你对赵娘子下狠手,究竟是为了王记馒头铺,还是因为那日罗参军在这里吃饭时,让你觉得下不来台,想着挟私报复,你自己心里有数!” 王兴怀一番怒喝,让石满滔再次一愣。 东家竟然连这种细枝末节都知道? 石满滔忍不住咬了咬牙,仍旧张口辩解,“东家……” “石掌柜,”王兴怀张口打断,“我本还念在你在我王记馒头铺做了多年的大掌柜,做事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想给你一些颜面。” “只要你能够真心悔过,能将王记馒头铺的生意挽回,便让你将功补过,再给你一次机会,继续在食肆内做活。” “可你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是执迷不悟,不知道自己的错处,还口口声声说为了王记馒头铺着想……” “石掌柜,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王兴怀闭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将这口气长长吐出,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能背上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了。” “从今日起,你石满滔,便不再是我王记馒头铺的大掌柜,往后我们各自做事,与彼此再无任何关系!” “但你到底也算的上是在我王家做事多年的老人,这个月虽然刚刚过半,但仍旧按照整月给你发了工钱,此外,再额外给你两个月的工钱,也好让你有多余的银钱去安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所以,这是要撵他走人了? 石满滔对王兴怀此时的话有些不可置信,眼睛瞪得老大,“东家,我到底在食肆呆了这么多年,一向尽心尽力,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可以……” “正是因为知道你辛苦,才额外给了你这么多的银钱。” 王兴怀再次打断石满滔的话。 “石掌柜最好不要有任何想要闹的想法,若是真的闹了起来,你自然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可我王家虽然称不上权贵,却也是开了数家食肆,也算有些底子。” “这穿鞋的真是和光脚的互相踩了起来,我王家不过就是脏了一双鞋子,换双新的就是,可有的人,兴许这只脚都要废掉了。” 王兴怀伸手拍了拍石满滔的肩膀,语重心长,“石掌柜,做人要知足,咱们好聚好散,彼此面子上也都好看一些。” 这些话,带着明显十足的威胁意味,让石满滔的脸色,再次变了一变。 短暂权衡之后,石满滔阴沉着脸点头,“既然如此,那往后咱们便也一拍两散!” 王兴怀没说话,而是做了一个抬手的姿势。 石满滔恼怒地看了王兴怀一眼,径直往王记馒头铺的柜台走去。 柜台内的账房早已听到了两个人的言语,在收到王兴怀的眼神示意后,将方才王兴怀所说的银两全部算清,给了石满滔。 石满滔将银钱揣入怀中,忿忿而去。 王兴怀慢条斯理道,“慢走。” 不送。 石满滔脚步站定,回头剜了石满滔一眼,“咱们等着瞧!” 王兴怀耸了耸肩,没有丝毫在意。 这话,听得耳熟。 但也是因为太熟了,也觉得这话没有任何的杀伤力,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人都被撵走了,也算得上可怜,让他说一说狠话也不是不行。 否则,也太欺负人了些。 王兴怀走向柜台,去查看这两日食肆内的账目状况。 而其他食肆内的伙计,顿时面面相觑。 这就被撵走了? 从前便听说过,这王记馒头铺的东家做事雷厉风行,现在看来,果然不差。 往后做事,必须得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一众人继续做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更是刻意地对王兴怀保持一定距离。 毕竟石满滔被撵走,他们又大半是石满滔做主招来的伙计,若是一个不小心,也被撵了出来,那就彻底完蛋了。 伙计刘富全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特地到了王兴怀的跟前,满脸堆笑,“东家。” 正在看账本的王兴怀抬眼,“我好像记得你叫刘什么……” “小的刘富全。”刘富全笑得眉眼都不见,“东家记性可真好,连小的贱名都还记得。” “你有事?”王兴怀问。 “小的在这食肆也待了五六年,平时虽然是伙计,可也时常帮着先前的掌柜做了许多事情,对食肆里面了解颇多,东家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王兴怀眯了眯眼睛。 这是要毛遂自荐。 不错,他喜欢主动,而且有野心的人。 有野心有追求,才会因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妥协、忍辱负重、且听话。 王兴怀似笑非笑,“既然是跟着石掌柜做事的,你就不怕我连你一并撵走?” “东家英明,知晓所有的事情,可东家仁善,连石掌柜被撵走都还多给了银钱,必定不会搞株连那一套。” 刘富全笑得狗腿,“更何况,这件事情,撵走石掌柜一个人也就足够了,若是多了的话,反而过犹不及。” 王兴怀眯了眯眼睛。 还是个聪明的。 的确,这件事情,撵走一个石满滔便足够了。 石满滔刚愎自用,做事不考虑后果,在明知道开封府衙包括左军巡使在内的许多人都十分喜欢吃赵溪月所做的灌浆馒头,竟是还想着刻意针对。 这也就是那些人没有动作,唯独赵溪月做了些许反击而已,倘若那些人心眼小上一些,做事利索上一些,别说这一家食肆,所有的王记馒头铺,只怕都要大受影响。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这个东家,必须要出面解决。 而出面解决,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担责。 石满滔便是这个担责的人。 将石满滔撵了出去,既能对外说明他们王记馒头铺的态度,也将所有的责任一并都扔了出去。 同时,更能向赵溪月和陆巡使等人示好一番。 稍后,他只需要再去赵溪月跟前稍稍表一表态度,那汴河大街附近,便会有了新的话题。 王记馒头铺的东家王兴怀严惩大掌柜,对错误绝不姑息。 不但能够拉回许多人的好感,先前的那个有关王记馒头铺灌浆馒头的手艺来路不正的话题,也就能被压了下去。 汴京城这么大,这么多人,但所有的人都要为生活奔波,忙碌劳累之后,只想吃上一碗热饭,睡上一个解乏的好觉,哪里还有那么多人惦记着旁人的事情? 不需多少时日,大家便能将手艺来路不正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王记馒头铺,仍然正常做生意。 汴京城中,提及灌浆馒头时,想到的,也仍然是王记馒头铺。 这件事,便也就能够彻底解决。 只需要撵走一个石满滔。 其他人,不需要撵走,也不能撵走,以免显得他王兴怀刻薄,做事过于冷酷。 王兴怀有着这样的心思。 但这样的心思,此时似乎被别人看穿了。 王兴怀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刘富全,片刻后继续低头看账本,“石掌柜走了之后,这家食肆终究是需要人来管,我先前还要发愁自己能不能每日来盯着,现在看来,倒是有人可以帮我看着了。” “多谢东家看重,我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负东家期望!”刘富全当下表了忠心。 “两个月的时间,行的话就接着做,不行就卷铺盖走人。”王兴怀接着道。 “是!”刘富全朗声应下。 两个月,时间不多,但有机会,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刘富全笑容满面,“掌柜的先忙,小的去做事。” 说罢,便去忙碌起来。 招呼客人,厘清杂事,倒是做得有模有样。 王兴怀抬眼看了一看,微微颔首,继续低下头。 手中账本上的数据,无不在显示着这家食肆这些时日的生意低迷。 希望能通过这件事情,尽快挽回为好。 王记馒头铺将石满滔撵走的事情,犹如一阵风一般,很快吹到了赵溪月和江素云的耳中。 江素云一边忙着给食客打包麻辣豆腐馒头,一边感慨,“这王掌柜,倒是个好的,不会护短偏私。” 赵溪月笑了一笑,并没回答。 是不护短偏私,还是壮士断腕? 这么快便将石满滔撵走,肯定是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而短短两三日的时间,就能将事情调查的这么清楚,还是一开始就知道所有? 还是说,只是考虑到石满滔做的事情,若是成功,便对王记馒头铺十分有利,才没有制止?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生了大气 但现在,石满滔事迹败露,给王记馒头铺惹来了麻烦,便将这层窗户纸捅破,把人给撵走,给王记馒头铺博得一个好的名声。 这个王掌柜,算盘打得,不是一般的好。 足见他不是一个简单的。 但不管怎么说,当初针对她的的确是石满滔本人,眼下石满滔被王记馒头铺撵走,也算是她的报复,得到了一点点结果。 赵溪月思索间,耳边有声音响起,“赵娘子,江娘子,我买三个梅干菜扣肉馒头,三个麻辣豆腐馒头,三个红豆馒头!” 声若洪钟,响亮无比。 赵溪月抬头,果然看到了笑容满面的刘三儿。 昨日和袁七打斗时的青肿还在,配上他此时想笑,却又害怕牵扯脸上伤痛时龇牙咧嘴时的扭曲,显得格外滑稽。 最让人惊诧的,是今日的刘三儿一身崭新的捕快衣裳,腰间更是挎着一把钢刀。 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神奇无比。 “刘郎君这是……” 赵溪月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昨日还是街头小混混,今日竟是成了开封府衙的捕快,这身份转变,属实是有些快。 快得让她都有些难以想象。 刘三儿咧嘴笑了起来,满脸皆是得意,“托陆巡使的福,让我在左军巡院谋了个差事。” “这往后,我便不是街头无赖刘三儿,而是刘捕快了,改邪归正,护得百姓一方平安!” 说这话时,刘三儿下巴高高扬起,自豪满满。 自豪自己此时的身份,更自豪他方才说出来的那些词句。 果然这步入正途是件极好的事情,这脑袋灵光了许多不说,连话都说得一套一套的。 像模像样! 只是这有些太像模像样的,反而显得他有点过于一本正经。 因而,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刘三儿抓了抓耳朵,嘿嘿笑了笑,“赵娘子见笑。” “怎会?”赵溪月笑眯了眼睛,“往后刘郎君也算是有个正经职位,每个月按时领工食费,我这里多了一个稳定的食客,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这么回事! 刘三儿对这个观点认可地连连点头,更道,“所以,今日来赵娘子这里买上一些馒头吃,算是庆贺庆贺。” 说着话,刘三儿便拿了钱袋子出来。 钱袋子有些瘪,但这些时日的吃喝,还是够的。 刘三儿动作干脆,没有任何迟疑,赵溪月却是抬手阻拦,“先前说过,刘郎君帮我做事,我请刘郎君吃食,是不必拿钱来买的。” “是这么说过,可现在不同了嘛。”刘三儿解释。 从前他是靠给旁人做活来换银钱的人,吃赵娘子做的东西也就吃了。 但现在,他是有正经职务,是有营生的人,得堂堂正正地花钱买吃食才好。 “的确是不同。”赵溪月笑道,“所以,今日算是贺一贺刘郎君任职捕快,待往后刘郎君再来花钱买吃食也不晚。” 也就是说,这些馒头,乃是贺礼。 这一下子让刘三儿没有了拒绝的理由,笑着收了下来,也连连冲赵溪月道谢,“我也就不客气了。” “多谢赵娘子。” 刘三儿拱手行礼,将江素云打包好的馒头收了下来。 离开后,更是迫不及待地拿起其中一个来吃。 麻辣豆腐馅儿的馒头。 一口下去,红油满口,麻辣鲜香,格外美味。 尤其是软嫩醇香的豆腐之余,那些爽口且丰富了馒头滋味的配菜末,吃起来亦是格外可口。 美味! 刘三儿忍不住满口称赞。 好吃! 同样满口称赞的,还有程筠舟。 此时的他,已经吃下去了整整四个梅干菜扣肉馒头,五个麻辣豆腐馒头,还有两个红豆馒头。 手中,还捏着一个麻辣豆腐馒头。 他已经吃饱了。 但是嘴巴还有些饿。 所以此时的程筠舟吃的时候是小口小口,慢慢地品。 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喝上一口桌子上的热茶。 通常情况下,热茶会让口中的麻辣感加倍,是不适宜在吃辛辣食物时饮用。 但这麻辣豆腐馒头虽然麻辣,却并不呛口,反而多了许多的浓香醇厚感,用热茶这么一激,只觉得整个嘴巴都变得舒坦无比,后味十足。 连一口茶水下肚之后的咂嘴,都觉得增添了美味感。 总之就是…… 舒坦! 程筠舟眯起了眼睛。 但待手中的麻辣豆腐馒头还剩下半个时,却也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在一旁撰写这几日各处巡视状况的陆明河见状,眉头微蹙,“怎么吃馒头还吃出忧愁滋味来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程筠舟又是一口叹息。 比方才的那口,还要悠长曲折,听起来是愁意满满。 陆明河瞥了程筠舟一眼,“什么事情?” 让程筠舟如此伤神苦闷。 “赵娘子这馒头都能做出各种各样的花样,且各个都这般好吃。” 程筠舟叹道,“若是能将赵娘子娶进门就好了,这往后当真是有吃不完的美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娶…… 赵娘子? 陆明河手中的笔险些戳到纸上。 片刻后,再次瞥了程筠舟一眼。 这次,带了些瞪的意味。 程筠舟有些莫名其妙,“我说错话了吗?” 自然是说错了。 “程巡判,眼下是白天。”陆明河没好气道。 “白天?”程筠舟越发有些丈二的和尚,“这白天怎么了?” “少做梦。”陆明河一字一顿,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的极重。 程筠舟,“……” 程筠舟接着去啃咬馒头,陆明河却因为这个话题心中莫名一阵烦乱,连字也写不下去,干脆放下了笔,抬脚便往外走。 “陆巡使做什么去?”程筠舟追问。 “去找罗参军。” 陆明河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大步流星而去。 程筠舟抓了抓耳朵。 陆巡使去找寻户曹的罗参军,大约是要问询先前拜托罗参军找寻赵娘子姑母的结果吧。 这距离陆明河拜托罗参军这件事情已是有了一段时间,是该问上一问。 不过,问归问的,怎么感觉这陆巡使气呼呼的? 像是生了大气的样子? 可…… 哪里来的这么大气性? 难不成,是因为他今日吃的馒头,比陆巡使吃得多了一些? 但这也不能怪他嘛,谁让赵娘子做的馒头滋味这样好,让他怎么都忍不住,狼吞虎咽之下,难免多吃上两个。 大不了,明日他多去买上几个馒头,赔了你陆巡使就是。 就是不知道明日赵娘子还会不会做馒头,若是做馒头的话,做的又是什么馅儿的馒头…… 翌日,赵溪月的食摊,卖的仍旧是馒头。 仍旧是三种不同的口味,荠菜肉馅儿,春韭香干馅儿和山药芋泥馅儿。 荠菜肉馅儿馒头的肉用的是酱肉。 提前酱制过的肉滋味浓郁,肥肉不腻,瘦肉略有嚼劲儿,紧实却并不会发柴,吃起来粒粒分明,鲜香可口。 荠菜经过汆烫,且挤出了一定水分,吃起来没有丝毫水气,带着浓重的山野清香滋味和爽脆的口感,完美化解酱肉的厚重感。 酱香包裹着清香,两者融合,相辅相成,格外好吃。 春韭香干馒头中的春韭辛香爽嫩,香干醇厚有嚼劲儿,两者口感有着颇大的反差,搭配起来却是格外协调。 尤其香干极易吸饱春韭淌出的汁水,更添豆香浓郁,春韭也因此变得更加爽口。 二者相辅相成,美味十足。 而那山药芋泥馒头,用的是大个儿,粉糯十足芋头,加上同样粉糯的山药一并来做,期间更是加入了一些牛乳和白糖,确保其香浓口感与甘甜滋味。 趁着热气腾腾地咬上一口,山药芋泥从缺口处淌出,微微烫口的甜和满口的软糯,满足感超强…… 三种不同馅料,不同口味的馒头,可以说是各有特色,且各个美味,使得来买馒头的食客赞不绝口。 尤其是昨日那些觉得赵溪月做的馒头种类多样的食客,今日见了这些新样式的馒头,越发对赵溪月多了几分佩服。 毕竟能做出这么多种类的馒头已是十分不易,令人惊叹。 而能将这么多馒头做得这般美味可口的,更是绝无仅有! 赵娘子的手艺,当真是没得说! 这些馒头,也当真是好吃! 所有的食客都在夸赞肯定,马银宝等四人更是把头点了又点。 他们也如此认为。 但点了之后,四张脸却是愁容密布,无精打采,犹如霜打茄子一般。 接着,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捏了捏手中的钱袋子。 这段时日,赵娘子这摊位上的吃食层出不穷,种类多多,各个皆是美味。 就拿昨日和今日来说,三种不同馅料的馒头,滋味各有千秋,自然是需得每个都尝一尝的。 可一样只买上一个,一共才三个馒头,既不足于果腹,又不够解馋。 于是,他们便有了想多买上一个的想法。 而三种口味,只再买一个,实在是难以抉择,尤其这三种馒头样样美味,少吃了哪个,往后大约都是吃不到的。 如此一来,他们不得不决定每样各来一个,也就是再买上三个馒头。 花销严重超出预期! 钱袋子越来越瘪! 而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赵娘子现在做的还只是馒头、饼子一类的吃食,按照赵娘子生意红火的状况持续下去,开一家食肆那是指日可待。 到了那个时候,吃食更多,种类更全,抉择更加困难,稍微控制不住食欲,那便是全都要吃…… 真到了那个时候的话,这钱袋子已经不是干瘪的问题了,是压根撑不撑得到到月底的问题。 极有可能会出现,发了工食钱之后,他们前半个月美美地享用赵娘子做的美味吃食,而到了后半个月便只能忍受着对赵娘子所做吃食的期盼,绝望地去吃公厨所做的饭食的状况。 一想到未来要面临这种痛苦的局面,四个人便觉得生不如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可如何是好?” 最先直接发出疑问的,是郭峰淮。 钱永良叹息,“我若知晓该如何办,便也不会与你们一同唉声叹气。” “这种事……” 马银宝若有所思,“咱们要不要去问一问宋万阳?” “问他?”钱永良满都是不信任,“不拘公厨吃食如何难吃,这宋万阳都能做到一日三顿饭皆是在公厨食用。” “对于这种事情,只怕是没有任何经验可谈,问他只怕是不行吧。” 马银宝嘿嘿一笑,“自然不是问他吃食的事情,但咱们可以问他解决吃食的办法。” “什么不是吃食的事情,而是解决吃食的办法……”郭峰淮把后脑勺挠了又挠,“都被你绕糊涂了!” “哎呀,笨!” 马银宝挺直了腰杆,“你们想啊,咱们现在发愁吃食的原因,主要是银钱。” “正所谓要开源节流,既然咱们现在克制不住吃食上的花销,就得想办法多赚钱才行。” “可咱们皆是开封府衙的刀笔吏,每个月的工食费皆是固定的,无法增添,那咱们便得将目光放到其他能够赚钱的事情上。” “这宋万阳为了给家中置宅,除了每日在开封府衙上值以外,还接了许多其他赚钱的杂活,咱们去找他问一问门路,让他帮忙介绍一二。” “等咱们也找到赚额外银钱的门路,多赚上一些银两,钱袋子鼓起来之后,咱们不也就不发愁了嘛。” 到时候,想吃什么吃什么。 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也完全不用害怕会错失赵娘子所做的美味吃食! 岂不美哉? “此法可行!” 钱永良三人闻言之后,皆是点头如捣蒜一般,更道,“那咱们还等什么,这就去寻宋万阳!” “哎哎哎……”马银宝伸手拦住,“这好歹也是求人办事,咱们空着手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说得没错。”钱永良点头,看了看手中咬了一半的荠菜酱肉馒头,“那……咱们就带点馒头过去!”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吃到更多吃食,用吃食当敲门砖,也算讨上一个好彩头。 而且,赵娘子做的馒头,人人喜爱,也拿得出手,十分合适。 钱永良的提议,当下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赞同。 在一并凑了钱之后,再次去了一趟赵溪月的摊位,每样馒头各买了两个,准备到了开封府衙后,便给宋万阳送去。 赵溪月摊位上的馒头,在几近正午时售卖干净。 收拾一应东西,赵溪月和江素云准备收摊回去。 有人到了食摊跟前。 “赵娘子。” ? ?今年去张家界的时候,住的民宿附近小店韭菜香干包子做的格外好吃,一口气吃了三个~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不原谅 来人是一位中年男子。 赵溪月并不认得。 “对不住,今日的馒头已经全部卖完了……” 赵溪月的话不曾说完,便被打断,“赵娘子,在下王兴怀,是汴京城内,所有王记馒头铺的东家。” “原来是王掌柜。” 赵溪月道,“不知王掌柜来,有何见教。” “赵娘子言重了。” 王兴怀将稍稍往前欠的身子压得更低了一些,“赵娘子手艺精巧,所做馒头种类多,滋味妙,远非我王记馒头铺可比,见教二字属实谈不上。” “我今日来,是来向赵娘子致歉的。” 王兴怀站直了身子,接着端端正正地向赵溪月行了一个大礼,“是我不查,让其中一个王记馒头铺的掌柜石满滔做出许多不齿之事,对赵娘子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我发觉后,已是将石满滔撵出铺子,以正视听。但石满滔到底是我王家铺子的掌柜,我身为东家,难辞其咎,特此来向赵娘子赔不是。” “还望赵娘子大人大量,宽恕一二,不与我一般计较。” “因为石满滔所作所为给赵娘子造成的一应损失,皆由我王兴怀一力承担,也算对赵娘子稍作弥补。” 王兴怀言辞恳切,配上他此时行的大礼,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显得他诚意满满,令人动容。 赵溪月却是微微一笑,眸中的光,晦暗不明。 还是那句话。 从前石满滔所作所为,也是在汴河大街附近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这位王掌柜却并不知情。 就在王记馒头铺的灌浆馒头手艺来路不正的流言传出去两三日后,王掌柜便对所有的事情了解了个清清楚楚,更是以雷霆之势处置了石满滔。 这到底是先前不知情,现在知道了事情原委后恼怒不已,还是刀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以此时这位王掌柜赔礼道歉还要当街进行的状况来看,赵溪月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王掌柜。” 赵溪月声音低沉,“我接受你此时的道歉。” 王兴怀闻言,心头顿时一轻,“赵娘子宽仁,在下感激不尽……” “但我并不会原谅。” 赵溪月打断王兴怀,“如王掌柜所说,先前石掌柜所作所为,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银钱的损失倒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名誉上的,自那些事情之后,哪怕现如今王掌柜昭告整个汴京城,说先前的流言不过是无中生有,为我正名,但被墨泼脏的纸张,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再复原。” “往后汴京城中的人偶然提及此事,想到此事时,还是要念叨一句,我灌浆馒头的手艺是偷学旁人,并非自己所有,也觉得一件事情既然能够发生,一定是空穴不来风,认定我并非品行纯正之人。” “王掌柜此时能够向我致歉,说明王掌柜的确是诚心悔过,所以这致歉我可以收着,但思量此事对我造成的伤害,我却不能原谅。” “还望王掌柜能够理解。” 王兴怀闻言,心中沉了一沉。 来的时候,他便想过,这位赵娘子从前面临石满滔的咄咄逼人,能够没有丝毫慌乱,镇定从容应对,以实力来洗刷自己的名声,足见她的聪明才智。 赵娘子,兴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好糊弄。 现在看来,果然如他猜想一般。 聪慧,但难缠。 王兴怀略略思忖后,再次冲赵溪月拱手行礼,“赵娘子所言极是。” “石满滔所作所为,的确对赵娘子造成了颇多麻烦,我来致歉是理所应当,赵娘子不原谅也是情有可原。” “我能够理解,也完全尊重赵娘子的一切决定。” 道歉,自然要有道歉的样子。 姿态放的越低,越让人觉得他诚意满满,觉得这些事情与他这个东家毫无关系。 而且,赵溪月若是死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旁人也只会觉得赵溪月有些过于胡搅蛮缠。 “如此,便再无任何不妥。”赵溪月仍旧保持微笑,“若无旁的事情,王掌柜便请回吧。” “赵娘子见谅。” 王兴怀拱手,“我今日来寻赵娘子,除了诚心诚意致歉以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与赵娘子商议。” 另外一件事情? 赵溪月眉梢微扬,“王掌柜请讲。” “赵娘子厨艺精湛,所做的馒头滋味颇为美妙,备受赞赏,可以说是颇受食客欢迎。” 王兴华道,“只是,赵娘子这样的本事,只是在这汴河大街上开了一个售卖馒头的小食摊,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我王家不才,但在整个汴京城中有八家食肆,铺面不算小,生意也还过得去,也算是有一定的实力。” “不知赵娘子可有兴趣来我王记馒头铺做事,由我经营的八家王记馒头铺售卖赵娘子所做的馒头,所得收益我们可以按比例来分。” “如此,赵娘子所赚银钱,绝对要比现在更多,也比现在更加轻松,而我王记馒头铺的生意,也会因此蒸蒸日上,可以说是双赢局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娘子觉得呢?” 两家合作,赵溪月出手艺,王兴怀出人手和铺面,共同分利。 这听起来似乎十分不错。 能赚更多银钱,也能让赵溪月在汴京城中更快地站稳脚跟。 往后若是有个什么事情,作为一起做生意的王兴怀,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会帮着赵溪月。 也算是在汴京城中有那么些许助力。 可以说,合作这件事情,对于赵溪月而言,好处多多。 江素云眼前一亮,下意识去看赵溪月。 赵溪月却是莞尔一笑,“承蒙王掌柜看得上我这雕虫小技,只是我对合作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兴趣。” 拒绝得可谓十分干脆。 没有留任何余地。 王兴怀的心再次沉了一沉,面上仍旧保持微笑,“赵娘子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可以多给赵娘子让出一些利润,确保赵娘子多赚上一些银钱,可以让赵娘子早日置上宅院,能够在汴京城中生活。” “多谢王掌柜。” 赵溪月笑容不减,语气却是异常坚定,“但我的确并不想与人合作。” 王兴怀顿时叹了口气,“既然赵娘子如此决绝,那此事便算了吧。” “只是,这其中的确是好处多多,赵娘子不妨再想一想,若是赵娘子往后有任何想要合作的意向,可以随时找我。” 赵溪月微微一笑,“王掌柜慢走。” 王兴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先告辞。” 赵溪月低头,继续和江素云一并收拾一应东西。 王兴怀顿了一顿,冲赵溪月和江素云拱手后,抬脚离去。 待其走远,江素云开口,“赵娘子完全不考虑这件事情?” 至少,也该留条后路嘛。 “确实不考虑。”赵溪月笑着解释,“先不说这位王掌柜的人品我并不看好,而且以手艺来作为合作的本钱,本就有着极大的风险。” “我所做的馒头在王记对外售卖,食客们蜂拥而至,吃的是我的手艺,可记得的却是王记。” “初期之时,旁人还能记得,这馒头乃是出自我赵娘子的手艺,可时日长了,旁人只知道王记馒头铺的馒头美味可口,自是不会记得做馒头的人。” “而待到了那个时候,王记便也有了拿捏我的能力,会减少分给我的银钱数量,更会限制我做吃食的种类,让我完全按着他们的想法来做事。” “若是心再黑些,做事再狠上一些,便可能还会在合作期间偷学我的手艺,待时机成熟,彻底夺走我的优势,将我撵出王记。” “届时,我一无所有,若想重振旗鼓,只能再次走上街头,从头做起,一点一点地攒自己的口碑和食客数量。” “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还继续做我这食摊,虽然赚钱看起来没有那么快,但我此时也算的上不愁吃喝,而往后也早晚都可以拥有自己的食肆。” “最关键的是,不会被人掣肘,想做什么吃食,想卖什么吃食,都可以自己说了算,岂不是更加轻松快活?” 江素云闻言,先是怔了片刻,接着用力点头,“赵娘子说得没错!” 这个合作,看似好处多多,但人人都不会做对自己无利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世代做生意的王兴怀。 他必定也有着自己的盘算,也必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合作这件事情,对他们王记会更加有利,且超出想象。 若两方起了龃龉,王兴怀在汴京城多年,人脉也广,不是赵娘子这么一个刚刚到汴京城中谋生活的孤女能够应对的。 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倒是不如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经营食摊生意,来的更加踏实、坦然。 赵娘子想的长远且周到。 最关键的是,赵娘子有着能将自己吃食生意做大做好的信心。 这种无惧风雨,勇往直前的心态和勇气…… 令人佩服。 也令人向往。 更让人觉得心中舒坦。 仿佛自己也因此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敢于面对未来的一切。 江素云顿时觉得一上午忙碌带来的疲累感一扫而空,将小推车的襻带搭在了肩上,“走,咱们回去。” “嗯。”赵溪月莞尔一笑。 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如天上的太阳。 两个人回到住处后,进了厨房做晌午饭。 炊烟袅袅,热气混着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透过窗户飘进了屋子里面。 在南房与韩氏一并做绣活的白春柳把鼻子抽了又抽。 香气浓郁,带着微微的甜香气息,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令人垂涎欲滴。 这赵娘子和江娘子,是做了什么美味的饭食? 白春柳心中猜测,更是下意识伸长了脖子往窗户外瞧。 只是从南房的窗户往外看去时,能瞧得到院子的全貌和厨房一角,瞧不见厨房里面的状况。 这让白春柳越发有些抓心抓肝,坐立不安的。 韩氏瞧着白春柳这幅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瞧你跟被刺猬扎了似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哪儿有。”白春柳撅了噘嘴,“我才没有想着赵娘子做的吃食呢!” “可我也没有说你在想赵娘子做的饭食这件事啊。”韩氏笑得更加大声,“你倒是先主动承认了,是不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些?” 白春柳,“……” 大意了。 窗户纸被戳破,白春柳便也没有继续狡辩,只是嘿嘿一笑,“没办法,这香气实在是太好闻了一些,让人忍不住嘛。” 韩氏也嗅了一嗅。 的确是香得厉害。 是那种略带了些黏糊,经久不散,同时让人欲罢不能的香。 单单是闻了香气,就已是让人食指大动,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一番。 韩氏略略思索,“得,反正你也坐不住,去厨房瞧一瞧,看能不能帮赵娘子和江娘做些杂事,打打下手。” 之前给赵娘子降了房钱,也许诺过会帮赵娘子做些杂事,以此作为赵娘子给她们祖孙二人做美味可口饭食的回报。 但此时她必须要尽快把手中的绣活赶出来,属实腾不出手,只能先让白春柳去搭把手。 “好嘞!” 白春柳将刚刚分开的丝线捋好放好,兴冲冲地出了房屋,往厨房跑去。 此时,赵溪月刚刚在锅中煎好了大片的肉,加入清水,小火慢煮。 水开沸腾,冒起咕嘟咕嘟的泡,蒸汽由锅中而起,弥漫了整个厨房,让原本甜香浓郁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重。 白春柳贪婪地大口地吸着香气,却也没忘记自己来厨房的原本目的,向赵溪月与江素云讨上一些活来做。 赵溪月见状,便将择洗青菜的活交给了她。 白春柳乐呵呵地去忙碌,赵溪月则是待锅中的肉片炖煮个差不多时,往灶台中添上些柴,开始收汁。 直到锅中的汤汁变得粘稠,赵溪月将锅中的大肉片尽数捞出,切成宽宽的条。 蒸好的米饭盛入盘中,摆上切好的肉块,浇上锅中剩余的粘稠汤汁,放入汆烫熟的青菜,最后则是加了一个现煎的鸡蛋。 四份饭全部准备完全,一并端上了饭桌。 白春柳唤了韩氏出来,四个人围坐桌前,开始享用这份丰盛的晌午饭。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蜜汁叉烧肉 白花花的大米饭上码着大块的,泛着鲜亮红棕色的肉块,粘稠浓郁的酱汁将大米饭蒙了大半,厚厚的一层。 碧绿的青菜和煎得嫩嫩的、黄白相间的荷包蛋搭配起来,颜色分外好看,令人食欲大增。 所有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肉入口。 肥瘦相间的梅花肉,本就是肥而不腻,且在炖煮前,肉块用油煎锅,表皮带着些许微焦的韧感,内里则是软嫩多汁,紧实不柴。 烹饪前腌制许久,又经过一顿饭时间炖煮的肉块,吸满了各种调味料的味道,与各种料汁充分融合,一口下去,满都是单单的香料味道。 但香料味道却并不喧宾夺主,反而是最大程度地突出了梅花肉本身的鲜美滋味,更使得这肉块后味更加醇香、美味。 蜂蜜的加入,让肉块更多了些许清甜滋味,加上香醋的点缀,让滋味中也多了些许的酸,如此甜酸的滋味,更能解除大量酱油带来的厚重感,也更加开胃…… 咸香打底,甜酸包裹。 酱香和肉香完全融合,让口中的肉块香而不腻,越吃越好吃。 尤其肉块被浓稠美味的酱汁包裹,一口下去后,唇边和嘴角残留着些许酱汁,拿舌头舔舐一口,回味之余,令人越发意犹未尽,忍不住想再吃上一块。 而两三块肉下肚,来上两口入口舒适的白米饭,吃上一筷子清淡爽口的青菜,再来上一个软嫩美味,微微溏心的荷包蛋,更是绝佳享受。 但若说最为美妙的,则是将那粘稠浓郁的酱汁和盘中的白米饭尽数搅拌均匀,大口来吃。 每一粒白米饭都裹了一层滋味醇厚美味的酱汁,粘稠可口,每一口下去,满足感都是无与伦比,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好吃! 简直是太好吃了! 白春柳大口地享受着酱汁拌饭,在往口中扒饭的同时,时不时地来上两块美味多汁的肉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大口咀嚼咽下后,便发出感慨,“好吃。” 片刻后,又道,“真好吃。” “太好吃了!” “真的是,太太太好吃了!” “……” 而白春柳每发出一次感慨后,韩氏和江素云皆是跟着用力点头。 没错。 她们完全赞同白春柳的话。 真的是太好吃了。 肉块、米饭、青菜、煎蛋、乃至那拌饭的酱汁…… 一切的一切,都实在是太好吃了。 好吃到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恨不得将盘子底儿都给刮个干干净净才肯罢休。 三个人这般想,实际上也是这般做的。 在最终放下盘子和筷子时,三人的盘子几乎都是干干净净,只剩下些许酱汁的痕迹。 若是外人来瞧了,只怕根本看不出来方才吃的是什么饭食。 食客大快朵颐,吃得尽兴,对于厨子来说,是十分有成就的事情。 赵溪月笑眯了眼睛,内心的满足感爆棚。 而三人皆是微微打了个饱嗝,仍旧是意犹未尽地夸赞方才的肉好吃,饭食美味。 唯独江素云在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饭食好吃的紧,可有什么名字?” 这话一出口,韩氏和白春柳皆是看向了赵溪月。 是哦,她们怎么忘了? 还不知道这饭菜叫什么名字呢。 若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话,这饭菜不是白吃了? 赵溪月眉眼弯弯,“这肉叫做蜜汁叉烧肉,这顿饭的,便叫做蜜汁叉烧肉盖浇饭。” 蜜汁……叉烧肉……盖饭? 若是从字面上来看的话,这蜜汁,想来便是蜂蜜了吧。 怪不得方才吃肉的时候,能吃得到微甜的滋味,却又完全不会发腻。 至于这盖饭,应该是如同盖被一般,将肉啊菜啊的,统统浇到米饭上头的叫法吧。 倒是这叉烧肉…… 听着新奇的很,不知道是个怎么做法。 不过也不必纠结这种事情,这样新奇做法的吃食,大约也是赵娘子独特的做法,也是不能外传的,她们问这般多也是不妥。 三人不再纠结这蜜汁叉烧肉的名称由来,而是不住地夸赞这蜜汁叉烧肉的美味,回味方才享用这蜜汁叉烧肉时的绝佳享受。 只是这夸着夸着,回味着回味着,口水却是不自觉地多了些许。 怎么总觉得有些没吃够,还想再吃上一些呢? 可方才晌午饭已然吃了不少,这会儿锅中也再无任何剩余,想要再吃的话,怎么着也得等到明日再说。 白春柳盘算着要不要去央求祖母,明日再吃上这么一顿美味可口的蜜汁叉烧肉。 却见江素云率先去找寻了赵溪月,问询明日是否可以再做一次蜜汁叉烧肉的事情。 “明日我去买肉。” 江素云道,“多买上一些,请大家吃!” 她跟着赵溪月开始做活,这些时日又在韩氏家中进出,受到了韩氏与白春柳祖孙二人颇多照顾,她也该表示表示才行。 赵溪月明白江素云的心思,当下答应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江素云笑眯了眼睛,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白春柳。 白春柳闻言,欢喜地如同要过年了一般,又蹦又跳了许久,脸上的喜悦,压都压不下去。 韩氏见白春柳这个模样,也是忍俊不禁。 四个人正心情愉悦地收拾一应东西,院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能是谁?”韩氏抬眼张望。 “我去瞧瞧。”白春柳自告奋勇,蹦蹦跳跳地去开门,片刻后,又连蹦带跳地回来,笑着冲韩氏道,“祖母,找您的。” “找我的?” 韩氏刚刚拿起来水瓢,“说是做什么的了吗?” “倒是没说是做什么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说是姓林,找祖母有话要说。” 白春柳笑道,“原本我要请他到院子里头喝杯茶水,可他说在外面等着祖母就好……” 姓林的中年男子? 韩氏脸色一变,手中的水瓢“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水瓢是整个葫芦晒干后从中间剖开做成的,质地本就没有木头或者竹制的结实,里面又盛着半瓢的水,这般突然坠落在地,水洒了一地不说,完整的水瓢更是从中间裂开,成了两半。 “哎呀。”白春柳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韩氏回过神来,急忙解释,“这手竟是不小心滑了……” 接着,慌慌张张地去收拾。 “没事儿的,祖母,一个水瓢而已。”白春柳只当韩氏的慌张来自于不小心摔坏了东西,慌忙劝慰,“这水瓢用的时间也不短,早该换了,不妨事的。”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一个竹制的水瓢,结实耐用。” 赵溪月在一旁附和。 “嗯,行,可以的……” 韩氏胡乱地应着,湿漉漉的手在身上擦了擦,“那我先去瞧瞧外头那人。” 说罢,慌慌张张地便往外走。 白春柳有些不放心,想跟上去,却见韩氏出了院子门后,伸手将院子门从外面关上。 见状,白春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去收拾方才那碎成两半的水瓢。 表情凝重。 “没事的。”赵溪月张口宽慰,“再大的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这话若有所指。 白春柳略略思忖,抬头看向赵溪月,重重点头,“嗯!” 这天塌了,都还有女娲补,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只要她和祖母都在,那一切都没问题。 白春柳咧嘴笑了笑,将那破得完全不能用的水瓢扔到一旁,先拿了一个海碗帮赵溪月和江素云舀水。 而韩氏,在出门后,果然瞧见林勇瑞站在胡同里面,正笑盈盈地看向她。 韩氏神色沉了一沉,左右瞧了一瞧,见四下无人后,将林勇瑞拉到了一旁。 “不是说好了,等我做好了这件绣品,得了银钱,便能凑够所有的银钱给你,为何今日要上门找寻?” “自然是怕常妈妈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实则变卦,将我扔到一旁不说,还要偷偷摸摸地带着白小娘子远走高飞了。” 林勇瑞仍旧是满脸的笑,但目光却是犀利无比,如刀子一般。 韩氏声音压低,“既然我答应了这件事情,自然不会反悔。” “这空口白牙的,也没个什么字据凭证,可以说是完全凭了良心而已,我这心里头总归是不踏实的很。” 林勇瑞道,“更何况,常妈妈要将手中的绣品做完,少说也得再等上几近一个月,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些。” “我初到汴京城,举目无亲,手中银钱更是少得可怜,眼看着连今日晚饭都没了着落……” 韩氏拧眉打断,“你想怎样。” “自然是想着让常妈妈先给我一些银钱了。” 林勇瑞倒也没有隐瞒,将话说明,“这样我知道了常妈妈的诚意,也有了银钱度日,心中安定,这也就能够安心慢慢等待了嘛。” 也就是说,是来要钱的。 韩氏眉头皱得更加厉害,想了片刻后道,“要多少?” “不多,二十两。”林勇瑞道。 二十两的现银,她现在的确是有。 但是…… 韩氏迟疑,林勇瑞却是嘿嘿笑了一笑,“方才来应门的,就是白小娘子吧。” “看着聪明可爱的很,看着模样当真是像……” “你等着。” 韩氏拧眉打断,“我这就去给你拿。” “有劳常妈妈。”林勇瑞见好就收,甚至嬉皮笑脸地冲韩氏躬身行了个礼。 韩氏瞪了林勇瑞一眼,转身推开院子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急匆匆出来。 一番张望,更是将门紧紧关住,韩氏这才从怀中拿出了布包,递给林勇瑞。 林勇瑞宝贝似的双手接了过来,接着将外面包裹着的布,一层一层地打开。 都是碎银子,白花花的一片,在日头底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林勇瑞看得心中欢喜,伸手拿了其中一个,放口中咬了咬,见的确都是实打实的银子时,又掂量了一番。 分量也足。 林勇瑞越发高兴,将布片一层一层地重新包好,揣到了自己怀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有劳常妈妈。” 林勇瑞拱手,“常妈妈干脆,那我也讲信用,其余的,就等常妈妈凑够了再给我送来吧。” “眼下,就先不打扰常妈妈了,告辞。” 林勇瑞说罢,背了手离开。 走的时候,大步流星,哼着小调,心情极佳。 韩氏的脸色,沉了又沉,最终只能是长叹了一口气,推门往回走。 赵溪月和江素云还在院中忙碌,洗涮小推车及一应摆摊的物件。 白春柳在一旁舀水帮忙。 三个人有说有笑。 韩氏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将嘴角往上咧了又咧,努力保持一副轻松愉悦的表情。 “祖母。”白春柳看到韩氏回来,放下手中舀水的海碗,“祖母没事吧。” “没事。” 韩氏尽可能地保持笑意,“就是一个铺子里面的伙计,受掌柜的托付,来问我借上一些绣花的样子,方才已经拿给他了。” “这样。”白春柳有些不大相信。 毕竟方才祖母慌慌张张的样子,像是遇到了极大的事情,不像是借花样子这般简单。 但瞧着祖母此时面带微笑,看起来又好像并没有任何大事。 不管怎样,祖母既是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大事。 白春柳表情变幻,韩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赶快帮赵娘子和江娘子做活吧,明日的秘制叉烧包,可不能白吃呢。” “嗯!”白春柳兴冲冲地点头,“祖母放心!” 说罢,便又接着有说有笑地帮着赵溪月和江素云去舀水。 院子里面,仍旧是欢声笑语的一片。 韩氏见状,轻吐了一口气,大步往南屋而去,继续赶制自己绣制的那副屏风。 林勇瑞得了二十两银子,心情愉悦,走路的时候脑袋高昂,只拿鼻孔看路。 待走到钱丰家门口时,碰巧遇到钱丰打开了院子门,准备往外走。 在看清钱丰的面容时,林勇瑞怔然后,咧嘴笑了起来,“竟然是你?” 竟然也住在石头巷里面? 还真是凑巧的很啊。 林勇瑞嘴角忍不住咧了起来,双目中也都是晦暗不明的光。 而钱丰在呆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之后,快速转身往回走。 甚至将院子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关了起来。 关门声音极大,发出“哐当”的声响。 ? ?感谢慢慢相昱的打赏,感谢宝子们最近投出的月票,推荐票,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姑母下落 林勇瑞看着这个情景,伸手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当真有意思! 不过今日他已经得了二十两银子,收获颇丰,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细水长流嘛,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林勇瑞嘿嘿一笑,仍旧是背着手,沿着石头巷往外走。 而方才“哐当”关门的声响极大,让原本要回屋歇个晌觉的宋氏走到了院子里面。 见原本出门的钱丰去而复返,更是将门栓插了个结实,顿时讶异无比,“当家的这是怎么了?” 钱丰扒在门缝看外面的动静,并不回话。 宋氏见状,再次追问,“当家的……” 钱丰本就胆战心惊,后怕的厉害,这会儿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惊动了外头的人,在听到宋氏一声高过一声后,顿时烦躁不安。 在确定外面再无林勇瑞的身影,连脚步声都在渐渐远去后,钱丰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往下稍微沉了那么一沉。 但方才压抑着的恼怒,却也在一股脑地发了出来。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就你长了嘴?” 钱丰冲着宋氏劈头盖脸地一通骂,“败家娘们儿,成日不足,败事有余!” 宋氏素来在钱丰跟前不敢说什么多余的话,此时被骂自然不敢还嘴,只是一味受着。 可她方才不过就是问了一句而已,当家的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宋氏顿感委屈。 钱丰本就心情不佳,眼见宋氏一副委屈模样,越发心烦,“碍眼的东西!” 宋氏越发委屈,却也急忙给钱丰端上一碗热茶,“当家的消消气。” 钱丰冷哼一声,接了茶碗,喝上一口。 喝完之后,觉得这茶水属实也是没什么滋味,“咚”地一声放在了院子里面的桌上。 接着,一屁股坐到了旁边。 满脸不高兴。 宋氏见状,满脸都是疑惑。 疑惑钱丰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了这么大的气,更疑惑这钱丰方才已经出了门,怎么现在坐在了院子里面,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若是一直不出门,该如何多赚些银钱? 不过说起这银钱了,当家的有本事,这两日找寻了个俏活儿,单是昨日,便带回来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够他们全家吃喝上两三个月。 就算歇上一歇,也是无妨的。 至少,不是她这个娘们儿该操心的事情。 她需要做的,是伺候好自家爷们。 宋氏想着,又进屋子里面,去把晨起买的瓜子和花生拿了出来,一并都摆在钱丰旁边的桌子上,供他享用。 而此时的钱丰,面色已是阴沉成了锅底一般。 眼中,满都是慌乱。 怎么办。 要怎么办才好…… 林勇瑞出了石头巷之后,直奔附近的食肆而去。 手中有了银钱,腹中也正是饥饿的时候,点起菜来,可谓是丝毫不客气。 五香烧鸡,红焖肘子,红烧鱼,酱鸭…… 更要了一壶酒。 伙计听着林勇瑞点完了菜,笑着提醒,“客官是一个人吗?” “这是自然。”林勇瑞点头,却又扬眉,“问这个作甚?” “客官若是一个人吃饭的话,小店菜量大,即便是客官您饭量大,两个荤菜也是足够,这么多菜的话,客官兴许是吃不完的……” 伙计笑道,“若是吃不完,多少有些狼狈,客官不妨去掉几个?” 好心提醒,本是善意举动。 这家食肆一向秉承以诚待人的态度,深受许多食客的认可与好评。 但此时的林勇瑞却是当下瞪了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怕老子给不起银钱?” “不不不,小的并非这个意思。” 伙计急忙解释,“小的只是好心提醒客官而已,怕点多了浪费……” “告诉你,老子有的是钱!” 林勇瑞说着话,将怀中的那包银子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面,掀开了布片,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老子是来这里吃饭的,不是听你们在这儿罗里吧嗦,说些有的没的!” “老子既然点了菜,那就是老子想吃,至于吃多少,扔多少,那是老子自己的事情,你们管不着!” “赶紧按老子说的上菜,再敢啰嗦一句,老子掀了你们的桌子!” 眼见这位食客是个不好相与的,伙计便住了口,不再多言,只按着方才林勇瑞点的菜报给后厨。 林勇瑞见状,这才冷哼了一声,“贱皮子!” 非得骂上两句,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吃的。 饭菜很快一一端上了桌子。 菜肴各个色香味俱全,引得本就腹中饥饿的林勇瑞赶快拿起了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同在食肆用饭的一个尖嘴猴腮,名为张永的年轻男子见状,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后,紧盯着林勇瑞,嘿嘿一笑。 出来吃个晌午饭便揣了这么多银两,点了这么多的饭菜,说了许多狂话。 可看其穿戴和吃喝模样,怎么都不像是手头富裕的人。 大概率是穷人乍富,装腔作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越好办。 张永起身,坐到了林勇瑞的面前。 林勇瑞正大口啃食着肘子,嘴角处满都是肘子的酱汁,看到不速之客,将口中的肉咽下,“做什么的?” 张永拱手笑道,“小弟略懂得些看面相,瞧着仁兄红光满面,财运极旺,所以特地过来跟仁兄说上几句话,沾沾喜气。” 财运极旺? 仔细说的话,倒也没错。 林勇瑞咧嘴笑了起来,“既然你这么懂,那就再帮我仔细看看,看我到底能发多少财?” “这个好说,仁兄伸手出来,我给瞧瞧纹路……” 两个人有说有笑,引得食肆其他食客都纷纷侧目,就连伙计,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趁着歇息的空闲,伙计往柜台那凑了一凑,“我怎么瞧着那位尖嘴猴腮的,不像个好人呢?” “这你都不认得?”账房压低了声音,“那人叫做张永,是附近赌坊的帮闲,专门做给赌坊拉客抽成的营生。” “这种人,无利不起早,最爱和赌坊串通一气,出千蒙人,无所不用其极,若是被这种人盯上,裤子都得输没了。” “啊?”伙计瞪大了眼睛,急急道,“那咱们可得跟那位客人提个醒,别上了当去。” “提什么醒?”账房拉住了抬脚的伙计,“若是你提醒之后,旁人感恩戴德,那叫好事儿。” “可你提了醒,旁人说你阻了他的财路,对你破口大骂,待真失了银钱时,还要埋怨你让他错失了良机,你这就叫做多管闲事。” “依那位的状况来看,只怕是个狗咬吕洞宾的主儿,你呀,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着他去就是。”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许多时候,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 伙计若有所思了许久,嗫嚅了许久后,重重点头,“是这么回事。” 连他好心提醒少点些菜都要被骂,若是提醒对方不要去赌坊,还不得被骂个狗血喷头? 算了算了。 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 伙计将擦桌子的抹布搭在肩头,麻利地去旁边擦起了桌子。 下午,赵溪月和江素云仍旧在厨房忙碌。 忙着做豌豆黄。 晨起便泡上的干豌豆,洗干净后大火煮开,小火慢煮,煮上足足半个时辰,让豌豆彻底软烂。 用蒜臼将豌豆尽数捣碎、碾烂,过上两道筛,确保做出来的豌豆泥口感细腻。 将豌豆泥混上白砂糖在锅中炒得粘稠无比,用勺子舀起时,豌豆泥淌得极慢时,便可以将炒好的豌豆泥放到模子里面,冷却成型。 成型需要一定时间,尤其现在天气渐暖,冷却变得更加缓慢,若是想要吃的话,至少要等到明日才行。 将模子用笼布盖好,用麻绳捆扎了一圈来固定,赵溪月将豌豆黄放到厨房的阴凉干燥处,预备着明日享用美食。 一切刚刚准备就绪,便再次有人上了门。 这次来的人是陆明河。 “陆巡使?” 赵溪月对于陆明河的到来十分意外,尤其在看到陆明河气息不匀,鼻尖有些泛红,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时,更是讶异,“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确实是一件要紧事。” 陆明河稍微平稳了一下气息,更是润了一润发干的嗓子,“先前赵娘子托我帮忙找寻姑母的事情,户曹罗参军那已是有了眉目。” 姑母下落有了消息? 赵溪月当下喜上眉梢,“当真?” “当真。”陆明河肯定回答,“赵娘子的姑母,现下便住在外城的杨柳胡同。” “不过这是罗参军查询户籍册子所得的消息,若是想要更加确切消息,还是要实际去看一看为好。” 本朝对流动人口管制并不严格,除拥有房屋居民的主户以外,允许各地浮客在汴京城中落脚。 甚至除非重要关隘以外,人口往来也并不需要官凭路引,出入汴京城也甚少进行身份核实。 因此,人口流动成为十分寻常的事情。 眼下虽然查到赵娘子的姑母赵氏是杨柳胡同的主户,但现如今还在不在汴京城中,还是要再次确认。 “陆巡使所言极是。” 赵溪月连连点头,“那我这就去看一看。” 她虽早已并非原主,但原主千里迢迢赶往汴京城也为投亲而来,赵溪月觉得她无论如何也要尽早让原主与亲人团聚。 且大约也是她占据了原主身体的缘故,此时听到亲人下落时,赵溪月明显感觉到由心而起的激动。 难以遏制。 总之,她必须尽早去看上一看,早些见到她的姑母。 “我陪赵娘子一并去吧。”陆明河提议。 接着,似向赵溪月,又像似给自己解释道,“赵娘子素日忙碌,不常去外城走动,对道路街道大约不熟,我陪赵娘子一起去,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现在的天儿,也是不早了。” “好。”赵溪月没有过多考虑,点头应下,“劳烦陆巡使跑上一趟。” “赵娘子客气。”陆明河笑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事情说定,赵溪月稍作收拾,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裳,与陆明河一并前往杨柳胡同。 一路往北,接着再往东,出了望春门后再往东走上一阵子后,便到了陆明河所说的杨柳胡同,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应该就是这家。”陆明河道。 “嗯。” 赵溪月抬眼打量了一番。 寻常的宅院,半新不旧,院子里面有一株生长得极高的桂花树,此时抽枝生叶,满树的翠绿,从院内探了头出来。 赵溪月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拍门。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 连拍数下,但回答赵溪月的,始终都是一片宁静。 赵溪月拧眉,“莫非姑母一家此时不在家中?” “也有可能。”陆明河抬眼望了望天,“天色不早,若是出门,大约很快也就回来了,不如等上一等……” 陆明河话音未落,旁边的院子门打开,一个年轻妇人走了出来,看向陆明河与赵溪月。 “你们找这户人家?” “正是。”赵溪月道,“敢问这户人家的妇人可是姓赵?乃是淮南西路舒州望江县人?” “这户的确有个赵娘子,不过是不是你说的什么望江县人我便不知道了。”年轻妇人道。 虽是邻居,有些过于细节的事情,也是不便过于打听。 “那赵娘子的夫君,可是姓刘?”赵溪月问。 凭借原主记忆,赵溪月的姑母,嫁去的便是刘姓家中。 “正是,正是。”年轻妇人连连点头,“确实是刘郎君家中。” 赵溪月顿时松了口气。 那这里应该的确就是姑母家中了。 “我们来找寻刘郎君与赵娘子,可方才我们敲了半晌的门,并无人应答,猜想大约家中无人,所以打算暂且等上一等。”陆明河道。 “我看你们还是别等了。” 年轻妇人道,“前几日我看他们一家三口出了门,大包小包的,还雇了辆车,估摸着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的。” 出门? 赵溪月急忙追问,“敢问娘子可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这个倒是不知道,只知道这户的刘郎君做些走货贩货的生意,一年里头要出好几趟远门,估摸着这次应该也是这样。” 做生意…… 陆明河眉梢微扬,“若是做生意的话,刘郎君一个人去即可,为何还要带着妻儿一起去?” 年轻妇人笑了起来,“自然是因为刘郎君与这赵娘子夫妻和睦,恩爱非常,舍不得分开啊。” “你们不知道,刘郎君夫妇二人,是我们杨柳胡同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妇,刘郎君疼爱赵娘子的厉害,素日什么出门采买、打水洗衣这种事情也是亲力亲为,绝对不让赵娘子受分毫的累。” “刘郎君平日更是变着法儿地到各处食摊、食肆里面找寻可口的吃食,买了回来给赵娘子呢。” “说实话,我们杨柳胡同里面的人,但凡提及这赵娘子啊,就没有一个不羡慕的……”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尴尬 年轻妇人说这话时,满脸皆是感慨和赞赏,末了又问,“只顾上说人刘郎君家里的事情,竟是忘了问。” “你们是做什么的,来找刘郎君一家做什么?” “我姓赵,原是这户人家刘郎君妻子赵娘子的亲侄女。” 赵溪月道,“从老家来汴京城中寻亲,打听数日才找寻到姑母家中,不凑巧,姑母与姑丈竟是不在家中。” “原来是赵娘子的侄女赵小娘子啊。”年轻妇人笑眯了眼睛,越发热情,“怪不得方才我瞧着赵小娘子眼熟的很,现在仔细看来,竟是与赵娘子有四五分像呢!” “赵小娘子既是来汴京城中寻亲的,可落下了脚?银钱可还宽裕,若是有需要帮忙的,赵小娘子尽管开口,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这平日赵娘子虽然不爱出门,可这刘郎君却是个热心肠,素日没少帮衬我们街坊四邻,既然赵娘子是刘郎君和赵娘子的侄女,那便是我们的侄女呢。” “赵小娘子不如到家里头喝杯热茶?” 年轻妇人热情邀约,赵溪月笑着婉拒,“娘子好意,我心领了,多谢娘子。” “娘子放心,我已是有了落脚之处,也有赚钱营生,足够在汴京城中生存。” “既然姑母一家此时都不在家中,那我改日再来吧,也烦劳娘子,若是姑母和姑丈回到家中,告知他们一声,说我曾经来过。” “若是姑母与姑丈想要找寻我,可到汴河大街的石头巷中。” 赵溪月说着话,从袖中摸了一小把铜钱,往年轻娘子手中塞。 年轻娘子连连推辞,“赵小娘子客气了。” “方才我说的可不是客套话,这刘郎君对我们这些邻居多有帮衬,我们搭把手,传句话都是应该的,赵小娘子可千万别如此,当真是折煞我了。” “赵小娘子放心,待刘郎君和赵娘子一家回来之后,我一定会告知他们此事。” “赵小娘子若是往后再来,也可以来家中坐上一坐,我姓方,就住在这里,素日时常在家。” 方氏满脸笑意,态度颇为诚恳,更是将赵溪月拿出来的那把钱,不由分说地塞了回去。 “这钱,赵小娘子还是收好,我可不想被其他邻居戳了脊梁骨去。” 眼见方氏如此,赵溪月只好将钱收了回来,“那就有劳方娘子了。” 既然姑母一家此时并不在汴京城中,赵溪月和陆明河便也没有多呆,和方氏说上几句话后,告辞离开。 陆明河送赵溪月往回走。 日薄西山,两个人一路往西走,迎着洒落满地的霞光。 “多谢陆巡使。”赵溪月开口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陆明河声音柔和,“赵娘子不必这般客气。” 赵溪月抿嘴笑了一笑。 汴京城中,人口百万,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甚多,即便能够做到各个记录在册,但对于此时检索信息十分不便的时代来说,要从那么多的信息中,精准的找寻到来自淮南西路舒州望江县的赵氏,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明河说过,他请了户曹罗参军帮忙。 他得是花了多大的力气,给了那位罗参军多少好处,才能说动了对方为他做这件事情。 赵溪月心中暖意十足,扭头看向陆明河,“谢谢你。” 陆明河脚步登时一顿。 是谢谢你,不是多谢陆巡使。 陆明河觉得心跳似陡然慢了一拍,周围街道的嘈杂声,也在一瞬间慢慢退远。 耳旁,唯有那声柔软悦耳的谢谢。 眼中,唯有此时温柔笑意,如春花般灿烂明艳的面庞。 陆明河抿着唇,眼睛都不眨上一下。 直到旁边有挑着扁担的货郎经过,扁担两端有些晃动的箩筐碰撞到了他,这才回过神来。 瞧着面前同样停了步子的赵溪月,此时正在盯着他看,眼中的温柔带了些许诧异时,陆明河轻咳一声,急忙垂了双眸,抬脚继续往前。 “不客气。”陆明河回答。 声音有些低,更有些发滞。 似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黏黏糊糊。 赵溪月抿嘴笑了一笑,跟上陆明河,继续往前走。 “陆巡使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理应好好谢谢陆巡使才对。” 赵溪月笑道,“今日新做了豌豆黄,待回去之后,给陆巡使拿上一些尝尝。” “好。”陆明河点头。 豌豆黄细腻可口,本就是滋味不错的点心。 又是赵娘子所做,必定更加美味。 “陆巡使还有什么想吃的?”赵溪月问。 她身无长物,能拿得出手,也唯有厨艺这一项,只能投其所好啦。 陆明河明白赵溪月的用意,想了想后,道,“一时倒也想不起来,待我想起来,再告知赵娘子?” “也好。”赵溪月应声,心里却是盘算起来。 陆巡使这般说,有可能的确如他所说,骤然被问,不知道吃些什么。 但也有可能是不想麻烦她。 若是后者的话,那她也就不必等陆巡使开口,主动做上一些吃食,或是送去给了陆巡使,或是请了陆巡使来享用,皆是可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且看这段时日与陆巡使相处来看,陆巡使喜好美食,也不挑食,应该是只要滋味可以,他都是可以的。 那她可以挑选当季新鲜的食材看着来做…… 赵溪月满脑子都在想给陆明河做吃食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一辆推车。 车子上面堆着极高的木桶,还冒着热气,完全遮挡了车子后面推车人的视线。 眼看即将被那满载木桶的车子撞到时,赵溪月这才回过神来。 但,已是没有了躲闪的时间。 “小心。”陆明河抓住了赵溪月的胳膊,将她拉向一旁。 赵溪月猝不及防,向一旁跌落。 陆明河急忙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头。 赵溪月这才站定,眼睁睁地看着那载满冒着热气大桶的推车与她擦肩而过。 还好,没发生意外。 赵溪月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此时完全在陆明河的怀抱中。 能感受得到陆明河有力的臂膀,能听得到他坚实心跳,能感受得到他此时呼吸时发出的微微热气…… 甚至赵溪月抬头时,正好与陆明河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心跳,似都漏了一拍,紧接着便是快速跳动,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赵溪月的脸顿时有些红,几乎如触碰到炮烙一般,急忙挣脱站好。 “多,多谢陆巡使。”赵溪月慌忙道谢。 话说得有些结结巴巴。 “赵娘子客气了。”陆明河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一双手,竟是局促地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那……” 赵溪月急忙岔开了话题,“这里离石头巷已经很近,陆巡使不必送了,我能自己回去。” “也好。”陆明河没有拒绝,“那就先告辞。” “陆巡使慢走。” 两个人互相行礼,各自转身离开。 待走上两步之后,两个人这才同时发现各自走了与目的地相反的方向。 折返回来,两个人讪笑着重新离开。 但又走上没几步时,两个人再次同时站定,又折返了回来。 “陆巡使……” “赵娘子……” “方才说要给陆巡使拿豌豆黄,险些忘了。”赵溪月道。 “是啊,我也是方才刚刚想了起来,还需去赵娘子的住处拿豌豆黄。” 陆明河道,“还是得跟赵娘子去一趟才行。” “那就有劳陆巡使跑上一趟。”赵溪月道,“陆巡使这里请。” 说罢,赵溪月快步在头前带路。 陆明河在后面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汴河大街往石头巷的方向走。 片刻后,一前一后又变成了并肩而行,只是两个人始终都是默不作声。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今日天气极佳,日头晒得人暖洋洋的……” 话还不曾说完,才意识到此时日头已经完全落下。 “嗯,今晚的星星甚是好看。” 可此时夜幕还未完全降临,星星也还不曾露面。 陆明河,“……” 怎么突然感觉更尴尬了一些呢? 赵溪月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明河越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本尴尬的气氛,倒是和缓了许多,即便两个人仍旧是不再言语,但也觉得颇为自然,并无半分不适。 很快,两个人到了石头巷。 豌豆黄还不曾完全冷却完毕,但好在赵溪月在做豌豆黄时,分量做得不少,用了两个模子,此时刚好可以拿给陆明河一份。 “放到阴凉地方一晚上,明日晨起便可以拿了来吃。” 赵溪月道,“吃的时候,陆巡使让人将豌豆黄切成小块,放在盘中,不管是自己吃,还是蘸上些许白糖来吃,滋味都是不错。” “若是一顿吃不完,剩下的也一并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这个时节,吃上一两日也是可以的。” 赵溪月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清楚楚。 “我都记下了。” 陆明河接了东西过来,“多谢赵娘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眼看时候不早,陆明河便也没有在这里多呆,告辞离开。 一路回到家中,家中奴仆已是准备好了饭菜。 时蔬小炒,嫩溜肉片,糖醋鱼段,外加一大碗的春笋火腿汤。 主食的喧腾白嫩的实心馒头。 丰盛、精致,且不失家常,吃起来滋味颇佳。 陆明河腹中空空,加上今日心情极佳,无论的是盘中的菜还是碗中的汤,甚至连那几个馒头,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消食、洗漱,一番收拾后,夜色也是渐深,到了该上床歇息的时候。 但此时的陆明河,却是在院子里面来回打转。 手中拿着赵溪月给的那份豌豆黄。 赵娘子说,这豌豆黄理应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便于豌豆黄凝固成型。 眼下正值春季,夜晚时分还算有些寒凉,这阴凉的地方,莫过于院子里面。 这豌豆黄,不如放到院子里面? 陆明河这般想着,将手中的豌豆黄连带着模子一并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但片刻后,却还是重新拿了起来。 不行。 院子敞开,难免有活物,赵娘子做的豌豆黄滋味极佳,对人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对那些贪嘴的活物应该也是如此。 若是有什么老鼠、麻雀、蚂蚁一类,夜半前来偷吃,那可如何是好? 还是放到屋子里面,更为妥当一些。 陆明河将豌豆黄和模具放到了桌内的圆桌上。 但片刻后,眉头却又再次皱了起来。 屋内虽然比院子要安全许多,但屋内暖和,似乎又不符合赵娘子所说的阴凉通风处。 思索许久之后,陆明河起身,将屋内所有的门窗尽数打开。 家中小厮见状,有些担忧,“公子,这些时日虽然暖和,但深夜不免还是有些寒凉,这般门窗大开,只怕是……” “无妨,我体热。”陆明河道。 “那……”小厮想了一想,“那小的给公子换上一床薄被?” 陆明河,“不必了,我怕晚上有些冷。” 毕竟门窗大开,夜晚寒风不住地往屋内刮,还是要仔细一些,莫要因此着了凉。 小厮,“……” 公子这到底是怕热还是怕冷? 也罢也罢,这春日的天,本就是变幻莫测,一日一个样子。 这公子的心嘛,自然也是如此。 一会儿一个样子,猜不得! 小厮将一切收拾妥当,屋内的烛火也尽数熄灭掉,只留下了一盏照亮,“那公子早些歇息。” “嗯。” 陆明河瞧着尽数打开的门窗,感受着不断由院子往屋子里而来的丝丝凉意,再看着桌子上的那豌豆黄,心满意足地上床躺下。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陆明河掀开被子起身,将豌豆黄从桌子上,拿到了床边。 毕竟虽然在屋内,可这门窗大开,难免会有不易察觉的活物趁机进了房间。 保险起见,还是放到身边更安全一些。 摩挲着豌豆黄外面的木质模具,陆明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陆明河再次睁开眼睛,掀开了被子。 不成,他是个大活人,又是男子,身上带着十足的热气,将豌豆黄留在身边,只怕容易被他身上的热气熏到。 还是放到桌子上更加妥当。 陆明河将豌豆黄放到桌上后,又一次躺下。 又半个时辰后,陆明河又又睁开了眼睛…… 翌日,程筠舟瞧见陆明河时,眼睛瞪成了铜铃。 ? ?啊啊啊啊,男女主这个桥段有点俗…… ? 原谅作者是个土狗,作者超喜欢这样o(╥﹏╥)o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文字游戏 因为他看到陆明河的眼睑下泛着一圈乌青,范围之大,乌青之浓重…… 难以用言语形容! 完全可以与传说中的食铁兽的模样相媲美! “陆巡使。” 程筠舟许久之后,才将与眼睛一并睁大的嘴巴合上,诧异询问,“莫非是咱们左军巡院有了什么新的案子,扰得你昨晚整夜未眠?” “那倒不是。” 陆明河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皮,“只不过是之前赵娘子拜托我帮忙找寻其姑母下落一事,有了眉目。” “昨日我已是陪着赵娘子去了一趟,基本上可以确定,正是赵娘子的姑母住处。” “只可惜赵娘子姑母随夫外出置办货物,不曾在家,还需等上一段时日,方能相聚。” “这是好事。” 程筠舟点头,“赵娘子千里迢迢来到汴京城中,为的便是投亲,现如今虽然不能立刻见到姑母,但好歹已经找寻到住处,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不过……” 程筠舟盯着陆明河那十分突出的黑眼圈,眼睛眨了又眨,“这与你眼下的乌青有何关系?” “赵娘子因为找寻到姑母住处,心中欢喜,也觉得我帮了她极大的忙,为表谢意,送了我一份豌豆黄。” 陆明河如实回答,“只是那豌豆黄刚刚做好,放在模子中还不曾完全冷却成型,所以需要放置一夜,到了今日才能开吃。” “可是,这又与你这乌青……” 陆明河打断了程筠舟的话,“赵娘子交代,这豌豆黄需要放置阴凉通风处,我放院中怕被活物偷吃,放屋内怕温度过高,只好打开了所有的门窗。” “这没毛病。”程筠舟点头,“可是,这和你眼下的乌青,到底有什么关系?” 别告诉他,开着门窗睡觉,便会成这幅模样。 “但我担心门窗大开仍旧有活物进屋,干脆把豌豆黄放到了床头。” 陆明河沉声道,“放到床头我又担心太热,所以又起床放到桌上,可放到桌上话,我又害怕豌豆黄被活物偷吃……” “因此,来回折腾了几趟之后,便没有了任何困意,到了最后,我便干脆坐在桌边,整夜守着。” 也就是说,某位左军巡使,为了确保一份豌豆黄的安全,彻夜未眠,一直盯着? 程筠舟,“……” 一时之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不过这话说了回来,这豌豆黄是赵娘子做的,又是谢礼,滋味必定没得说。 某位左军巡使又是一个十足的吃货,为了能让这份豌豆黄达到最佳的美味,如此这般上心,也是可以理解。 只是…… 程筠舟微眯了眼睛,下巴微扬,“陆巡使,你方才说了,这豌豆黄放置一夜,也就能吃了。” “所以,你该不会是打算吃独食,不分给兄弟吃上一些吧,这样会不会有些太不够意思了?” “嗯?” 程筠舟眼中的光越来越犀利,往陆明河跟前凑得也更加厉害,摆明了要给他施加足够的压力。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这话说得,自然是记得你的,还特地给你带来了许多。” 许多? 程筠舟顿时眼前一亮,“哪儿呢,哪儿呢?” 快些拿了出来! 他现在就要吃! 程筠舟兴奋地搓起了手。 “在这儿。”陆明河将早已准备好的食盒拎了上来,摆到桌上。 豌豆黄! 而且从方才陆明河拎食盒的动作,能看得出来,分量不轻! “陆巡使当真够意思!”程筠舟将陆明河的肩膀重重地拍了又拍,接着将双手在衣裳上擦了又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的盖子。 单层的食盒,打开盖子后,能看得到里面摆着的乳白色的瓷盘。 瓷盘的中央,摆放着一块豌豆黄。 豌豆黄泛着淡雅的嫩黄色,光滑如玉一般,带着些许晶莹剔透之感,在这乳白色的瓷盘中,宛若是一块温润的黄玉一般,格外赏心悦目。 只是…… 程筠舟瞧着盘中那仅有,尺寸约莫一寸,数量为一块的豌豆黄时,看向陆明河,满脸都是震惊。 “陆巡使,这该不会就是你给我带的豌豆黄吧。” “对啊。”陆明河道,“有什么问题吗?” 程筠舟,“……” 问题大了去了! 明明拥有一整块的豌豆黄,却只给他分上这么一小块,这这这这…… 当真是小气! 吝啬! “不想吃?”陆明河拿起了筷子,“那就我来吃。” “别别别别。”程筠舟急忙拦住,“当然想吃。” “只是,这数量是不是少了一些?” “少吗?” 陆明河道,“可赵娘子也只是给了我一块豌豆黄而已,我也分给你一块,已是不少了。” 程筠舟,“……”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次。 这一块和一块,能一样吗? 这某位左军巡使,也实在有些过于胡搅蛮缠了吧! 但此时到底是要陆明河分出一些吃食出来,程筠舟也不好过于强硬,只能耐了性子,满脸堆笑,“这个,陆巡使啊,咱打个商量,这豌豆黄,能不能再给我一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行啊。”陆明河点头,答应得十分干脆。 程筠舟,“!!!” 出人意料! 程筠舟有些兴奋,接着试探性问,“那,再给我两块好不好?” “好。”陆明河再次点头,又道,“不过这两块不好分,再给你三块吧,这样可以凑成四块。” “嗯……实在不行的话,八块也行。” 好家伙! 竟是这般大方? 今儿个日头,是从西边升起来了不成? 程筠舟想不通陆明河为何突然改了一毛不拔铁公鸡的性子,但一想到能够得到这般多的豌豆黄,当下兴奋不已。 可程筠舟又担心某位左军巡使不过就是空口白牙的许诺,并不打算兑现,急忙追问,“陆巡使,先把这八块豌豆黄给了我吧。” “行。”陆明河点头后站起了身。 从一旁拿了一把匕首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乳白色瓷盘中的豌豆黄,横竖各切了两刀。 原本一整块的豌豆黄,立刻变成了九块。 “喏,好了。”陆明河道,“若是觉得九块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切。” 要多少块,就有多少块。 程筠舟,“!!!” 他想过某位左军巡使可能会赖账,却完全没有想过某位左军巡使竟然玩这种文字游戏! 这这这…… 简直是…… 可眼前这盘子里面,的的确确是整整九块,比着方才的一块来说,多了八块。 无法反驳! “若是觉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再添。”陆明河说着话,便要拿着匕首再次分割。 “够了够了。”程筠舟慌忙去拦。 若是再小,那吃起来当真就不够塞牙缝了。 今日的事情,是他大意了。 就知道某位左军巡使吝啬小气的厉害,到他手中的吃食,无论如何是不会拿出来多少的。 尤其还是赵娘子做的吃食! 程筠舟自认倒霉,也不再与陆明河争论计较豌豆黄究竟多少块的事情,急忙去吃盘中的那些豌豆黄。 豌豆黄此时被分成了九块,却也仍旧是颇为整体的长方块,且比方才看起来更加精致小巧。 用筷子小心仔细地夹上一块,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顿时在口中蔓延开来。 口感细腻,入口即化,如绸缎一般的丝滑,在被口水接触到的瞬间,便已是化成了柔软,从齿颊间淌过,直进了喉咙之中。 清新美味。 但,分量太小! 程筠舟急忙夹起了第二块,第三块…… 九块豌豆黄很快尽数入口后,被程筠舟完全吞进了腹中。 清甜爽口的滋味,淡淡的豌豆清香气息仍旧在口中残留,令人意犹未尽。 好吃,但不够。 这是最可怕的状况。 程筠舟觉得,他这段时日大约要时常惦记着这美味可口的豌豆黄,夜夜睡觉时都要梦到豌豆黄才行了。 早知道,就不该吃这些豌豆黄。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必这般朝思暮想,魂不守舍。 程筠舟长长地叹了口气。 陆明河却是拍了拍程筠舟的肩膀,“走。” “去哪儿?”程筠舟怏怏应了一声,“先说好,我这会儿,哪儿都不想去。” 除非有豌豆黄吃。 “去汴河大街。”陆明河道,“石头巷附近。” “去那里做什么……” 程筠舟话未说完,突然一个激灵,腾地站起了身。 还能做什么? 自然是去看看今日赵娘子卖什么美味可口的吃食了! “走走走。”程筠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当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甚至嫌弃陆明河走得慢,干脆折返回来,拉上了陆明河,死命地往前拽。 “快些,快些。”程筠舟连声催促。 “哪里就那般心急了。”陆明河打趣。 “你不心急?”程筠舟反问了一句。 陆明河,“……” 他,自然心急。 不过有些事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还是要慢慢来为好。 尤其他现在,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搞明白。 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陆明河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跟上程筠舟。 两个人一路快走,赶到汴河大街石头巷附近时,还不曾看到赵溪月的身影。 但平日赵溪月摆摊的地方,许多食客已是在等待。 且大家伙都十分和谐地自动排好了队,等待赵溪月来出摊。 一边等,一边则是议论着今日赵溪月会做怎样的吃食。 是新的吃食,还是从前卖过的吃食? 若是新的吃食,那一时半会儿倒是想不出来会是什么。 毕竟这世上美味可口的吃食太多,赵娘子的心思又别具一格,总是能够出人意料,让人口目一新。 可若是从前卖过的那些吃食的话…… “若是赵娘子卖鲜肉烧麦就好了,皮薄馅儿大,汁水浓郁,好吃的厉害。” “若是让我说,还得是那千层肉饼,现烙的肉饼,外焦里嫩,酥香可口,那吃着才叫一个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我就必须得说上一说这鸡蛋灌饼了,虽说是素饼,却是用了酥油来制的,咸香可口,美味的很,再加上些鸡蛋肉片的,过瘾的很。” “你们惦记这些,我倒是有些想念赵娘子从前售卖的酸甜油炸丸子和脆炸猪皮丝了呢……” 一众人议论不休。 这越是议论,脑中的那些美味可口的吃食越发一次一次地浮现。 而想得多了,那些吃食仿佛就在了眼跟前一般,香气似乎都扑入了鼻中一般,惹得所有食客垂涎欲滴,肚子里面更是咕噜咕噜地响。 这般状态下,许多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瞧石头巷子口。 这赵娘子,怎的还不来出摊? “就是,这赵娘子,怎么还没来出摊?”与陆明河一并排上了队的程筠舟,也是忍不住问询。 陆明河抬眼看了看时辰,“应该,快了吧……” 话音不曾落地,便见队伍里面骚动一片,有人更是大声喊道,“赵娘子来了!” 赵娘子来了! 所有的人顿时精神一震,立刻站直了身子。 在众人期盼无比的目光中,赵溪月与江素云一并推着车子出了石头巷。 小推车略有些沉重,两个人显得有些吃力。 陆明河与程筠舟见状,急忙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帮着将小推车推到平常摆摊的地方。 又帮着用青砖支撑,放开小推车的挡板,帮着归拢一应东西。 “多谢陆巡使,多谢程巡判。”赵溪月笑着道谢。 “赵娘子客气。”陆明河与程筠舟眼见差不多,便再次回到队伍里面。 而排队的人见两个人是去给赵溪月搭把手的,也并无任何异议,反而是趁机问询,“二位可曾看清,赵娘子今日准备的是什么吃食?” 什么吃食? 这个问题,顿时问住了陆明河与程筠舟。 方才他们两个只顾着帮忙做事,倒真是没怎么注意那小推车上面都是些什么。 “似乎……”陆明河道,“有米饭。” 他方才,明确闻到了米饭的清香气息,应该是在小推车上面的木桶里面盛装着。 程筠舟也抓了抓耳朵,“我好像看到了千张豆腐。” “对对,好像还有黏糊糊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像是土豆压成的泥。” 米饭,千张豆腐,土豆压成的泥…… 这几样东西,感觉并没太大关联。 赵娘子究竟要做什么样的吃食? ? ?程筠舟:今生走过的最长的路,便是某位左军巡使的套路o(╥﹏╥)o ? 请大家为我花生,为我花生!(??へ??╬)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千张饭包 食客们皆是好奇无比。 陆明河与程筠舟也想不明白。 一众人只好伸长了脖子,探头去张望一番,好尽早瞧一瞧赵娘子究竟要做什么与众不同的吃食。 而赵溪月与江素云在收拾一番后,开始新一日的生意。 “今日的吃食是千张饭包,小份儿八文,大份儿十文。”江素云高声吆喝。 千张……饭包? 若是从字面上来看的话,那便是用千张豆腐,将大米饭包了起来来吃? 这这这…… 能好吃吗? 这是许多人的第一反应。 但下一刻,众人却又笑了起来。 赵娘子做的,哪里有不好吃的嘛! 根本不必有任何思考,直接闭眼入手即可! 为首的食客这般想,当即张口,“我要一份大份的。” “好嘞。”江素云和赵溪月同时应声。 江素云收银钱,准备好油纸袋子,接着麻利地拿起了一张千张豆腐皮。 千张是熏制过的,比着寻常的千张棕黄颜色多了些许深棕颜色,但也因为熏制的过程中,千张有些脱水,变得更加薄且韧性更强。 千张折叠,将底部形成一个兜子状,放上水灵青翠的菜叶子。 到这一步时,做千张饭包的准备工作算是完成。 赵溪月则是拿起了大个儿的瓷盆,放入符合大份分量的,此时还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接着,是细腻粘稠的土豆泥,炒的喷香、泛着金黄色光泽的鸡蛋酱,切成碎碎的、肥瘦相间的卤肉块,脆生生的春笋丁子,滋味浓郁的酱料…… 在根据食客的口味酌量添加了些许香葱末和香菜末后,赵溪月将盆中的所有食材尽数搅拌均匀。 原本白花花的米饭,在被鸡蛋酱和带着浓郁汤汁的卤肉块浸透后,泛起了令人食欲大振且颜色鲜亮的浅红棕色。 且原本粒粒分明的白米,也因为土豆泥,变得略带了些许粘稠感,连带着其他所有的食材凝聚在一起。 将这样搅拌均匀的米饭,一勺一勺地舀进加了菜叶子的千张兜子里面,再用勺子压得紧实一些后,将千张豆腐皮包裹紧实,放入油纸包内,递给食客。 “大份千张饭包,客官拿好。” “多谢。” 食客急忙双手接了过来。 大份的饭包,到手很有分量,且即便隔着油纸,食客也能感受得到米饭此时的温热感。 吃食趁热,永远都是滋味最佳的时候。 食客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在还不曾完全离开食摊时,已是迫不及待地先咬上一口。 入口是熏制千张的咸香筋道,带了醇厚无比的豆腐香气。 脆生生的青菜叶子被牙齿轻松切开,里面的米饭立刻到了口中。 米饭软糯,土豆泥绵密,春笋丁子清脆爽口,鸡蛋酱醇厚浓香,酱肉咸香美味,酱料浓郁可口…… 多重滋味碰撞到一起,让这看着平平无奇的饭包变得口感层次极为丰富,咸香浓郁,美味无比。 而米饭外面的青菜则是中和了些许浓郁感,增添了清爽之味,越发让这饭包吃起来不油不腻,美味可口。 好吃! 食客当即点了点头,表示对这千张饭包的肯定,接着又吭哧咬了一大口。 这一口,分量足,滋味浓,吃起来越发过瘾十足。 大快朵颐完完全全具象化。 食客再次点头,高声夸赞了一句美食,接着捧着这千张饭包,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细细品尝美味。 有了食客的肯定赞赏,原本对赵溪月所做吃食滋味便十分有信心的食客,当下对这千张饭包更加感了兴趣。 原本想着买上小份饭包来尝尝滋味的食客,当下便改了决定,要成了大份的饭包。 八文钱都花了,也不差那两文钱,怎么也得吃得饱,吃得过瘾才行。 而那些想着买了千张饭包当早饭吃的食客,则是盘算着再多买上一份,好当了午饭来吃。 更有人想着多买上去两份,与家人一起吃。 听着旁人的盘算,程筠舟嘿嘿一笑,“那我就买上三份大份的千张饭包,早中晚,各一顿!” 刚刚好。 陆明河点头,“不如买上四份吧,若是半晌饿了,也能再吃一些。” “有道理。”程筠舟点头,“陆巡使想得周全,不过也提醒了我。” “干脆买成五份,这样连晚上夜宵也有了。” 说完,程筠舟想了想之后,再次改口,“不如买上六份?我的饭量,原本就比寻常人大一些,晌午饭只吃一份只怕是不大够。” “算了算了,还是七份吧,晚饭也多吃上一些,免得到时候嘴馋不够吃,晚上睡觉只怕都睡不安稳的。” “其实,我觉得这早饭也是可以多吃上一些的……” 一番自言自语之后,程筠舟最终决定了他要买的数量。 十份千张饭包。 “如此,无论如何也是足够了。”程筠舟当下对自己这个决定十分满意。 陆明河,“……” “程巡判,我是说如果……”陆明河扬起了眉梢,“我是说假如啊,假如这十个千张饭包,程巡判吃不完的话,又该如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可能!”程筠舟闻言,当即瞪了眼睛,“倒不是我夸口,赵娘子做的饭食,不拘给我多少,我都是能吃得下的!” “陆巡使若是不信的话,与我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自然是赌我这一天里面,能不能吃得完这十个千张饭包!” 程筠舟扬起了下巴,挺直了腰杆,“若是我能吃得完十个,那接下来三日里面,陆巡使请我吃三天饭食,且每日都需得来赵娘子的吃食摊里买!” “那若是你吃不完呢?”陆明河问。 “若是我吃不完的话,自然就反了过来,我请陆巡使三天饭食!”程筠舟道。 “好。”陆明河点头,“不过这赌约倒是可以改上一改,改为五天如何?” “而且输的那方,必须亲自来买吃食,不能让人代劳,更不许拉人作伴。” “如此,也才能显得咱们这个赌打得郑重。” “一言为定!”程筠舟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应下。 且为防止陆明河反悔,程筠舟更是要求与陆明河击掌为誓。 说定了赌约的事情,两个人继续排队。 日头升高,陆明河与程筠舟到了赵溪月的食摊跟前。 如方才约定的那般,程筠舟要了十份千张饭包。 大份。 陆明河临时改了主意,只要了三份。 程筠舟有些诧异,却也觉得不拘陆明河买上多少份,也不影响他们的赌约。 更觉得这陆明河买得少一些,兴许是一件好事。 到时候这千张饭包不够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守着这么多的千张饭包慢慢地吃,那抓心挠肝的滋味,必定会十分难受。 也算是勉强能够报一报豌豆黄的仇! 程筠舟这般想,心中顿时舒坦了许多。 而陆明河,则是摸了摸鼻子,和赵溪月说话。 赵溪月一边笑着和陆明河闲聊,一边做千张饭包。 期间,刻意在分量上多给了一些。 在饭包彻底做好,用千张豆腐皮包起来时,看着也比寻常人的要大上一圈。 程筠舟见状,笑眯了眼睛,“多谢赵娘子。” “程巡判客气。”赵溪月笑着应答,待做好给程筠舟的饭包后,再给陆明河做时,分量亦是如此。 不过,多放了些许春笋丁子。 这陆明河只要了三份千张饭包,想来要么是胃口不佳,要么是还有旁的什么饭局。 若是饭的分量加得太多,就算饭包滋味好,但也难免会成了负担。 多加上一些春笋丁子,吃起来清脆爽口,能让胃口大开,更不会让他有压力感。 两全其美。 这些小动作落在陆明河的眼中,引得他心思一动,“多谢赵娘子。” “陆巡使客气。”赵溪月冲陆明河笑了一笑。 娇俏明媚。 陆明河忍不住也勾起了嘴角。 俊秀的面容,配上这般会心的笑意,越发显得他面若冠玉,温润谦谦。 这模样,引得赵溪月都多看了两眼。 陆明河察觉到这一点,脸上笑意更浓。 和煦的日光撒在二人身上,有微风轻轻拂面,带着树木新芽的清香,带着枝头花朵的馥郁…… 人间美景三月春,大抵如此。 千张饭包买好,陆明河与程筠舟拿起颇有分量的饭包,仍旧结伴离去。 而直到陆明河和程筠舟都走远了之后,赵溪月的目光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了回来,继续忙碌。 江素云则是狐疑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赵溪月问。 “说不上来。”江素云道,“就是觉得今日的陆巡使和程巡判,有些不大一样。” “但究竟哪里有些不大一样,我也有些说不清楚,大约……大约是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精神?” 尤其是陆明河,平日不苟言笑,虽然看着英俊,却总是有着浓重的疏离感。 但今日的陆明河,面色柔和,笑意十足,就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就是这目光,始终都没有从吃食摊上移开过。 江素云能瞧得出来,陆明河也是个喜好美食的主儿,平日也是对吃食兴趣满满。 可今日陆明河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要比平日炙热上许多。 大约是对这千张饭包实在是太感兴趣了? 赵溪月抿嘴笑了起来,“大约是因为左军巡院公务顺遂?” “有可能。”江素云想不出旁的缘由,只觉得赵溪月说得十分有道理。 生意红火,江素云也无暇再去顾及其他,只忙着去招呼客人,准备油纸包和千张豆腐。 赵溪月则是继续忙着做饭包。 唯独这脸上的笑意,始终都没有停歇。 江素云瞥见这一幕时,忍不住感慨。 今日的赵娘子似乎也格外高兴? 大约是因为今日生意颇为红火的缘故吧。 再加上,晨起还不曾出门摆摊时,赵娘子在住处做了一份千张饭包,当时赵娘子说过,正常来说,是直接以青菜叶子来包米饭,不必加千张豆皮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但青菜叶子容易被热乎乎的米饭浸得软烂,若是吃到一半因为菜叶子出了窟窿而使得米饭撒得到处都是便十分不妥。 有了这熏制的千张豆皮,既能确保能将米饭包的严实不漏,更能增添了醇厚滋味,让这饭包更加美味可口。 按赵娘子的话来说,这是一种创新,同时也是一种新的尝试。 而现在,生意如此红火,也让这种创新和尝试得到了印证。 赵娘子心中欢喜,是应该的! 江素云如是想。 这边,陆明河与程筠舟一路往开封府衙而去。 路上,两个人已是开始享用这美味可口的千张饭包。 米饭在土豆泥的作用下粘在一起,与多种食材混合到一处,滋味层层推进,格外香浓可口。 尤其对于还不曾吃早饭的二人而言,大快朵颐,美味无比。 好吃! 陆明河和程筠舟对这千张饭包赞不绝口,吃得也是格外香甜。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待到左军巡院时,两个人各自吃完了一整个千张饭包。 大份的饭包分量颇大,加上赵溪月有意给两个人增添了一些分量,使得这一整个饭包下肚后,两个人皆是打了个饱嗝。 再喝上一盏温热的茶水,能明显感受到腹中微微带了些许饱腹感。 恰到好处,且并不会有任何撑胀感的饱腹。 陆明河觉得这种状态极好,将买来的另外两份千张饭包暂且收了起来。 而程筠舟,则是拿起了第二个饭包。 他饭量比陆明河更大一些,现在不过只是七八分饱,可以再吃上一个。 但这一个吃下去时,必定会觉得有些撑。 可这话又说了回来,美味可口的吃食,就是得吃撑,才拥有足够的满足感。 而且,这今日能吃到的千张饭包,待到了明日,未必还有机会能吃到。 程筠舟如此想,在吃第二个时,仍旧是甩开了膀子,尽情享用。 一边享用,一边更是大声感慨,“赵娘子做得这千张饭包当真是好吃的很啊。” “这鸡蛋酱炒的,别说混在米饭里面,就算单独舀上一些出来,配了面条来吃,估摸着都能吃上一大碗。” “这春笋丁子,脆爽的很,也不知道赵娘子怎么做得,清香的厉害。” “还有这肉丁,吃起来咋就这么香呢……” 一边感慨,程筠舟一边往陆明河跟前凑,手中的千张饭包更是时不时在陆明河的面前晃上一晃。 ? ?不要纠结土豆的时间,剧情需要,拜谢~ ? 去年去东北溜达的时候,吃了东北特色饭包,真的是浓香可口,清爽不腻,而且分量大,价格低~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鸡蛋萝卜汤 陆明河,“……” 有些人,是不是太幼稚了一些? 陆明河瞥了程筠舟一眼,吐出两个字,“无聊。” 程筠舟闻言,更加兴奋起来。 无聊? 只怕不是无聊,是某位左军巡使手中的千层饭包吃了个干净,看到他手中还有这么许多,所以羡慕的眼红吧。 这可当真有趣的很! 程筠舟鼻尖有些泛红,并不反驳陆明河的话,只将口中的春笋丁子,嚼得咯吱咯吱响。 更是一再感慨,“这千张饭包,滋味真是没得说,好吃的很。” “哎,陆巡使,你怎么不吃了?这一个饭包便能吃饱吗?” “还是说,陆巡使使是想吃,但是又怕一口气吃得太多,等到下午和晚上没得吃了?” “哎呀,那还真是可惜的很,若是早知道如此,陆巡使应该向我学一学,多买上一些才对。” “如此,不拘怎么吃,都是足够的……” 程筠舟在这儿絮絮叨叨,陆明河眉头微蹙,许久之后,叹了口气,“今日,该你出去巡街了。” 各处巡街这种事情,虽是衙差和巡卒的活,但他们也是轮流各处看一看,知道具体情况。 今日,的确是该程筠舟出去巡街。 不过,眼下还不到时辰。 陆明河这般催促,落在程筠舟的眼中,越发觉得是陆明河实在看不顺眼他,想要将他赶紧撵了出去。 程筠舟越发有些兴奋。 也觉得达到了自己报豌豆黄之仇的目的。 程筠舟嘿嘿一笑,站起了身,“既是陆巡使看我碍眼,那我出去就是!” “只是唯有一点,陆巡使可千万不许因为嘴馋,偷吃我的那些千张饭包!” “放心。”陆明河头都没抬,而是开始磨墨,准备书写这些时日的公务内容。 “一定不许偷吃,我记得数量的,若是少上一个,我可是要算账的!” 程筠舟走的时候,没忘记撂下这么一句狠话。 陆明河扯了扯嘴角,并不回话,只是瞥了程筠舟一眼。 待程筠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左军巡院,甚至连脚步声都远去时,陆明河则是立刻放下了墨条。 打开程筠舟的食盒,将里面盛装的千张饭包一个一个地拿了出来,掀开了所有千张豆皮的一角。 又从自己食盒里面拿出自己的那些饭包,陆明河用长柄木勺,顺着千张豆皮的边缘,将饭包里面的饭,一点一点地掏了出来。 掏出来的饭,全部都放到自己的饭包里面。 而待千张饭包里面的饭被掏个差不多时,陆明河便将显得有些空荡的千张豆皮重新裹紧。 一个全新的千张饭包就此诞生,且从外表看来与刚买的饭包并无什么大区别。 只是瘦了一大圈而已。 陆明河看了一看,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接着开始打开第二个千张饭包。 一个接着一个…… 等剩下的八个饭包全部都改头换面之后,陆明河这才将饭包放回食盒中,盖上盖子,放回原处。 接着,开始收拾自己剩下的那两份千张饭包。 因为多了许多米饭的缘故,每一个饭包都变得分量超大,甚至连最外层的千张豆皮都无法正常裹起来。 陆明河见状,不得不吃掉了许多,这才勉强将饭包重新裹起来放好。 日头一点一点升高,很快升到了正当空。 此时,正是晌午饭的饭点,程筠舟也回到了左军巡院。 一众人开始去吃午饭,陆明河也去公厨里面端来了一碗热汤,准备就着饭包一起吃。 程筠舟也是如此,只是在拎起食盒的时候,眉头微皱。 早饭的时候,他吃了足足两个千张饭包。 饭包的滋味没得好,而这分量也是实在是大,使得他哪怕在外面溜达了一上午,此时的饥饿感并不算强。 这时他吃上一个饭包大约是刚好的,吃上两个的话,到晚饭时,估摸着也只能勉强再吃上两个而已。 这样算的话,他一天下来,顶多只能吃完六个饭包而已,根本吃不完十个。 可若是他吃不完十个饭包的话,他与陆明河的赌,岂不是要打输了? 而且,细细想一想的话…… 他买十个千张饭包时,陆明河从原计划的四个,变成了三个饭包,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状况,所以等着吃他吃不完的饭包? 说不定,此时的陆明河,正期盼着他开口,好看一看他的笑话。 程筠舟,“……” 难以想象的可怕景象! 所以,为了颜面,为了争着一口气,哪怕是吃撑了肚子,也必须要将这十个饭包,全部都吃进肚子里面! 中午饭,必须要吃三个饭包才行! 程筠舟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打开食盒。 在看到食盒里面码得整齐的饭包时,程筠舟顿时“咦”了一声。 伸手拿起其中一个饭包,左右仔细端详了一番,程筠舟抓了抓耳朵,眉头也是拧得老高。 “怎么了?”陆明河佯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没什么。”程筠舟眉头不舒,“就是觉得我这饭包,似乎瘦了一些。” 当时明明看到赵娘子在做饭包时,把饭包做得比平常人的大了一圈才对,怎么…… 程筠舟诧异,斜眼瞥了一眼陆明河那边。 这一瞥,程筠舟险些跳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陆明河手中的饭包,“你你你你……” “你的饭包分量怎得这样大?” “本来分量就是这样大的。”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 “那我的饭包为何看起来小了许多?” “你的饭包分量本就是有些小的。” “可我明明记得……”程筠舟看看陆明河手中的,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饭包,顿时跳起脚来,“该不会你偷了我饭包里面的饭,塞到你的饭包里面了吧。” 陆明河,“……” 猜得,挺准。 但他不会承认。 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饭包,感受里面卤肉丁子的香浓,陆明河看了程筠舟一眼,“我这么做,对咱俩的赌约有何好处?” 是哦。 似乎并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他能吃掉十个千张饭包,那他便赢了,也就能够享受接下来五日内陆明河每日买来的、赵娘子所做的吃食。 眼下饭包变得分量颇少,他也就能够顺利完成这项任务,赢得赌约。 这对于他来说是极好的事情,但对于陆明河来说却并不友好。 陆明河不会帮着他才对。 而其他人,没有这个胆量吃他的千张饭包。 且就算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该是整个饭包直接拿走,不该用这般复杂的手段。 兴许,真的是他记错了? 他买来的千张饭包,分量就是这么小? 陆明河的饭包,分量就是那么大? 哎呀,算了算了,不管了,就算饭包分量变小,剩下的也足够他今日吃了。 能赢得赌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其他的…… 不重要! 程筠舟也不再去想饭包突然变瘦的缘由,只满心欢喜地拿起千张饭包,开始享用。 陆明河见状,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 极好。 接下来的五天,他每日都需要去赵娘子的食摊那买吃食。 名正言顺。 而且不会被某位左军巡判官说东说西,猜测打趣。 极好。 陆明河继续享用手中的千张饭包。 千张豆皮豆香十足,青菜清爽,搭配里面软糯香浓的拌米饭…… 美味可口。 百吃不腻。 大口来说,十分过瘾。 舒坦! 赵溪月和江素云仍旧是在日头几近晌午时收了摊。 而晌午饭,是昨日便说好的,由江素云请客来吃的蜜汁叉烧肉盖浇饭。 仍旧是按照昨日的做法来做,只是今日赵溪月将煎蛋变成了卤蛋。 煮熟的鸡蛋,与肉块一并炖煮,让原本白嫩的蛋清,沾染了蜜汁肉酱,咸香可口之余,带了微微的酸甜感,格外好吃。 较之昨天吃的煎蛋,别有一番风味。 除此以外,赵溪月更是做上了一锅鸡蛋萝卜汤。 煎上一个荷包蛋后,在锅中直接加了开水来煮。 大火炖煮,鸡蛋中的蛋白质和脂肪都被释放出来,尤其是蛋白质受热变性,形成微小的颗粒,在锅中形成乳化体系,在散射的作用下,使得整锅汤看起来泛着纯正的乳白。 细细的萝卜丝下锅,彻底煮软煮透,再以胡椒粉、盐巴来调味,点缀些许香葱或者香菜末即可出锅。 这般炖煮出来的鸡蛋萝卜汤,汤体清澈,味道清淡爽口。 蛋花滑嫩,萝卜的清甜滋味也完全散发了出来,使得这汤喝起来清鲜感格外浓郁。 吃上一盘滋味浓郁的蜜汁叉烧肉盖浇饭,再来上这么一碗清鲜可口的鸡蛋萝卜汤,解腻清爽,美味之余,腹中也颇为舒适。 好吃! 好喝! 过瘾! 在放下汤碗时,所有人都发出“哈”的感慨声,接着,便是对这蜜汁叉烧肉和这鸡蛋萝卜汤的赞叹和肯定。 这日日都能吃上这般美味的饭食,当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这有了赵娘子在身边,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三人感慨,且在下午吃上软糯可口,清甜美味的豌豆黄时,越发觉得如此。 “这豌豆黄,可真好吃。” 白春柳感慨,“赵娘子的手艺,可真是好。” “往后日日能吃到赵娘子做的吃食,那就当真是没有任何遗憾了……” 白春柳感慨,却又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若是平时,她若是这样贪心,祖母早已在一旁打趣了起来,怎地今日竟是没有说她贪嘴? 白春柳狐疑地去瞧,只见韩氏正在翻箱倒柜的,似找寻什么重要的物件。 白春柳也顾不得旁的,急忙凑了过去,“祖母在找什么?我帮祖母找吧。” “不用。”韩氏将箱子底的一个小包袱拿了出来。 打开包袱皮,瞧见里面露出来的,的确是她正在找寻的布料时,顿时松了口气,“已是找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白春柳见那块布料泛着极正的光泽,是极佳的织花锦,越发好奇,“祖母拿这个出来做什么?” 她记得,这料子不多,家中满共就这一小块,且祖母说过,这料子颇为贵价,就这么一小块,也能卖上好十几两的银子。 也正是因为这料子贵价,祖母说要留着往后重要的时候用,从不舍得拿出来,也唯有春秋天儿日头好的时候,拿出来稍微晾晒一下。 但今日,从晌午饭后,云彩便遮住了日头,大有要下雨的架势。 祖母这时候竟是将这块料子翻了出来? “薛掌柜那边有些急用,问我借了去应应急,等往后再还给我。” 韩氏道,“我这会儿需得赶紧送了过去才行。” “那我跟祖母一块去。”白春柳自告奋勇。 “不用,我去去就回。”韩氏交代,“你在家里头帮我把丝线给分一分,薛掌柜昨儿个又催了屏风的事儿,得再往前赶上一赶。” 绣活这种事,原本是急不得的,需要绣品的人,也都会提前许多时日准备。 但事无完全,总会有人因为各种突发的意外,匆匆赶制。 这种情况下,绣娘就不得不紧赶慢赶地刺绣,早日交工。 这种事发生过几次,白春柳也能理解,当下脆生生答应下来,“好,祖母放心,我一定给分好线。” “祖母先吃上一块豌豆黄。” 白春柳拿了筷子,夹起一块来,往韩氏口中送,“剩下的,等祖母回来再吃。” “乖。”韩氏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小脑袋,张口将那块豌豆黄吞下。 细腻软糯,清甜美味。 好吃。 就如同她和白春柳这些年来过得日子一般。 幽幽清香,值得回味。 但现在…… 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尽快过去。 她们祖孙二人,也能恢复从前平淡的日子。 韩氏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愿在白春柳跟前暴露分毫,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等祖母回来,与你一起吃豌豆黄。” “好!”白春柳应声,欢喜雀跃地去分丝线。 韩氏则是抱着小包袱,急匆匆地往外走。 眼看着天上的天上的云彩继续汇集,云层由薄变厚,颜色也越来越深,韩氏想了一想,带上了家中的雨伞。 近些时日事情多,她不能因为任何意外而倒下。 天儿很快到了半下午。 一阵风席卷而来,且势头渐渐变大,随之而来的是耀眼的闪电和沉闷的雷声。 ? ?宝子们可以试试萝卜汤哦,味道鲜美~ ? 喜欢粘稠度高的,可以炒一点面粉,喜欢清爽版的可以按着文里写的直接做,相信我,味道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牛乳茶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砸在地上,让近些时日干燥生出的细密尘土飞扬起来。 雨来得又急又快,让街上的行人猝不及防,纷纷归家或者找寻躲雨的地方。 街上许多摆摊的人,也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原本热闹的街头,因为越来越大的雨变得行人渐渐稀少。 瞧着外面的天儿,白春柳先是关上了窗户,防止雨水泼入屋内,打湿窗边桌上的布料和丝线。 接着,燃起了几盏油灯,确保她有足够的视线,能够顺利分线。 等又分上了几根丝线后,外面的雨,也是越下越大。 春雨,通常是细小缠绵的。 但这次,来势汹汹,大有夏天雨的那种滂沱之感,院子里面,也很快有积水开始往外排。 看着外面的雨,白春柳不免感慨。 幸好祖母有先见之明,带了雨伞出门,否则淋了雨只怕容易得上一场风寒。 不过这雨下得这样大,只怕是即便打了伞,也是不大行的。 希望祖母不要那么急着赶绣活,在薛掌柜的铺子里面躲一躲雨,待雨小上一些后再往回走。 白春柳如是想。 而此时,赵溪月却是打开了北房的窗。 雨大无风,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时,直直地砸落在地上,飘入屋中的水汽有限。 偶尔有水汽从窗户进入房内,却也带了些新鲜泥土的气息,闻起来独有春日的气息。 哗啦啦的声音,简单、规律且并无其他嘈杂声响,也让人觉得格外宁静。 赵溪月喜欢这样的氛围和状态,只泡上了一杯热茶,切上了一些豌豆黄,坐到了窗边。 一口细腻清甜,入口即化的豌豆黄,一口清香满口的茶水,瞧着外面雨滴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听外面雨声哗啦,鸟雀低鸣…… 所谓安宁闲适,莫过于此。 赵溪月深吸了一口气,尽情享受这半日清闲。 但瞧着外面雨势没有停歇的意思,且雨汽带了些许寒意通过窗户往屋内涌时,赵溪月却又有些坐不住。 这样好的下雨天儿,总觉得要做些什么才好。 歪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赵溪月当即有了决定。 煮牛乳茶。 起身冒雨出了趟门,去街上买了一些新鲜的牛乳和铁观音茶叶回来,赵溪月又回小厨房收拾了小炭炉,小陶锅等物,一并搬进自己的屋子。 引燃炭火,放入小陶锅,先煮上清水。 水开放茶叶,熬煮上半盏茶的功夫,再焖上半盏茶的功夫,让茶香彻底释放出来。 滤茶渣,加牛乳和冰糖,小火慢慢煮到微微沸腾,便可以将锅拿到旁边静置焖上片刻。 再次过滤,将煮好的牛乳茶倒回陶锅内,仍旧放到小炭炉上。 炭炉中只保留些许炭火,确保整锅的牛乳茶处于微微沸腾但并不沸腾的状态即可。 屋外的雨仍旧是哗啦啦的下,屋内却因为炭炉的存在,温暖无比。 炭炉中的炭火燃烧,发出轻微的哔哔啵啵声响,陶锅中散发着氤氲热气,带着浓浓的牛乳茶香气,偶尔因为锅底气泡上翻,发出“咕噜”声响,使得这香气在一瞬间激增,闻起来越发浓香醇厚。 这样的场景,让赵溪月觉得舒适无比,在长舒了一口气后,将鼻子嗅了又嗅。 待闻了足够的牛乳茶香气后,赵溪月拿起木勺,往小瓷碗中舀了两勺。 牛乳茶还热气腾腾,赵溪月却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只吹了吹热气后,便顺着碗沿儿呲溜了一口。 入口顺滑,甜香温润,带着足够但不会发齁发腻的甜。 煮牛乳茶时,赵溪月选用的茶叶是铁观音。 铁观音属于烘焙型的茶叶,本身褪去了茶叶的青涩感,多了些焦香和醇厚,煮出的茶水格外浓郁,能够极好地融入牛乳,使得这牛乳茶口感格外顺滑,且有着浓郁的烘焙火香气息。 别有一番风味。 而煮的时候,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牛乳煮的时间不会过长,牛乳不会过于结块,再加上多次过滤,让牛乳茶的口感也格外丝滑…… 总之就是好喝! 尤其是在这夹杂着些许寒意,水汽十足的雨天内,来上一碗热气腾腾,暖胃暖身的牛乳茶,简直是绝佳享受!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赵溪月心中满足感超强,一口气将小瓷碗中的牛乳茶喝干净后,又舀上了一些。 第二碗刚刚送到嘴边,赵溪月便看到窗外多了一个身影。 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脑袋伸了又伸,鼻子抽了又抽的白春柳。 “赵娘子在做什么,这样香?” “刚煮的牛乳茶。”赵溪月放下小碗,抬手招呼,“你来的正好,快来尝一尝。” 白春柳没客气,冲赵溪月道了谢后,便进了屋,接过了冒着热气的小瓷碗。 甜香浓郁的气息,让白春柳咂嘴感慨,“这牛乳茶好闻的很呢。” “喝着也不错。”赵溪月笑道,“不过有些人可能不大喝的惯,你尝一尝看滋味,看能不能喝的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好。”白春柳脆生生地应答,咧嘴笑了一笑后,捧着碗开始喝。 顺滑是白春柳喝牛乳茶的第一感觉。 接着,满口都是牛乳的醇厚香浓的滋味。 铁观音的清香与烘焙香气在牛乳渗入的齿颊幽幽散发出来,与原本牛乳的香浓混合在一起,滋味越发浓郁。 别具一格。 白春柳是第一次喝到这样的牛乳茶,起初只觉得滋味十分特别,在又喝了两口之后,牛乳茶的醇厚美妙滋味,才由内里慢慢发了出来。 可以说,越喝越觉得好喝。 白春柳喝上两口,细细品味,而后咂咂嘴。 再喝时,便是大口享受牛乳茶的美味。 更是不住赞赏,“赵娘子做的这牛乳茶可真是好喝。” 赵溪月笑道,“既是觉得好喝,那我往后便时常煮上一些来喝。” 牛乳茶煮起来并不费劲儿,却能成为让人身心愉悦,一整日活力满满的饮品。 可以说是性价比极高。 此时天气还有些凉,可以喝热的,待天气热的时候,便可以买上一些冰,做成冰镇引子。 还可以再做上一些Q弹紧实的芋圆、黑珍珠,加上一些新鲜的水果进去…… 想想都觉得美妙的很! “好。” 白春柳嘿嘿一笑,脆生生应答,接着去喝牛乳茶。 牛乳茶醇厚美味,丝滑顺口。 喝下去不但觉得胃里暖暖的,浑身都舒坦起来,更觉得整个人的心情似乎都变好了许多。 白春柳十分享受喝牛乳茶的过程,但在看到牛乳茶的分量有限时,不舍得一口气喝完,只小口小口地慢慢啜饮。 赵溪月见状,笑眯了眼睛,却也好奇,“你这在家怎么还戴着斗笠,披着蓑衣?” “难不成,是看这雨下的颇大,要去院子里面踩踩水玩?” 白春柳摇了摇头,“倒不是想着玩儿,是半下午的时候,祖母便出了门,说是去铺子里面寻薛掌柜。” “眼看这小半日过去,天儿都要黑了,祖母还不曾回家,我有些担心,便打算出门找寻一番。” 韩大娘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 赵溪月抬眼望了望外面。 方才只沉迷着煮牛乳茶,竟是没注意,这天色的确是暗了下来,眼看着要完全黑透。 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韩氏也的确越发上了年岁,白春柳担心,也是情理之中。 “那我与你一并出去找找看。”白春柳去拿放在门边的雨伞。 “不用不用。” 白春柳不想麻烦赵溪月,连连摆手,“我一个人去就行。” “刚好我也去街上看一看,有没有这个时候贱卖的食材,买上一些回来。” 赵溪月不给白春柳任何反驳的机会,拿了雨伞撑起来便往外走。 但这脚还不曾迈出房门时,便听到“哐当”一声响。 声音响亮,且随后发出“哗啦”声响,像似院子门被用力撞开后的动静。 赵溪月和白春柳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 只瞧见韩氏跌跌撞撞地进了院子。 没有打伞,整个人似乎淋了许久的雨,身上的衣裳彻底湿透,紧紧贴在了身上。 头发也已经因为雨水完全垮塌,耷拉在脑袋一侧,雨水顺着脸颊处不断流淌。 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可言,整个人也失魂落魄,跌跌撞撞两步之后,摔在了地上。 溅起一片水花。 “祖母!”白春柳惊叫一声,手中的小瓷碗连带着牛乳茶落在地上。 白春柳连方才摘下来的斗笠都顾不得戴,只冒着雨冲到了院子里面。 赵溪月见状,急忙撑着伞一并跑了出去。 “祖母,你是怎么了。” “祖母……” 白春柳去扶韩氏,惊恐之下,泪流满面。 “韩大娘。”赵溪月也赶了过来,帮着白春柳一块去扶韩氏。 瘫坐在地上的韩氏,似是稍微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赵溪月后,看向白春柳。 伸手去摸白春柳的脸颊,嘴唇嗫嚅着想要说话,却在手指尖不曾触及白春柳,话不曾说出口时,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倒地。 双目紧闭。 “祖母!” 白春柳惊叫,哭喊了起来。 赵溪月亦是心中一惊,走到跟前半蹲下来,先用手搭了一下韩氏的脖颈。 还有脉搏。 “韩大娘应该只是昏过去了。”赵溪月吐了一口气,冲白春柳道,“现在需要先把韩大娘送回屋子里面,暖和一下。” 淋了这么多雨,浑身湿透,身上已是有些冰凉。 一场风寒应该是免不了的。 现在能做的,是竭尽所能,避免病情加重。 白春柳原本看到祖母在自己面前倒下,惊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下听到赵溪月说话,当下觉得有了主心骨,手忙脚乱地去拉扯韩氏,想着奋力将其带回屋中。 奈何白春柳到底是个小孩子,身上又穿着蓑衣,行动根本不便,根本使不上力气。 赵溪月见状,干脆扔了手中的雨伞,奋力去抱起韩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溪月虽然个子生的高,体型却瘦,浑身的力气有限,有些抱不动韩氏,险些踉跄倒地。 但现在,也唯有她能够帮韩大娘和白春柳祖孙两个人。 这样大的雨,若是再迟上些许,以韩大娘的年岁来说,一场风寒,有性命之忧。 赵溪月咬牙,将浑身的力气尽数都使了出来,艰难地将韩氏从地上抱了起来,急忙往南房去。 白春柳极其有眼力见的开门,拾掇床铺,拿干净的干衣裳…… 两个人一番忙碌。 将韩氏彻底湿透的衣裳脱下,换上一身干衣裳,盖上厚被子。 赵溪月更是将屋中还在燃着的炭炉搬了过来,往里面夹上了两块木炭,放在韩氏的床边。 炭炉上的小陶锅换了一个新的过来,煮上了一些热水,灌上了一个汤婆子,给韩氏暖上。 白春柳则是拿了干净的巾子,将韩氏的头发奋力绞干。 用小手摸了摸韩氏的额头,又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了碰,白春柳松了口气,“还好不曾发热。” “就怕到了晚上才会发出来。” 赵溪月也更换上了一套干衣裳,披上方才白春柳穿戴的蓑衣,再次拿起了雨伞。 “稳妥起见,我还是去请个大夫回来瞧一瞧。” “嗯。”白春柳点头,“劳烦赵娘子跑一趟。” “别说这样客气见外的话,我既是你家中的房客,素日又时常受了你们看顾,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赵溪月摸了摸白春柳的小脑袋,冒雨出了门。 一路往回春堂走。 回春堂是离这里最近的医馆,也是附近最大的医馆,里面的大夫医术颇佳,备受人赞誉。 在听完赵溪月对韩氏此时状况的描述后,回春堂派了葛大夫前去看诊。 葛大夫三十岁出头,颌下蓄了长须,看起来斯文和善,浑身散发着时常呆在药室的药材香气。 跟随赵溪月到了韩氏家中后,葛大夫放下药箱,把脉、看面、问询…… 待葛大夫坐直身子,捋了一把颌下胡须时,白春柳急切问询,“大夫,我祖母现下如何?” “从脉象上来看,病人似受了极大的惊吓,又淋雨受了风寒,这才诱发了晕厥。” “整体问题不大,我开上一些安神驱惊,连带驱寒暖身的药,喝上几日便有好转。”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肉沫疙瘩汤 “只是此时病人寒风侵体,恐淤积体内难以散出,继而引发高热,我便一同开上一副退热发汗的药。” “若是晚上起了高热,便临时加上这一副,若是不起高热,可以不吃,熬药的时候,切记熬得浓浓的,趁热服用。” 听闻韩氏并没有大碍,白春柳顿时松了口气,道,“那便按葛大夫所说开了药方吧。” “好。”葛大夫应声,取了药箱的纸笔出来,书写方子,同时交代白春柳煮药时的注意事项和服药的间隔时间等。 白春柳一一记下,反复确认了一番。 待方子完全写好,确认无误后,葛大夫将药方交给白春柳。 “多谢葛大夫。”白春柳接过药方,去拿看诊银子。 回春堂的大夫出门看诊,诊金一贯要三百文钱。 这不是小数目,白春柳的零花钱里,没有这般多,她去找寻韩氏平日放银钱的钱匣子。 韩氏的钱匣子,通常在箱子里面放着,而钱匣子上挂着一把小铜锁,钥匙就在韩氏的枕头里面。 白春柳知道,轻车熟路地找寻到了钱匣子和钥匙,打开了铜锁后。 但在打开钱匣子的盖子后,白春柳顿时一愣。 家中满共有多少钱,都存放在何处,她并不知道。 但这个钱匣子她却是知道的,因着放的都是平常日用的银钱,韩氏通常都会放上许多铜钱,还有一些碎银子,方便平日采买些布料和丝线。 白春柳记得,钱匣子里面,一般都会有五六两左右。 但现在,钱匣子里没有任何碎银子,唯有一些稀稀拉拉散落的铜钱。 一个一个收拾起来,大略数上一数,也不过只有六七十个。 这…… 是什么情况? 白春柳不解。 但此时她没时间去追究匣子内为何没有银钱,她需要做的,是解决付诊金的事情。 而回春堂素来没有赊欠诊金的规矩。 白春柳只能看向一旁的赵溪月,“赵娘子……” 赵溪月虽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到捧着钱匣子的白春柳局促不安,当下会意。 “我这里有,我去拿。”赵溪月回了北房,将自己积攒的银钱拿了一些过来。 其中三百文,交给葛大夫,“劳烦葛大夫,葛大夫慢走。” “娘子客气。” 收下诊金,葛大夫便没有多呆,撑伞离去。 而赵溪月送走葛大夫后,也拿起了雨伞,问白春柳拿了药方,“你在家照顾韩大娘,我去抓药。” “多谢赵娘子。”白春柳道谢,“待祖母醒了,便让祖母拿钱还给赵娘子。” “不着急。” 赵溪月笑道,交代白春柳准备好待会儿熬药用的炭炉的药罐,撑伞出门。 夜幕已是完全降临,外面漆黑一片。 赵溪月不得不提上一盏灯笼照亮。 小半日的雨,雨势又大,石头巷里面已是积了许多的水,颇显泥泞,十分不好走。 好在此时的雨下得比先前略小了一些,让赵溪月得以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脚下。 仔细行走,避免踩上太多的泥坑水洼,赵溪月走得有些慢。 就在她这般缓慢行走时,听到了“唰唰”的脚步声。 声音有些大,也有些急,似乎是有人在奔跑。 而这声音由远及近,明显从石头巷子口往里面而来。 赵溪月下意识抬了头,更是将手中的灯笼往上提了一提,方便自己看路,更方便来人能够看到她在此处,避免碰撞。 但也就在赵溪月这般做的瞬间,“唰唰”的声响戛然而止。 耳边,唯有雨落在地上、树木上、墙壁上以及雨伞上的哗哗声。 赵溪月顿时有些疑惑。 莫非,是听错了? 方才声音明显,且持续了一会儿,不应该听错才对。 但此时巷子里面空无一人,放眼望去,唯有黑暗和天地之间的一片雨帘。 大约…… 是谁家的孩童,在自家院子里面来回跑着踩水? 又或者,因为此时是雨夜,街上并无什么行人,使得连隔壁巷子里面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溪月腹诽猜测,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拎着灯笼,撑着伞往外走。 直到往外走得快出了石头巷,身后传来了“哐当”的声响。 是院子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赵溪月猛地回了头。 但往巷子里面看,各家各户的院子门皆是被院门的门楼挡住,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是谁家。 既然现在有关院门的声音,那是不是说明,方才的脚步声,的确是有的,而且就出自石头巷中? 有人急匆匆地奔跑,在看到她后便躲了起来,直到她离开,这才慌张归家? 会是谁? 为何要躲着她? 还是说,只是想着躲着人,碰巧是她在巷子里面? 赵溪月眉头蹙起,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仍旧是到回春堂里抓了药,赵溪月冒雨回去。 交代白春柳熬煮汤药,赵溪月进了厨房,做上一些晚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时间仓促,又下着雨,赵溪月便没有做复杂的吃食,而是做上了一些热乎乎的肉沫疙瘩汤。 葱花和姜末炒香肥瘦相间的肉沫,加了清水煮沸后,将搅拌的大小均匀、絮状的面疙瘩,淋上打散的鸡蛋液,切得碎碎的青菜…… 出锅时,以盐巴和白胡椒粉调了滋味,滴上些许香油即可。 一锅疙瘩汤做好,赵溪月盛了两碗,端往南房。 白春柳正在看顾煮药的炭炉,拿夏天用的芭蕉蒲扇一下一下慢慢地扇。 药炉中的药已经沸腾,药汁翻滚时的气泡,顶起上面盖着的药罐盖子,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见赵溪月端了饭食过来,白春柳放下手中的扇子去接,“有劳赵娘子辛苦忙碌。” “又说客气话。” 赵溪月将疙瘩汤放到桌子上,“看着时候不早,就没做复杂的吃食,将就着吃。” “眼下这天儿,喝碗热乎的正好。”白春柳冲赵溪月咧嘴一笑,“谢谢赵娘子。” 说着话,白春柳拉了桌边的凳子,招呼赵溪月一并坐下来。 两个人捧起了碗,拿起了勺子。 疙瘩汤刚刚出锅,还带着些许滚烫,需要吹了热气,小口小口,慢慢地喝。 肉末炒出的油脂自带鲜香滋味,使得整碗疙瘩汤的汤底都带着浓郁的肉香滋味,醇厚香浓。 肉沫细碎,与细碎滑顺的鸡蛋花、绵软的面疙瘩一并入口,绵软顺口,不必咀嚼,便能将美味直接咽到腹中。 满足之余,不乏清爽之感。 使得这一口接着一口的肉沫疙瘩汤喝了下去,也不会觉得腻,反而觉得越喝越多了些许温润舒适。 滋味极佳! 白春柳早已饿得厉害,又因为祖母韩氏的事情心中惊惧不安,浑身打颤,此时喝上了这么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肉沫疙瘩汤,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心中也因为这碗暖热鲜香,变得安定许多。 安定之下,喝疙瘩汤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狼吞虎咽,却也不忘夸赞赵溪月手艺好,做得这肉沫疙瘩汤滋味佳。 很快,一碗疙瘩汤喝了个干干净净,白春柳也因此打了个饱嗝。 赵溪月看着白春柳一脸满足,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担心你会因为韩大娘的病食不下咽,眼下见你能吃能喝,倒是放心了许多。” 白春柳嘿嘿笑了笑,“正是因为祖母生病,我才更得多吃一些,多喝一些。” “这样的话,我就能有足够得力气撑得住,去照顾祖母!” 在坏的事情面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惊恐都是徒劳的。 唯有吃饱喝足,精神十足地去应对,才是最有力的解决办法。 “说得对。”赵溪月冲白春柳竖了个大拇指。 她还是个小孩子,在这个时候能够不慌乱,不哭闹,只想着如何去解决问题,属实是不错。 赵溪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白小娘子不是小孩子,而是大人了!” 白春柳嘿嘿笑了笑,收拾了自己的碗勺。 炭炉上的汤药很快熬好。 小小的一碗,颜色浓黑,散发着呛人的苦涩。 赵溪月帮忙,将韩氏扶起来,斜着倚在床上,测试了一下吞咽状况。 在确认韩氏此时还保留吞咽反射时,白春柳便尝试着将碗中的药汁,送入韩氏口中。 为防止韩氏出现呛到的状况,每次喂食,白春柳都只舀一点点,更是等这点药完全被韩氏咽下后,才去喂第二勺…… 喂食的速度,可谓是十分缓慢。 整整一顿饭的功夫,碗中的药才喂了一小半下去。 白春柳和赵溪月也因为一番折腾忙碌,出了满身的汗。 歇上一歇,两个人继续给韩氏喂药,直到一碗药见了底儿,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扶着韩氏躺下后,给她盖上了被子。 而此时,已是到了亥时初时。 收拾一番,两个人刚要打算轮流去歇息时,却发现韩氏的面色从原本的苍白变成了通红。 伸手试了一试,两个人的心皆是沉了一沉。 韩氏起了高热。 按照大夫先前交代的,熬煮退热的汤药,赵溪月更是准备了温水,浸湿巾子,给韩氏敷在额头,擦拭脖子和腋窝,进行物理降温。 待退热的汤药熬煮完毕后,赵溪月和白春柳继续给韩氏喂食汤药。 这番折腾,直到了丑时才停歇。 而韩氏,在喝下一碗退热的汤药后,后背泛起了潮意,隐隐有了出汗的症状。 白春柳见状,再次松了口气。 能出汗,这高热便也就快退了。 瞧着赵溪月眼下的淡青,白春柳递给她一杯热茶,“已经太晚了,赵娘子快去歇一歇吧。” “无妨。” 赵溪月看了看外面还下着蒙蒙细雨的天儿,“今儿个天儿不好,即便到清晨时晴了天,地上也多是泥水,不适合摆摊,今日便歇上一天,等韩大娘醒了或是江娘子来了,我再去补觉。” 也是来得及。 白春柳见状,便没有再坚持,而是用炭炉炖煮上清晨要喝的汤药,给赵溪月拿来一些干果子来吃,打发时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儿很快蒙蒙亮。 雨彻底停歇,天上云层淡去,东方天空已是有了晨光微熹。 街上重新热闹了起来。 汴河大街上,也如往常一般人来人往,在赵溪月平日摆摊的地方,已是有了食客开始等待。 陆明河也来了,整个人兴致勃勃。 在他的一番努力下,程筠舟昨日成功吃完了十个千张豆皮饭包,而他,也成功输了赌约,需要在接下来的五日内,都来买赵娘子的吃食回去。 因此,陆明河有了十分正当的理由,叫来本是休沐的程筠舟替他值守,他则是名正言顺地早早来到了汴河大街的石头巷附近,等待赵溪月出摊。 只是,这左等右等,直到这日头升高,食客们排得队伍也越来越长时,始终不见赵溪月的身影。 就连平日最是有耐心的食客们,也有些待不住。 “赵娘子今日怎地还不曾出摊?” “大约是今日售卖的吃食过于复杂,需要长时间好好准备,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若是这样便好了,我只怕是雨刚刚停歇,赵娘子觉得地上泥泞,今日不打算出摊了。” “啊?若是如此,那今日岂非是吃不到赵娘子做的吃食了?” “难说……” 众人议论,陆明河也是微微蹙眉。 今日,赵娘子不出摊了吗? 如旁人所说,是因为天气不好,路面泥泞? 还是有旁的什么事情? 陆明河心中有些不安,在略略思索之后,抬脚往石头巷走去。 一路到了赵溪月的住处,陆明河敲响了门。 来应门的,正是赵溪月。 瞧见陆明河上门,赵溪月有些意外,“陆巡使?” “看赵娘子不曾出摊,便来看一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陆明河拱手,看到赵溪月眼下颇为浓重的乌青,再看到她满脸的疲态时,眉头皱起。 “看赵娘子似乎整夜未眠,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倒不是什么大事。”赵溪月解释,“只是韩大娘昨日受了惊吓,又淋了雨,晕厥生病,昏迷了整夜。” “夜半时,韩大娘又起了高热,我怕白小娘子一人无法照料,便帮忙看顾了一番。” “加上天气初晴,泥水满地,小推车难以行走,今日便不打算摆摊售卖吃食。” 原来如此。 韩氏虽是赵溪月的房主,但平日与她关系亲厚,如今骤然生病,她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只是……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人,是我杀的 “赵娘子说,韩大娘受了惊吓?” 陆明河问,“可知道是因为何事?” “韩大娘还不曾醒来,所以我们并不知晓。”赵溪月道,“陆巡使素日常在外面,可知昨日街头可曾发生过什么?” 陆明河细细回想了一番后,摇了摇头,“并未听闻。” 昨日午后,那场雨来的十分突然,他和程筠舟便各自带人到处巡视看了一看,除了觉得雨有些大,担心汴京城中会不会有过于破旧的房屋因此倒塌外,并不曾发现任何异样之处。 且,能让一个上了年岁,历经了大半辈子风雨,能够独自一人拉扯孙女长大的韩氏受到惊吓,那得是怎样的事情? 陆明河满脸不解。 赵溪月亦是疑虑重重。 片刻沉默后,陆明河开口道,“可能,要叨扰赵娘子一番了。” “欢迎之至。”赵溪月抿嘴笑了笑。 韩氏受到惊吓,白春柳昨日连大夫的诊费都拿不出来,昨日傍晚她在石头巷中遇到的奇怪事情…… 再加上这几日韩氏时常惊恐担忧,赵溪月有足够的理解相信,韩氏必定被卷入了事端。 是韩氏难以解决的难题。 希望陆巡使能够帮上韩氏的忙。 赵溪月对于陆明河想要调查这件事喜闻乐见,招呼他在院子里面坐下。 先给陆明河倒上了一杯热茶,赵溪月系上了围裙,“陆巡使还不曾吃早饭吧,若不介意,吃上一口我们的早饭?” “有劳赵娘子。”陆明河道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喝起来温度刚刚好。 赵溪月进了厨房忙碌。 陆明河放下茶杯跟了过去,卷起袖子,拾掇柴火,燃烧烧灶。 动作熟练,且似乎并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赵溪月见状,也便也没有阻止,只告诉陆明河该烧多大的火。 昨晚熬夜,与白春柳一并说话时,吃了许多瓜子花生等干果子,胃里有些不大舒服。 赵溪月打算做上一些好消化的吃食。 烫面饼,炒面茶。 前者是用温热的水来和面,做饼时刷上葱花、五香粉一并烹成的薄油,层层叠叠地压扁后擀成面饼,直烙得两面金黄,内里完全熟透即可。 后者则是将面粉放入无油无水的锅中,小火慢炒,直炒的面粉泛着淡淡的浅黄棕色,散发出幽幽的清香滋味。 炒好的面粉可以放入陶罐中密封,避免受潮,吃的时候用勺子舀上一些,用沸水冲开即可。 或稀或稠,或加了白糖吃甜口的,又或者是加上些许盐巴和胡椒粉吃咸口儿的,皆是入口滑顺,滋味香浓。 因着考虑到做了葱香咸口的烫面饼,赵溪月便冲了甜口的炒面茶。 尝上一口,稀稠得当,入口滑顺,口感微甜,恰到好处。 整体算是颇为成功。 赵溪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冲好的这碗面茶先递给陆明河,“陆巡使先喝些这个垫垫肚子,葱花烫面饼稍等便好。” “多谢赵娘子。” 陆明河接了过来。 白瓷碗,里面浅棕色的炒面茶泛着阵阵恰到好处的焦香气味,令人食指大动。 吹一吹热气,顺着碗沿儿呲溜上一口,顺滑、温热、微甜、清香…… 多种滋味由口涌入喉咙,顺着喉管滑入胃中。 炒面茶所到之处,皆是温暖舒适,醇香密布。 好喝! 陆明河感慨,又喝上一口。 醇厚却又不乏清香的炒面茶在口中荡漾,齿颊间流转,越发美味可口。 陆明河再次点头,喝第二口,第三口…… 碗中的炒面茶很快被喝下了一半,而陆明河也沉醉在这炒面茶的美妙中,难以自拔。 屋内,白春柳和江素云在照顾韩氏喝晨起的汤药。 待碗中的汤药喝了差不多时,两个人安置韩氏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此时的韩氏,已是退去了高热,脸色恢复了许多。 但仍旧带了些病人的苍白感。 眼看历经了一整晚和一早上,祖母仍旧昏迷不醒,白春柳此时满都是担忧,拒绝了江素云让她去睡一会儿的提议,仍旧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一双眼睛,哪怕困得已经开始打架,却也仍然是睁得老大,紧盯着韩氏。 “春柳放心,韩大娘她……” 江素云张口劝慰,却是瞥见床上韩氏的手指,动了一动。 片刻后,韩氏幽幽转醒,睁开了眼睛。 “韩大娘醒了!”江素云惊呼。 白春柳亦是惊喜万分,急忙凑到跟前,“祖母,您醒了?” 韩氏双眸混沌了许久后,才渐渐清亮,挣扎着抬手,去摸白春柳的脸庞。 眼见祖母醒来,白春柳脑中绷着的弦儿在一瞬间松软,原本绷紧的后背顿时垮塌,眼泪更是顺着脸颊簌簌而下。 白春柳哽咽,握住了韩氏的手,“祖母,您可算醒了,您不知道,可吓死我了……” “不……不哭。”韩氏声音沙哑,指腹在白春柳的脸颊上摩挲。 “嗯,孙女不哭。”白春柳用手背将滑落在脸颊上的泪水用力甩了出去,接着关切询问,“祖母现在感觉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肚子饿不饿,口渴不渴,要不要吃些饭食,喝些茶水?” 韩氏并没有回答白春柳,而是看向一旁的江素云,“江娘子。” “韩大娘。”江素云半蹲了下来。 “赵娘子呢?”韩氏问。 “陆巡使方才来了,赵娘子在厨房做些饭食招待。”江素云如实回答。 陆巡使来了? 韩氏心中一惊,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白,接着满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该来的,总是逃不过。 风过有声,雁过留痕,那样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悄无声息? 这纸,总归是包不住火的…… 韩氏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既然我已经醒了,就劳烦江娘子,请陆巡使和赵娘子过来吧。” 昏迷一整晚,好不容易醒了过来,不说吃饭喝水,不说发生了何事,竟是要先见陆巡使和赵娘子? 江素云十分不解,但韩氏既然吩咐,便也没有拒绝,应声后去厨房寻赵溪月和陆明河。 白春柳则是问询,“究竟出了何事?祖母为何要见陆巡使和赵娘子?” 韩氏不语,只是挣扎着要起身。 白春柳伸手去扶,在韩氏的身后垫了小被子,好让她坐躺起来。 “春柳。”韩氏拉住白春柳的手,“待会儿,无论听到任何话,任何事情,都不要惊讶,要学着去接受。” “赵娘子和江娘子都是良善人,往后哪怕不收赵娘子的房钱,也一定要留赵娘子在家中居住,若有什么事情,可请她们二人帮忙。” “你刺绣的手艺虽然不算极佳,但也已经能够出去售卖,换些银钱,养活自己不是问题。” “但你要记得,往后还需勤加练习,只有刺绣的手艺更好,才能赚更多的银钱,也才能过上好日子。” “还有,若是往后婚嫁,家中宅院,不可交给夫家,房契地契一定要妥善保存,仔细傍身……” 韩氏声音沙哑细小,絮絮叨叨,带着莫名的离别伤感,听得白春柳胆战心惊,忍不住攥紧了韩氏的手。 “祖母为何要与我说这般长远的事情?难道祖母要离开,不管我了?” “祖母,究竟发生了何事?” “祖母……” 白春柳现在害怕极了,眼中的泪忍不住往外涌。 但她现在不能哭。 因为方才她答应了祖母不哭,她要说到做到。 白春柳强忍着眼泪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让韩氏心中软了又软。 伸手摸着白春柳的小脸,韩氏自己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祖母……”白春柳伸手去擦。 “祖母没事。”韩氏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 赵溪月和陆明河在此时进了屋子。 “韩大娘。” “陆巡使,赵娘子。”韩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请坐。” “多谢。”陆明河在屋中凳子上坐下,“听江娘子方才说,韩大娘有话要对我说。” “是。” 韩氏点头,张口道,“陆巡使,我知道你今日来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我老婆子也不再遮掩,与你说了实话吧。” 说实话? 看起来,这件事情果然没有那般简单。 陆明河坐直了一些,目光炯炯,“韩大娘请说。” 韩氏深吸了一口气,似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道,“陆巡使,这人,的确是我杀的。” 杀……人? 韩氏杀了人? 屋内所有人,皆是惊在了原地。 就连陆明河和赵溪月的眼睛,也瞬间睁大。 难怪。 难怪昨日韩氏受了极大的惊吓,且淋雨归来。 难怪这些时日,韩氏每日忧心忡忡,似心头压了一块重石一般。 原来这其中,竟是有这样的缘由。 赵溪月看了陆明河一眼。 陆明河垂眸,片刻后才抿了抿唇,“还请韩大娘将此事,细细讲上一讲……” 日头一点一点地升高。 日光和煦,洒落在地上,照得整个大地一片温暖。 地上的泥水在日光的作用下渐渐变得干燥,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后的清新气息。 这种天儿,最是让人觉得舒适。 但此时的程筠舟和周四方,却是紧皱了眉头。 尤其在看到屋内一片狼藉,歪斜倒下的林勇瑞尸体下那片干涸的血迹,已是引来了一些蚂蚁和细小的虫子,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时,越发觉得胃中一阵翻腾。 程筠舟和周四方不得不暂且从屋内出来,冲地上啐了一口,又喝上了许多茶水,这才觉得稍微舒坦了一些。 陆明河在院子里面半蹲着查看线索,见程筠舟和周四方出来,站了起来。 “怎么样?” “仵作已是来查看了尸首。”程筠舟道,“说这林勇瑞的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日下午的酉时左右。” “而致使林勇瑞死亡的,是后脑勺的重伤,经仵作查看,乃是钝器所致,或者磕碰到墙壁、桌角等物。” “房间内有大都推搡过的迹象,十分杂乱,但我们在屋中找寻到了一把雨伞,已经问过了,的确是韩大娘家中的雨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方才外面查问的人也已经过来回了话,说是因为昨日下午的雨下的急,雨势又大,附近街坊四邻并不曾注意到都有哪些人进出。” “但是从目前韩大娘的口供,还有林勇瑞的状况还有这里来看,应该就是如同韩大娘所说。” 是韩氏,杀了林勇瑞。 而杀人的理由,缘自一桩多年前的旧事。 韩氏,原不姓韩,而是姓常,是一户柳姓人家的奴仆,因为在家中时间长,资格老,又是看顾柳家二公子长大的,柳家皆是尊称她一声常妈妈。 柳家除了做些茶叶生意以外,家中更有两三处的百亩以上田庄,乃是地方富户。 而柳家老爷膝下,有着三个儿子。 大公子乃是发妻所生,虽聪慧,但自小体弱多病,长年卧床,每每出行时,都要依靠轮车软轿等物。 继室所生的三公子聪明伶俐,却自小顽皮,在十岁那年,因为贪玩,瞒着下人到树上摘果子,不小心坠落,不幸夭折。 唯有这同样继室所出的二公子,聪慧无比,精明能干,更是饱读诗书。 虽多年科考,不过只是秀才,但于家业打理上,却也是一把好手。 整个柳家,在柳家二公子的努力下,各处井井有条,家产增长了足足一倍。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待柳家老爷百年之后,家中所有的产业都会交给柳二公子时,柳家接连出了许多事端。 柳二公子和妻子莫名感染了怪病。 平日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却时常有癫狂症状,无端发怒发狂,打砸伤人。 柳家对此忧心忡忡,不惜花费重金,各处打听名医,为柳二公子夫妇诊治。 但,一个接一个的大夫来到柳家,柳二公子夫妇的病情却并无任何好转,反而更加言重。 反倒是在一个大夫上门后,无意中看到柳大公子,宣称可以为柳大公子诊治,将其完全治好。 柳大公子卧病多年,但人却聪慧,眼下柳家二公子成了这般模样,柳家老爷便也就将希望放到柳大公子身上,让大夫尝试医治。 而那位大夫,也不负众人所托,将柳大公子成功治好,且与常人无异。 柳家上下因此欢喜十分,与此同时,柳家里面,也渐渐传出了一些流言。 当初柳大公子之所以体弱多病,并非是弱症,也并非是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 ?科普:有关商户科举的事情,在宋朝初期便开始逐渐开放,到后期彻底开放,之后基本上商户科举都无特别限制,所以商户不能科举,并非存在于所有朝代~ ? 另:大家觉得,韩大娘是杀人凶手吗?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绝望 下毒的,不是旁人,正是二公子和三公子的生母,柳家老爷的继室。 而之所以三公子夭亡,二公子突发癫狂症,也皆是这位继室做了黑心腌臜事,得到的应有报应。 流言纷纷,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柳家老爷对自己的继室娘子都有了深深怀疑。 任其如何辩驳届时,柳家老爷也不肯相信她的清白。 终于有一日,继室悬梁自尽。 有人说,这是继室要用性命来自证清白。 但更多的人说,这是因为继室害人性命,为自己儿子铺路,事迹败露之后,心中愧疚难当,以死偿命。 不管是哪种缘由,继室身死,又是自尽,柳家办了一场丧事。 而这场丧事之后,柳二公子夫妇的癫狂症,越发严重。 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犯病的时间越来越长,连柳家老爷,乃至他们所生的女儿颜姐儿都不再认,抬手便要打,拿了东西便要砸。 无奈之下,柳家老爷只能命人将柳二公子夫妇分别关在房内,命人日夜看管,不得外出。 常妈妈心疼自己看着长大的柳二公子,时常带了颜姐儿前去看望一番。 柳二公子时常疯癫,也是清醒的时候。 清醒时,便拉着常妈妈,偷偷塞给她一些金银,让她想方设法,带了颜姐儿远走高飞,远离此处。 常妈妈惊诧之余,更多的是难以理解,不明白柳二公子为何会如此说。 诧异之下,常妈妈四处打听,无意中知晓了一件事情。 柳大公子,从来都没有过体弱多病,一切,不过都是装的而已,为的是在柳家老爷娶了继室之后,不被打压,不成为其眼中钉。 而柳三公子的夭亡,柳二公子夫妇的疯癫,乃至继室的悬梁自尽…… 一切,似乎皆与柳大公子有关。 常妈妈心惊胆战之余,却也打算将这件事情告知柳家老爷,揭穿柳大公子的真面目。 但让常妈妈没有想到的是,柳家老爷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面不改色,并无任何惊讶意外。 且在当天晚上,常妈妈便发现她带着颜姐儿居住的院子,被柳家的奴仆看得密不透风。 常妈妈顿时醒悟。 柳家老爷年迈,柳三公子夭折,柳二公子疯癫之症已是回天乏术,整个柳家,往后唯有柳大公子能够支撑、继承。 为了整个柳家能够顺利传承,不至于被外人觊觎、瓜分,柳家老爷不得不保住他此时还算康健的唯一儿子。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压下去。 而知道这件事情的常妈妈,最终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柳家的深宅大院之中。 常妈妈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但,就在她和颜姐儿被变相软禁关押大约半个月后的深夜,柳家发生了一场火灾。 火来势汹汹,接连烧了好几处的院落。 而这几处院落,好巧不巧,是柳二公子夫妇,以及常妈妈与颜姐儿所住的院落。 常妈妈知道,这是柳老爷和柳大公子想要将一切事情全都悄无声息处理掉的手段。 常妈妈决定搏上一搏。 趁着火势烧得厉害,常妈妈带着颜姐儿逃了出来。 一路北上,沿途隐藏行踪,改头换面,直到抵达汴京城。 常妈妈成为了石头巷中擅长针线刺绣的韩氏,而颜姐儿成为了她的孙女白春柳。 刺绣,卖绣品,养活孙女…… 祖孙两个,算是在汴京城中落下了脚跟。 在所有人眼里,她们不过就是平常的祖孙二人,并没有任何特别。 而在韩氏眼中,往后余生,大约也要顶着这样的身份,让白春柳安安稳稳地过上一辈子。 但,韩氏听到了那声久违的常妈妈。 林勇瑞找上门来。 他是从前柳家其中一个田庄里面帮着庄头管理田庄的伙计,素日并不出入柳家,却因为跟着庄头来送粮食时,见过韩氏两次,认得她的模样。 林勇瑞认出了韩氏,并在一番打听后,彻底确认了她的身份,更确认了白春柳便是从前柳家大火中本该丧命的柳家小小姐。 考虑到他自从脱离柳家之后,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哪怕到了汴京城中谋生活,也是日夜辛劳,林勇瑞便将主意打到了韩氏的身上。 他问韩氏讨要一百两银子作为封口费,否则便将韩氏和白春柳还活着的事情告诉柳家。 更警告韩氏,若是韩氏要带着白春柳离开汴京,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要一路追到底,让她们天下之大,绝对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韩氏担心柳家若是知晓她和白春柳还活着,必定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便答应了林勇瑞的要求,并承诺在一个月内,给足林勇瑞一百两白银。 但林勇瑞却开始频繁上门,索要银两。 第一次以没有饭食果腹为由,向韩氏索要二十两。 第二次则是说身子不适,需要看诊大夫,向韩氏索要白银三十两。 第三次,则是问韩氏要五十两银子…… 前两次,韩氏尚且还有现成的银两,满足林勇瑞所需,待第三次时,韩氏将家中银两全部搜罗完毕后,只有二十三两四钱的分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无奈之下,韩氏只能带着这些银两,去找寻林勇瑞,并要求其多宽限一段时日,必定会凑足剩下的银子。 结果,林勇瑞当时便瞪了眼睛,无视韩氏苦苦哀求,更要韩氏在当天再给他拿上五十两银子。 韩氏并不同意,痛斥林勇瑞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林勇瑞满不在乎,只警告韩氏乖乖拿出银两,否则第二日便要派人送信回柳家。 韩氏顿时明白,所谓一百两不是结束,而仅仅只是开始。 林勇瑞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一百两银子,而是往后都要当做吸血的蚂蟥,将她榨干吸尽。 韩氏不愿再受林勇瑞的威胁,抬脚离开,准备带着白春柳远走高飞,彻底逃脱林勇瑞的威胁。 但还不曾出门,便被林勇瑞拦下。 两个人因此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为能够逃脱,韩氏趁着林勇瑞不备时,将其猛地推倒。 林勇瑞磕到了桌子角,如麻袋一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无任何反应。 韩氏见自己伤了人,又惊又怕,慌慌张张地离开。 待走远后,才稍微冷静些许,折返回去查看林勇瑞的状况。 过失伤人和过失杀人,到底有所不同。 但待韩氏再次撑伞回去时,发现倒下的林勇瑞脑后满都是血,几乎浸染了全身,人也没有了任何气息! 意识到自己杀了人,韩氏一颗心跌进了谷底,再顾不得其他,连伞都忘记拿,直往家中而去。 再后来,便是韩氏受惊吓淋雨归家,昏迷一夜。 被人勒索,失手杀人,整个案子可谓清晰明了,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是…… 陆明河眉头微皱,“虽然历经昨晚一夜的雨,但从这院子里面的泥土痕迹来看,脚印颇多,且大多数脚印比较宽大,像是男子的脚印,照此来看,来找寻林勇瑞的人,应该不止韩大娘一个。” “此外,先前韩大娘说过,她是在堂屋和林勇瑞发生冲突,期间碰歪了桌椅,撞翻了茶壶杯盏,这堂屋一片狼藉是理所当然。” “可我方才见里间也是杂乱不堪,被褥、枕头乃至屋内的箱子都被打开过,甚至连茶几、木床等都歪歪斜斜,似乎是被什么人翻找过什么东西。” 能这么翻找东西的…… 程筠舟思索片刻,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有人来找林勇瑞要钱!” “嗯。”陆明河点头,“林勇瑞应该是在外面欠下了一些外债,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向韩大娘索要更多的银两,且更快速地索要银两,甚至不给韩大娘更多准备银两的时间。” 因为那些人穷凶极恶,林勇瑞根本惹不起。 而出现这种状况,大概率只有一个原因。 赌。 陆明河抬手,“着人去查问附近所有赌坊,看一看最近林勇瑞出入的是哪家赌坊,欠钱状况如何,何时上门讨过债。” “此外,确认一下这些时日林勇瑞在附近打听韩氏与白小娘子的状况,以及韩大娘变卖物品,筹措银两的事情是否都属实。” 再明显的案子,都不能仅靠供词,而是需要搜集所有相关的证据。 如此,才能确保案子没有错漏和其他可疑之处。 “是。”程筠舟应声,带着人各自前去忙碌。 陆明河却是思索片刻后,再次进了屋子,蹲下来查看林勇瑞的尸首。 林勇瑞的后脑处已是被仵作用刀剃掉了一部分头发,能看得清楚后脑处大片的青紫,狰狞的伤口,以及干涸的血污。 身上衣裳有明显拉扯过的痕迹,袖子处,更是有一处撕扯。 手指的形状看起来有些扭曲,其中一只手的指甲前端,有明显的暗红色。 “这是什么?”陆明河问。 “看样子,似乎是些许血迹。”仵作回答,“大约是死者的血流到手边沾染上的。” 他们赶到这里时,林勇瑞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沾了血,手掌也不例外,指甲处里面沾染上一些,更是不足为奇。 陆明河点头,目光从林勇瑞的指甲上移开。 交代周四方在这里继续盯着,查看各处细节,陆明河带了两个衙差前往石头巷。 韩氏作为林勇瑞死亡一案中,已经亲口承认的凶手,需要被带往开封府衙,收监入狱,等待案子全部查清后,论律定罪。 但考虑到韩氏被林勇瑞勒索在前,又是过失杀人,陆明河允许韩氏收拾些许衣物和被褥,带上些许吃食。 “多谢陆巡使开恩。” 韩氏端端正正地行礼道谢,进了南房,收拾一些东西。 白春柳跟在一旁打下手,眼圈红了又红,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陆巡使说过,她祖母是过失杀人,林勇瑞有错在先,即便是定罪,也罪不至死,大约是判上数年劳役。 如此,只要打点妥当,祖母便能少受一些罪,有回来的那一天。 那她就不能只顾着伤心哭泣,要将一切都给祖母打点妥当,让祖母少受些罪过,也让祖母在此期间能够完全放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祖母,我待会儿便去找寻薛掌柜,问一问这屏风由我来接着刺绣是否可行,若是成的话,便由我来接着绣完,哪怕少要上一些银两,也争取拿到一些辛苦钱。” “祖母,我昨日新绣的帕子,你瞧一瞧,若是觉得还不错,我待会儿一并拿给薛掌柜看一看,争取比上回多换上一些银钱。” “祖母,赵娘子说,往后她做一日三餐都连带着我这份给做了,房钱还按着先前说的来交,我觉得这样赵娘子有些吃亏,便将赵娘子缝制衣裳的活都揽了下来,祖母觉得这样可合适?” “对了对了,我看箱子里面有不少祖母积攒下来的布料,布料这种东西存放时间长了难免也容易腐坏,便想着先拿一些出去卖掉,等往后手中有了闲钱再添置新的……” 说东说西,唯独不说韩氏要离开的事情。 且白春柳手脚却没闲着,给韩氏翻找厚实的衣裳,将被子叠起来后卷成卷儿,方便捆扎。 完完全全,将自己当成了大人,做好了迎接未来风雨的准备。 一想到白春柳父母双亡,她更险些惨遭毒手,好容易长这么大,却要面对与她这个唯一的亲人离别的痛苦,韩氏的眼泪登时便没忍住,簌簌落下。 又急忙背过身去,拿袖子擦拭干净,不让白春柳看着。 这个时候,白春柳坚强,她更需坚强。 为了自己,更为了她。 外面,陆明河带着人耐心等待,没有任何要催促的意思。 赵溪月端上了几杯茶水。 “多谢赵娘子。”陆明河道,“在整个案子不曾完全查清楚之前,赵娘子可带白小娘子前去探望,送些饭食。” “多谢陆巡使。”赵溪月连声道谢。 片刻后顿了一顿,“有一件事,大约与韩大娘的事情没有什么关联,但我觉得有些奇怪,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和陆巡使说上一说。” “何事?”陆明河放下茶杯。 “昨日韩大娘回来后昏迷,我出门去请大夫……” 赵溪月将昨日傍晚去请大夫,在石头巷听到跑步声和院子门关闭声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陆明河。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油炸角子 陆明河听完赵溪月所说的话,蹙眉点头,“听起来,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 “我待会儿派人到石头巷中问询一二,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不见得一定与韩氏杀害林勇瑞的事情有关。 但事有蹊跷,总归是要查问清楚,也好避免一些可能出现的灾祸。 “有劳陆巡使。”赵溪月道谢,转身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中拎着两个食盒,一并递给陆明河。 “我做了些油炸角子,一份给陆巡使尝一尝,另外一份,劳烦陆巡使待会儿带了过去交给韩大娘。” 角子,也就是饺子。 油炸角子,是和了烫面,撵成厚厚的皮,包上馅料,捏成月牙的形状,放在油锅中彻底炸熟。 既拥有一定的饱腹能力,同时因为是油炸之物,在当下颇为暖和的天儿里面也能长时间保存。 颇为适合带去给了韩氏,多吃上两日。 “好。”陆明河伸手接过,“多谢赵娘子。” “是我该向陆巡使道谢才对。”赵溪月抿嘴笑道,“这段时日,还需劳烦陆巡使多多看顾。” “赵娘子放心……” 两个人说着话,韩氏和白春柳已是收拾好了一应东西。 衣裳、被褥、吃食…… 两个颇大的包袱,韩氏一个人竟是不能背动。 周四方等衙差见状,纷纷伸手接了过来,帮忙搭把手。 “多谢。”韩氏挨个儿道谢。 “不必客气。”周四方等人嘿嘿一笑。 他们几个,先前都是上次来这里拉走赵溪月一车子灌浆馒头和春笋馒头的,平日也时常去光顾赵溪月的生意,皆是与韩氏打过照面。 先不说这韩氏平日为人人品端正,此次杀人也是意外,并非有意为之,令人颇为同情。 就拿韩氏是赵娘子房主这一件事,他们看在赵娘子的份上,也该多加尊重。 拿上东西,陆明河等人带着韩氏往外走。 赵溪月、江素云和白春柳要出门去送,被韩氏给拦了下来。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般大张旗鼓的,反而是闹得人尽皆知,也显得陆巡使他们脸上无光,往后不好做事。” 缉拿凶犯,这般和和气气的,算是怎么回事? 往后左军巡院若是再去追捕嫌犯,哪里还有人会有敬畏之心? 本就受了极大的优待,那就不能再给他们添了麻烦。 有了韩氏发话,三人便只送到了院门口,目送陆明河与周四方等人带着韩氏沿着石头巷往外走。 直到所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三人这才折返回院子。 这期间,白春柳始终一言不发,连眼泪都不曾掉上一颗。 “春柳……” 赵溪月想张口安慰。 却见白春柳仰脸冲赵溪月笑了一笑,“赵娘子,我先回房做绣活了,等晚饭时,再给赵娘子帮忙。” 说罢,便如一阵风一般地进了南房。 到了绣架跟前,坐到凳子上,深吸一口气后,拿起了绣花针和丝线。 左手拿针,右手拿线,往那针鼻中穿。 可穿了好几下,都不曾成功。 “没事的,没事的,慢慢来,慢慢来就好了……”白春柳喃喃自语,不断安慰自己。 但伴随着话音的,不是丝线的成功穿过针鼻,而是眼泪的簌簌而下。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脸颊,再一颗一颗地落在身上。 白春柳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 “不哭,不哭,都会好的。” “我能养活自己,能过下去日子。” “祖母会回来的……” 这样的话越说,眼泪掉得也就越凶。 袖子根本擦不过来。 白春柳也有些绷不住,伏在膝上,嚎啕大哭起来。 在院子里面,隔着窗户看到白春柳这幅模样的赵溪月和江素云心中不忍,一阵酸涩。 但此时,任何劝慰,都是无用的。 甚至与其劝慰她不再哭泣,倒是不如让她大哭一场,彻底发泄情绪。 待大雨过后,随之而来的,一定是晴天。 赵溪月和江素云一声长叹,接着进了厨房。 将剩下的油炸角子做完,顺便计划一下明日售卖的吃食。 陆明河等人出了石头巷后,往开封府衙方向而去。 但陆明河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陆巡使?”周四方也停了下来。 “你们先带人回去。”陆明河并没有解释太多。 “是!”周四方带了人,接着往前走。 陆明河却是拎着两个食盒,在原地驻足片刻后,折返回到了石头巷口。 按照赵娘子所说,昨日那个奇怪的人,应该是石头巷中,从巷子口到韩氏家这一截中的住户之一。 而方才他出来时,有大致观察过。 这个范围内,一共有十三户人家,从外表看得话,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如果这件事和韩氏杀害林勇瑞的案子有关系的话,那么,此时他们左军巡院的人带走韩氏,对方一定会十分上心,会在暗中观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既然如此,他这个时候折返,也最容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草惊蛇。 陆明河面色沉了沉,握紧手中的食盒,大步流星往里走。 脚步刻意走得沉重有声。 同时,紧盯着各户人家的院子门缝隙,听各户人家院内的动静。 如此这般,直到走到了韩氏家门口。 陆明河转身,再次往外走。 这一次,仍然和方才一般,找寻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直到又一次出了石头巷口,陆明河才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方才来回两趟,并没有发现有人在院子门口偷听偷看。 莫非,是赵娘子那日心中焦急,错把隔壁巷子里面的动静听成了石头巷? 这件事情,兴许和韩氏杀害林勇瑞的案子,并没有任何关系。 陆明河站在原处了许久,直到程筠舟跑了过来。 “陆巡使在这里做什么?”程筠舟一路小跑,气喘吁吁,“韩大娘人呢,可送往了开封府衙?” “已经让周四方将人带了回去。” 陆明河道,“我在这儿,是因为赵娘子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可能与案子并没有什么干系。” “你呢,赌坊那边的事情,查问的如何了?” “正要和陆巡使说这件事情。” 程筠舟稳了稳气息,“我带人仔细打听了一番,的确是如同陆巡使猜测的那般,这个林勇瑞这些时日被一位叫做张永的帮闲引去了聚财赌坊。” “据这位张永交代,原本是看这林勇瑞吃饭时出手阔绰,似乎是陡然乍富,便想着拉进聚财赌坊,好歹玩上几局,他也能赚些抽成。” “不曾想这林勇瑞从前便是个赌钱的老手,这进了聚财赌坊之后,便是一发而不可收拾,身上的银钱输了个干干净净,还要接着赌。” “赌坊里面见过不少烂赌鬼,见这林勇瑞输得几乎要当了裤子,当然不肯让他继续在里面待着,将他扔了出去。” “结果这林勇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门路,等第二日再来聚财赌坊时,便又拿了许多银两,接着赌,还大骂聚财赌坊狗眼看人低,不知道他有着许多得银钱的门路,敢随便将财神爷往外撵,实在不像话。” “这聚财赌坊在附近小有名气,要债手段也颇为凶狠,门口打手众多,平日几乎没人敢造次。” “眼看这林勇瑞这般嚣张,且从张永口中得知林勇瑞的确是花钱不眨眼,那赌坊的管事猜想这林勇瑞大约有些本事和能耐,便在林勇瑞又一次输个干净之后,借给他了五十两银子,约定好次日中午来还……” “结果林勇瑞并没有去还。”陆明河道。 “没错。”程筠舟道,“结合韩大娘的证词来看,林勇瑞所谓的来钱门路便是问韩大娘索要银钱。” “而韩大娘手中并没有太多银钱,东拼西凑,下午才去送银两,也使得这林勇瑞第二日晌午并不曾去赌坊还钱。” “聚财赌坊自然是担心林勇瑞欠债私逃,便上门前去要债,将林勇瑞的住处翻了个底儿朝天,顺便给了林勇瑞两个嘴巴子。” “林勇瑞苦苦哀求宽限还钱期限,聚财赌坊便与他约定再延后一日,但原定的五十两借款,却要变成五十五两,且每延后一日便多增加五两,待第三日还还不上钱,便要砍下林勇瑞一只手,再让他到赌坊中做端茶洒扫的苦力。” “聚财赌坊的人说,他们去找寻林勇瑞要债时,是刚刚下雨的时候,因为出门时不曾带伞,还曾到街上的茶摊避了一会儿雨,找寻了几方斗笠和蓑衣,这才往林勇瑞家的方向走。” “我带人查证过,也找寻到了茶摊的摊主和胡同附近的人问话,预计赌坊的人前往林勇瑞家中的时间,比韩大娘去的时间要早上半个时辰左右。” 也就是说,林勇瑞被杀的案子,与赌坊的人没有关系。 程筠舟吐了口气,“看起来,此事应该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了。” “嗯。”陆明河颔首,“回去后,让马银宝和宋万阳仔细整理案件相关证词,再去找一找刑曹参军,说一说这件案子。” 这种情况下,只能在文卷上着重强调一下林勇瑞的敲诈勒索,韩氏的被逼无奈,和当时争执时的一不留心。 看一看律法之外,是否能够尽可能地讲上些许人情。 至少,要让本就被逼迫到绝境的人明白,最关键的时候,他们开封府衙,是为百姓着想,尽可能为其做主的。 “好。”程筠舟满口答应。 “此外。” 陆明河顿了一顿,“派两个人,最近一段时日,盯着石头巷子里面,自韩大娘家到汴河大街巷子口这段。” “盯石头巷?”程筠舟有些不解,“是有什么新的案子吗?”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事情有所怀疑,但也说不准。”陆明河道,“只能说,先试试看。” 虽然刚才他在石头巷中刻意来回经过,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但他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必须得仔细查上一查。 要么查证清楚,要么彻底排除。 总之,必须得有一个结果。 陆明河这话,说得十分模糊,甚至有点太过于凭借直觉去做事。 但自从陆明河任职左军巡使,发生过的多件案子来看,陆明河对于案子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度和直觉感。 听他的,准没错。 “是,我知道了。”程筠舟应声,“我这就派人去。” “辛苦了。”陆明河伸手拍了拍程筠舟的肩膀,将手中拎着的其中一个食盒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程筠舟接了过来。 “赵娘子做的油炸角子。”陆明河一边说话,一边打开食盒,自己先拿上了几个。 月牙般的角子,各个圆润饱满,泛着令人垂涎欲滴的深棕色,散发着油炸食物独有的油脂香气。 拿起一个,烫面的表皮富有一定的弹性,与其他油炸角子摩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捏着油炸角子的指腹传来些许温热,感受到油脂的滑润之感。 陆明河率先咬上了一口。 薄薄油炸焦皮内是松软的面皮,再里面,是春韭独有的辛香和清爽。 豆腐丁是油炸过后又卤制过的,表皮发韧,嚼劲儿十足,但吃起来时里面吸饱了卤制时的汤汁,滋味格外醇厚。 煎炒的鸡蛋极为鲜嫩,香滑爽嫩,吃起来蛋香十足。 泡发后的米缆切成碎碎的段儿,吸满了各种调味料的滋味,浸满了豆腐丁和煎鸡蛋的油脂和香气,与浓郁和清新并存的春韭交相辉映…… 好吃! 陆明河忍不住点头,在舔了舔手指后,又拿起了几个。 一边吃,一边道,“剩下的,都是你的。” 都是他的? 程筠舟也刚刚尝了这油炸角子,觉得美味可口的厉害。 且在品尝美味的同时,更是大致数了一数角子的数量,看一看他能吃得到多少。 而现在,陆明河没吃上几个,便要将剩下的油炸角子全部都给了他来吃。 这这这…… 幸福来得,实在是过于突然了! 程筠舟兴奋地搓了搓手,接着迫不及待地再次拈了一个油炸角子入口。 香醇美味,清香满口。 一口咬上大半,慢慢咀嚼,过瘾十足! 程筠舟大快朵颐,吃得极为开心,却也注意到陆明河手中拎着的另外一个食盒。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瞎说 “难怪陆巡使这般大方。” 程筠舟嬉皮笑脸,“原来是赵娘子给了双份。”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某位左军巡使是有了自己吃的那份,所以才记得分给他一些? 陆明河瞥了程筠舟一眼,“这份,是赵娘子托我带给韩大娘的。” 程筠舟顿时一怔,刚刚塞入口中的油炸角子都忘了去咬。 沉默了片刻后,程筠舟一边从陆明河给他的那份油炸角子里拿出一些,往陆明河手中拎着的食盒里面塞,一边道,“是我小人之心了。” 还以为陆明河是口袋满满才往外分上一些,不曾想他这次当真是忍痛割爱。 但这会儿将一些油炸角子给回陆明河,显得有些怪异,分出去给了韩大娘,最为合适。 陆明河见状,忍不住再次伸手拍了拍程筠舟的肩膀。 在从赵溪月那拿到这两个食盒之后,他就已经从自己的那份里面,拿上了一些,往给韩氏的食盒中塞。 现在,程筠舟也是如此。 果然是从小一块玩的兄弟,想法都如出一辙。 陆明河感慨,程筠舟却是躲开陆明河的手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方才这只手拿了油炸角子,都是油!” “别想着拿我的衣裳当你的擦手布!” 程筠舟冷哼,收拾好剩下的油炸角子和食盒,大步流星而去。 陆明河,“……” 他方才的确用这只手拿了油炸角子。 但他在吃油炸角子的时候,哪里舍得浪费,根本就是连手指上面沾着的油星都吃了个干净,怎么可能会有油花? 某些个左军巡判官啊……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拎起属于韩氏的那份食盒,往开封府衙而去。 整整一日的晴天,让汴京城中地上的泥水彻底干燥,原本那些因为踩踏和行车形成的深深浅浅的脚印和车辙印,也被踩踏平整。 整个汴京城,似乎恢复了这场雨之前的热闹和平常。 但街头巷尾,也多了许多议论。 有关林勇瑞被杀,以及石头巷韩氏被开封府衙左军巡院带走的议论。 开封府左军巡院对外并没有公布案件的缘由和韩氏的杀人动机,使得许多人对这件事情猜测颇多。 “听说这个林勇瑞是个彻彻底底的赌鬼,又是刚刚到汴京城中不久的浮客,韩氏是石头巷附近最为知名的绣娘,平日老实本分的很,这两个人是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是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一个成了尸首,一个成为凶手?” “会不会是从前的旧怨?” “这么说的话,韩氏现在虽然到汴京城中多年,但到底也是外地来的,说不准还真是从前认识。” “利益纠纷?” “说不准呢……” “你们啊,也别在这里瞎猜了,保不齐就是情感纠葛,这林勇瑞从前是韩氏的姘头,结果韩氏始乱终弃,这林勇瑞千里迢迢跑到汴京城中找寻韩氏,韩氏不堪其扰,干脆就杀人灭口!” 这种猜测离谱得厉害,本对这件事情说得正起劲的人,忍不住纷纷看向口沫横飞的宋氏。 “这饭可以乱吃,话总是不能乱说的吧,韩大娘多大年岁,那林勇瑞才多大,怎么可能!” “就是啊,韩大娘虽然守寡很多年,但是一向正直,为人端正,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不堪!” “怎么不可能?”宋氏瞪了一眼,满脸的横肉都晃了一晃,“这男的三四十岁还想着去找十六七岁的姘头,年纪大的女的,就不会去找年轻男子?” “韩氏这平日最是会装,面上看着干干净净,背地里最是喜欢做脏事,我跟她一个巷子里面住,最是知道她的底细!” “我也不怕跟你们说了实话,当初韩氏带着孙女来汴京城里面买宅子住下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的很!” “这汴京城中的房子这么贵价,连我家当家的那般能干,都是将家中宅院卖掉后从解库贷了许多银钱出来,才能在石头巷里面置下这么一处小宅子。” “她韩氏不过就是卖个绣品,做个绣娘而已,每日赚的银钱都是有数的,凭什么一下子就在石头巷里面置了那般大的宅子?” “这韩氏背后肯定有猫腻,说不定啊,这置宅所用的银钱,就是她靠骗男人骗来的,所以这林勇瑞才赶到汴京城中,想要讨要说法,结果被杀人灭口!”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啥都不知道,就别替人家说话了,免得到时候开封府衙公布真相,你们悔不该当初!” 此言一出口,众人哗然,接着七嘴八舌地继续议论起来。 “不是吧,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你听她瞎说,这上下嘴唇一碰,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 “可这宋娘子就住在石头巷里面,跟那韩氏乃是邻居,她兴许真得知道点什么……” 眼看着众人将信将疑,宋氏这嘴角翘了又翘。 旁的不说,只要这流言传了出去,就足以搞臭韩氏的名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往后连带着白春柳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不过这也是活该。 谁让这祖孙两个从前看不起她们家,明知道她们想着让钱小麦学些刺绣针线,偏生防得跟防贼似的,生怕自己的手艺被学去一丁半点。 落得这个下场,是她们应得的! 宋氏正洋洋自得,却被钱丰一把拽了过去。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钱丰阴沉了脸,“还不赶紧回家去!” “回去做什么?”宋氏仍然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快感中,“当家的,你是不知道,那些人那……” 说话声戛然而止。 因为宋氏看到了钱丰满脸的阴沉和冷若冰霜。 上次瞧见这幅模样,还是在钱丰挑拨王记馒头铺和赵溪月之间关系被识破,被刘三儿百般折腾的时候。 宋氏明白,钱丰这是生了大气。 不敢再反驳任何一句话,宋氏耷拉了脑袋,跟在钱丰后头,灰溜溜地往往回走。 钱丰冷哼一声,“这些时日,若无其他事情,便在家中好好待着,不许到处惹是生非!” “为什么呀……” 宋氏不解。 这韩氏从前趾高气昂的,因为刺绣手艺的事儿奚落他们夫妇不说,就连他们想打赵溪月的主意,也被这个老货给拦了下来。 这里面冤仇可大得很!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必须得好好出口恶气才行。 蠢笨娘们儿! 钱丰脸色越发阴沉,抬手就想给宋氏两巴掌,让她知道究竟为什么。 但在看到两个衙差从石头巷子出来时,当下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只低了头,沉声怒喝,“回家!” 宋氏不明所以,却也不敢不听话,“哦”了一声之后,跟上钱丰往回走。 抬眼瞧见衙差,宋氏当即又扯着嗓子道,“这开封府衙还怪好的,知道咱们石头巷里面出了一个杀人凶手,为护得咱们安危,便不停地在此处巡逻,实在是……” 宋氏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因为她瞧见钱丰此时的脸,已是彻底阴沉成了锅底。 甚至比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这样的状况,宋氏从未见过。 宋氏再不敢多说上半句话,却也因此满心都是纳闷。 她说道韩氏的不是也好,念叨开封府衙的衙差尽心也好,究竟是哪点惹得当家的气恼了? 实在是…… 宋氏腹诽不已,钱丰却是停下了步子,思忖了片刻。 “你且先回家去。”钱丰道,“不许再出来走动,更不许到处说些有的没的,若是因此惹出祸端,我饶不了你!” 说罢,钱丰甩了袖子,向别处走。 “当家的这是要去哪里?” 宋氏问了一句。 但回答她的,只有钱丰远去的背影。 宋氏没敢追着去探寻答案,而是按着钱丰所说的,往家走。 刚进了巷子里面,便瞧见了同样住在巷子里面的冯氏,正拎着竹篮子往外走。 冯氏是前年刚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儿,平日孝顺公婆,伺候丈夫,模样生的标致,也会说话,任是见了谁,皆是笑呵呵的。 因此,冯氏自嫁过来之后,风评极好,整个石头巷里面的人,提起冯氏来,没有不夸的。 就连钱丰,都夸赞过冯氏几句。 甚至还说过冯氏杨柳细腰,穿衣裳好看,说话声音好听这样的话。 宋氏面上不多说话,实际上却是极其憎恶冯氏。 尤其在发现今日的冯氏脸颊泛红,双眼肿得跟水杏,似哭过一般,当下便扯了嘴角,“哟,冯娘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像是哭过?” “该不会是因为成日花枝招展地在外面跟旁人说说笑笑,惹了自家男人不高兴,被打了吧。” 这话说得极重。 若是让那有心人听了去,那冯氏的名声便是彻底没了,更是没脸再活下去。 冯氏当即咬了咬嘴唇,瞪了宋氏一眼,“暂且不说我这眼睛不过就是方才剁葱的时候迷了眼睛,不小心拿手给揉了揉,害得流了许多眼泪。” “就算我成日花枝招展地在外头跟旁人说话,我家男人也只有心疼我口渴,忙不迭给我煮茶烧水的份儿,总好过宋娘子家的男人,成日不在家的强。” “啧,说起这男人不在家了,要我说,不怪旁的,还得怪这女人没本事,拴不住自己丈夫,害得丈夫成日在家待不住,成日想着往外跑!” 冯氏伶牙俐齿,这番话把宋氏给气得不轻。 “你……” 宋氏伸出来指着冯氏的手指抖了又抖,“胡说八道,我男人几时往外跑了?” “那照你这么说,你家男人此时就在家?”冯氏扯了嘴角,满脸不屑。 这…… 钱丰的确是出门去了。 而且,这两日,钱丰一直在往外跑。 问什么都不说,若是问得多了,还要被训斥一番。 可这也是…… “我家男人去外面,那也是去忙赚钱的营生!”宋氏张口反驳,“才不是你说得那些有的没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我看你啊,是自己眼脏心脏,自己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儿,就觉得旁人跟你都一样!” “我眼脏不脏,心脏不脏的不重要。”冯氏呵呵一笑,“最重要的是,你家男人究竟是去忙赚钱的营生,还是做别的去了。” “我家男人分明就是……” “这话千万别说太满!”冯氏打断了宋氏,“你又没跟着你家男人,你怎么就知道?” “别跟我说,这是你家男人说过的话,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还是说他说什么,你也只敢信,不敢不信?” “啧,也就是你,被人蒙骗了还什么都不知道,我若是你啊,非得悄悄跟着,好好看一看自家男人究竟在做什么才肯放心!” “不过我跟你说这些也是无用,你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胆量,只能在自家男人跟前当个受气包罢了!” “哎,还真是可怜啊……” 冯氏一阵啧舌,更是丢给宋氏一个极大的白眼,挎着自己手中的竹篮,扬长而去。 留下宋氏一个人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狐媚东西,贱蹄子,不要脸的小娼妇! 仗着自己还算年轻,男人还能稀罕几天,就成天地在这儿拿腔作势,说上一箩筐有的没的…… 我呸! 什么东西! 宋氏冲地上啐了好几口,又骂了好一阵子,方才觉得解气了些许。 但随后,却又皱起了眉头。 方才冯氏有句话说的似乎并没有错处。 她家当家的,这总是出门,究竟是要做什么? 且每次出门也好,回来也罢,永远都是黑着一张脸,对她似乎也越来越不耐烦。 难不成,真让那个小贱蹄子说着了,她家当家的,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小贱人…… 宋氏忍不住打了寒颤。 不成,她必须得搞清楚,钱丰出去究竟是要做什么! 但这会子钱丰已是走远,想要追上已是不容易。 等他再出门,再出门时,必须得偷偷跟上去,查个究竟。 她才不是不敢跟着自家男人,不敢说上半个不字的软柿子! 宋氏暗暗下了决定,握紧了拳头,直往家中闷头而去。 这边,赵溪月和江素云仍旧在老地方摆摊售卖吃食。 生意红火,队伍长排,格外热闹。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鲜肉花卷、茶叶蛋 今日售卖的吃食是鲜肉花卷和茶叶蛋。 花卷在擀面皮的时候擀得足够薄,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此时被拧成花卷形状,边缘层层散开,看起来格外好看。 而每一层面皮上,都均匀地抹着一层肉馅儿,与那层层堆叠的面皮一并展现出来。 经过腌制、调味儿的肉馅儿蒸熟后已是泛着纯正的红棕颜色,散发着浓郁的肉香,让人每咬一口,感受到花卷面皮的柔软和些许筋道之余,更多的是油脂的香气,肉馅儿的美味。 些许碧绿葱花成了点睛之笔,既有一定的清新爽口,又多了些许的辛香滋味,让这鲜肉花卷吃起来层次感更强,越嚼越香。 这样一个分量看起来不小的花卷,售价是四文钱一个。 现做现蒸,现蒸现卖。 能看得到每一个花卷在制作成喧腾柔软的面皮,足量的肉馅儿,能闻得到花卷一点一点成熟时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气…… 最关键的是,这花卷吃起来滋味美味,让人爱不释口。 买上几个,直接当做早饭来吃,或是拿回家去,配上稀粥来饱腹,皆是不错的选择。 而许多食客买鲜肉花卷时,也会选择再买上几个茶叶蛋。 在炭炉的作用下,锅中的卤茶汤温热却不沸腾,持续散发起浓郁的茶叶和香料气味,直引得人垂涎欲滴。 买上几个,当场剥上一个来吃,能瞧得到蛋清上面均匀密布的裂纹。 咬上一口,蛋白紧实,咸香可口,蛋黄咸度适中,具有一定的油润感,使得蛋黄不像平常的水煮蛋那般噎人,且更多了醇香香浓滋味。 吃完整个茶叶蛋后,口中还留着淡淡的茶叶香气,卤料滋味,意犹未尽…… 尝茶叶蛋滋味的食客中,许多当下剥了第二个茶叶蛋来吃。 甚至有的人,吃了第三个,第四个…… 如若不是这茶叶蛋一次实在不能吃上太多,许多食客真想将这茶叶蛋当成鲜肉花卷,一次性吃个够才行。 而有些人看赵溪月这吃食摊上的茶叶蛋卖得甚好,干脆拿了瓷盆来,让赵溪月帮忙舀上些许茶叶卤汤,准备回去之后,再浸泡上一两日,慢慢来吃。 毕竟今日有茶叶蛋吃,明日便不见得了。 郭峰淮便是其中一个。 带着先前买五豆甜浆时临时在早市上买的大海碗,一口气买了足足十个茶叶蛋,要上了半碗的茶叶卤汤。 “省着些吃,一顿只吃一个,足够吃上三天了!” 郭峰淮心满意足地将盛装的满满登登的大海碗放进食盒里面,美滋滋地盖上了盖子。 而等他收拾完后一抬头,看到的是马银宝其余三人诧异的目光。 尤其是张玉昌,险些将后脑勺给挠破了,眉头更是紧皱,“有一件事情我属实想不通。” “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赵娘子今日售卖的吃食有茶叶蛋,还提前带了大海碗过来?” 张玉昌疑问出口,马银宝和钱永良的头顿时点成了小鸡啄米。 就是啊,这郭峰淮怎么能未卜先知呢? 莫不是这小子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这个嘛。”郭峰淮嘿嘿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今日赵娘子会卖茶叶蛋。” “那你怎么知道要带海碗过来?”三人更加诧异。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每日都带着食盒和海碗,做好万全准备,为的就是能够方便买赵娘子售卖的吃食!” 郭峰淮笑道,“只是碰巧今日赵娘子在卖茶叶蛋,我这碗也就派上了用场而已。” 钱永良,“……” 马银宝,“……” 张玉昌,“……” 也就是说,自上次赵娘子售卖五豆甜浆之后,这厮便一直做着长久准备! 如此毅力…… 令人佩服! 果然,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货能吃上浸泡着茶叶卤汤,滋味更加入味的茶叶蛋,是他应得的! 三个人忍不住冲郭峰淮竖了大拇指,但同时也都苦了脸。 郭峰淮有着这么多的茶叶蛋,也就说明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们要眼睁睁地看着郭峰淮津津有味地吃着美味茶叶蛋…… 单是想一想这个情景,就心都在滴血了! 三人短暂思索之后,当下做了另外一个决定。 既然你郭峰淮买上这么多茶叶蛋来吃,那他们便多买上一些鲜肉花卷来吃。 以做补偿! 三个人立刻将自己原本等待的每人六个鲜肉花卷,增加到了十二个。 赵溪月见状,抿嘴笑着打趣,“你们几个这是新发了工食钱?” 若是她记得没错,前几日的时候,这几个人买的吃食越来越少,显然有些囊中羞涩。 赵溪月还特地将卖给他们的吃食分量做得额外大了一些。 今日突然这般大方,必定是钱袋子重新鼓了起来。 “是得了些钱,不过不是开封府衙发的工食钱。”马银宝嘿嘿一笑,“是我们几个这几日接了些抄录书卷,誊抄账本等杂活,得了一些辛苦钱。” “没错。”钱永良点头,“既然赚的是辛苦钱,那就必须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而犒劳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将赚来的银钱,买上一些钟爱的吃食,然后美滋滋地吃下去! 如此,才不枉费他们这几日这般辛苦。 “原来如此。”赵溪月点头,用竹夹子从笼屉里面拿鲜肉花卷时,特地挑上那几个分量做得大的给她们打包。 这点细微动作,被四个人看在眼中,待拿到花卷后,连声冲赵溪月道谢。 付钱,拿吃食。 四个人结伴离开,回去路上,一人拿起了一个花卷,慢慢吃。 松软香浓,肉馅儿满口,美味无比! 四个人吃得津津有味,但也没忘记一个从食盒里面拿了两个鲜肉花卷,用油纸包好。 这八个鲜肉花卷,是打算给宋万阳的。 他们能够寻到赚些零花钱,能够实现吃食自由,都是多亏了宋万阳给她们介绍门路。 这求人时要有姿态,得到实际的好处后要感恩表示。 该有的礼数,是不应该少的。 四人走后,赵溪月和江素云继续售卖鲜肉花卷和茶叶蛋。 生意红火,食客络绎不绝。 赵溪月和江素云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轮到一个个头颇高,五官端正的年轻男子来买鲜肉花卷时,蒸笼中的花卷还未完全蒸熟,需得等上片刻。 男子似乎等着无趣,一边吃着喷香可口的茶叶蛋,一边与赵溪月和江素云聊起了天儿。 “赵娘子这茶叶蛋好吃的很,从前做的鲜肉烧麦,千层肉饼也是美味可口呢。” 男子笑道,“赵娘子既是有这样的手艺,生意也十分红火,怎么不想着开上一家食肆?” “如此,不必每日风吹日晒,这刮风下雨天气寒冷的,也不耽误赵娘子做生意。” “更关键的是,待有了食肆之后,生意做得更大,赚得银钱也更多,更是想卖什么吃食就卖什么吃食呢。” “什么包面、面条、小炒炖菜……赵娘子想必都是得心应手的很吧。” 男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赵溪月抿嘴笑了一笑,“旁得不说,这开食肆首先便得租赁铺面。” “铺面大小位置是否合适,是否需要修整,房主脾气秉性如何,皆是需要考量,不是一件易事,需得慢慢筹划。” “的确。”男子点头,“这铺面租赁麻烦事也颇多,尤其是赚了银钱,房主便想着坐地起价,搬迁旁处又多有影响,的确是令人头疼的很。” “赵娘子可以不租铺面,直接买上一处嘛,如此一来,万事皆由自己说了算,岂不方便?” “且这铺面多数有后院,买一处下来,连带着住处都有了,赵娘子也能省下一笔房钱呢!” 买铺面? 赵溪月笑了起来,“待攒上足够的银钱,再考虑吧。” 自抵达汴京城,开始摆小摊卖吃食之后,她的生意一直是节节攀升,红火的很。 赵溪月也因此攒下来了一笔银钱。 但这些银钱,对于日常生活而言虽然还算可观,但在汴京城这种地方的铺面来说,可谓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够看。 赵溪月压根没考虑过这件事情。 男子却是呵呵一笑,“赵娘子此言差矣。” “攒了足够的银钱,再去买东西,这是寻常人的想法,但也是穷人想法。” “赵娘子不妨换上一个思路来想,先从解库贷上许多银钱出来,买上一个铺面,将食肆开了起来,从此以后,日进斗金,不过两三年,便能将解库的钱还清,铺面也就彻底能够到手。” “可若是一直攒钱,即便赵娘子的食摊跟前红火热闹,赚得银钱颇多,可按着小食摊这个赚钱速度来说,赵娘子哪怕攒上个十年八年的,只怕都买不起半间铺面。” “一个两三年,一个一二十年,两者可谓是天壤之别,且前者更是钱滚钱,再往后几年,绝对能够让赵娘子富裕无比,不比苦哈哈的攒钱好上许多?” “所以啊,这若是想要赚钱,就得胆大有谋略才行,不是有句老话说嘛,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做生意,不就是这回事嘛……” 男子说得口沫横飞,赵溪月则是扬起了眉梢,“敢问郎君是做什么的?” “在下邢泽明,是章家解库的伙计。”邢泽明拱手笑道,“若是赵娘子想得通这件事情,想着去买上一间铺子的话,不如来我们章家解库先看一看。” “我们章家解库与庄宅牙行多有合作,自家也有许多收回的铺面对外出售,利息要比旁家的低上许多呢。” 果然,旁人为你出谋划策,让你多赚银钱,不是旁人好心,而是因为旁人有利可图。 且你,就是他们的那个利。 赵溪月彻底明白为何这位邢泽明如何如此热心,当下笑着拒绝,“多谢邢郎君好意,暂时并不想买铺面,更不想问解库借贷。” “无妨。”邢泽明并不在意,“我也是随口一提,赵娘子若是此时没需求也无事。” “若是往后赵娘子想着置宅院,买铺面什么的,再来找我们章家解库也不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溪月不再回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笼屉中的鲜肉花卷已经完全蒸熟,赵溪月掀开笼屉,按着邢泽明要的数量,给他打包。 “慢走。” “回见。”邢泽明捧着热乎乎的鲜肉花卷,冲赵溪月笑了笑之后,大步离开。 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手中的鲜肉花卷,时不时地大呼一声好吃。 赵溪月和江素云接着忙碌。 待不太忙的时候,江素云张口道,“这章家解库做得颇大,在整个汴京城里面也算是有口碑的,平日生意颇佳。” “按理来说,只有需要借贷的人找上他们的份儿,没有他们的伙计到处找人去借贷才对。” “也许……” 赵溪月顿了一顿,“只是想着通过这种方式,好让更多人知晓章家解库吧。” 扩大知名度,是提升品牌影响力,发展潜在客户的惯用的手段。 当听到足够多次章家解库,在真正需要的时候,便会下意识选择。 “应该吧。”江素云点头。 两个人继续忙碌。 仍然是忙到日头几近正当空时,收摊回去。 晌午饭,是鲜肉花卷、茶叶蛋和每人一碗青菜豆腐汤。 还有一碟子腌制的酸萝卜。 酸萝卜是赵溪月昨天下午时腌制上的。 去皮的白萝卜,切成手指粗细的条,杀一杀水分后,泡入用清水、盐巴、冰糖、生姜、大蒜、生姜、花椒等大火煮开晾凉,且与白醋和冰糖调制的酸汤之中即可。 经过了一晚上加上大半天的浸泡,此时的酸萝卜已经完全入味,酸甜可口,极其开胃。 而白萝卜经过炖煮,去除掉了原本的生萝卜气和涩味。 在浸泡之前,酸汤经过了足够的冷却,使得萝卜保持最初的脆爽口感,使得吃起来时,觉得格外爽口。 这样的酸萝卜,配上滋味浓郁的鲜肉花卷,喷香可口的茶叶蛋,再来上清爽可口的青菜豆腐汤…… 绝佳享受! 赵溪月和江素云吃得不亦乐乎,白春柳也吃得饱嗝连连,对这鲜肉花卷和酸萝卜的滋味赞不绝口。 傍晚,华灯初上。 许多人结束了一整日的忙碌,陆续归家。 宋万阳拎着食盒,也回到了家中。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没时间了 家中没有宅院,租赁的是便宜的公房。 距离开封府衙颇远,且略显破旧,连院子门都斑驳一片,门轴更是在打开的时候,发出陈旧感十足,且嘶哑的“吱呀”声。 但胜在是独门独院。 且宋万阳的妻子郭氏手脚勤快,将院子内外拾掇得干净整洁,使得一进院子,便有浓浓的家的感觉。 尤其宋万阳一进门时,一对龙凤胎儿女便扑了过来,抱上了他的腿。 “爹爹回来啦!” 接着又冲厨房里面的郭氏喊,“娘亲娘亲,爹爹回来了!” “爹爹爹爹,我想要扔高高!”女儿奶声奶气道。 “爹爹,我想要一个蹴鞠球!”儿子扬起了小脸,脆生生道。 宋万阳蹲了下来,在这一双儿女的脸颊上亲了又亲,“扔高高和蹴鞠球的事情,咱们待会儿再说好不好?” “为什么呀。”两个小家伙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疑惑。 “因为爹爹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回来,咱们这会儿先吃晚饭!”宋万阳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好吃的! 两个小家伙当下兴奋地蹦跳起来,更是迫不及待地冲郭氏喊道,“娘亲,爹爹又从公厨里面带吃的回来啦!” “小声些。”郭氏叮嘱孩子,从厨房里面端了稀粥出来,放到院子里面的桌子上。 又道,“你也不必每日都带了回来,若是被同僚看到,只怕是要瞧不起你。” 虽说宋万阳不过就是小小的刀笔吏,但好歹是在开封府衙做事,若是因此被人鄙视,往后日子可不好过。 宋万阳嘿嘿一笑,“今日不同,不是从公厨里面拿的,是马二郎他们送给我的。” “送的?” “嗯。”宋万阳解释,“先前马二郎他们不是想着寻上一些赚钱的门路嘛,我便给她们介绍了几个。” “现如今他们做得都不错,还赚上了一些银两,便想着表示一二,碰巧他们今日去了石头巷赵娘子那买鲜肉花卷吃,便也给我带上了一份。” 说着话,宋万阳打开了食盒盖子。 八个鲜肉花卷,在回来之前被宋万阳拿到公厨帮忙热过,此时面皮松软,层层肉馅儿浓香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惹得两个小家伙的小脑袋凑了过来,咕噜咕噜地咽口水,“有肉哎!” “好香!” 香得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拿一个起来,咬上一口。 但,两个小家伙还是看向郭氏,张口问询,“娘亲,我们可以吃吗?” “爹爹带回来,便是要给你们吃的。”郭氏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好!” 两个小家伙欢喜雀跃,到水缸旁边,端着盆来舀水。 待清洗干净,擦了手上的水珠后,各自将一双小手摊到了郭氏跟前。 郭氏从那食盒里面拿了鲜肉花卷出来,给他们两个一人拿上一个。 接着,又拿起一个,递给宋万阳。 “晌午时公厨里面做了肉酱拌面,我已是吃过肉了,你跟孩子吃。” 宋万阳说着话,拿起了笸箩里面的馒头。 实心的馒头,且不是纯白面的,而是棒子面居多,白面少,还混了一些红薯面进去,吃起来滋味颇差。 但能饱腹。 郭氏见状,并不应声,也并不去拿食盒里面的鲜肉花卷,而是和宋万阳一样,拿起了杂面馒头往自己口中塞。 宋万阳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馒头撕成小块,完全泡进碗中的稀粥里面,伸手拿了两个鲜肉花卷。 一个自己咬了一口,一个则是递给郭氏。 “这才是了。”郭氏笑了笑,这才接过鲜肉花卷,不过没立刻吃,而是从花卷上撕了两块下来,分别给了两个孩子。 而后,才张口去咬只剩下半个的鲜肉花卷。 层层的面皮松软且带了些许韧性,肉馅儿带着浓重的香,咸香无比,吃起来格外好吃。 “这鲜肉花卷,当真滋味不错。”郭氏忍不住感慨,“竟是比上次你带回来的荠菜酱肉馒头,还要好吃一些。” “赵娘子做的吃食,似乎就没有不好吃的。”宋万阳笑道,“要不然,也不会惹得马二郎他们几个人为了口吃的,放着闲适的日子不过,变着法儿地要讨些杂活来做。” “你是不知道,马二郎他们,每天都要去赵娘子那买吃食,可银钱又没那般宽裕,不能一日三顿地吃过瘾,他们便干脆买上一些带到开封府衙里头。” “去公厨里面盛些饭食,配上从赵娘子那里买的吃食,一并来吃,这样既能吃饱,又能好好过一过嘴瘾。” “结果,从赵娘子那买来的吃食实在是香气浓,滋味佳,现如今惹得许多时常在公厨吃饭的人有模学样,都跟着这么来。” “搞得现在公厨里面成天香气不散,好闻的很……” 宋万阳兴致勃勃地说着,郭氏的眉头却是皱到了一起。 满公厨都是香气,的确是好闻。 但若是只能闻,却不能吃的话,那将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反而是极度悲伤的事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尤其这样的事情,并非一次两次,而是每天如此。 委屈宋万阳了。 郭氏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思忖片刻后,道,“不如夫君每日也去赵娘子那里买上一些吃食,也能与其他同僚拉近一些关系,显得没有那般不合群?” “不在乎这点。”宋万阳满不在意,“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大家就都会和和气气的,没那般多的麻烦事。” “再者,我对吃食也不挑,能吃饱即可,公厨里面的饭食又是新鲜热乎的,肉蛋都不缺,何苦花那个钱?” “还不如用那些钱,给娘子添件衣裳,买件首饰来的实用一些呢!” 宋万阳笑道,“我看你身上的衣裳也是旧得厉害,等下个月发工食钱,便给你去扯上两块料子,做两身新的,替换着穿。” 身上衣裳虽然旧,但怎么样都还是能穿的,郭氏不想把钱花到这个上面。 但她知道宋万阳的脾气秉性,若是她反驳的话,定会被他说道许久,直到她同意为止。 因此,郭氏便也没有反对,只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到时候看吧。” 宋万阳点头,接着吃饭。 晚饭他在公厨吃过一口,现在回来再吃,多半是为了能够陪同妻子和孩子们。 一个鲜肉花卷和一碗稀粥下了肚,宋万阳已是觉得饱腹感十足。 待郭氏和孩子们都吃了晚饭后,又帮着郭氏打好了水,这才进屋去。 点燃烛火,研磨铺纸,开始抄写书本。 抄写书本不必费太大脑子,只要字写的工整且没有错处,便能到主家换取银钱。 眼下活字印刷已是普及,各处的书本、小报皆有售卖。 抄书的活,其实并不好做。 但事有意外,总有一些人不想让好容易得到的书本外流,或是亟需的,不想用或者等不及印刷,便会花钱雇人抄录。 这种活虽不算多,胜在偶有一两个时,报酬可观。 同时,也有一些要求。 字体工整清秀,错处少,看起来要赏心悦目。 因此,宋万阳不敢有丝毫怠慢,屏气凝神,专心致志地抄录。 这一抄,便是到了深夜。 待郭氏深夜惊醒,瞧见外间仍然亮着烛火,宋万阳仍旧是抄书时,当下心疼无比。 尤其看到宋万阳眼圈因为酸涩而泛红,不得不时不时地伸手去揉,为了醒神,旁边放着一盆冷水,偶尔拿了巾子去沾些水,拍一拍脸颊时,郭氏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为了这个家,她的夫君,真的是付出太多了。 而她,也实在是有些无用。 身无一技之长,做不得什么活,唯有做些浆洗缝补的粗活。 但即便是这样的活,也不是时常有的,需得碰上一些运气才行。 照这般下去,当真不知道他们家何时才能置上宅子,能在这汴京城中彻底安顿下来…… 有风在院子里面掠过,卷起满地的轻尘。 翌日的汴京城,仍旧是艳阳高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唯独陆明河呆在林勇瑞被杀的院落中,低头思索。 “还在想这件案子?”程筠舟走了进来。 “嗯。”陆明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总觉得整个案子似乎没有那般简单。 可纵观整个案子,无论是从韩氏的口供,周围住户的证词,还是现场呈现出来的证据来看,都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但…… 陆明河有时候,都在怀疑,是不是他多想了一些。 虽说从前经历的一些案子的确因为他的多心才查出来事实真相,但并不代表这一次就一定是对的。 陆明河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可心中的忐忑却又如同春日里面疯长的青草一般,扼制不住。 两种想法不断地拉扯,让陆明河觉得头疼不已,伸手去揉两侧的太阳穴。 程筠舟见状,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从未见过陆明河如此。 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陆明河的肩膀,“哎呀,先不必多想了。” “你这一大早地便跑到这里来,想必还不曾吃了早饭吧,不如我去赵娘子那给你买上一些吃食?”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份美味吃食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需要两份! 说罢,程筠舟抬脚便要往外走。 陆明河抬手拦住,沉眸看向程筠舟,“先前打赌是我输了,还是我去吧。” 程筠舟顿时瞪大了眼睛。 到了这个时候,某位左军巡使竟是还记得他的这份赌约。 不错,讲诚信! 程筠舟冲陆明河竖了一个大拇指。 更道,“那我在这里再各处看上一看,换个人来瞧,兴许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陆明河都如此诚信履约,那他也不能拖了后腿,需得做点本分内的事情为好。 “好,那此处便辛苦你了。” 陆明河伸手拍了拍程筠舟的肩膀,大步流星往外走。 一路到了汴河大街,往石头巷的方向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待到了地方,陆明河没先去赵溪月的吃食摊,而是先去找寻了派到石头巷巡视的那两位衙差。 “状况如何?”陆明河问。 “回陆巡使。”衙差回答,“我们在此昼夜巡视,并不曾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事情。” 所见所闻,不过都是寻常百姓十分正常的生活而已。 “嗯。”陆明河点头,“辛苦你们了。” “此乃我们的本分,陆巡使言重了。”衙差拱手行礼,再次寒暄后,仍旧在石头巷附近转悠。 陆明河在原地待了片刻,目光始终盯在石头巷口。 石头巷算得上是个不小的胡同,住户颇多,正值晨起,出门做活、采买日常所需的人颇多。 陆续有人从石头巷出来,形形色色,各有不同,但也如同衙差所说,并无任何异常。 大约,的确是他多想了。 陆明河叹息,转身往赵溪月的食摊儿去。 待陆明河走远后,在巷子口的隐蔽处待了许久的钱丰,这才敢走了出来。 面色阴沉,眉头紧皱,不安地将手搓了又搓。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 钱丰左顾右盼了一番,待看到在石头巷附近盯守的衙差注意力并不在他这边时,急忙垂了头,步履匆匆地离开。 片刻后,宋氏跟了出来。 同样在巷子口处待了片刻,待钱丰走得远上一些,她不容易被发觉时,这才快步跟上。 赵溪月的摊位跟前,仍旧食客众多,使得赵溪月和江素云忙碌不已。 陆明河没往前走,打算排在队伍后面,却被眼尖的赵溪月发现。 “陆巡使。”赵溪月笑着打招呼,示意陆明河上前。 “赵娘子。”陆明河拱手。 “方才做吃食时,有一份做得破了皮,影响了卖相,倒也不耽误吃。” 赵溪月道,“陆巡使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吃一口垫一垫,也尝一尝滋味。” 说着话,赵溪月将旁边用油纸盒盛装的吃食递了过去。 陆明河没有推辞,伸手接过,“多谢赵娘子。” 赵溪月抿嘴笑了一笑,仍旧继续做吃食。 首先,在平底锅上铺上一片用绿豆和籼米一并熬成的米浆摊成的薄且韧的豆皮,倒上一层打散的鸡蛋液。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三鲜豆皮 蛋液凝固定型后,放入蒸熟的糯米,以肉沫、豆腐干丁子、香菇丁子、红萝卜丁子、春笋丁子等为原材料一并炒成的馅料…… 将所有的材料都铺平压实,赵溪月再次用一张豆皮封上了边儿,翻上一个面。 锅边淋上些许油,只煎得这张大且厚的豆皮饼子两面金黄焦脆,便可以出锅。 这便是今日赵溪月吃食摊上售卖的三鲜豆皮。 也不必将整张的三鲜豆皮切割分份儿,只这般整个儿地售卖,以油纸来包,直接拿来吃即可。 咬上一口,满嘴都是豆皮被煎得焦脆的酥香,本身具备的绿豆和籼米的清香以及内里紧贴的那层鸡蛋液的醇厚蛋香。 紧接着,是豆皮里面包裹着的丰富内容物。 糯米软糯无比,却软而不黏,又因吸饱了馅料中的油脂,带了些许颗粒分明之感,吃起来绵密温润。 猪肉炒得咸鲜入味,豆腐干碎丁子筋道可口,香菇吸饱了各种调味料的汁水,醇厚美味,春笋丁子爽脆…… 脆、软、弹、嫩…… 多种口感和滋味汇聚到一起,使得这三鲜豆皮变得滋味丰富,层层递进。 美味! 好吃! 食客在品尝了三鲜豆皮的滋味后,对三鲜豆皮和赵溪月的手艺赞不绝口。 陆明河亦是连连点头,觉得好吃无比。 尤其是这最外层的豆皮,焦脆可口,越嚼越香。 越吃越好吃。 在这种刚刚起床,人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清早,来上这么一份醇香美味,浓郁可口的三鲜豆皮,只觉得整个人都被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美味完全唤醒。 精神满满! 原本因为林勇瑞案子有蹊跷而头疼不已的陆明河,此时也因为吃到了一份美味可口的三鲜豆皮,觉得心中的郁结舒缓了许多。 果然,在这世上,唯有美食能够抚慰心灵。 也唯有美食,才能够让人精神百倍,重新干劲儿十足。 陆明河的嘴角,因为一口接着一口的三鲜豆皮,慢慢翘了起来。 原本脸上蒙着的一层阴霾,也在此时消散了个干净。 这样的小细节,完全落在了赵溪月的眼中。 赵溪月忍不住抿嘴笑眯了眼睛。 在她大老远看到陆明河时,便发现他似有着浓重的心事,精神萎靡。 她不擅长安慰人,却擅长做陆明河喜爱的美食。 于是她便寻了一个不小心做坏了一份三鲜豆皮的由头,将一份刚刚出锅的三鲜豆皮塞到了他的手中。 期盼着他能够因为一份热气腾腾,美味可口的三鲜豆皮,重新振作起来。 现在看来,她的做法获得了极佳的效果。 除了吃食得到认可以外,赵溪月更因自己目的达成而成就感十足,嘴角的笑满得几乎溢了出来。 这明媚灿烂的笑容,也在第一时间落在了陆明河的眼中。 陆明河顿了一顿,再看了看手中吃了大半的三鲜豆皮,当下明白了其中关键。 这份三鲜豆皮,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在明白了这一层之后,陆明河觉得口中三鲜豆皮的滋味似乎变得更加美妙。 眼看着手中的三鲜豆皮吃了个差不多,赵溪月又递了一个过来,“糯米不易消化,一次不能多食,不过我看陆巡使似乎没有吃饱,还是要再吃上一份为好。” “不过这份三鲜豆皮加的糯米不多,多加上了一些馅料,也就不必过于担心不消化的问题。” “但这馅料滋味浓郁,外层包裹的豆皮又经过油煎,吃多了容易觉得有些腻,陆巡使搭配这个一起吃,开胃爽口,清香解腻。” 赵溪月说着话,递了一串萝卜给陆明河。 萝卜是酸萝卜,是昨日腌制好,且他们品尝过,滋味颇佳,腌制得极为成功的酸萝卜。 被赵溪月用竹签串上了一些,看哪些食客需要,酌情赠送上一串两串的,搭配三鲜豆皮来吃。 而此时的酸萝卜,因为又浸泡了一天一夜,边缘处有些透明,整体看着更加晶莹剔透,在日光下看着格外好看。 且因为浸泡的时间足够长,萝卜条更加入味,不必凑得极近便能闻得到它散发出来的浓郁酸甜滋味,令人食指大动。 “多谢赵娘子。” 陆明河道谢,伸手将三鲜豆皮和那串酸萝卜都接了过来。 首先咬了一口酸萝卜。 酸甜滋味,清爽开胃,完全解除了口中残留的油脂,也让陆明河越发觉得食欲大增,迫不及待地去吃新的那份三鲜豆皮。 糯米减量版的三鲜豆皮,滋味与方才的那份相比,更多了香浓醇厚,滋味更加美妙。 陆明河大呼美味,吃得是不亦乐乎。 但吃归吃的,他也没忘记给程筠舟要带的那份,问赵溪月额外买上了两份三鲜豆皮。 “赵娘子不必着急,我需要在附近巡视一番,等晚些再做也不迟。” 慢慢吃,多在这里待上一会儿。 除了能看着赵溪月的食摊以外,也能多盯一盯石头巷的动静,看是不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不妥之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好。” 赵溪月朗声应答,只接着给食客们做三鲜豆皮。 浓郁的香气,伴随着一份又一份的豆皮下锅,透过平底锅的油脂完全散发出来,惹得那些路过的行人忍不住过来瞧上一瞧,亦让等待的食客垂涎欲滴。 赵溪月的食摊跟前,始终保持着红火的势态。 而整条汴河大街,也是热闹非常,人来人往。 这让宋氏觉得有些烦躁。 因为街上行人众多,她必须要屏气凝神,才能死死地盯着钱丰,不跟丢。 在又一次险些没跟上钱丰的步伐后,宋氏忍不住跺脚暗骂,“这在街上溜达了半晌了,究竟是要做什么去?” 宋氏还不曾埋怨完,却见钱丰左顾右盼了一番之后,毅然决然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头。 鬼鬼祟祟。 宋氏见状,急忙快步跟上,但仍然与钱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又是一番左拐右绕的,钱丰拐进了一条相对要冷清许多的小巷子,而后停在了一处宅院的门前。 再次左右张望了一番,钱丰才抬手敲门。 片刻后,有人来应门,与钱丰说了几句话后,让钱丰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宋氏见状,眉头高拧。 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进了一处宅子,且这般神神秘秘,若说这地方没有猫腻,怕是鬼都不信。 难不成,真的跟那冯氏所说,钱丰在外头有不三不四的姘头,来这里就是为了私会? 难怪自从上次钱丰往家里拿了钱之后,这段时日再不曾往家里拿过任何一个子儿,原来都是砸到了销金窟里头? 宋氏越想越觉得不安,想直接砸门冲进那处宅院里头,却又害怕万一弄错了还要钱丰狠狠责骂,因此犹豫不决。 在思索了许久之后,宋氏决定在附近打听一番,好心里有个底儿,再决定下一步做些什么。 宋氏敲响了旁边宅院的门。 敲了许久之后,一个中年妇人出来应门,“你是谁,做什么的?” “打扰这位娘子,想问你打听个事儿……” “我家中还有事情要做,你若是打听事儿,去找别家吧。”中年妇人打断了宋氏的话,伸手便要关门。 “帮帮忙……” 宋氏急忙伸手阻拦,可那中年妇人似铁了心一般,根本不给机会,甚至不顾宋氏扒着门板的手,便要去关门。 “劳驾,帮帮忙。”宋氏咬了咬牙,从袖子里面摸了几文钱出来,塞进妇人的手中。 一见有钱可以得,妇人当即喜笑颜开,“早说嘛。” “这位娘子想打听什么事?但凡我知道的,必定全都告知!不瞒这位娘子,我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包打听,这附近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言语温柔,态度和软,与方才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 当真是见钱眼开,现实的很! 宋氏鄙夷无比,心中更是暗骂了好一阵子,面上却仍然挂着笑,“就是知道娘子消息灵通,专门来找娘子问的。” “我想问问娘子,这处宅院里面,究竟是做什么的?我瞧着这人进进出出,各个都神秘的很。” “那你真是问对人了,这周围除了我,怕是没人知道这院子里面的底细。” 中年妇人压低了声音,“也难怪你好奇,毕竟这是上不得台面的营生,知道的人肯定越少越好,否则若是被人告到官府那,怕是要关门大吉的!” 上不得台面? 果然是个暗娼园子? 宋氏当即皱起了眉头,却见中年妇人接着道,“我跟你说,你可别跟旁人去说,毕竟能做这种生意的,背后都有靠山,若是宣扬出去,断了他们的门路,肯定是要出手报复的,到时候可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往外说。”宋氏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见宋氏如此,那中年妇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这处园子,做的是庄宅买卖的生意!” 庄宅买卖? 宋氏一愣,“庄宅买卖,不是要去庄宅牙行吗?” 一应手续和买卖人的身份,都要经过庄宅牙行核实,形成契约文书,再交由店宅务签章留档。 且为规范管理庄宅买卖,所有的手续,都不得私下进行,一经发现,皆会重处。 这里竟然敢私自做庄宅买卖的生意? “论理说是如此,可这一到庄宅牙行,买卖信息,尤其是这卖家的庄宅信息皆是要被挂到牙行里面供人选购,所有人也就知道有处庄宅要被售卖,也就没有秘密可言。” “这有人不想如此,便寻到了这种地方,价格虽然低上一些,却是能够快速帮人卖掉,一应手续也都能够办全,最是适合一些商户变卖房屋,折些现银出来。” “所以啊,这里的生意,颇为红火呢!” “原来如此。”宋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但同时,却也皱起了眉头。 既然这里是做庄宅私下买卖的地方,钱丰来这里做什么? 是要卖他们家的宅院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还是说,钱丰只是这里给人牵线搭桥的帮闲,赚上一些银两? 宋氏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且需要知道。 在思索片刻后,宋氏躲在了距离那处宅院附近的宅院门口,观察等候。 不多会儿的功夫,钱丰从那宅院出来。 出来时,仍然是来应门的那个人,满脸笑眯眯地,“郎君放心,此事一定给郎君办好。” “如此甚好。”钱丰吐了口气,“旁的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不许任何人知晓宅院出售一事。” “放心,我们做得便是这个买卖,自然守口如瓶。”那人笑道,“只是方才跟郎君说过,你这处宅院属实太小,位置又一般,价格只能给到市面上的八成五,再多是真的不成了。” “若是郎君觉得价格低,那这桩生意我们可以不做,若是郎君觉得没问题,下午带了宅院地契房契,来这里签了文书即可。” “当然了,这银子,下午便可以给了郎君结清,绝不拖欠,到时候要银两还是要交子银票,郎君也是可以随意选的。” 钱丰犹豫了片刻后道,“那我下午便过来。” “好嘞。”那人笑眯眯道,“恭候郎君光临。” “嗯。”钱丰点头,抬脚离开。 宋氏在一旁听了个完全,顿时愣在原地,脸色发白。 卖宅院? 而且按照八成五的价格对外卖,就为了不想让人知道他要卖宅院的事情? 为什么此时要卖宅院? 卖了宅院之后他们一家住到哪里去? 就算钱丰有别的打算,可他为什么要怕别人知道他要卖宅院? 他在隐瞒什么? 还是说,他要瞒着的人,就是她这个妻子? 钱丰…… 打算要抛弃她? 宋氏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紧咬的嘴唇也渗出了丝丝血迹。 片刻后,宋氏握紧了拳头。 不成,必须要问个清楚! 宋氏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钱丰脚力颇快,宋氏几乎是一路小跑,也一直追到了汴河大街上,这才拦住钱丰。 钱丰看到宋氏,顿时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宋氏反问,“我且问你,你为何突然要卖掉咱们家的宅院?” 她怎么知道? 钱丰顿时一惊,接着一慌,左顾右盼了一番后,阴沉着脸呵斥,“瞎说什么,我几时要卖咱们家宅院了?” ? ?三鲜豆皮,在武汉吃过一次,超级好吃~里面有虾仁碎,而且不是两面豆皮,是单面的,文里为了方便携带,做成了双面豆皮的~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杀人了 到了这会儿,竟是还想瞒着她! 看来她猜得没错,钱丰就是要背着她卖掉家中的宅院。 那接下来呢,是不是就要抛弃她,远走高飞了? 宋氏又急又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才没有瞎说!” “我方才听得清清楚楚,你就是要卖到家中的宅院,还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你且与我说清楚,你为何要现在卖宅院,你究竟要做什么?” 宋氏声音本就又高又尖,此时气急了,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越发刺耳。 引得汴河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侧目。 钱丰没想到宋氏会知道这件事情,震惊之余却也惊恐不已,尤其是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灼灼,似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不断地刺到身上时,越发如坐针毡。 伸手去拉了宋氏,钱丰面色阴沉,呵斥道,“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不成,就得在这里说!”宋氏甩开了钱丰的手。 所有的事情都瞒着她,想着抛弃她,现在还不让她问,算什么事儿? 难道要她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才行吗? 她必须要问个清清楚楚,而且要他当着汴河大街上众多人的面,给她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别想着有分毫糊弄! 眼看宋氏在气头上,铁了心地向他讨要说法,钱丰顿时一阵烦躁,索性不再管宋氏,甩手离开,大步往石头巷的方向走。 宋氏没想到钱丰就这么将她扔到大街上,呆愣片刻后,“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喊,“天杀的,我跟着你十几年,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现在竟然瞒着我卖掉咱们家的宅院,还一句话都不肯解释,你究竟是要做什么……” “你做这样的亏心事,就不怕老天爷看不过眼,天打雷劈!” 亏心事。 天打雷劈。 走远的钱丰听到这话,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许久之后,才稳了心神,咬了牙,大步仍旧往前走。 宋氏见状,心中越发恼怒,抬了脚跟上钱丰。 一边走,一边仍旧是哭骂不休。 “杀千刀,没良心的,平白无故地要卖掉自家住的宅院,这是准备让妻儿搬去大街上睡?” “这世上,哪里有你这样的夫君,瞒着自家娘子偷偷摸摸,到底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卖了家中的宅院,老娘跟你没完……” 宋氏嘴皮子利索,一阵骂骂咧咧,咬字清晰,且没有一句是重复的,甚至听起来抑扬顿挫,颇有些朗朗上口之感。 这让原本瞧热闹的街上行人越来有了兴趣,不但追着瞧热闹,更是低声议论。 “这个人,我记得似乎是姓钱?” “确实是姓钱,家在石头巷里头住,平日也没个正经营生,不过做些帮闲跑腿的活,算得上是游手好闲了。” “我就在石头巷附近住,认得他,他虽说不太务正业,可这人精明的很,平日也只挑俏活来做,也算赚得不少钱,这家里头的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怎地好端端地就要卖宅院了呢?” “莫不是在外欠了债,赌了钱什么的,债主上门逼着还钱,钱丰走投无路,便想着卖了宅院还钱?” “你一说这赌钱,我这突然想起来了,前两日发生的命案,那个林姓的死者,好像就是因为赌钱,欠了赌坊不少银子?” “说起来,这桩命案的杀人凶手,就是石头巷里面的韩氏!” “啧,这石头巷怕不是风水不好吧,出了一个杀人凶手,现在又出了一个为了还赌债瞒着家人偷卖宅院的负心汉!” “不过巧合罢了,风水不好的话可不敢胡乱说,没的影响了我们宅院的市价……” 议论声不断地进了钱丰的耳朵。 那些人越是猜测,钱丰越发听得胆战心惊。 他现在,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了进去,好再也听不到这些话。 但宋氏那哭嚎的声音,却如同鬼魅一般,持续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 似在提醒他,根本摆脱不了目前的状况一般。 火气由心底而起,越来越盛,最终冲到了脑门。 钱丰忍无可忍,对宋氏怒目而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蠢笨如猪的贱蹄子,帮不上她任何忙,只知道给他拖后腿! 就像当初,他明明可以有一个儿子,却因为这个蠢笨的贱女人自作聪明,仗着自己的大肚子去碰瓷,结果那满车的酒桶滚落,砸到了她的身上,硬生生地流掉了一个成型的男胎。 当初,他本想将大女儿许给了一户富裕人家,男方软弱,往后大女儿便能多多帮衬娘家,偏生宋氏看上另一户给的诸多聘礼,觉得这户人家出手才叫大方,往后才能捞到油水,便劝说他答应了这桩婚事。 结果,大女儿嫁过去之后,才发现这户人家最是爱讲面子,家中所住的宅院不过是租借的,并非自己所有,聘礼也是到处借钱所凑,往后需要省吃俭用地还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且大女儿的婆母精明无比,每天变着法儿地鼓动大女儿从娘家偷拿、索要各种财物,害得他们一个女儿嫁出去后,没任何好处,反而要时常补贴。 也是因为宋氏,每日苛待小女儿,使得钱小麦现如今跟他们离了心,愿意听的话就听,不愿意听的话当做耳旁风,动不动便要往水缸里面下耗子药。 而现在,他不过就是在完全没办法的时候,想着给自己谋上一条生路,也要被宋氏硬生生地给挖断。 娶妻不贤祸三代。 这个宋氏,便是他们钱家的祸害。 这个家成了现在这幅模样,都是宋氏给害的! 都怪这个贱女人! 钱丰越想越恼怒,瞪着宋氏的目光恶狠狠的,似要吃掉宋氏一般。 “你瞪什么眼,你做了这样的亏心事,还不许我说……” 宋氏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感觉到腹中猛地一凉,接着便是一片温热。 宋氏低头,看到自己的肚子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尖刀,殷红的血,汩汩流出。 血流得极快,很快浸湿了她的粗布衣裙,顺着衣裙的下摆,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鲜红一片。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疼痛感席卷而来,让宋氏再也站立不稳,如麻袋一般“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抽搐、挣扎。 唯独说不出半句话。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越流越多。 周围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失声尖叫。 “杀,杀人了!” “快去报官!” “救命啊……” 汴河大街上,顿时乱作一团。 周围人四散着逃窜,或是躲到附近铺子里面,或是直接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开,总之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原本热闹的汴河大街,顿时空了一大片,只留下躺在血泊中,不断抽搐的宋氏,以及猩红了眼睛的钱丰。 “杀人?” 钱丰扯了嘴角,睨了周围一圈后,嘿嘿笑了起来,“老子就是杀人了,那又怎样?” “他们都该死!该死!” 他的日子本来可以过得极好,都是因为这些蠢货,蠢货! 宋氏是蠢货,那个林勇瑞更是蠢货! 自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看到了他偷拿旁人荷包,便想着以此来威胁,让他乖乖拿钱出来供养。 他是什么人? 他可是钱丰! 注定是一辈子银钱不断,衣食无忧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两个蠢货就被乖乖被拿捏,心甘情愿地被喝血! 太天真了! 既然不让他好过,那就谁都不要过! 钱丰满脸都是狞笑,扫视了周围一圈之后后,平静地蹲在地上,伸手拔出来了插在宋氏腹部的剔骨尖刀。 血,几乎是喷涌而出,溅了钱丰满脸满身。 钱丰也不伸手擦上一把,而是拿着手中尖刀,再次往宋氏脖子上抹了一刀! 原本抽搐的宋氏,彻底没有了任何动静,唯独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皆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钱丰抬起满是鲜血的手,将宋氏的眼皮抹上,冷哼道,“你错就错在,不该跟着我,想要知道我所有的事情。要怪,只能怪自己的蠢笨吧!” 宋氏彻底堵死了他最后一条路。 也彻底断了自己的生路。 实属活该! 钱丰握着尖刀,站起了身,幽幽地看向躲在周围各处,满脸惊恐,却又好奇无比,想着瞧上一眼热闹的人。 扯了扯嘴角,钱丰满脸嗤笑。 他现在,彻底无路可走,唯有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那他就在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吧。 如此,黄泉路上,总归有人作伴,没那般孤单! 钱丰狞笑,大步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手中的剔骨尖刀,亦是在日光下泛着阴森森的寒光。 “杀人啦!” “救命啊!” “快,快跑……” 大街上,再次骚乱一片。 所有人都想着尽快逃命,慌乱成了一团,使得原本就混乱的街头,越发成了一锅粥。 许多人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反而碰撞到一起,摔倒在地,也有人因为惊恐,双腿犹如灌铅一般,动弹不得,更有人为了自己能逃命,将身边的人尽数推搡开…… 钱丰见状,大笑起来。 看起来,这老天爷也是想着让他如意,给了他这般多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完全不客气了。 能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 钱丰伸手去抓离自己最近的人。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和家人被挤散,此时又被人推倒,摔伤了腿,走动不得。 眼瞧着满脸是血,狰狞如同恶魔一般的钱丰靠近,小姑娘面色惨白,连哭都不会哭了。 “去死吧!” 钱丰高喝一声,手中的剔骨尖刀朝小姑娘身上扎去。 “哇啊……” 小姑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剔骨尖刀的刀尖儿眼看着要触到小姑娘的身上时,一个人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几乎是一瞬间,钱丰如同麻袋一般飞出去了老远,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手中的剔骨尖刀,也滚落到了一旁。 立刻有衙差挤过人群,快速将钱丰控制了起来。 “带回去!”陆明河怒喝。 “是!”几个衙差立刻将钱丰五花大绑,绑成了粽子一般,往开封府衙拖拽而去。 其他衙差,则是清理现场,收拾宋氏的尸首,同时向周围百姓问询证词,了解方才事情的原委始末。 有人在汴河大街当街杀人,且杀的还是他自己娘子,杀完人之后还想继续行凶的事情,犹如一阵风一般,很快以事发地点为中心传开。 也很快传到了石头巷附近,传到了赵溪月等人的耳朵里。 这种骇人听闻的当街行凶,本就令人唏嘘,尤其在听到行凶者不是别人,而是石头巷里面居住的钱丰时,赵溪月和江素云皆是一愣。 “照这么来说的话,那死的便是宋娘子?”江素云咋舌。 “大约不会错。”赵溪月点头。 “我虽不在石头巷里面住,却也听说这钱丰夫妇自诩是良善之人,实际最是爱做上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风评极差。” 江素云道,“我还听说,这钱丰和宋娘子平日也极其喜爱打骂自己的亲生女儿,恶毒得很……” 这样的人,本以为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称得上狼狈为奸,没想到,还有内斗致死的一日。 怎么隐隐觉得有些痛快呢? 赵溪月此时顾不得感慨这对恶毒夫妇的咎由自取,反而是注意到方才绘声绘色描述钱丰杀人情景时,模仿钱丰说得那句话。 他们都该死。 他们…… 那就说明,他杀的人,不止一个。 赵溪月突然想起那天为韩氏去请大夫时发生的奇怪事情。 钱丰的家,就在从韩氏家中到石头巷子口的中间。 那是不是说明…… 赵溪月抿唇,下意识放下了手中的锅铲,准备解下围裙,去找寻陆明河,说明这个情况。 片刻后,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 陆明河是左军巡使,素日负责侦办案件,对细节观察的能力,应该在她之上。 她能注意到的事情,陆明河也该早早注意到才对。 且细细想来,陆明河晨起时在她摊位附近逗留许久,这两日石头巷一直有衙差固定巡视,应该都是他早对这件事情有所怀疑,才要坚持调查。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辣条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寻陆明河。 而是尽快做完生意,早些收摊,回到住处,吃上一顿晌午饭,然后去开封府打听状况。 倘若真的如她猜测的那般,钱丰才是杀害林勇瑞的真凶,那她们就争取第一时间将韩大娘接回家。 赵溪月这般想,加快了手中做三鲜豆皮的速度。 豆皮,鸡蛋液,糯米饭,丰富的馅料…… 一个一个三鲜豆皮陆续出锅,喷香的气味弥漫在整个食摊的上空。 日头几近正当空,三鲜豆皮完全卖完,赵溪月和江素云收摊回家。 晌午饭是简单家常的拌面条。 加了碱水和鸡蛋的面团,柔软筋道,切成细细的面,煮熟之后,柔滑且富有嚼劲儿。 过上一道凉水,让面条更加有韧性且清爽,再浇上拌面用的臊子,便可以开吃。 臊子用的是做三鲜豆皮剩余的边角料。 肉末、春笋丁子、香菇丁子、豆腐干丁子……配上豆瓣酱和甜面酱,炒的酱香十足,且具有一定的粘稠感。 稠糊糊的臊子与面条充分搅拌均匀,吃的时候,每一根儿面条都裹满了酱汁,醇厚香浓,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每夹一筷子面条入口时,丰富的臊子一并进了嘴巴,肉末的浓郁肉香,春笋的山野清香,香菇的菌香满口,豆腐干的豆香美味…… 所有的滋味,都和筋道顺滑,带着十足面粉清香的面条混在一起,交相辉映,美味可口。 而这样滋味丰富,浓郁可口的面条,再配上酸甜爽口,吃着脆生生的腌萝卜条,简直是绝佳享受。 而腌萝卜条吃起来又开胃十足,让人忍不住想着再多吃上半碗面条。 事实上,赵溪月、江素云和白春柳三人也是如此做的。 一大碗拌面条下了肚后,虽然觉得肚子有些饱了,但嘴巴却还没有,不约而同地都再添了半碗,方觉得过瘾。 晌午饭罢,三人都没有去休息。 白春柳忙着赶制绣活。 那架她帮着祖母接着绣下去的屏风,因为她的绣工有限,虽然能比葫芦画瓢地接着往下绣,可这绣出来的图样虽能大差不差,但各种神韵却是完全不符,毫无灵动可言。 与先前祖母绣出的那半幅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能让人一眼瞧了出来。 因此,白春柳不得不将先前绣好的重新拆除,用小绣绷练一练手,再接着绣屏风。 只是这样一来,会耽误许多时间。 不过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些事情提前准备完全,往后便能事半功倍,节省时间和精力。 而厨房里面,赵溪月和江素云则是忙着做一些吃食。 带去开封府衙的吃食。 毕竟要打听消息,叨扰旁人,两手空空是不合适的。 温水泡干的油豆皮,让油豆皮完全软化,切成大小合适的宽条,再过油快炸一下。 热油泼香香胡椒粉、小茴香、白芝麻、茱萸粉、酱油、黄酒、白糖、香醋、盐巴等多种调味料配成的料粉,与炸得中间鼓起,边缘微焦的油豆皮彻底搅拌均匀。 静置上一盏茶的功夫,待油豆皮吸饱了盆中所有的汤汁,完全入味后,赵溪月夹起一块豆皮,往江素云嘴边递,“尝尝滋味如何?” 原本黄棕色的油豆皮,此时因为沾满了各种调味料和油脂,泛着鲜艳的红亮色泽,散发出茱萸粉独特的香辣气息。 单单是看了、闻了,哪怕是方才因为捞面吃得有些发撑,江素云也觉得食欲大增,只赶紧伸口接了过来。 入口首先是油脂的香,各种调味料汇集到一起带来的浓,而后香辣的气息在口中慢慢蔓延开来。 随着牙齿慢慢咀嚼,薄脆且带着点韧性的油豆皮散发出浓浓的豆香滋味,酸甜的滋味也渐渐开始萦绕齿颊…… 浓郁可口,且越嚼越香。 “好吃!”江素云当下忍不住夸赞。 因为口中的油豆皮还不曾完全咽下去,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但这并不妨碍她表达对这油豆皮滋味的认可。 “真好吃!” 待口中的油豆皮咽下后,江素云再次夸赞,更是自己拿了筷子,再次夹了一块油豆皮往口中塞。 酸、咸、甜、辣、香…… 多种味道,汇聚到一起,格外丰富,又互相成就,相辅相成。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的每一味的程度,都恰到好处。 酸得刚好,咸得恰当,甜得不会觉得齁,辣得足够刺激味蕾且足够开胃,却又不会觉得口中难受…… 一切,感觉就是刚刚好。 而这份刚刚好,让人吃的时候感觉十分舒适。 舒适地有些停不下来。 江素云接连吃了好几片油豆皮后,这才意识到这一点,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吃得太多了。” “放心。” 赵溪月指了指旁边采买回来的油豆皮,嘿嘿一笑,“材料足够多,咱们多做上一些就是,绝对管够!” 江素云顿时放下心来,一边帮赵溪月打下手,一边继续享用这美味可口的油豆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但吃着吃着,江素云突然停了下来,“赵娘子,这吃食,可有名字?” “赵娘子,这吃食可有名字?” 同样发出疑问的,还有陆明河等人。 香辣可口,微微酸甜,滋味丰富…… 美味,开胃,越嚼越香,越吃越好吃! 根本停不下来! 陆明河本不是十分能吃辣的人,原本看到这泛着一层红油的油豆皮有些望而却步,但耐不住这油豆皮喷香无比,便尝了一口。 这一尝,便觉得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美味可口的吃食? 哪怕他这种并不喜欢吃辣的人,也能吃得这般津津有味,欲罢不能? 这样的吃食,究竟叫什么名字? 赵溪月抿嘴笑了起来,“倒是有一个俗名,叫做辣条。” “辣条?”陆明河端详了手中的那片还不曾吃完的油豆皮片刻,不住点头,“香辣可口,宽条形状,可以说是通俗易懂。” 好名字! 这辣条,也真是好吃! 不过吃多了之后,难免会觉得口中有些火辣辣的。 不过无妨,倒吸上几口凉气,或是喝上两口茶水,便能接着享用这美味可口的辣条。 不过吃归吃的,陆明河也没忘记问道,“赵娘子来送辣条,是不是想打听一下有关韩大娘案子的事情?” “陆巡使明鉴。” 赵溪月笑道,“我听说了钱丰当街行凶杀人一事,又听人描述当时的情景,便大胆猜想这杀害林勇瑞的凶手,是不是另有其人。” 陆明河闻言,当下扬起了眉梢。 同样的疑点,她也发现了吗? “没错,的确是另有其人。”陆明河点头,“钱丰已经招供,杀死了林勇瑞的凶手,正是他。” “钱丰因为盗窃旁人财物,被林勇瑞看到,因此被林勇瑞威胁,要求钱丰拿钱出来封口。” “钱丰心中恼怒,但又担心被林勇瑞抖落出来腌臜事,便只好按着林勇瑞的要求去送银钱。” “那日钱丰到达林勇瑞住处时,碰巧看到韩大娘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便好奇进去查看,结果看到摔倒的林勇瑞正挣扎着站起来。” “钱丰便伸手去扶,结果林勇瑞因为被韩大娘推倒摔伤而气恼,对钱丰骂骂咧咧,更要求钱丰要再送一次银子过来。” “钱丰越发气恼,当下生出了杀意,摁住林勇瑞朝桌角处大力猛磕,使得林勇瑞当场毙命。” “钱丰本因为杀了人而惊惧不安,准备慌张离开时,发现韩氏再次折返,便躲到了一边。” “在发现韩氏似乎认为她自己无意中杀害了林勇瑞时,钱丰当下便打算隐瞒这件事情,悄悄离开案发现场,往家的方向走。” “结果,刚刚跑进石头巷,便看到有人从石头巷出来,钱丰急忙躲藏,直到看到赵娘子你离开后,才急忙回家。” 陆明河道,“那日赵娘子听到的脚步声,关门声,便是钱丰发出来的,赵娘子的确没有听错。” 果然,与她猜想的一样。 赵溪月忍不住点头,道,“所以,钱丰见陆巡使带领左军巡院的人带走了韩大娘,本来心中安定,但看到石头巷里面多了巡视的衙差,却又满心担忧。” “没错。” 陆明河点头,“钱丰害怕我们左军巡院再这般查下去,总归会查到些什么,会发现他才是杀害林勇瑞的凶手,便打算暗中卖掉家中宅院,远走高飞。” “不曾想,宋氏疑神疑鬼,偷偷跟踪他,发现了他的这件事情,在大街上和他争执吵闹,使得钱丰恼羞成怒,随手抢了旁边肉摊的剔骨尖刀,将宋氏当街杀害。” 这便是有关林勇瑞被杀害一案的原委始末。 原本,凶手认罪,证据确凿,案子没有任何疑虑,完全可以下了结论。 但不曾想,这其中,有着常人难以猜测的内情和反转。 凶手,是他们从未怀疑,甚至不曾被查到任何蛛丝马迹的人。 方才审问钱丰,得知真相时,所有人皆是惊诧,继而开始夸赞他陆明河英明神武,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细枝末节,最终没有错失真正的凶手。 反倒是陆明河自己,却是心存懊恼。 韩氏推倒人后惊恐离去,钱丰故意杀人,一个人被推倒两次,钱丰又在杀人后躲藏…… 这其中,理应存在更多的细微证据才对。 他理应早些发现这个案子另有不妥。 然而,除了他看到林勇瑞指端的血迹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心中对这个案子生出了一些不安以外,再不曾发现任何能够佐证的证据。 这算不算只是凭借直觉,而并非实证来办案呢? 这次,他的直觉是对的。 那下次呢? 他的直觉,总有错的时候。 就好像…… 一些往事浮现在了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却又乱糟糟地,分不清,看不明。 像是一堆沙子,不断地涌来,又不断地堆积、掩埋,让他完全喘不过气来。 “陆巡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柔和轻快的声音,将陆明河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陆明河回过神来,看向赵溪月,“赵娘子方才说什么?” “陆巡使。”赵溪月道,“这辣条,好吃吗?” “好吃。”陆明河重重点头。 爱不释口,百吃不厌。 闲暇时候当做零嘴来上这么一些,可以说是最为合适了。 不过这辣条好吃美味,他方才已经说过了,怎地赵娘子现在又问上一次? 陆明河诧异,看向赵溪月。 赵溪月莞尔一笑,“那晨起的三鲜豆皮呢?” “香酥可口,软糯浓香,也十分好吃。” “那陆巡使昨日吃到的油炸角子呢?” “外酥里嫩,清香美味。” “那千张饭包呢?麻辣豆腐馒头,鸡蛋灌饼呢?” “皆是美味……”陆明河顿了一顿。 这些,皆是赵娘子所做的吃食。 “赵娘子为何这么问?”陆明河不解。 “陆巡使只管回答,滋味如何?”赵溪月笑问。 陆明河想了一想,道,“样样美味。” “那我再来问陆巡使。”赵溪月道,“千张饭包和麻辣豆腐馒头相比滋味如何?是鸡蛋灌饼好吃还是油炸角子美味?” “今日的辣条和从前陆巡使吃到的脆炸猪皮丝相比较,陆巡使又觉得哪个吃食更加好吃呢?” “这……” 陆明河当下迟疑,许久之后,才给了一个符合实际,却又中肯地回答,“各有千秋,难分高下。” 赵溪月厨艺精湛,这些吃食样样皆是美味,若说哪个更加好吃,他真的选不出来。 赵溪月再次笑了一笑,“那我再问陆巡使,陆巡使现在吃得是辣条,觉得美味可口,那吃辣条的时候,可有在怀念三鲜豆皮或者油炸角子?” “不曾。” 陆明河道,“美食当前,没有分心的余地。” “正是如此。”赵溪月笑道,“因为当年的吃食美味,且与从前的吃食相比各有不同,各有千秋,享用这份美食时,难以与其他相较,也没有心思与旁的吃食相较。” “若是强行比较,只会舍本逐末,加重精神内耗,反而不能享受当下的美味。”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也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陆巡使聪慧,更会明白此事。” “可既然陆巡使明白吃食这件事情,怎么不明白案件和吃食一般,也是这个道理呢?” ? ?案子圆满结束,男主却有点纠结,这里不要觉得男主矫情哈~因为有一个伏笔,后面才会出现,是他耿耿于怀的事情~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拨霞供 案子和吃食一样,也是这个道理? 陆明河顿时一怔。 赵溪月接着道,“我不知道陆巡使因为何事如此心情低落,但既然是既已发生的往事,唯有总结经验,扬长补短,而非时常愧疚,沉醉其中。” “如若不然,反而会影响了手头中的诸多事情,也会让眼前的事情,再次成为遗憾,我想,这不是陆巡使想看到的。” “更何况,所有的事情,都如同吃食一般,事事各有不同,无法用同一标准来衡量,也不可用统一标准来否定。” “陆巡使不妨还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当下,就好像现在,不如好好享用这份美味的辣条?” 陆明河抿了抿唇。 的确,他不想再让遗憾再次出现。 也的确如同赵溪月所言,事事各有不同,不该拥有统一的衡量标准。 他不该因为从前的过失,就否认他的直觉在这次案子里面起到的作用,更不该进而完全否认了自己。 这样的话,遗憾会变得更多。 他现在,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到眼前的诸多事情上。 也正如赵娘子所说,他现在,应该好好享用这份美味可口的辣条。 陆明河这般思索,只觉得胸中的郁结之气在一瞬间消散了许多。 他像是一个被人拉上一把的溺水者,触碰到了新鲜空气,得以大口呼吸,彻底活了过来。 陆明河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赵娘子所言极是。” 而后,端端正正地向赵溪月拱手行了一个礼,“多谢赵娘子开解。” “陆巡使客气。” 赵溪月笑道,“既然有关林勇瑞被杀的案子已经找寻到了真正的凶手,那韩大娘是不是无事了?” “嗯。”陆明河点头,“如此一来,韩大娘只能算的上是失手伤人。” “考虑到林勇瑞勒索威胁在先,韩大娘的伤人最多也只能算是合理反抗,不必定罪。” “我已安排人去重新记录口供,待韩大娘签字画押之后,便可以将韩大娘放了出去。” “赵娘子既然此时就在这里,不如稍微等上一等,待会儿可以和韩大娘一并回去。” “好。”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 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日头渐渐西沉,很快,西方的天空布满晚霞,照得整个大地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屋子里面的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为了能够看清丝线和绣布上的图样和细微处的针脚,白春柳站起身,准备点燃屋内的蜡烛和油灯。 但在看到烛台上剩余的蜡烛唯有两寸来高,油灯盏中的灯油也已经所剩无几时,白春柳咬了咬唇,只把绣架往窗口附近搬了搬,好就着黄昏时残留的霞光,再绣上片刻。 刚忙活起来,白春柳便听到一声嗤笑,“从前是谁说省下的烛火灯油费怕不是不够看眼睛的医药费用,怎地你现在也开始计较这几文的银钱,是不准备要眼睛了?” 白春柳闻言,先是一怔,片刻后猛地抬头。 眼前,韩氏正站在门口,沐浴在霞光中,似蒙了一层光芒。 耀眼,但不真实。 白春柳有些不可置信,嘴唇颤抖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道,“祖母,是你吗?” “当然,难不成,你还有两个祖母不成?” 韩氏走进了屋子,走到白春柳的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满是温柔。 白春柳急忙将韩氏的手攥进了自己手掌心中,不断摩挲。 熟悉的手掌纹路,有力却不乏柔软的手指…… 真实的触感,将白春柳一点点拉回现实,也让她泪流满面。 她的祖母,现在的确真真切切地在她的面前。 “祖母!” 白春柳扑进了韩氏的怀中,紧紧抱住了她。 任由眼泪汹涌地淌上了一阵子,感受了足够时间的温暖怀抱,白春柳才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仰着脸问。 “祖母,你怎么回来了?” 她现在,应该在开封府衙,等待最终的依律定罪才对。 怎么会突然回家? 难道…… 是因为祖母杀了人,开封府衙最终要祖母以命抵命,所以特地让祖母回来一趟,和她告个别? 白春柳眼中的泪再次汇集到了一处。 却听韩氏接着道,“陆巡使已经查明林勇瑞之死的真相,并非被我误杀,真正杀害林勇瑞的,乃是同住在石头巷中的钱丰。” 祖母不是杀人凶手? 所以,祖母这是被放了回来? 白春柳欣喜若狂,却又有些不可置信,“祖母,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赵溪月进了屋子,“陆巡使亲口所言,且开封府衙这两日也应该会张贴告示,将案子原委告知整个汴京城。” “太好了……” 白春柳再次泪如雨下。 不过这次是高兴,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太好了祖母!”白春柳伸手,将脸上的泪水狠狠甩了出去,“终于无事了!” 虚惊一场,告一段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往后她仍旧可以和祖母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当真是一件令人欢喜无比的事情! 白春柳越想越兴奋,在原地忍不住转起了圈。 韩氏看着白春柳如此,满脸皆是宠溺。 同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本以为前头早已无路可走,没想到还有柳暗花明,重新拨云见日的时候。 当真是…… 韩氏顿时神色一怔。 盯着那绣架上的刺绣图样看了又看,眉头当下拧了起来,“丝线颜色用的不对,这丝线的股数用的也不对,针法更是错得离谱……” “这些祖母从前都是教过你的,一副绣品若想成功,丝线股数需得因图样所需有所变化,如此才能做到祥略得当,疏紧有致。” “还有这针法,什么时候用什么针法,大有讲究,不能死记硬背,需得因地制宜才行,我记得这些关键处你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怎地实际做时反而忘得一干二净?” 一番话,说得白春柳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祖母,我知道错了。” “既是知道错,那便得改。” 韩氏拿起了旁边的小绣绷,递给了白春柳,“现在就重新绣一遍来看。” “啊?”白春柳瞪大了眼睛,“现在就要绣吗?” “自然。”韩氏点头,“这还有疑问呢?” 疑问? 自然是有的! “祖母……”白春柳迟疑,“就不能……我是说,是不是有种可能,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明日再开始绣怎么样?” “宜早不宜迟。” 韩氏不由分说地将绣绷和绣花针塞进了白春柳的手中,“所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现在开始才是最好的!” 白春柳,“……” 果然祖母便是祖母,永远都是祖母! 白春柳怏怏地耷拉了脑袋,“哦”了一声之后,不情不愿地拈起了针线,慢吞吞地开始刺绣。 撅嘴拧眉,满脸都写满了不情不愿。 这模样,跟从前白春柳刚开始练习针线刺绣的时候,可谓是一般无二。 韩氏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春柳见状,也嘿嘿笑了起来,手中的动作,却是轻快了许多。 韩氏也拿起了针线。 先前被林勇瑞敲诈勒索过的银钱,随着林勇瑞的死亡,已经难以再追寻回来。 她现在手中唯有那些变卖布料换来的一些散碎银子,数量实在是不多,仅仅也是能够紧巴巴地维持生活而已。 为生计考虑,她现在必须要尽快将这幅屏风绣好,换上一笔银子,这才能让日子变得宽裕些许。 但因为这场变故,耽误了好几日的功夫不说,白春柳自告奋勇,却因为技艺和遭遇变故后心情极为低落的多重原因,非但不能帮上她的忙,反而是绣坏了一片。 绣坏之处即便拆除之后,绣布上仍然会留下针脚痕迹,影响往后的刺绣时的落针角度和位置,甚至还要以线的走向来掩盖针脚痕迹,方能彻底补救。 如此,也会再增加些许时间。 剩余的时间,的确是不多了,她必须得抓紧些时间,辛苦两日,往前赶赶工才行。 白春柳见状,急忙将屋中的蜡烛和油灯尽数点燃,只照的绣架和桌子附近全都亮堂堂的,看针线也没任何重影,这才继续自己的刺绣。 南房里面,再次出现了祖孙二人一同刺绣的温馨场景。 尤其现在虽然夜色变暗,但漫天的霞光还不曾完全褪去,只将整个南房都照得明晃晃、金灿灿的。 安宁、平和、恬静…… 让人心中觉得格外舒适。 所谓岁月静好,便是如此吧。 赵溪月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又勾。 因为韩氏平安归来,赵溪月和白春柳、江素云商议了一番,决定在第二日的晌午吃上一顿丰盛且美味的饭食,以做庆贺。 只是决定要吃美味饭食是一件容易事,吃什么样的美味饭食,却不是一件容易决定的事情。 而对于这件事情,白春柳和江素云都十分默契地没有作声。 因为在她们看来,不拘赵溪月做什么饭食,都是丰富且美味的,难以抉择,也无法下决定。 于是,中午饭究竟要吃什么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落在了赵溪月的身上。 也使得赵溪月在卖吃食的时候,始终在考虑这个问题。 但她很快就不必思索了。 因为,陆明河来了。 和程筠舟一起来的。 来的时候,推着一辆小推车。 与之前两次的状况几乎是一模一样,这次的小推车上面仍旧是满满登登地摆满了各种时蔬,犹如街头售卖菜蔬的小摊贩一般。 “这……” 赵溪月道,“又是陆巡使家的菜圃菜蔬丰收?” “算是吧。”陆明河点头,“不过这次除了菜蔬,还有旁的东西。” “没错。”程筠舟说着话,将那小推车里面的肉块拿出来晃了一晃。 肉块主体呈现着淡粉红色,色泽鲜亮且富有光泽,一看便十分新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且从肉块的形状来看…… “这是兔子的后腿肉?”赵溪月道。 “没错。”程筠舟连连点头,“陆巡使家中菜圃饲养了许多兔子,原本是想着消耗一下杂草和烂菜叶子,没想到这些兔子越养越多。” “菜圃的杂草和菜叶子已是无法正常供给这些兔子食用,许多兔子聚集到一处气味也极其不好,最关键的是这兔子实在是过于喜欢打洞,已是掏坏了两处房屋的地基,害得房屋倾斜倒塌。” “不得已,菜圃便将这些兔子宰杀了许多,皮毛售卖,兔子肉则是捡了后腿肉来孝敬陆巡使。” “可这种生的兔子腿,陆巡使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惦记着赵娘子喜好厨艺,兴许用的上,便带了许多过来,送给赵娘子。” “同时……”程筠舟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说话。 陆巡使却是十分坦然,“同时也想在赵娘子家中蹭顿饭来吃。” “欢迎之至。”赵溪月笑道,“韩大娘有惊无险,平安归来,我和江娘子、白小娘子心中欢喜,正盘算着晌午好好吃顿饭庆贺一二。” “既然陆巡使和程巡判这般凑巧上门,那便一起吧,人多也更热闹一些,也能顺便谢一谢陆巡使和程巡判这些时日对韩大娘的照顾。” 至于晌午的饭食嘛…… 就以这些刚刚宰杀,十分新鲜的兔子后腿肉为原材料,来上一顿鲜美无比的拨霞供吧! 说干就干,待收摊回家后,赵溪月便带着江素云进厨房忙碌起来。 将后腿肉尽数清洗干净,再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接着以黄酒、酱油、花椒末等多种调味料腌制。 而在等待兔腿肉片腌制入味的时候,赵溪月则是准备了蒜泥、腐乳、茱萸酱等多种的蘸料,分别盛装入小碟中,摆放在桌上。 燃起炭炉,放上陶锅,加入清水…… 开吃! 拿筷子夹起已经腌制入味,薄如纸张一般的兔子肉,直接放入清水锅中,稍稍涮上片刻,待兔子肉片变了色后便可以夹出。 肉片可以直接吃,亦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蘸上些许不同的蘸料。 但无论哪种吃法,入口的兔子肉片皆是鲜香嫩滑,十分爽口。 且兔子肉片经过充分腌制,完全入味,即便是清水涮煮,也能够品尝得到些许的麻辣,淡淡的酱香,以及微微的酒香。 ? ?11月份最后一天,感谢宝子们这个月的月票、推荐票、打赏、订阅…… ? 感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 ? 这个月的更新状况处于没加更,但也没请假的状态,中规中矩,希望下个月作者也能再接再厉码字~ ? 同时希望下个月,可以得到宝子们的继续支持,提前拜谢~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不做了 但这些香气,并不曾喧宾夺主,反而是将兔肉原本的清鲜滋味完全凸显了出来,越发显得这兔肉片吃起来鲜香可口,美味至极。 且越吃,越觉得这涮兔肉片风味清雅,带着清甜气息,也觉得越发好吃。 真正是食而不腻。 而涮兔肉时,锅中唯有清水,或深或浅的粉红色肉片,在沸腾的水中翻滚、荡漾,聚在一处时,便犹如那傍晚时分天上的晚霞一般。 鲜艳、大气。 用筷子来拨弄动肉片,将肉片在沸腾的清水汤中摆动涮熟,就如同是风云变幻下,红霞翻滚的场景。 拨霞供,由此而来。 写实,亦写意,给这一道涮兔肉片赋予了极为雅致的意境。 兔肉片美味可口,清香十足,滋味美妙,同时这吃法和品相极为雅致,再配上这样出超尘脱俗的名字,拨霞供可以说是当下汴京城中极受欢迎的吃食。 更受许多文人雅客的喜爱。 可以说,陆明河与程筠舟皆是吃过多次拨霞供,但像这般美味的拨霞供,却是第一次吃。 尤其还是在这样一处宁和安静的院落中,不必刻意应酬,不必思索俗事,只满身心尽情享用这么一顿美食,越发让人觉得这锅中的拨霞供格外美味。 一片一片薄如蝉翼的兔肉片,入锅、涮熟、蘸料、入口…… 慢慢地感受胃被食物一点一点的填满,个中满足感,难以用言语描述。 待兔肉片吃得差不多,便可以再涮上一些菜蔬来吃。 蒌蒿、菠菜、山菇…… 样样都是当下的新鲜至极,爽口清香,吃起来鲜嫩无比。 而此时锅中的汤也因为涮了足够多的兔子肉,带了些许油脂香气,更多了丰富的滋味,让原本美味的时蔬吃起来也更加美味。 总之就是,好吃! 而且吃得极为舒适。 也使得陆明河和程筠舟哪怕已经离开时,仍旧是意犹未尽。 “赵娘子做的这拨霞供,当真美味可口。” 程筠舟感慨无比,“这真是每次来赵娘子这里吃上一顿饭,便总有新的认知,用大开眼界来形容也不为过。” “真是不知道下次再来赵娘子这里吃饭的话,会吃到怎样美味可口的饭食呢!” “哎?这次咱们带了些新鲜的兔子后腿肉来,便能吃得到美味可口的拨霞供,那下回咱们带些旁的吃食,是不是便能吃到旁的美味?” “若是如此的话……” 那他就得好好想上一想。下次得带怎样的食材过来? 寻常一些的,鸡鸭鱼肉,而这肉嘛,又分猪肉,羊肉,驴肉…… 哎? 要不要另辟蹊径,找寻些不常见的食材来? 譬如什么山珍,海货,亦或是野味? 只是这些东西成本似乎有些低,毕竟汴京这个地方,距离海边甚是遥远,这一路运输,天气又渐热,想要保证食材的新鲜,花费必定颇多。 不如,他亲自去打猎? 这汴京往西,往南皆有矮山,太过于珍奇的大约没有,但是什么野鸡、野兔的,应该还是有的。 漫山遍野跑的,肯定要比家养的那些肉质筋道,吃起来也更加鲜美一些。 不过想要打猎的话,一来一回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他的箭术也有限,极有可能到了最后会一无所获。 这样想的话,还是要多花上一些钱买上一些海味比较实际,也更加稳妥一些。 只是他这个月的工食费已是花得差不多,若是再大手大脚,这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是要过得紧巴巴起来。 得想上一个,能搞得到银钱的办法为好…… 程筠舟思索了许久之后,最终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向陆明河。 陆明河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陆巡使。”程筠舟嘿嘿一笑,“陆巡使家中可缺人手?” “为何这么问?”陆明河越发不解。 “若是缺人手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程筠舟拍了拍自己健硕的胸膛,“什么搬搬抬抬,跑腿采买,我都不在话下,绝对能帮陆巡使把事情办好!” “不过唯有一条,我这能文能武,智慧与武力并存的,陆巡使若是要用我,这工钱可是不能少的。” “若是少了,我可不干的……” 陆明河,“……” 先不说你这突然毛遂自荐的,让人害怕的厉害。 就说你这方才好好地想着赵娘子所做吃食的事情,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个奇葩想法? 这思维,是不是也太跳脱了一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明河吃不准程筠舟到底要做什么,干脆并不答话,只背了手,自顾自地往开封府衙的方向走。 程筠舟则是急忙追上,“哎哎哎,陆巡使,价格好商量嘛,我要的也不是许多,你用我,绝对物超所值的!” “别走啊,咱们好好聊一聊这件事情嘛……” 一顿拨霞供,陆明河与程筠舟吃得满足,韩氏、江素云和白春柳也吃得格外尽兴,不住地夸赞拨霞供是如何清香美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身为厨子,赵溪月对这样的状况最是喜闻乐见。 而后,一众人收拾桌子,归拢陆明河与程筠舟送来的那些菜蔬和剩下的些许兔子后腿肉。 瞧着那些数量还颇多的食材,赵溪月则是盘算着该如何处置。 菜蔬看着数量多,但绿叶菜水汽大,晚上炒上几盘菜,晨起喝的棒子面糊或者白面糊上加上一些菜蔬碎,蒸上一些蒸菜,或者做上一些面粉少放一些的菜煎饼,都能消耗地颇快。 倒是这兔子后腿肉…… 眼下已是入了四月,天气暖和,晌午更是称的上炎热,这种鲜肉最是难以保存。 即便可以利用水井的恒定温度,来充当天然的冰箱来保鲜,却也有限,且也极其容易招来蛇虫鼠蚁。 还是要尽快吃掉为好。 只是这晌午的一顿拨霞供几乎吃到了日头西沉,这会儿所有人都是腹中饱胀,晚上肯定也吃不下太多。 得将这兔子后腿肉加工一下,以延长保存时间为好。 赵溪月盘算片刻后,心中大约有了主意,便拎着竹篮子上街,去采买一些当用的辛香料。 刚一巷子口,便看到巷子口旁边的食摊棚里,有人正在忙碌着。 不是忙着做吃食,而是在拾掇里面堆放着的长桌长凳。 食摊棚这处地方的所有者,也是旁边杂货铺子的唐掌柜,正在指挥人做活。 瞧见赵溪月,唐掌柜热络地打了招呼,“赵娘子出门啊。” “是啊。”赵溪月点头,“出去采买一些调味料。” 又问,“唐掌柜,我记得这处摊棚不是一直由庄娘子租了来卖梅花汤饼么,怎的这会儿唐掌柜要让人收拾东西?莫不是这庄娘子不再做梅花汤饼的生意?” “赵娘子猜得不错,庄娘子往后确实不卖梅花汤饼了。” 唐掌柜道,“庄娘子说她家男人前段时日谋了个好差事,每个月赚的银钱是先前的好几倍,她往后再也不必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只需回家去享了清福就成。” “所以庄娘子便跟我知会了一声,说往后不再租这处摊棚,所以我便想着将地方收拾收拾,看谁还愿意租。” 说罢,唐掌柜眉头微皱,“这庄娘子眼见着家中是发达了,明明还剩下半个月的租金,生意是一日也不想再做。” “剩下的这些炉灶器具,连带着桌凳的,也都说不要了,说是她懒得收拾,让我代劳一番,这剩下的东西若是能卖上些许钱的话,也当做是我辛苦的费用。” “这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轻松的很,可她也不想想,这些桌椅,虽还算结实能用,可到底年份已久,能来买这些的,大多是贫苦百姓,买东西大多斤斤计较,根本给不到几文钱,哪里够我收拾修整的花费?” “也就是好歹还给我剩下了半个月的租金,又是多年相处的老街坊了,我也只能不计较太多,赶紧收拾收拾,往外租出去算了……” 唐掌柜絮絮叨叨,赵溪月却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这处摊棚。 她平时进出石头巷,每日路过许多次,也看了这摊棚许多次,一直都觉得这里位置颇为不错。 也是因为位置不错,哪怕庄娘子做的梅花汤饼分量不大,味道一般,但每日也都能卖上一些,维持每日的生计。 只是先前庄娘子在的时候,不爱收拾,使得这摊棚里面各样东西堆得是满满登登,总给赵溪月一种这处摊棚地方不大的感觉。 现如今唐掌柜让人大略一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挪出来,赵溪月才发现这处摊位地方可不算小。 单单是棚子里面,就能摆得下四张桌子,能坐下一二十个人,若是再在外面加上一溜的那种用木架子搭起来的长条桌,挤上一挤的话,又能坐下十几个。 这个容客量,已是能够与一间房屋大小的那种小型食肆相比。 而这处摊棚是个两面靠墙的拐角,比着三面环墙,门口宽度有限的食肆而言,却又多了敞亮、不憋闷的优点。 可以说是个不错的地方。 且租金比寻常食肆也要便宜许多。 尤其这些桌凳,甚至连那炉灶都是可以再利用起来,比置办新的又能省上许多银两。 赵溪月怎么算都觉得颇为划算,便朝唐掌柜问道,“唐掌柜,这处摊棚眼下可有人租?” “地方都还没有收拾,哪里有人租哦。”唐掌柜叹了口气。 旁的不说,就先前庄娘子那不爱干净,不爱归拢的性子,搞得这里乱糟糟的,只怕许多人看了之后,都没有任何兴趣的。 不过,现在赵娘子问…… 唐掌柜顿时来了精神,“赵娘子这么问的话,莫非……” 赵溪月笑着点头,“不瞒唐掌柜,我的确有兴趣来租,不过得看价格如何,划不划得来。” “若是划不来的话,我这小推车也照样可以卖吃食,生意也还算不错,倒也没必要必须要租上一个摊棚来。” 即便心里再如何感兴趣,也不能在面上表露太多,这是常识,也方便压一压价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唐掌柜闻言,连连点头,“是,赵娘子这生意红火,咱们这一片的人皆是知晓,的确是不差这么一个摊棚。” “不过赵娘子放心,我也在这里开铺子做生意多年,一向讲究实诚二字,绝对给赵娘子一个公道的价钱。” “嗯……”唐掌柜道,“就按着先前庄娘子每个月的租金来给赵娘子定,如何?” “那可不成。”赵溪月笑道,“虽说都是做吃食生意的,占的地方也一样,可我这吃食生意绝对要比先前庄娘子的好上许多,食客的数量也比之前多上许多。” “这人一多起来,自然要排队等候,等的时候肯定会觉得乏味,到处看上一看,瞧见唐掌柜的杂货铺子,兴许便能想的起来家中缺了筷子,少了扫帚什么的。” “唐掌柜这生意,说不定也会比从前更好上一些,那我对唐掌柜的铺子,也算是多有帮助,所以这租金,也要比着先前庄娘子的少上一些才行。” “这……” 唐掌柜顿时犹豫。 若说比先前租金还要少,确实是有些亏。 可这赵溪月说得十分有道理,她租了摊棚之后,生意红火,多少也能给他带上一些客流。 别说贵价的东西,就这种当用的杂物,到时候在门口摆上一些,许多人顺手也就买了。 这多赚的银钱,绝对是够弥补租金上的损失。 说不定比少要的这部分租金更多呢。 于赵溪月而言,她初在汴京城,想着各处省下一些银两,多积攒些银钱,早日在汴京城中置宅安家。 而对于他而言,铺子生意更好一些,这算起来也算得上是双赢的…… “也罢。”唐掌柜道,“这租金,比着庄娘子的,再给赵娘子往下降上三成!” “此外,这些个炉灶器具,桌子长凳什么的,也不额外给赵娘子算钱,赵娘子挑拣些当用的,尽管用,其余的,我再让人收拾。” “这也算是我给赵娘子开这吃食摊棚的贺礼,提前恭祝赵娘子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到底是多年做生意的,想通了整件事情之后,便将这件事情做得更加体面好看,顺便以颇低的代价,卖给赵溪月一个人情。 ? ?有关上章写的“拔霞供”,实际是拨霞供,以筷子拨弄兔子肉片而来,但因为相关书籍的长时间流传,拨字慢慢误写成了拔,很多人也习惯叫拔霞供,刚开始我也是写拔霞供,但为避免争执,就还是写成拨霞供,与拔霞供是一样的~望周知~~~ ? 昨天晚上生死时速码字上传,没来的及碎碎念几句。 ? 昨天上午去参加朋友婚礼,见证新人幸福,满堂欢声笑语,一派欣欣向荣。下午就接到亲戚家的报丧电话,傍晚赶去吊孝,看到的是亲人痛哭,满屋悲伤。 ? 突然间心里堵得厉害,有种恍若隔世,浮生如梦的恍惚感,晚上码完字后头疼的厉害,一度失眠到了两三点…… ? 一时感慨万千,却不知如何表述,思索许久之后,只觉得世事无常,需珍惜当下,用心去过好生活中的每一天……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驴肉火烧 “唐掌柜爽快!” 赵溪月对于这个定价颇为满意,又与唐掌柜确认了具体金额,给租金的方式,还有其他的一些细节。 待一切都商定妥当,赵溪月便回到住处,拿上了银钱,在中人的见证下,签订了租赁的文书。 一处合适的摊棚,在机缘巧合的状况下租了下来。 赵溪月事不宜迟,开始着手收拾。 庄娘子留下的东西颇多,但细细挑拣之后,也唯有那个炉灶和案台,以及桌椅还能用。 让唐掌柜将一应杂物尽数处置掉,赵溪月和江素云将案台和桌椅用小推车带回家中,洗刷翻新。 “租下摊棚,往后也算有了一个固定地方,方便许多呢。”江素云笑道。 “没错。”赵溪月点头。 按照当朝税收和小买卖的管理制度,像街头这种流动性极强,且每日售卖金额有限的小食摊,平日并不收税,摆摊只要不影响日常街道行走,亦不收取额外管理费用。 对于做小生意的寻常百姓而言,可以说是十分友好。 这样相对宽泛的管理制度,对于日常摆摊做生意的人来说,没有固定的位置可说,每日的地方,也不过是约定俗成,大家讳莫如深而已。 但许多时候,难免会不知情的人,或是为了自家生意想方设法抢占好位置的人,会将惯用的地方占了去。 这样,对于做生意来说,到底有点不方便。 尤其对于赵溪月这种做吃食生意的,每日需要运送大量的原料到固定的位置,若是平日的位置被占,便得到旁处找寻。 不方便不说,许多时候还会因为周围摆摊的生意种类,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一定固定的摊棚,便可以解决掉这个麻烦。 且还可以遮风挡雨,干净许多。 再来,有了炉灶、桌凳等物,再决定吃食品类时,就可以根据天气、食材的价格、乃至她的个人喜好来决定,不必只卖类似于鲜肉烧麦、千层肉饼、各种馅料的馒头这种方便打包拿走的吃食。 可谓是好处多多! 赵溪月对于能租下这个摊棚,满心都是欢喜。 倒是江素云,在替赵溪月高兴之余,却也是有些忧愁。 为她自己的住处而忧愁。 自从客店搬了出来后,江素云便一直住在出租的公房内。 她手头还算有些银两,在住处选择上没有太小气,选了一个距离石头巷近,干净敞亮院落中的一间,每日的房费要合上二十二文钱。 不凑巧的是,因为楼店务的修房指挥要陆续统一修整这一片公房的屋顶,以便赶在夏日雨季前完工,确保无漏雨、坍塌等事故发生。 使得江素云不得不在修房指挥开始动工之前,得找寻到新的住处,暂时安顿下来,等待屋顶修缮结束后再搬回去。 而既然是找房子来住,江素云也想着干脆就一步到位,找寻个比先前离石头巷更近的住处,这样往后跟着赵溪月做事,也更方便一些。 但先前江素云找寻住处时,已经在这附近仔仔细细地打听过,当时便没有发现比所住公房再好的房屋,此时找到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就在江素云盘算着要不要干脆重新搬到客店去过渡一下时,赵溪月想了一想,“江娘子若是要找寻住处的话,只怕这附近并不大好找。” 江素云点了点头,“确实难找,别说公房,哪怕是私人房屋,似乎也是没有的……” “石头巷里面确实是没人说要对外赁房子,不过江娘子若是真想赁的话,估摸着有一户人家应该愿意赁家中的房屋给江娘子呢。” 江素云顿感诧异,“怎么说?” 赵溪月道,“钱丰当街杀妻,更杀了林勇瑞,两条人命在身,死罪肯定是免不了了,钱家家中现在唯有年幼的钱小娘子一个人,需得操持钱丰夫妇两个人往后的丧葬事情,银两花销不算小。” “且钱小娘子往后一个人,又尚且年幼,往后还得谋划生计一事,银两缺口也颇大。” “所以我便想着,她一个小孩子,大约怕遇到心思不好的人,是不敢对外赁房子的,可若是江娘子上门去问,钱小娘子大约会愿意租给江娘子?” “如此,江娘子有了住处,韩大娘家也都在石头巷中,往后做什么事也都方便许多,对于钱小娘子而言,每个月也能有些许进项,也算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何乐而不为? “赵娘子说的有些道理!” 江素云连连点头,“那我这就去找钱小娘子,问上一问。” 若是能的话,如赵娘子所言,这也算得上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若是不能的话,也无妨嘛。 反正她都已经打听问询了一圈,也不差这一户了。 “多谢赵娘子提醒。”江素云冲冯氏连声道谢,而后则是往箱子里面走,去找寻钱小麦。 待江素云离开之后,赵溪月仍旧忙碌。 忙着处理那些兔子后腿肉。 兔子后腿肉尽数洗干净后彻底去骨,切成比大拇指稍微大上一点的肉丁,焯水去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而后,先炸后炒,用葱姜蒜、八角、香叶、桂皮、胡椒、茱萸等各种调味料提味增香,再以白糖、香醋来提鲜,最后以白芝麻稍作点缀即可。 如此,充分去除了血沫,煸炒出其中的水分,再以油脂和浓重的调味料来包裹,既能让这兔子肉滋味浓郁,更能增长保存的时间。 吃的时候,只需拿上一两根长竹签,扎着来吃,既干净,又方便。 兔子肉分量颇多,全部做完后,竟是有足足一大盆。 分出大半来盛装入坛,准备着明日陆明河若是来买吃食时,直接给了他,让他平日当做零嘴来吃。 其他的,赵溪月则是分到了几个盘子里面。 其中一盘,被赵溪月端去了南房。 而此时的韩氏和白春柳,正赶在日落之前,尽可能地多赶上一些活出来。 祖孙二人,埋头苦干,专心致志,根本没有注意到赵溪月到了门口。 直到赵溪月将那一盘子麻辣兔肉放到桌子上时,白春柳忙碌的双手突然顿了一顿。 紧接着,抽了抽鼻子,五官拧巴起来,“祖母,我大抵是做绣活做得魔障了,竟是闻到又香又辣的气味……” 赵溪月“噗嗤”笑出了声,“别说,这鼻子就是灵光的很。” 就是脑子似乎有些迟钝。 “啊?” 白春柳这才意识到赵溪月在跟前。 紧接着,注意到了赵溪月面前的瓷盘,以及里面盛装着的泛着浓郁香辣气息,瞧着颜色鲜亮的肉块。 “赵娘子!” 白春柳已是顾不得手中的绣活,兴冲冲地和赵溪月打了招呼后,俯身去闻了闻那碟子兔子肉,“赵娘子做的什么吃食?” 这样香! “用陆巡使和程巡判送来的兔子后腿做的麻辣兔肉丁。”赵溪月将竹签摆在一旁,“尝尝看。” “好!” 白春柳应声,接了竹签过来,先扎上一块,往韩氏嘴边递,“祖母尝尝?” 韩氏张口,将那块兔肉丁吞入口中。 油脂香气、麻辣滋味、兔肉独有的清鲜……几乎是在瞬间弥漫了齿颊。 嚼上一嚼,更多的麻辣鲜香瞬间涌了出来。 兔肉没有任何腥膻味道,反而带了一些独有的、清润的鲜甜感,带着细嫩和筋道,与油炸时的表皮焦香混在一起,被那层层递进的麻香鲜辣赋予了更多的醇厚浓郁…… 好吃的厉害。 而且是越嚼越觉得好吃。 越吃越觉得美味。 好吃,且耐吃! “不错!” 韩氏口中的兔肉丁还不曾咽下,便迫不及待地给了评价,“非常好吃!” “没错,好吃!” 白春柳也吃上了一口,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来表示对韩氏看法的认同。 就是对于不爱吃辣的白春柳来说,有那么一点点辣。 但这辣,并非是呛口的辣,而是带着浓郁的香,入口舒适,开胃十足的辣。 越吃,越觉得好吃。 以至于白春柳吃得是不亦乐乎。 但也不住地哧哈哧哈地倒吸凉气。 那种一边有些怕辣,却又觉得美味,迫不及待想吃的模样,惹得赵溪月和韩氏忍俊不禁。 白春柳见状,便将那麻辣兔肉丁不住地往赵溪月和韩氏的口中塞。 三个人,在南房里笑成了一团。 江素云找寻钱小麦的过程,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在明白江素云想租住房屋时,钱小麦满心欢喜,不但给了江素云一个十分公道的价格,还将最宽敞的南房租给了她。 说定了搬进来的时间,签订字契等各种细节,江素云便回到赵溪月的住处。 吃上了此时还温热的麻辣兔肉丁。 麻辣鲜香,格外美味,且让人回味无穷。 尤其江素云确定下来的住处,心中格外喜悦,越发觉得眼前的这麻辣兔肉丁好吃无比。 翌日,赵溪月和江素云仍旧是摆摊售卖吃食。 卖的是美味可口的驴肉火烧。 火烧外酥起层,一口咬下去,能听得到细微的“咔嚓”声,满嘴都是小麦粉的浓香。 火烧的碎渣也在这一瞬间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伸手接上一些,往口中一扔。 这种碎渣最是焦脆,吃起来格外香浓。 紧接着,是火烧中间夹着的美味驴肉。 驴肉纤维细,油脂少,与猪肉的厚重感相比,带着微微的鲜甜和独有的清香味道。 经过足足一个时辰的炖煮,驴肉早已软烂,带着八角、桂皮、香叶等多种调味料的复合香气,且卤好的驴肉在卤肉汤中浸泡许久,每一丝肉都带着卤汁水的浓郁滋味,格外浓香可口。 而在将驴肉火烧递给食客之前,赵溪月更是舀了一勺卤汤浇在火烧中间的的驴肉上,使得每咬一口,皆是醇厚美味…… 香得厉害! 正所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这样滋味浓郁,将驴肉的鲜润、火烧的酥香、香料的浓香、卤汁的咸香尽数交织在一起,美味无比的驴肉火烧,当真是美味! 好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食客们对驴肉火烧赞不绝口,连连夸赞。 却也忍不住好奇,“今日赵娘子出摊时间比往日晚了许多不说,地方竟然也改了,害得我们险些没找到呢!” 甚至有些人以为赵溪月今日不再出摊,已是早早离开。 幸好他们坚持等上了一会儿,这才没有错过这般美味可口的驴肉火烧。 “驴肉炖煮时间长,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赵溪月解释道,“今日选在这里摆摊,也是因为我昨日刚刚租下了这里的摊棚,待收拾几日后,便可以正式开张。” “所以便想着干脆摆摊摆在此处,方便大家伙先认一认地方,方便往后。” 赵娘子租下了这里的摊棚,要开一个有桌凳,可以在这里直接吃的食摊? 众人意外之余,更多的是兴奋。 毕竟赵娘子手艺这般好,不拘做什么皆是美味可口,这样的小吃车卖吃食,对售卖吃食的品类多少有些局限,让赵娘子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 待这摊棚开了张,不正是如同他们先前期盼的那般,能够吃得到多种多样的美味? 什么包面、馉饳、抄手、汤饼、面条…… 哇,单单是想一想,便觉得口水要留下来了! 赶紧吃上一口美味可口的驴肉火烧来压一压! 众人在不约而同地“嚼嚼嚼”了一番之后,争先恐后地向赵溪月问询起来。 “赵娘子,往后开了摊棚,还像现在一般每日卖的吃食都不一样,日日都不重样吗?” “赵娘子,开张第一日,你打算卖什么吃食?” “赵娘子,这摊棚开了之后,还是只做半日生意吗,下午还卖不卖吃食?” “赵娘子,这摊棚说准是哪天开了嘛,我提前告个假,开业当天一定来尝鲜……”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且各个问题都不相同。 赵溪月无奈,只能一边将那驴肉块从卤汁中捞出来,切得肉粒分明,塞进手中的火烧内,一边按顺序一一解答众人的问题。 吃食品类问题,待定。 开张时间,待定。 开张当天卖何种吃食,待定。 摊棚营业时间…… 更是待定。 若是放到旁的吃食摊,众人听到这般多的待定,会极其不耐烦。 但眼前,是赵娘子的吃食摊。 他们有足够的耐心! 毕竟未来可能有着许许多多的美味,正在等待他们一一品尝! 众人正兴高采烈地议论着,一旁有人冷哼了一声。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刻意 “你们啊,净是问些有的没的!这些都是往后的事情,赵娘子自己也吃不准,肯定要等到摊棚开业之后,看实际情况来定!” “你们说说问这些有什么用?倒是不如像我一样,问上一些实际的问题为好!” 眼见那人挑着眉梢,满脸皆是鄙夷,其他人纷纷有些不服气,“那你说说看,眼下什么才是实际的?” “自然是……” 那人说话间换上了一副笑颜,笑容里透着浓浓的狗腿感,“赵娘子,我喜好汁多味浓的吃食,待会儿我这驴肉火烧里面,能不能帮我多舀上一勺子汤?” 卤汤味咸,通常情况下,浇上一勺,这咸味已是足够,若是再多上一勺,口味会偏咸许多。 但有些口重,更觉得肉类的吃食,就得讲究“咸香”二字,就得是够咸,这滋味吃起来才美味,香浓感才能出得来。 “好。”赵溪月笑着应声。 “多谢赵娘子。”那人笑容可掬地应答,而后瞥了一眼众人。 那神态,仿佛是对众人说,“瞧见没,这才是眼前极为现实的事情!” 什么往后吃食种类,售卖吃食的时间,那都是往后的事情。 眼前的这份驴肉火烧,才是顶顶要紧的事情! 也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全身心地享受这份驴肉火烧的美味! 也才不辜负赵娘子做出来的这份美味可口的驴肉火烧嘛! 其他人见状,登时面面相觑。 在反应过来之后,亦是将注意力转到了眼前这驴肉火烧上面。 这美味当前,心不能有旁骛! “赵娘子,我喜好口感筋道些的,我那份火烧里面的肉,可以挑些带筋的。” “赵娘子,我不要带皮的,其他的不挑。” “赵娘子,我都不挑,只要给我多多的肉就是。” “嗬!那赵娘子在这火烧里面给你夹头驴得了呗……”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石头巷子口,顷刻间欢声笑语一片。 驴肉火烧美味可口,食客们络绎不绝,有着诸多熟悉的食客,其中便包括上次自称在章家解库做事的邢明泽。 邢明泽一下子买了六份驴肉火烧。 赵溪月忙着做火烧,没忘记张口提醒,“若是一顿吃不完,下一顿再吃的话,最好在火上稍微烤上一烤。” 火烧是酥火烧,彻底放凉了倒也无妨,反而会别有一番风味,唯独里面的卤驴肉,是带皮驴肉,炖煮的时间足够长,已是出了些许胶质。 若是彻底凉透,胶质会有些许凝固,虽不影响滋味,但有些人并不喜欢这样的口感。 “多谢赵娘子提醒。”邢明泽笑着应答,“方才排队的时候听赵娘子说租下了这处摊棚,不日即将开张,提前恭祝赵娘子开业大吉,财源滚滚!” “多谢郎君。” “赵娘子客气。”邢明泽道,“赵娘子生意红火,想来很快便能攒下许多银钱,往后若是想着在汴京城中置宅,不如到我们章家解库来看一看。” “我们这里,也是有着许多不错的房屋私产,价格上要比庄宅牙行便宜许多呢。” 还真是个随时随地都不忘记推销业务的人呢。 赵溪月抿了抿唇,“待攒够银钱了吧。” “那就恭候赵娘子。”邢泽明笑道,“按照赵娘子此时的生意状况来看,我想,应该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借郎君吉言……” 赵溪月话音未落,有人急匆匆地往这边跑了过来。 那些排队等着买驴肉火烧的人见跑来的人直奔赵溪月的食摊而去,当下便着急喊了一句,“不许加塞,后面排队!” “排队?排什么队?” 跑过来的是一个圆脸,个头不高,约摸着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又不是来买驴肉火烧的!” 不是买驴肉火烧的,那跑过来做什么? 还眼巴巴地往前头挤? 几个脾气不好的,当下瞪了那个圆脸汉子一眼,警告意味满满。 倘若不是来加塞的就无妨,若真是加塞的,你会知道今日的阳光到底有多灿烂! 而那圆脸汉子,跑到赵溪月的摊位跟前后,的确并不是要买驴肉火烧,而是冲着邢泽明满都是恭维的笑,“邢郎君,可算找到你了。” “找我?”邢泽明笑道,“不知尊驾找我何事?” “这不刚在庄宅牙行看上了一处房子,想着从解库贷上一些钱出来,朋友说若是找邢郎君你的话,利息要比旁处低上许多,所以我就特地来找寻邢郎君……” 圆脸汉子嘿嘿一笑,“看看邢郎君这究竟能给便宜上多少。” “你打算贷上多少?”邢泽明问,“看上的又是哪里的宅子?” “打算贷上二百两银子,看上的是东边甜水巷那的一处小宅子。” “这样……”邢泽明伸手摸了下巴,“那我给你便宜这个数。” 说着话,邢泽明将袖子刻意往下放了放,伸了手出去。 圆脸汉子会意,一并伸了手过来。 两个人一番手势交流,圆脸汉子登时喜笑颜开,“当真能给到这个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是自然。”邢泽明道,“待会儿你与我一并去一趟章家解库,确认一下文书手续,白纸黑色的,你心里也就有底了。” “成,成。”圆脸汉子满脸都是欢喜,对邢明泽越发点头哈腰。 眼见邢明泽是在等驴肉火烧,那圆脸汉子急忙往外拿钱袋子,冲江素云和赵溪月道,“邢郎君的吃食多少钱,我来给。” “你这是做什么?”邢明泽伸手去拦。 “邢郎君给我这样大的优惠,我请邢郎君吃个驴肉火烧,应当的!” 圆脸汉子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钱往江素云手中塞,“收我的钱!” 方才邢明泽买六个火烧,一共是六十文钱,他已经给了。 眼下有人要重新给钱,那是不是就得把原来的钱给退回来? 有些麻烦就不必说了,且两个人这个样子,究竟是客套还是真心,一时也吃不准。 钱该不该重新收,成了一个麻烦事。 就在江素云纠结无比,抬眼看向赵溪月以寻求答案时,邢明泽却是将那圆脸汉子的钱袋子一把抢了过来。 接着,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圆脸汉子的怀中,“说了不必客气,那便是不必客气,若是再这样的话,这钱,章家解库不贷给你了!” “别别别……”圆脸汉子登时有些紧张。 “既是想贷钱,那就听我的。”邢明泽道,“钱好好收着!” “还有这个,你也拿着,吃!” 邢明泽将做好的驴肉火烧拿了一个出来,塞给圆脸汉子,“赵娘子做的驴肉火烧,我看着美味,又惦记着自己贪嘴,一下子多买了几个。” “结果这眼大嘴小,吃是肯定吃不完的,刚好你帮我吃上一个,也尝尝赵娘子的手艺!” “这这这……”圆脸汉子登时有些局促,“邢郎君帮我讨到了这么大的优惠,我没想邢郎君吃驴肉火烧也就罢了,还让邢郎君请我吃,这如何好意思?” “有何不好意思的?” 邢明泽笑道,“既是打了交道,往后便是朋友,这朋友之间,请吃一个驴肉火烧,有什么的?” “你若是不吃,那反而是不拿我当了朋友,显得疏远了呢!” 眼见邢明泽如此说,圆脸汉子便将驴肉火烧接了过来,“谢谢邢郎君,谢谢邢郎君。” “这才是了。”邢明泽笑眯眯地,待赵溪月这里将所有的驴肉火烧全都做完,尽数拿上,一边咬着其中一个,一边和那圆脸汉子一并离开。 走的时候,有说有笑,不住地赞赏这驴肉火烧滋味美妙。 其他食客目睹了方才两个人的举动,此时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邢郎君,还真是有些大方呢。” “可不嘛,方才我瞧见那邢郎君伸手的时候,伸个这个数儿呢!” “竟是能便宜这么多?这也太划算了一些吧!” “可不是?我家宅院先前从解库贷银钱的时候,可比这个要贵上许多呢,岂不是多给解库许多的银两?” “方才邢郎君说什么章家解库,我记得我家兄嫂便是从章家解库贷的银钱,也没这般优惠的。” “所以说,那圆脸汉子专门来找的他,估摸着那邢郎君应该是有什么门路。” “我家也想着置宅呢,照这么说,也得去找找这位邢郎君问问借贷的事情才行。” “那咱们两个一起,我也顺便问一嘴……” 一些人议论了好一阵子,但这目光和注意力,却又很快回到赵溪月的食摊上面。 因为赵溪月又重新端出来了一锅炖好的驴肉。 锅中的驴肉,满满登登,冒着尖儿,就如同像一座小山一般。 泛着鲜亮的色泽,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尤其锅底下还放着炭炉,炭火噼噼剥剥地燃着,使得锅中驴肉的香浓气息随着热气不断涌出,不住地撩拨着所有人…… 香! 香得厉害! 馋! 馋得不得了! 口水吞了又吞,食客们眼珠子都舍不得转上一转,直勾勾地盯着满锅的驴肉,盘算着何时才能轮得到自己吃到这美味可口的驴肉火烧。 食客众多,赵溪月仍旧继续忙碌。 时不时地,抬头张望一番。 几近巳时末时,食摊售卖的驴肉和做火烧所用的发面都所剩无几时,陆明河才姗姗来迟。 来的时候步履匆匆,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呼吸更是有些快,似乎是一路小跑而来。 待到了食摊跟前,陆明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可算赶上了,幸好赵娘子的吃食还没有卖完。” “确实是幸好。”赵溪月笑道,“若是再晚上一些,当真是吃不到今日做的驴肉火烧了呢。” 陆明河解释,“本是想着早一些来,奈何公务缠身,有些走不开。” “若是陆巡使不得空,打发个人来买,或者跟我说上一声,给陆巡使留上一些,也是可以的。” “说来惭愧。”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前几日和程巡判打赌,愿赌服输,这些时日都要亲自来赵娘子食摊买吃食,还要给他带上一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原来如此。” 赵溪月忍俊不禁,问询了陆明河要的驴肉火烧的数量便开始忙碌。 六个驴肉火烧,并没有花费赵溪月太多的时间,但在往里面放驴肉时,赵溪月多放上了一些,更是往里浇上了一些浓浓的肉汤。 而后,也不让江素云接手,只用油纸将驴肉火烧包裹好,一并递给了陆明河。 接着,又将早已准备好的瓦罐拎了出来,“昨日陆巡使和程巡判送了许多兔子后腿肉,我便做上了一些麻辣兔肉丁,当做配菜或者零嘴皆是不错,陆巡使拿回去尝一尝。” “多谢赵娘子。” 陆明河连声道谢,嘴角忍不住上扬,更是打趣道,“幸好我今日还是来了,否则便要错过了这美味可口的兔肉丁呢。” “是呢。”赵溪月笑得眉眼弯弯。 其实也不是。 她有心将这一罐子的麻辣兔肉丁拿给陆明河来吃,若是他今日上午不来,她也是打算跑上一趟,给他送了过去。 所以,无论如何,今日的陆明河都是可以吃得到这麻辣兔肉丁的。 不过这话,赵溪月并不曾和陆明河说明,只是笑得阳光明媚。 陆明河也是勾唇一笑,再次冲赵溪月道谢之后,告辞离开。 做完了陆明河所需的驴肉火烧,驴肉所剩无几,面团已经用了个干干净净。 赵溪月眼看着时候也不早,便打算收拾东西回去,将剩下的那些驴肉收拾起来,准备着用这些肉块和汤头当成晌午饭面条的浇头。 而陆明河,则是带着一应吃食,往开封府衙的方向走。 没走上几步,陆明河停下了脚步,果断地转身向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去。 原本紧贴着小巷子一侧墙壁站着,想要躲避陆明河视线的那个人,在看到陆明河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脸色顿时变了一变。 “陆,陆巡使……”那人讪笑起来,“真是巧啊,竟然在这里遇到陆巡使。” “确实是巧。” 陆明河眉头压低,目光变得犀利起来,颇为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人。 “只是太过于凑巧,总会让人觉得刻意十足,不知道……” ? ?最近甲流严重,宝子们要保重身体,注意防护,多戴口罩,勤洗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我愿意 “不知道王掌柜在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陆明河质问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寒意。 这让王兴怀脸上越发没了血色,越发强颜欢笑,“让陆巡使见笑了,不过是瞧着日头好,想着在这街上来回溜达一下,顺便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当买的东西罢了。” “属实没有旁的什么目的……” “是吗?”陆明河嘴角微微扯起。 “自然是的。”王兴怀的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陆巡使若是不信的话,瞧瞧我这手上的!” 王兴怀急忙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东西,“这不方才逛着的时候突然觉得嘴馋的厉害,还买上了许多绿豆糕和藕粉糖糕呢!” 陆明河扫了一眼。 细麻绳,油纸包,捆扎的整整齐齐,四四方方,上面还贴了红封,红封上写着“韩记”的字样。 韩记是汴河大街上颇为有名的糕点铺子,在整个汴京城中也是数得着的。 糕点细腻,入口即化,却又浓香满口,不甜不腻,颇为受人欢迎。 许多百姓走亲访友时,以把韩记糕点铺子的糕点作为礼物而觉得体面。 可以说,王兴怀去买韩记糕点铺子的糕点,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只是…… “可本官若是记得没错的话,这韩记糕点铺子的绿豆糕和藕粉糖糕是最受欢迎的,每日一开铺子门,这两样糕点便会很快售卖完毕。” 陆明河道,“若是想要买得到这两样糕点,需得一大早赶在韩记糕点铺子开门时去排队购买才行。” “可眼下已是晌午,王掌柜手中却拎着绿豆糕和藕粉糖糕,可见王掌柜早就买到了糕点,却在附近逛了这么久的时间?” “这其中,王掌柜真的没有旁的心思和打算吗?” 一番话说到了关键处,王兴怀的脸色再次变了一变。 他的确是早早地买了韩记的绿豆糕和藕粉糖糕,且也的确在这附近待了足足半日的时间。 但不是他口中的逛,而是盯。 盯着那赵溪月的食摊。 自赵溪月反击,以牙还牙,对外放出王记馒头铺的灌浆馒头手艺来路不正之后,这王记馒头铺的生意立刻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原本想着,世人健忘,随着整个汴京城中越来越多的新鲜事不断涌出,众人也就渐渐会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但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王记馒头铺的生意却再不能恢复往常。 眼看着生意每况愈下,而先前想着要与赵溪月合作的提议也被拒绝,王兴怀看赵溪月越发有些不顺眼。 尤其在看到赵溪月食摊跟前的诸多食客中,有着不少从前王记馒头铺的老主顾,王兴怀心中越发不悦。 于是,趁着今日要去韩记糕点铺子买点心,王兴怀便想着过来瞧上一瞧。 他想看一看赵溪月目前的生意状况,再盘算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赵溪月吃上些许苦头,生意上受到一些影响。 毕竟,没有只有他王记馒头铺生意受损,始作俑者赵溪月的生意反而蒸蒸日上的道理。 不曾想,这对付赵溪月的法子还没有完全想出来,竟是被这陆明河给抓了个正着。 而且,这陆明河就仿佛开了透视眼一般,能够看清楚他内心的所有想法。 当真是…… 王兴怀的心沉了一沉,面上越发笑容可掬,“陆巡使说笑了,不过就是碰到了几个时常在王记馒头铺吃饭的老主顾,多说了一会儿话罢了。” “陆巡使说得旁的心思,我断断是没有的,更不敢有呢!” “如此甚好。” 陆明河道,“王掌柜自小在汴京城中生活,理应知道当朝律法和左军巡院的一应作风。” “但凡蓄意生事,扰得市井不得安宁的,皆会依律重惩,而若是再提醒之后仍然知法犯法的,则会再重几分。” “王掌柜是商贾出身,作为生意人,理应最是能够明白利益得失,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情不值得做。” “若是做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那就实在是亏大发了。” “再来……” 陆明河顿了一顿,接着道,“再来,本官与赵娘子之间颇有私交,于情分上而言,更会多加看顾。” “王掌柜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说得没错,他的确知道。 陆明河的话已经说得清楚明白,于情于理,他王兴怀,都不能暗中做任何威胁到赵溪月正常生意经营的事情。 王兴怀深吸了一口气,将原本觉得有些憋闷的那口气,随着唾沫一并咽了下去。 而后冲陆明河连连拱手,“是,陆巡使说的极是。” “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当真没有其他任何想法,我不过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自然也会做本本分分的生意。” “请陆巡使放心!” 这算是表明了态度。 陆明河微微颔首,“希望王掌柜莫要食言。” “自然说到做到!”王兴怀咬了牙,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一字一顿。 但这种事情,只要做到,态度就是不必在意的事情了。 陆明河并不在意,只揣着驴肉火烧,拎着香辣兔肉丁,大步流星离开。 目送陆明河彻底走远,王兴怀这才站直了身体,冲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个左军巡使,芝麻绿豆的小官,便在他跟前耀武扬威,威胁不断? 这是看着他就是寻常百姓,便想着随意欺负吧! 若是他不是王记馒头铺子的东家,是樊楼的东家,这个陆明河还敢这般嚣张? 就是要柿子挑着软的捏! 我呸! 王兴怀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但最终却也只能拎着手中的绿豆糕和藕粉糖糕,悻悻而归。 一路往离这里最近的王记馒头铺而去。 自将石满滔撵走之后,这家铺子,一直都是由先前的伙计刘富全管着。 那刘富全看着机灵能干,但到底也是头一回当大掌柜,王兴怀有些不大放心,觉得饭点儿时还是去瞧上一瞧为好。 但还不等王兴怀到地方,一个人影从一旁的小巷子跑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在看清来人的模样时,王兴怀扯了扯嘴角,“都说好聚好散,我也给足了石掌柜脸面和银两,石掌柜还想怎样?” “东家。” 石满滔满脸堆笑,笑得十分狗腿,“好歹我也在王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大掌柜,没有功劳至少也有苦劳。” “我知道,先前风口浪尖的,东家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先将我撵了出去,算是给外头一个交代,堵住所有人的嘴。” “眼下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天,也算是有所平息,东家不如再考虑考虑,将我再雇了回去,接着做事?” “我这做事熟门熟路的,颇有经验,肯定能把事情给东家做好,东家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石满滔苦苦哀求,王兴怀却是扯了扯嘴角。 自那日石满滔被撵走之后,便一直对他的王记馒头铺骂骂咧咧,怨言颇多。 对外不但说他王兴怀过河拆桥,推卸责任,将他一个大掌柜推了出去当挡箭牌,还说这王记馒头铺里最是喜欢苛待伙计,让大家伙往后千万不要去王记馒头铺做活…… 这会子,竟是又转头求着他想回王记馒头铺做大掌柜? 王兴怀冷笑,“石掌柜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石满滔搓了搓手掌,“东家这话说得,这没有什么麻烦事儿,便不能回老东家做事了不成……” “你不说实话,那这事儿便没得说。”王兴怀抬脚便要走人。 石满滔急忙伸手去拦,“东家,别着急走啊。” 王兴怀冷哼,并不再开口说任何话。 犹豫片刻,石满滔咬了咬牙,道,“不瞒东家,家中不久前刚刚置了新宅,每个月都要还解库不少银钱,我这一时半会儿找寻不到合适的活来做,所以特地来求一求东家……” 难怪。 明明恨意满满,却不得不低三下四地来求情。 原来是被逼无奈。 这算的上是石满滔的一个软肋。 但不是所有拥有软肋的人,都是可用的人。 尤其是石满滔这种。 今日为了银钱可以低三下四地来求他,明日便可以为了银钱砸了他王记馒头铺的招牌。 这种人啊…… 王兴怀伸手摸了摸下巴,颇为玩味地看向石满滔。 片刻后,开口道,“你若是想回王记馒头铺做大掌柜,我是不许的。” 石满滔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却听王兴怀接着道,“不过你想赚银钱这件事,我却可以给你指上一条路子,甚至可以先给你一笔银两,让你解了此时的燃眉之急。” “请东家明示!”石满滔立刻又变了神色,冲着王兴怀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 “石掌柜客气。”王兴怀的嘴角勾了起来,噙上了一抹阴狠的笑意。 ---- 晌午饭,赵溪月等人吃的面条。 碱水面条,切得如筷子一般粗细,煮熟之后过上一道凉水,筋道顺滑,Q弹无比。 浇头是炖煮软烂的驴肉,滋味浓郁,咸香可口。 搭配上一些爽口无比的青菜,再来上一些酸爽十足的腌萝卜…… 好吃! 美味! 包括赵溪月在内的所有人,皆是吃上了一碗半的驴肉卤子面条,直吃得饱嗝连连,碗中连汤汁都干干净净,这才放下了筷子。 下午,江素云开始搬家。 赵溪月和白春柳一并去帮忙。 衣裳、物件、杂七杂八…… 平日常用的,不常用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是堆满了一整个小推车,分量沉得需得三个人齐心协力,才顺利地将这满车的东西运到了钱小麦的家中。 钱小麦已是将南房给彻底腾了出来。 “窗户纸是年前刚糊得新的,窗台上的灰我都清扫了一遍,屋子里面的箱笼我也都给挪走,床板、茶几、板凳什么的,皆是擦了个干净,床底角落里,也洒上了一些石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门上有挂锁的地方,江娘子可以自己去买把锁,平日出门的时候锁上即可。” “院子里面的水缸我每日都会去挑水,江娘子平日洗漱洗衣裳皆可以用,一日三餐若是江娘子想做,厨房可以直接用,若是忙得没时间,我反正要做自己的饭食,也可以帮江娘子来做的。” “还有,江娘子若是没空,这平日洗衣裳,晾晒被褥的事情,也都可以交给我,晨起放在门口就可以……” 钱小麦絮絮叨叨,江素云抿嘴笑了起来,“钱小娘子说的这些,可不是一个月五百个房钱能够享受的待遇,需得给钱小娘子再加上些银钱才行。” “不必不必。” 钱小麦连连摆手,“都是顺手的事情,我平日在家都要做这些,顺手也就帮江娘子做了,不麻烦的,也不必江娘子再加钱。” 母死爹即将不在,她作为家中的未嫁女,掌管家里面的一应东西,却不曾找寻到多少爹娘留下的银两。 她一个年岁这样小的孩子,找寻不到什么能够赚钱营生,本就为未来生计发愁。 眼下江素云愿意租她的房屋,还给了一个不错的价钱。 只要她不浪费,这一个月五百个钱,已是足够她日常的正常吃喝,能够让她生存下去。 可以说,江娘子帮了她一个大忙。 钱小麦总觉得,她应该做上一些什么,才能回报这个帮忙的恩情。 “这话说得不对。” 江素云笑道,“你再如何顺手,花费的仍旧是你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这是超出行市的东西,若是始终做了白工,终究是不合适。” 若是时日一长,被当做理所当然,反而会成为一件麻烦事。 “的确。”赵溪月点头,“更何况,只怕以后钱小娘子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没时间? 钱小麦有些不解,“赵娘子这话……” 她有些听不懂。 “我刚刚在巷子口租下了一处摊棚,打算售卖上一些带汤汤水水的吃食,顺便也做上一些外送,人手上有些紧张。” 赵溪月解释,“所以我想问一问钱小娘子是否愿意到我这食摊上来做活,赚上一些日用的银钱?” “愿意,我愿意!” 钱小麦没有任何犹豫,忙不迭地点头应下,“赵娘子,我愿意到你的食摊上做活!”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糖霜花生 安葬宋氏,花费了许多银钱。 这让钱小麦原本就不多的银钱顿时所剩无几。 而钱丰不日便会处决,收尸、下葬皆是一笔不小的费用,钱小麦根本拿不出来。 还好有了江素云给的租金,也算是暂且有了进项,钱小麦盘算着到时候从外面借上一些,用每个月的租金慢慢来还。 只是这样一来,她每日的吃喝,需得节省再节省,饭食不能吃饱才行。 钱小麦为此,忧愁不已。 但现在,赵娘子竟是愿意让她去食摊上帮忙? 这便是给了她一条存活下去的道路! “谢谢赵娘子,谢谢赵娘子。”钱小麦连声道谢,声音哽咽,眼眶中盈满了泪花。 大约是因为过于激动,钱小麦忍不住冲着赵溪月跪了下去! 赵溪月见状,急忙伸手阻拦,“世人皆道,男人膝下有黄金,这女子也是这样,是不能随意下跪的。” “可我……” 钱小麦嘴唇颤抖,手也是攥了又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和想法。 “我明白,你心存感谢,想对我表达出来。” 赵溪月道,“但表达感谢并非一定要下跪,而是有着许多种方式。待食摊开张之后,你用心做事,让我安心做生意,便是一种表达感谢的方式,而且是最好的方式。” 钱小麦用力点头,“赵娘子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 不辜负赵娘子,亦不辜负江娘子。 更不辜负她自己! “这就是了。”赵溪月笑眯眯地拍了拍钱小麦的肩膀。 而后,三个人仍旧是继续帮着江素云收拾、归拢一应东西。 待忙碌完毕,赵溪月出了趟门。 去看一看食摊所需的碗筷,食摊灶台上所需的铁锅、厨具等物的行市,对比一下价格,算一算所需的银两。 再来,便是去一趟杨柳胡同,看一看姑母一家是否回来。 去的时候,赵溪月带上了一些她在出门前做的糖霜花生。 花生米炒熟晾凉,与熬好的白糖液搅拌均匀,确保每一颗花生都裹上一层糖液,待糖液完全晾凉,便在花生米的表层形成了一层雪白的糖霜。 赵溪月在炒糖液时,加上了一些芡粉,使得这花生表层的糖霜比着寻常要厚重许多,也让这层糖霜壳更加酥脆。 吃起来,口感更佳,滋味更浓,也更容易存放。 一路上时不时地往口中丢上几个糖霜花生,享受着糖霜的脆甜和花生的酥香,赵溪月很快到了杨柳胡同。 一阵敲门后,回应她的,仍旧只是一片沉默。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还不曾回来。 赵溪月叹息,最终敲响了旁边的门。 方氏很快来应门。 在瞧见敲门的乃是赵溪月时,方氏顿时喜笑颜开,“赵小娘子来啦,快快,快进来坐。” “不打扰方娘子了。”赵溪月婉拒,“碰巧路过这里,便想过来瞧瞧姑母一家是否已经回来,不过看状况似乎还没有,便想着跟方娘子您打个招呼。” “刘郎君和赵娘子确实还没有回来,照这个架势看,估摸着还得个把月才行。” 方氏道,“赵小娘子放心,待刘郎君和赵娘子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他们赵小娘子来过,也一定跟赵小娘子知会一声。” “劳烦方娘子。” 赵溪月行礼,将装着糖霜花生,捆扎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自己做的糖霜花生,方娘子莫要嫌弃。” “赵小娘子真是太客气了……” 方氏刚想婉拒,更想说哪怕旁的不说,就看刘郎君平日的善行,也一定不会误了此事。 但一想到赵溪月孤身来汴京城中寻亲,心中难免不够安定,便伸手接了过来,“赵小娘子好意,却之不恭,我也就厚颜收了下来。” “不过我得跟赵小娘子说清楚,我收下是为了赵小娘子安心,并非是收下东西才肯做事,赵小娘子千万别误会。” “这是自然。”赵溪月笑道,“本也不是贵重的东西,不过就是自己手艺还算拿得出手,便总想着让旁人品尝,若是喜欢,我这心里头也高兴。” 手艺得到肯定,这的确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就好像她平日做饭的时候,若是丈夫和儿女都吃得干干净净,大呼好吃,她也是乐开了花,比她自己吃还要更加高兴。 方氏极其能够明白赵溪月所说的这个心理,更觉得与她莫名亲近了许多,只拉着她说上了好一阵子的话。 直到日头西沉,赵溪月张口告辞,方氏这才送赵溪月往外走,路上,没忘记叮嘱赵溪月往后得了空一定来家中多坐上一坐。 “一定。”赵溪月笑着应声,“方娘子留步。” “赵小娘子慢走。” 方氏笑着道,“往后得空,一定要来啊。” “一定。” “记得啊……”方氏冲着赵溪月的身影喊了一句。 待看到走远的赵溪月仍旧是冲她挥了挥手时,方氏这才笑眯了眼睛,拎了拎手中沉甸甸的油纸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赵小娘子,可真是有些客气。 不过这话说了回来,懂礼貌,知礼数的人,才知道客气,那些个厚脸皮无耻的,才不会说这些,反而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只能说这赵小娘子和那赵娘子、刘郎君一般,都是性情温厚,心地良善的人。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就是这种人呢! 方氏一阵感慨,同时将手中的油纸包拆开了一个角,拈了几粒糖霜花生来吃。 入口有细微的“沙沙”声,牙齿咬下去,糖霜壳“咔嚓”一声破裂,糖霜在口中融化,清甜味瞬间弥漫开来…… 甜而不腻,带了些清爽感,没有丝毫齁嗓子的感觉,反而因为糖霜与花生外表的红衣完全粘连,透了一些花生表层的油脂香气出来。 紧接着,便是花生被嚼碎时的酥脆和浓香感。 好吃哎! 方氏顿时眼前一亮,又往口中丢了好几颗花生。 甜润酥脆,焦香满口。 美味! 这可以说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糖霜花生了呢! 这赵小娘子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怪不得先前说她现在在石头巷附近以卖吃食为生,有这样的手艺,只怕这吃食生意都是极好的。 这刘郎君和赵娘子便是极为能干的夫妇两个,赵小娘子又是做吃食的一把好手,这一家人啊…… 令人佩服呢! 就在方氏感慨不已时,一个人影到了跟前。 是一个要饭花子。 身形佝偻,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赤着的脚上沾染了泥土,整个人看着十分消瘦,走路颤颤巍巍,左腿一瘸一拐,似不能发力,全身的重量只能以一根木棍作为支撑,艰难地往前挪动。 如枯柴一般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一只几乎只剩下碗底儿的粗瓷碗,朝着方氏伸了过来。 口中则是发出呜呜啦啦,辨不清楚言语的声音。 看样子,是一个有腿疾的哑巴,做不得活,只能以讨饭为生,勉强活下去。 方氏见状,心头顿时一软,下意识想把手中的糖霜花生给了对方,但又觉得对于饥饿的人来说,吃这些颇为不合适,便收回了手。 “你先等着,我去给你拿些饭食过来。” 叫花子似听懂了他的话,挣扎着对她又是作揖又是点头,一只手比划了又比划。 这明显是要对她表示感谢。 “好了好了,你先靠墙根儿坐下来,别再花费力气了,我一会儿就把饭食给你端了过来。” 方氏说罢,便大步往家而去。 不多会儿后,端了碗出来。 是晌午饭时不曾吃完的二合面实心馒头,以及一些菜汤子,方氏方才稍微热了一热,将那馒头掰成小块,尽数泡到汤里面去。 如此,也算是有稀有稠,有馒头有菜,热热乎乎的,也能当做一顿饭食。 而这样的饭食,对于叫花子而言,显然是一顿盛宴。 叫花子伏在地上,冲着方氏先磕了个头,这才将自己的碗递了过来。 方氏将饭食倒入叫花子的碗中。 还不曾倒完,叫花子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了馒头块往口中送。 有些烫,但这并不影响,反而吃得是狼吞虎咽。 当真是可怜啊…… 方氏感慨,不忍在这里多呆,拿了自家的碗往回走。 刚进胡同,方氏的丈夫张根生从外头回来,瞧见方氏便张口询问,“端着碗是要做什么去?” “胡同口来了个叫花子,瞧着可怜,便给了他些剩饭。”方氏笑道,“可巧你回来了,方才赵小娘子来过,拿来了些糖霜花生,好吃的紧,你快回去尝尝。” “赵小娘子?哪个赵小娘子?” “还能是哪个赵小娘子?就是先前我跟你提过,隔壁赵娘子的侄女,来汴京城中投亲,现在在石头巷卖吃食的那个。” “记起来了,我记得你说这赵小娘子是从望江县来的?这望江县离汴京城可是远的很,这赵小娘子千里迢迢,也算不容易了。” “是啊,所以等赵娘子和刘郎君回来之后,咱们得赶紧跟人夫妇说上一声……” 夫妇两个说着话,进了家门,完全没有注意到胡同口的那个叫花子此时愣了神。 赵,刘,望江县…… 他这是终于找到了吗? 叫花子端着破瓷碗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喉咙里也发出“呜呜”的声响,一双眼睛顿时变得猩红,眼泪也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顺着满都是狰狞疤痕,骇人无比的面庞上滑落。 许久之后,他才伸出满是脏污,已经分不清颜色和材质的袖子,将脸上的眼泪擦干,继续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饭食。 现在的他,最重要的是要活下去。 活下去! 这样,他才有下一步的机会…… ---- 赵溪月一路往回走。 日头西沉,迎面满都是耀眼的霞光,落在身后的影子,也被拉得老长。 走在大街上,前面人的影子会落在她的身上,她也会抬脚踩上旁人的影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景象,莫名让赵溪月想起那日陆明河陪她初次去杨柳胡同后往回走的情景。 那次,他们两个人也是一同沐浴在这夕阳的光辉之中,缓步慢行,直到归家。 赵溪月的嘴角忍不住噙上了一抹笑。 “赵娘子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这般高兴?” 有声音响起,赵溪月猛地抬头,瞧见了那张熟悉无比,丰神俊朗的面容。 “陆巡使?”赵溪月喜出望外,却也惊讶,“陆巡使怎么在这里?” “方才街头有人因为琐事持械斗殴,我便过去看看,刚刚处置完毕,正要回开封府衙。” “原来如此。” 回开封府衙,要一路往西,确实要走这条路。 “赵娘子呢?”陆明河眉梢微扬,“这是去了杨柳胡同。” 果然被猜到了。 赵溪月笑了起来,“正是,去看一看姑母一家是否回来,也顺便带了些自己做的糖霜花生过去,给方娘子尝一尝。” 糖霜花生? 那应该很甜吧。 陆明河心思微动,想张口问赵溪月讨要一些,但又担心这样似乎有些唐突,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却见赵溪月抿嘴一笑,如同变戏法一般,拿了一个油纸包出来。 打开来,那油纸中包着的,赫然便是白花花的糖霜花生。 “陆巡使也尝尝看。”赵溪月将糖霜花生递了过来。 “多谢赵娘子。”陆明河伸手拈了几个入口。 甜润酥香,美味可口。 “滋味极佳。”陆明河连连点头,“比樊楼里面佐茶用的糖霜花生做得还要好吃。” “陆巡使既是觉得不错,那这些便都带了回去慢慢吃吧。” 赵溪月将整个油纸包都塞进了陆明河的手中。 陆明河没有推辞,只向赵溪月道了谢,接着往口中丢了几颗花生。 甜滋滋的。 真好吃! 陆明河的嘴角忍不住咧了起来。 两个人继续并排往前走,一路上聊着天。 聊方才陆明河处置的那桩持械斗殴事情的缘由和处理结果,聊赵溪月即将开张的食摊,聊街头上看到的人和物。 程筠舟此时,也带着人手往回走。 走着走着,一旁的衙差突然道,“哎,前面是不是陆巡使和赵娘子?” 是吗? 程筠舟抬头张望,果然瞧见了陆明河和赵溪月。 “还真是哎!” 而且,陆明河手中端着油纸包,不住地往口中送着什么? 好家伙! 这这这…… ? ?今天起了个大早,早早更新~ ? 快夸我,夸我!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嘲笑 莫非是在吃独食? 怪不得方才陆巡使执意要一个人走,原来就是为了向赵娘子讨要吃食。 而且不带他们! 不成,必须得跟上去,也讨要一些吃食来吃。 而且,还必须要问某位左军巡使讨要一些说法! 程筠舟面色一沉,抬脚便要去追。 一旁一并来处理这桩持械斗殴事情的刘三儿,急忙拦住,“程巡判这会子过去,会不会不大合适?” “怎么不合适?”程筠舟不以为然,“难不成,他陆巡使吃独食就可以,我去要些吃食,讨个说法就不行?“” 这算什么道理? 刘三儿,“……” 这程巡判显然是没明白什么状况啊! 轻咳一声,刘三儿循循善诱,“程巡判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那般简单?” “为何这般说?”程筠舟不解。 刘三儿摸了摸下巴,满脸皆是玩味,更伸手指了指陆明河,“程巡判有没有觉得,陆巡使似乎在笑?” 陆明河在笑? 程筠舟抬眼望了过去。 陆明河此时满脸温和,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确实是在笑,而且这笑容中透着十足的温柔! “这笑有什么稀奇的?”程筠舟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又不是没见过! 刘三儿,“……”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次! “可程巡判有没有觉得,这陆巡使素日似乎不大爱笑,今日突然面带微笑,究竟是因为何故?” “这还用想?” 程筠舟扯了嘴角,“吃独食,而且还是赵娘子做的美味吃食,心中窃喜呗!” 某位左军巡使,也就这个德行了! 刘三儿,“……” 得,压根说不通! 看着刘三儿的表情顿时变得颇为奇怪,程筠舟斜了斜眼睛,“怎么,我说得不对?” 岂止是不对。 简直就是离大谱! 刘三儿长吐了一口气,看向程筠舟,一脸认真,“程巡判是不是还不曾娶亲?” “不曾。”程筠舟点头。 “难怪……”刘三儿又是一声叹息。 压根就不懂这些! 程筠舟忍不住再次扯了扯嘴角,“不是,这陆巡使笑,跟我有没有娶亲,有何关系?” 刘三儿,“……” “没,没什么。” 到了这个份上,刘三儿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毕竟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谈。 程筠舟摆明了在这方面十分迟钝,只怕他捅破了窗户纸,程筠舟仍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多说无用,还是就此作罢吧! 刘三儿打消了念头,更是伸手揉了揉肚子,试图转移话题,“这肚子好像突然饿得厉害,这边有卖汤饼的,不如喝上一碗……” “别打岔!” 程筠舟不依不饶,“这事儿到底跟我娶不娶亲,有何关系?” “其实……”刘三儿再次叹息,“其实也没关系!” “既是没关系,那你为何这般问?”程筠舟审视的目光落在刘三儿身上,思索片刻后道,“你小子,难不成是为了嘲笑我这般大年岁还不曾娶亲,所以才这般问吧!” 刘三儿,“……” “程巡判明鉴,我当真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 “绝对没有!”刘三儿举起了手,“我可以对天发誓!”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暂且相信你就是,不过……”程筠舟话锋一转,“我且问你,你可曾娶亲?” 刘三儿一顿,“不曾。” “你看,你这一大把年纪了,也还不曾娶亲,何故非得戳我的肺管子?” 程筠舟扬起了下巴,“咱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想要用他不曾娶亲的事情奚落他? 没门! 刘三儿,“……” 也罢也罢! 这话是说不通了。 那就还是不说了,去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饼才是最实际的! 而眼看刘三儿到了摊位上要汤饼来说,程筠舟的下巴几乎翘上了天。 说什么来着? 这人那,万不可去嘲笑奚落旁人,否则便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程筠舟腹诽,注意力再次转移到陆明河身上。 方才看陆巡使吃那吃食的时候,似乎是一点一点往口中丢,且颜色雪白雪白的。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吃食? 程筠舟好奇无比,且觉得与其在这里揣测,不如干脆直接问个清楚,顺便讨要一些来吃。 但当他再次抬眼望去,这汴河大街上只有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陆巡使和赵娘子的身影? 程筠舟,“……” 得,终究是要和美味吃食,擦肩而过! 程筠舟懊恼无比,却瞧见一个熟悉的人迎面而来。 是宋万阳。 拎着食盒,低着头,步履匆匆。 在经过程筠舟一行人时,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这宋郎君是怎么了?” 程筠舟身后的一个衙差诧异道,“今日怎地这么早往家走,竟是没有在公厨吃晚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我看他拎着食盒,大约是打包了自己的那份,要回去和妻儿一起吃吧。” 另外一个衙差道,“宋郎君节俭,家中吃食简陋,连公厨的饭食都不如,宋郎君又是个疼爱妻子儿女的,想来想着将自己的那份给了他们吃吧。” “兴许吧……” 两个衙差说着话,程筠舟却是忍不住望了一眼宋万阳渐渐远去的背影。 宋万阳是左军巡院的文书,在左军巡院做事多年,日常节俭,疼爱妻儿,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同时,宋万阳谨小慎微,对所有人都礼貌有加,做事更是周全勤勉。 像这种闷头走路,连人都不看,没有察觉到他们一行人的状况,还是头一回遇到。 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这话说了回来,这人嘛,总归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麻烦事、烦心事,若是满心思都在思考这些,一时走神也是寻常事。 不能过于苛责。 程筠舟并没有多想。 陆巡使和赵娘子显然已经走远,再找他们两个讨要吃食已是不可能,现在时候也不早,他的肚子也有些发空,便干脆带着底下的几位衙差一并到刘三儿吃汤饼的摊位坐下,一人要上了一碗汤饼来吃。 汤饼是鸡丝汤饼。 整只鸡熬煮成的汤头,炖煮饼片,再将鸡肉撕成丝放入碗中一并配着来吃。 饼片是死面饼切成的菱形宽片,自带面粉清香,且颇有嚼劲,更是吸饱了鸡汤的清鲜美味,配上同样清香十足的鸡肉丝,吃起来格外鲜美。 滋味颇佳。 程筠舟和刘三儿一众人对这鸡丝汤饼赞不绝口,甚至觉得这一碗鸡丝汤饼有些不大够吃,又各自来了一碗。 吃第二碗时,便没有了填饱肚子的紧急,而是多了些品尝滋味的从容。 细细地感受鸡汤的鲜,鸡丝肉的美味,汤饼的可口…… 惬意十足! 这边,宋万阳一路大步流星往家走。 待拐进了胡同,远远地瞧见自家的住处时,脚下的速度才放缓了一些,更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今日,的确比平常回家的时间要早上许多。 原本公厨今晚上有做东坡肉,像他这样的刀笔吏虽然不能吃到饱,却也能要上好几块。 带了回家去,切成小块,再加上其他的菜蔬一并炖煮一下,足够一大家子人吃,甚至可以吃上两三顿。 但不知怎地,他今天心中格外有些不安。 一颗心,就好像悬了起来一般,飘到了半空中,空荡荡的,让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种不安的感觉让宋万阳再也待不住,更等不及公厨里面的东坡肉做好,只是要上了几个蒸好的白面实心馒头,便急匆匆地下值归家。 眼下家在就眼前,原本心中的飘忽不定,这才稍稍安定些许。 果然,在他的心中,唯有家才是最主要的。 宋万阳自嘲,抬脚接着往家走。 还不曾走到家门口,便瞧见自己的一双儿女,从隔壁邻居家跑了出来。 与他们两个一并跑出来的,还有隔壁邻居家年纪相仿的哥哥姐姐。 四个人追逐打闹,玩得不亦乐乎,满脸都是灿烂无比的笑容。 而龙凤胎看到宋万阳时,越发喜出望外,像小雀儿扑棱着翅膀一般,朝他跑了过来。 “爹爹,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啊爹爹,你今日回来的好早,莫不是又带回来了好吃的?” 宋万阳没回答两个人的问题,而是伸手摸了摸两个因为疯跑,头发有些散落,从而变得有些毛茸茸的小脑袋,“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娘亲呢?” “娘亲说有事情要忙,把我们送到了隔壁的廖伯娘家里头。” “说是让我们和哥哥姐姐玩,等爹爹回家!” 两个小家伙一人一句,把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话音落地,隔壁的廖氏走出了家门,“宋郎君,你可算回来了。” “廖嫂子。”宋万阳拱手,“可是两个孩子调皮不听话?” “不是不是。”廖氏摆手笑道,“俩孩子乖巧懂事,不知道比我家那两个皮猴子强上多少呢!” 接着,往宋万阳跟前凑了凑,“是你家娘子的事儿!” 他家娘子的事? 宋万阳顿时一怔,“我家娘子出了何事?” “这我也不大清楚。”廖氏道,“只是郭娘子将孩子送过来的时候,说是有些事要出门,不方便带孩子,让我帮忙照看一会儿。” “可后来我一直都在院门口这儿剥花生,看着孩子们,见郭娘子回家之后,就一直不曾出门呢。” “而且郭娘子来的时候,眼圈有些泛红,似是哭过一般,我只当是你们夫妇二人吵架拌嘴,便劝了两句,她光点头,也没多说话。” “我思来想去,觉得应该不是你们两个拌嘴的事儿,就想着是不是郭娘子遇到什么难事。” “这郭娘子脸皮薄,又总是觉得你辛苦,不愿给你添麻烦,我就怕她啥事都憋在心里头,再憋出病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我虽然和郭娘子关系好,可有些事也不敢多说,怕显得太没分寸,就想着还是等你回去之后,好好问问郭娘子比较合适……” 廖氏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阵子,宋万阳急忙拱手,“多谢廖婶子提醒。” “烦劳廖婶子再帮我多照看一会儿孩子,我先回去看看我家娘子的状况。” “你快去,快去。” 廖氏也十分担心郭氏此时的状况,连声督促,“孩子在我这儿玩儿,你放心吧。” 宋万阳再次拱手,交代了自己的这双儿女继续在廖伯娘家中玩耍,他则是拎着食盒往家走。 院子门并没有从里面闩上,可以推得开。 宋万阳进了院子,看见了紧闭的堂屋门。 伸手试探性地去了推推,堂屋门也没有闩。 还好,那就说明他家娘子至少没有到连人都不想见的地步。 那他都还有机会去劝说开解,让娘子敞开心扉。 宋万阳这般想,深吸了一口气,唇角向上勾了一勾,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是帅气的笑容,接着轻快地说道,“娘子,我回来啦!” 说着话,宋万阳推开了屋门。 木板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夕阳余晖在一瞬间从门口涌入,使得屋中变得明亮,也使屋内的景象在一瞬间呈现在了宋万阳的面前。 瞳孔在一瞬间陡然睁大,宋万阳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手中的食盒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食盒盖子摔开,里面盛装的白面馒头滚落了出来,沾染了一层灰尘。 怎……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眼泪在一瞬间涌了出来,宋万阳跌在了地上。 西边的天儿,卷起了一阵清风。 来势汹汹,扬起了一片尘土,更是吹得街道上铺面和摊位的软招晃了又晃。 许多人见状,忍不住看了看头顶的天儿,担心此时会来上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但此时的天空,俨然十分晴朗,西边的天儿,也堆积起了如火一般的晚霞。 正所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这样的天儿,断然是没有雨水可言的。 所有人都将一颗心放回到了肚子里面,继续方才的忙碌。 而在经过整整两日的忙碌之后,赵溪月在石头巷子口的摊棚,在这一日的上午,正式开始营业。 没有张灯结彩,没有爆竹助兴,有的只是摊棚里面的食客满座,以及摊棚内灶台上的香气四溢。 ? ?前几天提到过去吊孝的事情…… ? 今日去送葬,忙到很晚才回家,所以更新比较晚,抱歉。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油炸馃子豆腐脑 面馃子下锅,油锅中的油脂顿时将其包裹,腾起一阵大大小小的气泡,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香气,也在这一瞬间涌了出来,且随着面馃子的渐渐变色、成熟、表皮变得酥脆时,变得更加浓郁。 直到面馃子完全变成了棕色,足够膨胀,表皮也泛起了如鳞片一般的酥皮,这馃子便算是彻底炸好。 用长竹筷将其夹出,放到旁边的竹架子上控一控油,也稍微晾上一晾,便可以拿给客人食用。 面馃子微微烫口,表皮足够酥脆,但内里却足够软嫩,散发着麦面、小米面以及微微的蛋香气息,香浓可口,极为好吃。 而表皮的起酥,来源于一定的糖分,吃起来有些微甜滋味,但并不喧宾夺主,反而提升了整个面馃子的美味。 这般微甜酥脆,满口的油脂香气,对于晨起还不曾吃早饭的食客们来说,吃起来可谓是满足感十足! 好吃无比! 与这美味可口的油炸馃子做搭配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 通常情况下,豆腐脑有两种做法。 一种是将豆浆用卤水或者酸浆点成的豆腐花,这种豆腐花是一团一团的,有些像脑花一般,软嫩可口,豆香味十足,混合着豆浆淅出的青浆水,加上一些干菜、木耳等菜丁子,熬煮而成。 而另外一种,则是用石膏来点豆浆,生出滑嫩无比,犹如皮冻一般,带了些许韧性质地但足够柔软的嫩豆腐,吃得时候,需用扁平的勺子将豆腐脑多次少量的铲入碗中,再浇上一勺滋味浓郁的浇头。 赵溪月做的豆腐脑是后者。 豆腐脑做的软韧程度恰到好处,入口滑爽,却又有一定的入口感,细细品尝时,需要些许的咀嚼,大快朵颐时,却又不妨碍直接吞咽。 最是点睛之笔的,当属赵溪月做出来的那锅豆腐脑浇头。 鲜香肉末作为整个浇头的基底,煸炒出油,加上各种调味料以及足够的酱油来调味提色,再配上爽脆可口的木耳和榨菜碎,用芡粉水来增加一定的粘稠度,使得这浇头浇入豆腐脑时,滋味香浓之余,更有一定的顺滑糯口之感。 更使得这浇头可以充分地让豆腐脑有挂糊感,用勺子来搅拌时,能够让豆腐脑变碎后和这浇头完全融合,没有丝毫清汤寡水的感觉,反而更添浓郁美味。 一口酥脆微甜的油炸馃子,一勺咸香美味的豆腐脑,两者的美味融合到一处,迸发出新的美妙滋味,吃进口中,吞入腹内,越发觉得可口且舒适。 总之就是…… 好吃! 不拘是一口稀一口稠,还是用那油炸馃子蘸着豆腐脑的汤汁,亦或者干脆将那馃子掰成细小的碎块,尽数淹没到豆腐脑中,用勺子连馃子带豆腐脑的舀着来吃…… 皆是美味! 一众食客吃得不亦乐乎,更是连连点头,止不住地夸赞这油炸馃子和豆腐脑的滋味。 吃食美味,食客络绎不绝,但也因此产生了新的问题。 那就是食客太多,摊棚座位不够,使得许多食客只能在外面排队等候空的位置,方能享用美味。 但排队这种事情,对于赵溪月食摊跟前的老主顾来说,倒也不是问题。 一是赵溪月所做的吃食滋味足够美妙,等上一等,也是值得的。 二呢,是先前赵溪月的食摊跟前总是排着队伍,他们也都早已习惯了这件事情,并不觉得有任何稀奇。 所以,排队这件事,根本不被他们在意。 他们在意的是,有人为了能够早些吃上这油炸馃子和豆腐脑,干脆也不等有空余的桌子,而是买了油炸馃子和豆腐脑,或站着或蹲着,一手端碗,一手拿了馃子,直接开吃。 吃得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过瘾! 这幅情景,让那些排队的人顿时纠结起来。 是体体面面地坐着凳子,就着桌子,慢慢地品味这油炸馃子和豆腐脑的美味,还是先吃为上,不计较太多? 抉择,成了眼下最困难的事情。 有人盘算片刻,做出了相应的抉择,但也有人纠结迟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不管怎样,却也是井然有序,并不曾起任何争执,甚至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一是因为大家明白,没有任何争执,保得赵溪月的生意顺顺当当,才能吃得上这美味吃食。 二呢,是因为这食摊上,有着不少开封府衙的人。 文书、衙差、捕快…… 甚至连左军巡使陆明河和左军巡判官程筠舟也都在这里,尽情地享用着这美味可口的油炸馃子和豆腐脑。 自然没有人敢造次分毫。 因此,赵娘的吃食摊棚,除了生意红火以外,一派祥和气息。 赵溪月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只继续将做好的馃子放到油锅中去炸。 江素云则是招呼食客,盛豆腐脑,收银钱。 钱小麦收桌洗碗,再见缝插针地做上一些力所能及的杂事。 三个人互相配合,有条不紊,也在一定程度地确保了食摊上生意的正常运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陆明河见状,也是心中安定,待碗中的豆腐脑尽数吃完后,又买上了有些油炸馃子带走。 程筠舟冲陆明河竖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陆巡使,就是会吃! 这油炸馃子带了回去,不管是半晌里用来垫吧一下肚子,还是晌午的时候配上公厨里面的炒菜,都十分合适。 程筠舟赞赏陆明河的同时,有模学样,也买上了一些。 同样这般做的,还有马银宝和钱永丰四人。 钱永丰更是提议,“那咱们多买上一些,也给宋郎君带上一点。” 油炸的馃子,能够拿得出手,也能较长时间保存。 “今日不必了,还是再等几日再给他带吃食吧。”马银宝道,“宋郎君托人请了好几日的假,这几日都不上值的。” 钱永丰三人在架阁库做事,平日和宋万阳不时常见面,并不知道此事。 “竟有此事?”张玉昌道,“怪不得昨日在公厨没遇到他,我还只当他是回家中吃饭了。” “可知宋郎君是因何请假?不是什么麻烦是吧,要不要咱们帮忙?”郭峰淮开口询问。 “嗯。”钱永良也表了态,“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咱们也都帮衬一下。” 马银宝抓了抓耳朵,“只听说好像是家中有人生病,但不严重,只是要在家照顾两天。” “我原本也盘算着今晚下值后便去宋郎君家中瞧一瞧……” 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那咱们一起去吧。”钱永良提议。 郭峰淮和张玉昌点头附和,“对,咱们一起去瞧一瞧。” 生病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作为同僚兼好友,上门探望,十分寻常。 只是这去,就不能空着手。 点心是最为常见的上门礼品。 但此时就在赵溪月的食摊,哪里还需要什么点心,买上一些酥脆微甜的馃子,才是最适合的! 于是,四个人便凑上了一些银钱,仍旧是额外单独买上了许多馃子,准备到下值的时候,去一趟宋万阳的家。 日上三竿,包括开封府衙在内的一些食客陆续离开,又有新的食客来到食摊。 可以说,自始至终,食摊上都是宾客满座,颇为热闹。 直到日头升到了正当空,食摊上的两大木桶豆腐脑都售卖了个干净,用来制作馃子的面团也已经一点不剩。 赵溪月三人开始忙活着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钱小麦一边麻利地做活,一边问,“赵娘子,下午要卖别的吃食吗?” “下午不卖吃食。”赵溪月道,“今日的生意便算是做完了。” 今日的生意,做完了? 钱小麦顿时一愣,“那我下午……” “也不必做什么,歇着就好。”赵溪月笑答,“等半夜的时候,将明日需要的面团发一下即可。” 做半天活? 赵娘子给她开了一日二十文的工钱,竟是只需要做半天活? 这对于赵娘子来说,是不是有些亏? 钱小麦觉得有些不合适。 她得再多干一点活,才能心安一些。 “那那那……我帮赵娘子洗一洗衣裳,给赵娘子做一下晚饭?” 她做饭的手艺自然比不得赵娘子,但先前家中的饭食一向是由她做的,馒头能蒸得白嫩松软,米粥也能熬得稀稠得当。 炒的菜蔬,也是可以入口的。 “不用。”赵溪月笑道,“虽说只做半天的活,可这活的分量却不算轻。” 食摊上几乎一直处于满座的状态,持续了基本上两个时辰,再加上没有堂食,将吃食打包带走的,客流量已是比平常食摊一整日的还要多。 这工作量,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这整整一上午,可以说她们三个根本没有过丝毫空闲,绝对抵得上寻常食肆伙计一整日的忙碌量。 “再者,这只是食摊刚刚开始,待一切磨合完,这每日售卖吃食的量,也是要逐步增加的。” 赵溪月接着笑道,“往后的活也是越来越多,到时候只怕你们要嚷着说工钱不够呢。” 最后一句,明显是打趣,只引得钱小麦和江素云忍俊不禁。 江素云更是附和起来,“我和钱小娘子才不怕,这工钱不够,吃食来凑。” “若是赵娘子发的工钱我们觉得不够,便赖在赵娘子的住处,只让赵娘子管了我们足够的饭食,让我们吃够了美味吃食,才肯善罢甘休!” “没问题!” 赵溪月笑得眉眼弯弯,“那就从今儿个的晌午饭开始吧!” “嗯……香菇滑鸡蒸饭,如何?” “好!” 江素云和钱小麦朗声应答,手中收拾的动作也加紧了许多。 收拾完毕,回到韩氏家中,经过赵溪月几人的忙碌,热腾腾、香喷喷的香菇滑鸡蒸饭便端上了桌。 赵溪月用的是以大灶来蒸米饭到半熟的状态,再将用葱姜、酱油、盐巴、五香粉等调味料腌制好的鸡肉片和香菇片平铺在米饭上继续蒸熟的做法。 如此,米饭在持续蒸熟的过程中,不断吸收鸡肉片和香菇片成熟时渗出的汁水和调味料汁,滋味变得咸鲜美味,滋味喷香浓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吃得时候,哪怕不去吃香菇片和鸡肉片,单单吃米饭,也觉得鲜香味美,滋味格外醇厚。 而蒸熟的鸡肉片,免去了爆炒或者酱烧时过于浓郁的味道,保留了原本鸡肉的清鲜滋味,香菇的山菌香气也完全散发出来,使得这鸡肉片爽滑之余,格外鲜嫩可口。 大写的美味! 且难以形容,唯有用大口吞咽这种实际的举动来表达。 而片完肉片的整只鸡,只剩下了完整的鸡架,赵溪月也没有浪费,只用刀剁成了小块,加上姜片、枸杞等物,炖上了一锅清淡可口的鸡汤。 吃完鲜香美味的香菇滑鸡蒸饭,再来上这么一碗清淡可口,鲜味十足的鸡汤,只觉得这满口满腹皆是鲜香清甜之感,格外舒坦。 过瘾! 一顿晌午饭,所有人都吃得满足感十足。 到了下午,赵溪月按照惯例歇息上一个多时辰,便趁着日头西沉的时候,挎着竹篮子出门。 这是她这段时日最喜欢的事情。 披着满身的晚霞,脚踩落日的满地余晖,漫步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头,看市井生活,观人间百态,瞧到稀罕的物件,便凑上去瞧一瞧,看到感兴趣的食材,便盘算一番如何做出对应的吃食。 没有任何强烈的目的,唯有片刻的怡然自得。 这种状态,让赵溪月感到格外舒适。 而这,也是赵溪月最为喜欢的,放松身心的方式之一。 但就在赵溪月这般信步走着,竹篮子里面也采买上了一些方才看到的品质极佳的甜面酱,迎面突然来了一个人影。 对方行色匆匆,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也因为这样走,对方压根没有注意到同样只顾着看街边小摊上木雕小玩意儿的赵溪月。 两个人这样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起,皆是跌坐上了地上。 这一跌,摔得赵溪月生疼。 但她顾不得查看自己是否摔伤,而是急忙去看竹篮里面的状况。 因为方才她明显听到一声清脆的“啪”声。 而事实,也如同赵溪月想得那般。 ? ?面馃子各地的做法不一样,有大的,有小的,有软的,有脆的,有原味的,有甜口的…… ? 作者这里的是表皮带了点酥脆微甜的软馃子,非常好吃~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被骗钱 盛装甜面酱的陶罐被摔碎,甜面酱淌了出来,流得竹篮里面到处都是。 拎起竹篮,粘稠的甜面酱从竹篮的缝隙中渗透,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很快淌了一片。 赵溪月皱起了眉头。 这甜面酱,是她从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妇人手中买的,无论是从质地、颜色、气味还是味道,这甜面酱的品质都是上乘,甚至比她从前尝试着腌制得还要好。 这样的甜面酱,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得。 就这般被糟蹋了个彻底,当真是可惜的很。 赵溪月心疼不已,抬眼去瞧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 对方似乎摔得比她更厉害一些,坐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半晌,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圆脸,个头不高,大约三十多年…… 赵溪月看清对方的面容时,顿时一愣。 这人,似乎是前两日她售卖驴肉火烧那天,专门到她的摊位跟前来找邢明泽,想要从章家解库贷银钱置宅院的那个。 圆脸汉子显然也认出了赵溪月,面色也是一怔。 但怔然仅仅持续了片刻,对方仍旧是满脸惊慌失措,挣扎着爬了起来后,先往后张望了一番,接着便要踉跄离开。 “哎,你撞了人,打碎了我的甜面酱,就这般走了?” 赵溪月拧眉,抬手抓住了圆脸汉子的胳膊。 她好不容易买到的甜面酱,无缘无故地糟蹋成了这幅模样,没有完全不给个说法的道理。 至少,得赔了她这买甜面酱的钱。 否则的话,整件事情也忒憋屈了一些! “松开!”圆脸汉子用力,想要挣脱。 偏生这赵溪月看着清瘦,这一双手却像是铁钳一般,根本甩脱不得。 更道,“你弄洒了我的甜面酱,不许走,必须得给个说法,赔了我银钱才行!” 声音柔和,同时却低沉有力,让人不容忽视。 圆脸汉子顿时一顿,而后再次想要挣脱赵溪月的钳制,却在尝试两次之后,皆是无果。 “你若不赔钱,我便喊了衙差来,给评评理!”赵溪月的音量提升,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有些喜好看热闹,打抱不平的人,已是围了上来,要为赵溪月这个受害者说话。 圆脸汉子见势不妙,也不再以蛮力离开,而是从怀里拿了钱袋子出来,抓了一把铜钱塞给了赵溪月。 “够了吧!” 这把铜钱,大致有二十多个,赔她方才买的甜面酱,的确是足够了。 “够了。”赵溪月毫不客气地将铜钱收了下来,松开了手,“你可以走了。” 圆脸汉子冷哼,抬脚便走。 临走的时候,没忘记将洒落在地上碎掉的陶罐块一脚踢开到路边,以发泄心中的不悦。 但这一踢,鞋子上沾染了不少甜面酱,脏污了一大片。 这惹得那圆脸汉子越发心中不悦,冲地上啐了一口。 本想再骂骂咧咧上几句,但那圆脸汉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眼往来的方向张望了一番之后,脸色变了一变,便急匆匆地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头。 得了赔偿的银钱,赵溪月也不再计较这件事情,而是收拾自己的东西。 陶罐已经不能要,只能扔到那些素日店铺用来对方杂物和垃圾的地方,竹篮子上沾染了一层甜面酱,时不时地往地上滴滴答答,没法直接拎回去,赵溪月便到汴河边儿,用河水大致涮上一涮。 直到竹篮子里面的甜面酱被河水冲刷个差不多时,赵溪月这才将湿漉漉的竹篮用力地甩干水,往回走。 不是直接回家,而是再次去找寻方才卖甜面酱的老妇人,看还能不能重新买上一罐。 只是还不曾找寻到卖甜面酱的老妇人时,赵溪月先看到了陆明河和程筠舟。 两个人带着周四方等几个衙差,正在一处巷子口站着,旁边则是乌压压地围了一圈的人。 其中几个,此时正痛哭流涕,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旁边的人搀扶着才能稳住身形。 这是…… 出了何时? 赵溪月有些好奇,往前凑了一凑。 刚站稳了脚步,便听到有人呜呜咽咽道,“陆巡使,程巡判,你们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我们全家人省吃俭用,辛辛苦苦攒了十几年的银钱,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这汴京城中置下自己的宅院,彻底在这汴京城中安稳下来。” “可不曾想,这堂堂章家解库,平日赚着这借贷银钱的高额利息也就罢了,还生出了骗人的腌臜心思,将我们家这整整二百两银子全都骗了去……” “这简直是要了我们全家人的命啊!” “若是这二百两银子找不回来,那我们全家人当真是一日也活不下去了……” “陆巡使,我们家为了置一处宅院,变卖家中祖产,连我母亲的遗物都拿去典当,却被那章家解库骗去了一百八十五两银子,求陆巡使为我家做主,将银子讨要回来!” “陆巡使,我们家是一百五十两银子……” 一众人哭嚎不断,哽咽不已,哭喊着在陆明河和程筠舟的面前跪下,不住地磕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陆明河和程筠舟急忙去拦。 “各位放心。” 陆明河朗声道,“我身为左军巡使,一定会将各位遇到的事情查问清楚,给各位一个公道!” “但现在,我们左军巡院需要先了解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方能知晓该如何为各位做主。” “眼下,还请各位暂且稍安勿躁,将事情的原委始末一一告知我们,我们整理所有线索凭证,好进行下一步举动!” 陆明河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原本心中慌乱焦急的人们当下有了主心骨。 伸手擦了擦眼泪,所有人皆是将头点了又点,“好,好,我们听陆巡使的!” 眼见所有人的情绪暂且被安抚了下来,陆明河便吩咐程筠舟和周四方两个,分别带人对在场报案的百姓问话、记录。 征用了旁边的一处茶摊来做一应事情,眼看所有人暂且能够配合左军巡院的人办案,陆明河当下松了口气。 抬眼张望,陆明河看到了旁边的赵溪月。 “赵娘子?”陆明河有些意外。 “陆巡使。”赵溪月走到了跟前,“我路过这里,瞧见这里嘈杂,便听了一会儿,似乎是一桩诓骗银钱的案子,且与章家解库有关?” “正是。” 陆明河叹气,“原本我与程巡判正在日常巡视,结果被许多人围了上来,吵吵嚷嚷着说被章家解库骗走了银钱。” “人数众多,涉及的银钱数额也不少,便干脆先问上一问大致的情况,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章家解库财力雄厚,是整个汴京城中除了官家解库以外,为数不多的私人解库之一,经营多年,也颇有声誉,这骗钱一事,怎么都觉得蹊跷了些。” 毕竟对于解库来说,放贷银钱收益颇丰,每年的利润超乎常人想象。 而这些人被骗走的银钱,加起来大致是一千两白银左右。 这些银钱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是极大的数字,穷尽一生也无法获得,但对于解库来说,却不过是几日的利润罢了。 为了这区区一千两的白银,而去损害可以正当谋取暴利的声誉和门路,怎么都觉得不值当。 陆明河微微叹息,“不过事无完全,还是要先查问清楚,弄清其中的所有的状况,方能知晓个中内情。” “的确。” 赵溪月点头,“说起来,我这段时日倒是时常碰到一个自称章家解库的人,行为举止略显不同寻常,不知道与此事是否有关。” 行为举止不同寻常,且自称是掌家解库的人? 陆明河当下精神一振,“还请赵娘子详细说明。” “是。” 赵溪月点头,将邢明泽第一次来摊位上买吃食说得那些话,以及前两日圆脸汉子与邢明泽交谈的内容,乃至今日遇到圆脸汉子且打翻了甜面酱的事情,尽数告诉了陆明河。 “邢郎君第一次出现时说的那些话,便让我与江娘子觉得颇为诧异,而那日邢明泽来买驴肉火烧时与那圆脸汉子的话,亦让我觉得有些刻意。” 赵溪月道,“倘若章家解库发生了这种不符合常理的骗钱案件,是不是与这位自称是章家解库,且能够给人足够多优惠的邢郎君有关?” “极有可能。” 陆明河点头,“那日邢明泽与那位圆脸汉子当众讨论解库放贷可以降低利息的事情,也显得十分刻意。” 正所谓,财不外露。 人在外面,也不会过多谈论有关银钱的事情。 尤其是置宅,向解库借贷银钱这种,在外面讨论,尤其是在赵娘子的吃食摊前,当着那么许多人讨论,更是不该。 这般如此,无外乎是刻意为之,故意给旁人看,让更多的人贪图便宜,找他问询向章家解库借贷银钱的事情。 而这位邢明泽,也就有了趁机诓骗所有人的机会。 若是这般猜测的话,那邢明泽,大约根本就不是章家解库的人,而是假借章家解库的名义来行骗。 陆明河眉头紧皱,片刻后,看向赵溪月,“方才赵娘子说路上遇到了那位疑似和邢明泽做戏的圆脸汉子,当时那人似乎略显慌张?” “没错。” 赵溪月点头,“而且不住地回头张望,似乎有什么人在追他一般。” “现在仔细想来,说不定也是因为诓骗银钱的事情败露,这才会慌慌张张,想要找寻躲藏之处。” “嗯。”陆明河十分认同赵溪月的看法。 接着,冲赵溪月拱手,“多谢赵娘子告知一应线索,帮了我们左军巡院大忙。” “也是碰巧遇到了这些,感觉还是要告知陆巡使比较合适,若是能帮上陆巡使的忙,那便是一大幸事。” 赵溪月笑着告辞,“时候不早,我还需要再去买上一罐甜面酱,先告辞。” “赵娘子慢走。” 陆明河拱手,目送赵溪月远去。 直到那一抹秀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陆明河才收回目光,去查看程筠舟和周四方的问询状况。 大致情况,跟他心中猜想得颇为相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些被骗了银钱的人,皆是积攒了一些银钱,准备购置宅院,听说章家解库在利息上有极大的优惠,便想着在章家解库借贷银两。 而在偶然情况下,他们听说,通过邢明泽的话,可以拿到更多优惠,利息更低,便纷纷找上了邢明泽,并在邢明泽的游说下,打算购置所谓章家解库对外出售的宅院。 但在交了银两,拿到了文书,他们去收宅院时,却发现宅院中皆是有人居住,且对宅院买卖一事丝毫不知情。 后经对比,发现他们手中的文书乃是假的,就连买卖文书上卖方章家解库的印鉴和楼店务的印鉴皆是假的。 他们这才意识到上当受骗,前去章家解库讨要说法。 但章家解库却表示他们素日只做银钱借贷生意,从来不对外售卖解库的产业,即便是从前因为有人还不起借贷银钱被迫收回的宅院,也都是由庄宅牙行对外售卖,说这些人一定是搞错了。 一边说章家解库骗走了他们的血汗钱,一边则是说章家解库是清白的。 两边争执不下,这些被骗了银钱的寻常百姓无奈之下,便打算一起去报官。 让开封府衙为他们主持公道。 而在去开封府衙的路上,碰巧遇到了巡视的陆明河与程筠舟。 于是,便有了最初众人哭诉的那一幕。 “看眼前的状况,罪魁祸首,应该就是这个邢明泽。” 程筠舟道,“需得先抓住他,整件事情才能水落石出。” “嗯。”陆明河认同点头,“去一趟章家解库,确认一下报案百姓们所说是否属实,一旦确认便找寻画师,根据所有见过邢明泽的人绘制画像,张贴何处,全城搜捕!” “此外,通知城门守军,下发文书到附近各县,协助找寻邢明泽,防止他已经私逃出汴京城。” “是!”程筠舟应声,立刻将所有的事情安排下去。 陆明河却是眉头不舒。 即便他们左军巡院雷厉风行,快速地采取措施,但所有的事情执行起来,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事情已然败露,邢明泽又是蓄意为之,大约早早做好了准备。 若是此时邢明泽早已出了汴京城的话…… ? ?解库,类似于银行,通常会由官府、皇室、寺庙等经营,盈利可观,据说当初岳飞便经营解库赚钱,所赚银钱供养军队,一些财力雄厚的私人也会开解库来赚钱,借贷买房子也非常普遍,参考《清明上河图密码》中主角置宅打算从解库贷钱,《长安的荔枝》里面主角买住宅向寺庙借贷~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搞错 天下之大,想要找寻一个邢明泽,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极为艰难。 陆明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而后告知了程筠舟一声后,独自一人沿着汴河大街离开。 他去的,是方才赵溪月来的方向。 他打算去方才赵溪月遇到那个圆脸汉子的地方看上一看。 既然那个人是邢明泽帮凶,大约会对邢明泽有所了解,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细枝末节。 兴许,对找寻到邢明泽,有一些帮助。 陆明河如此盘算,一路大步流星,很快到了赵溪月所说的地方。 地面上,还有一些十分显眼的,甜面酱留下的脏污,以及一些因为踩上甜面酱产生的杂乱脚印。 其中一串脚印,便是朝着赵溪月所说的一处小巷子里面。 脚印的幅度都不大,但印记有些深,显然对方往巷子里面去的时候,有些慌张,是一路小跑。 且赵溪月提到过,这个圆脸的中年汉子面色慌张,像是被什么人追赶。 是因为欺骗钱财的事迹败露,怕被人抓住吗? 陆明河面色一沉,沿着巷子往里走。 但,越往里走,带着甜面酱的脚印痕迹越模糊,直到陆明河走到巷子中间时,发现痕迹彻底消失。 鞋底的脏污,因为走路摩擦地面,渐渐彻底磨损掉,这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而这条巷子再往前走便没有了路,是不是可以说明那个人就住在这条巷子里面? 陆明河打算从痕迹消失的地方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问询查看,将人给找了出门。 但就在陆明河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口,抬起手时,登时一顿。 这处宅院的院子门显得颇为破旧,用来锁门的铁链和门锁,也已经有了些许斑驳的锈迹。 很显然,这处宅院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 但院子门却呈现往里推的势态,且推的人似乎十分大力,让两扇门的中间,出现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门板上大约半人来高的地方,有一个十分崭新的,像是用钝器击打过,呈现半个圆形的印痕。 印痕的旁边,因为风吹日晒而产生的开裂漆皮上,挂着一缕细丝。 陆明河伸手取下,仔细端详。 似乎是寻常的棉线,像是被扯开的棉布边缘处捋下来的线丝。 再往上看,在比陆明河肩膀略高的地方,有一处暗红。 暗红的范围不大,唯有一枚铜钱大小,且边缘处已然有些泛了黑色。 陆明河从怀中拿了一方白色帕子出来,再那处暗红上蹭了一蹭。 能蹭的掉些许颜色,且蹭掉的颜色更加鲜艳。 放在鼻下,能闻得到些许腥甜气息…… 是血? 这个高度,是额头吗? 有人从背后袭击,使得站立不稳,磕碰到了这门板上,同时被门板上的斑驳的漆皮和木刺,勾到了衣裳? 陆明河的眉头顿时皱得更加厉害,接着蹲下来,查看更低处的门板以及门口附近的状况。 门板上有明显的新溅起来的灰尘和踢踹过的痕迹,门口的脚印也显得颇为杂乱。 青砖缝隙中原本有一株刚刚长出来的杂草,也有被踩踏的痕迹…… 很显然,这里曾经出现了一场打斗。 打斗的人,会是那个圆脸汉子吗? 那和他打斗的人是谁,被他和邢明泽欺骗了银钱,心中恼怒不已,要亲手讨回公道的人? 那个圆脸汉子,还活着吗…… 陆明河心中腾起一阵不详,立刻开始在附近的人家敲门问询。 问询圆脸汉子是否是这巷子里面的住户,同时问询是否有人目击到过这场打斗。 日头西沉,满地霞光,夜幕缓缓降临。 下值的马银宝、钱永良等四个人结伴同行,一并往宋万阳家的方向走。 从华灯初上,走到天色完全黑透,四个人这才到了宋万阳家门口,伸手拍门。 “宋郎君!” “宋兄在家吗,是我,马二郎!” “砰砰砰……” 一番拍门喊叫,但回答他们的,却是一片沉默。 个子最高的钱永良到墙根处踮起了脚尖,仰着下巴张望了一番,“院子里面黑漆漆的,好像没人在家。” “没在家?”马银宝抓了抓耳朵,“会不会是去了医馆?” 家中既是有人生病,不是在家,那就一定会在医馆。 其他人觉得颇有道理,开始商量是在这里等着,还是打听一下是哪个医馆,直接去医馆看望。 就在几个人讨论时,旁边院子门“吱呀”一声打开,廖氏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她正打算将晚饭后的泔水桶放在院门口,方便收泔水的来收。 瞧见马银宝四个人正站在宋万阳家门口,有些诧异,“尊驾是……” “我们是开封府衙的,是宋郎君的同僚,来看望宋郎君。” 马银宝道,“不过看宋郎君不在家中,正想问一问宋郎君是不是去了医馆,这位娘子既是宋郎君的邻居,可知道宋郎君家中究竟何人生病,去了哪家医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宋郎君的同僚?” 廖氏满脸都是诧异,“你们是宋郎君的同僚?” “对啊。”马银宝等人连连点头,同时讶异,“这位娘子为何这般问?” 廖氏眉头紧皱,“既然是宋郎君的同僚,怎会来家中探望宋郎君?” “这话怎么说?”马银宝当下有些不解。 “宋郎君说这两日开封府公务繁忙,需要昼夜在府衙忙碌,无法照看孩子,所以特地将他的一双儿女放在我这里,让我帮忙照看呢。” 廖氏百思不得其解,“怎地你们……” 又上门来看望? 公务繁忙,需要昼夜在开封府衙忙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地他们从来没有听说? 马银宝是个耿直地,张口便反驳,“可宋郎君他这两日根本就……” “这位娘子见谅。” 钱永良急忙拦住了马银宝,“我们虽与宋郎君是同僚,却也分属不同的职务,兴许是陆巡使安排他去做别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晓。” “不过我们听说宋郎君家中有人生病,所以想着上门探望一番,眼下这番状况,兴许是我们听错了旁人的话,会错了意?” “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廖氏连连摆手,“我与宋郎君家是邻居,关系也好,可不曾听说他家中有何人生病。” “不过倒是听说这郭娘子娘家似乎出了点什么事情,今儿个一大清早,宋郎君便雇了车子,着人送了郭娘子回娘家处置事情。” “原来如此。” 钱永良点头,“那看来,的确是我们弄错了,多有叨扰,对不住。” 一番连声道歉,钱永良拉着马银宝三个人离开。 “钱大哥,方才为何不让我问个清楚?”马银宝不解道,“有关宋郎君因为家人生病告假一事,我可是听陆巡使亲口说的,如何能有错?” “就是这样,才不让你细问。” 钱永良解释道,“宋郎君素日做事稳妥,以诚待人,不是随意说瞎话的人。” “可宋郎君现在却对陆巡使说是家中有人生病,对邻居却说是公务繁忙,如此前后不一,完全不符合他素日的为人处世风格。” “这只能说明宋郎君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使得他不得不两头撒谎,意图将这件事情给圆了过去。” “宋郎君有难言之隐,咱们若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兴许会让宋郎君十分难堪,不如就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由着他去吧。” 马银宝三人觉得钱永良所言颇有道理,连连点头,“钱大哥说得对。” 这人嘛,尤其是成年男人,难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遇到一些坎坷和困苦。 但许多时候,却又试图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那他们,便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去探究旁人最为不堪的一面。 不过,这不探究归不探究的,既然宋万阳是他的同僚,又是他的朋友,他没有不帮的道理。 待再见到宋万阳时,必须得问上一问,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能够帮上忙的。 只是这帮忙,多数离不开银两二字。 他最好也准备一些银钱,看能不能帮宋万阳度过眼前的难关。 马银宝这般盘算,待回到家中后,便开始去翻自己平日积攒的银钱。 枕头里面的,柜子里面压着的,床下墙角的,鞋底里面藏着的…… 统统都找了出来。 都是一些散碎银两,加起来无外乎也就有个十五六两。 马银宝将这些银两全部都汇聚到一处,用手掂量了又掂量,怎么都觉得有些少。 想了又想之后,马银宝将自己平日带在身上的钱袋子拿了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也一并倒了出来。 是散碎的铜钱,一共有个三十多文。 这是他留下来的,这几日去赵溪月的食摊上买吃食的钱。 现在…… 也罢也罢。 大不了忍上几日,只去公厨吃饭,待发了工食钱的时候再去解馋! 帮着宋万阳渡过难关才是最主要的! 马银宝咬着下唇,下了最后的决心。 翌日,钱永良、郭峰淮和张玉昌三个人照例去赵溪月的食摊上吃饭。 今日,食摊上售卖的仍旧是爽滑香浓的豆腐脑,但也增加了一些甜口的豆浆。 这次的豆浆,是用纯黄豆来做的,过滤了豆渣,口感细腻,滋味醇厚,十分好喝。 而主食,从昨天的油炸馃子,变成了生煎馒头。 但与从前赵溪月推小推车售卖的生煎馒头不同,此时的生煎馒头,并不将馒头包的规矩整齐,而是随意地捏成了扁平的椭圆形,更随意地丢入平底锅中。 待馒头的底部起了焦脆的皮时,将所有的生煎馒头全都翻上一个面,将原本的馒头尖儿也在满是油的平底锅中煎上一煎,只煎得整个馒头两面皆是有了焦脆的皮时,便可以盛出。 论个儿售卖,按食客所需,用锅铲将生煎馒头盛入盘中,端到每个食客的面前。 整个生煎馒头泛着一层明显的油光,一口咬下去,两面的脆皮酥香可口,却又不失发面应有的喧腾和柔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内里的肉馅儿鲜嫩多汁,在调味料的作用下,咸香浓郁,颇为好吃。 吃上一口这样的生煎馒头,再来上一口滋味浓郁的豆腐脑,越发觉得整顿饭的美味来的气势汹汹,让人难以抗拒。 又或是,将整个生煎馒头完全“淹”入豆腐脑中,直接吃挂满了浓郁豆腐脑汤汁的生煎馒头,亦是美味十足。 同时,也有许多人选择了生煎馒头配豆浆的吃法。 前者滋味浓郁,咸香美味,后者清香扑鼻,滋味清淡可口,两者搭配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好吃! 钱永良三个人对今日的生煎馒头和甜豆浆赞不绝口,更是决定要再带走一些生煎馒头回去,好在晌午和晚上的时候吃。 毕竟上次赵溪月做的生煎馒头他们便没有吃够。 这次好不容易再次盼到滋味美妙的生煎馒头,且做法更加奇特,怎么也得多买上一些,慢慢吃,吃个够才行。 三个人这般做,同时又感慨,“可惜了,今日马二郎竟是没有来,当真是错过了一番美味。” “谁说不是呢,上次赵娘子卖的生煎馒头,就属他一直叫喊着没吃够,这次好容易赵娘子又做了生煎馒头,他竟是有事来不了,真是可惜的很!” “哎,你们说咱们要不要也帮他带上一些生煎馒头回去?” “我觉得还是别了。”钱永良道,“若是二郎想要吃赵娘子这儿的吃食,按照他的一贯作风,即便是有事,也会特地交代咱们给带回去的,可他既然没有说,想来是有旁的什么不好言说的理由。” 就好比银钱短缺,到发工食钱之前,不够再来赵娘子这里买吃食的情况。 他们若是擅自做主,那就有些打破马银宝的规划,给他添乱了。 到时候,马银宝白吃了吃食会有些不好意思,要惦记着还给他们银钱,这便是加重了他的负担。 郭峰淮和张玉昌觉得此话颇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不再说给马银宝带吃食的事情,只各自要了自己要吃的那份。 吃食摊生意红火,额外要的生煎馒头,要等上一会儿,等这锅生煎馒头出锅才行。 就在等的时候,郭峰淮余光似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慌忙将张玉昌的肩膀拍了又拍。 “哎哎哎,快看,快看,快看!” “看啥?” 张玉昌揉了揉被拍得几乎散架的肩膀,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 ?啊啊啊啊,明天一定不拖延,早早码字~ ? o(╥﹏╥)o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忍一忍 “你看,你看啊。” 郭峰淮伸手去指,拉着张玉昌看,“你看,那是不是马二郎?” 马二郎? 张玉昌顺着郭峰淮的手指的方向去看,但看了半晌,却只能看得到来来往往的人群,哪里有马银宝的身影? 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张玉昌道,“若是眼睛不好啊,便去瞧一瞧大夫,别在这里咋咋呼呼的!” 去哪儿眼睛不好,那马银宝不就分明在…… 郭峰淮顿时一愣。 街角处,的确没有马银宝的半个影子。 可他方才分明就瞧见马银宝在街角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整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这怎么突然就没了? 难不成,当真是他眼花? 郭峰淮下意识将眼睛揉了一揉,再睁大了眼睛去瞧,甚至还往更远处张望了一番。 的确看不到马银宝。 看起来,的确是他看错了。 兴许是平日他们四个总是结伴而行,今日唯独缺了马银宝,所以总是觉得有些遗憾,以至于心里总惦记着马银宝,看谁都像他? 郭峰淮如此安慰自己,仍旧是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食摊上赵溪月面前的那个大型平底锅。 一个一个的白白嫩嫩的生煎馒头,码满了一整锅,在油脂的煎烤下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更散发着油脂和面粉、猪肉馅儿成熟时的浓郁气息。 香的厉害! 郭峰淮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而不远处街角处的马银宝,亦是将鼻子抽了又抽。 真香啊。 这生煎馒头,单单是闻了、看了,便已是令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更惹得这肚子咕噜咕噜的声响,一阵响过一阵。 马银宝觉得,若是这会子放开,让他敞开了来吃的话,他能吃得上整整半锅的生煎馒头! 只是,他现在一个也不能吃! 马银宝摇头叹息,将口中的口水咽了又咽,脑中甚至腾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要不,只买上一个生煎馒头来吃? 一个就好! 解解馋。 也免得错过了今日的生煎馒头,往后便再也吃不上,更加遗憾满满。 但…… 赵娘子做的吃食那样好吃,这生煎馒头的滋味更是可想而知,买上一个来吃的话,只怕是刚咬上一口,所有的理智全部都被这生煎馒头的美味淹没。 到时候,只怕他会根本忍不住,想要更多的生煎馒头。 这样的话,就会将这些钱尽数花掉。 不,不成! 这些钱,是要给宋万阳的。 他必须得先帮自己的好朋友,再去考虑旁的事情。 不就是美味可口,表皮焦脆,内里鲜嫩,汁多味浓的生煎馒头嘛……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忍一忍,也就好了! 马银宝不住地安慰自己,在原地再次猛嗅了一阵这生煎馒头和豆腐脑的香气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开封府衙走去。 待离开了石头巷附近,彻底闻不到这些香气后,马银宝从磨磨蹭蹭变成了一路小跑。 他必须得快些赶到开封府衙,以免误了公厨的早饭。 刚到了开封府衙的角门,马银宝便看到了宋万阳。 如平常一般,宋万阳来上值的时候,手中拎着平日用的食盒,且一进门,就往公厨的方向走。 马银宝快步跟了上去,伸手拍了他的肩膀。 宋万阳回头,颇为诧异“马二郎?你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今日来吃公厨。” 马银宝嘿嘿一笑,用手指了指宋万阳的额头,“你这是……” 宋万阳抬手摸了摸那片还不曾消散的红肿,面色有些难堪,“昨晚上给人抄书,困倦的厉害,打了个盹儿,结果磕到了桌子上头。” “不妨事的,过上两日也就好了,倒是你,今日怎么想起来吃公厨了,莫不是赵娘子今日不曾出摊卖吃食?” 马银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抿了抿唇。 这宋万阳抄书抄得困成这个样子,看起来当真是遇到事情了。 马银宝拉着宋万阳往一边走,走到无人角落时,掏出怀中早已准备好的钱袋子,往宋万阳手中塞。 “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多大的难事,这些钱到底够不够用,但我也只有这么多,能帮上你一点是一点。” 宋万阳闻言,顿时沉默。 攥着手中的钱袋子,宋万阳看向马银宝。 马银宝的脸上,满都是关切,同时没有丝毫想要问询和探究的意思。 宋万阳深吸了一口气,冲马银宝道,“谢谢你。” “你我之间,这般客气做什么?”马银宝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宋万阳的肩膀,“除了银钱,若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说话……” “嗯。”宋万阳点头,却将钱袋子重新放回到了马银宝的手中,“不过这钱你还是拿了回去吧,暂且应该用不到。” “不过就是岳父岳母那边有些事情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已是让我娘子回去处置,我先前攒了一些银钱,也让娘子拿了回去应急,估摸着也是足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前两日告假,其实是因为先前接了些抄书的活,因为要安排娘子回家,收拾东西啊,租车什么的,耽误了许多功夫,怕到时候一文钱也拿不到,便请了假赶上一赶。” “这事儿旁人不知道,我也对陆巡使扯了个谎,你除了跟钱大哥他们三个人解释一下以外,可千万别对外人说,免得陆巡使知道这事儿后,对我印象不好,往后做事不方便……” 原来如此。 难怪一向老实的宋万阳做出了两头撒谎的事情。 原是害怕应得的工钱白白溜走。 也是,宋万阳平日省吃俭用,全家的日子都过得苦哈哈的,为得便是要在汴京城中早些置下一处宅院。 现如今郭娘子娘家出了事情,需要银钱,想必这置宅的事情便要再搁置些年头。 宋万阳将工钱看得极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放心,我嘴严,一定不对外说。”马银宝满脸郑重地点头,接着皱眉,“这钱,当真用不上?” “还是那句话,你千万莫要与我客气,反正我这孤家寡人的,也没有多大花钱的地方,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的!” “真不用。”宋万阳扯了嘴角笑道,“你都说了,以咱俩的关系,倘若当真需要,我还真与你这般客气不成?” “也是……”马银宝觉得这话说得在理,再次点头,“行吧,那我也就不勉强你收下了。” 宋万阳嘿嘿一下,招呼马银宝,“咱俩也别在这里说话了,赶紧去公厨吃饭吧。” 若是再迟,这公厨难吃的饭食只怕都要没得吃了。 “嗯!”马银宝抬脚跟上。 刚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接着惊慌失措地便往外跑。 “你做什么去?”宋万阳诧异。 “我去赵娘子的食摊,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既然宋万阳不需要他的银钱,那他也就不必这般克制自己的食欲来省钱。 事不宜迟,他这就赶紧去买上一些生煎馒头来吃! 不,要买多多的生煎馒头来吃。 弥补一下刚才他的痛苦! 马银宝几乎化成了一阵风,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万阳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拎着食盒继续往公厨走去。 陆明河与程筠舟此时走了过来。 两个人一边吃着浓香美味的生煎馒头,一边聊有关邢明泽案子的进展状况。 “章家解库那边已经确认这邢明泽并非是解库的伙计,证实这邢明泽乃是处心积虑地行骗。画像我已经分发各处,让各处的巡卒、捕快乃至城门看守加大找寻力度。” “此外,临近各县也已经通知了下去,协助找寻……” 程筠舟说着话,发现陆明河却是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程筠舟问。 “没什么。”陆明河将目光从远去的宋万阳身上收了回来,咬了一口手中的生煎馒头。 顿了一顿后,道,“那个圆脸汉子,名叫吴东的,也需抓紧时间找寻。” “陆巡使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 两个人仍旧是往左军巡院而去。 待享用完美味可口的生煎馒头和滑嫩浓郁的豆腐脑后,陆明河与程筠舟开始新一日的忙碌。 安抚被邢明泽骗去银钱的人,继续加紧找寻邢明泽和吴东的下落。 而有人冒充章家解库之人,骗取旁人积攒了半辈子置宅银钱的事情,也慢慢地街头巷尾传开。 对于这种事情,所有人在听到后第一反应便是气愤。 大家都是寻常百姓,赚钱不容易,置宅更是不容易。 多少人苦哈哈一辈子,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才能勉强置下一处宅院,更有许多人家甚至要耗费几代人的努力和积蓄,才能有了置宅的银钱。 可有人,却起了这样腌臜的心思,将旁人一文一文积攒起来的血汗钱硬生生骗走,实在是罪大恶极! 这种人若是能抓起来,必须得凌迟处死,方能解恨! 但更多的,也是震惊。 震惊竟然会有人有这般大的胆量,这样瞒天过海的手段,骗取了这样多户人家的银钱。 “论理来说,受骗的不止一户人家,这么多户人家几乎是同一时间去签的字据文书,给的银钱,就一点不妥都没发现?” 晚饭时,韩氏一边喝着碗中软糯糯的大米粥,一边满脸疑惑地问。 “就是因为人多,才更容易没人怀疑。” 赵溪月道,“毕竟人越多,越容易心安,也就不会多去想其他的事情。” “那邢明泽自称是章家解库的人,这章家解库潜力雄厚,名声又响,背后更有众人公认的背景,任是谁都觉得不是章家解库的人,哪里敢有这样的胆量去冒充这个身份?” “再来,邢明泽对所有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有门路拿到更多的利息优惠,让那些人不要声张,他们为了省下一些银钱,担忧到手的优惠会被反悔,自然不会到处打听邢明泽的身份。” “是这个道理。”韩氏点头,“这个邢明泽也真是将人心中所想拿捏得死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估摸着是个惯犯。”江素云道,“从前可能没少做坑蒙拐骗的事情。” “应该是。”韩氏再次点头,“要不然,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想得这般周全,还能让那些置宅的人专门去找他……” 让置宅的人专门去找他? 赵溪月去夹莴笋片的筷子顿时停到了半空中。 行骗这种事情,除了需要做戏吸引人以外,最重要的是要选好目标,才能有针对性的下手。 邢明泽与那个名为吴东的圆脸汉子这样大张旗鼓的做戏,必定是知道周围有许多近期打算置宅的人家。 是事先经过了详细调查,还是有人向他提供信息? 赵溪月思索,夹起了盘中的一片莴笋。 春末夏初,莴笋正是清脆爽口的时候,配上肉片来炒,清爽之余,更沾染了足够的油脂浓香。 格外好吃。 赵溪月眯了眼睛,盘算着明日晨起时,如何处置摘下来的那些莴笋叶子。 洗净焯水来凉拌,或是用蒜蓉来炒,又或者是做水煮一类的菜式时,将莴笋叶子当做配菜来用,都是极为不错的。 再不济,将莴笋叶子剁得碎碎的,和鸡蛋、面粉一并摊成薄薄的菜煎饼来吃,也是清香可口…… 总之,吃法多多,绝对不会浪费。 赵溪月盘算着莴笋叶子的吃法,连晚上睡觉时做的梦里,感觉都充满了浓香。 但就在她沉浸在一场浓香十足的美梦中时,却被吵杂的声音惊醒。 脚步声,喊叫声,怒喝声…… 嘈杂无比,持续了颇久的时间,且听着离得很近。 赵溪月披着外衣下了床。 待走到院子里面时,看到了同样起床查看动静的韩氏。 紧接着,周边各家住户纷纷亮起了烛火,有人干脆推门出来,看个究竟。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隔壁簸箕巷的动静。” “我趴着梯子上了房顶,看见好像是开封府衙左军巡院的人在抓人呢!” “啊?难不成是抓住了那个骗人钱财的邢明泽?” “不知道……” …… 开封府左军巡院深夜到簸箕巷抓人的事情,在第二日晨起时,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来赵溪月食摊上吃饭的食客们,几乎各个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肉饼汤 “做完那阵仗,还真是大的很啊。” “可不是?听说昨晚陆巡使带人去抓人的时候,那些被骗钱的苦主也跟着去了,吵吵嚷嚷的,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我看动静这么大,还以为是抓到了那罪魁祸首邢明泽,结果就抓住了个帮凶?” “帮凶?哪个帮凶?” “你不知道?就是先前在这里卖梅花汤饼的那个庄娘子家的男人!” “庄娘子家的男人……想起来了!好像是姓侯吧。” “对,就是那个侯五!这侯五先前本来就是给庄宅牙行做帮闲的,平日里做些跑腿的杂事,若有房屋售卖给他介绍的人,庄宅牙行便分给他一些银钱,这侯五平日惯会做生意,嘴又会说,平日和许多人家关系都好,使得许多人家也愿意找他,让他赚上个钱。” “那照你这么说得话,这侯五做得是正经生意,怎么就被左军巡院带走了?” “看,你这就不懂了吧,那邢明泽要行骗,总得知道哪些人能骗,哪些人可骗吧。” “听你这意思,是那侯五将他平日里知道的,打算置宅人家的状况,全部都告诉了邢明泽,帮着邢明泽骗大家伙?” “看这架势,八九不离十。” “啧,平日只当那侯五虽然话多,有些贪财,可到底是个得了钱财还能办的好事情的,不曾想,竟是个为了钱不管不顾的?” “这帮着邢明泽行骗,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天打雷劈……” 一众人议论纷纷,却没忘记将碗中的美味往口中送。 根根分明的米缆,煮熟之后过了一道凉水,爽滑筋道,嚼劲儿恰到好处,有着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米香气味。 浇头是一勺浓郁可口的肉酱,肉粒儿肥瘦事宜,粒粒分明,与豆瓣酱、酱油等各种调味料来炒制,更加上了些许增香的猪油,使得这肉酱咸香可口,格外浓郁。 搅拌均匀,每一根米缆都沾满了美味浓香的肉酱,嗦入口中时,肉酱包裹着米缆,浓郁搭配着清香,整碗肉酱米缆的美味,都在这一瞬间进入口中。 慢慢咀嚼,米缆的清香、肉酱的醇厚、花生碎的酥香、酸萝卜的脆爽等多重味道慢慢在口中蔓延,同时又悄无声息地汇聚、交融,使得这美妙的滋味更上一层楼。 好吃! 所有人皆是沉醉在这肉酱米缆的味道中,食摊上“呲溜”、“呲溜”的声响也是此起彼伏。 这样的声响,越发彰显着进食时的酣畅淋漓感,也更加让人食欲大增,只恨不得将碗中的肉酱米缆尽快塞入口中后,再尽快来上一碗。 只是这肉酱米缆的滋味虽浓郁可口,但对于许多晨起的人来说,汤汤水水的才最能让胃觉得舒适熨帖。 这样一碗肉酱米缆下肚,总觉得有些干巴巴的,仿佛缺了什么一般。 赵溪月考虑到了这一层,为所有的在食摊上吃肉酱米缆的食客提供了汤饮。 汤饮有两种,一种是煮米缆的汤。 米缆是以大米为原料制作而成,煮出的汤可以说是纯大米汤,稀稀的来上一碗,热气腾腾,且带着浓重的大米清香气息,喝着格外清淡可口。 而第二种汤,则是肉饼汤。 肥瘦三七比例的猪前腿肉,剁成细腻的肉末,加姜末、盐巴、酱油、黄酒、胡椒粉、白糖、淀粉等各种调味料,再配上足量的清水搅拌成粘稠且富有弹性的肉馅儿。 肉馅儿入整碗,用木勺压实在碗底儿,呈现圆圆的肉饼状,再加入足量的清水便可以上锅蒸制。 开水上锅,大火蒸制,差不多一顿饭的功夫便可以撒上些许香葱末,点上几滴香油,出锅食用。 肉饼汤汤色清亮,拿汤匙舀上一勺,些微吹一吹热气,便可以送入口中。 在汤触及舌尖的瞬间,肉饼汤的鲜香便瞬间涌入口中。 鲜而不腥,香而不腻,入口满都是肉的清香气息,清淡中带了微微的鲜甜,润泽美味。 喝上两口,原本吃肉酱米缆带来的满口的浓郁,全都被冲了下去,只剩下了这舒适的清爽感。 待那蒸碗中的汤喝个差不多时,便可以去吃碗底儿的肉饼。 肉饼由生变熟,体积缩减,使得原本紧贴碗底的肉饼松脱,不再黏着碗底,而是静静地沉在碗中,泛着鲜嫩成熟的肉色。 用筷子夹起来,咬上一口,肉饼嫩滑无比,没有任何柴感,且保留了肉饼原本的清鲜味道,格外好吃。 有食客对这肉饼赞不绝口,忍不住大快朵颐,将这肉饼吃了个干干净净,接着将碗中的汤也一口气喝完,主打一个风卷残云式吃法。 也有食客十分喜爱这肉饼汤的味道,却也是细嚼慢咽,用汤匙将这肉饼小心地分成小块,用汤匙舀着,混上这清淡可口的汤,小口小口的吃。 更有食客觉得肉就该吃咸香浓郁的,干脆将这肉饼从蒸碗中舀了出来,放到那肉酱米缆的碗中,和那浓郁的肉酱拌个均匀,待整个肉饼都染上酱香后,才大快朵颐。 但不拘怎么吃,肉饼好吃,汤好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肉饼汤,好吃又好喝! 所有食摊上的食客,皆是沉浸在这肉酱米缆和肉饼汤的美味之中,不住地夸赞肯定。 接着,便是盘算着外带的事情。 肉饼汤还好说一些,准备好碗或者瓦罐等容器,倒了进去带走,吃喝得时候搁笼屉上蒸上一蒸,热透了即可。 倒是这肉酱米缆,虽然米缆不像面条那般软烂易坨,放上个半日倒是还可以,但也会彻底凉透,肉酱的滋味多少会受些影响。 而热得时候,不管是放蒸笼上,还是搁在锅中来炒热,这滋味吃起来只怕都会大打折扣,不如现吃。 但即便如此,许多人仍旧是没有放弃外带的念头。 毕竟这肉酱米缆美味可口,只吃上一顿实在是不够过瘾,且明日不知道食摊上是否还有的卖…… 就算滋味只有现吃的七八成,但好歹也是美味的肉酱米缆,也能稍稍解一解馋嘛! 许多人抱着这样的想法,仍然是一份两份地买了来,用食盒带走,预备着晌午或者晚上接着吃。 也有些善于表达沟通的,则是干脆冲赵溪月开了口,“赵娘子,这肉酱米缆和肉饼汤可以不可以多卖两日?”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是啊赵娘子,要不要多卖两日,这一日根本吃不够嘛!” “没错,明日我还想着带同窗好友一并来尝一尝滋味。” “赵娘子的这肉酱米缆和肉饼汤颇有我家乡的味道,吃着亲切的很呢,多卖两日的话,我也能多吃上两日……” 食客们七嘴八舌,赵溪月则是笑着一一应答。 她这摊位上卖的吃食每日都有变化,这原因一是之前和王记馒头铺打擂台,自证清白,展示自己的实力。 原因二则是虽然做了生意,赵溪月仍然在做吃食上有着丰富的精力和奇思妙想,想到什么便想做什么,想吃什么便想做什么,看到什么便想做什么而已。 而现在,她这摊棚已开,生意基本稳定,名声更是在外,已是不需要这第一个缘由。 至于第二个嘛,奇思妙想和新的尝试随时都可以进行,不受时间的约束。 毕竟眼下食客要求,她这个做生意的,没有放着生意不做,看着银钱不赚的道理。 再做几日的肉酱米缆和肉饼汤就是! 眼见赵溪月将此事应了下来,在场的所有食客当下欢喜十分,盘算着明日还要来吃肉酱米缆和肉饼汤。 但那些原本打算这要打包一些肉酱米缆和肉饼汤回去的人,却仍旧坚持打包。 马银宝便是其中一个。 钱永良有些不解,“这赵娘子明日都说还继续卖肉酱米缆和肉饼汤了,你怎地还要打包一份回去吃?” 马银宝盯着江素云给他舀肉酱的动作,叮嘱她多给放上一些脆爽可口的腌酸萝卜,嘻嘻一笑,“这明日是明日的,今日是今日的嘛。” 美食当前,先吃了再说嘛。 尤其经过了昨日的事情,马银宝越发觉得未来诸多事情不可预测,人这一生更是可能有诸多的意外,这面前的美味吃食,更需得能吃就吃。 如此,待往后真遇到什么事情,这心中也没有了什么遗憾。 钱永良觉得马银宝的话十分有道理,原本打消掉的打包肉酱米缆的念头重新生了一起,干脆也多要了一份。 张玉昌亦是有模学样,且多要了一份肉饼汤。 郭峰淮却是当下瞪了眼睛,“照这个吃法,往后的日子是不过了不成?” 三个人顿时有些心虚,各自别过脸,低下头,不敢回答。 “各个都是不会过日子的,都这般大的人了,往后不想着置宅娶亲了?” “成日就知道吃吃喝喝的,手中没个积蓄,倘若往后遇到事情,那可如何是好?” “……” 郭峰淮口沫横飞地数落,每多说一句,马银宝三个人的头就往下再低上一些。 直到郭峰淮说得差不多了,锅中的米缆也已经煮好,过上了一道凉水,浇上肉酱,撒入香葱、酸萝卜、莴笋丁子…… 碧绿、红棕、雪白……多重颜色,赏心悦目! 马银宝三个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分别接过自己的那份肉酱米缆,小心翼翼地往食盒里面装。 而赵溪月则是递上了第四碗的肉酱米缆。 三个人顿感诧异,更下意识想提醒赵溪月他们三人一共是三碗米缆,而非四碗。 但这话还不曾说出口,却见郭峰淮伸手将肉酱米缆接了过来,更道,“劳烦赵娘子多给我加上一些酸萝卜。” 马银宝,“……” 钱永良,“……” 张玉昌,“……” “你也要了一份肉酱米缆?” “对啊。”郭峰淮点头,“我还让赵娘子加了些茱萸酱进去,配上这腌的酸萝卜,最是酸辣开胃,好吃的很呐。” 三人,“……” “等等。”钱永良伸手拦住,“你方才不是说我们就知道吃吃喝喝,不知道积攒银钱?” “对啊。”郭峰淮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是说过。 “那你现在不也买了肉酱米缆,你不也是要吃吃喝喝?”马银宝皱眉。 “对啊。”郭峰淮再次点头。 他的确买了肉酱米缆,要大吃特吃一番。 “那你跟我们就是一个样子,凭什么要说我们不会过日子?”张玉昌瞪大了眼睛。 “第一,这是两码事。” 郭峰淮伸手摸了摸鼻子,“这吃归吃,说归说的,又不冲突嘛。” “第二,我又不光说你们,我连自己也说!” “说自己呢,听到没有,也就今日这一遭了,往后若是再这般大吃二喝的,饶不了自己!” 三人,“……” 这话听着…… 咋就这么别扭呢? 不过郭峰淮这话说得也是有些道理,先前他们觉得工食钱不够用,还知道节俭些花,每日买得吃食也都十分克制。 但自从通过宋万阳这里找到了一些能够赚上零用钱的门路,这买吃食的手都大了许多。 尤其适逢赵娘子这吃食摊棚开张,美味的新吃食种类越发多了起来,胃口也是越发控制不住,确实有些敞开了胃口来吃,撒开手来买。 这钱袋子,的确是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若是再不控制的话,只怕赚的那点子零用,全炫嘴里面了! 不成就按着郭峰淮所说的那般,从明日开始,必须得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这张嘴才行。 四个人在往开封府衙走的路上,开始讨论着要不要重新启用互相监督的旧制。 就在快到开封府衙时,四个人遇到了同样去上值的宋万阳。 今日的宋万阳,额头和脸颊处,都有着不同程度的青紫红痕,就连嘴角处,都有着明显的伤痕,走路时,更有些一瘸一拐的。 四个人吓了一跳,急忙围了上去,“宋郎君这是怎么了?” 宋万阳满脸都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有些让人笑话。” “昨晚上去做了些零工,夜晚才归家,结果路上遇到了两个陌生的醉汉,误将我认成了认识的人,说什么也要拉着我去酒肆接着喝酒。” “见我不愿同去,便觉得我看不起他们二人,更将从前的旧账全都翻了出来,对我破口大骂,拳脚相向……” ? ?米缆是米粉和米线的统称~ ? 肉饼汤清淡可口,不油不腻,上手也很容易,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试着做一做,特别鲜美哦~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上天恩赐 “是以,成了这幅模样。” 宋万阳满脸都是尴尬,“不过我已经去看了郎中,都是皮外小伤,不打紧的。” “这脚是急着跑走的时候不小心踩了路上的石子儿崴了,倒与那两个人无关,郎中已是开了药酒,我擦上两日也就无妨了。” “可这平白无故地挨了打,也不能与他们这般轻易算了。”马银宝拧眉,“怎么着也得找上门去,讨要个说法才是。” 钱永良三人纷纷附和。 “就是,这打不能白挨!” “就算是小吏,好歹也是开封府衙的人,无缘无故被打,算个什么事儿,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不成,必须得喊上两位衙差,一并上门去讨了说法……” 四个人簇拥着宋万阳,要这会儿去帮他撑腰,给他出气。 宋万阳站定,对着马银宝四个人拱手行礼,“各位好意,我明白,只是昨晚夜色浓重,又事发突然,我实在没看清那两个醉汉的长相……” “所以,并非是我想吃下这个闷亏,不去讨回公道,实在是我没看清二人的长相,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寻他们。” 四个人闻言,当时抓了抓耳朵。 若是连相貌都没看清,想要找人的话,的确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的确是没有了旁的法子,只能默默地吃下这个暗亏。 属实令人憋屈的很…… 四个人觉得胸口闷闷的,更觉得既然他们都有这样的感触,那被牵涉其中的宋万阳更是烦闷的厉害。 更因无可奈何,不得不安慰开解自己一番。 这心里头,更加难受呢!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急忙转了话题。 “宋郎君可吃了早饭?” “若是没吃的话,要不要尝一尝我们带回来的吃食?” “赵娘子新做的肉酱米缆和肉饼汤,好吃的紧呢!” “咱们也别站着了,寻个地方坐下,不然这吃食再如何美味,宋郎君也没办法吃的嘛……”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甚至不给宋万阳任何婉拒的机会,簇拥着他往公厨的方向走。 刚走上两步,便见周四方带着刘三儿等人往外走。 几个人行色匆匆,急吼吼地,险些撞上他们一行五人。 “出了何事,周捕头这样着急?”马银宝问。 “说是开封府衙外头附近,有人发现了一个人!”周四方行走速度不曾放缓分毫,顷刻间便走远了许多,使得这声音传过来时,都拐上了一个弯儿。 “我们去瞧上一瞧,究竟怎么回事!” 五人闻言,面面相觑。 开封府衙外头,发现了一个人? 这外头便是街道,素日人来人往,别说一个人了,一群人也是有的。 发现一个人有什么稀奇的…… 五人面露不解,也懒得多想,仍旧是往公厨走。 周四方和刘三儿几个人,仍旧是一路小跑,直跑到了东北角门外头。 而那个被发现的人,已是被人抬到了门口。 之所以用抬,是因为这个所谓的人,被人捆了手脚,套进了麻袋之中,且此时仍旧处于昏迷状态。 而在打开麻袋口,将人的脑袋露出来,拨开散落的发丝,稍微擦一下脸上的脏污,看清面容之后,周四方等人皆是一愣。 圆圆脸的中年汉子…… 这这这……这是吴东? 被找寻了几日还不曾有结果,身为邢明泽帮凶的吴东被人打晕后套入麻袋扔在开封府衙附近的消息,很快到了陆明河和程筠舟的耳中。 程筠舟当下兴奋地几乎跳起脚来,“这当真是正打瞌睡便有人递了枕头过来呢!” 本还想着这偌大的汴京城,人口超过百万,哪怕有了画像,想要找寻到人,只怕也不容易。 尤其若是这人早早离开了汴京城的话,那就更是天下之大,无处下手了。 但现在,有人直接将他找了出来,还扔到了开封府衙附近! 这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正所谓天网恢恢…… 程筠舟正满心感慨,陆明河却是眉头微皱,“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 “不对劲?”程筠舟转了头,“哪里不对劲?” “我们各处找寻邢明泽和吴东两个人,一直杳无音信,可有人能把吴东送上了开封府衙的门……” 陆明河看向程筠舟,“将吴东打晕后装入麻袋,又特地送过来的人,会是什么人?目的为何?” “这……” 程筠舟一顿,“大约是那些曾经被邢明泽和吴东骗了银钱的苦主,找到了吴东,为了出气,先打上一顿,再交给咱们论律法定罪?” “有这个可能。”陆明河点头。 但,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对方既然将人交到了开封府衙,那为何不大张旗鼓地来交,至少还能受到开封府衙的表彰,受到许多人的赞扬。 即便有抓到人后殴打出气的行为,也会因为苦主的身份情有可原,不会被追究过错。 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而是这么悄无声息地做了这件事情。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是身份不方便对外透露吗,还是打算做了无名英雄? 陆明河有些想不通。 但一件事情,若是常人想不通,却仍旧是被人做了,那做这件事情的人,一定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 陆明河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先去刑房。” 吴东被发现之后,作为邢明泽的帮凶,要接受审讯,已是被带到了刑房。 他们先去问上一问,看能不能得到更多有关邢明泽下落的线索。 日头渐渐升高,赵溪月的食摊上,仍旧宾客满座。 肉酱米缆,肉饼汤。 无论是单吃还是搭配到一起来吃,都是极佳。 且这两样东西,当早饭吃也好,晌午饭也罢,分量和滋味上也都没得说。 是以,许多食客也不管什么早饭该吃些什么,午饭需吃什么的讲究,只是闷头猛吃,将碗中的美味不断地往口中送。 生意照例在晌午左右结束。 收摊,回去吃午饭。 肉酱米缆和肉饼汤滋味美妙,赵溪月等人便将其当了晌午饭来吃。 额外加上了一个椒盐面饼子,一碟子炝炒莴笋叶子。 前者焦香酥脆,搭配肉酱米缆来吃,能够让人饱腹感更强,后者清香十足,解腻开胃。 待吃得饱饱的,来上一碗清淡可口的肉饼汤…… 浑身都变得熨帖舒坦。 吃饱喝足,舒舒服服地歇上一个晌午觉,赵溪月仍旧是挎着竹篮子出了门。 上次买的甜面酱被那吴东撞倒打破,这两日便再没有买到,赵溪月想再次碰一碰运气,顺便再买上一些莴笋回来。 莴笋是当下应季的菜蔬,新鲜水灵,最是好吃的时候。 除了做上一些莴笋炒肉片以外,赵溪月打算趁着现在莴笋好吃便宜,腌上一些来吃。 用香醋、酱油来腌制,再加上些许茱萸,酸辣脆爽,开胃好吃。 无论是自己吃,还是当做食摊上为食客提供的免费小菜,皆是极佳。 赵溪月如此盘算,直接往目的地而去。 一番忙碌下来,赵溪月今日也算是得偿所愿。 买到了想要的甜面酱,亦是买到了五六根新鲜无比,带着水灵鲜嫩叶子的莴笋。 事情忙完,时间却还早,赵溪月便在街上接着转一转。 这转着转着,赵溪月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从前王记馒头铺的大掌柜,石满滔。 石满滔正在附近的一个肉摊上买肉。 买的是相对便宜一些的后臀肉,肥肉少,瘦肉多,石满滔讨价还价,要上了半斤。 临走时,满脸堆笑,觍着脸要讨上一截猪肠。 猪肉本就给的价格颇多,猪下水是要论副卖的,平白给他一截的话,遇到那些挑剔的客人便极有可能往下压价。 怎么算都是他自己的损失。 摊主自然不肯,张嘴便要赶人,见石满滔不肯走,干脆奚落起来,“这有钱买东西,没钱看看就是,这般空口白牙要东西,跟那街头的乞丐有何分别?” 这话说得直白,正常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石满滔的脸色也是变了一变,红一阵白一阵的。 许久之后,才将嘴巴张了又张,但终究不曾说出话,只是讪笑着,拎起那块用麻绳捆扎的猪肉,转身离开。 走上几步,石满滔瞧见了赵溪月。 先是一愣,再察觉到赵溪月兴许看到了他方才买肉的情形时,脸色一白。 “真是巧啊……” 石满滔满脸都是尴尬,却也并不多和赵溪月多说话,而是果断地转了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 很显然,石满滔不想让赵溪月看到他此时的局促与不堪。 毕竟从前他是王记馒头铺的大掌柜,赵溪月不过就是街头推着小车子卖吃食的小摊主。 两个人在地位上的差别,决定了石满滔可以趾高气昂,只因为食客的一句“赵娘子做的灌浆馒头更加好吃”,便想着断了赵溪月的生路,将她彻底赶出汴京城。 但一番较量下来,最初倨傲之人被人撵了出来,丢了名声,没了生计,为了一截子猪大肠而被人嗤笑、瞧不起。 赵溪月却是彻底在汴京城中站稳了脚跟,开了摊棚,生意蒸蒸日上,未来可期。 这种全新的差距,自然会让石满滔接受不了,见到赵溪月之后转身就走,倒是符合人之常情。 只是,按照石满滔先前做出的那些阴狠事情…… 他在看到她的时候,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的狠话,还真是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这般做派,怎么都觉得不太符合石满滔的一贯性格。 还是说这石满滔近些时日吃够了苦头,性情大变,再也不敢有从前的跋扈嚣张? 赵溪月感慨,却也觉得石满滔大概率与她往后并无过多交集,便不再去多想,而是把注意力放到旁边的那个摊位上。 摆摊的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童,售卖着刚刚采摘下来的苋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苋菜是紫苋菜的品种,从叶柄处沿着脉络,都是浓郁的紫红颜色,与叶片边缘处的翠绿形成鲜明对比。 紫苋菜叶片不大,一看便是刚刚长起来,最为鲜嫩的时候。 价格不贵,一大把的苋菜,只需四文钱。 赵溪月瞧着喜欢,买上了足足两大把。 采买完毕,赵溪月这才欢喜归家。 如先前计划得那般,莴笋去皮切片,配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炒的油汪汪,脆生生的。 新鲜的莴笋叶子叶茎分离,用盐巴腌制片刻,去除掉足够的涩味,用蒜末爆香,大火快炒。 两道菜很快端上了桌子。 莴笋肉片荤素同炒,莴笋爽脆,肉片肥嫩,油脂将莴笋片完全浸透,清爽之余,更添了许多浓香与醇厚。 而蒜蓉清炒莴笋叶,清爽十足,蒜香浓郁,咸香得益,吃起来格外顺口。 主食是紫苋菜为原材料,搭配上豆腐丁子和切碎的米缆一并拌成的馅儿,做成的兜子。 兜子的皮用的不是绿豆粉皮,而是死面,擀得有一定厚度,吃起来有一定的韧性,颇有嚼劲儿。 紫苋菜更是带着独有的清香和微甜口感,叶片足够鲜嫩又经过简单的焯水,去除掉了苋菜中自带的微涩口感,使得吃的时候,满口唯有清新滋味。 紫苋菜兜子,莴笋肉片,蒜蓉莴笋叶子,再搭配上熬得浓稠可口的大米粥,让这顿晚饭变得格外美味可口。 翌日,赵溪月、江素云和钱小麦照例在食摊上忙碌。 肉酱米缆,肉饼汤。 摊位上浓香四溢,食客满座,格外热闹。 而赵溪月三人也因此格外忙碌。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二十岁上下,身形颀长,气度不俗,连身上的衣衫,都是上等的绫罗。 因为赵溪月食摊上的吃食滋味好,因此这般穿戴的郎君,倒也是赵溪月的食客。 但这般家境的人,多数会让身边小厮前来购买,在家中或者车轿内慢慢品尝。 像这般亲自来买,而且坦然落座的,少见的很。 因此,姜承轩收获了许多人的目光。 姜承轩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拿了筷子和勺子,慢慢品尝面前的肉酱米缆和肉饼汤。 前者滋味浓郁,爽滑弹牙,后味十足。 后者清淡可口,肉饼鲜嫩,入口舒适。 两样,皆是美味。 姜承轩只吃了两口,便忍不住连连点头。 果然传闻不假,这赵记食摊上的吃食,果然好吃。 片刻后,姜承轩放下了筷子和勺子,看向在灶台忙碌的赵溪月。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年轻不懂事 “赵娘子好。” 姜承轩起身,拱手行礼。 “这位郎君好。”赵溪月回礼,礼貌询问,“郎君可是有什么事情?” “在下姓姜名承轩,是醉仙楼的少东家……” 姜承轩话音还为落地,在场的食客顿时一片惊叹。 醉仙楼? 那可是汴京城中数得着的老字号酒楼之一呢! 虽比不得樊楼权贵云集,奢华上档次,却也是响当当的招牌,许多人皆是以能够去醉仙楼请客吃席面而觉得颇有颜面。 对,就现如今在附近声名大噪的烟雨阁,就有些像从前醉仙楼的那个红火劲儿。 这位看起来风姿卓然的公子哥儿,便是醉仙楼的少东家? 还真有些那个派头呢! 一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对姜承轩品头论足,但更多的人却是讶异无比。 这醉仙楼招牌菜式颇多,也算是汇聚了多地的名菜和美味,算得上是想吃什么便有什么。 这姜承轩既是醉仙楼的少东家,怎地不在自家酒楼用上一些饭食,巴巴地跑到这赵记食摊,吃上一碗赵娘子做的肉酱米缆和肉饼汤? 众人疑惑,赵溪月自然也有些不解,“姜郎君有事找我?” “的确有事要和赵娘子说。” 姜承轩拱手笑道,“我先前便听朋友提及赵娘子手艺精湛,食摊上售卖的吃食滋味美妙,令人赞不绝口,今日一尝,果然如此。” “赵娘子手艺这样好,又懂得做多种吃食,只是在这里开个摊棚做生意的话,实在是委屈了赵娘子。” “不如赵娘子与我醉仙楼合作,将所做的吃食每日送一些到醉仙楼里售卖,如何?” 将她做得吃食放到醉仙楼中售卖? 赵溪月微微垂眸。 而在场的其他食客,在听到姜承轩的话后,再次炸开了锅。 醉仙楼要将赵娘子做的吃食放到醉仙楼中售卖! 那醉仙楼是何等地方,竟然愿意售卖赵娘子的吃食,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邀约,可见赵娘子的手艺多受这位姜承轩的肯定! 往后,什么肉酱米缆,肉饼汤,鲜肉烧麦,千张饭包……便会成为醉仙楼中售卖的吃食。 他们往后再吃着赵娘子做的吃食,是不是可以说这是醉仙楼中的吃食? 这档次一下子上去了不是一点半点…… 突然就有了些许与有荣焉之感呢! 食客们变得兴奋起来。 而姜承轩见状,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他们醉仙楼就是醉仙楼,从前受众人追捧,即便到了现在,口碑和声誉也都在。 想来,这次的事情,应该会十分顺利…… 姜承轩满脸期待地看向赵溪月,“不知赵娘子意下如何?” 赵溪月抬了眼眸,看向姜承轩,微微一笑,“姜郎君既然是醉仙楼的少东家,想来自小便开始接触经营事务吧。” “正是。”姜承轩点头。 他是姜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从小被祖父和父亲寄予厚望,自小除了读书识字以外,便是要学习经营之道,打理家中一应事务。 “既然如此,姜郎君应该是做事稳妥,滴水不漏的人才对。” 赵溪月眸光微沉,“那姜郎君更该知道,谈生意、说合作这种事情,皆是应该私下进行,一来免得买卖不成,双方面上难看,二来则是个中细节,不好对外人道。” “可姜郎君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许多人的面要与我商量将我所做的吃食放到醉仙楼卖的这桩生意,意欲何为?” 这…… 姜承轩面色顿时一僵。 赵溪月接着说道,“姜郎君贸然开口,更不谈利润分账细则,只问我觉得如何,这便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我若张口拒绝,堂堂醉仙楼与我这小小摊棚谈合作,我却不给面子,那便是不识好歹。” “可我若是答应,个中细节全然不知,若是到最后算下来全无任何盈利,岂非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我不明白,姜郎君到底是来与我谈合作的,还是想着给我一个下马威的?” 赵溪月话音落地,在场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片刻后,则是纷纷点头。 赵娘子这话说得十分在理。 姜承轩若是有意找赵娘子合作,登门造访也好,等着赵娘子收摊不忙时也好,都是可以谈的。 可姜承轩选了一个食客最多,最为热闹的时候来说这件本该私下谈的事情…… 就好比有人会当着一种亲朋好友问一个人借钱或者寻求帮忙,不就是笃定了对方当着许多人的面不好拒绝吗? 这是带了些胁迫的意思呢! 这个姜承轩,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仗着自己身后是醉仙楼,便这般行事? 忒不要脸了些! 也难怪现如今醉仙楼早已不如往日,也是活该! 想通了这一层,原本对姜承轩高看许多的食客,当下目光中多了许多鄙夷和不满。 姜承轩本就因为赵溪月的话面上有些挂不住,此时察觉到许多束目光如同利箭一般扎在身上,越发有些难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张脸微微涨红,姜承轩急忙拱手致歉,“赵娘子见谅,我并非是故意要给赵娘子难堪,只是因为急着想和赵娘子达成合作一事,才有些行事不端……” “还请赵娘子看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莫要与我计较。” 姜承轩言罢,对着赵溪月作揖行礼。 认错的态度倒是极好,姿态也摆得够低。 赵溪月心中因为方才姜承轩冒失而腾起的怒火,当下少了许多。 但态度仍旧是不冷不热,“年轻不懂事也好,故意为之也罢,姜郎君今日坐在我这赵记的食摊上,便是我赵记食摊的食客,而我身为摊主,也就不会为难食客。” “肉酱米缆和肉饼汤若是凉了,滋味便会大打折扣,姜郎君还是尽快享用为上。” 这话,虽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也算是给了足够的台阶,让彼此都没那般难堪。 姜承轩再次拱手,“赵娘子说得极是。” 接着,便坐了下来。 低着头,一言不发,继续吃面前碗中的肉酱米缆和肉饼汤。 呲溜呲溜……咕咚咕咚…… 与众人想象中可能会出现的羞愧离开或者仓皇应对不同,姜承轩此时的状态,可以完全用气定神闲来形容。 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再点一点头,表示对面前吃食滋味的认可。 直到碗中的米缆吃了个干净,肉饼汤也见了底儿之后,姜承轩这才心满意足地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没有再与赵溪月出言打招呼,却仍旧是冲她在的方向端端正正地拱手行礼,这才迈着步子,缓慢离开。 这番举动,再次引得在座的一众食客窃窃私语。 “这个醉仙楼的少东家,脸皮还真是厚得厉害!” “旁的不说,若是旁人遇到这种状况,面上早已挂不住,就算不甩手走人也最多再吃上两口,可这位姜郎君,竟是能把吃食吃了个干净,还真是……” “只能说,赵娘子做的这肉酱米缆和肉饼汤味道实在是好,就算是那姜郎君生着气,也是不想错过这美味呢!” “这话说得没错……” 一众人笑了起来,仍旧是将那沾满了肉酱的米缆往口中送。 爽滑与浓香兼备,当真好吃! 好吃得厉害! 食客们继续沉浸在美食之中,赵溪月则是接着往锅中下米缆,估算着煮米缆的时间,好让米缆达到最佳的口感和滋味。 姜承轩缓步走远,待到另外一个巷子口时,停下了脚步,回头张望。 瞧见赵溪月忙碌不已的身影,以及那摊棚顶棚的一角悬挂着的“赵记”软招随风飘动时,眉头紧蹙,薄唇紧抿。 “公子。”小厮时安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心疼,“让公子受委屈了。” “这算什么委屈?”姜承轩不以为然。 “公子在家都不曾受过老爷和老太爷这般数落……” 今日却被一个年轻小娘子当着许多人的面这般说,怎地不算委屈? 非但是委屈,而且是极大的委屈! “就是因为祖父和父亲对我自小溺爱,从不曾训斥我,才让我总是误以为自己真的有本事。” 才使得在父亲身体不好,他接手醉仙楼之后,醉仙楼的生意每况愈下。 姜承轩说这句话时,嘴角挂着苦涩的笑。 “公子……”时安想张口劝慰,但嘴巴张了又张,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嗫嚅了半晌后,时安只道,“公子还是不要多想了。” 不要多想? 怎么可能…… 他身为姜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身上自然而然背负着振兴家业的重任。 他不可以看着醉仙楼这般继续沉寂没落下去,最终烟消云散,在人的眼中和心里完全消失。 他必须要想方设法,将醉仙楼重新振作起来,恢复往日的荣光。 找寻赵溪月谈合作之事,是他重振醉仙楼计划的第一步。 但现在,第一步便摔倒了。 姜承轩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想得不够,做得不好。” 他以为,搬出醉仙楼的名头,便会让那位只做着摊棚生意的赵娘子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答应他的提议。 也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这位醉仙楼的少东家,不讲所谓的面子和架子,只想着让醉仙楼恢复从前的荣光,博得一些好名声。 而事实,却是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 一眼识破了他所有的目的,还将其中对她所有不利的弊端一一点名,将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 这个赵娘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而今日的肉酱米缆和肉饼汤,味道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可以肯定,这位赵娘子,绝对是他想找的人。 所以,无论如何…… 姜承轩眉头松开,嘴唇却是抿了又抿,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先回去吧。” “是。” 时安应声,跟上姜承轩的大步流星。 姜承轩的出现,对于赵溪月的生意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音调落地以后,便没有太多人在意。 偶尔还有人对此事津津乐道,在茶余饭后和家人或者朋友议论一番。 议论醉仙楼,议论姜承轩,更议论赵记食摊的肉酱米缆和肉饼汤的美味。 而这些议论,也让那些从未到过赵记食摊的人对这处食摊产生了浓重的兴趣。 究竟是怎样的食摊,售卖的吃食又是怎样的美味,竟是吸引了醉仙楼的姜承轩上门求合作? 而又是怎样聪明伶俐的小娘子,面对表面的荣光不为所动,一眼看出其中关键,义正辞严地为自己辩解? 有了兴趣和好奇,自然就有了上门求证。 许多人陆续来到石头巷子口,来到赵记食摊,尝一尝这肉酱米缆和肉饼汤的滋味,看一看赵溪月的模样。 于是,赵记食摊在接下来的两日里,生意越发红火。 在赵溪月、江素云和钱小麦已是加紧了手中忙碌动作的情况下,食摊跟前排着的队,比着前两日还是长了一些。 也有更多的人,不顾及所谓的面子,只端着个碗,蹲在摊位旁边,吃得津津有味…… 总之,此时的赵记食摊,可以用生意兴隆四个字来形容。 而赵溪月趁此,推出了新的吃食——酸菜鱼片米缆。 大叶芥菜腌制而成的酸菜,又经过大火炒制,酸味浓重,却不刺喉,开胃十足却又咸香适宜。 酸菜的叶片部分软嫩,梗部脆嫩带韧性,越嚼越觉得后味醇香可口。 鱼片用的是新鲜的草鱼,尽可能地避免鱼刺,片成的薄片,在鱼骨汤中烫煮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吃起来格外鲜嫩。 酸爽和鲜嫩融合到一起,再搭配上爽滑弹牙的米缆,美味瞬间抵达了顶峰。 尤其在吃上半碗的米缆之后,呲溜喝上一口酸度适宜,浓香可口的酸菜鱼骨汤,越发觉得从口到食道,再到胃,皆是酸爽无比…… 美味! 好吃! 食客们对这酸菜鱼片米缆赞不绝口,赵记食摊的食客数量,也因此增加了许多。 赵记食摊酸菜香气弥漫,左军巡院此时却是愁云密布。 尤其是程筠舟,一张脸如同苦瓜一般。 气,一口接着一口的叹。 但碗中酸菜鱼片米缆,却也呲溜呲溜地一口接着一口地吃。 “陆巡使……” 程筠舟嚼嚼嚼。 “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筠舟呲溜呲溜呲溜…… 陆明河,“……” ? ?酸菜鱼米线超好吃~ ? 酸菜牛肉米线也超好吃~ ? 呲溜呲溜……嚼嚼嚼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行侠仗义 陆明河对程筠舟有些无语。 但他不能嘲笑。 因为此时的他,口中也满都是还不曾咽下的酸菜米缆。 酸爽醇厚,顺滑Q弹,实在是一碗难以让人停下的美味。 尤其他这一碗中还加了些许的茱萸酱,带了些许麻辣,与酸菜的酸一并形成酸辣滋味。 开胃可口! 美味十足! 陆明河不住地点头,对这碗酸菜鱼片米缆的滋味表示肯定。 却在嚼嚼嚼的间隙,却也在不断思索。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的确是他们此时面对的问题。 自在开封府衙外面发现吴东之后,他们便提审了吴东,问询邢明泽的下落。 而吴东也没有任何迟疑,将所有的事情抖落了个干净。 邢明泽是整件事情的主谋。 邢明泽原是金康县人,自小父母双亡,靠乞讨为生,长大之后便四处坑蒙拐骗,也因欺骗结下了许多冤仇,以至于他在金康县待不下去,开始辗转各处讨生活。 在又一次将骗来的十多两银子花了个干净后,邢明泽便咬牙来到了汴京城,准备干上一票大的,之后便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过好日子。 于是,邢明泽找到了同样为生计发愁,准备赚些快钱的吴东,假冒章家解库伙计,哄骗那些打算置宅的人家拿出所有银两。 而吴东,则是需要配合邢明泽做戏,让整件事情看得更加逼真。 事成之后,吴东从邢明泽那里,得到了五十两银子的报酬。 但,邢明泽骗人钱财的事情也很快被人知晓,使得吴东也被人记恨上,他不得不东躲西藏,甚至打算暂时离开汴京城,躲一躲风头。 只是,当他收拾好一应的东西,准备偷偷溜出门时,却被人打了闷棍,套了麻袋。 再醒来时,人便已经在了开封府衙。 至于邢明泽在何处,他并不知晓,甚至不知道邢明泽这个名字是否真实…… 这下子,吴东这条线索算是到了尽头。 而这几日,整个左军巡院上下连同城门守卫军日夜找寻,几乎找遍了整个汴京城中人口容易藏匿之处,也不曾看到邢明泽的半个影子。 若是照这个状况来看的话,邢明泽极有可能像吴东说的那样,银钱到手之后,便远走高飞,开始过舒坦的享乐日子。 他们左军巡院,只怕是难以给那些被骗的百姓一个交代…… 陆明河越思索,手中的筷子也觉得越发沉重,动作变得越发缓慢。 到了最后,完全停下了筷子。 瞧着碗中酸爽可口,喷香无比的酸菜鱼片米缆,陆明河忍不住摇头苦笑。 从前总是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若是有,那便是需要两顿。 而现在…… 陆明河突然盯紧了面前的这碗酸菜鱼片米缆。 是了,美食! 先前四处找寻邢明泽的时候,听赵娘子说过,这邢明泽曾是赵娘子食摊上的常客。 想着与赵娘子攀谈,鼓动他置宅买铺面是其中一项原因,但看其买的吃食分量和购买的频次,基本也可以断定,邢明泽十分喜爱赵娘子所做的吃食。 而对于一个自小穷苦,靠乞讨、坑蒙拐骗为生,饥一顿饱一顿的人来说,在得到银钱后,通常会有报复性地消费。 享用足够的美味吃食,享受足够的奢靡日子。 尤其此处乃是汴京城。 是全天下最为繁华,聚集了各处美食,应有尽有的汴京城。 邢明泽即便有想要远走高飞的想法,也极有可能会因为贪恋口腹之欲,在汴京城中多待上那么几日。 待享用了足够多的美味,待灯下黑持续了足够的时间,开封府衙对这件事情开始松懈后,他便可以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离开汴京城。 那这个时候,他们搜查的重点,可以从最初判定的那些鱼龙混杂的公房租赁和浮客聚集处,转向酒楼、食肆聚集的地方。 甚至可以调查这些区域内的跑腿们,看是否能够找到些许线索…… 陆明河心思落定,将碗中剩下的米缆吃完,甚至连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便拉上程筠舟重新安排人手,继续找寻邢明泽的下落。 这一找,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所有人都不曾合眼,眼圈下的乌青,让所有人几乎都成了食铁兽的模样。 困倦和疲累不断地袭来,让有些人走着走着便想闭上了眼睛。 街头巷尾,甚至出现了衙差和巡卒随地大小睡的状况。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左军巡院上下齐心协力,昼夜不停的努力下,最终找到了有关邢明泽下落的新线索。 据两处酒楼的伙计交代,在被骗的那些百姓找上陆明河那日的晌午和晚上,他们分别见过邢明泽。 当时的邢明泽意气风发,点了许多招牌菜来吃,吃不完的更是直接打包走,没有浪费一分一毫。 而据跑腿交代,在接下来的几日,他们陆续都收到了奇怪的跑腿订单。 雇主听着是个年轻的男子,但对方并不露面,只隔着院门说话,且声音闷闷的,总是让人听得不太真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而雇主让他们采买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附近口碑极佳的食肆、酒楼乃至食摊上备受人称赞的吃食。 这其中,便包括了去石头巷子口的赵记食摊,且不止一次。 一日三顿,要采买的吃食种类没有任何重复,且雇了不止一个跑腿来做这件事情。 照这些来看的话,跑腿们猜测这雇主应该是个十分富裕,不差钱的人。 于是,许多跑腿以能够接上这个雇主的采买单子而高兴,为的是雇主一时高兴能多给上一些赏钱。 但跑了两日之后,跑腿们发现,这雇主肯花钱买吃食,却是吝啬的很,除了应有的跑腿费以外,多一文都是没有的。 不过好处就是这个雇主倒也不是过于吹毛求疵的人,若是买来的吃食花费时间有些长了,或是洒了些汤汤水水的,他也都不计较分毫。 是以,跑腿们也觉得这雇主倒还不错,便时常在附近盘桓,以求能多接上一些活。 不露面,年轻男子,偏好美食,频繁光顾赵记吃食摊,买吃食十分舍得,对跑腿出手却并不阔绰…… 这些线索结合起来,都符合陆明河最初对邢明泽一应行为的推测。 没有丝毫犹豫,陆明河和程筠舟立刻带人将这处可疑的院落包围了起来。 但当陆明河领着一众人破门而入之后,却发现整个院落内,空无一人。 根本没有邢明泽的半个身影。 屋子里面杂乱一片,堂屋的茶几和椅子歪斜翻倒,连茶几上的茶杯都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屋门门板上有新的撞击痕迹,墙壁上有着新的、似大力猛踹之后的脚印…… 而在一番更详细的搜索之后,陆明河等人在屋内发现了几身换洗的衣裳。 “是男子的衣裳,从大小、颜色和款式来看,都与之前那些被骗的百姓描述的一样,应该就是邢明泽的。” 程筠舟道,“陆巡使推断的没有错,邢明泽先前的确在这里居住过。” “但现在,邢明泽并不在这里……” 而且留下了十分明显的打斗痕迹。 陆明河眉头紧皱。 按照跑腿所说,今日晨起时,还曾按照这里雇主的吩咐,前去赵记吃食摊买了肉酱米缆和肉饼汤回来。 甚至还买上了两个附近摊位上售卖的椒盐烧饼。 当时,雇主还曾将食盒拿走,按照行情给了跑腿钱。 那就说明,晨起时,邢明泽还在这里。 眼下还没到正午,就成了眼下这幅模样。 是被邢明泽骗了银钱的人发现了他的下落,找上门来,讨要说法并打算将其擒获,这才发生了冲突? 邢明泽挣脱之后,仓皇出逃? 可若是上门讨要说法的人不曾将邢明泽制服,应该绝对不会容忍邢明泽逃跑,会立刻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他们左军巡院才对。 但截止到现在,他们没有收到任何人来报告此事。 那么,和邢明泽发生冲突的,可能是他先前的仇家? 毕竟这邢明泽以坑蒙拐骗为生,与他不对付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可若是这个原因,要么会对邢明泽下了狠手,要么会借他们开封府衙的手来教训邢明泽,仍然不会出现此时的结局。 还是说,邢明泽极为奸诈狡猾,故意将住处布置成这幅模样,为的便是他们左军巡院寻上门的时候,认为他已经离开汴京城,从而放松警惕,让他更有机会在汴京城中潜藏? 就在陆明河思索着各种可能性时,周四方急匆匆地到了他跟前。 “陆巡使。” “何事?” “方才有人来报,说是在开封府衙附近,发现了一个麻袋……” 麻袋? 陆明河猛地抬头,“莫非,这麻袋里面,装着一个人?” “陆巡使所言正是。” 周四方回答,“已经对比过画像,麻袋里面装着的,正是邢明泽。” “邢明泽?” 程筠舟顿时兴奋起来,“莫非,又是先前那个行侠仗义的人所为?” “这个说不准……” 周四方道,“不过这邢明泽被发现的时候还昏迷着,被捆绑的模样与吴东被发现时也十分相似……” “八九不离十!” 程筠舟打断了周四方的话,嘿嘿一笑,“我就说嘛,咱们汴京城里头侠士多之又多,这必定是有人比咱们左军巡院早些发现了邢明泽这个恶棍的下落,将他绳之于法!”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人将邢明泽送上门来,当真是省去了咱们左军巡院不少麻烦!” “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去,好好审一审这个罪魁祸首!” 程筠舟抬脚便往外走。 陆明河跟上,眸光却是沉了又沉。 带领着左军巡院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左军巡院,陆明河和程筠舟见到了已经被带到刑房的邢明泽。 邢明泽此时已经清醒,却仍旧被扔在地上,保持着被捆得结实,大半截身子塞在麻袋里面的状态。 这种姿势让邢明泽觉得十分难受,而满脸的淤青伤痕和身上麻绳勒出的红紫更让他觉得痛苦难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但嘴巴里面塞着的破布却让他喊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看到陆明河和程筠舟之后,邢明泽满脸惊恐更甚,口中的“呜呜”声也是更加大了一些。 陆明河抬手,有人将邢明泽口中的破布条拿了出来。 “陆巡使饶命,饶命……” 邢明泽一边求饶,一边想要跪地磕头,奈何浑身的绳索让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将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 “小民认罪,小民认罪,是小民贪图银钱,胆大妄为,冒充了章家解库的伙计,诓骗那些想要置宅人家的银钱……” 如何行骗,骗了多少户人家,到手了多少银两,现在还剩多少,银两现在何处…… 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邢明泽将自己所犯的罪行,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在场的一众人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事情彻底明晰,大部分的银两也都还能追得回来,能够给那些被骗银钱的百姓一个满意的交待。 这个案子,总算是得到了了结。 且结得十分漂亮。 所有人喜上眉梢,陆明河紧皱的眉头却是始终不曾舒展。 “这命案了结,怎的陆巡使还如此忧心忡忡?” 程筠舟拍了拍陆明河的肩膀,嬉皮笑脸,“难不成,是因为这两日一直忙碌,不曾好好到赵记食摊上吃上一顿赵娘子做的吃食而觉得遗憾?” “无妨无妨,待明日晨起,我请陆巡使到赵娘子那食摊上,好好吃上一碗米缆,喝上一碗肉饼汤,如何?” 说起来,他这几日也因为案子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接连几夜都没有好好歇息,更不曾好好享用美食,属实也是辛苦。 明日不仅要请陆明河吃,他也要好好地吃几碗米缆,喝上好几碗的肉饼汤才行! “虽然邢明泽骗人银钱的事情的确有了眉目,可将邢明泽和吴东送到开封府衙的人却始终都没有找到。” 陆明河声音低沉,“那这桩案子,便不算彻底了结。” “你呀……” 程筠舟再次伸手拍了拍陆明河的肩膀。 ? ?这章修修改改了很多遍,怎么都感觉写的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最终一版勉强还算过眼,先放上来吧,等我回头再精修一下~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上天注定 “这人长得不错,家境也算殷实,做事更是勤勤恳恳……” 程筠舟叹息,“唯独这人啊,有时候过于较真了一些。” “是谁做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做得终究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能够让咱们左军巡院早早结了这个案子,对被骗的百姓也有了一个交代,这已经算是一个所有人喜闻乐见的结局。” “你又何必非得去刨根问底,将背后所有的事情弄个清清楚楚?” 程筠舟这些开导宽慰的话并不曾让陆明河打开心结,反而让他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些许。 “咱们抓到了侯五,问出了吴东的些许线索后第二日晨起,吴东便被扔到了开封府衙的外面。” “现在的邢明泽亦是如此,是在咱们已经明确了他的住处,前去抓捕之前,被这个人捷足先登。” “接连发生了这么两件事情,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一些?” 陆明河接着道,“我有理由怀疑,这个所谓行侠仗义的人,极有可能就在咱们开封府衙。” “他清楚咱们掌握到的线索,知道咱们左军巡院的动向,在咱们有所行动前,先一步下手。” “就算按照陆巡使所说,这个人是咱们开封府衙的人,那又如何?” 程筠舟不以为然,“他终究是帮咱们将人给带了回来……” “这次是这样。” 陆明河打断了程筠舟,“下次呢?若是这个人一直在暗中掌控咱们左军巡院的动向,而下一次的案子又涉及到了他的利益,查到了他亲朋好友的头上,他不是将人送到开封府衙,而是先一步通风报信,协助亲友逃脱呢?” “又或者,他现在还称得上品行端正,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投无路之下,会不会为了银钱、权势或者其他利益交换,将人暗中放走?” “这……”程筠舟一顿,“应该不会吧。” “我现在说这话在你看来大约有些危言耸听,但万事皆有可能,谁也不能为往后的事情打了包票。” 陆明河叹息,“我所说的这些,往后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能之事。” “再来,此人既然做了所谓行侠仗义的事情,却又不肯声张露面,大约已是有不能站出来的理由。” “这个理由,是与邢明泽诈骗旁人钱财的案子有关,还是因为其他不得已,也都未可知。” “总之,这个人,必须得找了出来。” 为避免后患。 更为将整个事情弄一个水落石出。 最为关键的是,开封府衙,不能成为一个漏风漏水的筛子。 陆明河的一番话,最终得到了程筠舟的认同。 长吐了一口气之后,程筠舟再一次伸手拍了拍陆明河的肩膀,“也罢,就按陆巡使所说的来。” “查那位行侠仗义的人是吧,咱们就查,查他个水落石出,天下大白!” “不管怎样,我都陪着陆巡使你,找出你想要的答案!” “不过……” 程筠舟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瘪的肚子,“在查案之前,是不是先解决一下最实际的问题?” 他早就饿得前胸贴了后背。 若是再不吃点饭食得话,他觉得他随时可能会晕厥过去。 经程筠舟这么一提醒,陆明河这才觉得自己也早已腹中空空。 这也难怪,晨起时他们便只吃了两个冷掉的饼子充饥,又忙碌了这么大半日,饥饿是难免的。 必须得找些吃食饱腹才行! 陆明河下意识想到赵溪月的赵记摊棚,想到那顺滑爽弹的米缆和清淡美味的肉饼汤。 但眼下日头已经从正当空向西不断地滑落,按时间来看,赵记吃食摊已经收摊了。 这会儿去,能看到的只有空空荡荡的桌椅。 但…… 万一今日赵娘子准备的食材多,售卖的时间长,此时还没收摊呢? 陆明河心思一动,拍了程筠舟的肩膀,“那咱们便去吃饭!” 说罢,大步流星而去。 眼看着陆明河一路出了开封府衙,沿着汴河大街往东而去,似带着十分笃定的目的一般,程筠舟当下心中一喜,急忙跟了上去。 但这走着走着,程筠舟却发现他们两个人要去的地方,似乎是石头巷。 这是要去赵娘子的赵记食摊? 可这个时辰,只怕赵记食摊早已收摊,根本没得吃吧。 这个陆巡使,还真是不亚于他的吃货,不去看一看事实真相,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希望到时候别吃不上赵娘子做的米缆和肉饼汤,某位左军巡使只随便拿了旁边那些难以入口的吃食随便打发他…… 程筠舟一路上都在不停地祈祷,只希望待会儿这石头巷附近,还有能下咽的吃食摊在开着。 又或者,某位左军巡使能够突然出手阔绰,请他到附近的食肆大吃一顿。 但当两个人到了石头巷附近时,先前的那些担忧顿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因为他们看到赵记食摊的上的软招在微风下微微飘动,而随着软招一并飘动的,是带着浓浓香味的袅袅炊烟和热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溪月、江素云和钱小麦还正在摊棚里面忙碌,而摊棚里面的桌椅上,也是食客满座,颇为热闹。 看起来,这个万一,成了十成十。 陆明河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程筠舟则是乐得拍了大腿,“今儿个这运气可真是好的很,竟然赶上赵娘子的食摊还没收。” 当真是既稀奇,又可喜可贺! “不过……”程筠舟不解地看向陆明河,“陆巡使怎么知道赵娘子今日的食摊开到这个时候?” “我……不知道。” “那你一路直奔这里?” “赌一把。” 程筠舟,“……” 这么草率的嘛? “那若是赵记食摊收摊了呢,陆巡使准备怎么办?”程筠舟问。 “不知道。”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 他只想着万一,倘若当真没有所谓的万一,他还真没想过究竟会有怎样的结局。 程筠舟,“……” 还真是这么的草率! 也就是说,幸好这赵娘子今日食摊开得时间长,否则他待会儿说不定要一直饿着肚子! 真的是要感谢赵娘子,让他免去了一场灾难! 程筠舟一阵腹诽,却也急忙拉着陆明河到摊位那找寻空地方来坐。 毕竟这个时辰已是很晚了,若是再磨蹭一些,只怕到了他们时没有东西可以吃。 那就真的是白高兴一场! 正在忙碌着煮米缆的赵溪月看到陆明河和程筠舟时,顿时笑得眉眼弯弯,“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邢明泽的案子有了结果,陆巡使和程巡判看起来也是精神奕奕的很呢。” 邢明泽以置宅的由头骗了许多人银钱的案子,因为寻常百姓感同身受,对这件案子关注颇多。 因此,在邢明泽被带入开封府衙的消息一经传出,便像是这渐渐热起来的风一般,传遍了大街小巷。 就连此时坐在赵记食摊上吃饭的食客闲聊时,也都是再谈论这件事情。 赵溪月知道这件事情,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程筠舟嘿嘿一笑,“赵娘子还真是消息灵通。” 陆明河亦是微微点头,“此案的确是有了极大的进展,我与程巡判也算能得了些许空闲,来找寻些吃食。” “对啊对啊。” 程筠舟的脑袋点成了小鸡啄米,“不过实在没有想到,赵娘子今日的食摊竟然开到这个时辰,还真是上天注定,让我们能一饱口福呢!” 的确。 上天注定,今日能吃得上赵娘子做的饭食。 陆明河也忍不住再次点了点头。 赵溪月却是笑眯了眼睛。 上天注定吗?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有问题。 晨起时准备食材,干米缆需要提前煮上一次,这样售卖时的现煮省时省力,且爽弹不粘。 通常情况下,煮干米缆的事情,是由江素云负责的。 但今日,因为今日买回来的鱼个头不够大,同样的鱼片数量,需要处理更多的鱼,赵溪月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擅长刀工的江素云便帮着赵溪月片鱼肉,剁鱼骨,将煮干米缆这种事情交给了钱小麦来做。 而钱小麦记错了煮干米缆的分量,使得今日煮好的米缆分量,比往日多了两捆。 本着不能浪费食材的原则,赵溪月便决定延长了摆摊时间。 但这样一来,肉酱浇头和酸菜鱼片的预备量就和米缆的份量不大匹配。 赵溪月便将那些分量十足的鱼骨分了一些出来,炖成了乳白鲜香的鱼骨汤浇头,做成了一碗碗鲜香扑鼻的鱼汤米缆出来。 相对比酸爽可口,味道浓重的酸菜鱼片米缆而言,鱼汤米缆滋味更加清淡,透着浓浓的鱼骨熬煮出来的鲜香,入口更加舒适。 也最为适合喜好简单口味的食客。 许多食客也纷纷尝鲜,这鱼汤米缆今日售卖的状况,也算颇为不错。 这样一来,米缆和各种浇头的配比也能达到基本平衡,肉饼汤虽是早早售卖完毕,但三种口味的米缆都还剩下一些,足够供给此时食摊上的一众食客。 陆明河与程筠舟这时候来的可谓是十分凑巧。 也确实是应了那句机缘巧合,上天注定。 两个人要了四碗米缆来吃。 陆明河要的是滋味浓郁的肉酱米缆和清淡可口的鱼汤米缆。 程筠舟更偏好口味浓重的吃食,则是吃的肉酱米缆和酸菜鱼片米缆。 一人两碗,吃完这碗吃那碗。 呲溜声响,满口美味,当真是吃得不亦乐乎。 很快,两碗米缆下了肚,饱腹感渐渐腾起,待碗中的汤水都喝了个干干净净后,陆明河与程筠舟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果然,没有什么事情是在肚子饥饿的时候来上一碗赵娘子所做的美味吃食更让人觉得舒坦的事情。 如果有,那一定是两碗! 吃饱喝足,又和赵溪月聊了会儿天,直到食摊上的米缆彻底售卖完毕,赵溪月三人开始忙碌收摊的事情。 陆明河与程筠舟便顺便搭把手,将一应的碗筷、盆盆罐罐等物搬上了小推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更顺便将小推车帮忙推到了韩氏家门口,这才告辞离开。 今日摆摊时间长,赵溪月三人方才腹中饥饿,便也不等着摆摊结束,而是忙里偷闲地吃上了一碗米缆饱腹。 此时也无需再额外做晌午饭,三人便直接开始忙碌洗涮碗筷等。 一切都收拾完毕,便各自回去稍作歇息。 翌日晨起,赵溪月三人如往常一般,开始食材准备工作。 煮米缆、片鱼、剁肉馅儿、炒肉酱、炒酸菜…… 赵溪月正在灶台忙碌着,猛然发现酱油罐见了底。 赵溪月伸手扶额。 怪不得昨日她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原来是忘记了采买酱油。 筹备食材忙碌,赵溪月脱不开身,便安排了钱小麦去先买上一小罐。 钱小麦应声后拿了银钱,便小跑着出了门。 一顿饭的功夫后,才拎着酱油罐子回来,气喘吁吁地,“回来有些晚了,有没有耽误赵娘子用?” “倒还来得及。”赵溪月一边翻炒着锅中的肉酱,一边拿了勺子,舀了几勺酱油入锅,继续翻炒。 “不过怎地用了这么久的时间,还跑成这幅模样?” 售卖酱油的铺子离这里不算远,哪怕只是快走,来回不过一刻钟,更何况钱小麦是跑着去的。 一顿饭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 “本来早该回来了,结果买好酱油刚出了铺子门,便被人从背后给撞了一下,酱油罐就摔在了地上……” 钱小麦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撞我那人大约看我年岁不大,便想着赖账,幸好周围有人看着,便帮着我说话,让那人赔了我一罐新的酱油。” “我与那人争执了一小会儿,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原来如此。”赵溪月点头,“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事情的话,能据理力争是最好,但也需看了状况,若是对方是个混不吝,便以先保全自身安全为上。” 到底是个小孩子,若真遇到事情,多少容易吃亏。 钱小麦明白赵溪月这是记挂她的安危,心中一暖,脆生生地笑答,“我记住啦。” 赵溪月也是微微一笑,接着翻炒锅中的肉酱。 待所有调味料都放下去,肉酱开始大火收汁,赵溪月拿着小勺子舀了些许,尝一尝咸淡滋味。 而肉酱入口,赵溪月便“咦”了一声。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投毒 “怎么了?”江素云转头过来。 “肉酱的味道,好像吃起来有些不对……”赵溪月蹙眉回答。 但究竟哪里有些不对,她暂时有些说不上来,只能又抿了一点入口,细细地去品尝分辨其中的味道。 眼看赵溪月脸色阴沉,江素云也拿勺子舀了一些来尝。 滋味浓郁,美味可口,咸淡适宜…… “没什么不对吧。”江素云道,“而且感觉好像吃起来比往常更香一些呢。” “是吧。”钱小麦也点头,“方才赵娘子翻炒肉酱的时候,我闻着锅中的香气,似乎也比从前的肉酱更好闻呢!” 气味更加好闻,味道更加浓香。 这些事情在旁人看来,都觉得理所应当,并无任何不妥。 但赵溪月却知道,她每日炒肉酱的方式、调料配比、火候等都把控得颇好,每日做出来的肉酱滋味也都一般无二,是不该出现今日的肉酱格外香浓美味的状况才对。 这肉酱里面的香浓感,可以说极为特别。 她使用的所有调味料中,没有任何一种会产生这样的香浓滋味。 而且,这种香浓感,总感觉好像在哪里有过,而且是在穿越之前,她还是美食博主的时候…… 赵溪月皱眉思索,在灶台旁边来回踱步,试图想起这份香浓感的来源。 豆蔻、白芷、丁香…… 赵溪月用将日常用到的香料一个一个地在脑海中掠过的方式来进行逐一排查。 接着又一一否定。 直到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开着艳丽花朵,结着椭圆形果子的植物时,赵溪月顿时一愣。 接着再次尝了尝肉酱的味道,赵溪月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今日的肉酱之所以吃起来滋味香浓可口,是因为加了罂粟壳!” 从前作为美食博主时,赵溪月曾经踏遍大江南北,游览各个城市,寻找每个地方的特色美食。 且为找寻到真正的美食,赵溪月时常会走街串巷,走进一个城市真正的生活区,找寻正常军民真正认可的街头美食。 而在此期间,赵溪月便发现了一些门庭若市,备受人追捧的小店的秘密…… 她甚至曾因此被人报复,多次陷入险境。 因此,赵溪月对这种味道和独特的香味,记忆还算深刻,此时也能够分辨得出来。 “罂粟壳?” 江素云和钱小麦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面面相觑,“那是什么香料?” 从未听说过有这种香料。 “确切来说,这不是香料,而是一种毒物。” 赵溪月声音低沉,“只是这种毒颇为少见,一般不会大量使用,也一般不会致命,最多会少量入药,用于治疗一些棘手的病症。” “但这种毒物若是混在香料中炖煮食材的话,会散发特殊的香气,整体口感也会偏厚重,给人一种炖煮后的食物更加香浓的感觉。” “人一旦进食,这种毒物带来的毒素也会让人的味觉和管管产生错觉,觉得吃食格外美味好吃,且若是长时间进食,会对这种毒物产生依赖,时刻想要进食。” “到那个程度时,倘若一两日不吃,便会浑身乏力难受,朝思暮想,脾气暴躁,只有再次进食才会缓解。” “也会有人因为身体本身不好,在吃了以此毒物炖煮的吃食后,恶心呕吐,甚至有性命之忧。” “且若是分量加得够大,则会让人快速上瘾,瘾发时神志不清,六亲不认,甘愿拿出全部身家,做牛做马,只为享受那片刻的过瘾。” “这种毒物,可以说是万恶之首……” 赵溪月的一番解释,听得江素云和钱小麦目瞪口呆,许久才缓过神来。 “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倘若有人在吃食中添加这个什么罂粟壳,吸引食客上门,以此来轻松赚取银钱。 或者有人更加阴险一些,以此下毒,让对方对其言听计从,从而完全掌控对方…… 而且,这些事情,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盯上,会被别人下手。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至极! 江素云和钱小麦唏嘘不已,赵溪月却是在思索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她这锅用来拌米缆的肉酱中,如何混进去了罂粟壳? 所有用来制作吃食的香料,她都是亲自去买的,下锅前也都逐一挑选过,绝对不可能混了这个东西进去。 而所有的调味料…… 等等,调味料? 今日的酱油,是钱小麦去买的,并没有经她的手。 因为钱小麦买酱油回来得有些晚,她急着用,加上是从老字号铺子里面买的,下意识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便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仔细检查,而是直接拿来用。 而且,钱小麦在买酱油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突发状况…… 赵溪月想到这里,急忙将酱油罐捧了过来,凑上前去仔细地闻,又用勺子舀了一些出来,仔细品尝,分辨。 熟悉的香气和味道在口中顿时蔓延开来…… 没错,是罂粟壳的味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溪月眉头拧得越发厉害,“这罐酱油里面,被人掺杂了罂粟壳熬煮的水。” 罂粟壳熬煮的水,会呈现一定程度的黄棕色,这种颜色的水,混入颜色更深的酱油中,不易被人察觉。 同时,酱油的浓郁鲜香,也会更大程度地覆盖其带有的微涩滋味。 不得不说,做这件事情的人,还真是考虑得足够细心周到。 “也就是说,酱油铺子为了生意,对外售卖掺杂了罂粟壳水的酱油?”江素云拧眉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暂时还不能完全下定论。” 赵溪月看向钱小麦,“钱小娘子去买酱油的时候,被人撞倒,摔碎了自己的酱油罐子,因此得到了一罐酱油作为赔偿。” “这罐酱油是钱小娘子你看着对方在酱油铺子现打的,还是对方已经拿上了打好了酱油,才给你的?” “是她已经打好了酱油,直接将她自己的那罐酱油赔给我的。” 钱小麦如实回答,“我原本想要她赔了银钱,我再去重新买一罐酱油,可她说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银钱,手中这罐酱油是新打的,分量与我的差不多,赔给我的话,我也不会吃亏。” “我看那个罐子比咱们的还大一圈,她又哭得眼睛红肿,一个劲儿地念叨待会儿兴许要被婆母责骂的事情,我便不好再刁难,更惦记着赵娘子这里还等着用,便答应了下来。”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是那个人专门撞了钱小娘子,故意害她打翻了酱油,以赔偿的借口将自己那罐有问题的酱油给了钱小娘子,让咱们使用。” 赵溪月沉声道,“这件事情需要仔细查证才能知道答案。” “如果是酱油铺子的问题,那必须得勒令其停止,以免祸害更多的百姓,而如果是那个人只是针对咱们赵记食摊而投毒的话……” 若是有人刻意针对,而她们又碰巧没有发现这件事情,赵记食摊上的众多食客,都会在不知不觉地情况下,染上轻微的毒瘾。 而这个始作俑者便会在赵记食摊生意红火的时候跳了出来,向开封府衙检举她的赵记食摊使用罂粟壳这种毒物来招揽生意,牟取银钱。 届时,哪怕她浑身是嘴,也是百口莫辩。 所有人都会认为,赵记食摊之前之所以生意好,全部都是因为罂粟壳,并非因为她的手艺出众。 她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为人唾弃,再没有任何能够洗刷名声的可能。 赵溪月深吸了一口气,“总之,现在我们必须要去找寻陆巡使,向他说明情况,请他帮忙调查整件事情的真相。” “嗯!” 江素云和钱小麦连连点头。 尽早找出事情的真相,查出究竟谁是那个居心叵测的人,避免赵记食摊因此惹上难以挽回的灾祸。 事情说定,三人也不再忙碌,更不去碰触此时的厨房,以尽可能的保留现场状况。 而后,告知了韩氏和白春柳此时的状况,好让她们心里提前有个准备。 接着,留下江素云在家中等待,赵溪月和钱小麦则是往开封府衙而去。 一路沿着汴河大街往西走,没走多远,赵溪月和钱小麦便遇到了往这边而来的陆明河与程筠舟。 赵溪月眼前一亮,“陆巡使,程巡判。” 昨日晌午后来赵记食摊吃饭,虽然吃到了美味可口的米缆,却没有喝上肉饼汤。 这成为了陆明河与程筠舟的遗憾,于是今日一大早便约好了一并来赵记食摊,好好喝上两碗肉饼汤解解馋。 而两个人对于在这里遇到赵溪月也颇感意外,“赵娘子?” 尤其是陆明河,眉头微蹙,“赵娘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按照平常食摊出摊的时间来算,此时的赵溪月应该在准备一应食材,不该出现在这里。 而且,赵溪月此时面色微白,双唇微抿,连眉头都微微拧到了一处。 “陆巡使明鉴。”赵溪月行礼,“的确是遇到了一件有些麻烦的事情,我和钱小娘子也正打算去开封府衙报官,碰巧在这里遇到了陆巡使……” 需要报官的麻烦事情? “究竟发生了何事?”程筠舟也紧张起来。 “时间紧迫,劳烦陆巡使与程巡判先随我到住处看一下,我路上跟二位大人说清楚……” “好。” 陆明河与程筠舟应声,跟上了赵溪月和钱小麦,一路往石头巷而去。 路上,赵溪月将发现罂粟壳一事的原委始末向陆明河和程筠舟说了个清清楚楚。 更将自己的分析和猜测,一并告知。 “这件事情无论是酱油铺主使还是那位年轻妇人故意为之,此事都不是一件小事,还请陆巡使和程巡判严查此事,以免无辜之人因此受害。” “赵娘子放心。” 陆明河郑重点头,“此时我们左军巡院一定会查个清清楚楚。” 以罂粟来敛财也好,陷害旁人也罢,都是一件绝对不能允许的事情。 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陆明河当下招呼了几个就近巡街的衙差,将有问题的酱油和肉酱尽数带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而后,陆明河将这两样东西分别盛装了一些,又带人前往酱油铺子,从铺子里面所有盛装酱油的缸中分别取了一些出来。 接着,将所有的东西就近带去了回春堂,请里面医术最为高明的杜大夫查看。 杜大夫名为杜仲,是医术世家,祖上曾任宫中太医,医术备受人称赞。 在仔细辨认完所有东西气味和味道之后,杜大夫捋了一把颌下白须。 “这份酱油和这份肉酱里面的确掺杂了一些罂粟壳熬煮的水,且分量不轻,其他酱油里面,则并没有罂粟壳这种东西。” “罂粟原是药材,原成为米囊花,本是用来治疗痢疾、腹痛等病症,但用药时需准确把控分量,且不可长时间多用。” “像这酱油中罂粟壳熬煮水的分量来说,长期食用,也如陆巡使所猜测的那般,对人身体有极大的害处,也具备一定的成瘾性,严重的话,会有一辈子的依赖……” “多谢杜大夫。”陆明河没有太多寒暄,带着人手和东西离开了回春堂。 酱油铺子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便是那位撞到钱小麦的年轻妇人。 陆明河和程筠舟立刻带人重新回到了酱油铺,向酱油铺的伙计以及附近摆摊摊主,问询那位妇人的下落。 陆明河和程筠舟两个人忙碌,赵溪月这边也在思索今日生意的事情。 一锅肉酱因为罂粟壳的事情彻底废掉。 酸菜还不曾炒制,用来做肉饼汤的肉馅儿也刚刚剁好,还没有调味儿,倒是没有被殃及。 而买回来的鲜鱼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鱼肉也已经片成了大片。 再煮上一些干米缆,今日只去售卖酸菜鱼片米缆,再搭配肉饼汤,倒也可以继续做生意的。 但,只售卖一种味道的米缆和肉饼汤的话,总会有食客不断询问,为何今日没有肉酱米缆售卖。 一一解释的话,实在太过于麻烦,且在事情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她也不好说了实话,只能随便扯个谎。 而谎言因为不是事实,通常会被遗忘,且一个谎言又往往需要另外一个谎言来掩盖。 麻烦多多。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 ? ?宝子们觉得,这毒是谁投的?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鱼丸鲜汤 赵溪月眉梢微扬,“今日,咱们不卖米缆和肉饼汤。” “那咱们卖什么?”江素云和钱小麦问。 赵溪月笑眯了眼睛,“做鱼丸汤!” 现成的鲜鱼和肉馅儿,做上一些包心鱼丸,最是合适不过了呢! 江素云和钱小麦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新吃食? 做起来! …… 半上午,赵记食摊才开始对外营业。 而此时的赵记食摊,已是有许多食客等待多时,且各自按着顺序先坐好了座位。 在看到赵溪月三人时,等待的食客们当下眼前一亮。 就说嘛,赵娘子今日一定会出来摆摊的,他们还是有的吃食可以解馋的! 不过…… “赵娘子今日怎地出摊这般晚?” “是啊是啊,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有事一定要说话,我们旁的本事没有,浑身还是有着一把子的力气,还是能做些事的……” “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不过算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赵溪月笑着解释,“今日之所以来的这般晚,是因为做了一些新的吃食。” 新的吃食? 所有人当下站起了身,探头往灶台瞧,“赵娘子做的什么新吃食?” “现做的鱼丸鲜汤。” 赵溪月莞尔一笑,手中的动作却是没停。 调过味道,搅拌到起胶的鱼肉泥放在手掌心摁压成圆圆的小饼,加上一勺调好的猪肉馅儿,用手揉搓成圆溜溜的丸子,放入旁边的锅中。 锅中的清水加了姜片,此时已经烧至几近沸腾。 鱼丸入锅,在水中上下沉浮了一阵,便漂浮起来,晃悠悠地漂向了锅边。 赵溪月手法娴熟,做鱼丸的速度极快,一个接着一个的雪白圆球在锅中汇集、聚拢,很快覆盖了大半个水面。 用铁勺推动,让锅中的鱼丸均匀受热,再撇去铁锅边缘渐起的浮沫,鱼丸便差不多可以出锅。 而此时,另外一口铁锅内,用鱼头和鱼骨炖煮的鱼汤,也已经完全呈现了了奶白色。 鱼丸盛入碗内,浇上一大勺奶白色的鱼汤,加上些许盐巴调味,撒上些许香葱末提鲜,再淋上点滴香油,便端到了食客跟前。 “多谢。” 食客道谢后,拿起了勺子,搅动碗中的鱼丸鲜汤。 这一搅,热气腾出更盛,带了更多的鲜香气息出来,让食客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香且鲜。 这鱼丸鲜汤的味道,只怕要超出预期呢! 食客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舀了一勺汤往口中送。 奶白色的鱼汤,完全包含了鲜鱼的鲜美滋味和鱼骨中富含的醇厚,入口顺滑香浓,似有鲜鱼在口中活蹦乱跳之感。 好喝的紧! 而咽下时,这份鲜美带着刚刚盛出来的汤独有的烫,自喉咙而下,一路蜿蜒入胃,只觉得从口到胃,皆是熨帖无比。 舒服的厉害! 食客忍不住砸了咂嘴,用勺子接连舀了好几勺鱼汤入口,直到稍稍解了解馋之后,才开始进食鱼丸。 鱼丸表皮光滑,整体圆润,大小均匀,入口时,首先感觉到的是鱼丸外皮的弹牙感,紧接着,是鱼肉的鲜香。 同时,鱼丸内里肉馅的肉汁瞬间流淌了出来,带着浓郁十足的滋味,和原本鱼丸表皮的鲜美滋味混到了一处…… 鲜香可口。 美味十足! 食客当下对这鱼丸鲜汤的美味赞不绝口,碗中的包心鱼丸,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口中送。 一碗鱼丸鲜汤里面,有十个鱼丸,且每一个的个头都足够大,包的肉馅儿都足够多。 但饶是如此,这一碗鱼丸鲜汤下了肚后,许多食客仍然觉得有些不够。 确切来说,是那种说饱吧,还差了那么一点,说不饱吧,似乎也差不多足够了的感觉。 总之,是想再来一碗。 于是,许多食客一碗鱼丸鲜汤还没完全喝完,便已是高喊着要再加上一碗。 甚至有眼尖的食客瞧着赵溪月那案台上瓷盆中鱼肉泥也好,猪肉馅儿也罢,分量都不算特别多,生怕自己这碗鱼丸鲜汤吃完了之后已是买不到第二碗,干脆在尝了这第一口后,便高呼着再来一碗。 一时间,“再来一碗”这个声音,此起彼伏。 有一位来往汴京城中,做皮货生意,名为罗远山的客商,正值腹中饥饿,在附近找寻吃食,在听到一声接着一声的“再来一碗”时,忍不住探头张望,更是拉着在赵记食摊跟前排队的人问了起来。 “敢问,何为再来一碗?” “啥?”被问的人,顿时有些莫名其妙,“这都不知道?” 难不成是个傻子? “不知道。”罗远山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从前从未听说过这种吃食,再来一碗……想必十分好吃?” 话说到这里,被问的人顿时明白,当即笑得前仰后合。 旁边更有人险些笑出了眼泪。 罗远山越发成了丈二的和尚,将后脑勺挠了又挠。 不知道这种吃食,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是赵记食摊,今日售卖的吃食是鱼丸鲜汤,不是什么再来一碗。” 有人好不容易止了笑,耐心解释,“因为赵娘子今日出摊晚,备得食材似乎也不多,许多人怕待会儿吃不上第二碗,便想着赶紧先要上一份,因此都在这儿喊话呢!” 原来如此! 罗远山当下恍然大悟,越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但对这个赵记食摊上的鱼丸鲜汤却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能让这么多人怕吃不到第二碗就早早地先占上一碗,可见这鱼丸鲜汤的滋味是何等美妙? 那他必须也得尝上一尝才行! 于是,罗远山立刻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预备着待会儿好好吃上一碗这鱼丸鲜汤。 不,他直接要上两碗,一步到位,免得待会儿还要喊什么“再来一碗”! 罗远山这般盘算,脖子更是往前伸了又伸。 锅中奶白色的鱼汤因为灶上的小火微微沸腾,汤中的鱼骨若隐若现,鱼汤泛起一圈接着一圈的涟漪,散发出浓郁的鲜香气息,越发引得人口水连连。 另外一口大锅中,一个一个白嫩的鱼丸漂在锅中,诱人无比…… 看着就好吃! 怪不得人人都要再来一碗。 那他要两碗会不会有些少? 毕竟他长得虎背熊腰的,平日的饭量也比寻常人要大上许多…… 也罢,干脆直接要上三碗吧! 罗远山嘿嘿一笑,做好了决定,且在轮到自己的时候,伸出了三根手指,朗声道,“我要三碗鱼丸鲜汤……” “对不住。”江素云满脸歉意,“今日鱼丸鲜汤卖完了,客官若是想吃,明日再来吧。” “啊?” 罗远山满脸的笑意顿时一僵,整张脸也在一瞬间皱巴城了苦瓜。 不是吧。 他排了这么久的队,结果看起来那么好吃,闻着鲜香扑鼻的鱼丸鲜汤,他今天竟然要吃不到了? 这这这…… 这也太让人难过了吧! 罗远山心头的委屈登时涌了上来,说话都带了些许哭腔,“当,当真没有了吗,不是骗我的吧。” 江素云顿时哑然失笑。 她看起来,像是骗人取乐的人么? 再者,眼前这位食客,明明是一个生了络腮胡子,长得虎背熊腰,看起来十分凶悍的彪形大汉,这说话时怎么有种受气小媳妇的感觉? “当真没有骗你,确实是卖完了。”江素云道,“客官明日再来吧。” “当真一个都没有了吗?” 罗远山仍旧不死心。 “当真一个都没有了……” “那鱼汤还有没有,卖给我一碗可好?半碗也行!实在不行,那煮鱼丸的水,能不能卖给我一碗?” 他排了这么久的队,若是什么都吃不到嘴里,实在是令人心有不甘。 怎么也得尝上一口才行。 不拘是什么! 江素云,“……” 这真是不吃上点什么誓不罢休了! 不过现在鱼丸虽然卖完了,那锅中的鱼汤却还真是有一些,不过也已经见了底,不到一碗。 “那……” 江素云征求了赵溪月的意见后,给了罗远山回复,“那就给你盛上半碗鱼汤吧。” “好!”罗远山忙不迭地点头,急忙寻了个空了的凳子坐下,继续巴巴地等待。 那模样,俨然像一个等待着心心念念米花糖的小孩子! 怎么都感觉和他的这个外貌严重不符! 江素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拿了一个新碗,去盛鱼汤。 鱼汤只剩了个底儿,几乎和鱼骨完全混在了一起,江素云便拿了细小的笊篱,将鱼骨滤了又滤,算是勉强得了小半碗的鱼汤。 加上些许盐巴,撒上些许碧绿的香葱末,端到了罗远山得面前。 “请慢用。” “多谢。”罗远道谢,急忙伸手端起了碗。 顾不得去吹碗中冒出的热气,罗远山直接将碗递到了嘴边。 鲜香、醇厚、顺滑…… 鱼汤的美味可口,超乎了罗远山的预期。 “真好喝!” 罗远山只觉得口中全都是美味,忍不住高声赞赏。 而后,则是张大了嘴巴,想要将这美味尽数吞进腹中。 但一想到这小半碗的鱼汤还是他死皮赖脸讨要来的,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便只好压制了内心的冲动,接着小口小口地细品。 只是越是细品,越觉得这鱼汤滋味美妙,也越发觉得肚子里面的馋虫全部都被勾了出来,在腹中翻江倒海的,让他觉得难受的厉害。 罗远山忍不住将眉皱了又皱。 最终只能是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他今日运气不好,吃不到这美味可口的鱼丸鲜汤呢。 明日,明日他一定要早上一些来,必须要吃上三碗鱼丸鲜汤才行! 打定了主意,罗远山便也不在这里继续受折磨,干脆将碗中的鱼汤喝了个干干净净,而后拿了钱袋子出来付钱。 “小半碗鱼汤而已,不必给钱了。”江素云道。 “这如何使得?”罗远山却不肯,“我吃了你们食摊上的吃食,就得给钱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至于你卖给我的是什么,如何来定价,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他没有吃白食的道理! 否则,岂非成了沿街讨要吃食的乞丐? 那可不成! 江素云却并不认同罗远山的道理,只坚持不收银钱。 而罗远山坚持自己的看法,坚持要付钱。 一番僵持之后,江素云最终架不住罗远山的强势,在赵溪月的提议下,象征性地收下了一文钱。 “这才是了。”罗远山笑眯眯地将钱递了过去,“吃东西付钱,天经地义嘛,不然我这到肚子里面的吃食是要闹腾个不停的!” 罗远山一边将钱袋子揣进怀中,一边没忘记询问,“哎,我问问,你们食摊明日几时出摊,我明日早些过来?” “大约辰时正时。” 江素云笑道,“时间前后大约有些许偏差,不过只要客官早些来,必定是能够吃得上赵记食摊的吃食。” “成,那我明日一定早些来。” 必须要吃上这鱼丸鲜汤! 罗远山将钱袋子放好之后,大力地拍了一拍,大步流星而去。 走得时候,不自觉地背了手,哼起了小曲儿。 走着走着,时不时地蹦走两下。 那模样,简直是像极了街头玩闹的孩童。 江素云,“……” 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江素云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和赵溪月、钱小麦一并收拾食摊上的一些东西。 赵溪月则是趁着这个间隙,站起了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略有些酸乏的四肢。 鱼丸鲜汤的受欢迎程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照这个架势来看,鱼丸鲜汤可以再多卖上几日。 只是相比较米缆而言,一碗鱼丸鲜汤带来的饱腹感要差上一些,最好还是要加上一些主食为佳。 得想一想,用什么来搭配这鱼丸鲜汤才行…… 赵溪月一边思索,一边则是下意识抬了头。 时辰已是正午,距离晨起酱油投毒的案子,已是过去了整整半日。 也不知道,陆巡使和程巡判那眼下状况如何了…… 而此时,陆明河和程筠舟已是按照调查出来的相关线索,找到了那个撞到钱小麦的年轻妇人。 年轻妇人姓乔,是一位寡妇,怀中抱着两岁的女儿,旁边还站着她五岁的儿子。 两个孩子大约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此时满脸都是胆怯,最终哇哇大哭起来。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意外收获 乔氏一边哄着身边的两个孩子,一边泪水涟涟,“陆巡使,程巡判,我当真不知道你们在说……” “我晨起的确是去打了酱油,也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小娘子,可我后来将自己的酱油赔给了对方,也算是两清了。” “什么罂粟壳水,什么赵记吃食摊,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上头更有一个长年卧病需要喝了汤药的婆母,讨生活实在不容易,若是还要被诬陷了什么投毒的罪名,那往后当真是没有活路了。” 乔氏越说越伤心,原本的哽咽也变成了最后的嚎啕大哭。 鼻子一把泪一把的,看着好不可怜。 程筠舟当即便急得不行,几乎要跳起脚来。 这个乔氏,当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和陆明河方才已经查问的清清楚楚,也有多人指认就是这个乔氏故意在钱小麦身后大力推她,致使钱小麦手中的酱油罐子彻底摔碎。 而酱油铺子的伙计也说,乔氏进了酱油铺子之后,起初磨磨蹭蹭,东拉西扯地说了一箩筐的话,使得那伙计都要怀疑这乔氏是不是不想拿了银钱,想要白得了一罐子酱油。 而自钱小麦到了酱油铺子之后,乔氏便一改先前磨蹭拖拉的模样,干脆利索地拿了钱出来打酱油,期间更是连声催促,似乎生怕误了什么事情一般。 显然,乔氏做这件事情是蓄谋为之,这酱油罐子里面,势必早已放了罂粟壳水。 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乔氏,可她现在非但不承认,还要胡搅蛮缠,明里暗里地说他们左军巡院仗势欺人? 简直就是个刁妇! 程筠舟气得不行,可对于这种撒泼打滚,犹如滚刀肉一般的人物,尤其还是个年轻妇人,却是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明河却是眯了眯眼睛,嘴角泛起一抹嘲弄,“既然你说此事与你无关,那本官倒来问你,你家中不过就是两个大人,两个孩子而已,日常吃喝哪里需要这么一大罐的酱油?” “再者,你口口声声说你家日子艰难,这一大罐酱油花费不少,可天气又越来越热,酱油存放时间有限,你买上这么多酱油,不怕浪费,不怕腐坏?” “这……”乔氏语塞,连哭嚎都一时忘记,呆愣了许久后,才嘴硬道,“买多少酱油也是我家自己的事情,就算是两位大人,也无权管这些……” “你买多少酱油自然是你自己的事情,可这酱油里面的罂粟壳水却是板上钉钉。” 陆明河声音低沉,带了些许寒意,“投毒一事,你若此时缄口不言,那便到我们左军巡院的刑房中,慢慢说就是。” 言罢,陆明河直起了微躬的身子,抬手招呼刘三儿等人,“乔氏,涉嫌投毒一案,现拒不认罪,更不愿供出幕后主使,即刻带回左军巡院,用重刑!” “重刑”两个字,陆明河咬得极重。 “是!” 刘三儿等人大声应下,拿了绳索便要上前。 乔氏见左军巡院根本不吃她撒泼打滚儿的那套,直接便来动真格的,当下脸色白了又白。 就在那绳索套到她脖子上时,乔氏急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陆巡使,程巡判,我说,我全都说……” “那你且将事情前因后果仔细说来,若有不尽不实之处……” 陆明河冷哼,睨了乔氏一眼。 目光冰冷,令乔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后,便是如小鸡啄米一般地把头磕了又磕,“是是,大人放心,我一定实话实说。” “这酱油里面有罂粟壳水的事,我的确并不知晓,也不知道是要陷害那赵记食摊。” 乔氏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不过是晨起我要去买酱油的时候,有人将我拦了下来,给了我一个酱油罐子还有一大把钱,让我去酱油铺子……” “之后,就是撞倒那钱小娘子,将我手里面的酱油连罐子一并都赔给那钱小娘子。” “我看这事儿并不麻烦,对那钱小娘子也没什么损伤,到手的银钱实在也是多,便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这件事情。” “陆巡使,程巡判,我当真不知道那酱油罐子里面有罂粟壳水,我当真没有要害钱小娘子和赵记食摊的意思,我也是被蒙在鼓中的。” “还请二位大人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儿上,莫要与我一般计较……” 乔氏再次哭嚎起来。 这次的哭声中,倒多了许多真切,倒让这乔氏看起来更加可怜了一些。 这使得乔氏家门外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许多人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乔娘子,也是生活所迫,终究是个可怜人啊……” “这话说的不对,若是生活所迫,便可以收了旁人银钱,去做上一些根本不对的事情,那成什么了?” “就是,这人活在世上,哪个不是生活所迫?” “说乔氏可怜的,等下回有贼偷了你的钱袋子,等贼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自己日子艰难的时候,你若敢跟贼计较,那我就跟你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陆明河却是盯着乔氏继续问话。 “那你且说说看,给你钱,让你做这件事情的人,是何人?” “回陆巡使。”乔氏哽咽,“我认得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先前王记馒头铺的大掌柜,石掌柜!” 石满滔? 陆明河与程筠舟互相看了一眼,面色皆是一沉。 先前石满滔因为嫉妒赵娘子的灌浆馒头滋味好,生意好,不惜放出赵娘子偷学王记馒头铺手艺的流言。 使得赵娘子一度被人指指点点。 而后,赵娘子施展手艺,用接连数日做出不同种类的美味吃食破解了流言,自证了清白。 再然后,赵娘子以牙还牙,对外宣称王记馒头铺的灌浆馒头手艺来路不正,使得王记馒头铺的生意大受影响。 王记馒头铺的东家王兴怀为挽回声誉,将石满滔彻底撵走。 听说,失了王记馒头铺大掌柜职务的石满滔,再不曾找寻到好的营生,多日无所事事,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这是因为自己此时的困苦,便想着报复赵娘子,彻底毁了她的赵记食摊,毁了她的名声? 陆明河的脸色沉了又沉,当即带着底下人去找寻石满滔的住处。 程筠舟在后面跟上。 走的时候,一并带上了乔氏这个人证。 刘三儿先前为石满滔做事,知晓他家中住处所在,在头前带路。 “陆巡使,再往前走三个胡同,再往里走,第七户人家便是!” “嗯。”陆明河点头,脚下的速度更加快了一些。 但走着走着,陆明河突然停了下来。 “陆巡使是觉得有何不妥吗?”刘三儿不解。 “你们几个,跟着程巡判去石满滔家中,若见了人,直接带往左军巡院。” 陆明河抬手,“你们几个,随我一同去找王兴怀!” 自晨起开始,他便和程筠舟带着许多人在街头查问酱油铺发生的事情。 汴京城可以说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他们的动静,必定会被街头瞧热闹的人看到,且议论不休。 石满滔既然是指使乔氏的人,那他必定会时刻关注这件事情,大概率也已经知道他们找寻到了乔氏,知道他自己早晚会被供出来。 此时的石满滔,自觉事迹败露,要么会即刻潜逃。 要么便会去找寻能够帮他的人,好度过此时的难关。 此外,还有第三种可能。 就是如同乔氏一般,石满滔的背后,也有人指使。 因为王记馒头铺的流言而受到影响的,不单单有石满滔,还有王兴怀。 且陆明河记得,王兴怀当初为了王记馒头铺的生意,除了找寻到赵娘子道歉以外,还想着和赵娘子合作。 但赵娘子并不同意,直接拒绝。 而后,便是赵娘子那的生意越发红火,生意也从街头小推车变成了更大的摊棚。 王记馒头铺的生意,却是每况愈下。 可以说,记恨赵娘子的人,除了石满滔,还有王兴怀。 大胆一点来猜想,倘若当真是王兴怀指使石满滔做了这件事情的话,那此时无论是要潜逃,还是要找靠山,那石满滔都会先去找寻王兴怀。 前者是索要潜逃所需的银钱充当盘缠,后者则是以此事为威胁王兴怀想办法。 最不济,还能鱼死网破,谁也逃不脱。 索性程筠舟带人前往石满滔的住处即可,那他便去王兴怀家中看上一看。 说不定,会有令人意外的收获。 陆明河打定主意,不等程筠舟思索,便带着周四方等人去找寻王兴怀。 程筠舟则是带了刘三儿前往石满滔的住处。 日薄西山,西方的天空,几乎是染红了大半个。 街上的行人,往往常一般人来人往,但在看到素日一贯开门营业,卖力招呼食客的王记馒头铺大门紧闭时,皆是有些好奇。 “这王记馒头铺怎么了?晌午我看还正常做着生意呢,怎地这会儿突然关门了?” “莫不是,这晌午生意太好,银钱已经赚够,所以连晚上生意都不必做了?” “得了吧,这现如今谁人不知,王记馒头铺的生意比着从前一落千丈,到了饭点连桌子都坐不满,哪里来的生意太好?太差还差不多!” “难不成,就是因为生意太差,开门做生意实在划不来,干脆晚上不开门,也少赔上一些?” “啧啧,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这脑子不灵光就算了,这耳朵也不灵光了起来,就没听说?” “听说啥?” “这王记馒头铺的东家出事儿了!” “啥事,快说说!” “说是这王记馒头铺的东家王兴怀,指使先前王记馒头铺的大掌柜石满滔给赵记食摊里用的酱油下了毒,被那赵记食摊的赵娘子发现了!” “竟有这等事情?” “这王兴怀,是打算毒死赵记食摊的食客不成?” “如此随意草菅人命,实在太可恶了些吧!” “岂止啊,听说那毒并不致死,却会让人上瘾,时常惦记,但真正上瘾后会浑身难受,连同骨头都犹如蚂蚁咬噬一般,一辈子离不开,这王兴怀是看赵娘子的食摊生意好,便给她下这种毒物,待时机成熟后再将赵娘子告到开封府衙,以此污蔑赵娘子用毒物敛财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赵娘子靠做吃食谋生,这般行径,那便是要彻底毁了赵娘子的名声,要让她彻底活不下去了!” “都说杀人诛心,王兴怀做这种事,比下毒害人命还要可恶一些!” “赵娘子不过就是因为卖过灌浆馒头,吃食生意好,便被王兴怀记恨到这个地步,要除之而后快,那其他食肆,岂非更是王兴怀的眼中钉?” “你这话到是说到点子上了,要不然这偌大的汴京城,为何唯独他王记一家能将这馒头食肆开的红火,其余人为何都做不起来?” “看来这个王兴怀还是个惯犯?这王记馒头铺也算是踩在旁人的血汗上做起来的生意……” “现在王记馒头铺关门,实在是罪有应得,该!” “也算是老天有眼,让这王兴怀事迹败露!” “这王记馒头铺,就不配再开门,王兴怀一家,就该滚出汴京城!” “……” 王兴怀给赵记食摊下毒不成,反而被赵娘子发现的事情,顺着天边的风,在大街小巷之间飘摇。 赵溪月等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不过他们并非是听街头巷尾的议论,而是从登门的陆明河与程筠舟口中听到。 “药铺已经指认石满滔曾经购买过罂粟壳,石满滔的家中,也发现了熬煮后还残留的罂粟壳,可以说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石满滔的罪名是彻底跑不掉了。” 陆明河道,“石满滔承认他是受王兴怀指使,王兴怀许诺给他一笔银两,且等将赵娘子你赶出京城后,仍旧让他回王记馒头铺担任大掌柜一职。” “王兴怀起初一口咬定此事与他无关,更指责石满滔因为被撵出王记馒头铺之后心怀怨恨,因此对他随意攀咬,要我们左军巡院还他清白和公道。” “石满滔因此勃然大怒,对王兴怀破口大骂,不但指出当初王兴怀给他的银两上有着王记防止银两丢失时专门的戳记,且王兴怀当初为了王记馒头铺生意,蓄意破坏其他食肆生意的事实。” ? ?之前很多人都猜到了,显得这个结果也不意外了……果然是我脑洞不够大?下次让我琢磨一个大家都猜不到的案子……(蓄谋中)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蟹黄米缆 “王兴怀见石满滔有鱼死网破的架势,心中恼怒,当即回怼,两个人破口大骂了许久时间,期间倒是将两个人合谋给赵娘子食摊投毒的事情,以及先前陷害他人,破坏旁人生意的事情,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至此,二人给赵娘子吃食摊投毒的事情算是有了一个结果,接下来只需仔细查问,将二人先前的所作所为尽数查清问明,便可以交由刑曹依法论罪。” 陆明河言罢,长出了一口气。 原本因为忙碌而略显疲态的面容,此时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一个案子水落石出,能够给苦主一个完全的交代,是最让人舒适的。 只是这心头一松之后,有些地方便似被攥紧了一般,抽抽地难受。 片刻后,紧攥和抽搐的感觉消散些许,却紧接着发出了响动。 “咕——噜——” 声音响亮悠长,让在场的所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也让所有人登时一顿。 甚至连一并同行的程筠舟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去看他。 陆明河顿感尴尬,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程筠舟见状,忍不住扯了嘴角,抬手去拍陆明河的肩膀,想宽慰他饥饿乃是人之常情,最是无妨。 结果,这话还不曾说出口,程筠舟的腹中也传来了“咕噜”的声响。 声音比陆明河方才发出的那声还要响亮,余音还要悠长。 程筠舟,“……” 哪里还需要安慰别人,眼下最最需要安慰的是他自己! 而对于陆明河来说,眼下有人比他还要尴尬,那他就不必过于尴尬! 赵溪月忍不住笑了一笑,“陆巡使和程巡判还不曾用晚饭吧。” 陆明河和程筠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岂止是还没有吃晚饭,从晨起忙到现在,他们两个人连顿正常的热乎饭都还没有吃过,期间只吃过两个饼子充饥。 且因为吃饼子的时候实在饿的厉害,也顾不得去挑挑拣拣,随便在街头买了来吃。 结果,那饼子说甜不甜,说咸不咸,说是蒸的吧,偏生还是挨着火,说是烤的吧,却又带了一点发面馒头的口感…… 总之,那滋味,简直是难以形容! 甚至不愿回想! 赵溪月接着笑道,“我们正打算用晚饭,若是二位大人不嫌弃,便在这里简单吃一口?” “好啊!” 陆明河与程筠舟再次不约而同地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片刻后,又觉得这般干脆利索地答应显得他们两个有些过于贪吃,便不好意思地将鼻子摸了又摸,嗓子清了又清,礼更是行了又行。 “叨扰赵娘子。” “劳烦赵娘子。” “二位大人客气。”赵溪月回了礼,与江素云一并进了厨房,继续做还不曾完成的晚饭。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饭菜陆续端上了桌。 首先,是每人一碗鲜香扑鼻,颜色乳白,吃起来鲜美可口,清香十足,表皮Q弹筋道,内里醇厚香浓的鱼丸鲜汤。 接着,是箩筐里面摞得高高的,表皮带了些许焦脆,内里松软咸香,椒香十足的椒盐烧饼。 再然后,便是桌子中央摆放着的两道菜。 一道是赵溪月腌渍的,吃起来脆爽无比,酸辣可口的莴笋条。 而另外一道则是米缆。 蟹黄米缆。 米缆根根分明,每一根米缆似乎都裹上了一层蟹黄炒制的酱汁,形成大小不一的星星点点。 米缆的白嫩,蟹黄的金黄,用来佐味和点缀葱花的碧绿…… 整盘的蟹黄米缆,也正散发着浓郁无比的咸香气息。 令人垂涎欲滴! 开饭之后,所有人的筷子,首先都伸向了这盘蟹黄米缆。 米缆足够纤细,在做菜之前经过充分泡发,又完全晾干,使得此时的米缆吃起来没有半分水气,反而是Q弹筋道,带了些许脆脆的爽口感觉。 而每一根米缆上沾染的蟹黄酱,吃起来有些沙沙的口感,滋味却是喷香可口,咸鲜美妙…… 后味更是浓郁醇厚,格外地美味。 简直是…… 过于美味! 陆明河与程筠舟本就饥肠辘辘,吃什么都会自带三分美味,此时吃到这般可口的蟹黄米缆,越发是赞不绝口。 “赵娘子这手艺是越发精进了。” “这蟹黄米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米缆……” 两个人夸赞不停,口中的咀嚼不停,拿筷子去夹蟹黄米缆的动作更是不停。 但吃归吃的,陆明河却也有些好奇,“这个季节,赵娘子哪里得来这般多的蟹黄?” 此时的螃蟹吃肉倒还尚可,蟹黄却是甚少,想要搜罗到这么多的蟹黄,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且赵溪月晨起忙着报案,上午和中午忙着摆摊,下午还得忙着收拾洗涮食摊上的一应物件,也不该有处理这么多蟹黄的时间。 赵溪月听到陆明河的询问,抿嘴直笑,“与其说这是蟹黄,倒不如说是咸鸭蛋黄。” 咸鸭蛋黄? 程筠舟顿时一怔,“这竟是咸鸭蛋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咸鸭蛋黄,竟是做得和蟹黄滋味这般相似? 陆明河却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原来如此。” “咸鸭蛋黄流油起沙,滋味香浓醇厚,的确与蟹黄有相似之处,只要炒制手法得当,火候把握精准,自是能够做出与真正的蟹黄媲美的美味。” 赵溪月厨艺精湛,做这些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正是。”赵溪月笑着点头,“只要做法得当,这咸鸭蛋黄不但可以做蟹黄米缆,更可以做其他吃食……” “没错!” 白春柳插了话,“先前赵娘子便用咸鸭蛋黄做了蟹黄豆腐,好吃的很呢!” 蟹黄豆腐? 白嫩的豆腐,裹上一层浓郁无比,咸香可口糊满了嘴巴,能够直接拌饭来吃,每一口都是过瘾十足美味的蟹黄豆腐? 单单是听这个名字,就已是觉得口水要流下来了怎么办? 程筠舟瞬间觉得嘴巴内似在一瞬间形成了气势汹涌的瀑布,让他有点扼制不住眼前的局势。 也让他不得不赶紧再夹上一筷子蟹黄米缆,先喂饱一下肚子里面的馋虫。 反观陆明河这边,也夹了蟹黄米缆入口,仔细咀嚼。 可除了享用蟹黄米缆的美味以外,陆明河则是不断地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情。 蟹黄豆腐…… 那是很想吃了。 只是今日吧,尚且还有一个来说明案子结果的上门理由,还尚且能够用今日办案的辛苦心安理得地享用美味的蟹黄米缆,喝鲜香可口的鱼丸鲜汤。 那这蟹黄豆腐,该怎么吃得到? 直接觍着脸来么? 这好像太唐突了一些。 哎?不如…… 陆明河脑中浮现出来一个自认为极佳的想法,忍不住嘴角翘得更加厉害,连眉眼都跟着弯了起来。 这样笑意十足的面容,越发显得陆明河面容俊朗,也让平日大多时候严肃的他瞬间变成了富有亲和力,阳光温柔的邻家兄长。 赵溪月忍不住莞尔一笑。 程筠舟看到陆明河这幅模样时,却是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险些跳起脚来。 “陆巡使,你你你……” “我怎么了?”陆明河收回了思绪,瞥了程筠舟一眼。 “你……” 程筠舟欲言又止。 在有些难为情地看了同桌而坐的赵溪月等人一眼,程筠舟往陆明河的耳边凑了凑,“陆巡使方才,是不是偷偷摸摸地,那个什么了?” “什么?”陆明河没反应过来。 “就,那个啊……” “哪个啊?”陆明河有些不耐烦程筠舟此时打哑谜的举动,但在看到程筠舟满脸纠结,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登时明白了他说的那个,指的是什么。 陆明河,“……” 什么跟什么啊! 某位左军巡判官的思维,实在是过于跳脱了些! “不要胡说八道!”陆明河眉头当下皱了起来。 这般焦急且面带愠怒的神色,让程筠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冤枉了陆明河。 “那那那……兴许是我弄错了吧……” 可是,不应该啊。 陆明河平时本就总是板着一张脸,甚少给旁人笑脸,可方才不但笑了,而且笑得讳莫如深,略带了些奸计得逞时的奸邪感。 怎么看都像是某位左军巡使偷摸做了坏事,然后发觉旁人不曾发现的样子。 而在这儿饭桌上能做的坏事,还有旁人不发现时的暗爽感的,唯有那么一件事猜对。 但现在,他还猜错了…… 程筠舟有些懊恼地用手抓了抓耳朵,越发百思不得其解。 陆明河却是满脸无语,最终只能给了程筠舟好几个大白眼。 程筠舟自知有些理亏,冲着陆明河赔了些许笑脸,甚至将自己碗中的鱼丸,分给陆明河了一个。 陆明河趁机想要两个。 程筠舟则是慌忙将身子扭了过去,干脆背对着陆明河进食,且吃鱼丸喝汤的速度,明显比方才快了许多。 陆明河,“……” 有态度。 但不多…… 也罢,谁让赵娘子做的这鱼丸筋道可口,鲜美和醇浓并存呢? 若是搁到他的身上,只怕是一颗鱼丸都不想分出去。 程筠舟能分一个鱼丸给他,估摸着已是咬碎了好几颗牙! 他也不能太贪心了,至少要给程筠舟留下几颗牙齿吃饭…… 陆明河打消了要第二颗鱼丸的念头,只去享用自己碗中奶白美味的鱼汤。 蟹黄米缆,椒盐烧饼,鱼丸鲜汤,酸辣莴笋…… 几样吃食,最终都吃了个干干净净,连些许汤汁都没有剩下。 陆明河与程筠舟吃得心满意足,在夜幕完全降临后,才告辞离去。 送走了二人,赵溪月三人收拾一番,各自歇息。 翌日,三人早早起床,开始新一日的忙碌。 今日仍然要售卖鱼丸鲜汤,且要作为食摊上的主要吃食,分量上要比昨日多上许多。 鲜鱼的采买数量,比昨日多了整整两倍。 剔鱼骨,取鱼肉,剁鱼泥,调猪肉馅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考虑到今日除了鱼丸鲜汤,还增加了椒盐烧饼来卖,且椒盐烧饼需得现场制作,赵溪月便决定提前将鱼丸准备好。 将鱼丸煮到八成熟,便可以让鱼丸既能完全定型,让复煮变得省时省力,更加方便。 只是这样一来,出摊前的准备工作变得更加复杂且耗费时间。 赵溪月、江素云和钱小麦不得不加紧手中忙碌的速度,且尽可能地帮着赵溪月做更多打下手的事情。 就连白春柳,也放弃了平日睡懒觉的嗜好,帮着做上一些烧火、打水等杂活。 眼看白春柳忙进忙出,小脸被火烤得红彤彤,额头上甚至冒了汗,赵溪月特地给白春柳做了几串鱼丸。 不是完全水煮的鱼丸,而是用油煎得表皮泛了金黄,吃起来带了些许焦香,口感更加筋道,滋味更加醇厚的煎鱼丸。 煎好的鱼丸用竹签串了,咬着吃,也是越发方便省力。 白春柳吃着滋味美味的煎鱼丸,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对着赵溪月连声道谢一番之后,白春柳则是忙不迭地将鱼丸拿去给打扫庭院的祖母韩氏品尝一番。 韩氏对这煎鱼丸的滋味赞不绝口,却也不肯多吃,只以自己上了年岁吃肉太多容易不消化为理由,将那两串鱼丸推给了白春柳。 “祖母。” 白春柳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祖母是大人!” 韩氏一愣,“我是大人怎么了?” “大人是不可以欺骗小孩子的!”白春柳朗声道,“大夫明明说过,越是年岁大的人,更需加强营养才对,祖母平日脾胃都好,吃串鱼丸怎么就不消化了?” “祖母把自己的鱼丸给了我,看着我吃,祖母心里会高兴,可祖母要知道,我看着祖母吃鱼丸,我心里也高兴啊。” “祖母每天都说最大的心愿是看到我每天都高高兴兴的,那现在,为了我的高兴,祖母赶快把鱼丸吃掉吧。” 白春柳这话说得脆生生的,更带着浓重的孩童独有的稚嫩感。 但白春柳的话却是说得字正腔圆,带着十足的分量,掷地有声。 这番话,让韩氏在原地思索了许久,再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只伸手摸了摸白春柳的小脑袋,“好,祖母听你的。” 孩子说的没错,许多时候,大人只想着让自己心中舒适,想将自己所有的疼爱强加到小孩子的身上。 却不曾想过,小孩子并不想一味接受,也是想着将更多的爱给了他们大人。 尤其白春柳一日渐一日的长大,她不能再用固有的方式来表达她对白春柳的疼爱。 让白春柳尽情地表达她自己的情感,也是疼爱她的方式之一。 见祖母这般说,白春柳当下欢喜起来,仍旧蹦蹦跳跳地去帮着赵溪月做事。 期间,哼起了凑不成调子的小曲儿。 而赵溪月三个人,也在这儿欢快的曲子中,推着小推车出门,开始食摊新一天的经营。 ? ?今天各种琐事比较多,耽误了很多时间,更新有点晚,抱歉~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可怜可怜我吧 汤白味美、筋道好吃的鱼丸鲜汤,现烙的、外酥里软、椒香可口的椒盐烧饼。 前者鲜美,后者果腹。 两个搭配起来,一稀一稠,鲜香美妙的滋味,将一整日的精气神都提了起来。 这一日,不拘做什么,都会觉得精神百倍,劲头满满! 食客们享受着鱼丸鲜汤和椒盐烧饼的美味,时不时夸赞一番。 如昨日打算的那般,罗远山早早地来到了赵记食摊跟前,如愿吃到了他昨天心心念念的鱼丸鲜汤。 鱼汤他昨天便喝过,已然觉得美味异常,而今日吃到这包心鱼丸之后,越发觉得好吃。 筋道中不乏滑嫩,鱼肉的清鲜美味和肉馅儿的多汁醇厚完全混在一起,使得这鱼丸吃起来滋味丰富,后味浓重。 可以说,这是他吃过最为可口的鱼丸鲜汤! 罗远山对这鱼丸鲜汤连声夸赞,也完全理解昨日许多人急切高喊“再来一碗”的缘由。 而他自己,也是在将一碗鱼丸鲜汤进了肚子之后,忍不住冲负责招待食客的江素云道,“我这里再来一碗鱼丸鲜汤!” “好,马上。”江素云笑着应声,而后善意提醒,“现做的椒盐烧饼,客官要不要来一个尝尝?” 椒盐烧饼,一个只需三文钱。 好吃不贵。 对于许多食客来说,鱼丸鲜汤味美,但略微贵价,椒盐烧饼同样好吃,同时价格低廉。 多吃上一个椒盐烧饼,便可以少吃上一碗鱼丸鲜汤,可以说是既能少花些钱,又能吃得尽兴,是最佳选择。 罗远山却是将一颗大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必,我只吃鱼丸鲜汤,这般美味可口的鱼丸,必须得一口气吃个尽兴为好。” 说罢,罗远山咧嘴笑了起来,更伸手隔着衣裳拍了拍怀中揣着的钱袋子,“没事儿,咱不差钱!” 这走货一趟上千里的路程,一路上辛辛苦苦,风餐露宿的,为的是赚上一些银钱。 而赚银钱的目的呢,是为了能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的衡量标准呢,是吃想吃的东西,穿想穿的衣裳,住想住的院子。 他是个糙汉,对衣裳和院子的事儿都没要求,唯独吃这方面,颇为挑剔。 遇到不好吃的东西,除非饿得要死,绝对不会入口。 如若不然,也不至于昨个晌午饿到前胸贴后背的,也还没找到一个中意的吃食。 昨晚上去了其他人推荐的醉仙楼,饭食也无外乎就是那个样子,不尽如意。 眼下好不容易找寻到了一处不但能入口,且称得上是美味的食摊,必须得吃个过瘾,吃个尽兴为好! 所以,不拘如何贵价,不拘吃多少份,花多少钱,他都舍得! 江素云跟着赵溪月做生意已是有段时日,也算是见了形形色色的许多人,知道许多人在合口的吃食上颇为舍得花销,便也不再提醒,只按着罗远山所说的,给他煮第二份鱼丸鲜汤。 而第二份鱼丸鲜汤端到了罗远山的跟前后,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要上了第三份。 接着,是第四份,第五份…… 待要到第六份的时候,别说江素云,连赵溪月都忍不住开口,“客官若是实在喜欢这鱼丸鲜汤,明日可以再来接着吃。” “我们赵记的鱼丸鲜汤还会再卖上好几日的……” 卖上好几日? 口中含着鱼丸的罗远山猛地抬起了头,“这话的意思是,等过几日后,你们便不做生意了?” 若是如此,那他得趁还在汴京城的这段时间,每日都来这里吃饭才行! 此话一出,没等赵溪月解释,与罗远山同桌而坐的其他食客便笑了起来,“你应该是刚到汴京城来,不在附近住吧。” “对。”罗远山点头。 可是,这跟赵记食摊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怪不得不知道这事儿。”食客笑着解释,“赵娘子厨艺好,什么吃食都会做,因而这生意上便有些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吃食便会做什么吃食来卖。” “因而许多吃食,也不过就是售卖上短短几日,往后便会变成旁的吃食。” “没错。”其他食客附和,“就好像前两日我在赵记食摊这里吃的是肉酱米缆和酸菜鱼片米缆,再往前几日,我在这里吃的是生煎馒头和豆腐脑。” “这两日呢是鱼丸鲜汤,但再过上几日,就又不知道会是什么美味吃食啦。” “原来如此。”罗远山听明白之后,连连点头,继而又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赵记食摊,竟是可以吃到这般多的吃食? 肉酱米缆,生煎馒头,豆腐脑…… 这些吃食,光是听就觉得好吃的很! 奈何他前日晚上刚刚到了这汴京城,没赶上这些吃食。 不过没事儿,他还要在这汴京城中待几日,找寻他要带回去的茶叶和布匹等货物,应该赶得上这赵记食摊过几日售卖其他吃食! 到时候,不但可以将这鱼丸鲜汤吃个尽兴,吃个过瘾,还可以再吃旁的美味。 简直不能太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罗远山越想越觉得这次汴京一行的生意做得实在是值,口中的鱼丸嚼了三两下便咽下去后,将碗中的鱼丸鲜汤吃了个干干净净。 而后,罗远山抬手,“再来三碗鱼丸鲜汤!” 还要三碗? 赵溪月和江素云瞪大了眼睛,互相看了一眼后,便想张口劝说莫要吃撑了肚子。 罗远山却是嘿嘿一笑,“不过劳烦二位娘子稍等再做,我到旁边铺子买上一个罐子,待会儿方便将这三万鱼丸鲜汤带走。” 这样,等到晚上,他也还有的鱼丸接着吃。 到时候还可以让客店里面的伙计煮上一大碗白水面,将面条放到这鱼丸鲜汤里面,也是十分好吃的。 赵溪月和江素云见罗远山是要带走,提到嗓子眼的一口气这才吐了出来,笑着应声。 罗远山站起身,揉了揉发撑且明显比着来是大了一圈的肚子,一脸满足地往旁边的杂货铺走。 而唐掌柜见有客人是从旁边赵记食摊过来的客人,当下笑得眉眼都不见。 自这赵记食摊开张以来,他这杂货铺的生意,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果然当初以低价将这处食摊租给了赵溪月,是十分明智的决定! 在得知罗远山是要买上一个罐子,要打包赵记食摊上的鱼丸鲜汤时,唐掌柜当即选了一个性价比高,带盖子,结实耐用的罐子出来。 “这罐子和砂锅材质一样,耐烧,若是临时想要热一热汤汤水水的,直接放火上就行。” “看客官是从赵记食摊过来的,我给客官便宜两文钱,客官往后可要多多光顾小店,也多多光顾赵记食摊啊。” 唐掌柜惯会做生意,三两句话便给自己和赵溪月一同拉上些许回头客。 说话的时候,唐掌柜更是给罐子绑上了一截麻绳,方便用手来拎。 这举动让罗远山觉得心中颇为舒适,抬眼再次扫视了一圈这杂货铺子。 扫帚箩筐,案板筷子…… 倒也应有尽有。 这次回去带的货不多,倒也考虑带些旁的回去。 不过眼下,最主要的是要先把这鱼丸鲜汤带回客店! 罗远山付了银钱,拎起罐子回到赵记食摊,让赵溪月和江素云给他煮那三份鱼丸鲜汤。 而唐掌柜则是继续收拾铺中的一应货品,等待着其他客人上门。 很快,有人走了进来。 “客官要些什么?” 唐掌柜先是招呼了一声,抬眼瞧见来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庄娘子时,顿时抿了抿唇。 “唐掌柜。”庄娘子满脸堆笑,“正忙着呢?” “还行。”唐掌柜语气不冷不淡,“最近的生意倒是比从前好了许多。” “庄娘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还是昨日跟唐掌柜商量的那件事……” 庄娘子脸上的笑多得几乎溢了出来,“我昨晚上回去翻来覆去地想,觉得唐掌柜说的对,这对外赁地方嘛,自然是价高者得。” “可那赵娘子每个月给唐掌柜付的租金唯有我之前的七成,给的实在是不多,这样,我在原来租金上再给唐掌柜加三成!” “这里外里的,隔了一半多的价钱呢,唐掌柜这里绝对划得来,唐掌柜不如好好考虑考虑,还把这地方重新租给我做生意?” 唐掌柜看向庄娘子,表情严肃,“庄娘子,我昨日说得清清楚楚,这里面,不单单是租金的事情。” “赵娘子三人手脚勤快,收摊的时候把摊棚打理的干干净净,看得人就舒心的很。” “再来,赵娘子虽只给了七成的租金,可赵记食摊生意红火,每日来吃饭的食客络绎不绝,连带着我的生意都好了许多。” “这才多长时间,我这杂货铺子已是比上个月整月卖得货还要多,多赚到的钱不知道比租金要高上多少。” “所以,不管庄娘子多出多少租金,我这摊棚也都不会租给庄娘子,只租给赵娘子的。” “这事儿庄娘子往后也不必再说了,我这里还要忙着收拾,就不送庄娘子了,庄娘子请回吧。” 拒绝的干脆利索,还要明晃晃地赶人。 庄娘子心中顿时多了许多恼恨,腾起了对唐掌柜破口大骂的心思。 但现如今她家中的状况,不允许她这般做。 深吸了一口气,庄娘子眼圈一红,眼泪跟着掉了下来,声音更是哽咽。 “唐掌柜,我家中现如今的状况,你也是知道的,现如今老人孩子,都得靠我想办法赚钱养活才行。” “我也没旁的本事,只能做些梅花汤饼的小生意,若是找寻不到合适的摊位,生意做不起来,那我们一家子当真是没有活路了。” “唐掌柜,你就看在我们也算是多年交情的份上,可怜可怜我,给我们家里一条活路吧……” 说着话,庄娘子便要作势跪到地上。 唐掌柜冷眼瞧着,并不上前,更不搭话。 你家中困难,我若不可怜,那便是不给你们活路? 这算什么? 他没这个义务,更没这个多余的好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更何况,当初你庄娘子走的时候趾高气昂,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烂摊子留了下来,还明里暗里地说他这些年赚了她许多租金,害得她都没赚到几个辛苦钱。 既然赚不到几个钱,又何必要加着钱地来租这个地方? 再者,你庄娘子家到现如今这个地步,也都是你们家咎由自取! 侯五当初帮着那邢明泽骗人辛苦攒下来的置宅钱时候,就该想得到有事发的那一日! 唐掌柜满肚子的话几乎涌到了嗓子眼,但在看到庄娘子那张满都是眼泪的脸时,却是说不出口。 不是觉得她可怜不忍心说。 而是到了这个地步,她都没想过自家的过错,还要用哭诉和下跪这种手段强行逼迫别人让步,这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说不定她还要觉得这些话不对,和他大吵上一架。 那就是白生一顿气,白浪费一番唇舌,白白浪费他的气力。 还要影响他的生意! 不理会,不作声,不搭话,完全冷处理就好。 唐掌柜干脆直接背过身后。 庄娘子见状,微屈的膝盖僵在了半空中。 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在思索片刻之后,庄娘子干脆起了身,狠狠地剜了唐掌柜一眼,转身出了铺子。 到了街上,庄娘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旁边,看赵记食摊上的人来人往。 宾客满座,热闹无比,生意实在是红火,是不管是谁看了,都要眼红的程度。 这其中,大约是有赵溪月厨艺不错的原因在。 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段实在是好。 她从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卖梅花汤饼,赚的钱都足够她日常花销,补贴家中买菜日用。 若是好好做生意,再将汤饼的分量增加些许,赚的钱必定能够比从前多上许多,绝对够养活全家。 可现在,这样好的地方,已经被别人霸占了…… 庄娘子忍不住咬住了嘴唇,冷哼一声后,大步离开。 日头渐渐升高,赵记食摊生意照旧。 鱼丸鲜汤备受欢迎,赵溪月做的椒盐烧饼也颇受人认可。 烧饼完全没有存货可以说,做出来一个便售卖一个,甚至到了后来,想要买烧饼已是需要等待。 而买烧饼的人,除了在食摊上吃鱼丸鲜汤的,还有不少附近的居民。 ? ?啊,明天争取早点写~ ? 身为宝妈,周末的我,比工作日更加忙碌o(╥﹏╥)o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瞒不过 鱼丸鲜汤贵价,只能买上一份拿回去给全家人分食,各自尝尝鲜就是了。 但这椒盐烧饼不同,价格不贵,分量也足,与周围售卖的烧饼价格差不多,滋味却是更加上乘。 买回去当了晌午饭的主食,是不错的选择。 而既然作为一家子吃饭时主食,这每人购买的数量便不再少数。 因此,这椒盐烧饼也就显得有些供不应求。 排队等待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也因此,时安花费了几乎一顿饭的功夫,才买到了两个椒盐烧饼和一碗鱼丸鲜汤。 待买到之后,急匆匆地到了车子跟前,将这两样吃食给了等待已久的姜承轩。 姜承轩先咬上了一口烧饼。 现出锅的烧饼,外焦里嫩,椒香十足,哪怕不配任何东西来吃,都觉得美味可口。 而那鱼丸鲜汤,汤白味美,鱼丸筋道,内里的肉馅汁多味浓…… 怎一个好吃了得! 赵溪月的手艺精妙,再一次刷新了姜承轩的认知。 也使得姜承轩感慨这椒盐烧饼和鱼丸鲜汤美味的同时,越发下定了某种决心。 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而且,必须成功! 姜承轩抿了抿唇,手中的烧饼再次送到了口中。 日头很快升到了正当空。 开封府衙的公厨里面,开始供应午饭。 如往常一般,公厨里面仍旧是寥寥数人。 有人端着饭食落座之后,风卷残云地将碗中的饭食吃了个干干净净,一抹嘴便立刻走人。 也有人坐下之后停了许久才动筷,且吃得时候动作缓慢,表情中透着浓浓的艰难。 更有些人满脸期盼的坐在桌前等待,时不时地往里面的灶台张望一番。 陆明河与程筠舟便属于“更有些人”群中的一员。 而公厨里面,正热着他们晨起从赵记食摊打包带回来的椒盐烧饼和鱼丸鲜汤。 烧饼需要稍微烤一烤,而鱼丸鲜汤需要倒入锅中,大火热上一热。 这些事情并不复杂,公厨倒也不推脱,一一照做。 再加上大家带来的吃食都是同一种,可以直接全部倒入一个大锅中,也算省时省力。 只不过在出锅盛碗的时候,必须得记得住每个人来热的是多少份的鱼丸鲜汤,往碗中盛鱼丸时,需得数好数量。 否则若是少了谁的鱼丸,有些人是要梗着脖子和他们吵架的! 公厨里面的厨子谨慎小心,将一碗碗热好的鱼丸鲜汤分别送了出去。 眼见所有人在端走自己碗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异议,厨子们登时松了口气,而后,则是各自拿上了碗,去分食锅中剩余的鱼汤。 正所谓,肉过手必留油,这鱼丸鲜汤在他们锅中热的,咋地也得给他们留下些许好处出来。 鱼丸的数量是可丁可卯的动不得,鱼汤却是没数的,每碗不舀那么满,积少成多的,也足够他们几个每人喝上小半碗。 刚好,也尝一尝这鱼汤滋味到底何等美味,能引得这些素日抠唆的文书衙差们,对自己这般大方…… 这个疑问,在厨子们喝到第一口鱼汤后,便有了明确的答案。 清香中不乏醇厚,鲜美中透着清甜…… 鱼汤中的胡椒粉更是加的恰到好处,使得鱼汤哪怕下了肚之后,从口到胃,都还残留着独有的辛香,越发显得这鱼汤后味浓重。 的确是美味可口的鱼汤! 而这鱼汤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那鱼丸该是何等的好吃? 难怪那些人大清早地便去买这鱼丸鲜汤,甚至还多带上了一份,留着晌午吃。 绝对是值得如此! 什么时候,他们能做出这般美味可口的鱼汤就好了。 到时候,就不怕公厨萧条,而是要愁根本忙不过来! 只是,想要做出美味可口的饭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得有名师指点,更需自己勤学苦练。 眼下,想要找到名师怕是有些困难,但若是勤学苦练…… 何金柱将手中的汤碗放下,环视了一圈其他人,清了清嗓子,“各位,想不想让咱们的公厨热闹起来,让开封府衙上下都对咱们公厨赞不绝口,从此以后,再不以来公厨用饭为耻,反以为荣?” 此话一出,其他的厨子当即站直了身体,“当然想!” 身为厨子,哪里有不想备受食客好评,被食客认可的? 他们太想了! “既然各位想,那就是最好的开端,咱们也是时候要提升一下咱们开封府衙公厨厨子的水准了!” “那就从明日开始,所有人早来一个时辰,咱们一同研究菜谱,练习做菜!” 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做饭,也是这个道理。 一道菜,做上十遍大约没什么效用,但做上一百遍,一千遍的时候,必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啊? 其他厨子当即张大了嘴巴。 要提前一个时候来上工…… 这也太辛苦一些吧。 突然就觉得厨艺提升不提升的,能不能被食客认可,公厨会不会宾客满座的,也没那般重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柱子哥,你看我家离开封府衙这般远,每日上工本就十分劳累,若是再提前一个时辰,这觉都不够睡的。” “柱子哥,你也知道,我家中老母长年卧病在床,我每日都在照看母亲,每日喂食完汤药才能出门,这提前一个时辰是万万不可的。” “何大哥,我这先前摔伤过,这腰劳累不得,这一个时辰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些……”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由。 且各个理由充分,让他根本不能忽视。 若是张口反驳,那便是他这个厨头不讲人情。 可若是由着他们去…… 这些个扶不起来的货,当真让人生气! 何金柱当下耷拉了脸,“也罢也罢,指望不上你们这几个憨货!” 凡事,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从明日开始,他每日早一个时辰来公厨,潜心研究做菜,一定要将公厨的饭菜给做的美味可口才行! 一定! 何金柱握紧了拳头。 而其他在公厨外间享用椒盐烧饼和鱼丸鲜汤的人,正沉浸在这美味中,时不时啧啧称赞。 陆明河与程筠舟亦是赞不绝口。 “昨日吃这鱼丸鲜汤时已是觉得美味,今日再吃,竟是越发觉得可口的厉害。” 程筠舟连声夸赞,“这赵娘子的手艺,就是没得说!” “嗯。”陆明河连连点头,对程筠舟的话完全赞同。 但在享用这份美味时,陆明河却也记挂着方才周四方上报的一件怪事。 邢明泽骗来的银两数目,有些对不上。 从邢明泽住处搜出的银两,扣除掉与吴东等人的分赃,他自己的花销以外,和所有前来报案人所骗银两的总和相比,多出了一些银两。 有关这些银两的来源,邢明泽的回答是他在入汴京城时,身上的积蓄。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但当初审问邢明泽时,邢明泽却说过,他是因为生活困苦,走投无路,这才想着到汴京城中干上一票大的,赚上足够的银钱,往后便可以远走高飞,彻底享乐。 前后矛盾,俨然是在隐瞒一些事实。 而这个事实究竟是什么…… 陆明河越思索,神色也越发凝重。 程筠舟见状,问道,“陆巡使还在想银钱不符的那件事情?” “嗯。”陆明河点头,“事有蹊跷,让人不得不多心。” 就好像是之前那个将吴东和邢明泽送到开封府衙附近的行侠仗义的人一样…… 陆明河抬头,环视了公厨一圈。 公厨里面的人来来往往,可自他到了公厨之后,见到了许多熟脸,却唯独没有看到每日都在公厨用饭的那个人。 陆明河顿了一顿,“我记得,宋万阳今日不曾告假。” “不曾告假。”程筠舟抓了抓耳朵,“我方才和陆巡使来公厨吃饭前,似乎还看到他了呢!” “可这个时候他还不曾来吃饭……” 是有什么原因吗? 而他的这个疑问很快有了答案。 陆明河回到左军巡院时,便看到宋万阳正在屋中忙碌整理案上的各位文书,归档分类,记录在册。 但凡有疑问之处,皆是会写下备注。 如此,无论谁看了册子,都会对所有的文书状况,一目了然。 这是一项繁琐且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且事情做完,未必能够得到相应的奖赏和认同。 宋万阳此时在做这些,而且连吃饭都顾不上…… 陆明河面色沉了一沉,抬脚进了屋子。 宋万阳专心做事,并不曾察觉,直到陆明河的指节在桌子上轻轻地叩了一叩时,这才腾地站起了身。 “陆,陆巡使……” 宋万阳面露惊慌,“您怎么来了?” 陆明河并不曾立刻回答,而是待程筠舟进来之后,将门和窗户尽数关上。 原本明亮的房间,立刻暗沉了下来。 适应片刻后,眼睛才重新能够看到彼此的面容。 在看到陆明河和程筠舟此时严肃的表情时,宋万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陆巡使和程巡判有何要事……” “邢明泽和吴东……”陆明河稍作停顿,看向宋万阳的眼睛,“是你送到开封府衙的吧。” 宋万阳面色一变,眼眸微垂,“我不明白陆巡使在说什么。” “你积攒数年打算被置宅的钱,被邢明泽等人悉数骗走。” “并无此事,陆巡使大约误会了。” “你家娘子,现下如何了?” “她……” 其他问题,宋万阳尚且能够正常回答,但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他再也绷不住,眼圈红了又红。 “她,她很……” 宋万阳声音颤抖,嘴唇嗫嚅了数次后,那个“好”字,仍然无法说出口。 许久之后,宋万阳才抬起了低得越来越低的脑袋,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不流出,勉强挤出一个凄然的笑容,“终究是瞒不过陆巡使。”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再深吸一口气…… 如此几次之后,宋万阳这才平稳了气息,“陆巡使说得没错,我家的确是被邢明泽骗去了置宅的银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确切来说,上当受骗的是他的娘子,郭氏。 郭氏听闻邢明泽乃是章家解库的人,能够给上低于市价的利息,便找上门去,问询个中细节。 邢明泽见郭氏性子柔软,置宅心切,又听闻她的丈夫在开封府衙任职做事,便以能够赚取许多银钱为由,哄骗郭氏秘密为他搜集提供所有手中有一定银钱,打算这两年置宅人家的具体状况。 可以说,这次被邢明泽骗走银钱的许多户人家的信息,皆是由郭氏提供。 就在郭氏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让自己家,和所有和自己家一样辛苦多年只为置宅的人家成功买下属于自己的宅院,满足多年夙愿时,她发现了邢明泽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郭氏上门问邢明泽讨回自己和其他人的银钱,反而被邢明泽威胁,若他事迹败露,郭氏便是他的帮凶。 不但郭氏会被依律问罪,她的夫君宋万阳在开封府衙的差事也会不保,甚至会因此被整个开封府衙不齿。 被骗光了家中所有积蓄,还连累了其他人家,更殃及自己夫君的前程…… 郭氏内心自责无比,难以疏解,在将孩子托付给邻居后,在自家堂屋,悬梁自尽。 “幸得我那日心中忐忑,焦躁不安,比平常早一些时辰回家,将我家娘子救下,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宋万阳声音哽咽,“可这人虽然救了回来,却因为悬梁时间过长,我家娘子持续昏迷不醒,大夫说,兴许会随时没了性命,也兴许一辈子都会如此……” “我家娘子走到这一步,有她置宅心切,慌不择路的过错,但邢明泽等人,却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我要替我家娘子讨回公道,我要让我娘子不因此愧疚一生,我要让我家娘子哪怕真到了黄泉路上,也不会带着遗憾转世,我要让我家娘子彻底安心……” 他要亲手抓住邢明泽和吴东等人。 于是,他将郭氏安置到了医馆,将孩子托付给了邻居,白天在左军巡院做事,顺便探听案子的进展状况。 到了夜晚,他便根据打听来的线索,自己去找寻邢明泽等人的下落。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离开 他先找到的是吴东。 那日傍晚,他跟踪吴东,想要到僻静之处时,将其制服。 但吴东发现了他。 吴东仓皇逃走,期间还撞翻了一个小娘子手中的竹篮,打碎了她的甜面酱。 一番争执之后,吴东为了躲避他的追踪,拐进了一处巷子。 他追了上去。 却被早先等待在那里的吴东伏击。 他被吴东教训了一顿,被吴东摁在门板上警告。 他当时服了软,这才得以逃脱。 而后,他又再次查找到了吴东的藏身之处。 这次,他没有声张,而是趁吴东在夜晚吃醉酒时,往他所住的院落里面扔石块。 待吴东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骂骂咧咧地出来查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捣乱时,他给吴东套上了麻袋,用木棍疯狂攻击。 他算得上是占尽了先手。 只是吴东个头不高,力气却大,哪怕被套了麻袋,看不清外面的任何状况,却也能够奋力反抗,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好在,他最后虽然受了许多伤,却也将吴东成功制服,将其完全打晕,偷偷地丢到开封府衙的附近。 吴东的事情做完,他继续找寻邢明泽的下落。 邢明泽比吴东要狡猾许多,他始终没有找寻到邢明泽的踪迹。 直到后来,陆明河有了新的思路,一番打听后,有了邢明泽的消息。 他趁着陆明河召集所有人手的时候,抢先到了邢明泽的住处,以左军巡院要来抓人,他可以帮助其逃跑,但必须要得到酬谢银两的由头哄骗了邢明泽出来。 之后,他将邢明泽引到偏僻的地方,故技重施,将邢明泽完全擒获,仍旧是扔到了开封府衙附近。 “事情原委,便是如此。” 宋万阳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请陆巡使和程巡判明察。” “邢明泽是阴险狡诈的骗子,为了自己利益向来无所不用其极,被带入左军巡院之后,为了能够减轻刑罚,将所有的事情都招认了个清清楚楚。” 陆明河蹙眉道,“既然你露面将他骗了出来,他为何不指认你?” “再者,你家娘子曾被邢明泽骗去了所有置宅的银钱的事情,为何邢明泽只字不提?” “我抓住邢明泽之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宋万阳如实回答,“说我既然能够抢先左军巡院将他找到,便有能力在左军巡院将他偷偷了结。” “骗人钱财,无外乎就是判上几年劳役,罪不至死,往后还有生还的可能,但若是当真被我动手,他可能当真性命不保。” “如陆巡使所说,邢明泽是个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的骗子,此时为了自己的性命,当下便痛快答应。” “原来如此。” 陆明河点头,再次瞥了宋万阳一眼,“你将邢明泽和吴东抓捕后送到开封府衙的外面,将这两个恶人绳之于法,是为了自家娘子报仇。” “那你故意隐瞒所有的事情,连被邢明泽骗走的银钱都无心要回,也是为了你家娘子吧。” “没错。” 宋万阳点头,声音低沉,“我家娘子之所以会悬梁自尽,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此事曝光后,我会失了开封府的差事,被众人唾弃,那我就必须要如她所愿,将这件事,彻彻底底地隐瞒下来……” “如此,待她醒来的时候,便不会因为心中满都是对我的愧疚和担忧,再次轻生。” “此外,现如今我需要养活一双儿女,要照顾昏迷不醒的娘子,也极其需要这份差事。” 宋万阳说完,对着陆明河和程筠舟,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后,宋万阳声音哽咽,“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若是陆巡使要依律将我抓捕,我无话可说,不会因此怨恨恼怒分毫。” “但,还望陆巡使看在我家中娘子也是被旁人诓骗,且现如今成了这幅模样的份上,莫要追究我家娘子的责任。” “我家中一双儿女尚且年幼,娘子仍旧昏迷不醒,若陆巡使能够宽仁大量,不再追究此事,我仍然能够在开封府做一个文书小吏,以微薄工食钱养活家人,让娘子安心,我愿为陆巡使当牛做马,一生感激……” 宋万阳言罢,紧接着磕了几个更重的头。 声音沉闷,却颇为响亮,宋万阳的额头肉眼可见地红肿了一片,有微微渗血的迹象。 “你家娘子被诓骗了银钱,算的上是受害者,左军巡院不追究你家娘子的责任。” 陆明河薄唇微抿,声音有些发涩,“可你利用职务之便,隐瞒案子里面的真相,干扰左军巡院办案,这个罪责,却是不得不追究。” “左军巡院文书一职,往后与你再无任何关系……” 果然。 纸永远包不住火,事实真相,永远不能掩盖。 等所有的真相都摆在眼前的时候,他就必须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宋万阳漠然地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向陆明河行了个礼,“多谢陆巡使。” “陆巡使……”程筠舟心有不忍,碰了碰陆明河的胳膊,低声说话,“宋万阳虽然在这处案子中有所隐瞒,但终究不曾影响整个案子的侦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甚至还帮着左军巡院将吴东和邢明泽成功抓获,免去了咱们许多麻烦,也算有些许功劳。” “这功过相抵,是不是可以不追究宋万阳的过错,仍旧让他做文书的事务?” “毕竟……” 宋万阳现在家境困苦,他现在十分需要这个能让他们全家人生存下去的职务。 而且,宋万阳如此废寝忘食,整理各类文书,为的便是将份内的事情做得更好。 如此认真负责的态度,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就这样将宋万阳撵走,实在是太可惜了一些…… 陆明河却是打断了程筠舟的话,“左军巡院,不能有任何为了一己私利,影响整个案子真相的人。” “今日,宋万阳为了自家娘子,私自行动,虽并未酿成大祸,但仍旧隐瞒了案子的真相。” “往后,宋万阳会不会为了他的娘子和儿女,做出贪赃枉法,瞒天过海的恶事?” “这样的人,左军巡院留不得。” “可是……”程筠舟语塞。 陆明河说得没有错。 有一便会有二。 宋万阳这次如此,下次不知道会如何。 留在左军巡院,确实是不妥的。 但这样的话,对于宋万阳本人而言,却又太残酷了一些。 多年积攒的积蓄毁之一旦,互相扶持且恩爱的娘子昏迷不醒,赖以生存的职务完全丢失…… 程筠舟咬了咬牙。 陆明河却是看向宋万阳,接着道,“汴京城繁华锦绣,表面上生存机会良多,但这样的地方,生存压力也是超乎想象。” “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汴京城?” 离开汴京城? 宋万阳苦笑,“此事之后,汴京城大约是待不下去了,应该会离开吧。” 毕竟,汴京城没有秘密。 他的事情,一定会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闲谈内容,他往后必定会被人指指点点,无人敢用他做事。 哪怕是最低层的苦力、跑腿等事情,只怕也是找寻不到的。 离开,应该会成为必然。 “打算去哪里?”陆明河问。 “暂时还不知道,大约……”宋万阳顿了一顿,“会回老家吧。” 只是,当初到汴京城中讨生活时,已是变卖了老家的宅院和所有的田地。 整个老家,唯有那些从前不断夸赞他有本事,能够带着娘子到汴京城中过日子,絮叨着他若是往后发达了,莫要忘了提携他们一番的远亲。 此时他带着娘子儿女这般回家,面对的可能不是嘘寒问暖,热情接待,而是当面的奚落,背后的指指点点。 但除了老家,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毕竟他拖家带口,身无一技之长,想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安身立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考虑去安州吗?”陆明河问。 安州? 宋万阳顿时一愣。 安州这个地方,他到是曾听说过。 土地肥沃,河流交错,盛产水稻河鲜,是真正的富庶之地。 但这样的地方,素来是亲族为重,乡绅当道。 外人想要落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 “陆巡使为何突然提及安州?”宋万阳不解。 “我外祖家便在安州。”陆明河道,“现如今家中所有的事情,皆由大舅舅负责打理。” “外祖家算不上是富商,却是有些田产,种植了许多桑树,雇佣了许多人手养蚕缫丝,生意倒也算过得去。” “来汴京城任职之前,我曾在外祖家听大舅舅抱怨,说是蚕庄那的人虽然还算能干,做事却不够细心认真,害得他每日要操心许多事情。” “你做事认真稳妥,又耐得住性子,若是去外祖家的蚕庄做事,倒也合适。” “蚕庄地方大,人口多,你家中的儿女也能有了玩伴,不必每日托付旁人看管,花费更多银钱。” “此外,安州虽然富庶,但比着汴京城中一应花销还是要少上许多,若是想着日后置宅安家,倒也容易许多。” “最关键的是……” 陆明河顿了一顿,“你也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照看你家娘子。” “若是日后你家娘子醒来,得知你现如今也有正经营生,往后能够安生度日,大约也不会过于懊恼。” 总之,好处多多。 也是目前,最为适合宋万阳的去处。 宋万阳听完这些话,呆愣了半晌,嘴唇颤抖了好几下,这才冲陆明河再次磕头,哽咽道,“多谢陆巡使为我考虑如此周祥。” “陆巡使大恩大德,我宋万阳,无以为报,唯有往后为陆巡使立下长生牌位,日日为陆巡使上香祈福,求上苍保佑陆巡使一生无祸,平安喜乐。” 话音落地,宋万阳眼眶中一直噙着的眼泪,顿时沿着脸颊滚落。 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的青砖上,浸湿了一片。 他隐瞒了邢明泽一案中的许多事情,心中亦是忐忑惶恐,如坐针毡。 家中的状况,也犹如一块大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难以喘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现如今事情彻底大白于天下,而他却不曾像预想的那般失去所有,反而有了另外的生机。 心中情绪之复杂,难以描述。 唯有眼泪,才可以表达…… “我会写上一封书信,命人快马加鞭地送到外祖家中,告知大舅舅此事。” 陆明河道,“你这两日尽快将手头的事务收拾整理一番,暂且交给马银宝。” “是,陆巡使。” 宋万阳抬手,拿袖子擦干满脸的眼泪,“我这就收拾整理,明日午后,交接完所有的事情。” 宋万阳平日做事认真仔细,各种文书整理的井井有条,特殊情况更是做了批注,随手拿起来便能用。 一日的时间,已是足以他将所有的事情给马银宝交接清楚。 “嗯。”陆明河点头,“先忙吧。” “是。” 宋万阳应声。 陆明河开门出去,程筠舟在后面跟上。 带走到无人处,程筠舟嘿嘿一笑,“实在没有想到,陆巡使竟然会这般做。” “你第一天认识我?”陆明河白了程筠舟一眼。 “那自然不是。”程筠舟挤眉弄眼,“从前便知晓陆巡使乃是心地良善之人,但更知道陆巡使乃是奉公执法之人。” 陆明河登时一顿。 奉公执法,自然是需要的。 但法外,无外乎人情。 律法公正公平,但世间状况却又多种多样,不能一概而论。 律法难以平衡之处,便需要人情来弥补。 但这份人情该不该弥补,又该弥补到什么程度,却要视情况而定。 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他做的…… 还不够。 陆明河沉默,程筠舟便转了话题,“那这件案子的鞫狱状是否要重新书写?” 邢明泽骗人钱财的案子,已是由左军巡院那提供了鞫狱状,且由右军巡院进行了复核,眼下已是到了刑曹,要比照当朝律法和鞫狱状上记录的事实,确定适用的罪名和量刑评判。 眼下,案子有了新的进展,这鞫狱状自然是要重新书写。 但问题就在于,左军巡院的文书宋万阳,牵涉其中。 ? ?鞫狱状:详细记录案件经过、证词、证物、供述等的文书,也是一个案子里面的核心事实文书~ ? 今天终于可以早点更新,工作日万岁~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上门赔罪 他们左军巡院会因此丢了脸面。 更关键的是,负责复核左军巡院经手案子的右军巡院,可能会因此大做文章。 身为左军巡使的陆明河,说不定还要因此担责。 “鞫狱状自然是要陈述案子的真相。” 陆明河道,“有关宋万阳举动最终定责的事情,我会向府尹大人说明,看能否多求上一些情。” 宋万阳终究不曾对案子有太多的干涉,若是根据律法,大约不会判太重的刑罚。 顶多会打上几个板子。 到时候就看,这几个板子是否可以用银钱来顶替。 或者,看他能不能帮着一并承担。 毕竟他身为左军巡使,底下人犯错,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但案子真相,必须要如实说明。 “是。”程筠舟应声,去找寻马银宝,准备重新书写鞫狱状。 陆明河则是去找寻陈府尹,说明个中内情,好将先前的鞫狱状撤了回来,重新递交。 这边,赵溪月的食摊已经售卖完椒盐烧饼和鱼丸鲜汤,收摊回家。 晌午饭,一众人吃的是椒盐烧饼,鱼头汤和炒合菜。 椒盐烧饼自不必说,外焦里嫩,椒咸香气浓重,分外好吃。 鱼头汤用的是做鱼丸剩下的草鱼的鱼头。 草鱼以水草为生,本身鲜味突出,带着独有的清香滋味,先煎后炖,格外鲜美。 鱼头汤中加了些许白胡椒粉,后味带了些许淡淡的辛辣,既能暖胃,更能提鲜,使得这鱼头汤越发美味可口。 一口椒盐烧饼,一口鱼头汤,再时不时地夹上两筷子炖煮的软嫩的鱼头肉,简直是人间享受。 又或者,将椒盐烧饼掰成小块,泡了鱼头汤来吃。 烧饼吸饱了鱼汤,却并不会过分软烂,吃起来还保留了些许的筋道,每咬一口,鱼汤从烧饼中流淌出来…… 美味可口! 吃罢烧饼,喝罢鱼汤,便可以来上几口炒合菜。 合菜中的合,取得是杂合、混合的合。 没有固定的食材,根据时节来取材,随意搭配即可。 赵溪月今日做的炒合菜,用的是韭菜、鸡蛋、绿豆芽和粉条。 韭菜微软鲜绿、透着时浓时淡的辛香气息,鸡蛋软嫩金黄,绿豆芽根根分明、爽脆可口,粉条爽滑不粘、同时极易吸取各种调味料的滋味、具备其独有的醇厚香浓后味…… 多种食材,多种滋味。 混在一起后,吃起来格外清新美味。 配上椒盐烧饼和鱼头汤,最是合适不过。 好吃! 美味! 有些吃不够! 享用完美味可口的晌午饭,赵溪月、江素云和钱小麦开始收拾、洗涮食摊上的碗筷和各样用具。 正忙碌着,有人登了门。 来人是姜承轩。 今日的姜承轩,穿了一件看起来颇为普通的棉布衣衫,人也显得更加恭敬。 “赵娘子。” 姜承轩拱手行礼,“今日登门,是来向赵娘子赔罪的。” “先前是我考虑不周,竟误以为大庭广众说明意向能够让赵娘子更有脸面,言语鲁莽无状,还请赵娘子见谅。” 赵溪月微微扬了扬眉梢。 因为那日的事情,她对姜承轩第一印象颇为不好,甚至因为心中不悦,直接当面回怼,下了姜承轩脸面。 “姜郎君那日已经赔过不是,按理来说今日是不必再上门赔罪的。” “那日是那日的,今日是今日的。” 姜承轩笑容可掬,“自那日出言无状后,我心中一直忐忑难安,思来想去后觉得还是要登门拜访赵娘子一番为好。” “这是我们醉仙楼的厨子做的五香糕,不算名贵,胜在是江南来的厨子的拿手点心,用料也算讲究,还望赵娘子莫要嫌弃。” “此外……” 姜承轩顿了一顿,脸上的笑意也更带了些许讨好,“我还是想跟赵娘子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 “不知赵娘子是否有将赵记食摊上的吃食,拿到我醉仙楼售卖的意向。” “自然了,赵娘子若是不愿也是无妨,我并无任何强迫之意,只是醉仙楼的食客数量也不算少,赵娘子的吃食若是能送到醉仙楼售卖,以赵娘子的手艺,必定能够卖出许多。” “这售卖得来的银钱,醉仙楼可以将其中的九成全部给了赵娘子,只留下一成给伙计们的茶水费即可。” “这吃食也不必让赵娘子每日去送,醉仙楼会派伙计来拿,赵娘子只需在做自家食摊吃食的时候,多做上一些给我们醉仙楼即可……” “总之,我们醉仙楼是真心实意想着与赵娘子合作,还望赵娘子一定好好考虑一下。” 大约是担心赵溪月直接张口拒绝,姜承轩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待所有话说完后,对着赵溪月再次端正行了个礼。 赵溪月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此时的姜承轩,看起来倒是颇有诚意,也算得清楚账。 九成的收入都给了赵溪月,醉仙楼留下一成。 醉仙楼敢给赵溪月分这么高,是醉仙楼想着用赵溪月出来的滋味极佳,但仅限于市井街头的便宜吃食,在醉仙楼成为响当当的招牌,吸引更多的食客前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一旦有食客开始因为赵溪月所做的吃食而前往醉仙楼吃饭,那一顿饭下来花费的银钱,可远比分给赵溪月这九成收入多得多。 而之所以是九成,不是全部,这里面也大有学问。 这是要让她明白,醉仙楼虽然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出来,但也不能完全做了白工。 留下的这一成,更是要让她在往后的长期合作中时常记得,这些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通过醉仙楼赚来的。 她需要惦记着醉仙楼的好,承醉仙楼的情。 若是从这点来看的话,这位姜承轩,才有了那么一点醉仙楼少东家该有的样子。 不过…… 赵溪月张口,“承蒙姜郎君瞧得上我这赵记食摊的手艺。” “我赵记食摊的吃食的确被一些食客认可,姜郎君想以此当做醉仙楼恢复往日荣光的契机,倒也算另辟蹊径。” “只是我赵记食摊的吃食,自食摊开张以后,一直都是现做现卖,好味道都是靠现做时的火候、手法和调味。” “若是这些吃食想做好后拿去醉仙楼售卖,只怕味道和卖相都大打折扣,达不到姜郎君想要的效果,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的确。 姜承轩点头。 这是一个十分现实,而且麻烦的事情。 “那……” 姜承轩心中腾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醉仙楼中给赵溪月专门腾出一块地方充当档口,让她在档口售卖吃食。 如此一来,便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但姜承轩却并不敢直接说出口。 毕竟这个办法对于醉仙楼来说,颇为有利,但对于赵溪月来说,却是有利有弊。 赵溪月的生意肯定会更好,能够让她赚更多的银钱,这是利。 但在醉仙楼开档口,需要与醉仙楼的伙计、管事们打交道、处关系,会耗费许多心神。 而在醉仙楼内做生意,多数时候,需要处处迁就醉仙楼,难免会心中憋闷,有寄人篱下之感。 且若是赵记食摊在醉仙楼内生意不如预期,为往后利益考虑,醉仙楼还有可能会将赵记食摊的档口撤掉。 当初赵记食摊入醉仙楼的时候有多风光,走的时候便有多难堪…… 这些,则是弊。 若是对于寻常人来说,在银钱面前,其他的弊端可以忍耐,或者暂且不顾。 但这是赵娘子。 厨艺极佳,食摊上食客满座,根本不缺钱赚的赵娘子。 从上次打交道的事情来看,姜承轩已然知晓赵溪月乃是聪慧机敏,看事周全,且并不看重银钱和脸面的人。 且从赵溪月日常售卖吃食都都按自己的想法随意来定,也必定是个喜欢洒脱自由的人。 这样的人,是不会因为银两的事情,忍气吞声。 估摸着这个提议就算说出口也不会有好的结果,姜承轩嗫嚅片刻后,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而赵溪月似看出了姜承轩的心思,微微一笑,“赵记食摊,开着挺好的,暂时并不想挪动地方。” 言外之意,不必打这样的主意。 果然。 姜承轩见事实果然与自己猜想的差不多,一时之间竟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长吐了一口气。 “是,赵娘子说的极是。” 不过,既是不愿意去醉仙楼开档口,所做的吃食也不方便送到醉仙楼,那…… 姜承轩神思一动,对赵溪月拱手,“那赵娘子所做的鱼丸,可愿每日卖上一些熟鱼丸,给我们醉仙楼?” 赵溪月所做的包心鱼丸的味道,他今日已经尝过,无论味道还是口感,都是上乘,不是醉仙楼的厨子能够做出来的水准。 这样的包心鱼丸,被醉仙楼买了回去,无论是拿了来做鱼丸鲜汤,还是煎炒煮烩地来做菜,都是不错的选择。 “我们醉仙楼,可以给赵娘子比市价高三成的价格来买!” 卖鱼丸给醉仙楼,且比市价高三成? 赵溪月顿了一顿,“此事,容我考虑一下。” 这次与姜承轩接触,对他的整体印象比上次要好上许多。 姜承轩出手,也比预料中更加大方。 但赵溪月自觉对姜承轩了解却是不够多,需要私下打听一下为人品行,再估算一下售卖鱼丸给醉仙楼的事情,会增加她们多少工作量。 姜承轩闻言,却是喜出望外。 能考虑,便说明有戏,还能谈! “合作生意乃是大事,的确需要仔细衡量,赵娘子可以慢慢考虑,不必着急,我可以过两日再来拜访赵娘子。” 姜承轩冲赵溪月又一次行礼,“那我就不过分叨扰赵娘子了,先告辞。” 事情既然有了些许进展,姜承轩便不打算多呆。 不是目的达成后便不想和赵溪月寒暄,而是一个食摊要经营起来,前面食材准备,后面洗涮收拾,都需要花费许多时间和力气。 他待的时间过长,反而对赵溪月是一种麻烦和负担。 “慢走。”赵溪月将姜承轩送到门口。 姜承轩拱手后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片刻后,又快步折返了回来。 “赵娘子,方才有句话忘记说明。” 姜承轩道,“若是以后赵娘子做了其他吃食,但凡能方便卖给我们醉仙楼的,醉仙楼皆是可以以高于市价的价钱来买。” 言外之意,可长期合作。 至于赵溪月想卖什么,她可以自己定。 这算是给了赵溪月极大的自主权。 赵溪月笑了一笑,“我明白了。” “告辞。” “慢走。” 赵溪月站在门口,目送姜承轩离去。 姜承轩见自己走远之后,赵溪月才转身往院子里面走,当下松了一口气。 对他这般礼貌,至少说明赵溪月并不讨厌他这次商谈的内容和举动。 这件事,能促成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而购入赵溪月的吃食,这是他重振醉仙楼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要…… “姜郎君!” 有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姜承轩的思路。 几乎是一瞬间,姜承轩看到了一张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张脸上满都是笑意,多得几乎溢了出来,且带了十足的讨好意味。 但这张脸,姜承轩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出于礼貌,姜承轩还是拱手问询,“不知这位娘子唤我何事?” “你就是醉仙楼的少东家,姜郎君吧。”庄娘子嘿嘿一笑。 “正是。”姜承轩点头,“不知……” “我姓庄,住隔壁巷子,先前便在这石头巷子口摆摊做生意,卖梅花汤饼。” “庄娘子好,不知……” “我是妇道人家,懂得少见识更少,可这醉仙楼的名头听得却是多,尤其是有关姜家的事,听得更多。这从前便时常听旁人说姜郎君年轻有为,将醉仙楼的生意给打理的是红红火火,日进斗金……” 姜承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这个庄娘子,突然拦着他东拉西扯地也就罢了,还口口声声地说生意日渐萧条的醉仙楼日进斗金。 这是故意来奚落他,看醉仙楼笑话的吧。 姜承轩连半句话都不想跟庄娘子多说,冷哼一声后,甩了袖子便要离开。 “哎哎哎,姜郎君别走啊……” 庄娘子见状,急忙去追。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以牙还牙 一边追,一边腹诽不已。 这好端端说着话,突然就甩了脸子,还真是莫名其妙地很。 都说这有钱人脾气坏,架子大,还真是一点都不错! 若不是她一门心思地想着将梅花汤饼的生意早些做起来,真真不伺候这种阴晴不定的大爷! 庄娘子暗骂了好一阵子,更是将脚跺了又跺,但还是强忍着心中不满,去追姜承轩。 “姜郎君,你别走啊。” 姜承轩走得快,庄娘子追得有些气喘吁吁,“咱们聊些正事。” 跟这样说话阴阳怪气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姜承轩连白眼都懒得翻上一个,见庄娘子拦路,干脆打算直接越过她。 “姜郎君,你来石头巷,是找寻赵娘子商量合作,让赵娘子将赵记食摊的吃食,拿去你们醉仙楼售卖吧。” 此言一出,原本准备离开的姜承轩脚步顿了一顿。 站稳了身形,姜承轩看向庄娘子,“你想说什么?” “不瞒姜郎君。” 庄娘子再次嘿嘿一笑,“我有办法让赵娘子一定能答应姜郎君的提议,而且往后姜郎君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姜承轩顿时愕然。 他方才算是费了颇大的功夫,才算是有了些许进展,往后和赵娘子的合作也有颇大的机会。 现在有人说有办法让赵娘子答应他的提议,而且要怎样都行? 姜承轩狐疑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位笑得狗腿,却又满脸都是笃定的妇人,思索片刻后,开口问,“什么办法,你说。” 她就知道! 用这件事作为敲门砖,这位醉仙楼的少东家,一定感兴趣。 庄娘子笑得眉眼都不见,“我这办法,也是苦思冥想了两三日才有的,若是旁人,我才不会轻易透露,也就是在姜郎君跟前,我才肯说上两句……” 一番絮絮叨叨,说东说西,就是不说正事。 姜承轩有些不耐烦,“说!” 被打断话的庄娘子也不恼,只是拉着姜承轩往旁边略走了一走,“我若打听的没错,姜郎君应该还不曾婚配吧。” “正是。”姜承轩点头,“还未曾定下婚事。” 他已有二十岁,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姜母也多次帮着物色合适的人家。 尤其姜父生病之后,姜母更是屡次劝说姜承轩早日成婚,也算冲冲喜气,更避免万一姜父有什么不妥,也能在闭眼前看到他成家。 但姜承轩对婚事并无任何心思,更明确告诉姜母,在醉仙楼不曾有起色之前,不会考虑自身婚事,让姜母莫要再为此劳神。 姜母见姜承轩态度坚决,加上姜父的劝说,便也不再逼迫姜承轩点头他的婚事。 也因此,姜承轩的婚事,在旁人眼中,便算是耽误了下来。 可这件事,跟与赵娘子合作有什么关系? 姜承轩诧异,却听庄娘子接着喜笑颜开道,“这便是了。” “这位赵娘子啊,乃是家中父母去世后,千里迢迢来汴京城中寻亲的,但一直没有找寻到亲人,这才暂时在石头巷落了脚,做起了食摊生意。” “这赵娘子似乎也就年方二八,此时孤身一人,在偌大的汴京城中讨生活,心中孤苦可想而知。” “毕竟这身为女子嘛,在娘家已然无人的情况下,得有个踏踏实实的依靠和指望,才能彻底安心,所以啊,这赵娘子必定是想找寻个如意郎君的。” “这姜郎君不曾说亲,赵娘子呢又是孤身一人,姜郎君若是肯向赵娘子示好,以姜郎君的家中境况,赵娘子必定不会推辞。” “只要赵娘子对此事有兴趣,肯应了下来,那她往后便是姜家的媳妇,那她这通身的本事和能耐,不就都是姜家的了?” “这往后别说让赵记食摊的吃食拿到醉仙楼售卖了,这姜郎君让赵娘子做什么,她必定就会做什么嘛!” 庄娘子说完自己的提议,颇为得意地看向姜承轩,“姜郎君觉得,我这个主意如何?” 而此时的姜承轩,却已然被庄娘子的这番话完全震惊,久久难以回神。 向赵娘子示好,求娶赵娘子过门,利用赵娘子让醉仙楼重新恢复往日荣光? 这这这…… 姜承轩薄唇微抿,看庄娘子的目光也变得凌厉了些许。 庄娘子见状,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讨好的笑,“姜郎君这是看不上赵娘子?” “也是,这赵娘子虽说厨艺还不错,算是能拿得出手,可她到底是个孤女,没有家世可言,模样生的那就那样……确实是配不上姜郎君。” “不过这话说了回来,这男子嘛,后院不见得只有一个女人,多娶几个回去也是可以的,大不了让赵娘子给姜郎君做个小娘,也是可以的。” “反正姜郎君只是想要赵娘子的厨艺和本事嘛,正妻还是小娘的,都无妨的……” “可你怎么知道,我若上门求亲,这赵娘子就会答应?” 姜承轩眉头微蹙,打断了庄娘子的话,“若是赵娘子没有这份心思,那该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不是难事。” 庄娘子登时自信满满,“只要姜郎君有这份心思,让赵娘子点头嫁到姜家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哦?莫不是你手中有赵娘子的什么把柄,能够让其对你唯命是从?” “那倒不是,是更好的办法。” 庄娘子连连摆手,声音也压低了许多,“我只需对外说,赵娘子心悦姜郎君,非姜郎君不嫁即可。” “这汴京城的人最是喜欢看热闹,说闲话,这赵娘子也算是名声在外,这样的话一出去,肯定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到时候传得人尽皆知,有鼻子有眼。” “别说这话说得多了,赵娘子自己都得当真,就算她没这个心思,往后也不可能再和旁人谈婚论嫁,唯有嫁给姜郎君这一条路可以走。” “姜郎君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的确是一个极好极好的办法。 好到阴损至极! 姜承轩的表情更加严肃了起来,“你方才说你先前是在这石头巷子口售卖梅花汤饼的?” “对啊。”庄娘子点头。 “你先前卖梅花汤饼摊位占的地方,应该就是赵娘子的赵记食摊所在之处吧。” “这……” 庄娘子顿了顿,讪讪一笑,“不瞒姜郎君,确实如此。” “我先前一直都在那里摆摊卖梅花汤饼,卖了好几年了,结果因为一些变故,这摊位就稀里糊涂地到了赵娘子的手里头。” “你想将摊位拿回去,所以才主动给我提建议,讲法子,为的就是让赵娘子不再在这里开食摊?”姜承轩又问。 “是……” 庄娘子点头,“不过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私心的事情,只要你和赵娘子成了婚,那姜郎君你的目的便也达成了嘛。” “我也能拿回地方,接着摆摊卖我的梅花汤饼,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嘛。” “姜郎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个鬼的道理! 姜承轩的面色阴沉的如同锅底一般,语气也带了几分冷意,“也就是说,你为了自己能够继续做生意,便不管不顾旁人的意愿,名声乃至性命?” “我告诉你,我姜承轩是想着和赵娘子合作,让醉仙楼的生意更好,可我姜承轩却也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断然不会想着利用婚事来平白索取任何人的价值!” “更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不管不顾赵娘子的名声,刻意传出这样让她走投无路的流言出来!” “姓庄的,我告诉你,你说得这些下三滥的事情,我是一件都不会做!” 姜承轩语气严厉,将庄娘子结结实实地喝骂了一顿。 庄娘子没想到姜承轩会是这个反应,当下目瞪口呆,片刻后,忍不住讥讽起来,“清高话谁都会说。” “就怕有些个人,面上把自己说得正人君子,背地里却高兴的很,把我说的话都干一个遍呢!” “那咱们就走着瞧!”姜承轩狠狠地瞪了庄娘子一眼,抬脚大步离开。 庄娘子气得冲地上啐了一口,对着姜承轩的背影冷嘲热讽,“什么良心脸面,什么底线原则,你可别忘了你是醉仙楼的少东家!” “不把醉仙楼给撑起来,你就是你们姜家的罪人……” 话音未落地,姜承轩停下了脚步,大步折返了回来。 庄娘子见状,顿时面上一喜。 她就说嘛,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身的利益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原则底线,那都是放屁! 是天底下最无用的东西! 就在庄娘子满心欢喜地准备和姜承轩再好好商议时,却她铁青了脸色,对她严肃警告。 “你的盘算,我现在也算是清清楚楚,若是你敢私下里对外胡说八道,败坏了赵娘子与我的名声,那我便以牙还牙,将同样的招数用到你的身上。” “到时候,你便可以看一看,是一个梅花汤饼的食摊重要,还是你一个已婚妇人的名声体面乃至性命重要!” “你若是不信也无妨,我醉仙楼就算现如今有了些许落魄,可醉仙楼到底还是醉仙楼,姜家的故朋旧交也还在,想要败坏你一个市井妇人的名声,让你活不下去,还是轻易而举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别把自己逼上死路!” 话罢,姜承轩甩了袖子,大步离开。 留下庄娘子在远处将脚跺了又跺,一口接着一口地狠啐。 王八犊子! 天下乌鸦一般黑,谁又比谁高贵多少? 你们姜家当初不知道做下多少恶事才攒下的家底,开起的醉仙楼,现如今有了身份地位,竟是看不起他们这些在烂泥里面摸爬滚打的人了? 我呸! 就知道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欺负她们这些苦哈哈讨生活的平头百姓! 活该你们醉仙楼现如今生意越来越差! 什么东西! 庄娘子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仍然难以压制内心的愤怒。 不让她说闲话,害怕名声被败坏是吧,她偏向败坏,反正到时候这名声已然坏了,看你们如何收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庄娘子气冲冲地便要冲出石头巷,到那汴河大街上随便拉上一个人说姜承轩的不是。 但这话刚滑落到舌尖,庄娘子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方才姜承轩威胁的话,似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那我便以牙还牙,将同样的招数用到你的身上!” 庄娘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流言这种事情,向来是为人津津乐道,且宁信其有的。 姜承轩倘若毫无底线,说上一些她勾搭旁人汉子的瞎话…… 别说被休弃还家,被婆家的人活活打死都是有可能的,到那个时候,就是实打实没有活路可言了。 几乎是一瞬间,庄娘子觉得后背冷汗涔涔,衣裳生生湿透。 “哎,你不是说听到了天大的事情么,快说说啊。”方才被庄娘子拉住的妇人,连声催促。 “就是,愣什么神啊,快说说!”另外一个人也将庄娘子的胳膊碰了又碰。 “我突然想起来……” 庄娘子回过神来,急忙改口,“家里头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罢,逃也似地离开。 因为走得太急,一路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看得另外两个妇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半晌才念叨起来,“这半天不晌的,做什么饭啊?” “就是说,这编瞎话也得找个靠谱的才行。” “这不想说便不说,何必如此呢?” “我看啊,自从他家夫君出事后,这庄娘子便神神叨叨的,跟丢了魂一般……” 这边,赵溪月送走姜承轩之后,打开了他送来的那份糕点。 如姜承轩所介绍的那般,糕点是五香糕,也的确是江南地区颇为知名的糕点之一。 只是这五香糕中的五香,并非是寻常人下意识认为的五香粉,而是以人参、白术、茯苓、砂仁、芡实这五样兼具食疗作用的材料。 而这其中人参、砂仁价格颇为昂贵,许多点心铺子又通常会用山药、莲子等替代,做出来的五香糕更为平价,适合普通人购买。 而姜承轩送来的这份五香糕,却是实打实地用了足量了人参、砂仁等材料,混合糯米粉、粳米粉、砂糖和清水,调成湿润却松散的颗粒状。 入模蒸制,冷却切块后便可以食用。 ? ?今天是平安夜,有出去玩耍的吗?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再烧上一把火 姜承轩送来的五香糕,已被切成的小巧的菱形,在盘中摆好了精致好看的形状,让人忍不住拈上一块入口。 疏松绵密,入口易化,带着淡淡的米香和清甜味道。 而人参的微甘、白术的淡香、茯苓的清润……多种味道混在一起,非但没有浓重的药味,反而让香气富有了丰富的层次,层层递进后,后味回甘。 吃上一块,满口皆是清雅温润,草木气息十足…… 整体来说,这五香糕是养生和美味兼备,吃起来颇为不错。 赵溪月对这五香糕的口感和滋味皆是颇为认可,更将五香糕拿给其他人一并尝上一尝。 众人觉得这货真价实的五香糕颇为贵价,不好意思多吃,只浅尝了一块后,便各自走开。 直到赵溪月以五香糕贵价且不宜长时间存放为由,劝说她们此时不吃反而才是实实在在的浪费,强行给几个人各自分上了一些,几人这才将这五香糕重新递进了口中。 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 韩氏感慨,“这五香糕吃起来确实不错,不愧是醉仙楼的糕点,的确好吃。” 江素云附和,“我从前吃过五香糕,但我老家那边做得滋味似乎不大地道,不如这个好吃。” 白春柳细细咀嚼,“确实吃着不错,比着桂花糕要好吃上许多……” 钱小麦没有说话。 因为她从前从未吃过任何糕点,哪怕逢年过节,也只有看着的份儿。 这次的五香糕,是她第一次吃糕点,所以没法和旁处的糕点对比好还是不好,好到何种程度。 赵溪月笑问道,“韩大娘来汴京城时间最长,应该对醉仙楼多少有些了解吧。” 方才赵溪月和姜承轩的那些话,韩氏在南房里面虽听得不大真切,却也隐约听到了合作这两个字。 知晓赵溪月此时是想打听一下醉仙楼的状况,确认一下姜承轩的人品,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 醉仙楼的确是汴京城中的老字号酒楼,比不得樊楼那般繁华且名声响亮,却也因为时间久,招牌老,有着许多响当当的招牌菜,加上先前的老东家惯会做人,因此有着许多稳定的食客。 生意的红火程度属于仅次于樊楼的那些酒楼中的佼佼者,许多人曾以能去醉仙楼请客吃饭为荣。 但随着汴京城中的大大小小的酒楼更迭替换,醉仙楼中的菜式便显得有些不够看,加上姜父身体已经有些不好,许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只能交给底下人来做,效果大不如往常。 醉仙楼渐渐走起了下坡路。 “倒是有关这姜家的事情,我听闻的不多,只听说姜家做事本分,经营醉仙楼多年,倒也没有听闻有过什么不堪的事情。” 韩氏道,“不过我素日甚少去酒楼和大一些的食肆吃饭,又时常在家中做绣活,外面的闲话知道的不算多。” “赵娘子若是真想好好确认的话,还是需要到外面去,好好打听一番为好。” “的确。”赵溪月点头。 要问食客打听,要问醉仙楼的伙计打听,要问给醉仙楼有生意往来的打听。 甚至要问和醉仙楼同行的其他酒楼打听。 倒不是她小题大做,而是品行决定了往后合作是否能够顺利且愉快地进行。 这次麻烦一回,往后便能免去许多麻烦。 一劳永逸的事情! 于是,在又吃了一块五香糕,且喝下一碗茶水之后,赵溪月便挎着竹篮出了门。 哼着小曲儿,步履轻盈。 此时,吴宏宣的心情也格外愉悦。 午后不久,他便听到了一个颇有爆炸性的消息。 左军巡使陆明河,撤回了刚刚有了结果的邢明泽一案的鞫狱状,重新递上了一份。 而新的鞫狱状中,明确写明左军巡院文书宋万阳牵涉其中。 明明身为受害者,却刻意隐藏,干扰左军巡院查明案情,并利用左军巡院查到的证据,抢先左军巡院一步抓到案犯。 这,已经不单单是身为左军巡院的文书,知法犯法,而是左军巡使陆明河管教无方,纵容底下人无视法纪! 整件事,已是足够让陆明河乃至整个左军巡院颜面大失,且足够被府尹大人狠狠责罚一顿! “吴巡使,这可真是老天有眼,看不下去那陆明河嚣张跋扈,给了咱们这样一个机会呢。” 底下人眉开眼笑,给吴宏宣端来了一杯刚沏的茶水,“这次,连带着整个左军巡院都丢了脸面,咱们右军巡院总算是能够直起腰板一回了!” 从前,开封府衙左、右军巡院虽水火不容,互相看不顺眼,却也是分庭抗礼,彼此平起平坐。 可自从这陆明河到了开封府衙担任左军巡使以来,带着整个左军巡院接连查清破获了好几桩的案子,被人津津乐道,脸府尹大人都对其赞赏有加。 甚至连汴京城中由左军巡院负责巡视区域内的百姓,现在对左军巡院也风评极好。 左军巡院风头渐盛,大有压了右军巡院一头,在整个开封府衙一枝独秀之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如何让他们右军巡院咽的下这口气? 而这次,老天有眼,总算是让左军巡院栽了个跟头,让他们右军巡院好好出了口气! “府尹大人素来最是爱惜名声,厌恶开封府衙内有人知法犯法,这次左军巡院出了这样的事情,府尹大人必定会震怒,也必定会狠狠责罚陆明河,咱们只需等着看好戏即可……” “还不够。” 吴宏宣抬手打断了底下人的话,抿了一口手中杯内的茶水,而后站起了身,“还需再添上一把火才行。” 陆明河最会巧言善辩,上次有关吴冬儿杀害康瑞轩的案子,明明其中还有内情,他却刻意隐瞒,甚至还说服了府尹大人为他撑腰。 这次,若是他们右军巡院还这般不管不顾,只怕又要被陆明河给搪塞一番,将这件事悄无声息地掩盖过去。 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必须得将这其中的利害全部都讲给府尹大人才行! 吴宏宣抬脚便往外走。 一番问询之后,吴宏宣在开封府衙的后院找到了陈府尹。 在看到陈府尹正与陆明河喝茶闲谈,且两个人皆是面带微笑,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和睦时,吴宏宣的面色顿时一沉。 果然,这个陆明河,又将府尹大人给哄骗住了! 幸好他来的还算及时…… 吴宏宣大步走到了跟前,先是冲陈府尹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府尹大人。” “吴巡使。”陈府尹将刚抿了一口茶水的茶杯放了下来,笑道,“你来的正好,我正与陆巡使说咱们开封府衙旁的都好,唯独这墙根角落里面缺了些花红柳绿,使得这放眼望去,一年四季都是光秃秃的墙,难看的厉害。” “我与陆巡使商量着要不要去买些看起来鲜艳茂盛的花木来栽种一下,如此也显得没有那般乏味。” “可陆巡使却说,花草树木什么的,虽看着还算入眼,但到底过于板正,素日除了观赏以外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种些当季的菜蔬。” “不但可以供应公厨日常所需,待菜蔬生长茂盛时,也可以将菜蔬分发给府衙上下,众人一起享乐,也显得咱们开封府衙上下一心。” “吴巡使,你且说说看,陆巡使这个提议,到底如何?” 在开封府衙种植菜蔬? 亏陆明河想的出来! 吴宏宣对此嗤之以鼻,给了旁边陆明河一个极大的眼白,“陆巡使这是将咱们开封府衙当成了什么地方?街头菜摊,还是郊外菜园?” “先不说这种植菜蔬需要有人打理,就单单是浇水施肥,也会闹得整个开封府衙臭气熏天。” “更关键的是,若是旁人瞧见,该如何看咱们开封府衙,如何看府尹大人?” “陆巡使,你该不会不曾想过这些事情吧。” “陆巡使若是实在有喜欢做的事情,大可以自己去做,不必连带上整个开封府衙,没得连累了开封府衙的名声,丢了开封府衙的脸面!” 吴宏宣说罢,再次瞥了陆明河一眼,顺带着冷哼了一声。 陆明河看向此时面色不虞的吴宏宣,微微一笑,“吴巡使似乎话里有话啊。” “陆巡使言重了。”吴宏宣道,“我向来是个直肠子,只知道就事论事,并无旁的意思。” “莫不是陆巡使向来九曲回肠,心里一套,嘴上说一套,所以才觉得我也是如此?”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 吴宏宣跟他素来不对付,今日来找寻陈府尹也是带着十足的目的,夹枪带棒也是情理之中。 “如吴巡使方才所说,自己如何,便想着旁人也会如何。” 陆明河瞥了吴宏宣一眼,“吴巡使觉得我九曲回肠,那是不是说吴巡使也是如此?” 吴宏宣的面色,再次阴沉了几分。 这个陆明河,还真是牙尖嘴利的很! 跟他斗嘴,简直是半点上风都占卜了。 不过无妨,很快你便笑不出来了…… 吴宏宣懒得和陆明河多说,只冲陈府尹道,“府尹大人,卑职有事想要和府尹大人细说……” “府尹大人。”陆明河打断了吴宏宣的话。 这个陆明河,竟是想着打岔? 吴宏宣刚想再一步抢话,却听陆明河接着道,“左军巡院还有许多琐事要忙,卑职先行告退。” 告退? 吴宏宣有些不解地看了陆明河一眼。 陆明河素来阴险狡诈,应该知晓他此时来的目的,竟然如此放心他独自和府尹大人独处说话? 是胆子大到根本不担心,还是觉得此事已经板上钉钉,再如何折腾也是无济于事,所以干脆想给府尹大人留下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印象,好换来轻一些的责罚? 就在吴宏宣对此事有些丈二和尚时,陆明河已是大步离开,而陈府尹则是让人重新拿了一个杯子过来,亲手倒上了一杯茶水。 “今年的春茶,清冽馨香,后味回甘,吴巡使尝尝?” “多谢府尹大人。”吴宏宣回礼,“茶水,卑职稍后再喝,眼下卑职有事要和府尹大人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对了,这眼看便要到了五月,端午在即,这次的节礼,吴巡使可有建议?” “府尹大人,卑职……” “我觉得去岁公厨做的蜜枣粽子滋味很是一般,但绿豆糕吃着还尚可,今年这绿豆糕倒是可以再做上一些,对了对了,前几日我听出身江浙一带的曹参军说他们家乡过端午,需得食五黄。” 陈府尹看向吴宏宣,“吴巡使知道这五黄指的都是什么吗?” 吴宏宣顿了一顿,“卑职不知。” 但他总觉得,府尹大人似不想让他说他想说的话。 吴宏宣看向陈府尹,满脸不解,“府尹大人素日爱惜名声,不容咱们开封府衙有任何污点。” “开封府掌管汴京城一应事务,地位非凡,于上,要对官家负责,于下,是百姓们的仰仗。” 陈府尹笑了一笑,接着道,“这般重要位置的开封府,倘若名声有缺,那便会在官家跟前失了信任,在百姓面前失了威严。” “所以,有些事情,尤其是芝麻绿豆一般,并不曾造成什么影响的小事情,便不必过于追究。” 吴宏宣闻言,眉头紧皱,“府尹大人的意思是……” “有关邢明泽案子的鞫狱状,陆巡使已经做好了新的,接下来便是吴巡使这边核查,由刑曹来量刑,我来定了判词,这个案子便可以结束。” “在此期间,吴巡使只需按照事实真相来做事,而有关宋万阳的行径,也可看在他身为受害者,又为开封府缉拿嫌犯的份上,轻拿轻放。” 陈府尹道,“总之,事情需要尽快了解,但不能闹大,更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晓,以免人多口杂,传出去后,对咱们开封府衙名声有失。” 也就是说,这件案子,他不能趁此大做文章。 反而还要帮着陆明河遮掩一番。 凭什么! 吴宏宣当下不满,“可陆巡使到底是御下无方,总该有些惩处……” “陆巡使已自请罚俸半年。” 陈府尹打断了吴宏宣的话,“罚没的俸禄,以开封府衙的名义,趁着端午节贴补开封府衙中家境困难的官吏衙差。” ? ?今天是圣诞节,祝大家节日快乐呀~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油酥烧饼 所以,这事儿就算完了? 吴宏宣顿了一顿,咬紧了牙关,“府尹大人,此事……” 不能如此! 若是自请罚俸便可以抵消罪责,那往后整个开封府衙都觉得可以用银钱来摆平事端,那不就乱套了? 陈府尹音量陡然提升,“吴巡使若是还有什么疑问,也不必开口了,自己回去仔细想上一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眼见陈府尹怒意明显,吴宏宣不敢再多说话,而是低了低头。 陈府尹伸手拍了拍吴宏宣的肩膀,语重心长,“吴巡使啊,你年轻,做事有冲劲儿,这是好事儿。” “但顾全大局,思虑周全这方面,这是欠缺了些许,还是要多磨砺一番为好啊。” 所谓顾全大局,便是将有些事情含糊过去,不细究各种责任? 吴宏宣不敢苟同这番言论。 但在陈府尹跟前,他却不敢过多言说,只嗫嚅了半晌后,拱手应答,“是,卑职记下了。” “既是记下了,那便去做该做的事情。” 陈府尹笑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把握其中的分寸,不会让我失望的。” “是……” 吴宏宣再次应声。 整件事情没有达到预期,看着也没有任何回转余地,吴宏宣便也不想在此处多呆,只以右军巡院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为由,告辞离开。 目送吴宏宣的背影彻底消失,陈府尹笑着摇了摇头,端起了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 茶水凉透,但滋味仍旧好的很,甚至越发多了几分清新。 到底是新茶,品质就是要好上许多呢。 从前只当许多东西是陈得精贵,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且许多时候,也不能光是听了旁人说,得实际有了接触,才能真正了解。 就好比这陆明河吧,从前一句“菩萨面容,阎罗做派”,便让人敬而远之,就连他都觉得这开封府衙兴许要来上一个刺头,往后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事情。 不曾想,这陆明河做事稳妥,凡事讲究规矩,却又不失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更讲究人情冷暖。 整个左军巡院交给他,可谓是省心了许多,让他都有了捡到宝贝的感觉。 但如此一来,却也有了对比。 有了陆明河这个珠玉在眼前,这位从前还算得上左膀右臂的吴宏宣便显得有那么点无力了。 口口声声地为了开封府衙,实际到底是为整个开封府,还是为了争个高低,只怕也只有吴宏宣心里知道。 年轻啊,还是需要磨砺啊。 就好像这茶,生长,采摘,晾晒,炒制…… 历经所有,方有此时杯中的馨香美味。 陈府尹将杯中的茶水喝了个干净,忍不住连连点头。 好茶! 赵溪月这边对醉仙楼和姜家的打探,持续了足足两三日。 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人,得到了不同的说辞。 但将绝大部分汇集起来,倒也能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 醉仙楼的确是经历了由盛到现如今的不尽如人意,姜家上下虽为商贾之家,但逐利之时却也坚守一定的原则,算得上是忠厚人家。 姜承轩年轻,想法许多时候有些理想化,但执行力却比较强,对整个醉仙楼上下的伙计也算的上宽厚。 总之,姜家的醉仙楼,也算的上是一个能够合作的对方。 合作对象确定下来后,赵溪月则是问询江素云和白春柳的意见。 “我问询过,这醉仙楼的生意大多在晚上,若是咱们向醉仙楼售卖鱼丸,便得在收摊后开始忙活。” 赵溪月道,“如此一来,这每日做活的时间要比从前多上许多,人也会更加劳累一些。” “不过我必定不会让你们白白忙碌受累,往后售卖给醉仙楼的鱼丸,利润上拿一成出来,平分给你们两个,算是额外的报酬,如何?” 醉仙楼要比市价高三成来买鱼丸,若刨去成本,每颗鱼丸会有一文多的利润,而每日赵溪月打算先做两百多个鱼丸。 那每日的利润,至少有两百多文,而分到她们两个人每人头上的,便有十多文。 一个月下来,便是三四百文,已然抵上先前说好的一半的工钱。 多做上一些鱼丸,便可以得到这般多银钱,江素云和钱小麦皆是心中欢喜,兴冲冲地应下。 果然应了先前赵娘子说的那句话,跟着赵娘子做事,赚钱! 赚多多的钱! 白春柳在此时凑了过来,小声询问,“那往后做鱼丸,我能不能也来帮忙?” “你?”赵溪月笑了起来,“莫不是缺了零花钱?” “我来帮忙,不要工钱。”白春柳的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嘿嘿一笑,“只要赵娘子平日做的吃食,分给我吃些就好!” 银钱嘛,最终都是要买成吃食的,那还不如一开始便直接讨要成吃食。 方便省事! 赵溪月伸手捏了捏白春柳越发肉乎乎的小脸颊,“这话说的,平日短了你的吃食?” “就是因为平日不短,我才觉得我应该帮些忙,这样吃得时候,心中才更加坦然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自赵溪月的食摊开张之后,赚的银钱越发多了一些,每日的饭食也更加丰盛。 韩氏和白春柳,也跟着沾了不少的光。 哪怕是韩氏已然决定从五月份开始便不要收赵溪月的房费,却也觉得有些不够。 白春柳便想着多出卖一些自己的劳动力,换的她和韩氏的彻底心安。 赵溪月明白白春柳的心思,笑着应声,“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太好了!”白春柳乐得几乎要一蹦三尺高。 “不过你需得答应我两件事情才行。”赵溪月笑道。 白春柳当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没问题!” 别说两件,就是五件十件的,也不是不能。 “这第一嘛……” 赵溪月慢条斯理开了口,“不许耽误你跟着韩大娘学习刺绣。” 韩大娘期盼着自己的技艺能传下去,白春柳也颇有天赋,她可不能纵得白春柳耽误了正事儿。 “没问题。”白春柳应声,但声音比方才小了一些,“那第二件呢?” “只能帮忙烧火。” 白春柳一听这个,顿时“啊?”了一声,“只能烧火吗?” 可她怎么觉得,杀鱼剁肉更有意思一些呢? 再不济,搅拌肉馅儿她也行啊。 她身上这般多的肉,可不是白长的,全都是力气呢。 她可以帮着做更多的事情! “对,只能烧火。”赵溪月再次给了肯定的答复。 “可……”白春柳有些不死心,“为什么啊。” 她虽然比钱小麦小,但也不算是那种小小孩儿,她是大孩子了! “这个,我知道。”钱小麦在一旁笑了起来,“是怕你的口水掉进案板或者盆子里面!” 白春柳,“……” 这话…… 她竟然无法反驳! 尽管早已习惯了赵溪月做出来的美味佳肴,但只要一闻到美妙的香气时,她的口中便瞬间爆发了洪水。 而好巧不巧的,她到了换牙期,这两日换了门牙。 而且还是两颗牙同时换的,以至于她口中的口水有些兜不住,只能不住地呲溜呲溜。 委实有些尴尬。 白春柳当即握紧了拳头,下了狠心,“往后,我肯定会改掉这个坏毛病的!” 不信,咱们往后看! 结果,这话说得声音太大,她的情绪又颇为激动,使得她说话时过于漏风,话也听起来含糊不清。 尴尬! 白春柳自己率先笑得前仰后合,赵溪月等人亦是笑得眉眼都不见。 许久之后,几个人这才稳了情绪,接着准备各样东西。 今日售卖的吃食,仍旧是鱼丸鲜汤。 不过烧饼不是先前的椒盐烧饼,而是变成了油酥烧饼。 发面擀成牛舌一般的薄饼,均匀地抹上油酥,从一端卷了起来后,盘成螺旋状的小面团,再擀成椭圆形的烧饼模样。 薄油小火,两面翻烙,直到烧饼的两面都被烙得金黄酥脆时,便出了锅。 这般做出来的烧饼,层层叠叠,每一层犹如书本一般,能够一片一片的分开,同时每一层都酥脆无比,轻轻一掰,便能听到清晰的“咔嚓”声,酥脆的烧饼渣也应声落下。 油酥抹得足够多,使得烧饼吃起来油润可口,咸香和油香充分融合,每咬一口都忍不住让人“嗯——”上一声。 而随着啃咬掉下的烧饼渣通常会被食客拿碗接着,没有任何浪费。 在喝鱼汤时,用勺子连带着烧饼渣和鱼汤一并入口,酥脆的烧饼渣被浸泡得已经完全软掉,却也因此让清香十足的鱼汤多了些油香的醇厚…… “这油酥烧饼和鱼丸鲜汤搭配起来,可当真是好吃!” “是吧,我觉得这两样配到一块吃,是天底下最美味可口的吃食了。” “我怎么记得,前两天的椒盐烧饼和鱼丸鲜汤,你也是这般说的?” “……” 几个相熟的食客一边享用美味可口的鱼丸鲜汤和油酥烧饼,一边互相说笑斗嘴,引得周围其他人忍俊不禁。 罗远山此时却没笑。 因为他有些发愁。 一应货品已经准备妥当,甚至连隔壁唐掌柜家杂货铺子里面的瓦罐都买上了不少,他明日也是该启程往回走了。 若是方才从前,这般快筹备好货品,开始往回走,便意味着他能更快赚到银钱。 但这次,他在汴京城找寻到了滋味美妙的食摊,还准备等着这赵记食摊能够更换售卖的吃食,好再尝一口鲜。 结果,现在他要提前回去了。 美味的新吃食,终究是与他没有任何缘分。 当真是…… 罗远山一时之间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说这次来汴京城的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够好。 无奈之下,罗远山只好要了一份又一份的鱼丸鲜汤,一个又一个的油酥烧饼,好让自己吃个够。 甚至在吃个差不多时,问询是否可以单独买上一些鱼丸,不要鱼汤的那种。 煮熟的鱼丸,妥当保存的话,能保存上两三日的时间,在路上还能吃两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在得知罗远山的用意后,赵溪月思索片刻后道,“可以卖鱼丸给客官,只是客官一次性最多只能买上五十个。” “这是为何?”罗远山一愣,当即伸手将自己怀中的钱袋子摸了出来,“我有钱!” 多少都买得起! 要不是担心路上鱼丸会坏,他现在就想把食摊上剩下的鱼丸全部包圆。 “这并非是银钱多少问题,也并非是食摊上现在没那般多的鱼丸。” 赵溪月笑着解释,“而是这鱼丸以鱼肉和猪肉馅儿制作而成,近些时日天气回暖,哪怕是冰鲜,也不过是一两日。” “而今日客官将鱼丸拿了回去,已是要存放一日,因此最多明日还能食用,到了后日,是万万不能了。” “尤其听客官的意思是,还要赶上很多时日的路,若是因为吃食保存不当,吃坏了肚子,病在了路上,那便是极大的不妥。” “所以为了客官考虑,这鱼丸只能卖给客官五十个,再多便是不能了。” 这个数量,按照这位食量颇大的食客来说,一日足以吃得完。 赵溪月补了一句,“不过这油酥烧饼,客官如果喜欢的话,倒是可以多买上几个。” 油酥烧饼每一层几乎都被油酥浸透,又烙得足够焦酥,烧饼中的水分已然不多,只要不放在过于潮湿的地方,便能够保存数日。 一路上当成干粮来吃,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原来如此。”罗远山伸手抓了抓耳朵,嘿嘿一笑,“赵娘子原来是替我着想,谢谢赵娘子。” “客官客气了。”赵溪月笑答,“这五十个鱼丸我们现在就准备,还请客官稍等片刻。” “好。”罗远山点头,“那我就再来上二十,哦不,三十个油酥烧饼!” 既是能够多放两日,那就多买上一些。 慢慢吃! “好。”赵溪月笑着应答,一边加紧手中做油酥烧饼的速度,一边则是在钱小麦耳边耳语了一番。 钱小麦得了吩咐,带上罗远山拿来打包吃食的瓦罐,快步离开了食摊。 不多会儿,钱小麦便折返归来。 瓦罐的分量比表面看起来重许多,且钱小麦抱着的时候,刻意拿袖子垫着,待放到桌子上时,急忙把手放在嘴边,哈上几口热气。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