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生存指南》 第1章 斯蒂庞克与玉座金佛理论   第1章 斯蒂庞克与玉座金佛理论   津海市,利顺大饭店。   维多利亚风格装饰的房间内,偏橘色吊灯透着浪漫光晕。   两具身躯缠绵、翻滚着。   “呜!”   伴随着女人的娇喘,男人身躯一震,大脑像被抽空了一般,眼前阵阵眩晕。   这是哪?   她是谁?   洪智友闷哼一声,挣扎着从女人身上爬了起来,眼中尽是惊诧与惶恐。   “人家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放心,我有避孕偏方,赖不着你。”   女人媚眼如丝,脸上泛着满足的桃红。   “你不吃人,但伱能迷死人!”   “讨厌。”   在女人的娇嗔中,洪智友轻佻一笑,快步走进浴室,反锁好房门。   呼呼!   他打开水龙头,用力搓了把脸。   镜子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   干练的小平头。   皮肤白皙,五官秀气,算不上英俊,但绝对耐看。   熬夜十三刷《潜伏》,没想到胸口一痛,穿越成了……洪秘书。   一个在剧里连名字都不配有的男人。   他迅速整合记忆。   洪智有,25岁,名字跟他差了一个字。   东南“中美第八特训班”毕业生。   擅长外语、电讯、情报,尤其是床上……   抗战胜利后,津海站重建,站长吴敬中急需可靠人手。   相比过去的青浦、临澧、息烽班,中美班没有戴老板、沈醉这种要员亲自担课,也没有余乐醒这些带了N届的老资格,学员底子相对干净。   津海光复后少不了跟美西方人打交道,就说站里各种美式装备的更新,没有前卫、懂外语的通才也是个麻烦事。   于是,刚刚毕业,没有山头的洪智有幸运被吴敬中点将了。   ……   眼下,吴敬中正忙于抓汉奸敛财和清查红票。   作为津海实际“掌舵人”,光复后,鬼子留下的盐碱、银行、轮船运输、米粮等各大行业亟需改组、重新分配股权。   除去四大家族瓜分的头部资源,剩下汤汤水水也不少,尤其是洋行一类的买卖。   本地富商、买办过去或多或少跟鬼子有联系,急着想成为“自己人”,自然是趋之若鹜。   站里文化高点的就陆桥山和洪智有。   吴敬中信不过老广,这些工作自然就落到了洪智有头上。   床上的女人是“益生源”粮行康作文的三姨太。   人骚、貌美、活好。   鬼子在时,就是小有名气的交际花。   前身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她约会了。   “洪秘书,您可得帮帮人家,上次说的粮行会长一职和六纬路粮市的经营权……”回到卧室,康太太谈起了正事。   “你家康老板倒是个人精。   “眼下海路已通,美、澳面粉进口恢复,上沪的面粉也在大力往北输送,粮行确实是个好买卖。”   洪智有笑了笑,穿好衬衣系起了领带。   “哎呀,你都答应人家了的,我在市办打听过……这事你能说了算。   “而且吴站长那边,前些时日已经送了金条、美元。   “你就念人家个好,帮帮忙嘛。”   康太太娇滴滴的在他胸口划圈。   “如果没记错,你家男人过去跟三菱有过合作吧?”洪智有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洪秘书……你啥意思嘛?”康太太恨不得撕碎了这小奶狗。   钱给了,人也睡了。   事没办不说,还扣上了汉奸帽子,这谁受得了?   “你说呢?”   “烧香拜佛得讲究门路,送金条、美元的多了,你们康家算哪根葱?”洪智有戏谑道。   三姨太脸色惨白,嘴上依旧赔笑:   “那就求你这个善财童子指条明路呗。”   “孙殿英都成了豫北总司令,宝贝儿,你咋就不明白呢?”洪智有在她翘臀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三姨太看着他,稍倾顿悟:   “你等等,我到楼下打个电话。”   她连内衣都顾不上穿,简单套上裙子,踩着高跟噔噔下楼去了堂厅。   一会儿,康太太走了进来:   “老康珍藏有一对雍正年间的珐琅彩虞美人花碟,是从卢芹斋先生手里收购的,抵跑马场那边几套宅子不成问题。”   “吹风还得枕边人,站长太太说话可比我好使。”洪智有凑在她耳边低语。   “还……还有一副家传极品鸡血红镯子,是送给吴夫人的。   “只求玉成。”   康太太轻咬贝齿,很识趣的补充。   “这才乖嘛,等我消息!”   洪智有勾起她的下巴,在朱唇上亲了一下,离开房间。   “死鬼!   “早不跟老娘说,白让你折腾了这么多天。”      ……   得益康太太的滋润,洪智有浑身舒坦的走出电梯、大堂。   迎面浓重的历史车轮滚滚而来。   海河上,冒着黑烟的轮船汽笛鸣响。   路上,黄包车、汽车、公交与人流混杂。   繁华底下尽是暗流,吃人的时代啊。   洪智有上了汽车,扶着方向盘,脑海迅速思索了起来。   结合记忆,大致可以得出前身的为人。   畏上而不善媚。   办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大多数时候是被站长挥手“退下”的角色,远不如余则成、李崖受宠。   最致命的是,色令智昏。   在马奎被打成峨眉峰,所有人避之不及时,还敢与马太太约会,最终悄然下线,只能说“真爱”了。   “原身没有靠山,不受站长器重,心态被津海站那帮老狐狸玩崩、摆烂了。   “归根到底还是不懂斯蒂庞克和玉座金佛理论啊。”   洪智有嘴角一扬,启动了汽车。   津海鱼龙混杂不假,但要想混下去成为人上人也不难。   臭不要脸死抱吴敬中大腿就对了。   毕竟站长可是情报系少将,戴老板手下红人,跟建丰、郑长官还是莫斯科中山大学的老同学。   有老吴罩着,津海这片花花世界横着走问题不大。   不过,洪智有对升官、漂红没兴趣。   吃吃瓜看老余斗法,捞捞钱跟马太太、婉秋谈个小恋爱,顺便给老余擦屁股填坑就好。   待红旗漫卷,天下大同之时,再追随梅姐去东南亚开农场、建酒庄。   无风又无雨。   不香么?   打定了主意,洪智有简单熟悉了一下汽车,驾轻就熟的驶向了津海站。   大院多以二层、三层小白楼为主,四周筑有高墙、电网、东西两角还有架着重机枪的岗楼,二十四小时有人和警犬巡查、警戒。   下了车。   他直奔三楼站长办公室,轻叩房门。   “进来。”里边传来吴敬中浑厚的声音。   洪智有推门而入。   吴敬中刚跟一个光头络腮汉子交待完。   这位站长两鬓略有花白,国字脸上有两道很深的法令纹、大背头,沉稳、亲和又不失上位者的威严。   “刘科长!”跟光头打照面时,洪智有喊道。   光头微微点头。   这人叫刘雄,是跟随吴敬中多年的心腹。   吴敬中信不过马奎和陆桥山。   让刘雄和几个带来的老人组建了保卫科,专门负责自己和太太的安保以及一些隐蔽情报工作。   《潜伏》里,余则成刚到津海,刘雄就查了个底朝天,建议站长启动佛龛调查余的就是他。   若非这家伙没有分身术,又五大三粗的,斯蒂庞克和玉佛金座就没老余的事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吴敬中把玩着瓷瓶,漫不经心问道。   津海民生、经济早被鬼子搅得一团糟。   刚光复,戴老板就亲临指导,带走了满满一飞机的“国家财产”。   至于银行这些企业,向来是四大家族跑马圈地。   好的早圈走了。   剩下能喝汤的,多半与这些势力有瓜葛,插一腿指不定带出些啥玩意来。   所以,吴敬中对分盘子的事没兴趣。   交给洪智有一来是锻炼。   二者,真出了茬子,没背景的棋子随时可抛,不至于牵连自己。   “除了码头、粮行几个肥口,其他基本走完手续了。   “站长,益生源粮行的康作文您还有印象吧。”洪智有问道。   “嗯!”吴敬中眼皮都没抬一下。   康作文那些木鱼脑袋,今儿送几百美金,明儿两根小黄鱼的,是真没啥意思。   “康先生听说您喜欢古玩。   “他有一对雍正年间的珐琅彩虞美人花碟想送给您,说是卢芹斋那过的手,能抵跑马场几套房。   “对了,康夫人还专门为您太太准备了一副极品鸡血石手镯。   “想请您批准粮协会长一职和六纬路的经营权。   “您看……”   洪智有一边给他倒茶,一边低声递话。   雍正款虞美人花碟。   极品鸡血石手镯。   吴敬中眼神亮了!   ……   新书发布,不一样的《潜伏》吃瓜,先说下老余去岛上,翠萍回易县后续都会有交待,新书期上推追读很重要,还请各位喜欢谍战的大佬们收藏、推荐一下,么么。         (本章完) 第2章 先到咸阳为王上   第2章 先到咸阳为王上   吴敬中不懂汽车,但古玩却是浸淫多年。   卢芹斋是纵贯中西的大倒爷,经手玩物都是好东西啊。   “你说呢?”   吴敬中放下瓷瓶,目光内敛,笑意亲和而温暖。   老狐狸!   洪智有沉声道:“当年委座打阎长官时,康作文曾提供过军粮,算是友商。   “益生源在津海粮行也是老字号。   “康作文是地头蛇,他妹夫是94军的庞副官,在黑市吃的开跟外国人也熟。   “康家接手,粮食运转应该问题不大。   “声望、口碑、实力都有。   “属下觉的可行。”   “嗯,那就照着办吧。”吴敬中颇为欣赏的点了点头。   他为啥整天拿着瓷器瓶,在手下人面前看来看去,平白让人说不务正业。   那都是点化。   新来的和尚难念经。   他总不能挨个去告诉人,自己喜欢古董,大家识趣点,有好东西该上交的上交,该搜刮的搜刮吧。   这就得靠手下人悟了。   偏偏这帮蠢驴脑袋天天站长前,站长后的,都不怎么开窍、上道。   要不,他为啥非得调远在山城的余则成。   洪智有来站里有些时日了。   吴敬中对他的评价是:   有脑子,没胆子。   有心思,没行动。   没想到今儿竟然开窍,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意外惊喜。   “站长,那我去康家落实了。”洪智有起身道。   “等等!   “先不急着办,去火车站接个人!”吴敬中笑了笑,递给他一张委任书。   “余则成,拟机要科科长……”洪智有抬头看向站长,故作不解。   吴敬中笑着指了指他:   “洪秘书,你的工作是替我处理事务,陪那些有钱太太们打牌跳舞。   “这个人是我的学生,青浦班老资格。”   说着,他眼皮往上挤了挤:   “年轻人不能太拼,机要科事多,你放一放,凡事得讲究劳逸结合嘛。”   洪智有瞬间明白,站长是要他给初来乍到的余则成抬轿子。   “明白,多谢站长体恤。   “余科长是前辈,属下会不遗余力的配合余科长工作。”   洪智有恍然、恭敬道。   “嗯!”   “对了,这个伱拿着。   “北平马站长送我的什么灵芝、鹿茸粉,补肾壮气的,他们爱喝这个,我上年纪了用不上。   “陪女人是个苦差。   “好好聊,好好谈,知道吗?”   吴敬中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罐递给了洪智有。   “谢谢站长。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效忠长官,为……”   洪智有躬身九十度,感激的眼眶都红了。   “好了,好了,津海站不开四一大会,我也不是戴老板,用不着喊口号。   “快去吧,别误了时间!”   吴敬中笑着摆了摆手。   “是!”   洪智有红着眼领命而去。   “有点意思啊。”待人一走,吴敬中欣慰的笑了起来。   这种补品他家里多了。   本想等余则成到了,勉励他拿下穆连城侄女的。   没想到洪秘书打响了第一枪。   那就没辙了,谁先立功就给谁。   毕竟,招财童子谁嫌多呢?   “先进咸阳为王上,后……同进咸阳扶保老子在朝纲。”      想到这,他不禁美滋滋的哼唱了起来,手指飞快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你弟在粤州,不,香岛那边拍卖行有没有朋友?   “让他问问一对雍正年间的珐琅……”   洪智有驾车来到了火车站。   看得出来吴敬中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前途有望啊。   看了眼手表,他走向了出站口。   很快,他就见到了余则成。   身材匀称,头发三七分,面皮白净,双眼不大,但亮而沉稳。   完全没有“这瓜保熟吗?”的彪悍杀气。   如果换上一身长衫有点像教书先生。   谁能想到,略显阴柔的老余同志能孤身刺杀李海丰呢?   “余前辈,我是津海站秘书洪智有,久仰了。”洪智有上前打招呼。   “以后都是同事,叫我老余吧。”   简单寒暄后,洪智有装好行礼,两人上了车。   “洪老弟是山城过来的,还是……”余则成笑着探他的底。   “我是东南中美班的,刚毕业,津海这边有美佬基地,需要会外文的人联络,吴站长就点了我的将。”洪智有主动透给老余。   “原来如此,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余则成点了点头。   两人聊了一些轻松话题。   到了站里,余则成第一时间闭门献宝后,站长又把陆桥山、马奎叫了进来开照面会。   洪智有在站长室门外的办公登记桌等了一会儿。   没叫他参会。   看来想成老吴的心腹,还得多招点财才行。   他回到办公室,给康太太打了电话,直接去康家取货。   到了康家,拿到处理权的洪智有索性把码头、纺织厂等最后几个肥缺标放了出去,让康太太组局,把津海那些有意“喝汤”的富商拢一拢。   古董优先,金条、美元也行。   康太太自然乐的效劳。   能拿到津海站这把“尚方宝剑”,对康家在商圈地位提升大有裨益。   康作文很识趣的找借口走了,留给了二人独处。   洪智有盛情难却,搂着康太太“密谋”了一番,吃干抹净了才离开。   ……   “我不比老余有站长学生身份的加持。   “要想彻底获得信任,必须拿下穆连城,当然还有婉秋。   “老余有左蓝和翠萍,婉秋没道理再让谢结巴给糟蹋了。   “当然,这里边得注意分寸,不能抢了老余招财童子的风头。   “要不然,他在津海站混不开,这瓜没法往下吃。”   离开康家前,洪智有找了个路边茶摊思索起下一步计划。   要带着老余一起飞!   这瓜似乎不太好啃啊。   还好,穆连城这座金山够大,满满一船、几间屋子的宝贝应该够他和老余烧香晋佛,攒下日后去南洋做农场主的家底了。   垫了茶钱。   他找了个地给老同学美佬安德森打了个电话,约在淮山路的同福饭店。   淮山路青石铺地,沿街有青灰色的老宅和店铺。   这边比较热闹,走夫贩卒、医药饭馆林立,其中就有秋掌柜的悬济药店。   到了饭店包间。   英俊、高大的金发美佬安德森正在抽雪茄。   “洪,好久不见,来津海了也不找我,不够意思啊。”安德森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得益于姜毅英破解过鬼子偷袭珍珠港的电文。   再者,内战在即。   美佬与戴老板建立了情报专线。   安德森就是第一批来内陆培训的交流生,在特训班时,洪智有擅长外语,跟这些交流生关系很不错。   “津海光复不久,一堆破事忙不完。   “找你打听个人,穆连城。”洪智有开门见山。   ……   (本章完) 第3章 赚不完的钱(求收藏 求推荐)   第3章 赚不完的钱(求收藏 求推荐)   原剧中,穆连城唯唯诺诺,见谁都低眉顺眼的。   实则此人并非等闲之辈,甚至可以说是手眼通天。   日占时,从鬼子嘴里抢食还能混的风生水起。   眼下头悬利剑,依旧能在吴敬中眼皮子底下,携带财物全身而退。   足见手段、人脉之深。   洪智有自然不能放走这条肥鱼。   钱他要,婉秋也要!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说话间,他打开公文包,掏出了一小捆10元面额美钞递给了安德森。   这是规矩。   同学归同学,买卖归买卖。   安德森按住了他的手,笑着透露:   “洪,这个免费。   “穆连城,39年经温士珍介绍投靠了鬼子,还资助过熊剑东的黄卫军,有名的老汉奸了。   “他有一个女相好是梅机关特务,娘家是坂原家族,军阁成员。   “当然,他跟我们也有来往。”   这些情报洪智有都知道,他顺口问道:“水兵仓储那边你熟吗?”   “当然,我跟管理仓库的查尔斯上尉是‘铁哥们’。   “人脉即金钱,这是我来你们这学到的道理。”安德森手指夹着雪茄,一脸得意道。   “穆连城在那边有开仓,给我盯住他。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给我盯死他,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洪智有又掏出了一根小黄鱼压在了美钞上。   “OK!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有很多兄弟,他们都是假的。只有伱,洪,你是真的。”   “当年在山里拉练,我踩到了鬼子留下的地雷,要不是你,我早就去见了上帝。”   安德森笑了笑,欣然收下了金条和美钞。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洪智有一阵肉疼。   他比马奎还穷。   就这点小钱,还是从康家吃的回扣,全便宜了美佬。   当然,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只要能逮住穆连城,一切都是值得的。   “洪,你想发财吗?”   回畅了一番过往,安德森问。   “你有门路?”洪智有问。   “鬼子当年留下了一大批烟土和装备、医药,我想把它倒出去。”安德森道。   “有多大赚头?”   “少说十万美金!”   十万美金的买卖?   洪智有不禁怦然心动。   眼下,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一美金大致相当于0.9克黄金。   要知道一辆进口斯蒂庞克汽车也就4、5千美金。   美金兑银元有着绝对的优势。   外汇就更别提了,津海、南京都飙破六千门槛了。   “你可以找津海驻军或者警备司令部、警察局。”洪智有想了想道。   “不行!   “你知道我们巴特勒准将是一个正直的人……他不允许我们和你们的人做买卖。   “我私下接触过你说的这些人。   “他们说,津海站在监视他们。   “他们吃不透吴站长,不敢乱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需要军械、医药,烟土有本地码头帮会提供,用不着我们的货。   “所以,我的兄弟,你得帮帮我。”   安德森语气极尽恳求。   洪智有摩挲着鼻梁。   吴敬中心思深沉,杀伐很重,这点从他刚到津海就处决了一批日占时期的官员可以看出。   眼下,戴老板威势如虹。   津海各大机构,甚至包括驻军对这位“钦差大人”十分敬畏。   而且,吴敬中向来深居简出,只在有把握的范围内找代理贪图财物。   季伟民被抓时,满满一车的财物。   他也只敢让余则成去看看,老余抽了个玉座金佛,就把吴敬中美屁颠屁颠的。   足见吴敬中为人有多谨慎。      外人想投其所好,还真未必有门路。   “做生意这种事,人多口舌杂,而且马上要军调了,吴站长肯定不会参与。   “这样,我给你指两条明路。   “枪械、医药可以卖给红票,眼下胡宗南的车马炮已经对上了,他们正急需要这些。   “烟土买卖,你可以找码头帮会。   “烟馆、妓院、牌馆、俱乐部,这些地方的烟土消耗都是他们提供的。   “只要跟他们接上线,不但可以避免驻军、警察局那些倒爷们中间抽水,而且比较隐蔽,不会坏你们巴特勒将军的规矩。”   洪智有耐心分析道。   “我也有想过,但接触不到红票。”安德森苦恼道。   “你背后是谁,硬吗?”洪智有问道。   安德森只是个小小的中士,要是小打小闹,他才不陪着玩,这种事一步踏错就得掉脑袋。   “菲尔逊上校,海军陆战队副指挥官。”安德森很有底气的回答。   二号大佬,够料了。   “我认识,可以给你引荐。”   洪智有正愁没法和余则成搭上线。   帮红票输送武器、医药,正是难得的良机。   而且,他敢肯定老余肯定会干。   要知道现在的盘尼西林比黄金还值钱啊!   红票最缺的就是这个了。   “太好了!   “不过,同行是冤家,码头漕帮的张老板我搞不定他,他答应收的价低于市面三成,我们拿不到什么利润。   “而且他儿子张少杰跟你们津海站陆处长的儿子以前是同学。   “跟驻军那边也有关系。   “他根本不买我的账啊!”   安德森眉头拧巴成了一团。   陆桥山!   这的确是个麻烦。   陆桥山是站里的二号。   津海站下设的水陆统一检查处、缉私署、邮检处、警卫稽查处,他都有直接的管辖权。   同时还兼职警察局督查处处长。   除了警备司令部、驻军不能直接插手,大半个津海陆都能够着,权力大到令人难以想象。   “漕帮的张四爷我来解决。   “对了,你能搞到洋酒、雪茄、咖啡吗?   “现在的有钱人、老爷们都追求时髦,缺口很大,你要能搞到货,我可以给你倒出去。”   洪智有问道。   这些是他陪太太团打牌时,保安旅田旅长的夫人透露的。   红酒、雪茄、甲壳虫轿车是这个时代身份的象征。   光说津海,除了军、警、市上层和一些顶级富商,稍次点的有钱也买不到。   要知道津海是北方第一大港口,都如此稀缺。   其他城市供需就更别提了。   “可以,欧洲人留下的那些俱乐部,还有我们海军俱乐部都有供给,这些货物由水兵仓储统计司负责。   “我可以托查尔斯打听下,应该能匀出一部分。”   安德森很肯定的回答。   “等我好消息!”洪智有招手让服务生过来打包饭菜和酒水。   “洪,咱们兄弟能不能发财就看你了。”   安德森与他握了握手,驱车而去。   洪智有拎着饭盒出了饭馆。   天很蓝。   他的心情很美。   这是个捡钱的时代,只要胆够大、心够细,钱根本赚不完。   一旦拿下码头漕帮,把太太团的美妇们伺候好了,四通八达的人脉资源下,买卖不缺销路。   他完全可以成为津海最大的倒爷!   当然!   他不能站在前台,不然光吴敬中就能薅死他。   得想法找个可靠又能站到前台的人。   ……   已经光速签约了,金主粑粑们可以投资一波,绝壁不亏。         (本章完) 第4章 笑面虎陆桥山(求收藏,求推荐)   第4章 笑面虎陆桥山(求收藏,求推荐)   离开饭馆,洪智有驱车去了常德道1号豪宅。   这片过去是英租界。   洋毛子跑了,那些豪宅就成了要员们的抢手货。   论抢东西,没人能抢过津海站。   地理位置优越的1号豪宅就是吴敬中铁腕的见证。   洪智有把康家送的东西交给了站长夫人梅姐,恭维、客气了一番便告辞返回了站里。   路过机要科时,老余正在给手下人训话。   门是开着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烧给其他人看的。   毕竟站刚重建,洪智有这个兼管主任靠山不硬,又得成天忙着陪太太们打麻将。   马奎、陆桥山压根就不鸟他,把机要科的人当婊子想用就用,机要文件查阅也是随意的很。   余则成就不一样了。   少校军衔,站长学生,任谁也不敢轻视。   洪智有微微点头打过招呼,回到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紧邻着站长室。   但大部分时间是端茶倒水,或者守在走廊的登记桌随时听差。   下午五点。   站长在刘雄护送下,走出了办公室。   洪智有与他眼神交汇,示意搞定了。   吴敬中目含赞赏,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余主任,住处安排好了吗?”   往外走时,余则成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安排好了,就在隔两条街的泰山路,洪秘书有空来做客。”余则成笑容和煦。   “会的,余主任再见。”   洪智有微笑告别。   余则成是开车走的。   津海站是“龙头”单位,别的没有,就是院子大、车多、经费足。   别说老余这种科室主任,就是马奎的副手齐大福、陆桥山的马仔盛乡也配有专车。   “洪秘书,站长走了吗?”   正要离开,陆桥山喊住了他。   “刚走!”洪智有回答。   “这是后勤的采购清单,你明天一早交给站长签字。”陆桥山不当人的把报表拍在洪智有怀里,钻进了汽车。   “哦,对了,统筹会各大企业安置、股权分配,你回去写份报告,我要看。”   他又探出头,吩咐了一句。   “陆处长,统筹会的事是站长亲自抓的。”洪智有提醒。   “我真想撕烂你的嘴!   陆桥山脸一板,然后指着他:   “就伱那一肚子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你怕是把党国的财产全送给那些女人了!   “报告,明天一早我必须看到报告!”   “是,陆处长!”洪智有点头。   陆桥山目不转睛的瞪着他,见他站的毕恭毕敬才摆手让司机发车。   圆框眼睛下的单凤小眼,阴森、狠厉极了。   你就嘚瑟吧,早晚有你花生米吃……洪智有礼貌目送。   待老陆一走,他转身往后边宿舍走去。   宿舍是一排老旧平房,边上还建有大型仓库,用于室内射击、搏击等训练。   来到3号宿舍,里边摆了八张上下铁铺,可容纳十六人。   一进门,臭脚丫子夹杂着汗味的酸爽扑鼻而来。   米志国、陈北伐、刘根宝等几个小年轻光着膀子,正就着白菜粉条啃馒头。   “洪哥!”几人连忙起身打招呼。   “这么素啊。”洪智有笑道。   “可不是,兄弟们成天跑断腿,以前晚上还有几块红烧肉,现在顿顿白菜帮子。”米志国抱怨道。   “听食堂的老罗说,陆处长都装自个儿腰包了。”   “妈拉个巴子的贼老广,外勤费压了两个月,现在还没发下来。”   “洪秘书,你向站长反应下呗。”   几人叽叽喳喳的嚼起了舌根。   “别闹,我要有这能耐,还能跟你们挤这啊。”   洪智有调侃了一句,打开袋子,取出饭馆打包回来的剩菜、好酒摆在了凳子上。   “哇,烤羊排、烧鸡……”      几人连忙围了过来吃喝。   “洪哥,你要管总务科就好了,兄弟们跟你吃香喝辣。”   “就是,姓陆的抠门,马队长也是个光口白,说好跑趟蓟县给我一个银元,到现在没个影。”   “还说呢,上次出外勤吃饭、买烟都我掏的钱,说报销也没给我。”   几人边吃又忿忿不平了起来。   洪智有心头一叹……哎,你们是真冤枉马队长了。   马奎是真没钱。   他不贪,或者说不怎么贪。   被抓后,周根娣连安家费也没有,足见家底并不富裕。   再者,陆桥山跟马奎不对付,把着总务科,后勤、财物一手抓。别说报销,就是马奎手下的工资、外勤费都要找各种借口克扣。   而且,陆桥山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爱讲排场、资历。   其他部门清一色粗布料中山装。   唯独他情报处,人人一身水亮西装、打领带,住的是东头冬暖夏凉的四人间,连外勤配的手枪都是最新款美式。   按站里的制度来说,洪智有作为站长秘书是可以申请分配房子、配车的。   但肩上没衔、没山头,陆桥山瞧不上他啊,只把他当个端茶倒水的边角料呼来喝去的。   所以,别说分房、配车,宿舍都是安排最差的。   要不原身天天睡办公室呢,好歹不臭,没呼噜灌耳啊。   不说原身,就老余,少校,站长学生又咋嘀,不也只分了一套汉奸教师留下来的老院房,还得和周会计、老谢挤一块吗?   要知道马奎住的是欧式洋房。   陆桥山自己呢,桂林路的豪宅可不比站长的小。   摆明了,还是瞧不上余则成,嫌他管机要室碍眼了。   当然,大伙儿怨气再大也没用。   谁让人家是郑长官的小老乡,连站长也得让他三分呢。   “行了,别哔哔叨叨,让老陆知道了吃不完兜着走。”   洪智有招呼了几句,去训练室练了一通拳击,又打了上百发子弹,实测了一下原身的身手。   原身外表看着体型一般,内里全是腱子肉。   爆发力、枪法都不错。   不仅能轻松拿捏康太太这些女人,估计挨大嘴一记金刚腿也嘎不了。   年轻就是好啊。   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白衣服、白皮鞋、黑色蝴蝶结,再配上眼镜,妥妥的温文儒雅潇洒哥。   怎么着也得比老余帅点吧。   他还就不信,拿不下一个求活心切的小纯情婉秋。   洪智有刚要出门,就看到马奎在宿舍门口吆喝:   “你们这群猪,都给我麻利点,要跑了兔子,老子打折你们的腿。”   “马队长,忙着呢。”   洪智有打了声招呼。   这位行动队长习惯戴着圆领特务帽。   身材魁梧、健硕,面颊咬肌硬朗,布满血丝的双眼锋利极了,就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斗犬。   “是啊,哪像你老弟好命,成天流连花丛中。”马奎笑道。   “这不是没本事嘛,只能干干外务了。”洪智有谦逊道。   “打扮的够水亮。   “正好,我太太晚上7点的火车,我万一要赶不回来老弟帮忙去接下站。   “她呀,就喜欢新潮,你俩肯定聊的来。”   马奎看了他一圈,说着从口袋里摸了张照片,递给了洪智有。   不是,这是硬给我创造机会?   洪智有看了照片上风韵迷人的马太太,干笑了一声:   “马队长,这……这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   “你能接余主任,就不能接我夫人?   “呵呵,我这队长的面子就是没站长好使啊。”   马奎脸一沉,有些不高兴了。   “别!   “马队长,您是前辈,是中校。   “放心,你太太交给我了,保管安排的明明白白。”   洪智有立马端正姿态。   “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马奎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一行人快步去了。   (本章完) 第5章 美人周根娣(求收藏)   第5章 美人周根娣(求收藏)   “马奎这货是真心大啊。   “换了我,这么漂亮的媳妇可得看好了!   “这是妥妥把肥羊往狼嘴里送啊,怪不得原身吃的满嘴流油了。”   洪智有轻抚照片,摇头唏嘘。   作为一个和平年代穿过来的社畜,他没有这个时代的深仇大恨,自然谈不上杀身成仁的大志向。   旗是不可能摇的,顶多帮忙扶一下。   他只想真真切切的做自己。   搞多多的钱,享受、珍惜眼下的花花世界。   洪智有亲了一口照片,塞进了里衣兜。   天色已暗。   他去了内务科,找值班人员要车。   按规矩,下了班洪智有没资格配车。   但架不住马队长面子大啊。   只提了一嘴接马太太,内务科的人立即派了汽车。   原因无他,马奎脾气不好。   他不敢打陆桥山,但陆桥山下面的狗仔逮着了给两巴掌、踢两脚也是常有的事。   上了车,洪智有直奔火车站。   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一身蓝花旗袍、黑色坡跟鞋的周根娣拎着皮箱走出了站。   丰腴的身材,精致脸庞,眉眼口鼻之间皆是江南婉媚。(求上图)   “马太太,我是津海站的洪秘书,马队长让我来接你。”洪智有快步上前。   在接过提箱时,他有意拂过周根娣的玉葱般的手指。   周根娣像触电一般,脸颊微红:“洪秘书啊,谢谢侬啊。”   “客气,嫂子请上车。”   洪智有装好行礼,往马奎的洋房驶去。   “哎呀,津海比上沪热多了,又闷又潮的。   “洪秘书,让你见笑了。”   她拢了拢耳际略显凌乱的发丝,玉手轻轻扇着风。   由于弧线伟岸,倒是让洪智有略饱了眼福。   “津海自然比不得上沪,嫂子身子娇气,适应些时日就好了。”洪智有毫不掩饰对她的赞美,眼睛有意无意瞄向她的胸口。   “马奎呢?”周根娣脸更红了。   “出任务去了。”洪智有道。   “又是任务啊。”   周根娣低下头,眼里写满了失落。   “没事,马大哥说了让我多陪陪嫂子。   “我这人没老马有本事,但玩这一块比他强,津海各大俱乐部、军属会我都熟,你要无聊了,我带伱去打打麻将、网球、跳跳舞。   “总归是不冷落嫂子就是了。”   洪智有笑道。   “嗯,谢谢洪秘书。”周根娣腼腆一笑,娇媚动人。   到了马奎家。   乱的简直跟猪窝一样。   臭袜子、汗臭的衣服、裤衩都丢在沙发上,气味极是芬芳,气的周根娣又是闹了个红脸。   “洪秘书,对不起,我家老马……”周根娣很是尴尬。   “马队长一心工作,正常。   “嫂子,时间不早了,你应该饿了吧,要不咱们先去海军俱乐部,那边房间有热水淋浴和西餐厅。”   洪智有整了整领口的蝴蝶结,笑容阳光而灿烂。   “好的,辛苦洪秘书了。”周根娣柔声道。   她说话有着江南侬语的温软。   听起来让人心痒痒。   周根娣拎着行李箱去了里边,简单收拾了换洗衣服,洗脸补了下妆走了出来。   洪智有开车带她去了海军俱乐部。   作为太太团团长,他是这里的常客。   开了房间。   洪智有本想去楼下大厅。   周根娣却不让。   倒不是放浪,是不会用这种新式淋浴,再者,初来乍到心里慌。   洪智有在外厅陪着。   一会儿周根娣换了一身新的淡粉牡丹旗袍走了出来。   沐浴过后,她容光焕发。   胸脯一挺,优雅、娇媚、温软的气质令人陶醉。      “嫂子,你真美,大半个津海城的女人都被你比下去了。”洪智有赞道。   周根娣脸红的厉害:“洪秘书,莫要笑话我。”   去西餐厅用完餐,洪智有领她去二楼舞厅跳舞。   周根娣有些羞怯,扭扭捏捏不想上去。   “嫂子,你可是中校夫人。   “你看那些都是市、警、军的军官太太,津海光复了,都是过来陪自家男人的,谁不得学啊。   “再说了,就你这身段不跳舞都白瞎了。   “只消往那一站,她们得酸死。”   洪智有凑在她耳边柔声低语。   “那好吧。”周根娣娇羞的答应了。   让洪智有没想到的是,周根娣是真不会跳啊。   不过一想也是。   津海没光复之前,马奎一直在山城出任务。   周根娣在家守活寡,日子估计紧巴不好过,又是日占区,除了那些商人、汉奸的交际花太太,一般人上哪跳舞去。   洪智有没少被踩,当然蛮腰也没少揩。   周根娣蛮腰紧致,还有些小肉肉,正是洪智有爱极了的一款。   跳了舞,周根娣一身汗回到房间重新冲了个凉。   洪智有又带她去看了会网球,还去赌厅小怡了两把。   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家。   到了门口,马奎早就等着了。   “去哪了?”一下车,马奎背着手沉声发问。   那派头就像审问犯人。   周根娣有些慌乱。   “马队长,我带嫂子去海军俱乐部玩了一圈,你说好不容易光复了,嫂子在上沪苦了这些年也该享享福了。”洪智有笑道。   “那地方破费,这不浪费钱嘛。”马奎不悦皱眉。   “马队长,孙礼成在那边有股份,花不了几个钱,怎么着也不能铩了嫂子中校太太的身份不是?”洪智有道。   “这汉奸吃的够深啊。   “辛苦了!   “愣着干嘛,还不谢谢洪老弟。”马奎道。   “谢谢洪秘书。”周根娣低头轻语了一句,踩着高跟进了屋。   “老弟,还是你吃的开啊。   “不要钱就好,以后多带你嫂子见见世面。   马奎凑了过来,悄声道:   “听说站长太太喜欢打麻将,就盼着站里能组个局呢。   “老陆家那婆娘也是个行家。   “我知道老弟你这方面熟,趁着还没碰头,抓紧时间找人陪你嫂子多练练,要不然我这兜迟早得被站长太太她们掏空了。”   马奎最近奔波劳累,火大,口气酸冲酸冲的。   “明白!”洪智有往边上躲了躲。   马奎还以为他没明白,又往前凑了一步,贴的更紧了:   “老弟,我最近手头有些紧,练归练,别让你嫂子输钱啊。”   “放心,就嫂子身份一亮,有的是人抢着给她送钱!”洪智有面皮一颤,强耐着回答。   “好!   “你这人情我记下了!”   马奎点了点头,回到了屋里。   卧槽。   口臭、抠门、邋遢。   周根娣能跟老马过才怪了。   洪智有突然莫名有些心疼周根娣了。   她有什么错?   一个想追求新生活,向往美好的小女子而已。   这样的女人,洪智有都爱。   得拯救。   ……   明人不说暗话,喜欢马太太的留个爪。         (本章完) 第6章 你是我的人(求收藏 推荐票)   第6章 你是我的人(求收藏 推荐票)   回到办公室,洪智有泡了一杯站长送的鹿茸粉。   最近陪太太团,身体着实有些虚了。   喝完,他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毛巾被,往沙发上一躺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大早。   洪智有起床,回宿舍洗漱换上灰色中山装,在食堂吃了早点,麻利回办公室整理好陆桥山要的材料。   作为一名吃瓜客。   他没必要跟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计较。   洪智有只有一条准则。   只要不坏他的财路,爱谁谁去。   八点。   站长前脚刚进办公室,陆桥山后脚就找到了洪智有。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陆桥山拿起资料,看了一眼直接甩在了洪智有胸口上。   “陆处长,属下只是公事公办。”洪智有不卑不亢道。   “公事公办?   “我看你是被女人迷了魂,混账东西!   陆桥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他是真恼火。   作为郑长官的老乡,津海站二号实权要员。   这次资产重组他的人一点好处没捞着。   其中,粮行会长、六纬路经营权可是漕帮张四爷盼了好久的肥肉。   漕帮有仓库、苦力,轮船局也有关系,顺时卖粮稳赚不赔,乱时炒粮更可一本万利。   这块肥肉居然被洪智有大手一挥批给了康作文。   要知道陆桥山可跟张四爷放了话,必拿下会长一职,报酬是每月两百美金的孝敬。   张四爷也多次在饭桌上对有头有脸的人放风。   现在好了,四爷会长没当上,六纬路粮市也没捞着,丢尽了脸面。   昨晚电话里冲他狠狠抱怨了一通。   这会儿,陆桥山恨不得拿他去喂狗。   “还愣着干嘛,去站长办公室!”陆桥山一甩门冲了出去。   陆桥山,你是不是太飘了?   洪智有暗自冷笑一声,进了办公室。   “桥山,你来的好,正好开个例会。   “刘主任,通知各科负责人去会议室。”   吴敬中抬手打住陆桥山,吩咐一旁的刘雄。   待众人到了会议室。   吴敬中开门见山:   “最近,咱们站人员编制差不多了,重建工作已经初步完成。   “光复以来,大家都费心了。   “现在我宣布新的人事,陆处长担任情报处处长。   “马奎负责行动队。   “余则成……   一通人事安排下来,陆桥山脸都黑了。   总务处交给了薛东山。   电讯科交给了候运来。   这些过去都是陆桥山直管的,这一刀几乎砍掉了半管血。   “桥山,伱觉的如何?”吴敬中问道。   “您是站长,乾坤独断就好。”陆桥山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是郑长官老乡不假。   但现在戴老板当家,吴敬中给他,他得接着。   不给他,他屁都不能放一个。   “好,那就散会吧。   “对了,余主任还有运来,接太太的事得抓紧了。”   吴敬中起身,看了余则成两人一眼。   “是!”余则成等人点头。   “等等,站长。”陆桥山喊道。   吴敬中摆了摆手。   众人识趣的退了下去。   “这是筹委会落实的企业名单,您看看。”陆桥山把报表递了上去。   “有问题吗?”吴敬中故作不解。   “站长,郑兴国,康作文,这都是过去跟鬼子有勾连的人,汉奸名单还没下呢,摇身变成了党国的掌柜。   “不合情理啊。”陆桥山抱怨。   “桥山,戴老板亲临津海指导时说过,对待汉奸要特情特看。   “郑兴国、康作文过去也是有功的。   “你把这些人一棒子打死,谁来做买卖?   “总不能咱们脱了这身皮,一块去卖面粉、大米吧?”   吴敬中笑容亲和,说话一如既往的风趣。   “可这个康作文跟穆连城一样是铁杆汉奸,总不能由着洪秘书陪他太太睡一觉,大笔一挥就办了吧。”陆桥山嘴角一撇,争辩道。   “是这样吗?”吴敬中转头看向洪智有。   “站长,你知道的筹委会定在法兰西俱乐部,是市政张先生定的,那边太太们出入比较多。   “我确实接触过康太太。   “但粮行会长、北纬路批给康作文,张先生也签了字的。   “这本是市政的活,咱们津海站不过是协办。   “陆处长要不去问问张先生。”   洪智有双手交叠,不紧不慢回答。   “你……”陆桥山瞪着洪智有,气的想杀人。   鬼都知道,没有津海站点头,市政那帮人算个屁,别说粮行,一家馄饨摊他们都不敢批。   “康作文是铁杆汉奸……”陆桥山一口咬死这点。   “周佛海还是义士,戴老板的座上宾呢。”   吴敬中脸一沉,声一振,肃杀之气顿生。      “站长……”   “桥山,康作文妹夫是94军的庞副官,94军可是委座嫡系,是英雄之师。   “他们刚调防津海,我就去查康家。   “牟廷芳、杨文泉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的我在有意找茬,打他们的脸?   “陕、冀车马炮都对上了,这时候得军民一心啊。”   吴敬中强忍着不爽,苦口婆心的做工作。   “我是怕开了这个头,穆连城这类人有样学样,党国财产岂不便宜了他们。”陆桥山皱眉道。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吴敬中的逆鳞。   他正要薅穆连城的羊毛,心里开出的条件就是保穆连城。   陆桥山这不是断他财路吗?   “这样吧,你要实在有意见,就去市政找张廷锷,找杜建时,让他们重新批就是了。”   吴敬中脸一板把资料拍在了桌子上。   然后系好上扣,背着手阴沉沉的走了出去。   “站长……”陆桥山吃瘪,气的直咬牙。   看到你被怼我就高兴了,这瓜真甜真香啊……洪智有心里美滋滋,神色依旧微笑如常:   “陆处长,没什么事我去忙了。”   陆桥山是个人精。   站长平日有商有量,今日铁了心怼他,还下了他的权利,哪里还不明白,吴敬中是在有意扯皮保洪智有。   “你小子……给我等着,走着瞧。”   他愤懑的指了指洪智有,气呼呼的走了。   小样,你能比我懂老吴?   洪智有笑了。   吴敬中是个很有人情味的领导,尤爱护犊子。   在原剧中,对余则成、李崖这一文一武两员大将基本上当亲儿子对待。   余就不说了,查抄大和丸号物资的仓库钥匙都给了余则成。   出动整个站的精锐抓个季伟民,功劳能给老余吹天上去,几可与狄仁杰并肩。   李崖更夸张。   为了配合抓左蓝,吴敬中像马仔一样老老实实听从调遣,陪着熬了大半宿。   结果李崖搞砸了,他非但不恼,还反过来指点、安慰李崖。   袁佩林被杀,天大的雷直接闷手里,也不怕炸了。   简直就宠到离谱。   洪智有只要死抱他大腿,老吴能不认他?   到了办公室,洪智有一副惶恐、忐忑之态:   “站长,陆处长似乎对我有意见,他是郑长官的同乡,我不会给您添麻烦吧?”   “怕什么!   “郑介民老乡多了,他算老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陆桥山跳的高,摔的也会越惨啊,你就看着吧。”   吴敬中气定神闲的笑道。   洪智有突然明白,为什么建站初期站长让陆桥山大包大揽,今天开削,大家都是冷眼旁观了。   欲擒故纵啊。   “有站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洪智有笑了。   “你也不容易啊!   “昨晚我回去看了,卢芹斋出手的东西是真好啊。”   “这样的东西,你就是一百件一万件,它都看不厌。   “辛苦你了。”   吴敬中感慨之余继续“勉励”。   “效忠党国,必先效忠长官。   “学生不敢言苦。”   洪智有双目一红,立马正姿行礼。   “我记得没教过你啊。”吴敬中眼中精光一闪,笑了笑。   “我在中美训练班时,用的情报学教材,里边有站长您的著作。   “只要情报线上的战士,您都当得起一声老师。”   洪智有恭敬回答。   这马屁算是拍吴敬中心里去了。   他最得意的就是当初情报教编了,连余乐醒、沈醉这些老资格都赞不绝口,据说连委座都看过。   “好好办差,我看得见。   “智有,你是我的人,放手去做,明白吗?”   吴敬中身子往前探了探,点着他胸口低声道。   爹!   “是!   “学生必定死而……”   洪智有口号没喊完,吴敬中打住了他:   “我跟内务科薛主任打了招呼,给你配了辆专车。   “另外这个你拿着,去订几套好点的西装,女人都势利,别在那些太太面前丢了咱们津海站的威风。”   吴敬中拉开抽屉给了他一卷美钞。   10美元面额的,估摸着得有上百美元。   “谢谢站长。”洪智有欣然接过散发浓浓爹味的钞票。   “去吧,好好谈。”   吴敬中拿起一份名单,在上边圈了个名字。   穆连城!   “叫余主任来一趟。”他吩咐。   洪智有暗自叹息了一声。   保卫科已经查到余则成和左蓝有关系,穆连城的差事仍落在老余头上。   只能说是亲儿子了。   玩的再花,再败家也比自己这个养子亲。   老余风头是不能抢的。   他应该是要去穆连城家了。   等跟婉秋“啵”上,不就一切都晚了吗?   追求婉秋,不能再等了。   ……   (本章完) 第7章 津海之王(求收藏 推荐票)   第7章 津海之王(求收藏 推荐票)   洪智有径直来到余则成的办公室。   余则成正撕报纸。   显然,站长催太太入津的事,让他很头大、烦躁。   “余主任!”洪智有打了声招呼。   “智有啊,听说马太太到了?”余则成放下报纸,起身给他倒茶。   “昨晚上到的。   “现在站里就你和薛科长的太太没到了。”洪智有坐下,闲聊起来。   他是乐于和余则成接触的。   一则是英雄情节。   还有就是,老余身上有一种魔力。   平静。   跟他在一块,不做他的敌人,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哎,我家那山里女人来城里又不习惯,搞这套干嘛呢?”余则成抚头苦恼道。   “余主任,这不是内部一向的规矩嘛。   “当初傅胜兰和丁美珍的事,委座可是下了死命令,结果戴老板丢了手艺,在上边颜面扫尽,那是极为光火。   “上边不盯着太太们,他不踏实啊。”   洪智有压低声音,略带调侃道。   “老弟,我家那位大字不识一个,可做不了丁美珍。   “还是你老弟好,无牵无挂的。”   余则成是真羡慕,他心里只有左蓝。   “嗨,我那是穷的,逢场作戏还行,哪家姑娘真能嫁给我啊。”   洪智有掏出干巴巴的裤兜,苦笑道。   “你不老实。   “我昨天去市政办事,听那边的人说,伱老弟现在了不得,连外号都有了。”余则成指了指他笑道。   “什么外号?”洪智有好奇。   “津海炮……王!   “你老弟风流的很啦。”   余则成拍了拍他的肩,哈哈笑出了声。   津海炮……王?   噗!   洪智有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这才几个就称王了。   哪个鬼才取的,太看得起了吧。   “余主任,我实话告诉你,我陪那些太太打牌玩乐,都是……”他指了指站长室。   反正以后是“哼哈”二将。   不如早点把自己卖了,让老余“利用”自己,顺手扶他一把。   再者太正经了,回头倒卖装备、医药,老余铁定得怀疑他。   花花公子、利欲小人、站长走狗、无良倒爷。   这些标签既是洪智有的保护色,也能让老余放松警惕,视为“招财同道”。   “啥意思,我没明白。”余则成故作不懂。   “陆处长大清早的为啥追着我咬,因为我把粮行会长、六纬路粮市批给了康作文。”洪智有低声道。   “老弟你好胆,那是大汉奸啊,你怎么能把党国这么重要的财产批给他呢。”余则成故作一脸惊惶、正义的呵斥。   “奸不奸的,不就是站长一句话么?   “告诉你也无妨,康家献了一对雍正年间的宝贝,卢芹斋那搞来的,价值跑马场几套宅子。   “要不,站长能给我配车,让我天天在女人堆里打混吗?”   洪智有摩挲着指肚,挤眉弄眼的干笑。   “哎,年轻就是好啊,我就干不了老弟你这活。”   余则成意味深长的点头。   “余主任,我听说你是站长亲手带过的学生。   “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我把你当哥,你可得多多关照老弟。”   洪智有谄媚道。   “别,你是站长红人,互相关照,互相……”余则成谦虚笑道。   “不一样。   “你是亲爹养的,我是路边捡的。   “没这点血缘,啥都不好使。”   “不聊了,站长叫你去办公室听差,我先回去了。”   洪智有拍了拍老余,快步走了出去。   “慢走啊,洪秘书。”   余则成目送他离去,心里犯起了嘀咕。   洪秘书主动透露。   是套近乎,还是傻呢?   作为“中美班”的高材生,站里又有保密条例,不应该管不住自己的嘴啊。   莫非是站长有意让自己跟他亲近。   嗯,这个人不简单,得小心提防些才好啊。   ……      白天,他“奉旨”去了趟军属会陪太太们打牌,顺便带上了周根娣。   那些太太们一听说是马队长的老婆都很有眼力架,周根娣没少赢钱。   这让上沪来的“小女人”心情美妙极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在车上还捏着兰花指像雀儿一样给他唱了首《花好月圆》,那柔软的侬语,听的洪智有心头痒痒,差点没憋住火办了她。   不过,洪智有也不是吃亏的人。   借着下车的功夫,在她翘臀上小掐了一下。   周根娣脸红透了,没恼他,只是千娇百媚的嗔了他一眼。   这让洪智有大觉有戏。   看来过些天,就可以盯马奎的点了。   晚上,洪智有换上新买的西装,回到办公室,拿起座机转了个号码:   “喂,康太太,穆小姐到了吗?”   ……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洪智有又冲了满满一大杯鹿茸粉。   哎,无处安放的青春。   太太团!   周根娣!   婉秋!   ……   他简直爱死了这个妖娆、火热的时代。   收拾利索,洪智有驱车前往法兰西俱乐部。   津海这几家外国俱乐部各有特色。   这家略小一点,但胜在菜品、红酒正宗,服务态度好,主要是离市政大楼近办事方便。   今儿是最后几个肥缺落实的日子。   洪智有来到大厅。   里边人头攒攒,优雅的钢琴曲中,商政名流端着高脚杯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洪智有一边跟人打招呼,目光欣赏的落在钢琴架旁。   弹奏的正是婉秋。   她身穿白色长裙,露着雪白脖颈与香肩,在灯光反射下,肌肤光滑的像玉一样晶润。   此刻婉秋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飞舞着。   时而闭目忧伤。   时而微笑怡人。   仿佛满堂皆云烟,唯有音乐长随。   她真的很美。   微卷的盘发别着晶光闪闪的月牙铲。   不仅有这时代富家小姐的知性美。   鹅蛋脸上的五官也是精美至极,长长卷密的睫毛下,凤目清澈,琼鼻、樱桃红唇,衬上雪白、健康的弹性肌肤。   简直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天使。   “小妖精!   “洪大人,看够了没有?”   正看的出神,康太太方敏悄然来到了身边,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没看够。”洪智有笑了笑。   两人眼神一交汇,往一旁无人的长廊角落走去。   “不就是弹钢琴嘛,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啊。”方敏揽住他吃醋撒娇。   “你吹的比她好,弹的就算了。”洪智有眨眼坏笑。   “讨厌,你可真是个花心萝卜,前儿还说喜欢人家这种熟透的呢。”方敏窃声打情骂俏。   洪智有搂住她笑道:“荤的吃多了,偶尔也得吃吃素嘛。   “事情办妥了嘛?”   “办妥了,李明琛准备了一对价值不菲的明代青花瓷瓶,五根金条要承包纺织厂。   “还有钱老板出了五千美金,外加一箱烟土想要汇光银行的开办权。   “……”   方敏一一说道。   李明琛要的纺织厂,鬼子遗留的机械、人工都现成的,出价高点不稀奇。   钱同知仅仅只要一个开办权。   签个字的事,能开出这个价,足见财力之雄厚。   “钱同知哪来这么多美金?”洪智有颇是好奇。   “钱老板的儿子在旧金山大使馆做武官,能搞到美钞,汇光银行就是专门兑美钞的。   “他们暗中只收金条、珠宝、首饰、古玩,当然也可以资产抵押,其实就是个打着银行幌子的当铺。   “然后把这些倒到北美,一转手就能挣老多美钞。   “听钱老板说美佬在纽约地下建了个超大的仓库专门用来存黄金,不光钱老板,好多国家都有他们的抓手。”方敏道。   狗汉奸!   老子发大财的机会来了!   ……   (本章完) 第8章 漕帮二公子(求收藏 推荐票)   第8章 漕帮二公子(求收藏 推荐票)   方敏透露的绝对是个重磅消息。   如果能策划一起惊天大劫案洗了钱同知,获得的将全是黄金类的硬通货。   价值绝对不比穆连城低。   回头有机会了,得跟吴爹好好谋划下。   “干的漂亮,我那份挑出来了吧。”他轻轻抬起方敏光洁的下巴。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放楼下我汽车里了,待会你直接开走就行。”方敏乖巧点了点头。   “谢了啊,宝贝儿。”洪智有亲了她一口。   “你呀,用得着人家是宝贝儿,用不着就要吃斋念佛,一点都不疼人。”方敏娇滴滴哼道。   “谁说不疼伱,你可是我大闺女,爹还叫的少吗?”洪智有搂着她的蛮腰坏笑。   “要死啊你,我不管今晚老地方,你得陪我。”方敏一把抓住了他的要害。   “姑奶奶,你又不缺我一个。”洪智有忙作求饶。   “那些臭男人,要么玩不开,要么粗鲁腥臭。   “哪像你说话好听,花样多,还温柔。   “我不管,我就赖定你了。”   方敏噘着嘴妩媚撒娇。   “好,你是我姑奶奶,今晚陪你。   “先叫声爹。”   洪智有捏了捏她漂亮的瓜子脸。   “爹!   “我的亲爹!   “现在就去洗手间。”   “别啊。”   “不管,谁让你撩我的。”   “我草!”   ……   一会儿,洪智有整理好衣服,软手软脚的回到了客厅。   方敏更妩媚了,脸红润的像花儿一样,端着红酒游走于宾客之间。   尼玛。   吴爹的鹿茸粉,全便宜外人了。   洪智有骂骂咧咧。   大厅内。   镁光灯闪烁。   杜建时在合同上签了字,与几位拿到标的商人握手合影。   接下来,自然是愉快的酒会。   婉秋这会儿停止了演奏,坐在钢琴凳上饮果汁。   洪智有端着酒杯来到了钢琴边,灿烂一笑:“婉秋小姐。”   “洪秘书?”婉秋礼貌点头。   “你认识我?”   “我……婶婶告诉我的,她说你是吴站长的人,这厅里的人都没你官高。”婉秋眼神瞄向了不远处。   洪智有看过去,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向他微笑含胸行礼。   穆连城的鬼子女人。   不愧是梅机关的特务,眼光很毒啊。   洪智有出身“名门”,所以也就比米志国这些普通编成员好些,只是小小少尉军衔。   比盛乡、齐大福还差了两级。   在站里,他屁都不是。   但在这个厅里,作为站长的“特使”,他狐仗虎威还是很有分量的。   “我不是高官,是清官。   “一清二白,没媳妇、没家室的官。”   洪智有幽默的回答。   婉秋立马被逗笑了:“洪秘书,你说话真有趣。”   “更有趣的在后面。   “婉秋小姐,不介意我给你弹一曲吧。”   洪智有扬眉笑问。   “你会弹钢琴?”婉秋双眼一亮。   她见过太多官、富二代,无不是庸俗、夸夸其谈之辈,懂钢琴的却是极少。   只有那些欧美留学生,才会把挣钱、玩女人的心思花在艺术上。   “会点,但肯定比不上你。”洪智有道。      “我给你找谱子,贝多芬还是莫扎特。”婉秋有种找到知音的喜悦。   “不用,我的谱子在这。”   他指了指太阳穴,在凳子坐了下来。   然后,微微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上辈子他学过钢琴,只是后来爸妈炒股亏掉了家当,中途断了。   虽然比不上郎朗一根毛,但弹个曲子还是没问题的。   洪智有手指一拂钢琴,一个个轻快的音调跃然而出。   或许是有美人在侧。   他弹的很投入,丝毫没有凝滞感。   轻快、曼妙的曲调在大厅飘扬,很快吸引了每个人的目光。   忧伤中有甜。   破灭存愿景。   一如这个时代,在场每个人的宿命。   一曲弹罢。   洪智有潇洒的连了个尾音。   哗啦啦!   大厅里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   好的音乐,无须多高的技巧,总能精准击中每个人的心脏。   洪智有含胸很绅士的向众人回礼,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婉秋:“穆小姐,咋样?”   “太好听了,洪先生,你可以把琴谱送给我吗?”婉秋捂着饱满的胸口,眼中有崇拜的星辰闪烁。   “你不想知道它的名字吗?”洪智有笑问。   “嗯嗯。”   “《梦中的婚礼》!”洪智有道。   “《梦中的婚礼》,好浪漫!”   “今天邀请你来是我的主意,这首曲子就是专门献给你的。”洪智有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信筏纸。   上边是他写下的谱曲。   “谢谢你,洪先生。”婉秋高兴极了,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手包。   “这里很闷,出去走走?”   洪智有邀请道。   穆晚秋看向一旁的“婶子”。   鬼子女人点了点头。   她开心极了:“洪先生,咱们走吧。”   “婉秋!”   刚要走,迎面一个穿着白西装,梳着大背头,略显老气横秋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张少爷!”婉秋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之色。   “洪秘书,我叫张少白。”年轻人下巴微扬,神色极是傲慢。   洪智有想起来了,这人是漕帮二公子。   “有事吗?”他问。   “洪秘书好手段,粮行、纺织厂、焦糖厂……”张少白张了张手,不满之色不言而喻。   “上差的事,我只是个跑腿的罢了。”洪智有道。   “是吗?   “据我所知,吴站长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张少白道。   “也许是你给的筹码不够。”洪智有凝视他的双眼,毫无惧色。   “不,是你不懂我们漕帮的规矩。   “我们的钱有刺,拿了得见血。”张少白冷森森道。   “嗯,我的确不懂。”洪智有点头。   “洪秘书,你和吴站长初来乍到,我有必要提醒一句:在津海,得罪我们的人向来活不长。   “这点无论是鬼子的山木一城课长,还是上任警察局长王全富,他们都可以证明。”   张少白嘴角一扬,笑的邪气凛然。   “什么意思?”洪智有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漕帮这么狂,居然敢威胁到津海站头上来了。   “你们津海站满编也就200人吧,算上外勤不会超过五百。   “我漕帮有六千弟兄,六千把斧头。   “懂吗?”   张少白点了点洪智有的胸口,猖狂至极。   (本章完) 第9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第9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你有斧头,我有枪!   “你有六千个弟兄,驻军、警察、保安旅也不是吃素的。   “别忘了这是党国的天下!”   洪智有平静道。   “你信吗?   “驻军、警察局,他们在码头都有红利。   “我想他们会很乐意看戏。”   张少白打了个响指,立即有手下递上雪茄。   洪智有当然不信。   他只是想让张少白亲口说出来,好作确定。   “张少,伱是在威胁我们津海站吗?”洪智有神色阴沉了下来。   “当然不是。   “像吴站长这种将官,我当然不敢动。   “但一个小小的少尉……路边死了一条狗,你觉的吴敬中会在意吗?”   张少白冷冷讽笑道。   “你们这是吃定我了?”洪智有道。   “咱们打个赌,你活不过七天!”张少白赤裸裸的威胁。   “我想试试。”洪智有耸了耸肩。   “好!”   张少白转头看向婉秋:“婉秋小姐,有才不见得长命,可得擦亮了双眼。   “别被他身上这套廉价的西装蒙骗了。   “他只是个芝麻粒大的少尉,在津海站端茶倒水的角儿。   “在津海,能救你叔父的只有我。   “上次我说的事,再考虑一下。”   他倒是不是吹嘘。   张四爷为啥在津海呼风唤雨,除了漕帮几千帮众,还有他的长子张少杰是黄埔生,现于军令部任职。   官虽不大,但中上层人脉关系不少。   有陆桥山牵桥搭线,只要钱到位了,郑介民那认认门子还是可以的。   婉秋低头合手,轻咬着嘴唇不语。   “走了,洪秘书保重。”   张少白玩味的看了婉秋一眼,叼着雪茄大摇大摆的走了。   “还去吗?”洪智有看向婉秋。   婉秋眼神充满了坚定:“当然。”   洪智有微微点头,两人去了后边的小花园散步。   “婉秋,他说的对,其实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洪智有边走边道。   “我叔叔是汉奸。   “这些天家里来的人太多了,有市政、警察、宪兵,他们盯着叔叔,我知道都是为了钱。   “叔叔这一次大概是大劫难逃了。   “所以,你是打杂的,还是清官,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婉秋沉声道。   “那你今晚还来?”洪智有不解。   “我爸妈走的早,叔叔一直照顾我,我把他当亲爹。   “总得做点什么吧。”   婉秋回答。   想到穆连城后来带女人去了岛国,婉秋嫁给谢若林颠沛流离。   这世道你把人当爹。   人指不定把你当傻子利用。   “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倒是心善,张少白跟你说什么了?”洪智有心头一叹,笑问道。   “他,他父亲张四爷想娶我续弦。”穆晚秋回答。   续弦?   洪智有眉头紧锁。   漕帮挡他财路不说,现在连婉秋也盯上了。   真特么克星啊。   “你叔叔怎么看?”他问。   “叔叔信不过张家。   “他还是很疼我的,一直顶着压力保我。   “招商局大楼前几天还让漕帮的人放了把火,差点给烧了。   “婶婶说,津海所有人都是虚的,能救我们的只有吴站长。”   婉秋表情苦楚道。   “她说的对,吴站长确实能救他。”洪智有点头。   但洪智有知道,这是鬼子女人的障眼法。   表面不惜一切巴结求活、摘帽子。   实则,只是为了让站长放松警惕,金蝉脱壳去岛国。   “但我叔叔够不着他。   “婶婶的意思是,我要能嫁给你们津海站的人,作为家属或许能摘帽。   “所以,我今天来了,为你来的。”   婉秋俏脸微红,眼含春风的看向洪智有。   “跑腿狗仔一枚,失望吗?”洪智有道。   “你才不是狗仔。   “你是贝多芬,是莫扎特,是光,是风。   “真的,我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曲子。   “梦里也未曾有过。”      婉秋笑的很甜。   “婉秋,那不是梦,即便是梦也会成真。”   洪智有莫名一阵心疼,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真的会成真吗?”婉秋眼中浮起了泪雾。   洪智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可以骗她。   骗她的心,骗她的身子。   但现实是,津海的情况远比原剧复杂。   张家这座大山连美佬都束手无策。   洪智有心里虽有谋划,但没有趟过去的绝对把握。   婉秋读懂了他的眼神,嘴角浮起一丝凄然:“他们都说我叔叔有两不该。   “不该有钱。   “不该有我这个侄女。   “钱、美人自古就是祸水。   “德里达说过,也许我们掌控不了生,但可以死,这是人类拥有最后且绝对的自由。   “要有那一天,也许就能成真了呢?”   还真是个自由斗士啊。   “你这叫无病呻吟,悲观主义要不得。   “你好歹是嫁老头子,再烂也能吃香喝辣做个二房太太。   “我呢,张少白发了催命符。   “七天!   “但……谁在乎呢?”   洪智有扶住她光滑的香肩,眨眼笑了起来。   “婉秋,我的心意你也看到了。   “别慌,咱们再往前走走,兴许不会那么糟糕呢。”   他语气轻柔,化进了她的心田。   “洪,谢谢你。”婉秋心里一暖,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你去找个房间,我陪你……睡觉吧。”   她咬着洪智有的耳朵喃喃。   “什么?”幸福来的太突然,洪智有点懵。   “我今天很开心,趁着我现在还是自由身,我且做一回主。   “而且,我……还没有过男人。”   婉秋轻语。   “那你亏了,没听到他们传我啥吗?   “津海炮……王。”   洪智有搂着她圆滚滚的小翘臀,坏笑了起来。   “你是圣人也好,炮……王也罢。   “谁在乎呢?”   婉秋有样学样,轻笑了起来。   说着话,她肚皮咕噜噜响了起来。   “睡觉也得先吃饱饭,饿坏了吧,我带你去吃饭。”洪智有道。   说着,拉着婉秋往外走去。   他打开方敏的汽车。   取了封装好的箱子和皮箱,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去哪?”婉秋问。   “去了就知道了,要跟你婶婶打声招呼吗?”洪智有笑问。   “不了!今晚,我交给你负责了。”婉秋看着他,俏皮笑道。   “遵命!”   洪智有驱车直接去了一家胡同的小馆子,点了几个家常小炒。   婉秋和他在一块很放松。   一点也没端着大小姐架子,吃的满嘴流油,开心极了。   吃完饭,洪智有打算带她去海军俱乐部,省的被方敏撞见了。   毕竟,他也不是钢打的。   “想好了吗,不是刚刚饿昏头了吧?”洪智有结了账,攥着她的小手摩挲着。   “嗯。”婉秋点了点头,娇羞中略带一点紧张。   她骨子里有着对自由的渴望、追求。   如果明天注定是黑暗,为何不珍惜眼前最后这一点光放纵一把呢?   “美人如玉,佳人有约。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这是最棒的邂逅。”   洪智有说完,牵着她出了饭馆。   刚要上车。   巷子两头窜出黑压压的人。   全都是穿着粗布衣的壮汉,人手一把短斧。   “洪智有!”领头壮汉大吼。   “洪,咋办?”婉秋有些慌。   “看来有些人迫不及待了,趴着别漏头。”洪智有笑了笑,手上迅疾拉开车门,把婉秋推了进去。   “给老子砍死他们。”   ……   卧槽!   张少白真牲口,有仇不隔夜啊!   月光下,一闪一闪亮晶晶。   好多、好锋利的斧子!   (本章完) 第10章 强龙难压地头蛇   第10章 强龙难压地头蛇   “杀!”   “砍死他!”   这些人像潮水一般举着斧子狂奔了过来。   洪智有知道这帮人不敢动婉秋。   没有这个心理包袱,他往汽车后面一缩,拔出配枪照着领头的胡子就是一枪。   砰!   胡子胸前血花一溅,张了过去。   洪智有没有丝毫停留。   又反手拔出了一把枪。   砰砰!   一左一右,几秒内清空弹夹。   瞬间又有七八个漕帮杀手倒了下来。   余者纷纷举着斧子互相惊觑顿滞,一时间没人敢上前一步。   还真是六千把斧子。   就没把枪。   没个手雷什么的么?   “他子弹打完了,干他。”   不知是谁突然大叫了一声。   一众人又蠢蠢欲动冲杀了过来。   “没子弹,有这个啊!”   洪智有一掀外套,现出了胸口马甲。   马甲上有几个挂环,上边挂了几个美式手雷。   这是安德森送他的。   免费!   美佬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了。   要不是今天出来的仓促,他在衡山路秋掌柜药店附近的出租屋内还有一挺冲锋枪、一把大狙。   啪!   洪智有摘下一个,拉了环丢了过去。   砰!   巨响中,好几个被炸飞了。   “手雷!”   漕帮的人也是傻了。   他们见过的狠人多了,带枪不稀奇,尼玛随身挂一溜子手雷,这谁遭的住。   不等洪智有摘下第二个手雷。   这帮杀手一窝蜂全散了。   “玛德,搞老子!”   洪智有换了弹夹,走到那些挣扎、哀嚎的伤者跟前。   砰砰!   一一爆头补枪。   这世道就没有残忍、是非之分,谁有权利,够狠、够毒,谁就能活下去。   洪智有是要通过这些尸体告诉张少白。   他也不是好惹的。   回到汽车边,他糊拉了满手血抹在脸上、衣服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顿了顿,他又捡起把短斧,照着左臂、腿上来了几道。   嗤!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洪,你,你干嘛啊。”婉秋吓坏了。   “没事,一点皮外伤。   “逢场作戏。   “走,陪我去见一个人。”   洪智有亲了她一口,示意不用担心。   他驱车直奔常德道1号。   到了门口,保卫科副科长肖国华正令人巡逻。   “洪秘书,你这是……”肖国华见他浑身是血,惊呆了。   “我要见站长。”   他打开后备箱,取出站长的东西。   说着,他交出了配枪和手雷。   婉秋也例行简单检查了一下。   “伱小子这是打狙击战去了?”肖国华目光奇怪的接过,交给了一旁的人保管。   很快,有人警卫通知入内。   洪智有来到大厅。   站长正和梅姐喝茶,一见到他和婉秋都吓了一跳。   “洪秘书,你这什么情况?”吴敬中连忙问道。   “老师,学生不辱使命。”   他把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了。   “这是纺织厂的标,李明琛送的一对明代青花瓷瓶。”   接着,他打开一个手提箱:   “这是十根金条。”   就在站长和梅姐四目放光之时,洪智有把最后一个方形立箱放在了桌上,单手打开:   “钱同知想开银行,特意孝敬你的。   “五千美金,外加烟土!”   美金就铺在烟土上。   “好,好,好!”吴敬中看的眼都直了,连连叫好。   烟土他不了解。   五千美金可了不得。   一美金能抵两个半银元,170斤大米。   关键这玩意保值,是稀缺物,没渠道很难搞到。   他远在粤州的闺女、女婿,还有妻内弟天天抱怨做买卖手上美元不够花。   这可是难得的及时雨啊。   “咳咳,老吴。”梅姐见他失态,给了个眼神。   吴敬中连忙正然关切:“洪秘书,这伤怎么回事?”   “粮行给了康作文,漕帮的张四爷对我不满,派了几十个人追杀我。   “差一点我就见不着老师和夫人了。”   洪智有一脸郁闷的苦笑。   “好胆,来人。      “肖科长,你去叫人立即……”   吴敬中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就要指着肖科长下令。   梅姐赶紧在他身后拉了拉。   吴敬中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重新组织语言:“肖科长,立即……给警察局打电话,叫他们查,一定查清楚给洪秘书一个交代。”   “是。”肖国华领命去了。   尼玛,白忙活了……洪智有暗骂。   要知道李崖被许团长的人抽了几巴掌,吴敬中气的直接绑人,要毙了求情的军官。   那可是94军牟廷芳的人啊。   他被漕帮的烂仔砍成这样了,只让警察出马去查。   查,就代表无了。   戏白演了。   哎,不是亲儿子,真心是不疼啊。   “小李,立即派车送洪秘书去陆军医院,找最好的医生治伤。”吴敬中吩咐一旁的卫士。   “不用,一点小伤。   “站长、夫人,时间不早了,告辞。”   洪智有略显落寞的躬了躬身子,在婉秋搀扶下慢慢走了出去。   “好东西啊。”   吴敬中忙不迭取出放大镜研究起古董。   “这小洪真有本事,居然搞到这么多美金,这玩意现在除了孔宋几家,可不好弄了。”梅姐拿起美钞,贪婪的闻了闻。   “上哪弄的?天天陪那些太太睡觉、打牌弄来的。   “我怎么说,那些人能耐很大,让你多跟她们走动走动。   “明儿保安旅田旅长太太叫你打牌,别推了。   “这世道她们比咱们路子多。”   吴敬中瞪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了古董上。   “她们一个个妖里妖气的,我见不惯。”梅姐撇了撇嘴。   “老吴,我看小洪不错。   “这才来多久,可没少往咱家拿东西,而且小伙子还懂礼数,我看嘴也挺严的。   “你老说余则成咋聪明、咋好,你看穆连城的事谈成啥样了。   “谈半天,狗汉奸就捐了个招商大楼和医院。   “那跟咱有一毛钱关系?真是气死人。   “我看小洪比他好使多了。”   她顺手抓了把干果,边吃边吹起了风。   “则成是自己人。   “他刚来,好多事没点化开,慢慢就好了。”吴敬中漫不经心的回答。   “老吴,你说提提小洪咋样?   “你那老同学程一鸣在香岛开了公司,咱家蕊蕊和建开也想往香岛和马来发展,现在哪哪都需要钱。   “等则成点化,黄花菜都怕凉了。   “小洪没背景,他有意巴着咱们,你不如就顺手拉他一把。”   梅姐提醒道。   “你说现在摆明了是要开战,这天下未来是谁的真不好说。   “张师、还有你那些老同学都在找后路,你也得考虑考虑了。   “全国除了上沪,就是津海肥。   “趁着戴老板风头正盛,你就别藏着装着了,多拿点。”   她在一旁喋喋不休。   吴敬中深思了起来。   他之前在北满州任职,那是日占区,成天提心吊胆没捞着啥油水。   好不容易送了半个家当,戴老板点头让他来到了津海,眼下战局未定,正是捞钱的黄金期。   真要打起来就不好说了。   是得抓紧了啊。   “不是我不提他,他只是个少尉,论资排辈连个副科长都够不着。   “太明显了,底下的人会不服。   “那就不是提他,是害他了。”   吴敬中深知军统内部有多龌龊,自相残杀的事多了。   “前些时日,我在军属会,陆桥山的太太可威风了,那些商人太太都围着她打转,没人把我这个站长太太当回事。   “为啥,不就是他兼了警务处处长嘛。   “现官不如现管,这些商人、帮派啥的就怕警察。   “陆桥山还不知道捞了多少油水呢。   “要不让小洪做警务处长?”   梅姐一想起这事,心里就觉的窝火。   “他没衔,警务处长最次也得少校。”吴敬中摇了摇头。   “你可以让刘雄担着,让小洪当警务助理,小洪是明事理的人,到时候好处能少得了咱们嘛。”梅姐道。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看你顶四个臭皮匠。”吴敬中眼中精芒一闪,笑了起来。   “有钱,我还能变姜子牙呢。   “正好小洪今晚似乎有点不高兴,咱们别让人寒心。   “抓紧把这事落实了。”   梅姐得意的笑了起来。   “哎!   “不是我不帮他出头。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漕帮在暗,咱们在明。   “日占时,连特高科的山本一城他们都敢杀,真要逼急了,这些亡命之徒天天打黑枪,不好惹啊。”   吴敬中叹了口气。   他只想安安稳稳捞钱,给闺女、女婿开厂子攒足资本,日后能安安心心养个老。   打打杀杀的事,真心不想参与。   “对了,你什么时候教过小洪了?他怎么也叫你老师。”   沉闷了一会儿,梅姐突然问道。   “心有所畏,心有所敬,何人不可为师。   “这个警务处长助理就他了!”   ……   (本章完) 第11章 穆连城的鄙视(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11章 穆连城的鄙视(求收藏,求推荐票)   洪智有在婉秋搀扶下来到了门口。   肖国华把枪和手雷还给了洪智有,“老弟,出门带这么多手雷,够谨慎的啊。”   “没法,替人拿钱,顶人之灾。   “不谨慎点活不长。   “五十几把斧子啊,肖科长,没这玩意,我早见阎王爷了。”   洪智有张了张五根手指,自嘲调侃道。   肖国华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微微叹了口气拍着他肩膀道:   “洪秘书,站长初来乍到,好多事也很为难。   “你受累了。”   “知道!   “走了老肖,改天请你喝酒。”   洪智有摆手一笑,驱车而去。   “你是故意演给站长他们看的?”车内,婉秋问道。   “当然。   “我本想借站长的手除掉张四爷,再不济也得让他警告下张少白,让我多活几天。   “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无所谓,意料之中的事。”   洪智有轻松笑道。   “那伱还划自己几下,你看流了好多血!”婉秋蹙眉心疼道。   洪智有左手驾车,右手握住她的柔夷:   “这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我替他捞了这么多钱,‘哭一哭’不过分吧。   “老吴要真有良心,怎么不得赏我几口‘奶’。   “你鬼心思还挺多呢。”婉秋笑道。   “没法,这世道老实人活不下去啊。   “大小姐,要不,你先赏我几口,安慰下我受伤的心灵?”   洪智有牵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婉秋俏脸通红。   她四下看了一眼,道上光线昏沉没什么人,微微一咬玉齿,开始解旗袍的上襟。   “喂喂,你真赏啊。”洪智有连忙喊住她。   “不……不是你要的吗?”婉秋春波盈盈的秀目写满了娇羞和不解。   姑娘,你是真听话啊。   “我怕车翻了。   “再说万一让别人看到了,我岂不是亏的慌。   “我家秋秋,能便宜了别人?”   洪智有宠溺笑道。   “你真讨厌。”婉秋脸红到了脖子。   “讨厌就对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嘴甜的得吃得喝,嘴笨的永远在骚动。”   洪智有哈哈笑道。   “你这嘴一套一套的,怪不得招女人喜欢,叫你津海……呢。”婉秋掩嘴轻笑。   “那你喜欢我吗?”洪智有握紧她的手,别过头认真问道。   婉秋看着他透亮的双眸,乖巧点了点头:   “你就像是迷魂汤,是大烟壳子。   “一丁点不能碰,碰了就是余生。   “明明坏的很,却让人很快乐。   “像我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能得多一秒钟的快乐都是上天恩赐,这辈子怕是戒不掉你了。”   宝贝,你颇具浪漫主义气息啊。   “我也是,那你会恼我那些破事吗?”洪智有看着她,莫名有点惭愧。   “说实话,挺恼的。   “不过今晚看到你被那么多人追着砍,有点明白了。   “这也是你的生存手段。   “能写出这么好听的曲子,我相信你的心比任何人都干净。”   婉秋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我的心其实挺……哎,洪智有还能说什么呢,唯有探头一吻:   “秋儿,你是懂我的。   “你想去哪?”   “你受伤了,去我叔叔家吧,有私人医生。”婉秋道。   “好!”洪智有点头。   他已经带婉秋去站长那先打好了样。   正好酒会也见了本子女人,该给穆连城掌掌眼了。   在婉秋指引下,洪智有开车来到穆府。   不愧是津海第一巨奸。      偌大的西式庄园比津海站还恢弘。   不过里边没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   “以前有很多人很热闹,光复后,叔叔怕招摇把人都遣散了。”婉秋解释。   下了车。   两人来到客厅。   一身褐色长衫的穆连城正跟鬼子女席地品茶。   “婉秋,这,这是……”穆连城深居简出,并不认识洪智有。   “洪秘书!”本子女人起身行礼。   这女人四十几岁,算不上漂亮,皮肤白的放光,胸很大,被裹胸勒出的部分像云朵般柔软。   她的双眼柔弱中透着一股婉媚。   配上本子族女人温顺的特性。   让她身上完全看不出顶级特工的气息,反而有一股难言的魅惑。   像漂亮的绿茶,装嫩装可怜,明明让人恨的牙痒,又很想狠狠地……   不简单啊。   难怪能把老穆拿捏的明明白白。   “洪秘书?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穆连城迅速反应了过来,拱手行礼。   老家伙五十几岁,中分头,尖脸庞有些许麻子,一看就不是个好鸟。   “这是我……朋友,惠子小姐。”他介绍。   “穆老板!   “惠子小姐。”   洪智有点头,态度不咸不淡。   “洪秘书这是……”穆连城问。   “叔叔,他受伤了,刘医生呢?”婉秋问道。   “在后院,我去叫他。”穆连城不敢怠慢,忙道。   洪智有到了医疗室,简单处理了伤口。   回到客厅,穆连城倒了茶,笑问道:   “洪秘书,挺年轻,多大啊?”   “25。”洪智有道。   “我家秋儿23,你们认识多久了。”穆连城又问。   “今天刚认识。”洪智有实话道。   婉秋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洪先生能成为吴站长的秘书,官衔应该很高吧?”穆连城笑问。   “少尉!”   少尉?   穆连城脸色阴沉了下来。   作为全城第一首富,他深知自己是津海大员眼中的肥肉。   能派来自家的绝对是那些大人物的心腹。   比如津海站的余则成。   话里话外都是敲诈,摆明了就是吴敬中信得过的马仔。   而且,余则成是机要室主任。   官衔少校。   未来前途无量,显然比这个小秘书要有分量。   “洪秘书,你们吴站长应该向你提过我吧。”穆连城笑容瞬冷了几分。   “提过。   “你在汉奸名册第一名。   “不过,抓奸的事不是我负责,我主要负责市政资产重组。”   洪智有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不是吴敬中“亲儿子”。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洪秘书休息了,庞总管送客!”穆连城抬手喊道。   “叔叔,洪秘书有伤。”婉秋壮着胆插了一句。   穆连城狠狠瞪了她一眼,刚要说话,洪智有起身傲然发笑:   “穆先生,我和婉秋小姐还有事谈,想在贵府留宿一晚。   “对了,你不知道我咋伤的吧?   “刚刚漕帮上百人追砍我,我扔了这个。”   洪智有说完,掀开外套,露出了里边的手雷。   尼玛!   现在的年轻人脸皮这么厚吗?   为了睡姑娘,威胁到家里来了。   津海站的狗特务,豺狼虎豹啊。   (本章完) 第12章 被婉秋带飞了   第12章 被婉秋带飞了   “这……”穆连城不知如何是好,看向了惠子。   “洪先生,跟你打听个人,请问你认识余主任吗?”惠子不慌不忙笑问。   “当然。   “他是机要科主任,刚从山城调过来。   “哦,对了,不止余主任,过两天冀北老家的嫂夫人也要来津海。   “怎么,惠子小姐想认识余主任?   “我跟老余关系还不错,可以牵线搭桥。”   洪智有左手插兜,轻松回答。   响鼓不用重锤。   一个问,一个答。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   穆连城与惠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洪秘书是贵客,能留宿是蓬荜之幸。   “婉秋,照顾好洪秘书。”   惠子欠身行礼。   “谢了。”   洪智有冷冷一笑,挽着眉眼含笑的婉秋去了楼上睡房。   待他一走,穆连城指着楼上,不解的看向惠子:   “夫人,这什么意思?   “余则成来了几趟了,我暗示过要引荐他和婉秋认识,条件都想好了,明天约了吴敬中酒厂一给,就把秋介绍余的。   “这又杀出一个,都带家里来了,不乱了套吗?”   惠子淡淡一笑:“你没听到他说余主任有老婆了吗?   “自从蒋夫人提倡新生活运动以来,军官严禁纳妾,婉秋跟余则成谈不成的。”   “那……那我怎么跟余则成交代?   “明天吴敬中就该来了。”   穆连城一脸苦恼。   “伱什么也不要问,就当不知道。   “该撮合就撮合,吴敬中都不怕,你怕什么?”惠子道。   “那家伙是个狠人,我怕……”穆连城眉头一抬。   顿了顿,她品了口茶:   “我今天在俱乐部见过洪秘书,这人很吃的开,绝非池中之物。   “他若和余斗起来就更好了。   “他们越乱,咱们的机会越大。   “马上就要军调了,现在他们上峰有意跟我们合作,冈村宁次不久就会来密谈。   “有美佬在中间协调,到时候我们的船一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那婉秋呢,她要心被男人吊住了,到时候脱身就难了。”穆连城忧心忡忡道。   “她?   “你对她已经够好了,有洪秘书照顾他,未来的津海站太太还用你担心么?”   惠子冷笑道。   “你……”   穆连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黯然叹息了一声。   ……   楼上。   “里边有浴室,这是浴袍,热水我已经给你打开了。”婉秋软糯糯道。   “你不伺候下吗?   “我可是伤兵,反正你也得洗,一起。”   洪智有道。   婉秋没有拒绝。   因为怕触碰了伤口,她只能用毛巾浸热水给洪智有擦身。   “好了。”   一会儿,她红着脸道。   “我的小姑奶奶,你是不是落了啥?   “病从口入,要注意卫生。”   洪智有嘿嘿干笑。   “你……”   婉秋娇嗔白了他一眼,还是乖乖蹲下了身子。   洗完澡。   洪智有在床上抽了根提神烟。   一会儿婉秋沐浴完,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此刻,她就像出水的芙蓉,浑身亮的发光。   尤其是洋娃娃般透亮、含情的大眼睛,更是楚楚动人极了。   她坐在床沿边,有点不知所措。   “你……”   几乎同时,两人开口。   “你要这个吗?”婉秋打开抽屉,是一颗黑色的丸子。   “什么东西。”洪智有问。   “你们男人用的,惠子说我叔叔常用,我让庞管家给你拿了一颗。”婉秋羞涩道。   “你是在羞辱我么?”   洪智有笑了笑,一把接过嚼了下去。   啪!   婉秋关了灯。   “别关灯,我想看着你。”   “才不要。”   “卧槽,你不是说你没男人么,咋感觉很懂呢?”   黑暗中,洪智有问道。      “我看过杂志还有美佬电影,惠子说女人要想挽住男人的心,这些必须得学。”婉秋含糊道。   “好婶婶!”洪智有表示赞同。   “你躺着。”   嗯,躺赢被带飞最爽了。   长夜漫漫。   起初如细珠落玉盘,窃窃而泣。   后半夜则是……狼嚎。   不愧是学美声的。   爱了!   ……   啪!   洪智有挣扎着打开了台灯。   婉秋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洪智有看了眼。   红中!   婉秋果真没骗他。   这也证明了,女人对有些事生来天赋异禀。   “你见余主任吗?”洪智有点了根事后烟,美美吁了一口。   “见过。   “也聊过几句,他挺有才的,就是太斯文了,感觉没什么意思。”婉秋弱弱道。   洪智有算了算。   吴敬中还没见穆连城,也就说老余还没和婉秋谈。   两人只是泛泛之交。   婉秋其实挺单纯的。   在生存危机的阴影下,她内心缺乏安全感,很容易病急乱投医找人依靠。   吁,总算是抢先了一步。   “秋,接下来几天,我得躲躲张家的风头。   “站长可能会撮合你和余主任。   “你跟他当哥哥一样,聊聊天,说说话就好。”   洪智有叮嘱道。   “啊?我才不要,我……”婉秋刚要撒娇。   一想到张少白的七天之约。   她又懂事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余主任要是向其他人一样贪图……我该怎么办。   “我看的出来,这个人很受器重,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放心,老余人不是好色之徒。”洪智有宽慰道。   这点他还是有把握的。   老余心里只有左蓝,婉秋不缠着他就烧高香了。   “嗯嗯,你赶紧睡会,我去洗个澡。”婉秋道。   “你不累吗?”   “我,我好歹刷个牙。”   婉秋低着头,快步往洗手间去了。   哈哈……洪智有笑出了声。   ……   次日。   洪智有搂着婉秋一觉睡到了八点多。   婉秋早醒了,像小猫咪一样盯着他,怎么也看不够。   洪智有亲吻了她一下。   两人洗漱完来到了楼下。   “洪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惠子恭敬道。   “不了,我回站里。”洪智有看了一眼名贵腕表……康太太送的。   “婉秋,送一下洪秘书。”惠子道。   婉秋挽着洪智有走出了大厅。   她走的很慢,表情时有苦楚。   “养几天就好了。”洪智有低声道。   “讨厌,注意安全。   “你知道的,没你,我活不下去。”婉秋窃语。   “瞎说。   “昨晚有我,你不也说你快死了么?”洪智有刮了刮她的琼鼻调侃道。   “坏死了你。”婉秋脸又红了。   刚送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淡粉色衬衣,身材颀长,梳着高背头的男人迎面走了进来。   “秋……”   一见婉秋和洪智有亲密挽手,男人直接愣住了。   老谢?   粑粑、麻麻们,新书打榜,求收藏,要能再来点推荐票、打赏什么的就更好了,爱你们。   另外投资跟股票一样正在上涨,赶紧上车,包赢不亏的。         (本章完) 第13章 郁闷的谢若林   第13章 郁闷的谢若林   “秋,这,这是……”谢若林眼一圆,略显浮肿的眼袋更明显了。   “这是我男朋友洪智有。   “洪,这位是北洋大学的一个学长,他叫谢若林。”   婉秋满脸甜蜜,贴洪智有更紧了。   “谢先生,久仰久仰!”   偶像啊,洪智有上前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洪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谢若林好奇问道。   其实中统在筹委会也有成员,只是谢的级别太低了,没法参加俱乐部的舞会。   所以,他并不认识洪智有。   “我在海军俱乐部谋点营生。”洪智有道。   “海军俱乐部?   “老……老弟你是能人,那地方可都是有钱人。”谢若林有些结巴的笑道。   “混口饭吃。”洪智有道。   “老弟是津海站的吧?”谢若林看着他似笑非笑。   “怎么说?”   “来这地方的,市政我都熟。   “能吃透海军俱乐部,还能得到穆先生款待的,那只……只能是津海站的了。”谢若林道。   洪智有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我跟你们马队长很熟,改天一起吃个饭?”谢若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做生意的机会。   “老兄,你不是市政的,那就是叶派的了。   “叶秀峰要知道咱俩在一块吃饭,不得敲碎伱的脑袋?”   洪智有冷笑了一声道。   “老弟,清规戒律那……那都是给老实人的。   “这是我的电话,问问你们马队长,你会有需要我的……时候。”   谢若林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还蛮时髦嘛。   洪智有接过揣进了口袋,然后在婉秋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秋,你回去补个觉吧,昨晚也没睡好。”   “谢先生,再见。”   他冲谢若林傲然一笑,钻进汽车而去。   尼玛,这就亲上了?   还昨晚没睡好?   谢若林满脸诧异、郁闷的看着婉秋:   “秋,你,你们昨晚在一起?”   “嗯,男朋友嘛,我叔叔、婶婶也很中意他,所以……就在一起了。”   婉秋目光不舍的看着汽车远去。   “你……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谢若林有些急了。   “昨晚认识的。”婉秋道。   昨晚认识,然后就留宿过夜了?   开什么玩笑。   这还是北洋大学的纯情小学妹吗?   “秋,别闹,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谢若林强颜笑道。   “我是什么人,你还真不知道。   “谢先生,我要去练琴了,再见。”   婉秋淡淡一笑,不再搭理他,转身往里走去。   之前,谢若林作为中统派来的人,叔叔还曾有意巴结和撮合自己跟他处对象。   但在津海,津海站才是真正的实权派。   再者,叔叔调查过。   这个人父母早逝,没什么背景,级别也不高。   嫖、赌样样俱全,为人虚头巴脑的。   还是个结巴。   前些时日,余则成一来,人家什么身份?   军统少校,有文化,板板正正的,还是吴敬中的心腹。   哪哪不甩谢若林几条街。   更别说跟当家婶婶认可的才子洪智有相比了。   所以,她和谢若林压根儿就没戏,自然也用不着虚与委蛇。   “秋……”   谢若林黯然招了招手,婉秋头也没回的踩着高跟走了进去。。   “贱女人。   “镶金……还是镶银了,女人,不都特么上下两张嘴嘛。   “真以为稀罕你啊,狗汉奸!”   谢若林狠狠丢掉手上的玫瑰花,骂骂咧咧的走了。   ……   婉秋回到大厅。   穆连城正陪惠子浇花。   见了婉秋,他的麻子脸拉的老长了:   “一个女孩子不知羞耻,成何体统?”   “叔叔……我,我怎么了?”婉秋合手不解。   “你昨晚跟姓洪的干嘛了?”穆连城冷哼道。   婉秋脸颊发烫,沉默不语。   “你们年轻人睡觉我不管。   “鬼喊鬼叫的,连纲常伦理也不要了?   “他是你亲爹,你死去的老爹是谁,我又是谁?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咱老穆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穆连城气的一扔水壶,直接去了里屋。   他和惠子昨晚专程去听房。   想知道这俩年轻人的关系,到底能发展到哪一步。   哪想听到这一出。   穆连城气的肺都炸了,一宿没睡好觉。   秀春楼里的婊子也只叫爷,没有叫“亲爹”的。      还北洋高材生呢!   婉秋此刻羞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都怪洪智有。   非得让她叫“爹”、“亲爹”,婉秋爱他,又在兴头上自然是啥都由着。   现在好了,让叔叔听到了。   好丢人啊。   “秋,你像一个女人了。”惠子笑了起来,目光极是欣赏。   她对这个“侄女”没啥好感。   只是利用的工具罢了。   不过,惠子很欣慰的是,婉秋年轻漂亮又会玩。   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美貌、身材就是女人最大的生存资本。   就冲丫头这股子骚劲,日后就算留在津海,再不济也得是朵交际花,不愁没有生计了。   婉秋红着脸微微欠身,快步跑开了。   ……   洪智有回到了津海站。   “站长。”他直接进了吴敬中的办公室。   “智有,怎么不去歇着,我给你批一天假,好好休息。   “身子养好了,才能为党国效忠嘛。”   吴敬中眉开眼笑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谢站长,一点皮外伤,不打紧。”洪智有道。   “昨晚那个烟土,有没有渠道消化掉。”吴敬中凑近了些,摩挲着指肚暗示。   “师母不是认识保安旅的田太太吗?   “她专门倒这些的。”洪智有道。   “她不行。   “那帮女人我还能不清楚,专门杀熟,越有钱官越高,她杀的越狠。   “你跟她们熟。”   吴敬中市侩一笑,声音压的更低了:   “有些话在床上说比酒桌上说更好。   “女人嘛,一高兴了,那不就是泥巴做的,随便你拿捏吗?   “这事还得靠你。”   洪智有要的就是这效果。   “站长,这几天恐怕不行,漕帮二少在俱乐部点名我活不过七天。   “我现在走出津海站大门,搞不好就得让人打了黑枪。”   洪智有摇了摇头,一脸爱莫能助。   “这帮该死的畜生!”吴敬中气的直拍大腿。   “那行,你先避避风头,陆处长跟他们熟,你先跟他通个气,我再去给你打声招呼。”   顿了顿,吴敬中道。   你老人家总算愿意搭句话了……洪智有连忙表示感谢。   ……   离开站长办公室。   就看到一个穿西装,身材微胖的圆脸男子和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洪秘书,你在正好。”   男子摘下礼帽,神态颇是恭敬。   “你是?”洪智有觉的有点面熟,但想不起名字。   “我叫黄忠,是警察局的探长。”男子道。   “黄探长,有事吗?”洪智有问。   军统站向来兼管警备司令部稽查处、驻军二处、警察局情报处,这也是方便监控军警部门。   光复重建后,稽查队分了出去、94军又抵触二处。   这也是后来陆玉喜、许团长之流敢跟李崖叫板的原因。   不过,警察局依旧受津海站情报处实际管辖。   只是向来由陆桥山负责,所以洪智有不熟。   “昨天晚上葫芦巷的凶手我们已经查清了,是冀北来的一批抢盗团伙,吴站长让你签个字。”黄忠拿出了一份文件。   呵呵,抢盗团伙。   果然不敢碰漕帮。   “唰唰!”洪智有面色一沉,飞快签下了大名。   签完,他往办公室走去。   前脚刚进去,黄忠就支开手下跟了进来。   “洪秘书,能单独聊两句么?”黄忠哈腰敬了根香烟。   “闲话少叙。”   洪智有不冷不淡。   “洪秘书,康太太说您是尊真佛,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黄忠带上门,压低声音道。   小情人介绍的?   “坐。”他给黄忠倒了杯茶。   “吴站长他们……”黄忠往那边使了个眼神。   “放心,他不会管。”洪智有淡淡道。   吴敬中巴不得他认识多点人,多榨点油水才好。   “我这有个人,想请您在吴站长那开开尊口。”   黄忠掏出一份资料。   一份是汉奸名册。   一份是个人资料。   资料上有张泛黄的照片。   龙天云。   名字不熟,但照片眼熟。   浓眉大眼,一股凶戾之气。   这不是老余后来的御用马仔龙二吗?   ……   (本章完) 第14章 拯救龙二(求收藏,推荐票)   第14章 拯救龙二(求收藏,推荐票)   “说说。”   资料没什么干货,洪智有轻叩桌子问道。   “这人外号龙二,以前是漕帮张四爷的心腹,也是漕帮的二把手吧。   “之前鬼子占据津海,漕帮帮他们搞过货运。   “现在光复了,戴老板亲临指导时,点名要整治码头帮会。龙二讲义气给张四爷顶包,把所有的事揽在了自己身上,作为汉奸被关了起来。   “上边现在要明正典刑,这个月要杀一批。   “龙二在名单上,今晚就要被处决了。”   黄探长低声道。   “这事应该是张四爷来求情,你怎么来了?”洪智有细盘细问。   “龙二本来不在这批名单上,是你们陆处长提上来的。   “为啥,不就是杀人灭口吗?   “你想想如今太平盛世,漕帮得吃得喝,龙二在码头又是一呼百应。   “张四爷想让二少接班,龙二那就是肉中刺、眼中钉。”   黄探长点了根香烟,吸了一口接着道:   “实不相瞒,之前在号子里,张四爷就派人刺杀过龙二,还下过毒。   “幸好有人关照活了下来。   “这俩人的仇是结死了,要不张四爷急着让伱们陆处长搞掉龙二呢。”   “张四爷挺不是个东西啊,我要是龙二也得千刀万剐了他。”洪智有点头赞同。   “吴站长是津海肃奸会主任。   “杀谁不杀谁,就是他大笔一挥的事。   “洪秘书,万望发发慈悲美言几句啊。”   黄探长放下香烟,向洪智有一揖。   “既然是康太太叫你来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吧。”洪智有道。   “明白。   “龙二有一间老宅,里边存放着一些古董和烟土。   “吴站长喜欢老东西,可以直接去取。   “如果他想要金条、美元,我也可以找康太太去黑市兑。   “一句话,只要能保龙二的命,怎么都行。”   黄忠语气极尽恳求。   “你先回去,处决名单我会晚点派人送去,等我电话吧。”洪智有道。   “全赖您嘞。”   黄忠躬身九十度,然后走了出去。   “天助我也啊!”   洪智有干笑一声,收起资料快步往站长办公室走去。   吴敬中正在跟余则成说话。   “站长。”洪智有给了个眼神。   “余主任,你先去,我待会就到。”吴敬中吩咐。   “好的,站长。”   余则成领命而去。   “站长,你看看这个。”洪智有把龙二的资料递了上去。   “什么意思?”吴敬中扫了一眼。   洪智有把龙二开出的条件摆了出来。   一听说有老物件,吴敬中顿时兴奋了起来。   “小洪,漕帮的事你受了气,这场子我得替你找回来。   “这个龙二既然在漕帮吃的深,又跟张四爷是死仇。   “放,必须放!”   吴敬中一副替他出气的凛然之态。   “多谢站长。”洪智有很识趣的行礼。   “那东西要不要找人先去验验?”他又问。   “嗯,地痞流氓的话不能全信。   “这样你……”   吴敬中话说到一半打住了。   “站长,我出去不了,要不让余主任去。   “他可是您亲学生。”   洪智有不想太贪功,影响了老余的进步。   “也好,余主任还没走,你赶紧去通知他一声。”吴站长欣慰的看着他。   “是,站长。”   洪智有领命。   看着他的背影,吴敬中脸上浮起会心的笑意。   他是愈发喜欢洪智有了。   会来事,会搞钱。   顾大局,还不窝里横。   吴敬中正愁怎么把这两个善财童子拧成一股绳呢。   就怕1+1起反作用,自己一碗水端不平。   洪智有能有这心思,倒是让他省心了。   如此“双枪在手,黄金我有”,何愁捞钱大业不成。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宝坻分点。      “喂,桥山吗?你大概什么时候能从宝坻回来?   “中午啊。   “正好,今天下午三点警备司令部有个例会,你代我去参加。   “没什么不好的,你是中校,党国未来迟早不得交到你们手上吗?   “就当是提前练习,跟那些司令官们打打交道了。”   ……   挂断电话,吴敬中背着手美滋滋了起来。   等陆桥山开完会,人该放的放,该处决的处决完了。   广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   洪智有来到外边停车场。   余则成正要上车。   “余主任,等等。”洪智有喊住了他。   “洪秘书有事吗?”   余则成急着奉旨去穆连城家谈酒厂的事。   “站长让你带万顺斋的李朝奉去这走一趟,到了就说是黄探长的朋友。   “验一验里边的东西。   “要合适,直接装车拉走。”   洪智有轻声叮嘱。   “好!”余则成看了他一眼,关上了车门。   洪智有回到办公室。   吴敬中心情大好,请他在办公室喝茶。   一个小时后,余则成回来了。   他看了眼洪智有,等了两秒,见站长没有驱喝的意思,便汇报道:   “站长,搞定了。   “李朝奉看过了,都是珍品。   “其中有几幅字画和花瓶很值钱,还有一箱烟土,我直接交给了您夫人。”   “好,好!”   “则成啊,你让……不,你亲自带上名册,去水屯监狱提人。”   吴敬中欣喜若狂,当即拍板。   “要不让洪秘书一块去吧。”余则成笑道。   “嗯,你俩投缘,性格、脾气都像是一路人。”吴敬中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洪秘书,你也去,我调宪兵保护你们。   “别说漕帮,天王老子敢拦路,也得一枪崩了他。”   吴敬中当即拍板。   半个小时后,宪兵司令部派来了三大卡车荷枪实弹的士兵,前后保护两人。   “托老哥的福,我终于敢出门了。”   上了甲壳虫轿车,洪智有舒了口气。   他高兴的是,在糖衣炮弹轰炸下,吴敬中对他越来越重视了。   “洪老弟,你客气。   “今天这事全靠老弟,我纯粹沾光了。”   余则成发自肺腑的感慨。   穆连城这事,他砸了手艺。   站长交给他,结果谈了半个月,没榨出什么油水。   狗汉奸交了两栋大楼,害他被站长好一通训斥、教化。   梅姐看他的眼神都带刀子了。   洪智有这是雪中送炭啊。   “老余,我把你当哥,都是为站长效力的一家人,不说沾光。   “以后互相帮扶。”   洪智有道。   “好!”余则成微笑点头。   到了水屯监狱。   黄探长早就在那等着了,正跟一个穿着深黄色军装的青年军官聊天。   “来了。”   黄探长和军官走了过来。   军官面皮白皙,梳着三七分,一米八的个头,剑眉星目,双手插兜,气质颇有些冷傲。   好帅!   居然只比老子差一丢丢。   “黄探长,不介绍下吗?”洪智有下了车,笑问道。   “洪秘书、余主任,这位是水屯监狱的廖三民。”   黄探长介绍道。   洪智有双眼一亮。   怪不得这么帅,原来是万千网友意难平的三民哥啊。   ……   新书打榜,麻烦各位大佬投一投推荐票,收藏、打打赏,啊啊啊啊。         (本章完) 第15章 共商大计(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15章 共商大计(求收藏,求推荐票)   洪智有看了一眼廖三民的肩章,级别并不高。   “廖长官,我要见你们宋狱长。”   余则成很板正的亮出了文件。   廖三民神情有些冷淡:   “宋狱长出去了,这边我能说了算。”   “好,这是今晚的处决名单。   “另外,这个人给我提一下。”   余则成拿出了龙二的资料。   廖三民看了一眼单手插兜往里走去,到了一个监室门口,龙二正在里边焦躁的踱步。   “龙二,你可以回家了。”廖三民头一别,边上立即有守卫打开了牢门。   “呼。”   龙二深呼吸了一番,然后平静的走了出来。   “廖长官,谢了。   “没您关照,我早见了阎王爷。”   他向廖三民深深鞠了一躬。   “公事公办而已,你是我的犯人,我就得照章程负责伱的安全。   “再说了,没黄探长和这两位上差。   “我可没本事保你出来。”   廖三民淡淡道。   “哦,老龙,这位是津海站的余主任和洪秘书。”黄探长连忙介绍。   “两位,大恩不言谢,日后再报。”龙二再次鞠躬。   “日后干嘛,我看就今日吧。   “刀下留人,大喜之事,怎么不得一块喝一杯?”   黄探长精于人情世故,立即打了个哈哈。   “好,要不登瀛酒楼?”龙二豪气道。   “洪秘书?”   余则成看向洪智有。   他初来乍到,又有红票情报任务在身,自然是认识的人越多越好。   “我看也快到饭点了,那就蹭二哥一杯花酒。”洪智有朗声应承了下来。   一声二哥叫的龙二眼都红了,连连哈腰:   “不敢当,承蒙几位赏脸,我龙二天大的福分。”   “廖长官,一起?”洪智有又看向廖三民。   廖三民嘴角微动。   洪智有看的出来,他这会儿应该还不知道余则成的身份,否则定然不会这般冷淡。   “不坏规矩吧?”他顿了顿道。   “廖长官多虑了。   “咱们津海站、宪兵司令部、警察局、水屯监狱是一个系统,一家人吃顿饭,我想宋狱长和吴站长不会说什么吧。”黄忠圆滑笑道。   “那就去吧。”廖三民同意了。   他跟老余一个心思,多认识一个人,日后多一分方便。   到了登瀛楼的包间。   起初大伙还有些拘束。   待两轮喝下来,也就放开了。   尤其是龙二说起那些码头旧事,听的洪智有等人是连连叫好,大涨了见识。   “三位长官,今日龙二大难不死,全赖几位大义相救。   “以后有用得着我龙二的地方,尽管开口。”   龙二一口闷干酒水,拱手亮着杯底豪气道。   “龙二哥客气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多个朋友多条路,互相关照。”   洪智有一举酒杯也干了。   龙二是漕帮二号人物,更是他除掉张四爷父子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若龙二掌握了连吴敬中都退避三舍的漕帮。   日后自己和安德森的买卖,销路就通了。   当然,还有一点,龙二是真讲义气。   原剧中,他可没少帮余则成办事。   这样的大腿,抱了肯定吃不了亏。   余则成和廖三民也是有意结交。   两人都看出来了,龙二和黄探长是“官匪一家”。   黄探长是警察局的老人。   俗话说,流水的局长,铁打的探长。      别看官职不高,但他就是津海底下三教九流的“爷”。   漕帮更不用说,苦力遍布津海。   甚至美佬的水兵仓储,那些粗活累活也得是他们干。   更别提漕帮有诸多好汉、亡命之徒。   若有这二人相助,就等于多了成千上万双眼睛,在津海做情报工作就简单多了。   “龙二爷客气,同饮。”   余则成和廖三民不咸不淡的举杯。   几人又喝了一通,余则成急着去穆连城家办差,先行走了。   黄探长和廖三民也有公务,后脚而去。   庙里只剩下了龙二和洪智有。   “龙二哥,日后你有什么打算?”洪智有问道。   “别看我蹲大牢,外面的事我可清楚。   “你跟张二少不和,杀死了漕帮十几个好手。   “别的不多说,既然结拜了,你想用二哥只管开口,这条命是你的。”   龙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直言道。   “谢谢龙二哥。   “我确实需要你帮忙,两点,一津门码头开个仓。二,美佬的水兵仓储得有信得过的人。   “这事一旦泄露,你我怕难有活路。”   洪智有也不藏着掖着,说起了正事。   “放心,我还是有几个过命兄弟的,要不然也活不到现在。”龙二道。   “好,我的计划是……”   洪智有一一托出自己的安排。   “这都是小事,只要你那位美佬朋友靠的住,我这边问题不大。”听完,龙二点头道。   “好!   “二哥,这是站长办公室电话,你联系我打这个。   “就说找我买期货的。”   洪智有道。   “吴敬中会崩了你的。”龙二惊诧道。   “不会。   “他会很乐意转达。”洪智有道。   “老弟,为啥不打你的办公室电话?”龙二不解。   “军统有内部监听的习惯,情报处会监听我的电话,站长的安全。”洪智有解释道。   “洪老弟,我看好你。   “你不仅是炮王,脑子也好使。”   龙二用力拍了拍洪智有的肩膀,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二哥……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方便,我干脆现在交代吧。   “过了今晚陆桥山回到站里,你被提走的消息会传开,漕帮和情报处会满世界找你。   “记住,你先藏好了,未来几天内,我可能会要你去张家卖一波。   “这会很危险,只能靠二哥你自己把握了,记住一定要躲到常德路1号,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他们会收留你的。”   洪智有叮嘱了一句。   “洪老弟!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卖就是了。”龙二不假思索道。   “这一波你要挺过来,就这个月我保你夺回漕帮。   “万万小心。”   洪智有叮嘱道。   “知道!”龙二点头。   “走了,二哥。”   洪智有不敢逗留太久,钻上车去了。   路过一处电话亭。   洪智有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老谢吗?我是洪智有。   “明天晚上八点,衡山街二弄三十六号见。”   挂断电话,洪智有长长舒了口气。   万事俱备,灭漕可定。   ……   (本章完) 第16章 苦逼马奎(求收藏,推荐票)   第16章 苦逼马奎(求收藏,推荐票)   回到站里。   站长和老余去穆连城家里敲竹杠了。   如果所料不差。   老余今天能立大功,穆连城把粤州一家酒厂给了站长,还送了几件上好古董。   洪智有回到办公室,坐在书桌前点了根香烟,思索起对付漕帮的计划。   张四爷可不是吃素的。   一步踏错,极可能是万丈深渊。   洪智有绝对相信,张四爷一旦要死磕,吴敬中一定会明哲保身。   想活,只能靠自己。   龙二、马奎、谢若林、吴敬中、安德森!   计划的人全齐了。   现在还缺乏一个契机。   核心就是吴敬中。   作为津海站站长,吴敬中是为数不多能协调军、警部门的人物。   只要他下定决心,稳住军、警两部。   洪智有就能机会把整个漕帮连根拔起。   但吴敬中老沉、狡猾又怕死。   想劝说他出手很麻烦。   搞定老吴,一是钱,二是威胁。   漕帮要把他惹毛了,在诸多条件下,老吴才有可能被自己利用。   老吴是个人精。   洪智有甚至怀疑,他说的去漕帮打招呼,也不过是安慰自己的场面话。   归根到底,就是利益的诱惑还不够大。   利益,洪智有已经想好了。   眼下只差给老吴拉漕帮的仇恨。   这个雷,只能由马奎引爆。   之前,他一直很苦恼。   谢若林的出现,无疑给了洪智有一线希望。   他用力在纸上勾上了谢的名字。   然后,起身烧掉了纸张,往马奎办公室走去。   ……   马奎这会儿靠在软椅上假寐。   打周根娣来了,他就没睡过安心觉。   这么多年从山城到津海,他风风雨雨一心只有党国,对于夫妻情分看的很淡。   尤其是在京陵奉命刺杀吕宗方,被政保总署抓住后。   他没能扛住酷刑,撂了不少线上的同行,这些人有他的上级,也有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马奎晚上一合上眼,就是他们死不瞑目的脸。   所以,他只能玩命的工作。   只有加倍报效党国,他的心才会平静些。   至于妻子周根娣。   马奎是真对不住她。   作为一个男人,一名铁血军统战士,他有自己的尊严。   他没法告诉周根娣,在京陵政保总署遭受非人酷刑时,自己那玩意已经被狗汉奸废了。   这几天阿娣半夜苦闷偷哭。   马奎心中唯有哀叹。   “队长。”一个队员走了进来。   “陈忠,红票那个地下印刷厂盯的怎么样了?”马奎问道。   前些时日津海街头出现很多红色导向传单。   不用想这背后必定有红票指示。   津海站重建不久,急需要在委座、戴老板面前立功,吴敬中是决不允许津海街头出现赤动的。   亲自指示马奎,一定要揪出背后的红票组织。   “盯着呢。   “负责印刷厂的是北洋大学的一个女学生,这个人很有背景,是雍家的三小姐。”陈忠回答。   “雍家,哪个雍家?”马奎问道。   “雍建秋,咱们津海最大的军火买办,跟94军、美佬、码头漕帮有很深的来往。”陈忠道。   顿了顿,他又道:“抓不抓。”   “这个女学生先别抓,盯着她背后的人。”马奎皱眉道。   玛德,堂堂大小姐去漂红,不是神经吗?   真特么吃饱了撑的。   “下去吧。”他烦躁的挥了挥手。   陈忠张了张嘴,有些迟疑。   “还有事吗?”马奎问。   “马队长,前两天负责暗中保护您太太的兄弟发现……”陈忠欲言又止。   “发现什么?”马奎问。   “您太太和洪秘书在海军俱乐部的房间里呆了四十几分钟。      “您太太还洗了澡。   “洪秘书跟她跳了舞,回来下车的时候洪秘书还摸了您太太的屁……”   眼看马奎脸色铁青紧绷,陈忠没敢说下去了。   马奎站起了身,冲他招了招手。   陈忠凑近了些。   马奎在他耳边阴冷低语:“一天到晚净打听些鸡毛蒜皮的事,你特么就是个屁。”   陈忠低着头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马奎脾气不好,逮着了就是三拳两脚,他那拳脚可重了,队里没少有人被他打断肋骨。   “我让你保护,不是让你盯着她。   “听好了洪秘书是我兄弟,那是西方礼仪懂吗?   “告诉他们,谁敢乱嚼舌头老子毙了他!   “滚。”   马奎低声呵斥道。   “是!”   陈忠满头冷汗的往外跑。   由于跑的太急,跟进门的洪智有差点撞在一块。   “对不起,洪秘书。”陈忠道了句歉,匆匆溜了。   “老马,咋了,他们又惹着伱了。”洪智有笑问。   “一群不成器的废物。   “老弟,来的正好,我家那位天天念叨你,想让你带她去打牌。”马奎抬手示意坐下,给他倒了茶。   茶叶是站里的标配。   站长、余则成喝的都是杭城那边上供的上好龙井,陆桥山办公室更是搞了台时髦的手磨咖啡机。   洪智有都有些同情他了。   马奎一心向着党国。   天天玩命,还处处受老陆和站里其他科长排挤。   啥好处捞不着。   估摸着身上那点工资也被谢若林这些奸商榨干了。   怪不得老想自己带他媳妇去打牌赢钱了。   “这几天就算了。   “我和张二少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现在这些大少、名流最好面子,说七天绝不会多一刻。   “我跟你打个赌,我就是天天待在站里,他们也会想法设法搞掉我。”   洪智有坐下,捧着茶杯翘腿笑道。   “哎,老弟,干咱们这行的就这样。   “命悬在裤腰带上。   “要别人,我都能帮你打他的黑枪,但张家不行。   “张二少这时候死了,不管谁杀的,这锅也得落你头上,六千漕帮蛮子能生吃了你。   “戴老板亲自指示过,要搞掉漕帮。   “结果你猜怎么着,94军的人关系找到侍从室去了,连蒋夫人都知道了。   “委座当初也拜过码头,随便找了个替死鬼,漕帮楞没动。   “老弟,你惹错人了啊。”   马奎是真替洪智有担心。   “不过你别怕,我看站长挺关照你的,他出面打招呼,你道个歉,应该问题不大。”马奎又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   “马队长你这气色可不好,嫂子刚来你多陪陪他,别这么拼。   “你上次不是说睡眠不好吗?   “我陆军医院有熟人,去看看,让他们给你开点安眠药。”   洪智有道。   马奎由衷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洪智有的腿笑道:   “智有,整个站就你有人情味,你这弟我认了。   “正好,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洪智有道。   “红票在北洋大学发展了一批大学生,我们已经找到他们的地下印刷厂。   “现在马上军调了,站长下令要清一清。   “他们的领头人叫雍曼珠,津海大买办雍建秋的三女儿。   “你帮我去搞定她。”   马奎说话很生硬,口气像下令。   哎。   马哥,你是真不懂人情世故啊。   ……   新书冲榜,义父们,求给力,来一波收藏、推荐票发力抬我上去啊,啊啊啊啊。         (本章完) 第17章 漕帮张四爷   第17章 漕帮张四爷   军火商?   雍家小姐?   洪智有顿时来了兴趣。   上次跟安德森闲聊,他提及上司菲尔逊上校觉的当大兵没什么钱途。   准备退役联合一批老部下,在北美成立军火公司发横财。   安德森极有可能成为这边的负责人。   也就是说,在全国未飘红的情况下,洪智有还有三年的黄金捞钱期。   若接住这波泼天的富贵,搞不好就原地起飞了。   雍家是北洋时期的红人,不过随着时代落幕,又被之前的鬼子洗劫了一番,如今早已经衰落。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雍家在津海依旧不容小觑,否则94军的杨文泉也不会苦苦追求雍家三小姐,闹出后来的纳妾事件了。   这是个机会啊。   “马队长,我张家这关还没过呢,又去惹一尊大神,我就是九命猫妖也不够死的啊。”洪智有摆手拒绝。   “要不,你找老余?”   “他?   “现在指不定在哪寻花问柳呢。”马奎冷笑。   “老弟,这站里我只信你。   “你不是什么炮……王吗?跟雍曼珠谈谈恋爱,看她跟谁接头。   “回头我给伱申请头功。”   马奎道。   “三小姐漂亮吗?”洪智有问。   “当然。”马奎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   雍曼珠的确是个小美人、气质也不错。   “有钱吗?”洪智有再问。   “钱?”   马奎愣住了。   半晌从身上搜出了一把不值钱的法币和三枚银元。   见洪智有嘴歪了起来。   马奎挠头笑道:“老弟,这样我下个月工资发下来全给你。”   “拉倒吧,站里谁不知道你老马工资都支到明年了。   “走了!”   洪智有哈哈一笑,起身离开。   他要结交雍家,也用不着给马奎这穷鬼做任务。   “嗨,老弟……”   马奎还想劝说,洪智有已经走了出去。   ……   闲着没事,他去了训练仓库。   练了一会儿枪法,还有体能。   待到了天擦黑,去了横山街的小屋,查看了一下手头的资金。   这几次捞的回扣不少。   他现在手上有三千多美金,两百多大洋,还有八根金条,妥妥的小富翁了。   到了八点。   他在腰间别上手雷,化了妆悄悄赶往二弄三十六号。   那一片老宅荒废、幽森,正是接头的好去处。   洪智有到的时候,谢若林正在抽烟。   “洪秘书,你,你总算来了。   “这鬼地方耗子比猫还大,你再不来我都得溜了。”见了他,谢若林松了口气。   “隐蔽点好。   “长话短说,你把这份情报卖给马奎。”   洪智有掏出一张便签递给了他。   谢若林打手电看了一眼,皱眉道:   “老弟,你这情报哪来的。”   “老谢,头一天干这行吗?   “这是你的。”   洪智有数了五张十面值美金。   “美钞……我,我喜欢。   “不过不能收,这会砸了我的饭碗。   “出来做买卖,要的就是一个诚信。”   谢若林摇头干笑道。   “诚信,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洪智有又加了五十美金。   “放心,马奎抓不到那人。   “没有对证,这钱你白赚。”洪智有又道。   “不会搞出人命吧,我跟你们马队长挺好的。”谢若林问道。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你只需知道,马奎很穷。   “一个穷鬼对买卖人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除非你想做慈善。   “你跟我才是一路人,懂?”   洪智有冷笑一声,把钞票塞在了他上衣口袋。   “明……明白。   “老弟好手段,我喜欢你这种人,以后多来往。”   谢若林满意的笑了起来。   作为一个利己主义者,他真心爱死了洪智有这类人。   “嘴巴要严。   “明天晚上我要看到马奎行动。”洪智有提醒了一句。      “放心,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走了。”   谢若林双手插兜,往黑暗中走去。   走了一半,他转过头道:   “你真跟秋睡了?”   “你猜?”   洪智有笑道。   “草……漕尼玛,人渣!”   谢若林淬了口浓痰,渐渐远去。   洪智有并不担心他会出卖自己。   他的行为在谢若林看来,顶多算津海站内斗。   而不像余则成是红票大买卖,也没有李崖这种人去开高价寻根究底。   洪智有并没急着回站里。   而是从水屯监狱那边绕了一圈。   期间看到了宪兵车队,很快又听到了连串枪声。   那是处决汉奸的。   今晚有人该睡不着觉了。   ……   漕帮,张家大宅。   中式豪华大厅里,酒肉正香。   坐在正首的张四爷,身材肥胖,大光头,满脸横肉,一双狭长的三角眼散发着咄咄逼人的凶芒。   余者三人。   左边一人身穿长衫,年近五旬,脸上涂着粉底,头发梳的油光水亮,身上散发着女人的脂粉香味。   此人正是94军的副军长杨文泉。   杨军长打仗不行,但有个癖好就是讲究仪容,他认为男人就应该像女人一样精致。   就像他的衬衣一样,容不得有半点污渍。   脂粉、头油、鞋油是日常标配。   另一个是陆桥山。   底下是张少白作陪。   “桥山,今儿你可是迟到了,还不赶紧自罚一杯。”上首张四爷洪声笑道。   “应该的。”   陆桥山举杯一饮而尽。   旋即得意的为自己捞资本:   “实不相瞒,今天我代吴站长去警备司令部开会了。”   “哦?”   杨文泉酒杯端在胸前,发出一声惊讶:   “今天可是最高长官会,北平傅总派了特使,陈长捷司令官亲自主持,牟军长这种级别才有资格参加。   “陆老弟话说大了吧?”   94军向来跟津海站不合,杨文泉自然是瞧不上陆桥山这种狗特务。   “杨长官说的对,我本没有资格。   “这不受吴站长所托嘛。”陆桥山谦和笑道。   “吴敬中倒是个明白人,陆老弟前途无量啊。”杨文泉这才微微冲他举杯示意了一下。   陆桥山连忙举杯再饮:“桥山不才,日后还望杨长官多多关照。”   “哈哈,好事。   “桥山老弟可是郑介民长官的老乡,日后别说做津海站站长,就是去京陵坐镇也是指日可待。”   张四爷举杯大笑。   “四爷别笑话我了,这次粮行的事,桥山砸了手艺,我再陪一杯。”陆桥山道。   “陆叔万勿自责,这事都怪那个小秘书。   “也是怪我低估了这小子,否则这会儿他早陪阎王爷喝茶了。”   张少白阴冷道。   “四爷,码头最近还顺吧。”杨文泉问道。   他手上有一批军用物资,作为蒋的嫡系,那些军火可都是上好的家伙,正急着通过张四爷的码头输送出去。   至于是卖给白崇禧、李宗仁,还是红票,他压根不关心,票子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杨长官放心,就这几天了。”张四爷道。   这事太大了。   码头有不少龙二的心腹,张四爷要调自己的人,所以转运的慢了些。   “最好快点。   “嗯。”杨文泉下巴一抬“哼”了一声。   张少白很识趣的取来一个小箱子推到了陆桥山跟前:   “陆处长,眼下戴老板和警备司令部稽查处那边现在盯我们很紧,津海站那边有消息还望多多关照。”   “明白。”陆桥山打开一看。   明晃晃的几根金条,登时欣然相受。   “对了,城北的枪该响了吧。   “少白,打电话去水屯监狱问问,龙二处决了吗?”   又喝了一轮,张四爷想起了这件大事。   龙二虽然是漕帮二号人物,但为人素来讲义气,在漕帮声望很高。   此人不死,他们父子寝食难安啊。   “好的。”   张少白起身打了电话。   待挂断电话,他气冲冲的大喊了起来:   “父亲,龙二跑了!”   ……   (本章完) 第18章 逼上绝路的陆桥山(求收藏,推荐票)   第18章 逼上绝路的陆桥山(求收藏,推荐票)   “什么,龙二跑了?”张四爷一挫酒杯,猛地站起了身来。   “不是都上了名单吗?   “陆处长,你不说板上钉钉吗,怎么回事?”   张四爷指着陆桥山喝问道。   陆桥山也是一脸懵逼:“不可能,名单是我亲自圈的,有龙二没错,就在今晚啊。”   “少白,你去问清楚了。”张四爷吩咐。   张少白赶紧打电话。   一会儿走了过来,愤然道:   “玛德,那边的人说是津海站的秘书和机要主任,奉吴敬中的令把人提走了。”   “是洪智有!   “这小子比狐狸还狡猾,肯定是他的鬼主意。   “眼下他跟二少结仇,放了龙二就是给四爷你上眼药的。”   陆桥山赶紧附和。   “马拉个巴子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张四爷气的直拍桌子。   “陆处长,伱这个津海站二把手不好使啊。   “按理来说,今天下午你应该亲自在水屯监狱坐镇的。   “你倒是好,跑到陈司令官那显眼去了。   “哎,你是让人卖了还在乐呢。   “什么情报系的老人,我看不过如此。”   杨文泉阴冷发笑,道破了个中天机。   “我……”陆桥山脸一黑,顿时明白他被吴敬中这老狐狸调虎离山了。   “吴敬中贪财,必是洪智有给他出的馊主意。”   这会儿他只能把锅甩给洪智有。   “哎,老陆我真是高看了你啊。   “早知道你就这两把刷子,我当初直接投吴敬中的山门,现在粮行拿下来,龙二也下了地狱。   “我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你呢?”   作为津海的地头蛇,张四爷说话是一点情面不留。   砰!   他陡然站起身,拔出了配枪抵在了陆桥山脑门:“姓陆的,要不是看在你儿子和我家少杰共事的份上,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   “四爷,我……”陆桥山满脸冷汗,无力辩驳。   “四爷,你呀把吴敬中看的太高了。   “你这枪指错了人。   “眼下红票在津海十分活跃,姓吴的若是消失了,大可说是红票干的,姓戴的又能怎样?”   杨文泉夹了一筷子菜,气定神闲道。   “杨长官,你是我让做掉吴……”张四爷眼中凶光闪烁。   他又不傻。   94军怕吴敬中查倒卖军用物资,杨文泉这是借刀杀人。   但作为一条贼船的份子,他还不得不当这把刀。   “陆处长,你不会告发四爷吧?”杨文泉看向陆桥山。   陆桥山冷汗直冒。   他现在后悔死了。   原本靠着儿子的关系和张四爷搭上线,每月捞捞码头的孝敬。   哪曾想这是帮吃人的猛虎。   吴敬中可是少将,一站之长。   刺杀这等级别的大员,这要事发了,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要枪毙的。   “吴站长向来谨慎,防备森严,两位还是从长计议吧。”他只能缓声相劝。   “呵呵!”杨文泉干笑一声,不说话了。   “父亲,依我看有个人眼下必须除掉。”张少白道。   “谁?”   “洪智有。”张少白道。   “这人三番两次坏咱们的事,昨晚他还跟穆晚秋眉来眼去,分明是没把我的追杀令和父亲您的脸面放在眼里。   “正好杀了他,给吴敬中点颜色瞧瞧。”   张少白咬牙切齿道。   “江湖出来混的,都讲究一个脸面,张少说了七天,若姓洪的不死,外边的传闻怕是不好听。”杨文泉继续煽风点火。   除掉吴敬中,有了前车之鉴。   即便戴老板再派心腹来,只怕也不敢趟津海的浑水了。   这盘棋怎么下对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好,那就除掉姓洪的。”张四爷拍了板。   “父亲,我调查过了,这小子住在站里,最近这几天他肯定会藏身不出,我没有下手的机会啊。   “陆处长,劳烦你明晚开个方便之门,让我的人溜进站里。   “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张少白把桌上的箱子拿了回来,只从中抽出一根摆在了陆桥山面前。   杨文泉则在一旁冷笑旁观。   张四爷摩挲着枪栓。   “我……我尽量。”陆桥山压力山大,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   津海站,秘书办公室内。   “志国,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洪智有看了眼手表,收掉棋盘,顺手给了米志国一个银元。   “谢谢洪哥。”米志国连鞠了几躬美滋滋去了。   洪智有起身,盯着电话机。   一会儿,电话机响了。   三声后又挂断了。   这是他和龙二约定的暗号。   三声是代表第一步计划成了,龙二那边进展的很顺利。   洪智有快速穿上外套,从侧门出站,在小屋取了箱子,叫了辆黄包车直奔桂林路。   来到豪宅前,他按响了门铃。   ……   陆桥山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桂林路的豪宅。   十根金条,玛德,就到手了一根。   关键这钱拿着烫手。   他感觉正在通往一条万劫不复之路。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想。   作为一个城府极深的资深老特工,陆桥山很讨厌现在的失控。   杨文泉是驻军要员。   他巴不得吴敬中死,手上不沾半点血,上边还有人罩着。   自己呢?   说是郑介民的老乡,其实就是个小虾米。   军统的家规他很清楚。      刺杀上级长官,不说诛九族,他全家老小是别想活了。   “不行,不能玩下去了。   “得想办法跳船,否则就是一个死。”   陆桥山暗暗打定了主意。   一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放下包,就看到洪智有和太太站起身来。   “陆处长!”洪智有恭敬欠身。   “桥山,小洪来看你了。”陆太太笑道。   “桂芳,你先去歇着吧。”   陆桥山有些疲惫的吩咐。   陆太太很识趣的离开了。   “龙二是你放的?”陆桥山一边解领带,一边问道。   “是黄探长找到了站长,我和余主任只是听令行事。”洪智有道。   “坐下说。”   陆桥山换了拖鞋,上了茶,叠着腿笑问:“龙二给的不少吧?”   “还行。”洪智有心照不宣道。   “哎,把我调到警备司令部开会,一句党国未来是我的。   “把我忽悠的腿都跑瘸了,还觉的挺美。   “真高啊,要不人是站长呢。”   陆桥山头随语调轻顿着,冷笑感慨道。   “陆处长,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   “我没有背景,站长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最近粮行、龙二的事,挡了你的道,这也是做小卒的无奈。   “您大人有大量,多包涵。”   洪智有说着,拿出准备的好小箱子摊开。   里边是一千美钞和几根金条。   “你什么意思?”陆桥山扶了扶圆框眼镜,眯着眼笑问。   “陆处长,您是中校,我只是个小小少尉,您要随便给双小鞋,就够我穿的。   “日子还长,我还指望您提拔、关照呢。   “挡道的事,我没得选。   “但做人,我有得选。   “这是龙二给我的好处,一分不少全在这,还望陆处长消消气。”   洪智有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真诚。   钱没了,可以再挣。   眼下这个人一定要稳住,情报处不是吃素的,陆桥山真要盯死他易如反掌,会是个麻烦事。   而且,他跟老陆本身并无过节。   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死局。   至于干死老陆,那是大嘴的活,他才不冒这个险。   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是事。   “哎,官大一级压死人!   “你也不容易,有这份心思我挺高兴。   “时间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陆桥山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好!”   洪智有没多余的话,起身而去。   他刚走,李桂芳从里边走了出来,看着桌上的美钞和金条,嘴都张圆了:   “老陆,你说他一个小小的秘书,哪搞这么多钱?”   “钦差大人能缺钱么?”陆桥山冷笑。   “我看这小洪挺会来事的。   “对了,咱家孩子说现在京陵各级官门、商人都急需要红酒,托咱们从津海这边搞一批,能赚不少呢。   “小洪说他有路子,认识人能搞到法国货。”   李桂芳道。   “这人很危险,很有手段。   “刚刚他给我这些时,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小小年纪能拎的清轻重,能屈能伸,不简单啊。   “以前是我小看他了。”   陆桥山长叹了一声。   “对了,张四爷那边……”李桂芳小声问道。   陆桥山脸色阴沉难看了起来:   “张家人以后尽量少来往。   “他们是一帮疯子,居然要刺杀站长和洪智有。”   “啊!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你可不能糊涂啊。   “早知道津海这么危险,咱们还不如待在山城呢。”   李桂芳吓坏了。   “放心,我还不傻。   “吴敬中一时半会他们还不敢动,但洪智有就难说了。   “听口风,要在站里干掉他。”   陆桥山道。   “那你赶紧救小洪啊。   “他刚帮站长捞了龙二,转头就让人干掉了,更别提是在站里。   “吴敬中肯定会认为是你干的,这要启动调查,就那些家规整下来,不整死也得扒掉你的皮啊。”   李桂芳急的手足无措。   “慌什么,我能不知道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吗?   “放心,洪智有我肯定是要保的。   “这几天哪也别去了,就在家里好好呆着。”   陆桥山恼火瞪了她一眼。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   月色如烟,人亦如烟。   如今俨然走到了悬崖边缘。   洪智有!   希望老天爷保佑,他真的是有大智慧,能破解张家的死局,带自己解脱吧。   ……   (本章完) 第19章 这就成老乡了?(求收藏,推荐票)   第19章 这就成老乡了?(求收藏,推荐票)   翌日。   洪智有日常在站长室门外接待桌坐班。   一会儿西装革履的余则成夹着包来到了门口。   “余主任。”洪智有起身。   “洪秘书,站长在吗?”余则成问道。   “在。”   洪智有按照规范接过他的包,并简单进行了搜身。   余则成走了进去。   一会儿,余则成走了出来,神色依旧稳如老狗。   他给洪智有使了个眼神。   洪智有快步跟上。   进了机要室,余则成舒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余主任怎么了?”洪智有问。   “穆连城那个侄女你认识吗?”余则成问。   洪智有笑了:“认识。”   “站长让我跟她谈恋爱,还劝我收她做小。   “你说我太太马上就到了,这不扯淡吗?   “关键,婉秋小姐对我冷冰冰的。   “你是老手,能不能帮我把这活接过来?”   余则成松了松领结,小声吐槽。   “站长啥时候会再去穆家?”洪智有问。   “明天。   “穆连城约了站长打网球。”余则成道。   “好说,到时候伱到了穆家给我打电话。   “这事我替你解决了。”洪智有道。   “太好了。   “就知道你有法子,我先走了,还得谈啊。”   余则成苦涩一笑,起身而去。   洪智有回到值班桌。   很快,刘雄大步走了过来。   洪智有进去给二人倒茶,吴敬中日常挥手让他退下。   麻麻批,啥时候能享受亲儿子待遇啊。   这俩人门一关,在里边嘀嘀咕咕半天,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吴敬中这会儿抓红票很积极。   一般让刘雄亲自负责的,多半是重要情报。   不过,洪智有对这些没兴趣。   他现在关心的是除掉张家。   最迟今晚,马奎就会上钩,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耐心。   “洪秘书,我要去宪兵司令部开个会。   “外边热,你回办公室歇着。   “有什么文件,先行放在你那,等我回来再看。”   很快,吴敬中和刘雄走了出来。   “是,站长。”洪智有起身领命。   回到办公室。   这年头没有电脑、手机。   洪智有只能枯燥的听着收音机、看报纸打发时间。   到了十点多。   楼道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洪智有走到门口,陆桥山也探着脑袋往外瞅。   只见马奎风风火火点了将往外赶。   “陆处长,马队长这又是有活啊。”洪智有笑问。   陆桥山不愧是情报处长,消息极是灵通。   他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   “说是北平那边过来个红票特派员,是条大鱼。”   “老马要捕到大鱼,你俩指不定得官升一级。”洪智有笑道。   “狗屁!   “人家藏的多深,我有啥情报都漏给他,他倒好也不知道从哪搞到点屁玩意,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陆桥山骂道。   难道是老谢已经和马奎接了头。   嗯。   有可能。   这货做买卖向来积极。   第二步计划可期啊。   “陆处长,谁让你俩都是中校呢,同级是冤家。”洪智有笑道。   “过来,陪我喝一杯。”   陆桥山招了招手。   通过昨晚的事,他有意和洪智有亲近。   进了办公室。   陆桥山榨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嗯,口感不错,比俱乐部的好喝。”   洪智有由衷夸赞。   “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我儿子寄来的。”陆桥山得意笑道。   “洋派。   “怪不得宿舍的弟兄都想跟着您混呢。”洪智有道。   “怎么说?”陆桥山忙问。      “马奎穷啊,还爱打人。   “哪像陆处长你,手下个个西装,小费、补助就没缺过。   “站里缺个副。   “依我看,马奎立再多功,没人心他也上不去。   “陆处长稳坐钓鱼台就是了。”   洪智有奉上彩虹屁。   “你小子……”陆桥山二郎腿一翘,很受用的指了指洪智有。   “你是浙人,我是粤东人。   “余主任他们都是北方人,咱俩是南方老乡。   “懂?”   陆桥山扬眉示意。   “明白,承蒙不弃,以后老哥有啥尽管吩咐就是了。”洪智有道。   “不等以后,洋酒的事……”陆桥山刚要开口,洪智有摇了摇头。   “放心,我这屋每天检查八遍,没有窃听器。   “在站里,只有我监视别人的份。”   陆桥山打消他的疑虑。   “陆处长,我现在就打电话?”洪智有指了指电话机。   “随便打,安全。”陆桥山大喜。   洪智有直接拨通了方敏的电话。   一接通,那头就是喘息声。   玛德,这骚货真是不能断人啊。   “我是洪智有。”洪智有道。   “死鬼,放……放人家鸽子。”那头撞击声悦耳,方敏这死变态嗲的更来劲了。   贱货,这是拿老子助兴了。   回头非打烂她屁股不可。   “你待会完事了办件正事,去海军俱乐部跟陆太太接下头,给她拉十箱洋酒。   “要牌子货。   “上次马歇尔来时喝的那种。   “人情价。”   洪智有吩咐道。   “晓得了,不过你得让她多等会,人家还没尽兴呢。”方敏娇滴滴道。   你妹……洪智有果断挂电话。   他才不让这娘们白嫖呢。   “陆处长,一个小时后让嫂子去海军俱乐部,那边有人安排。   “十箱够吗?”   洪智有问道。   “够,够了!   “哎呀,老弟你真是神通广大,是我看走眼了。   “来,我以咖啡向你赔一个。”   陆桥山举起咖啡杯,笑意多了几分谄媚。   洋酒可是稀罕货。   洪智有随随便便就能搞到十箱,这能耐不比张四爷强?   “我哪有啥本事,就是仗着站长官威,在花花场攒的一点人脉。”洪智有客气道。   “可不是这么回事。   “驻军、警备司令部、市政大员多了,十箱洋酒比十车军火还难搞。   “你老弟真当我没见识啊。   陆桥山恭维了一句,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还没分房吧?”   “没。”   “我待会去跟内务科薛科长打声招呼。   “眼下汉奸和洋佬空出来的房子不少,独栋、联排、洋房都有,你尽管挑。”   陆桥山爽快道。   “陆处长,这回不会撕烂我的嘴吧?”洪智有打趣了一句。   陆桥山眯着眼一笑,“你老弟记仇了?”   “不敢,开个玩笑。   “分房的事不急,先活着再说吧,漕帮的事……”洪智有欲言又止。   “老弟,你放心。   “我看你面相肯定能长命百岁。”陆桥山道。   “哦,陆处长还会看相?”洪智有故作诧异。   “你说呢?”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正聊着。   门卫走了进来。   “陆处长,马奎的太太来了,说要见他。”门卫道。   “马队长出去了,让她回去。”陆桥山皱眉道。   “她……她说马队长不在,就见洪秘书。”门卫看了一眼洪智有。   “马夫人初来乍到,马队长交代过,让我带她去俱乐部见见世面。”见陆桥山眼神怪异,洪智有解释道。   “年轻就是好啊,招人喜欢。   “去吧。”   陆桥山调侃笑道。   ……   (本章完) 第20章 马奎被打了(求收藏,推荐票)   第20章 马奎被打了(求收藏,推荐票)   周根娣来了,手里提着保温桶。   水绿色旗袍,白色镂空披肩,配上黑色高跟,精致的妆容,漂亮妩媚极了。   洪智有亲自去门口迎接她,见面就是彩虹屁:   “嫂子,你今天真美。”   周根娣没说话,眼里含着蜜的羞涩微笑。   女人,哪有不爱听好话的。   到了办公室,她问:“洪秘书,老马呢?”   “出去了,他是大忙人。   “嫂子,站里有纪律,要不你先回去,老马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洪智有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女人嘛,就得大枣、棒子轮番着来,舔狗注定一无所有。   周根娣看着他,驻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洪智有不说话,抱着胳膊看着她。   “其实,我……我也是来找伱的。   “成天闷在家里,我憋的慌。”   周根娣看着他,漂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我这几天出不去。”   “几天?”   “说不好,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   “啊!”   周根娣眼里写满了落寞。   打跟洪智有去了趟海军俱乐部,她就迷上了那种贵太太的生活,也迷上了洪智有身上的现代、年轻气息。   尤其是夜夜受马奎冷待。   她这些时日在家里就像坐牢一般,无时无刻不想见到洪智有。   一起飞,一起浪。   只是此刻一见面,她那股着魔一般的热情瞬间被洪智有冰冷的眼神驱散的一干二净。   “那……那我回去了。”周根娣鼻子微酸,转身就走。   “嫂子,等等。”   洪智有打开抽屉,拿出几本美佬杂志交给了她。   “在家无聊,可以看这个。”   周根娣一看封面的沙滩美女,羞的面红耳赤:“看这个?”   “嗯,这个叫时尚。”洪智有道。   “会不会太露骨了?”周根娣小声问。   洪智有轻轻在她臀上轻拍了一下:   “嫂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女人不骚,地位不高。   “你去看看俱乐部那些女人,谁不扭屁股。”   “我知道,外滩的太太们也这样。”周根娣点了点头。   “人生能有几年,再不骚就没人看了。   “男人不一定会爱一个女人,但男人一定会喜欢风骚的女人。”洪智有笑道。   自从见识到方敏这些太太团的“超能力”,洪智有充分认识到交际花的作用。   周根娣虽然没什么见识,但身材、容貌极佳,尤其是天生的江南婉媚,只要打造好了,绝对可以成为名利场的一把宝剑。   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做买卖都会很方便。   马奎比陆桥山下线还早。   军调在即,他没几天好活了。   洪智有没道理放过周根娣这样的潜力股。   “瞎说,老马就不喜欢。”周根娣红着脸反驳。   “如果有,只有一种可能,老马面对的女人不骚,或者说不足够骚。”洪智有笃定道。   胡说,人家很骚也没用好吧……周根娣默默吐槽了一句。   “好吧,我回去就看。”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还是收下了。   “要不现在先扭一个?”   洪智有靠在办公桌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羞死人了。”周根娣拒绝。   “嫂子,你在我这都放不开,在外人面前咋办?   “这样,你幻想自己是外滩的那些有钱太太们,不,你比她们漂亮百倍,比她们更光芒万丈。   “你不能一辈子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吧?   “走几步?”   洪智有顺手带上了门,挑眉鼓励道。   寄托在男人身上?   一想到马奎寒冰般的冷漠。   周根娣心在滴血。   她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不傻。   马奎不爱她。   这个男人除了有个丈夫名义,压根就是个陌生人。   洪智有在捞她。   这是自己的机会。   看着洪智有期许的眼神,周根娣深吸一口气,脱掉高跟,光着雪白的脚丫学着外滩太太们走起了猫步,翘臀有节奏的扭了起来。   “腰,腰弧度大点,胸挺直了。   “眼神不要怯弱,相信我,你就是津海最美、最闪耀的女人。”   洪智有给她打着鸡血。   周根娣瞬间眼里有了光,就连婉媚、柔弱的眉眼也多了几分傲气。   走了几个来回。   “怎样?”她问。   “很棒,你简直就是天生的人才。”洪智有由衷赞道。   “真的吗?”周根娣欣喜极了。   “当然。   “相信我,下次你去俱乐部,会有很多公子哥邀请你跳舞。”洪智有掏出香喷喷的手巾,递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细碎的汗珠。   “我才不跟他们跳舞,我……我只跟你跳。”周根娣红着脸低声道。   “改天,我一定陪你跳。   “对了,这个你拿着。   “该吃吃,该喝喝,别委屈了自己。”      洪智有打开抽屉,拿出红纸包的一札银元递给了她。   周根娣眼一红,浮起了泪雾:“洪秘书,你对我真好。”   家里都快断粮了。   问马奎要钱,次次都抠抠索索,害她连胭脂都只能买街边摊。   “马队长把嫂子托付给了我,敢不尽一万分心。”洪智有心疼的滴血。   他的钱也是靠汗水、苦力耕耘挣来的。   这已经是最后的一点家底了。   没法,要成功,先发疯。   就当投资,梭哈一把了!   “马奎要有你对我万分之一就好了。”   周根娣抹了抹泪花,喃喃低语。   “好了。   “嫂子,该走了,否则别人得说闲话,你也不想看到我被马奎锤吧。   “保温杯留在这,我待会给马队长。   “我送你。”   洪智有待她平复了情绪,抬手道。   “每次和你相处,时间总过的特别快。”周根娣神色黯然,脱口而出。   “这才对嘛。   “女人就得会撩。   “改变从现在开始,扭起来。”   洪智有在她翘臀上掐了一把,眨眼坏笑。   “你越来越坏了。”周根娣穿上高跟,嗔白道。   “这种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打上次嫂子让我掐了一下,它就属于我的了。”洪智有凑在她耳边轻佻低语。   说完,他打开了门。   “你真是个祸害。”   周根娣微微吸了口气,挺起鼓囊囊的胸口,扭着翘臀,嘀嗒嘀嗒踩着高跟往外走去。   真上道。   洪智有闻了闻掌心残余的香味,满意笑了。   过几天翠平就要来津海了。   从原剧来看,周根娣已经开始装高级货了。   这说明,她骨子里有着对上流生活的向往,学习能力很强。   自己只是加速了她的“进化”而已。   ……   下午两点。   站长开完会回来。   天气炎热,洪智有连忙奉上凉茶、西瓜。   “马太太来了?”吴敬中解开领口,灌了一大缸子凉茶后问道。   “来了。”   洪智有点头。   “马奎那老婆别看是上沪人,其实就是个庸俗乡巴佬。   “这种低级的女人配不上你。   “男人最怕这点事,马奎脾气不好,你得掌握分寸。”   吴敬中郑重提醒。   “是!”洪智有点头,不作任何辩解。   这站里哪旮沓有只蚊子,吴敬中都一清二楚。   任何低估他的人都是愚蠢的。   吴敬中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轻叩桌子笑眯眯的指点:   “智有,别浪费精力在无用之人身上。   “在这站里,他们的身体是党国的,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   “每一颗子弹都要打在正确的人身上。   “比如俱乐部那些太太们。”   “是,学生谨遵老师教诲,争取再创新功!”洪智有立正行礼,洪声回答。   “这就对了,那些烟……”   吴敬中话音未落,走廊一片嘈杂。   马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领着些胳膊打石膏,头上缠绷带的行动队员气呼呼闯了进来。   一进门,他把配枪拍在了桌上。   “马奎,怎么回事?”吴敬中正然喝道。   “站长,这狗屁行动队长没法干了。”马奎面颊紧绷,咬牙愤然道。   “马队长,出什么事了。”洪智有问。   “我得到情报,北平派了专员来津,人就藏在塘沽码头。   “我带人过去,漕帮上千号人堵着我。   “不仅不让我进去查,还把我的弟兄打伤了。   “上次海关缉私局申请站里协助查处一艘汉奸船,也是漕帮的人拦着,结果在我眼皮子底下走了。   “站长,我就想问津海到底是党国的,还是张四的!   “咱们军统在哪不是横着走。   “老子受不了这鸟气!”   马奎越说越气愤,声音提高了八度。   洪智有一旁默不作声。   老谢收钱办事,效率很高啊。   第二步计划,顺利完成。   漕帮的棺材盖已经打开,离死不远了。   ……   各位义父,新书冲榜,求火力支援,推荐票、月票、打赏冲我脸上狠狠扔吧,真的,别怕我疼。         (本章完) 第21章 窃听(求收藏,推荐票)   第21章 窃听(求收藏,推荐票)   “又是漕帮,他们到底想干吗?”吴敬中少有的暴怒拍桌。   洪智有一边暗爽,一边连忙奉茶:“站长,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吴敬忠贪归贪,对工作还是很上心的。   为他出头,老吴能忍。   但现在威胁到津海站了,王八精怎么也得表示下了吧。   “还用问吗?   “这帮人根本就没把咱们津海站放在眼里。   “呼!”   马奎嘴角牵扯到伤势,呲牙吸了口气。   “站长!   “码头当时全是人,这事铁定传开了。   “不整治漕帮,以后码头就会成为红票、汉奸的安乐窝,是人是鬼都往那躲,还要我们津海站干嘛?   “你得给弟兄们撑腰做主啊。”   副队长齐大福跟着叫苦。   “洪秘书,叫陆处长过来。”吴敬中接过茶杯,吩咐道。   洪智有领命。   到了办公室,陆桥山正喝咖啡乐呢。   马奎被打,丢了手艺。   他打心眼里高兴,比抓到红票还爽。   “陆处长,站长让你过去一趟。”洪智有道。   “老弟,里边啥情况?”陆桥山问道。   “站长心情不好,你说话悠着点。”洪智有提醒。   “晓得。”   他整了整领带,走进了办公室。   “人,我肯定会抓。   “马奎,带着伱的人下去,每人领五块银元的伤补。”   吴敬中吩咐道。   “行,我等你好消息。   “走!”   马奎领着齐大福等人愤愤去了。   空气中残留着汗、药水混合的臭味。   吴敬中厌烦的皱了皱眉头。   洪智有会意,立即打开了窗户和吊扇。   “陆处长,你和漕帮张四熟吗?”   吴敬中火大的很,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沉声问道。   “不熟。”陆桥山笑意温和。   “不熟?”吴敬中眼神凌厉了起来。   陆桥山面皮一颤,赶紧道:“有点交情,不深……不深。”   “你到警察局跟李汉元碰个头,去张家走一趟,让他们必须把行凶者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剿了他们脑袋。”吴敬中冷冷吩咐。   陆桥山为难的舔了舔嘴皮子。   不过面对吴敬中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唯有点头:“是!”   “桥山。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犯党国利益者,不管他是谁,必将自取其死!”   吴敬中指着陆桥山,就差点他的名了。   “明白,属下立即去办。”陆桥山大气不敢喘一口,躬身领命。   一旁的洪智有也是胸腔一紧。   他的确低估了吴敬中。   这可是鸡鹅巷时期的王牌特务,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杀心一起,气势真的很煞人。   离开办公室。   陆桥山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冲洪智有抱怨:   “你说这个马奎真特么废物,抓不着人就算了,还害我被站长训了一顿。   “现在好了,皮球踢给我了。”   洪智有淡淡笑道:   “陆处长,能者多劳,你和李局长走一趟吧。   “别忘了,帮我在张四爷那也美言几句。   “你可给我算过命的。”   “算个屁的命,老子特么才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了马奎这鬼。”陆桥山骂骂咧咧的走了。   洪智有摇头一笑,回到了办公室。   吴敬中没协调驻军、警备司令部,只出动了警察局。   又点了陆桥山的将。   摆明了,还是息事宁人,并不想得罪漕帮。   不过,这在洪智有的意料之中。   如果说漕帮对自己的威胁,吴敬中不放在心上。   那这一波仇恨已经远远达到了预期。   因为张四爷触碰到了吴敬中的逆鳞。   接下来,他只需再添一点火苗,就能彻底引爆吴敬中。      想到这,洪智有把座机搂到身前,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一声,便迅速挂断了。   ……   张府后街。   一间破旧的小屋内。   一台美式监听机器嗡嗡运转着。   安德森操作了一番,摘下耳机,取出一盘磁带递给了一旁的龙二:   “龙先生,我已经备份好了。”   “这玩意真能听到人说话?”龙二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张家安装窃听器,对龙二来说易如反掌。   他的人无处不在。   随便找了个张府下人,给了两块大洋就装在了张四爷厅堂的关公供桌下。   但他始终不太相信,隔了这么远,一个纽扣大的东西就能听到人说话。   那不成顺风耳了吗?   “这是我们最新的监听设备,高音质,你听听。”   安德森拿出个小型录音机,放入磁带,点击播放。   龙二很快就听到了杨文泉等人的谈话。   其中杨文泉唆使张四爷刺杀吴敬中。   张四爷表了态。   还有陆桥山的暧昧不明,全都一清二楚。   “厉害,你们美佬真了不得。”龙二啧啧惊奇。   “那当然,我们美利坚是世上最优越的存在。”安德森得意道。   “拉倒吧。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龙二不屑撇了撇嘴角。   “哈哈。”安德森得意大笑,开始招呼人拆装备。   “多少钱?”龙二问。   “你是洪的朋友,免费。   “按照洪的计划,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今晚八点,我会在水兵仓储制造半个小时的停电事故,到时候值班的人会调开。   “你的人要在半个小时内把那批军火运走。   “龙先生,能办到吗?”   安德森叼着雪茄,居高临下的问道。   “半个小时够了,水兵仓储有现成的人力。”   龙二很自信的点头,他最不缺的就是兄弟。   “OK,合作愉快,我的兄弟。”安德森伸出拳头。   “NO,不是兄弟,只是合作关系。”   龙二冷冷跟他碰了碰。   ……   等待是漫长且无聊的。   洪智有度秒如年,终于熬到了晚上。   按照计划,今晚安德森会配合龙二从水兵仓储码头偷运一批军火。   它们会悄悄出现在张四爷的私仓。   眼下驻军、警察都动不了漕帮。   但美佬可以。   偷盗美军仓库可是重罪。   只此一条,张四爷就是搬来天也保不了他。   这步棋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洪智有坐在办公室内,心乱如麻,唯有祈祷上天。   他对龙二知之甚少。   毕竟漕帮是张四爷的,龙二办事、号召能力都是未知数。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到了晚上十点。   电话响了。   三下。   这代表着龙二和安德森已经把事情办妥。   “呼!”   洪智有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这会儿很疲惫。   刚要摊开毛巾被睡觉。   门响了。   ……   (本章完) 第22章 马奎托妻(求收藏,推荐票)   第22章 马奎托妻(求收藏,推荐票)   “谁?”洪智有拔出配枪。   “洪秘书,是我,马奎。”   洪智有起身打开了门。   马奎拎着猪头肉,两瓶白酒一脸郁气的走了进来。   “老弟,这么早就要睡啊。”马奎满嘴酒气,显然已经喝了一气。   “马队长,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洪智有在茶几前坐了下来。   “回什么家,像我这种人就不配有家。   “陪我喝点。”   马奎打开凉菜,倒上了酒水。   “还在憋气呢,事业是党国的,身体是自己的,别这么拼。”洪智有笑劝。   “是啊。   “拼了这么多年,浑身是伤,一到了晚上浑身疼的睡不着觉。”马奎拨开衬衣,胸口全是老伤疤痕。   “马队长一心为国,小弟敬佩。”洪智有吹捧道。   “呵呵,有卵用。   “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这站里上上下……”   马奎长叹一声,苦笑着转移话题:   “哎,不说这个了,老弟你怎么不找个对象?天天就睡办公室哪行。”   “受那罪。   “万花丛中过,一叶不沾身,岂不快活。”   洪智有冲他举了举酒杯。   “是吗?”   马奎脸上挂笑,眼神却冷的吓人。   “你喜欢我媳妇。”他突然道。   “马队长,可不敢开玩笑。”洪智有放下酒杯,身子微弓,随时准备拔枪。   “你给了她五十个银元。   “五十个银元,比我一年的工资。”马奎眼神锐气逼人。   “嫂子说伱手头紧,我借了她点。是你说的,让我多关照她。   “我这人没靠山,就喜欢把朋友搞多多的。   “马队长是中校,五十个银元讨好你,多吗?”   洪智有气定神闲的笑道。   “问题是你还摸她了。”马奎喳了一口酒。   “张嘴就来,证据呢?”   “上次你送她回家,我的人看到了。”   “胡说,那绝对是误会,也许是有人想挑拨离间。”   “是吗?我可不是吃屎的孩子。”   马奎指了指茶几上还放着的保温桶。   他打开了。   里边是红焖羊肉。   “我从不吃羊肉,她知道,这是给你做的。   “这些天她魂不守舍。   “晚上做梦还叫你的名字,阿娣爱上你了。”   马奎神情有些痛苦。   我这该死的魅力……洪智有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像我这样的人,有今天没明天。   “前些天我跟红票交火,子弹就擦着耳朵飞了过去。   “今天在漕帮码头,上千把斧子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这条命注定是党国的了。   “老弟,哪天我要不在了,阿娣就交给你了。   “她不错,还没生过孩子,亏不了你。”   马奎布满血丝的双眼浮起浅浅的雾气。   “马老哥,怎么会呢。”洪智有宽慰他。   “走了!”   马奎一扔筷子,戴上帽子,起身走了出去。   洪智有送到门口。   长廊昏暗。   马奎走的很慢。   就像一条受伤的老狗,落寞而孤独。   ……   张府内。   对于警察局长李汉元、陆桥山的到来,张四爷早有预料。   待人看了茶。   张二少送上两扎银元,李汉元收入口袋,径直起身离开。   他只收钱。   警察局和漕帮的联系,向来是陆桥山处理。   “老陆。   “码头仓库有杨文泉的军火,这要漏了出去,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要怪就怪你们那位马队长不长眼。”   张四爷语气冷淡,显然没把马奎当回事。   “我知道。      “说实话,接二连三砸了手艺,我都不好意思登你的门。   “但吴敬中放了狠话,必须把行凶的人交出去。   “你也不想闹大,坏了杨长官的好事吧。”   陆桥山开门见山道。   “不交,吴敬中能咋嘀?   “有李局长和杨长官镇着,就凭你们那几把枪,还动不了我们。   “陆叔,医药费我们可以出,人绝对不交。”   张少白傲然冷笑。   “你们就非得把关系闹僵吗?”陆桥山气的想扇他。   “陆处长。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吴敬中搅黄了我的生意,我要还由着他的人在码头横冲直撞,津海的人还以为我张四是泥捏的。   “我以后怎么管码头。   “驻军和你们水火不容,我只能选边站。这时候认怂,杨长官又会怎么看我,生意还怎么做?”   张四爷把玩着乾坤珠,老谋深算的干笑。   “没错,黄金荣、杜月笙在上沪都能只手遮天。   “我张家作为津海话事人,也不能随便降尊菩萨磕头就拜吧。   “我看还是我们太仁慈了,不上点手段,你们吴站长怕不知道津海到底谁说了算。”   张少白亦是附和。   玛德,这是掉坑里了……陆桥山起身向二人拱了拱手:   “二位,你们不交人,吴敬中就得办了我。   “李局长也不好过。   “算我求你们了,随便交几个人让我交差,你们再斗法行吗?”   陆桥山快给二人跪了。   “给人可以。”张四爷父子俩互相看了一眼。   “啪啪!”   张少白拍了拍手。   立即有两个穿着黑衫,面容肃杀的汉子走了进来。   “陆处长,安排这俩人进站里刺杀洪智有,没问题吧?”张四爷沉声问道。   “什么时候?”陆桥山问。   “今晚。”   “今晚?太仓促了吧。”陆桥山道。   “必须是今晚。   “一则,吴敬中刚发了虎威,他和洪智有必定认为我们会顾忌,会放松警惕。   “重要的是今晚处决洪智有,杀狗给主人看。   “只有这样,吴敬中才会知道津海到底谁说了算!”   张四爷冷冷道。   作为津海的土皇帝,在他的世界,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   既然吴敬中是敌人,自然用不着客气。   这世道终究是实力说话。   “你……”陆桥山语噎。   “陆处长,知道为什么不是宪兵或者警备司令部的人来吗?   “因为吴敬中怕我,他在装样子。   “他以为我会卖面子?   “呵呵,不,我只会让他认清现实,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张四爷自信满满道。   作为一个老江湖,他拿捏住了吴敬中的心思。   吴敬中让陆桥山来要人,就是讨个说法,安抚马奎等人的情绪。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张四爷很清楚,北边是傅作义的人。   傅长官是晋绥系,不是蒋的嫡系与津海的94军向来不合,所以不可能插手津海的事。   稳住94军,就能稳操胜券。   即便吴敬中想通过警备司令部调动94军。   那也不可能。   因为津海最高指挥官陈长捷是傅作义的人,除非是京陵派特派员来,否则陈长捷根本指挥不动牟廷芳和杨文泉。   张四爷盘算了一整圈,想不出津海还有谁能动他。   既然不怕,又何必让,何必忍。   江湖本就是你死我亡。   今天杀了洪智有这条狗。   吴敬中不老实,明天再宰他就是了。   大不了栽到红票身上,或者找个替死鬼,便可轻松解决。   疯了,他们疯了……陆桥山汗流浃背。   “陆处长,办的到吗?”张少白拔出配枪,斜瞥了他一眼。   “办,办的到。”陆桥山怂怂道。   这帮人连站长都不放在眼里。   杀他更如杀鸡。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那还愣着干嘛,去办啊。”   张少白一摆手,两个杀手一左一右夹着陆桥山上了车。   ……   各位大佬,日常求爱,求虐,用推荐票、月票、打赏狠狠抽我吧。         (本章完) 第23章 营救老陆   第23章 营救老陆   陆桥山坐在车内,心里慌乱如麻。   “两位老弟,津海站防卫森严,外人进不去的。   “就算你们动手,自己也没活路。”   他挤出一丝笑意,苦口婆心的劝导。   “不劳多心,我们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坐在后排的杀手冷笑道。   死士!   陆桥山不再多言,闭上眼苦苦寻思起对策。   进站需要检查证件,这是铁一般的纪律。   没有证件,哪怕是陈长捷司令官来了,也必须经过门卫电话上报站长室,得到吴敬中本人确定,才能放行入内。   值班的警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早已把站内保洁员、食堂买菜的,每个人的样子刻在了脑子里。   外人哪怕制造假证件,也绝不可能浑水摸鱼。   作为站里的二号。   他要强行找理由,或许也能进去。   但那不是傻吗?   洪智有死不死他不知道,吴敬中明天肯定第一个毙了他。   车在津海站后边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咔嚓!   两个杀手子弹上膛。   “陆处长,走吧。”其中一人枪口对准了他。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麻烦有点脑子好不好。   “你们身上揣着枪,警卫处的人是傻子吗?   “拜托,这军统站,不是菜市场。”   陆桥山有些恼火的低吼。   两人登时懵了。   “那咋办?”司机转头问。   “崩管这些,二少说了,今晚必须见血,见不着洪智有,就先崩了这四眼佬!”旁边的麻子脸杀手枪口重重戳在了陆桥山太阳穴。   “两位冷静。   “这……这样,我把他叫出来,伱们再动手行吗?”陆桥山吞了口唾沫,急中生智道。   “你确定他会出来?”   “试试,试试。”   “别给我耍花招,想开溜门都没有。   “你给他打电话。”   陆桥山暗自叫苦。   他本想进站先躲一劫,然后再想法调离津海,或者申请去别的地方暂避风头。   没想到这两货还挺奸,居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快点!”   麻子推着他下车,用枪抵着来到了一旁电话亭。   呼!   陆桥山深吸一口气,短暂平静后,他眼中陡然有了色彩。   快速拨了号码后,在杀手的虎视眈眈下。   陆桥山温和笑道:   “喂,洪秘书吗?   “我让你去万宝斋订的那本檀木日历到了吗?   “哦,到了啊。   “你看下版本,不是格里高利历吧,我要农历版的,有马公堂批注日值吉凶的那版,可别弄错了。   “没问题是吧,我车停在后边的汤泉路,麻烦你现在送过来。   “正好我请你泡个汤。   “放心,花不了俩钱,客气啥。   “不过,你可不能叫别人,我还有点事跟你谈。   “走路啊,也行,我多等两分钟就是了。   “就这样,必须到啊。”   “啪!”   陆桥山挂断了电话。   麻子竖着耳朵,隐约觉的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大哥,没事吧?”上了车,司机问道。   “怕啥,要敢卖咱们先毙了他。   “咱哥俩烂命一条,换个处长,不亏!”麻子冷笑道。   陆桥山冷汗浸湿了衬衫。   他知道生命已进入倒计时。   电话确实是洪智有接的,自己力所能及的把信息透漏了出去。   眼下他只能听天由命。   赌洪智有是个聪明人,会想法躲过这一劫并救他。   当然,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换作自己听出了弦外之音,就绝不会出来,而是乖乖躲在站里。   毕竟洪智有跟他素来不和,没道理来救他。      就算洪智有仁义,多半也是带人来援。   乌泱泱的阵势必定惊动杀手,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哎!   根本无解。   死就死吧。   因公被杀,不连累妻儿,好歹还能捞笔抚恤金。   洪智有要感激自己这份人情,日后还能继续照顾桂芳的红酒生意。   这已是人精陆桥山能想出的最佳方案了。   想到这,他绝望的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来临。   ……   洪智有挂断电话,眉头一拧立即意识到不对。   吉凶。   算命。   他看了眼桌上的日历。   日值岁破,大凶。   陆处长这时候突然打了通没头没脑的电话。   是在提醒他,有危险!   张家派人来了。   洪智有迅速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随后,他轻叩眉心:   “不对,陆桥山是个人精,生死攸关的事每一句话都是信息。   “汤泉路!   “必须到,俩钱……”   这是暗示杀手应该只有两人,在汤泉路埋伏的意思。   很合情理。   外人进不了津海站。   杀手只能在外边动手。   必须到!   洪智有来回咀嚼起这三字。   陆桥山既然通风报信了,就没道理让自己去送死。   他刻意说了这番暗语。   只有一种可能,他旁边有杀手。   在威胁之下,只能这么表达。   必须到是……老陆身处险境,让自己去救他。   而且不能叫人。   “不能拖,时间稍长,杀手会怀疑。   “老陆说了句走路,这是他给杀手布下的思维定式。   “这里距离汤泉路最多六七分钟脚程,也就是说,只要我足够快,就有时间差的优势。   洪智有一边碎叨,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长衫、黑帽檐。   他必须救老陆。   跟吃瓜无关。   陆桥山的人物性格以及未来命运,洪智有能把握。   贪财好斗的小人嘛,自然好对付。   这样的大员死了,上峰可能会下派高级精英来补缺。   一个不熟悉的人,还管情报部门。   要是李崖这等党国死忠,不说老余能否潜伏,自己就甭想顺风顺水混下去。   更别提老陆是反击张四父子的一把利剑。   很有必要争取过来。   不行,得捞陆桥山一把。   打定主意,洪智有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楼下。   “洪秘书,干嘛去?”   机警的马奎听到脚步,追出来喊道。   “约会!”   洪智有到了楼下,挑选了一辆自行车,蹬着就跑。   他没开汽车。   汤泉路太窄,没法错车,打黑枪不方便。   而且目标太大,开车跟送菜上门没啥区别。   “约会穿这个,骑自行车,鬼才信。   “这小子有问题?”   马奎敏锐的嗅出了不对劲。   拔腿追出楼,取了自行车飞快跟去。   ……   (本章完) 第24章 杀人必补枪(求收藏,推荐票)   第24章 杀人必补枪(求收藏,推荐票)   汤泉路。   夜已深,路上偶有寥寥路人经过。   两个杀手有些焦躁,不停看着洪智有的照片以确定目标。   “这小子不会不来了吧,已经过了三分钟。”司机皱眉问道。   “洪智有一直在巴结我,送个日历而已,还有汤泡,他没道理不来。”   陆桥山擦了擦额头冷汗解释。   “不过,他这人比较讲究。   “汤池那边姑娘多,洪智有少不了捯饬一番。   “两位,且等等吧。”   顿了顿,他自欺欺人的苦笑。   “十分钟。   “他要不到,老子就先干掉你,回头再找机会杀他。”麻子看了眼手表,恶狠狠道。   哎!   陆桥山心头哀鸣一声。   不该卷入张家的局啊。   自己是中校处长,儿子在军令部,又有郑介民做靠山,只要稳打稳扎在津海立功,迟早能晋升上校,甚至进总部任要职。   大好前途。   一步踏错千古恨。   还是贪心了。   他发誓只要这次能活下来,立即断了跟张家的关系。   可是老天会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吗?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声打破了沉闷。   陆桥山和麻子同时心弦紧绷,往后窗望去。   路灯昏暗。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领帽,看不清相貌的男子骑着自行车从东边奔了过来。   速度匆匆。   一看就是急着回家抱孩子的。   这样的人,过去这会他们看见好几个了。   警觉的麻子还特意下车揪了一个,确定不是洪智有。   麻子扫了两眼,无聊的摇了摇头。   洪智有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又要赴约泡汤,少不了西装革履。   而且走路,哪这么快到。   一旁的陆桥山却是两眼精芒暗绽。   作为一名资深情报特工。   他迅速读取到令人兴奋的信息。   这是站里的自行车。   新进的,底下三角架的油膜纸都还没撕。   是洪智有。   这小子竟然真的孤身来了。   却不知是来看戏,还是救自己的。   自行车在麻子和司机注视下,很自然的从汽车旁掠了过去。   “兄弟,要不咱倒到路口吧?   “这个位置有点深,我怕他到时候直奔汤池,那地方人多眼杂不好下手。”陆桥山沉声道。   “也好!”   司机注意力转移,准备刮档。   陡然,前边自行车上的人,猛的一个急刹反身拔枪便射。   砰砰!   车窗碎裂。   司机连中数弹,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到在方向盘上。   巨大的撞力。   汽车喇叭狂啸了起来。   “玛德!”   麻子意识到被耍了。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陆桥山猛地发力扣住了他拿枪的手腕,两人在车厢内扭打了起来。   砰砰!   挣扎间,麻子的枪打在了顶壁上。   “洪秘书!”   养尊处优的陆桥山眼看就要控制不住麻子。   还好洪智有及时赶到。   由于两人贴的太近。   洪智有不好开枪,拔出随身的短刃照着麻子脖颈就是一刀。   温热的鲜血溅了陆桥山一脸。   “呜呜,你们这群狗娘……”麻子满脸青筋扭曲,仍在奋力挣扎。   洪智有直接一刀刺下,将他的整个手腕钉在了软座上。   然后再一拧,先抢走了配枪。   “洪秘书,什么情况。”   嗅着味的马奎骑车飞奔而来。   眼看麻子还有口气,他抢上前就要阻止。      这俩的穿着一看就是漕帮的。   陆桥山怎么会和漕帮的人在一起?   马奎意识到中间有事。   漕帮码头三番两头搞事,还包庇红票。   这俩人或是重要线索。   “让开!”   马奎力大无穷,一把拨开洪智有。   “快,开车送医院。”他脱下衣服粗暴的缠在麻子脖子上,大吼道。   一旁的陆桥山脸都白了,眼中尽是惶恐。   麻子要落到马奎手里,一旦招供,自己配合张少白刺杀洪智有的事肯定穿帮。   按照家规,他必死无疑。   他绝望的看向眼洪智有。   “送尼玛!”   洪智有会意,拔出抢抵在麻子头上。   啪!   干净利索。   一枪爆头。   “你!”马奎双目滚圆,气的面颊紧绷。   “老马,对不住了。”洪智有手勾着扳机环,耸肩一笑。   “为什么不留活口?”   马奎心头怒不可遏,阴冷发问。   “如果伱看过上次的报告,就知道我很讨厌漕帮的人。   “补枪是我的习惯。”   洪智有轻松笑道。   他知道马奎送妻归送妻。   只要是涉及党国利益或者是抓红票,就是亲爹也没得商量。   “老弟,好手段。   “倒是我小瞧你了。”   马奎指了指洪智有,转头目光凌厉的质问陆桥山:   “陆处长你脸色这么难看,没事吧?”   “你要被人拿枪指着头,也会紧张吧。”陆桥山掏出丝巾擦拭起脸上的血水。   “他们是谁?   “为什么会在你的车里?”   马奎连声问道。   “咱俩平级,我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陆桥山冷笑道。   “好,明天站长室见。”   马奎知道问不出门道,打电话喊来了巡警,把两个杀手的尸体带走了。   “吁!”   马奎一走,劫后余生的陆桥山哈着身子痛快的喘了几口气。   “陆处长,我送你回去吧。”洪智有道。   “不用了。   “我哪也不去,今晚跟你睡站里。”陆桥山鸡贼一笑。   到了站里,陆桥山洗漱一番,来到了洪智有办公室。   二话不说,先向洪智有九十度鞠躬。   “老弟,你以德报怨,陆某记这了,以后你我是一家人。”   陆桥山右手按着胸口,虔诚致谢。   他知道洪智有为什么补枪。   纯粹是为了自己。   这个人一旦落入马奎之手,自己将万劫不复。   “老陆,客气了不是。   “没你通风报信,我指不定也没了。”洪智有道。   “老弟,你,你呀……啥也不说了,咱俩是亲兄弟。”陆桥山知道洪智有在给台阶,更是感激不已。   “老陆,经此一战,咱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吧。   “我这人只对钱、女人感兴趣,只想把朋友搞多多的。   “如今站长还算看重我,若是再得到陆处长照顾,我在津海就能风生水起。   “至少您不会再监听我,天天派人盯我的梢不是吗?”   洪智有玩笑间,点了陆桥山一句。   “不能,绝不能。   “之前监视老弟也是内部规矩。”   陆桥山起身踩上书桌,从电灯上取下了一个窃听器,然后冲洪智有一亮:   “够诚意了吧。”   “够,陆处长敞亮。”   “叫什么处长,叫哥。”   “好的,哥。”   “老弟,马奎当过毛人凤的警卫副官,今儿虽然灭了口,要查起来也挺麻烦的。   “都怪那该死的红票,躲哪不好,非得去码头。   “马奎最恨红票,要被他怀疑了,不死不休啊。   “对了,明天站长问了,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陆桥山眼巴巴的看着他。   ……   (本章完) 第25章 凝聚意志,保卫老师   第25章 凝聚意志,保卫老师   “智有。   “我这条命就全在你手上了,你,你得……”陆桥山握住洪智有的手,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了。   “老陆,别慌。   “我要落井下石,就不会冒死去救伱了。   洪智有扶他坐回沙发,起身托着手肘徐徐踱步:   “回答很简单。”   “你押解凶犯回站,歹徒突然挣脱挟持了你。”   “不科学,圆不过去。”陆桥山摇了摇头。   “哪有我这种级别的亲自押送,警卫、宪兵呢?   “站长不会信啊。”   “马奎不信,站长必须相信。”洪智有分析。   “为什么让你去?   “说白了,站长就没想跟漕帮把事闹大,没宪兵、警卫只能说明你心通上意。   “你被人挟持、勒索。   “然后找我拿钱去赎,交火,杀了他们。   “我恼恨漕帮,补了一枪,事情就这么简单。”   顿了顿,他摩挲着鼻子详细解释。   “没警卫押送,站长或许能理解。   “但挟持、勒索,马奎肯定要大做文章,整个站里谁不知道我和张四爷很熟,他派的人怎么会勒索我。   “老弟,你是站长的红人,我不是啊。   “戴老板跟郑介民水火不容。   “站长一直没把我当自己人,没看到他处处打压我吗?   “我怕他借题发挥搞死我啊。”   陆桥山惶恐不安,额头又渗出了汗珠。   “怎么就不能是勒索了。   “谁都会怕死,凶徒狗急跳墙完全说的通。   “放心吧,你只要不通红票,不吃里扒外,站长不会动你。   “津海站刚刚重建完,氛围多好啊。   “把你搞走了,上边再派来一尊菩萨,那不给自己找麻烦吗?   “信我,这事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   “相反,你跟漕帮闹翻了,站长不放两挂鞭庆祝就不错了。   “你卖低向站长表个忠心,我保证你安然无忧。”   洪智有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行!   “哥啊,我这条命可就全在你了。”陆桥山声音哽咽。   “辈分乱了。”   “是,是,老弟。”   ……   次日。   马奎一大早去了站长室,报告了昨晚的事。   吴敬中果然大发雷霆。   不是对事。   是对人。   他是真不想得罪漕帮,甚至听到这俩字就反胃。   本想让陆桥山随便搞两人,堵了马奎的嘴就得了。   哪料这点破事还没完没了了。   他还急着跟穆连城打网球敲竹杠呢。   只是马奎扬言要上报毛人凤和总部督查室,搞的他又不得假装重视来处理。   哎!   遇到这种一根筋的傻鸟下属,真是头大啊。   “站长,我向你保证这里边有事。   “我甚至怀疑,陆桥山、漕帮跟红票有勾连,要不为啥我这几次行动失败都跟漕帮有关。   “分明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马奎现在看谁都像红票。   “陆处长是红票,漕帮还用杀他?”吴敬中反问。   “内讧。   “漕帮被我盯上了,怕陆处长泄密,所以借机除掉他灭口。”马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陆桥山什么人?   “吃拿卡要,穿金戴银,小肚鸡肠者。   “我可不是徐恩曾,身边有钱壮飞。   “陆桥山要是红票,我看你更像。”   吴敬中见他喋喋不休,火大的紧。   “站长你说我……我是……”马奎人傻了,心拔凉拔凉的。   他没想到自己为了抓红票出生入死,吴敬中竟然怀疑他是红票。      天地良心,他的血都是青天白日色啊。   “这事我会让李汉元查清楚,出去!”吴敬中指向门外。   马奎钢牙一咬,戴上帽子走了出来。   “马队长。”门口办公的洪智有起身。   “啪!”   马奎照着自己的脸狠狠抽了两巴掌。   “我特么就是一条狗,一条傻狗!”   他冲洪智有笑了笑,血红的双眼泪花滚滚。   硬汉马奎哭了。   哎!   老马,你这回是真错了。   站长说的对,陆桥山怎么可能会是红票。   他配么?   洪智有目送马奎而去,这瓜吃的莫名有些心酸。   “洪秘书,把陆处长叫来。”吴敬中冲门外喊道。   洪智有叫来了陆桥山。   这货两腿打着哆嗦走了进去。   一进门,吴敬中就把手枪拍在了桌上,破口大骂:   “马奎说你是红票,昨晚的事你怎么解释?   “没个说法,老子一枪毙了你。”   陆桥山一口咬死是勒索、挟持。   “我就是觉的张四爷太猖狂了,他想刺杀您和洪秘书,所以我想跟他划清界限,这才遭到勒索胁迫。”陆桥山为了保命,果断爆出了大瓜。   “他们还敢杀我?”吴敬中冷笑一声,并未太过惊讶。   “是的。   “站长,我发誓对您,对党国一片忠心。   “如果您真要怀疑我是红票,那就一枪崩了我吧。”   陆桥山挺直身躯,慷慨激昂了起来。   “下去。”吴敬中厌烦的摆了摆手。   他不太信漕帮敢杀自己的鬼话,只当作是陆桥山的“投名状”。   这家伙是郑介民的人。   他既不能杀,也不能深用。   敲打敲打就够了。   “是,站长。”陆桥山知道已过关,看了洪智有一眼,低头走了出去。   “你为什么开枪?”吴敬中抱着胳膊看着墙上的大字。   凝聚意志,保卫领袖!   “马队长最近精神压力很大,看谁都是红票。   “杀手留着会影响站里团结,您日理万机,这种破事……   “而且,陆处长已经知错了。   “他能跟漕帮切割,站里上下一心是好事。”   洪智有淡淡回答。   “你做的对。   “也就马奎这蠢货会认为陆桥山是红票。   “还好陆桥山没死,否则上头指不定派个啥狗屁钦差来盯我的差。   “我这点雅好只怕全毁了喽。”   吴敬中一拍手心,撇嘴笑了起来。   “凝聚意志,保卫领袖。   “学生的责任是保卫老师您,为您排忧分劳,万死而不辞。”   洪智有又立正敬礼装上了。   话音刚落。   桌上的电话响了。   吴敬中接了,脸色陡然一变:“我是,你是谁?”   然后他眉头一凛,冷冷看着洪智有。   略微迟疑了两秒,他还是把听筒交给了洪智有:“找你的。”   “谢谢站长。”洪智有接了。   电话是龙二打的。   那边事情已经办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是时候开启最后一步计划了。   “今晚照期!”洪智有简单一句,挂断了电话。   “你好胆,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吴敬中眼神如刀,一手背着另一只手指着洪智有严厉吼道。   ……   (本章完) 第26章 抓了一条大鱼(求收藏,推荐票)   第26章 抓了一条大鱼(求收藏,推荐票)   吴敬中极善人心、权谋,深知驭下要松弛有度、恩威必施。   但像洪智有这种大不敬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底线。   若随意放纵,会大大损伤自己的威严。   手下都用上自己的电话了。   日后,他还怎么管理?   “站长,这是我在码头倒腾烟土的线人。   “您那批烟土不是要出手吗?   “我怀疑办公室被陆处长装了监听,眼下内战在即,委座和建丰正在严抓纪律和贪腐,陆桥山又是郑介民的人,万一听出了啥纰漏……   “所以,我只能借您这宝地了。   “当然,您要觉的我冒犯了,我以后尽量接到办公室去。”   洪智有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解释道。   原来如此,倒是个细心人……吴敬中脸上的寒意渐退,又浮起了笑意:   “倒出去了吗?”   “今晚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批货是钱同知送您的美货。   “据说是阿富汗达乌德司令官给美佬军官的特供,品质特别好。   “走那些女人的路子亏的慌。   “烟馆卖烟是分梯子的,这批货按上等走,利润至少高两成。”   洪智有回答的滴水不漏。   “嗯,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吴敬中刚要说话,刘雄走了进来凑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去,叫余主任来一趟。”   吴敬中温和一笑,打发了洪智有。   “是。”   洪智有去了机要室。   余则成又在撕报纸。   一想到今天要陪吴敬中去穆连城家和那小丫头纠缠,他就烦的要死。   “余主任,站长让你去他办公室。”洪智有道。   余则成起身。   到了走廊里,他低声道:“洪秘书,今儿你可得救我,要不然我得疯了。”   “老余,伱放心,女人那都是小事。”洪智有点头。   到了办公室。   吴敬中简单收拾了下,吩咐道:   “洪秘书,你和马奎谈得来,他这人性子急,容易走极端,你没事多跟他谈谈心。   “另外,有啥事一切等我回来处理。”   说完,他与余则成走了出去。   洪智有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昨晚被陆桥山搞的半宿没睡。   这会儿他困的慌。   一直睡到上午十一点多。   门响了。   一个女报务员走了进来:“洪秘书,侯处长让送的文件,请您转呈站长。”   洪智有接过。   这是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知道了,下去吧。”洪智有道。   电报是存的红本封皮。   红本属于机密。   蓝本属于内部各站与总部之间的日常工作文件。   洪智有总觉的吴敬中和刘雄之间有什么事。   但他忍住了好奇心。   作为一名吃瓜客。   如今马奎托妻。   陆桥山是亲哥。   余则成是朋友。   站长是“义父”。   他在站里八面逢源,已经站稳了脚跟。   只要这几天搞掉漕帮,他就能安心吃瓜、挣钱、纵横风月。   没必要去参与这些,给自己惹上麻烦。   他顺手先放在桌上。   刚要躺下,陆桥山走了进来。   “洪秘书,站长走了?”他小声问。   “嗯。”洪智有点头。   “哎,刚刚吓死我了,真怕站长一枪毙了我。”   陆桥山依旧是心有余悸。   旋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小黄鱼:   “一点心意,小洪,务必收下。”   小洪?   好好好,这就成小洪、洪秘书了。   昨晚说好的亲兄弟、一家人呢?   保质期按小时算的是吧?   上次自己为了稳住他,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   真要感激,你特么倒是原封不动还回来。   黄鱼好歹给条大的啊。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斯文败类,笑面虎!   “别,举手之劳而已,陆处长这不埋汰我吗。”洪智有连忙推辞,语气也成了公事公办。   陆桥山假意推让了两次,又收了回去。   “电讯处的?”   察觉洪智有生冷了些,陆桥山翘着铮亮皮鞋,目光落在文件上转移了话题。   “嗯,刚来的。   “机密。”洪智有拍了拍本子,起身存进了柜子。      “狗屁机密。   “别看姓侯的掌管了电讯处,那边可都是我的人。   “不就是抓了条大鱼么,这能瞒过我?”   陆桥山冷然一笑,有意在洪智有面前显显本事。   “大鱼?马奎抓的那条?”洪智有问。   “马奎?他就是头猪,我的人查清楚了,什么红票,就是码头的一个赌徒而已。   “姓马的想立功想疯了。   “不过,这条可是真的。   “前段时间,津海红票一个地委要员发病没了,那边从北平急调来一个新的。   “被人盯上,刚到津海就抓了。   “戴老板亲自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从他嘴里撬出干的。   “没过我和马奎的手,站长和刘雄直接办的。   “人关在外边,估计今儿就得提到站里来了。   “论审红票,没人比咱们更拿手。”   陆桥山神秘兮兮的嘀咕。   “不是,这么重要的人物就随意被抓了。   “不都说红票神出鬼没吗?”   洪智有故作诧异。   “你真以为他们是铁板一块啊。   “这就是让自己人卖了。   陆桥山指了指北平方向,不屑嗤笑。   “打住,陆处长,我怕听出个祸来。   “我得出去一趟。”   洪智有换上了黑色西服外套,又捯饬了一下头发。   “不是,张少白在盯你,你还敢出去浪?”陆桥山不解。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洪智有笑了笑,潇洒而去。   ……   穆府。   洪智有跟庞管家打了声招呼,径直来到大厅。   婉秋正跟余则成喝茶。   两人半天没一句话,偶尔对视一笑也是尬的抠脚。   而且相比于以前的低胸裙、旗袍,婉秋穿的居然是学生服,衣服扣的板板正正的,也没化妆。   再要配上个帽子,妥妥的送报、传单小妞。   “余主任。”   洪智有上前拍了下余则成。   “哎哟,智有,你可算来了。   “婉秋小姐,你的真命天子来了,慢慢聊,我撤了啊。”   坐了半天牢的余则成长舒了一口气,麻溜儿起身。   跟见了鬼一般,跑……出去的。   “你总算来了,我可想你了。”   婉秋像蝶儿一样扑进了洪智有怀里。   “哪想了?   “这?   “还是这?”   洪智有坏笑着在她身上来了几下。   “讨厌。   “你就会使坏,上次我叔叔听房后,隔天差点把我轰出去。”婉秋撅着小嘴撒娇。   “他们懂啥。   “我老家的姑娘都这么叫。   “怎样,余主任没为难你吧?”   洪智有在她樱桃红唇上小酌了一下,轻声问道。   “没有,余主任可不像你,人家是正人君子。   “我看的出来,他眼里压根儿就没有我。”   婉秋埋在他怀里娇滴滴道。   “咋穿这个?”洪智有发现有点影响手感。   “明知故问,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一个个看我像饿狼一样。   “要不是怕你嫌我丑。   “我恨不得在脸上划上几刀。   “女为悦己者容,没你这坏蛋,我美的没有任何意义。”   婉秋抬起头,星辰般的眼眸满是柔情。   “我也是。   “走,上楼去,几天没见可想我宝贝儿这把好嗓子了。”洪智有在她翘臀上掐了一把,覆着往楼上走。   “大白天,你们吴站长就在后边花园打球。   “他可一门心思想我给余主任做小,你就不怕他罚你。”   婉秋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的随他上楼。   “我来了,你就只能给我做正房。   “再说了,天大地大,秋秋最大,老实说想我了没有。”洪智有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一边解起了衬衣纽扣。   “不想……”   “真不想?”   “想!”   “想哪了。”   “你讨厌……”   洪智有一脚踢上门,打了反锁,抱起婉秋丢在了床上。   新书打榜,跪求各位大佬别养书,有月票、推荐票的帮忙冲冲榜,万分感谢。         (本章完) 第27章 校官不可纳妾   第27章 校官不可纳妾   楼下。   吴敬中和穆连城打完网球回到了大厅。   惠子已经备好茶水、果盘、点心。   “则成,婉秋小姐呢?”吴敬中入座,接过热毛巾擦脸净手。   “刚刚还在的……”余则成忙道。   吴敬中暗戳戳的瞪了他一眼。   真特么废物!   谈多少天了,连个女人都拿不下。   他一直怀疑穆连城留了后手。   那些宝贝肯定藏在某个犄角旮旯里,靠抄家、逼供,这种狗老财是不会吐出来的。   本指望余则成从婉秋那套点干货,现在看来也是指望不上了。   余则成跟他对视一眼,惭愧低下了头。   “吴站长,年轻人培养感情得有个过程,慢慢来嘛。   “余主任是少校,未来前途无量,婉秋会想明白的。”   穆连城在边上陪笑。   “希望如此吧。”吴敬中叹了口气。   旋即目光凌厉的看向穆连城:   “穆老板,说说你吧,你在粤州的酒厂有很大问题啊。”   “吴站长,酒厂怎……怎么了?”穆连城慌了。   “那边的人电报说,你的酒厂经营亏损严重,设备、庄园维护等等,资金缺口很大。   “伱老弟专门找个烂摊子让我来摆啊。”   吴敬中侧头轻敲茶几,目光狡诈、阴冷如狼。   “这……”   面对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穆连城不知该咋接招了。   酒厂的产品一直很畅销,在香岛和粤东市政、驻军中上层很受欢迎。   要不是鬼子不争气。   他原本还打算去香岛开个分公司。   这尼玛倒手没几天就成烂摊子了?   抢钱抢到这份上,脸都不要了吗?   王八蛋!   穆连城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惠子。   “吴站长,这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   “这样,您报个数,我们现在就把亏空给您填上。”   惠子会意,轻声细语的问道。   说话间,这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刻意俯身,大半雪白胸脯展现在吴敬中跟前。   一旁的余则成看的心惊肉跳。   吴敬中目光一扫而过,毫无半丝波澜。   他早过了花花岁月,除了钱和古玩,其他一概不入法眼。   “则成,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来……”   吴敬中话音未落,就看到洪智有牵着婉秋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洪秘书?”他皱眉喝道。   “站长?您怎么在这,我,我没有妨碍公务吧。”洪智有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吴敬中神色冷淡,冲余则成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余则成立在一旁合手说道:“我看过粤州发来的报表。   “除了一批机器需要更换、维修,还有账户资金亏损等,前前后后折算下来少说得……   “两万美金!”   “两万美金!”穆连城眼都瞪圆了。   他是不缺钱。   但这也太多了,太肉疼了。   “咳咳!”吴敬中也差点被茶水呛着。   来的路上,他跟余则成定的是五千美金,主打一个小敲小打,细水长流。   哪知道余则成张嘴就翻了几倍,比自己还狠啊。   “吴站长,两万美金会……不会太多了?”穆连城掏出手绢不停抹汗。   “穆老板过去做过轮船外贸买卖,最不缺的就是美金了吧。   “当然,如果你觉的多,吴站长可以把烂摊子退还你。   “你好好想想。”   余则成皮笑肉不笑道。   “好,两万美金没问题。”惠子拍了板。   她起身去了里屋。   很快,拿来了两沓一百面额的崭新美钞。   吴敬中和余则成看的眼都值了。   洪智有唯有二字送上:真豪。   在津海能拿出两万美金的人不少,但能拿出100面值,还是新钞的就稀罕了。      眼下美金值钱。   市面上流通的多是10、20面值的。   即便是像许团长、龙二这些黑市倒爷,也很难搞到100块的美金。   “吴站长,钱在这,还请您收下。   “穆先生汉奸的帽子,就劳烦你了。”   惠子盈盈弯腰,提醒道。   “汉奸的事,我自有安排,洪秘书。”吴敬中按捺欣喜,表情冷淡的摆了摆手。   洪智有拿起香喷喷的美钞。   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是真钞后,点了点头递给了余则成。   老余面无表情收进了包里。   “吴站长,喝茶。”   ……   中午,吴敬中带着黄金双枪在穆连城家里蹭了顿丰盛海鲜大餐。   吃完饭。   婉秋准备了水果、饮品。   吴敬中来到阳台坐在凉伞下,远眺山景:   “洪秘书,你过来。”   其他人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站长。”洪智有哈腰凑近。   “坐。”吴敬中拿起一杯芒果汁递给了他: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婉秋小姐是我女朋友,上次我被漕帮追杀,就是在这过的夜。”洪智有捧着饮料回答。   “那你怎么不早说?”吴敬中问道。   “穆,穆连城是汉奸,我怕影响进步。”洪智有唯唯诺诺道。   “你这孩子,真是的。   “什么汉奸不汉奸,我问你,你跟他侄女关系到哪步了?”吴敬中探头问道。   “挺好。”   “挺好是多好,睡了吗?   “都是男人,别扭扭捏捏,如实回答。”吴敬中指着他,笑问道。   “睡……睡了。”洪智有道。   “啧!”   吴敬中一拍手背,欣然大喜:“要不说你是情场老手,对付这种小姑娘就不能太斯文。   “余主任谈了半个月,没个门道。   “正好啊,穆连城想让他侄女做咱们军统站的媳妇。   “我看你挺好,就是你了。”   “站长,余,余主任不会有意见吧?”洪智有故意问道。   “他有什么意见。   “过几天老家的婆娘就要来津了。   “再说了,军官纳妾是犯法的。   “他有意见,我也不能同意啊。”   吴敬中一脸严正的低声道。   呵呵。   原来您知道军官纳妾犯法啊……洪智有一脸恭敬感激:   “多谢站长成全。”   吴敬中勾了勾手指,洪智有凑近了些。   他低语:“你就说这些瓶瓶罐罐算个啥,我有种直觉穆连城肯定有大批的好宝贝藏着呢。   “那可都是党国的财产,丢一分你我就是罪人啊。   “智有,你跟那小丫头好好谈。   “争取把穆连城的老底子,全给老子挖出来。”   “是,效忠党国,学生义不容辞。”洪智有噌的起身,正步行礼。   “坐,坐下。”   看到爱将如此懂味,吴敬中满意极了。   “你老实说,你今天在这,是不是跟余主任打擂台?”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洪智有。   洪智有看着吴敬中。   老狐狸目光深沉。   他意识到这不是个简单的问题。   一旦答错了,对他,对余则成将是一场灾难。   ……   (本章完) 第28章 大鱼招供,老余危险(求收藏,推荐票   第28章 大鱼招供,老余危险(求收藏,推荐票)   “是!”   洪智有不假思索的回答。   “为什么,你们可都是我的左右手。”吴敬中笑眯眯问道。   “站长,余主任是您的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再者他曾经跟马队长透露过,戴老板请他吃过便饭,很是器重。   “这是何等威风。   “我呢,无门无户,嘴上叫您老师,实则啥也不是。   “所以,我只能争功、立功,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您的庇佑、提拔。”   洪智有在吴敬中的注视下,情真意切道。   “你真这么想?”吴敬中正然问道。   “学生要有半句假话,必将自绝于党国。”   洪智有刚要起身立誓,吴敬中连忙按住了他,淡淡笑道:   “年轻人,立功、效忠党国,其心可嘉啊。   “只是站里需要团结。   “待会你得好好跟余主任解释清楚了。   “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才能壮大党国事业嘛。”   “是,站长。”洪智有受教道。   “好了,回站里。   “伟大的富兰克林!(百元美钞印的大脑壳)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伱和则成晚上得去我家好好喝一杯。”吴敬中吩咐一句,背着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洪智有暗松了一口气。   吴敬中太奸了。   刚刚那问题,但凡没答好,指不定他和老余就得有一个边缘化。   吴敬中好玩弄权术。   一个“皇帝”最怕的就是被人架起来当泥菩萨。   如果洪智有不针对余则成,反而串通一气,吴敬中就瞎了、聋了。   这是掌权者的大忌。   所以吴必须让他们有嫌隙、内斗,互相监督。   只有这样才能左右逢源。   洪智有争功心切,余则成必然会不满。   这正是吴敬中最想看到的。   包括后来利用副站长一职,坐山观李、陆、余三虎斗,也是这个意思。   要不是洪智有刷了十几遍《潜伏》,就掉老狐狸的坑里了。   “余主任,一块走。”   洪智有下楼叫住余则成上了车。   车开到一个僻静湖边。   洪智有刹住车:“老余,聊聊。”   两人在湖边踱步。   “洪秘书,谢了啊。   “今天我总算是打了个翻身仗,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咋过的,站长恨不得撕了我。   “以后也不用陪穆小姐了。   “你帮了我大忙啊”   余则成发自肺腑的感激。   “余主任,您是少校,是学长。   “又有站长做靠山。   “说实话,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这点小事那都不叫事。”洪智有笑道。   “老弟也前途无量啊……”   两人互相商业吹捧。   “对了,余主任是情报系的老人了,有野路子吗?   “我有个朋友手上有批军火、医药。   “鬼子留下来的,全是好东西,急着想倒出手。”   如今漕帮搞垮在即,安德森所托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军火、药品?   “老弟,你好大的胆子,现在可不是北洋时期,走私这些要掉脑袋的。”余则成惊愕道。   “但这玩意也赚钱啊。   “你升官我发财,不好吗?”洪智有很财迷的笑道。   他知道余则成眼下急需这些东西。   而且早已认定自己属于要钱不要脸之人。   索性,就明牌了。   “别闹。   “你要真把我当朋友,这事免提。   “我在昆山路有点事,这边挨得近,我走几步,你自己回去吧。”   余则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好,余主任考虑考虑。”洪智有也不勉强,回到路边驱车而去。   老余太谨慎了。   不过没关系。   没有老余,还有廖三民。   盘廖大帅哥去。   ……   余则成双手插兜,在湖边小道踱起了步。   他初到站里,对这些人的底细并不了解。   朋友?   不过是互相利用,方便搞点信息罢了。   余则成甚至怀疑洪智有是站长派来试探自己的。   这个人很危险!   必须警惕、小心。   不过,眼下边区武器缺乏,尤其是药品国统区卡的很死,更是万金难求。   如果洪智有真有门路,倒也是个机会。   只是自己既不能明着跟他合作,也不能找人去谈。   一旦是吴敬中设的局。   谁去,都会被盯死。   该怎么办呢?   嘴边的肥肉不敢吃啊。      余则成莫名苦恼。   ……   下午两点。   洪智有驱车回到了站里。   不出所料,廖三民也拒绝了。   这帮红票探子,鬼精鬼精的,一个个跟他防贼一样。   想扶个旗,挣点零花钱咋就这么难呢。   刚到站里。   屁股还没坐下,洪智有就被叫进了站长室。   “洪秘书,去通知马队长把刑讯室空出来,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刑讯室一步。”吴敬中下令。   “是!”   洪智有知道这是要审红票了。   半个小时后。   洪智有陪同吴敬中来到审讯室。   只见电椅上坐着一个人。   满脸是血,头发散乱,看不清面目。   刘雄和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用棍棒、鞭子伺候,旁边还有烧红的烙铁。   “招了吗?”吴敬中问。   “没,嘴硬的很,一个字也没吐。”刘雄道。   “那还等什么,继续。”吴敬中可不是善男信女。   刘雄拿起通红的烙铁,猛地戳在了那人身上。   “啊!”   伴随着皮肉焦臭与乌烟,那人浑身抽搐惨叫了起来。   “刘文生。   “53岁,保定人。   “曾是北平地委重要人物,化名杨平安,于燕京大学任教,这次专程来津,名义上是调职北洋大学,实际上负责红票的地下工作。   “我说的是也不是?”   吴敬中走到他的身边,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我叫杨平安,是燕京大学的教授,奉教育部朱家骅总长的调令去北洋大学任教,我,我和陈布雷先生是朋友。   “你们这是刑讯逼供。   “我要见朱总长,见彦及先生!”   刘文生扯着嗓子嘶哑的喊了起来。   “哼!   “这里是军统站,不是蒋夫人的会客厅。   “再敢嘴硬我一枪崩了你。”   吴敬中揪住他的头发,厉声吼道。   “你,你们这是……”刘文生还要争辩。   刘雄等人又是一顿毒打。   “刘教授,我知道你有个女儿在燕大图书馆工作。   “你还是个风流人,续弦了一个比你女儿还小的女大学毕业生,很漂亮、知书达理,长的有点像胡蝶,对吗?   “恭喜你啊,你又快要当爹了。   “这是医院开的孕检报告。”   吴敬中冷哼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检查单亮了出来。   “你,你们……”刘文生急了。   “知道为什么今天才审你吗?   “刚把她们从北平秘密转运过来,怕惊动红票,挺费周章的。   “不过你放心,她们现在很好。”   吴敬中不疾不徐道。   “她,她们是无辜的,要杀要剐冲我来。”刘文生明显慌了。   “看看,你急什么啊。   “她们在利顺大酒店好着呢,我跟她们说了。   “等你工作安排好了,就让你们一家团聚。   “不过,她们看起来好像还蒙在鼓里。   “你也不想让她们知道,你是红票吧。”   吴敬中说完,冲洪智有招了招手。   洪智有打开箱子。   “刘先生,这是桂林路的一套三层豪宅房契。   “这是你的报酬。”   里边是十根大黄鱼,外加卷状的两千美金。   “只要你跟我们合作,这些都是你的。   “你和你美貌的妻子、女儿、未来的孩子,就能在这花花世界做真正的人上人。   “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一家四口享受天伦之乐,岂不美哉。”   吴敬中敛去锋芒,亲和就像说媒的邻家老太太。   “呜呜!”   刘文生垂下头,失声痛哭了起来。   “还愣着干嘛,赶紧给刘先生松绑看茶。”吴敬中打了个眼神。   洪智有立即端来了茶水。   刘文生哭了一气,捧着杯子渐渐平静了下来:   “好,我招!”   玛德。   狗东西三两句就撂了,比秋掌柜差远了。   真特么丢人现眼。   辣鸡!   废物!   洪智有心里痛骂刘文生,头也跟着大了起来。   刘文生这一撂,老余搞不好要暴露。   瓜还没熟,老余先下线了。   还咋吃?   ……   各位大佬,日常满地打滚,求一波投资、推荐票、打赏神马的,么么哒。         (本章完) 第29章 洪智有的烦恼   第29章 洪智有的烦恼   洪智有很头疼。   现实是残酷的,原剧里老余办公室斗法看似有惊无险。   实则,人在站里,身不由己,远不止那点事。   这时候的吴敬中有戴笠、建丰做靠山,前途无量。   而且,国军牌面实力远大于红票。   吴敬中还未萌生退意,依然热衷于绞杀红票。   别说是他,就是余则成这时候被查出来,也会被毫不留情的枪毙。   洪智有决定做点什么。   对,一点点。   绝不多。   能救就救,救不了拉倒。   他可不想坐上那张电椅享受“套餐”伺候。   刘文生颤抖着喝了几口水。   吴敬中与他眼神交汇,摆了摆手:   “你们几个出去。”   “是,站长。”几个打手迅速退了出去。   刘雄把门带好,准备好了纸笔。   “说吧,你的上下线,来津负责的名目。”吴敬中沉声问道。   “等等。”洪智有打住了他。   “怎么了?”吴敬中不满问道。   “站长,我申请回避。”洪智有正然道。   “嗯?”吴敬中道。   洪智有看了眼刘雄,欲言又止。   吴敬中打开门,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长廊上。   “洪秘书,为什么要回避?”吴敬中背着手问道。   “站长,我,我只想效忠您,党国大事就不参与了。”洪智有道。   “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为什么让伱参加?   “你的级别太低了,像这种红票可比天上的老鹰还难抓,随便招点啥都是天大的功劳。   “听我的,你就端茶倒水。   “回头立了功,我给你报上去,你就可以晋升中尉了。   “这是大好的机会,你要把握住啊。”   吴敬中白了他一眼,有点嫌弃这小子不懂味了。   其实,他心里也很慌。   洪智有这几个月没少替他捞金捞银。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再加上梅姐老催他赶紧提携洪智有,吴敬中还真上心了。   再者,洪智有级别低,没山头。   纯纯的自己人。   有好处,干嘛不给他?   “站长,有您在,我比陆处长这些中校还威风。   “中尉也好,中校也罢对我没有意义。   “刘文生太重要了,站里人多眼杂,万一这个人出了啥纰漏,我作为参与者少不了生嫌隙。   “还是回避的好。   “真的,有您遮风挡雨,我再拾点牙慧,就已经是人上人了。   “还请您批准。”   洪智有看着吴敬中,目光坚定道。   吴敬中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才微微叹了口气,赞许笑道:“难得糊涂,好,好!”   “要不我替你去叫余主任?   “眼下漕帮虎视眈眈,虽说陆处长的话不一定真,但防范还是要的。   “刘主任、肖主任保卫科需要负责您的安全。   “您总不能为了刘文生,置自己安危于不顾吧。”   洪智有很中肯的提出意见。   嗯?   吴敬中目光炯厉的看着他。   小子可以啊,说不参与,这就安排上了。   “站长,您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学生这辈子只有一个愿望,您能万寿无疆!”   洪智有笑道。   吴敬中目光柔和了下来,微笑点头:“你倒是有心了。   “去,把马奎叫来。”   马奎?   果然,吴敬中心里还是有杆秤的。   老余有左蓝的“黑历史”,还不如唱对台戏的马奎可靠啊。   “去啊。”   见他发愣,吴敬中喝道。   “是。”   洪智有领命而去。   “呼!”   他微微吐气,轻叩额头。   暂时是抽身事外了,只是怎么才能帮老余呢。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马奎办公室。   不得不说马奎真的很敬业。   被站长怼哭了,居然没出去喝闷酒,在看书。   《中国之命运》,作者:委座。   “马队长,站长让你去一趟刑讯室。”洪智有双手插兜,淡笑道。   “怎么,这是要审我吗?”马奎冷笑。   “要审你,来的就是刘科长了。   “去吧。”   洪智有手心朝内肩一摆。      马奎夹了书签,仔细合好放进抽屉,冷哼一声大步而去。   洪智有回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陆桥山就从门缝里探出了脑袋:“老弟,不忙吧。”   “不忙。”洪智有道。   “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大鱼来了?”陆桥山两眼四下一梭,低声问道。   洪智有笑了笑,没说话。   “你呀,说你鬼,你又不灵光。   “这么好的事,咋让马奎领走了。”陆桥山指着他,鸡贼发笑。   “级别不够呗。   “我又不像您和马队长是中校。”洪智有耸肩苦笑。   “你说啊。   “站长咋就这么器重这条疯狗,今儿都吵成那样了,还让马奎……”陆桥山一拍腿,妒忌之色全写在了脸上。   这条肥鱼肯定能咬出不少红票。   马奎这波要立了大功,万一升成上校,津海站副站长还有他的份么?   “站长还要毙了你。”洪智有噱笑。   “哎,我这个情报处长是瞎了。”陆桥山摇头一笑。   “陆处长,您可别瞎。   “我还指着跟你吃香喝辣呢。”洪智有打趣了一句。   “好说啊,咱可是亲哥俩,你得多替我向站长美言几句。   “哦,我手上那么多人就天天闲着喝茶。   “该动动了。”   陆桥山点了点他的胸口,提醒道。   尼玛,用得上又是亲哥俩了。   “别,这事没法美言。   “站长不让我掺合。   “我只对钱感兴趣,领导保护。”洪智有低声道。   “也是。   “换我也得把你藏好了,翅膀硬了得飞走。   “特么有钱,谁还当特务啊。   “哎,我这副站长是没戏喽。”   陆桥山叹了一声,整衣起身。   “不见得。   “抓人也不一定是用行动队的。”洪智有笑道。   陆桥山眼珠子一转。   明白了过来。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说完,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洪智有送他到门外。   然后,回到站长室外值班。   等了约半个小时。   见副主任肖国华从保卫科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洪智有只是点头打过招呼。   作为知情人,这时候任何一句话都会让人起疑。   肖主任是站长的贴身随从。   站长应该是出去了。   刑讯室有个回廊,里边有一条密道,直通外边。   只有绝密任务才会启用。   显然,站长和刘文生已经离开了。   危险啊!   他苦恼的发起了愁,怎么才能把刘文生被捕的消息传达给余则成。   正发愁,余则成从机要室走了出来。   “洪秘书,我这新到了一点好茶,过来喝一杯?”他很斯文的笑邀。   “好啊。”   洪智有晃了过去。   茶局一展开,闲了几句,余则成笑问:   “上好的龙井,不错吧。”   “不错,比马奎的好。”洪智有如实评价。   “对了,快到饭点了,中午站长没安排吧,要不我请你下馆子。”余则成看了眼表,笑问道。   洪智有顿时明白,余则成在套话。   “不了,我手上还有点事,茶不错,我拿走了。”洪智有直接拿起茶盒,不给他追问的机会,起身准备离开。   余则成很聪明、十分警觉,显然嗅到了什么。   他在问站长的去处。   自己表现的越谨慎。   他越会起疑。   而且洪智有绝对相信,余则成已经请陆桥山“喝茶”了。   就老陆怨妇一样的嘴,少不了得拿“大鱼”显摆一下,顺便吐槽马奎。   洪智有要透信息,但绝不是直言了当。   别自己没拯救他。   先让老余给卖了。   毕竟,兄弟就是拿来卖的。   “别,喝完再走啊。”余则成不死心道。   “不了,我得去趟档案室。”洪智有灵光一闪道。   刘文生属于大学教授。   正规档案必然由北平转到了市政人事局,吴敬中要保护他,肯定会把档案从人事局调过来。   人事股股长是盛乡。   这家伙可是倒卖情报的。   老余如果够聪明的话,点这一句足够探查到信息了。   ……   (本章完) 第30章 锄奸(求收藏 推荐票)   第30章 锄奸(求收藏 推荐票)   为了不漏马脚,洪智有拿着资料去了趟档案室。   盛乡正翘着二郎腿抽烟。   这位股长大人,油腻圆脸盘子,痘坑密密麻麻,眉毛稀疏,眼睛不大看起来十分和气。   见了洪智有,他连忙起身:“哟,洪秘书,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这是站里新批的外勤档案,站长已经批了,入库。”   洪智有把资料甩在桌上,没有多余的话,立即离开。   回到办公室。   他关上门,然后叫食堂的老罗给自己送一份饭上来。   从现在起。   在老余没搞定刘文生之前,没有吴敬中允许,他哪也不会去。   ……   余则成站在窗口,透过窗户往底下看。   站长中饭都是下馆子。   洪秘书在办公室,站长的车没动。   保卫科的两位主任和马奎也不在。   秘密通道。   站里果然有大事。   会是什么?   要是查处军贪,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   只能是红票。   要坏。   “洪秘书向来与我亲近,突然这么谨慎、见外,他肯定知道什么。   “档案室?   “要不去碰碰运气?”   余则成眼前亮光一闪。   档案室在三楼。   余则成看了眼手表。   他早已记住站里主要人物的下班习惯。   待时间一到,余则成往外走去,恰好碰见盛乡下楼去了。   他前往三楼。   值班的是一个小姑娘,正在看《金瓶梅》。   “张丽,干嘛呢?”余则成问。   “余主任。”小姑娘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立正。   “上班时间看这个,站里的规矩都不知道吗?”余则成呵斥。   “余主任,我错了。”张丽吓的直哆嗦。   “档案室是重中之重。   “凡事上点心。”   余则成瞪了她一眼。   “这几天的档案在哪?”余则成问道。   机要室管的很杂,签收、传阅、分发、归档,与档案室工作有部分关联。   档案室只配了股长。   余则成有一定兼管权利。   “都在这。”张丽道。   余则成打开一看。   除了几份外勤,多了一份教育局的人事资料。   杨平安?   燕京大学调津海北洋大学,古典文学教授。   一个燕大教授的档案,怎么会在津海站。   他迅速扫了一眼,记住了照片、资料。   “赶紧放回去。   “下次记得有档案到了,必须先送到机要室签收再归档。”余则成严正训斥。   “好的。”张丽道。   “守点规矩,女孩子看这种书。”余则成不满叨咕。   “是。”小姑娘脸红透了。   余则成去了食堂。   心里暗叫不妙。   吴敬中这么重视杨平安,这人万一要是红票反水。   整个津海地下组织会很危险。   他跟秋掌柜是单线联系,对津海地下组织完全不熟。   不行,得尽快跟秋掌柜联系。   他又重新反思了刚刚的行为。   暗自庆幸,为了表现积极,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去档案室检查、催收。   所以,即便是站长怀疑。   他也只例行公事。   应该问题不大。   吃完饭。   余则成开车去了淮山路的悬济药店。   来不及等收虎骨的暗号了,他径直进了店中。   “老板,我最近鼻炎犯了,有没有啥药能治?”余则成问。   “药可以抓。   “不过蝉兑还没晒脆生,你要的话我去后院给您取点。”   秋掌柜笑盈盈道。   “好。”   秋掌柜往里走去。   余则成四下看了一眼,紧跟了过去。   到了后院,秋掌柜关上门板着脸道:“你这位同志怎么回事,大白天突然联系,伱知不知道这样会很危险。”   “来不及了。”   余则成脾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站里抓了个北平来的教授。”   “叫杨平安,53岁,古典文学教授。   “这次来津海调任北洋大学讲师。   “吴敬中很重视这个人,保密程度极高。   “你好好想想。”   “杨平安?”秋掌柜双眼呈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怎么了?”余则成问。   “前段时间津海一位地委要员得急病走了,杨教授是北平地委的专员,这次受组织密派前来津海领导地委工作。”秋掌柜脸色惨白道。   “组织现在如何?”余则成问。   “目前没状况,不过杨专员已经跟这边的同志电话接了头,这几日就可以开展工作了。   “老余,情况确定吗?”秋掌柜道。   “不确定。”余则成向来稳重,不说没把握的话。   “不过,咱们赌不起。   “秋掌柜,咱们得抓紧时间撤离了。   “不出所料,津海站很快就会有行动。”   余则成没想到刚潜伏下来,就碰到了这么要命的事。   “别慌。   “我是情报专线,不直接跟地委联系,他们主要负责工运、学生、码头。   “你我暂时是安全的。   “这样我马上发电报,让上边处理。   “按照组织原则,在没有正式交接前,他不会拿到地委人员名单,所以咱们必须在他跟地委的人接触前干掉此人。   “你放心,我来安排。   “门口牌子要挂上治鼻炎的妙方牌子,就代表成功了。”   秋掌柜道。   “对了,这个人可能受过刑讯,他身上会有暗伤可作甄别。”   余则成交代了一句,起身准备离开。   “余同志,你的情报很重要。   “刚刚我的语气急了点,别介意。”   秋掌柜喊住了他,歉然道。   余则成苦涩一笑,心情沉重的离开了。   ……   泰安路偏僻的老宅内。   吴敬中和刘文生正在喝茶。   “吴站长,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向津海地委发出碰头指令。”刘文生面无表情道。   出卖自己的同志是无耻的。   此刻,他内心像刀割一样疼痛。   “很好。   “我的人会在贴身保护你。   “记住,先融入他们,慢慢挖,津海有很多地下红票。   “有几个十分活跃,老鹞子、八哥,还有一个峨眉峰!   “你要争取把他们都挖出来。”   吴敬中正然指示。   “放心,只要我交接工作,坐稳了位置。   “到时候你们来一场大清查,一旦地下组织受到破坏,他们就会狗急跳墙与地委交叉联系。   “很容易把他们逼出原形。”   刘文生道。   “还是你们读书人有本事啊。   “就这么办。”   吴敬中道。   “我什么时候能见我的妻女。”刘文生问。   “完成任务再说。”吴敬中森冷笑道。   ……   晚上。   洪智有吃完饭,洗完澡回到了办公室。   也不知老余转达了情报没有。   现在他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等。   按照《潜伏》剧情,余则成和秋掌柜并没有死,地下组织依旧完善,说明刘文生应该是被干掉了。   希望如此吧。   ……   晚上十点。   锦衣卫教堂外边。   几只鸦雀飞过。   马奎和齐大福驱车来到了教堂外边。   刘文生下车,在二人护送下从侧门进了教堂。   里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圆帽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   “老兄,你也信西方的洋菩萨?”   刘文生走了过去沉声道。   “夜路走多了,容易遇见鬼,拜一拜总是好的。”那人起身回了一句。   两人同时摘下帽子:“老魏。”   “老刘。”   “刘专员,可算把你盼来了,地委的同志群龙无首,好多工作没法展开。   “怎样,北平那边有什么指示吗?”   叫老魏的上来跟刘文生拥抱,手肘看似无意的在刘文生胸口顶了下。   嗤!   刘文生身上的伤口被触碰到,身子一颤抽了口气。   “有。   “这样,明天你召集地委主要同志开个碰头会。”刘文生点头道。   “好!”   老魏笑着点头。   “叛徒!”   突然间,他怒吼一声,拔出枪直接射向刘文生。   ……   感谢各位投票、追读的大佬,么么哒,爱你们。         (本章完) 第31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31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来之前,上峰提醒过老魏。   刘文生极可能叛变,并受过刑讯。   一旦属实,就地击毙。   老魏此前故意触碰刘文生胸口,见他面露痛苦之色,便知此人确已经叛变组织。   biu,biu!   老魏果断扣动了扳机。   刘文生胸前溅起了血花。   “老魏,你!”   他双目圆睁,一头栽在了地上。   老魏转身就跑。   “不好!”   教堂的枪声惊动了门外的马奎和齐大福。   两人同时闯了进来。   马奎照着逃走的老魏就是一枪,正中大腿。   老魏闷哼一声,险些跌倒。   他借着教堂的座椅掩护,与马奎二人交火。   很快,子弹便打光了。   经验老道的马奎打了个手势,与齐大福一左一右缓步包抄了过去。   “呼呼!”   老魏喘着粗气。   叛徒已除,他自知求生无望,猛地窜出身,佯作举枪射向马奎。   “别开枪!”   马奎大叫一声。   然而,为时已晚。   齐大福本能的一梭子打在老魏身上。   “值了……”   老魏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倒在了血泊中。   “谁让你开枪的!   “他已经没子弹了,就是钉板上的鱼肉。   “你特么是头猪吗?”   马奎反手一耳光扇翻了齐大福。   老魏是津海地委的二号人物,实际掌舵人。   他的价值远远高于刘文生。   现在好了,刘文生没了,老魏这条肥鱼也死了。   好好的一盘棋,全被搞砸了。   马奎气的六窍生烟,越想越气,照着地上的齐大福就是一通暴揍:   “老子让伱开枪!   “让你开枪!”   ……   津海站会议室,空气几近窒息。   “砰!”   吴敬中一拍桌子,语气自嘲道:   “好好的一个香饽饽,一口没啃就馊了。   “戴老板还在京陵等我过去开庆功宴呢。   “现在好了,全砸了。”   说着,他气愤的指向马奎:“马队长,你怎么解释。”   马奎咬着牙,头不甘的歪了歪:   “站长,我们按照计划接头,哪想刘文生刚进去就被对方崩了。   “这分明就是有人透漏了情报。”   “透漏情报,谁?”一听这话,吴敬中就火大。   “我走的秘密专线,站里就几个人知道,人也是你挑的。   “你给我说说是谁?   他咄咄逼人的追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有种直觉,咱们站里一定有红票,而且极有可能就在这间会议室内。”马奎目光锋利的扫过众人,冷声争辩。   “是啊。   “红票好使,只要砸了手艺就是红票泄密,准没毛病。”陆桥山摇头嗤笑。   他此刻是真开心啊。   马奎不仅没捞着功,还搞砸了。   就这泡屎淋在头上,这辈子别想晋升上校了。   “姓陆的,你不要落井下石……”马奎青筋暴起,刚要发作。   吴敬中一拍桌:“够了。   “刘主任,从站内查起,所有人必须接受审查。”   “那马队长和齐大福……”刘雄沉声问道。   “先停发三个月的薪水。”吴敬中火大道。   “是!”   刘雄领命。   众人回到办公室接受审查。   ……   “洪秘书,你当时在哪?”刘雄问道。   洪智有一一交待。   持续了个把钟头,站里陆陆续续放行了。   陆桥山瞅了个空,又溜进了洪智有的办公室。   紧接着,余则成后脚跟了进来。   “陆处长,余主任,来,喝茶。”   洪智有摆开茶盏,三人开聊。   “老余、洪秘书,你说这么重要的人物,楞没知会咱们。   “你听听马奎那口气,全站独他是忠臣能臣,咱们都是妄臣贼子呗。”   陆桥山手一摊,翘起腿皮鞋底一亮,开始吐槽。      “忠臣就忠臣呗,这玩意又不能当饭吃。”余则成笑了。   “我就是不理解。   “马奎捅破天了,站长就罚他三个月薪水,连个降级处罚都没有。   “太偏爱了吧。”   陆桥山又开启了怨妇模式。   其实站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马奎是蠢,蠢在不懂人情世故。   但他同样是为数不多真正干事的人。   要搞掉马奎,再来个陆桥山,津海站就不用营业了。   吴敬中这只老狐狸,能不明白这个理么?   “老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马奎这一栽,副站长的位置基本上是无缘了。   “站里可就你一个中校。   “你就等着开香槟庆祝吧。”   余则成半开玩笑的恭维道。   “哪里,哪里……”陆桥山嘴角扬的都快压不住了。   他来干嘛了?   不就是想秀一秀么。   正说着,刘雄走了进来:   “洪秘书,余主任,站长让你俩去趟办公室。”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来到了办公室。   “把门关上。”吴敬中吩咐。   洪智有关好门,吴敬中坐下叹了口气:   “哎,拙劣的马奎啊。这下好了,脸没捞着,净漏屁股了。   “你们俩怎么看?”   洪智有往边上捎了捎。   论资排辈,得是老余先说话。   出来混,规矩还是要讲的。   “还是智有先说吧。”余则成道。   他知道洪智有参与过这事,更有发言权。   “洪秘书,你说。”吴敬中指着洪智有。   “我觉的,不能怪马队长。   “刘文生来津,很多地方可能出岔子。   “比如北平那边转运他的妻女,可能惊动了红票。   “还有津海北洋大学、教育局。   “而且,现在黑市上的情报买卖十分猖獗,指不定刘文生刚踏入津海,北平就有人炒价了。   “别忘了,他可是被人卖了的。   “那个人完全可以借机再大捞一笔。   “要知道现在黑市上关于红票,尤其是这种大鱼的情报至少两根金条起步。   “所以,我认为责任不在站内,更不在站长您。   “肯定出在北平!”   洪智有一通分析,斩钉截铁定了性。   “嗯,该是如此。   “津海站有内部监控机制,成员每个月还有一次内部审查,这次又是您亲自坐镇,不大可能是咱们的人走漏风声。”余则成附和。   说着,他掏出手绢,擤起了鼻涕。   “抱歉,这一入秋鼻炎就犯,老毛病了。”余则成尬笑道。   他去过秋掌柜那。   街上人多眼杂,万一有人看见得有个说辞。   正说着,电话响了。   “我打赌,是戴老板的。”吴敬中指了指电话机。   然后神色一肃,接了电话。   “是,局座。”   “怪我,失手了,辜负了您的信任。   立正、肃穆、擦汗。   ……   “不能,我亲自坐镇的,一只苍蝇都不可能漏出去,肯定是北平马汉三那边出了毛病。   “你知道的,马站长向来高调,他那些手下咋咋呼呼的,指不定哪就漏了风,让红票察觉了。   “哎哟,我的局座大人。   “我鸡鹅巷时期就跟您干情报了,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   挂断电话,吴敬中擦了把冷汗,犹有余悸道:   “还好我这张老脸好使啊。   “有马汉三给咱们顶了雷。   “局长批示:下不为例!”   “走,吃饭!”吴敬中眉眼绽开,笑了起来。   “站长,去哪,我给您订包间。”余则成忙道。   “不用。   “直接去我家,你嫂子特意备了顿上好夜宵。   “也算是给咱们压压惊了。   “正好,我还有事要跟你们谈。”   吴敬中一解上衣领扣,办公室弥漫的杀气渐退。   洪智有正求之不得。   他已经电话跟龙二定了日期。   不出所料,今晚将会有一出好戏。   ……   (本章完) 第32章 洪智有的连环计(求收藏 推荐票)   第32章 洪智有的连环计(求收藏 推荐票)   常德路1号,别墅。   梅姐准备了一大桌菜,笑容满面的招呼:   “则成、智有,别聊了上桌吧。”   “嫂子,这么晚了还做这么多菜,真是劳烦你了。”余则成笑盈盈的感激道。   “劳烦师母。”洪智有亦道。   “我麻烦啥,都保姆做的。   “洪秘书,你呀别一口一个师母,以后跟则成一样叫嫂子就行。”   老吴最近创收大涨,梅姐看两个招财童子,满眼都是欢喜。   “是,嫂子。”洪智有朗声应允。   有梅姐认可,他的地位算是真正进了一步。   “你忙活一晚上了,歇着去吧。”吴敬中笑道。   “那伱们慢用。”梅姐很识趣的回到了房间。   酒过三巡。   “两位,穆连城那边的进展如何了?”吴敬中笑问道。   “我的人查到,穆连城让庞管家在黑市兜售古玩,我感觉这家伙搞不好要跑路。”余则成道。   洪智有暗自佩服。   老余还是有手段的。   “他当初可没少送宝贝给温士珍和鬼子。   “得看住了。”   吴敬中神色着紧道。   “我已经盯住了买家,姓庄,是香岛那边的倒爷。   “我的想法是,让他先花钱多套穆连城些宝贝。   “只要他敢离开,立即扣押。   “这样一来,他出钱,咱们收宝贝,一举两得。”   余则成老练道。   “干的不错。”吴敬中大喜。   “智有,你那边呢?”他转头看向洪智有。   “根据婉秋提供的情报,我发现穆连城在水兵仓储开了个仓库。   “美佬的地盘,我没敢打草惊蛇。   “改天,我亲自去查看下。”   洪智有回答,顺便给婉秋“请”了一功。   “嗯,你这恋爱谈的不错。   “狗汉奸还挺精,他以为巴结美佬我就治不了他?   “不过眼下军调在即,马歇尔的女婿已经到了北平,水兵仓储暂时不要动。”   吴敬中对洪智有的做法很是满意。   说话间。   他起身去了趟里边,手里攥着两根大黄鱼回到餐桌。   “这是给你俩的。   “最近这段时间当差不易,一点辛苦费。”   吴敬中给二人各发了一根金条。   “谢谢站长。”余则成欢喜收下了。   洪智有嘴角一撇,没接。   “怎么了,嫌少?”吴敬中笑眯眯问道。   “站长,我最近开支有点大。   “前段时间让陆处长给漕帮递话,手上的余钱……   “能多给点吗?   “要不俱乐部那边,小费都给不起了。”   洪智有舔着脸问道。   “好说!”   吴敬中丝毫不恼,起身又拿了几卷美金出来:   “你俩,一人五百美金。   “够了吧?”   “够了,够了,多谢站长抬爱。”洪智有躬身致谢。   “那,那我就沾洪秘书的光,谢谢站长了。”   余则成也欢喜的收下了。   他是真心佩服、羡慕洪智有。   二皮脸性格,好利小人。   这种人说啥话都是理所当然,哪像自己得装着,说一句话心里要过十八遍。   洪秘书,潇洒自在人啊。   他哪知道,洪智有深知秦王政和王翦的君臣之谊。   吴敬中不怕要,就怕他不要,巴不得他要。   要不贪了这么多钱,手下啥也不要,搁谁心里不堵,不慌?   又谈了一番,吴敬中有了些许困意。   洪智有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余则成很识趣的起身告辞:“站长、洪秘书,时间不早了,我约了庞副官明天去94军更新无线电装置,就先行一步了。”   “去吧,注意安全。”吴敬中微笑点头。   待余则成一走,他打着哈欠问:“洪秘书,还有事吗?”   “有。   “站长,我有两桩买卖。”洪智有低声道。   “智有,买卖我不能碰,家规很严的。”吴敬中轻叩了几下桌子。   “您先听听。   “第一桩,钱同知,就是送您美金、烟土那位。   “他儿子在美利坚使馆做武官。   “美佬有个计划,在世界各国培养买办,专门用美金搜刮各种文物和黄金。   “钱同知就是美佬的走狗。   “你想美佬印钞机一开,全世界的黄金、宝物全流了过去。   “要把钱同知给洗了,满满的宝贝和黄金,都是硬通货啊。”   洪智有道。   “这人背景很深,不好动啊。”吴敬中有些动心了。   “假如他收了穆连城的东西。   “勾结汉奸,倒卖文物。      “眼下建丰正在大力抓投机倒把,咱们洗了钱同知,大功一件啊。”   洪智有提醒道。   “这种人很奸诈,他会很小心。”吴敬中摇了摇头。   “我自有办法。”洪智有把计划详细说来。   “你说的对,党国、人民的财产,绝不可以流落海外。   “否则你我就是民族的罪人啊。   “先布局,待养肥了再宰他。   吴敬中略作沉思,眼神一狠同意了。   “不过,钱同知和张四爷是拜把子兄弟……”洪智有看着吴敬中,小声铺垫了一句。   “怎么又是这个张四爷!”吴敬中一咋舌,皱眉恼火道。   “我再谈谈第二桩买卖。   “站长,您还记得龙二吗?”洪智有道。   吴敬中抱着胳膊点了点头。   “龙二是漕帮二号人物,为人义气,深得人心。   “他有意取代张四爷。   “并承诺,一旦接管漕帮,每月向您孝敬两成利润。   “站长,漕帮码头每天人山人海。   “杨文泉、李汉元、陆桥山这些人只拿了点皮毛就肥的流油。   “两成利润,相当于至少三家穆连城酒厂每月的收益。   “还不用您操心劳力。   “您看?”   洪智有笑了笑,抛出了橄榄枝。   “你小子想把我装进去?   “实话告诉你吧,我比你更厌恶漕帮。   “动漕帮,李汉元、杨文泉不动,就咱们这几条枪,拿去送吗?   “若是上报局里,又显得我无能。   “他们河水别来我这口井,我就知足了。”   吴敬中摇头叹了口气。   “站长,这些我当然知道。   “动他们也不一定要警察和94军,有的是人收拾他们。”洪智有神秘兮兮的卖了个关子。   “哦?   “津海还有谁?”吴敬中好奇问。   “美佬的海军陆战队。   “我有个美佬同学,他告诉我漕帮的人偷了批美佬的军火。   “这事已经落实了。   “但他们有条例,不得与驻军冲突。   “所以,想请您找陈长捷司令官协调下,只要你和陈司令能把牟廷芳和杨文泉拖住一晚上,美佬就能剿了漕帮。”   洪智有合盘托出计划。   “你小子手够长啊,都伸到美佬的锅里去了。   “陈司令那我能说上话。   “但美佬办事我信不过,万一要漏了风声,就不只漕帮了,牟廷芳、杨文泉也会打我的黑枪。   “军、帮全得罪,津海我还怎么呆。”   吴敬中爱钱,但更爱命。   他和漕帮远没到鱼死网破之时,犯不着冒这险。   津海这么大,容得下他和漕帮。   各发各财,各安各命。   只怕你已经呆不下去了……洪智有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在等。   等枪声。   就在吴敬中不耐烦下逐客令时,砰砰!   几声枪响打破了夜空。   “怎么回事?肖科长,快去看看。”吴敬中立即冲门外大喊。   ……   夜色下。   龙二捂着受伤流血的胳膊,拼死往吴敬中的府邸狂奔而来。   在他身后,是数名气势汹汹的漕帮杀手。   肖国华率卫士手持冲锋枪直接卡在了前边:   “什么人,赶紧给我滚远点。”   龙二大叫:“我是漕帮龙二,我有重要情报面见吴站长,事关吴站长生死大事,快放我进去。”   “站住!”   肖国华稳住龙二,率人用枪对准了追杀的杀手。   “三个数,不滚,老子送你们见阎王爷。”肖国华冷森森报数。   “一!   “二!”   ……   “走,回去告诉四爷。”   尚未数完,众杀手一哄而散。   “洪秘书,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人都找到我家里来了。   “我警告你,我的信任是有限度的,不要玩火。”   吴敬中拍桌怒道。   “站长,还是见见龙二吧。”洪智有正然道。   “把龙二带进来!”吴敬中盯着他看了几秒,抬手吩咐。   ……   新书收藏破千了,感谢各位大佬的追读、投票、评论支持。爱你们……         (本章完) 第33章 吴敬中拍板了   第33章 吴敬中拍板了   龙二被下了枪,浑身是血的带了进来。   “江湖草莽,不知天高地厚。   “你有什么情报,还事关起我的生死了?”   吴敬中喝了两口清茶,眼含杀意道。   他今晚很生气。   甚至想杀人。   龙二、洪智有都想杀!   作为一名老特工,他习惯在背后布局、操控,而不是由别人牵着鼻子走。   洪智有过界了。   除非有绝对的理由。   否则,吴敬中绝不会再用这人。   一个没有底线的糊涂蛋是活不长的。   “龙二,你不是有重要情报吗?   “拿出来,交给站长。”   洪智有在一旁平静道。   他今晚是在赌命。   赌自己的,也赌吴敬中的。   赢了,拔掉漕帮,消除心腹大患。   输了。   彻底失去吴敬中的信任,龙二被交付漕帮,自己横死街头。   不过,洪智有对这一局有必赢的信心。   此前连续布局。   无论马奎,还是陆桥山的“招供”,都是为了点燃吴敬中这颗炸弹。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   龙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录音机:   “吴站长,这是美佬托我在张四爷家安装的窃听录音。   “你听听。”   说完,他按下了播放键:   “四爷,伱呀把吴敬中看的太高了。   “你这枪指错了人。   “眼下红票在津海十分活跃,姓吴的若是消失了,大可说是红票干的,姓戴的又能怎样?”   ……   “陆处长,知道为什么……   “因为吴敬中怕我,他在装样子。   “他以为我会卖面子?   “呵呵,不,我只会让他认清现实,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   啪!   录音中断。   杨文泉、张四爷等人的声音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了吴敬中脸上。   这位军统要员面似寒霜,眼中杀意滔天。   录音是真的。   张四爷父子他没见过。   但杨文泉独特的鸭公嗓和陆桥山的声音绝不会错。   “放肆!   “狂妄!   “好大的狗胆!”   吴敬中噌的站了起来,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本着求财以和为贵,处处避让漕帮。   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反倒被这帮人渣当成了软柿子。   更糟糕的是,杨文泉在走私军火。   津海站就是眼中钉。   杨文泉和张四爷必须搞掉他。   这是盘棋不死不休,从他踏入津海那一刻起,就注定只能有一个赢家。   是自己低估了这帮人的豺狼之心。   还是太慈悲了啊。   “为什么今天才上报!   “你让龙二明着来我这,不就是想我公然和漕帮决裂吗?   “洪秘书,你安的什么心思。   “我看你才是狗胆包天!”   吴敬中指着洪智有,狠厉呵斥。   “站长。   “您老是菩萨,我不是。   “我只是利禄小人,我能依靠的也只能是你。   “但您迟迟不肯显圣啊。”   洪智有苦笑回答。   旋即,他指着龙二:   “他,我,美佬,都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   “这事是菲尔逊上校布的局。   “我就是颗棋子,根本没得选。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盘棋的操盘手只能是你,能同时压住政、军、警的人也只有你。   “你动一动,天清地朗。   “你不动,漕帮、杨文泉、美佬他们就是定时炸弹,无论最后是谁爆了,你必遭其害。”   说到这,洪智有鞠躬九十度:   “明师为山,学生纵有万千心思,归根到底惟愿您万寿无疆。”   吴敬中仰头看着天花板,沉思许久后冷哼一笑:   “万寿无疆?   “是啊,谁不求个活呢。   “你想活,我也想。”   骤然,他目光一肃,正然下令:   “来人!   “把陆桥山夫妇就地扣押,二十四小时监守,不允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谁敢透露风声就地枪决。”   “是!”肖国华领命。   “说说吧,我的孔明先生,你们下一步计划。”吴敬中重新坐了下来,森冷发问。   “菲尔逊上校的意思是,想您请陈长捷司令出面,以城防演习为名先封锁了漕帮所在的塘沽一带。   “同时,让陈司令稳住牟廷芳、杨文泉。   “3日后晚上八点。   “海军陆战队会清剿码头,龙二会配合美佬处决张家父子。”   洪智有如实说道。      “有把握吗?”吴敬中问。   “有,即便94军出动,美佬也不会停手。   “盗窃军火,委座来了也无话可说。   “张家父子必须死!”洪智有语坚如铁。   “我很奇怪,你恨漕帮可以理解,眼下军调在即,各大报社已经进驻津海,美佬冒这风险图的是什么。”吴敬中不解问道。   “因为美佬要走私鬼子留下的烟土。   “漕帮掌握着烟馆分销。   “不彻底洗牌,美佬的烟土没法卖。”洪智有道。   “天下之事,无非一个利字。   “这就不奇怪了啊。”   吴敬中冷叹点了点头。   “站长,动吧。”洪智有道。   “你找了个好靠山啊。   “美佬现在是蒋宋孔陈的上帝,我既不能拒绝,也不能反抗。   “办吧!”   吴敬中一拍扶手,打定了主意。   “谢站长。”洪智有道。   “来人,带这位龙先生下去疗伤。”   龙二受伤不轻,脸色白的跟纸一样,这会儿地上已经渗了一大滩血,吴敬中才开口。   “谢了。”   龙二冷冷回了一句,被人搀了下去。   “这人倒是个汉子。   “我不喜欢见血,去阳台说话。”   闹了这么一出,吴敬中也没睡意了。   到了阳台。   他又恢复了温和之态:   “洪秘书,张四和穆连城是拜把子兄弟。   “打明清以来,一直传闻漕帮之家,富甲天下,剿了以后这些党国的财产必须重新分配。   “美佬有什么想法?”   吴敬中摩挲响指,暗示洪智有。   “当然。   “一共七大份。   “美佬、陈司令官、牟军长、您分四大份。   “余者李汉元、塘沽封防的指挥官、龙二、张廷锷等人共分一份,再匀出一份分给漕帮那些元老稳住码头。   “最后一份上交国库用作交差。”   谈钱好啊。   谈钱就还是好义父。   洪智有心头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回答。   “这么个分法,也太不靠谱了。   “张四肯定有不少宝贝,落入那些不懂收藏的人手中岂不暴殄天物。”吴敬中拍打手心,皱眉不悦道。   “站长放心,入库搬运都是漕帮弟子。   “您是龙二的救命恩人,自己人嘛,那些值钱的老东西当然只会出现在您的那份里。”   洪智有心意相通的笑道。   “嗯!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吴敬中心情大好了起来。   “老师。   “学生鲁莽,害您受惊了,恳请老师责罚。”   洪智有立正、肃然躬身致歉。   “好了,你本心是善的。   “漕帮不除,你我不安啊。   “不过,下不为例。   “年轻人聪明是好事,小心过头反被聪明误啊。”   吴敬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和蔼,眼神却阴森的可怕。   “学生谨记老师忠告。”洪智有低头道。   吴敬中的气愤、猜忌、提防,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是走狗、舔狗,但不是傻狗。   何为人情世故,无非荣华富贵。   所谓忠诚,一文不值。   在吴敬中眼中,能不能替他捞钱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漕帮是洪智有的致命威胁。   命大于天,为此他不惜牺牲一切代价,其中就包括吴敬中那可怜的区区信任。   “这个给那位受伤的义士,情报奖励。   “还有,他是你的自己人,不是我的,明白?”   吴敬中掏出两根金条塞给了洪智有。   “明白,龙二从未见过站长。”洪智有点头。   “你还没分房吧?”吴敬中突然问道。   “没。”   “你上次说,陆桥山敲你竹杠。   “你是我的人,这口气我得替你出啊。   “陆处长以前在粤州任职,那地方肥,来津海也没少从张四这拿钱,他兜里银子肯定少不了。   “这种不忠之人,你用不着仁慈。   “懂我意思吗?”   吴敬中凑到他耳侧,亲自传授机宜。   张四、穆连城这种大鱼他吃。   陆桥山这种小虾米,吴敬中没兴趣,乐的赏给洪智有。   “明白。”洪智有道。   “陆处长桂林路的豪宅不错,住他几天去。”吴敬中大手一挥,亲和笑道。   “是,多谢老师指点。”   洪智有佯作美滋滋,驱车直奔陆桥山豪宅而去。   ……   (本章完) 第34章 敲诈陆桥山(求收藏 推荐票)   第34章 敲诈陆桥山(求收藏 推荐票)   阳台上。   吴敬中目光阴戾、冰冷的盯着汽车消失在黑暗中。   “绸儿,把地毯换了。”   梅姐喊了一声,端着茶水来到阳台。   “老吴,这个洪秘书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居然敢向你要钱。”   梅姐不懂政治,她恼火的是洪智有敲到自家头上来了。   一千美金啊。   想想都肉疼。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别说一千,就是五千,我也乐的给他们。   “爱钱的小人不可怕。   “就怕那些什么也不要,就想要……命的人啊。”   吴敬中背着手喟然叹息。   “啥意思,没明白。”梅姐撇了撇嘴,不快道。   “前段时间在北平剿总府上开会。   “马汉三给大家讲了个军令部的笑话。   “说刘斐中将跟三厅的郭汝瑰互相撕了起来,指责对方是红票。   “刘斐与十三太保之一的邓文仪举报郭汝瑰的理由,你猜是什么?”   吴敬中徐徐靠在躺椅上,侧头笑问。   “什么理由?”梅姐好奇问。   “他们说郭汝瑰家的沙发打了补丁,郭汝瑰居然不贪!”吴敬中笑道。   “是挺奇怪的,这年头哪有不贪的将官。”梅姐不屑道。   “是啊。   “最后还是委座和白崇禧出来各打了五十大板。   “委座说不能把所有清廉者都当成红票,白崇禧则说刘斐奢华,也不可能是红票。   “这事它不简单啊。   “贪一定不是红票,不贪有可能是。   “这么说,伱明白了吗?”   吴敬中叹了口气,笑着看向爱人。   “要这么说,洪智有和余则成肯定不是红票。   “他们就挺贪的,捞钱手段也狠。”   梅姐恍然大悟,笑了起来。   “洪智有肯定不是。   “余则成嘛……”   吴敬中眺向远处漆黑的苍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   洪智有驱车来到了陆桥山的豪宅。   他没有急着下车。   跟吴敬中打交道,得有悟性。   吴敬中得知陆桥山参与了杨文泉、张四的密会,只让肖主任扣押,并且秘而不宣。   这说明了,老吴不想杀陆桥山。   有磁带在手,漕帮再一除,陆桥山以后就任他拿捏的鱼肉。   若是公开处置。   按照家规,陆桥山就算不被枪毙,官是别想做了。   那样上方就会派别的人来顶岗。   这是吴敬中不想看到的。   洪智有顿时明白。   他的角色只能是和事佬,帮陆桥山合理的解套。   这样既能彰显站长天威,也能给陆桥山长记性,顺带再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想明白了,洪智有按响了门铃。   大厅内。   陆桥山夫妇和几个佣人已经被肖国华控制。   洪智有插着兜来到客厅。   陆桥山如见了救星,大叫了起来:   “洪秘书,这到底怎么回事?   “肖主任他们凭什么扣押我!”   “肖主任。”洪智有打了个手势。   肖国华领着人退了出去。   “太过分了。   “我是校官,没有任何理由就扣押,他们想干嘛。   “我要给郑局长打电话!”   陆桥山叫嚣道。   “没用的,电话线已经切了。”洪智有两手一分,无奈道。   “洪秘书,我家老陆到底犯啥事了?   “这大半夜的太吓人了。”   李桂芳夹着哭腔慌乱问道。   “没错,抓人也得有个理由,这算怎么回事?”陆桥山喝问。   “理由?   “老哥,你摊上大事了。”   洪智有摇头一叹,打开了录音机。   听完。   陆桥山汗如雨下,整个人精气神全垮了。   密会上。   他虽然没表态帮忙杀吴敬中,但的确是参与者。   尤其是针对洪智有的话,说的很露骨。   “老弟,你,你相信我,这是误会,误会。”陆桥山六神无主,彻底慌了。   “我理解。   “那会咱们还不是兄弟,不过你老哥不是没对我下手,还报信救了我一命嘛。   “这事我记着。”   洪智有指了指胸口。   转瞬,他神色为难道:   “只是刺杀将官,吃里扒外,站长那没法解释啊。      “这盘磁带如果送到戴老板桌上,你猜猜郑介民敢不敢救你。”   “噗通!”   陆桥山身子一软,从沙发边滑落瘫在了地板上。   “智有,智有!   “咱们是自己人,是亲兄弟,你大人有大量,一定要帮帮我家老陆。   “他就是糊涂,被张四蒙瞎了双眼。   “他,他的心是效忠站长和党国的呀。   “求你了。”   李桂芳拉着洪智有,直接给他跪下了。   “嫂子,你别折煞我。”   “这事本是刘主任亲手抓的。   “要不是念着山哥,我躲都来不及,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洪智有连忙拉她起来。   “老弟,我了解站长,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你聪明、脑子好使。   “赶……赶紧给我想个辙。   “只要不吃花生米,啥都可以。”   陆桥山彻底乱了方寸,两腿打着哆嗦哀求道。   “山哥,来之前我替你据理力争过。   “录音里你只说从长计议,并未真正表态。   “那天晚上,你反了张四的水,说明你心仍然在津海站。   “万幸站长慈悲,他老人家动了恻隐之心。   “要不能让我来吗?”   洪智有放缓语调安慰他。   “吁!   “死不了就好。   “那是……是降职,还是水屯监狱!”陆桥山吐了口气,一脸丧气苦笑。   “老哥你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是我来。   “我是善财童子,你得烧香拜佛啊。”   洪智有眉头一挑,暗示道。   陆桥山眼一张,肉疼的点了点头:“我懂……我懂。”   “桂芳,把上次洪秘书送的东西拿来。”他喊道。   李桂芳取了过来。   “一分未动,完璧归赵。”陆桥山恭敬道。   “哎!”   “老哥,你要这么说话,我现在就走。”   洪智有一甩手,气愤至极:   “你啥意思,埋汰我?   “你是校官,未来的副站长,我还指望你罩着我呢,搞的好像是我在敲诈你一样。   “现在站里谁不想你死,只有老弟我盼你长命百岁。   “你这钱是给……   “算了,老弟言微人轻,你既然这么看我,我走就是了。”   洪智有指了指上边,很生气的转身就走。   陆桥山脸色大变。   他这一走,无论是刘雄,还是马奎,换谁都得生撕了他。   “老弟,等等。   “哥错了。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是个东西。”   “桂芳,还不快去!”   陆桥山拉住洪智有赔好话,一边吩咐李桂芳。   很快。   李桂芳又拿出几根金条,数千美元。   洪智有斜眼一瞥,微微摇头。   李桂芳再加。   洪智有仍不表态。   再加。   再加。   ……   一直加到了一万二美金,十三根金条,八百银元,外加一箱烟土。   一盒翡翠、宝石、金银手镯。   “老哥,差不多了。   “有句话叫啥来着,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叫事。   “你就当破财消灾了。   “先待在家里,什么也不用想,吃好睡好。   “到时候我给你件差事。   “你要办好了,老弟保你无虞。”   洪智有一边装箱,一边叮嘱。   “兄弟哎!   “哥和你嫂子的命全在你了啊!”   陆桥山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洪智有的手,久久不敢松开。   他信洪智有。   在外人看来洪智有是利欲熏心的花花公子。   但那天晚上,洪智有不计前嫌冒死救他,并当着马奎的面灭口凶手。   陆桥山就知道不管洪智有是八面玲珑,还是别有目的。   他想自己活着,是真心的。   也是眼下,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   今天有点卡文,晚了点啊。   感谢各位大佬的月票、推荐票、收藏、追读,爱你们……虽然很肉麻,也不新鲜,但还是要坚持每天么么哒你们一下。         (本章完) 第35章 拿捏艺术   第35章 拿捏艺术   翌日。   吴敬中带着洪智有前往警备司令部会见陈长捷司令官。   警备司令部有协调各司之职。   尤其眼下内战在即,陈长捷对宪兵司令部、津海站、94军等有统一指挥、调度权。   官邸内。   洪智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抗日时期的常胜将军。   陈长捷面目较为亲和,但浑身散发着军人的凛冽之气,绝非杨文泉这等奸诈之辈能比的。   怪不得吴敬中不愿意跟他打交道。   洪智有入内觐见时,他正站在地图前跟几个心腹参谋商讨防线。   “长官,吴站长来了。”副官提醒道。   “钱参谋,你们先去作战室,我跟吴站长聊几句。”陈长捷吩咐。   “老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待众人和警卫退下,他抬手示意入座。   “陈司令,我……”   吴敬中把漕帮盗窃美佬军火,以及94军杨文泉倒卖军火一事详细汇报。   一旁的洪智有掏出磁带,放入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好大的狗胆,反天了!   “94军,王牌嫡系,竟然做这种龌龊勾当,党国的天下迟早亡于他们之手。   “查,必须严查,现在就通知宪兵司令部给我抓人。”   听完录音,陈长捷勃然大怒。   “陈司令息怒,眼下抓人不合时宜。   “94军是王牌嫡系,委座不久前刚在国防招待会上盛赞94军是国军之脊梁,是拱卫燕山的堡垒。   “津海军调在即,洋人、报社都盯着呢。   “这时候动94军,不利于团结,无疑打委座的脸啊。”   吴敬中轻敲桌子,拧眉笑劝。   陈长捷咬牙,拳头紧捏。   来时,他可是在委座和傅长官跟前立过军令状的。   一旦开战,津海将是红票的葬身之地。   现在好了,仗还没打,这帮孙子就开始搞龌龊勾当了。   作为一名军人,他实在难以忍受此等丑事。   “陈司令,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吴敬中略作沉吟。   “说。”陈长捷冷冷道。   “我是搞情报的,打仗你在行,但要说小道消息,我比伱知道的多。   “杨文泉曾救过牟廷芳的命。   “他俩不仅是上下级,更是生死之交的兄弟。   “虽说在华北地区,剿总说话比委员长好使。   “但你应该明白,剿总和您是晋绥系,94军是委座的心头肉。   “当初上沪光复,第一支进城的就是94军,那可是给他们捞足了好处。   “如今调防津海,它不是您的利刃,而是扎在剿总要害的一颗钉子,你随便拔它是要出大事的。   “没牟军长表态,别说宪兵,就是剿总亲临,只怕也进不去他们的大营。”   吴敬中很世故的细细分析。   陈长捷陷入了沉默。   吴敬中的话固然夸张,但94军向来飞扬跋扈,听宣不听调。   想抓杨文泉的确很棘手。   除非郑介民、戴笠这种身居高位的委座红人,又或者侍从室专员亲临。   否则,凭宪兵司令部那点人,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   “你老兄跑到这来,不仅仅只是给我添堵的吧。”   陈长捷铁青着脸,不悦冷哼道。   “交给美佬吧。   “美佬不喜欢自称天使吗,由他们剿了漕帮,断了杨文泉的路子。   “您不用担责,也不影响团结。   “那些报纸也不敢瞎编乱写!”   吴敬中凑近,低声献计。   “杨文泉能同意嘛,就你那几条破枪上个月不还查抄了水兵仓储?   “杨文泉是战场死人堆里滚过来的,胆子比你大一百倍,什么事不敢干。   “到时候万一和美佬交火,打死了美军,事情就麻烦了。”   陈长捷大觉不妥,连连摆手道。   “所以,我才找到司令官大人您啊。   “我的人探到,杨文泉手上这批货近期就要出海南下。   “您可以组织一次城防演习,美佬会派舰队封锁出海口。   “只要咱们稳住牟廷芳他们半个小时,美佬就能剿了漕帮。   “至于杨文泉,有这个在,他再狂也只能服软吃哑巴亏。   “盗卖军火,勾结窃匪,刺杀军统将官。   “就这三条大罪镇着他,陈司令以后还怕94军不听调吗?”   吴敬中举着磁带,胜券在握的笑道。   “老吴啊,不得不说,整人这点勾当还是你们在行。   “就这么办吧。   “城防我来安排,你最好祈祷美军那边别出岔子,否则,我第一个下了你的脑袋!”   陈长捷沉思片刻,正然应允了请求。   “陈司令放心。”吴敬中笑道。   ……   “站长,您真厉害。   “都说陈司令是钢铁直人,您一出马就轻松拿下了。”   车内,洪智有奉上了彩虹屁。   吴敬中抱着胳膊,得意一笑:   “人情即政治,你只要把人情这点事看透了,就能拿捏他们的软肋。   “对付傅作义、陈长捷这些一根筋的军人,钱是没用的。   “你得从大局、大义出发。      “用老头子压他们。   “他们就吃这个。”   “站长圣明,学生受教了。”洪智有心悦诚服道。   ……   在警备司令部协调下,城防演习很快开始了。   美海军陆战队以人道救援为由,配合在近海一带布防、观察。   整个津海要卡,都有军人驻守。   塘沽一带被围成了口袋。   计划如期实施中。   唯一让吴敬中不爽的是,封锁塘沽一带的是许志武。   许团长是杨文泉的铁杆亲信。   不用想,军火出货在即,杨文泉怕出岔子,来了这么一手。   吴敬中对这一安排万分恼火。   奈何陈长捷也没辙。   牟廷芳答应演习已经很给面子了。   具体到一条街,一块地的布署由94军本参负责。   陈长捷不便干预。   而且,那样会打草惊蛇,引起杨文泉的怀疑。   ……   夜色渐深。   离中秋愈近,月色茭白的喜人。   张府。   张四爷在庭院开大桌,请来了戏班子。   上好的酒肉、果蔬。   十八街的麻花、糕点。   随着戏台一声锣响,日子快活的似神仙。   “四爷,杨长官对你最近的表现不满意啊。”   许志武抱着怀里的娇美人,喂酒打闹之余,提点了张四爷一句。   “许团长,说来很奇怪。   “我的货装了船,买家订金都付了,刚要出海,就搞劳什子军演,全堵在海河码头了。   “牟长官也不知抽啥疯,这不断杨爷的财路吗?”   张四爷拨开侍女递过来的水果,烦躁道。   这两天他眼皮子老跳。   今儿一大早,一块佩戴多年的玉佩莫名开裂了。   种种不吉之兆,让张四爷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多虑了。   “如今内战在即,城防演习例行之事罢了。   “而且,塘沽一带是本团长的人驻守,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跪着,你怕个算逑。”   许志武不屑一笑,又搂着女人亲起了小嘴。   “刘管家,少白去哪了?   “他上次答应给我介绍几个洋妞,妈拉个巴子的,到现在连个影儿也没有。”   说着,他吃了口酒,大大咧咧骂道。   “二少爷去英伦俱乐部了。”刘管家回答。   “没意思。   “这小子躲我,好了,我该回去了。   “陈长捷搞了个督察队,牟长官说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的。   “让二少想着点这事。”   五大三粗的许志武在女人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顺手抓把花生米,一瘸一拐往外走去。   他这条腿是随枣会战中负的伤。   也是最得意的勋章!   张四爷亲自送到门口。   待许团长上车而去,张四爷赶紧吩咐道:   “去,让少白立即联系陆桥山,探探口风,看津海站会不会有什么消息。   “老子毛刺的慌。”   “是,老爷。”刘管家立即去了电话。   ……   津海站,情报处长室。   洪智有支着棋盘。   陆桥山在对面心神不定,好几次马腿都撇成田字了。   上次,洪智有点过他一句。   只要把差办好了,张家的事就有转圜余地。   但洪智有一直没说什么事。   连续三天,他被扣押在办公室。   除了下棋就是睡觉,熬的他精神都快崩溃了。   “你下去。”   洪智有喝退了一旁的警卫。   警卫退下。   洪智有反锁好了房门。   “老弟,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我都快疯了。   “你还不如给我一枪,来个痛快的。”   陆桥山指着太阳穴,神情颓丧道。   “叮铃铃!”   电话响了。   “陆处长,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   (本章完) 第36章 夜袭张府(求收藏 推荐票)   第36章 夜袭张府(求收藏 推荐票)   “什么意思?”陆桥山没明白。   “上次杀手的事,你怎么跟张家父子解释的?   “别瞒我,关乎你的生死。”   洪智有顺手拿起一个車,重重挫在了陆桥山的帅上。   “我,我跟他们说,你小子有一手。   “他们派的杀手都是废物。   “全被伱反杀了!”   陆桥山不敢隐瞒,如实道。   “聪明人!   “你救了自己一命啊。”   洪智有就猜到陆桥山会如此回答。   这人八面玲珑。   既然杀手被灭了口,当时具体之事,就只有他和自己两人知道。   马奎虽然看到了,但吃不透内幕。   换做自己是陆桥山,遇到张四爷这种要命的主,再大的火也得先委曲求全。   “这跟电话有什么关系?”陆桥山不解。   “知道为什么演习?”   “嗯?”   “今晚就要端漕帮的老巢,站长、陈司令坐镇,美海军陆战队亲自下场。   “以张四老贼的性子,必然找你打探内幕。   “如果所料不差,电话就是张家人的。   “山哥,命在你自己手上。   “怎么说,还用我教你吗?”   洪智有指着电话,笑盈盈的暗示道。   “老弟。   “我是服你了,站长这种千年王八精都能被你当枪使。   “厉害,厉害!”   陆桥山心情大好,干笑一声后干练的拿起了听筒:   “我陆桥山。”   “哦,是二少爷啊。   “能有什么事,马上就军调了打个屁的仗,陈长捷闲的蛋疼想耍威风,镇一镇牟长官呗。   “放心,警备司令部有我们的监听系统。   “我这边都盯着呢。   “告诉四爷放一百个心,别有点风吹草动就大惊小怪。   “得了,吃饭的事改天再说。   “挂了!”   陆桥山撂下了电话,哎呀叹了一声:   “你个活诸葛猜的没错,张二少打探消息来了。”   “干的不错!   “老陆,等着看好戏吧。”   洪智有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去了站长办公室。   “如何了?”   吴敬中合着双手,神色有些紧张、疲惫。   他对美佬有偏见,总觉得洋鬼子不靠谱。   万一镇不住许志武,搞出事会很麻烦。   “站长,陆桥山已经放了风。   “问题不大。”   洪智有淡然道。   “好,立即联系你的美佬同学执行。   “我去陈司令那,镇住牟廷芳和杨文泉!   “余主任,你去英伦大酒店抓捕张二少。”   吴敬中起身,扣好衣服对两位爱将叮嘱道。   ……   津海码头。   洪智有坐在美佬的吉普车里,检查了配枪、子弹。   漕帮都是糙汉。   别看美佬有枪,真要闹起来不一定好使。   不过,显然自己低估了龙二。   二哥出山,一马平川。   凭借着昔日的威望和一批心腹手下拥护,在枪毙了几个张四爷的心腹管事后,很快控制了局面。   美军、杨文泉的军火一一开仓、上船验货。   “好家伙,怪不得你们的委座老跟我们哭穷,家底被这帮仓鼠掏空了。”   看着船舱内油纸包裹的枪械,一箱箱的子弹,还有崭新的大炮,安德森也是暗自咋舌。   “杜鲁门要知道,援助的装备大部分落入了杨文泉这等人的口袋,会是怎样的表情?”洪智有顺手拿起一杆枪瞄了瞄,调侃笑道。   “鬼知道,反正它们现在是你,我的了。   “多多的美钞、黄金。   “洪,你知道怎么分吧?”   安德森才不在乎总统的想法。   “知道,菲尔逊指挥官,站长、陈司令各一份、你我龙二三人一份。   “OK?”   洪智有笑着伸出拳头。   “没问题,我说过你是我的真兄弟,有钱一起赚,有财一起发。”安德森心满意足的碰拳。   “龙二,你呢?”安德森转头问龙二。      “我无所谓,能搞掉张四就行。”龙二杀气腾腾道。   “二哥,你的人搞定了吗?”洪智有问。   “差不多了。”   “那好,这边下货封仓。   “咱们去会会张四爷!”   洪智有打了个响指,一行人直奔张府。   ……   张府。   张四爷得到了儿子消息的确认,心情放松了些许。   是啊。   许志武就在附近驻防,放眼津海谁能动他?   自己会不会想的太多了?   在小妾身上来了一发,放松身心后,张四沉沉睡下。   砰!   伴随着大门被撞开。   密密扎扎的脚步惊醒了张四。   “你们干什么的!”   “不好了,快叫四爷。”   ……   府邸不断有呵斥、尖叫传来,嘈杂的刺耳。   “怎么回事?”   张四爷推开惊慌的女人,朝门外大呼。   “老爷,不好,龙二带人杀上门来了。”刘管家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狗娘养的!”   张四从枕头底下摸出抢,光脚冲了出来。   到了庭院,他傻眼了。   月光下。   龙二领着一群身穿迷彩服的洋鬼子虎视眈眈。   数十把冲锋枪正对着大堂的漕帮刀斧手。   美佬!   张四爷心头一寒。   他就觉的哪不对劲,千算万算把美佬给遗漏了。   “张四爷,终于见面了。”洪智有双手插兜,微笑走了出来。   “你是谁?”张四爷皱眉道。   “我叫洪智有,你应该不会陌生。”洪智有语气轻然。   “是你!   “粮行、穆家小姐、还有他,都是你的手笔。”   张四爷指着龙二,森然问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洪智有不再废话,冷冷一挥手:   “你涉嫌盗窃陆战队军火,赃货已实。   “安德森,直接嘎了他们。”   “我看谁敢!”   张四不愧是漕帮龙头,一声怒吼,数十个刀斧死士挡在了身前。   “美佬的军火?   “纯粹胡扯,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洪智有,我可不是吃素的,你们军统这些鬼把戏在我这行不通。”   张四如猛虎般夷然不惧的咆哮。   “我亲自在码头三号仓起出来的,错不了,认命吧。”龙二走上前,斜挑眉头阴冷笑道。   “龙二,你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你知道那是谁的东西吗?   “杨长官的。   “你敢吃,小心撑死你们啊。”   张四爷冷笑一声,走到大桌前手按在了电话机上:   “龙二,你以为勾结美佬、吴敬中、还有这小比崽子就能吃掉我?   “做什么美梦呢?   “许志武的人就在附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干过去,你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你试试。”龙二冷笑。   张四爷拨了个号码,发现打不通。   电话线被切断了。   “好手段,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张四点着头,恨然道。   “多谢四爷栽培。”龙二面无表情。   “不过,你们跟我玩,还太嫩了点。”张四爷一扔听筒,走到了天井:   “看。”   咀!   伴随着一声巨响。   一道烟火冲天而去,绽放满天。   龙二面色微变。   不好,是漕帮的信号弹。   “洪,什么意思?”安德森问道。   “暗号!   “许志武的人来了。”洪智有皱起了眉头。   ……   (本章完) 第37章 仗虎胆,毙张四   第37章 仗虎胆,毙张四   洪智有暗叫不好。   来之前,吴敬中再三强调:务必秘密解决,不要惊动许志武。   本以为做的够隐蔽了,没想到张四鸡贼,留了个后招。   更让洪智有恼火的是,安德森态度有问题。   按此前商定的计划,刚刚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大开杀戒了。   理由现成的:拒捕,当场击毙。   也不知洋鬼子是被张四的气场镇住了,还是别有所图。   这帮货的冲子成了摆设。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站长说的对,洋鬼子靠不住啊!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在别的地方,这是戏文。   “但在漕帮,在我张四爷这,就是你们的催命符!   张四爷学着戏腔,嚣张大笑了起来。   轰隆隆!   只隔了两条街,许志武的车队很快到了。   “快,给老子冲进去。”   他跳下车,拔枪当先大步而来。   “妈拉个巴子的,狗洋人,怎么死老子地盘来了。”   许志武抬手一把拨开了把守大门的美佬士兵。   门外十几个海军陆战队士兵,直接被缴械踢一边去了。   “奶奶个熊的,大晚上搞什么鸡毛啊!”   许志武斜叼着香烟,一瘸一拐骂骂咧咧走了进来。   不愧是打过鬼子,刀口舔血的军官。   许志武跋扈、狂躁的气势,压的众人气都喘不过来。   “许长官,你来的正好。   “龙二勾结津海站、美佬查抄了我的仓库,想强抢鄙人的家产。   “还请许长官做主。”   场面陡转,张四爷嘴角一翘,装腔洪声道。   “一个个胆子够肥的,都给我扣了,带回军营。”   许志武大手一挥下令道。   “我们是美利坚……”   安德森刚要说话。   “美尼玛!”许志武的一个副官举枪砸在了他脸上。   “呜!”   安德森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数十个陆战队员就被士兵们赶到墙角,连个屁都不敢吭了。   玛德,美佬是真菜。   怪不得伟座说他们是纸老虎。   还得是自己上阵啊。   “许团长,你来的正好。”洪智有微舒了一口气,笑着走到近前。   “伱又是哪根葱?”许志武不屑问道。   “他是吴敬中的秘书洪智有。   “许长官,此人诬陷我窝藏军火,并破坏城防,应予就地击毙!   “洪智有,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啊。   “哈哈!”   张四爷狂笑了起来。   笑声正酣。   洪智有猛地拔出枪,照着他铮亮的大光头。   啪!   一发入魂!   “呜……呜,你……你怎么敢……”   张四爷不可思议的看着洪智有。   “我怎么不敢?”   洪智有眼神一寒,子弹不要钱一般,连扣扳机。   张四爷的胸口顿时成了马蜂窝。   肥胖的身躯倒在地上抽搐着,滚圆的双眼写满了不甘。   “你得感谢许团长!   “是他杀的你!”   洪智有镇定自若的收枪笑道。   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厅的人都懵逼了。   “老张!   许志武回过神来,上前一看人死透了,气的拔枪顶在了洪智有脑门:   “玛德,老子宰了你!”   一时间,数十把枪对准了洪智有。   “许团长,恭喜你立功了。   “鄙人奉杨军长密令,诛杀张四!   “不信,你可以电讯杨长官。”   洪智有面不改色,张嘴就来。   “龙二,把电话接上。”他吩咐道。   “让开!”   龙二拨了拨身前的士兵。   士兵不为所动。   许志武面颊狰狞扭曲,头左右晃动着,死死盯着洪智有。   像是想看清这个疯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咔嚓!      他拨下了安全栓,手指牢牢勾在扳机上。   “龙二,还不去,耽误了杨军长大事,你负的起责任吗?”洪智有身不晃、气不衰,正然喝道。   “滚开!”   龙二再次双手一分。   围堵的士兵见许志武没表态,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龙二立即冲到门外,冲暗处的弟兄喊道:   “快,把电话线接上。”   很快电话线接通了。   “你最好祈祷自己的命够硬!”   许志武冷冷看了洪智有一眼,收枪走到电话机旁:   “我是许志武,给老子接战备室,我有要事向杨军长汇报。”   ……   战备室,气氛有些古怪。   陈长捷高居上首。   吴敬中、牟廷芳、杨文泉分列左右。   “陈长官,这么晚了,召集我等有事吗?”牟廷芳嗅出了几分诡异。   时间不对。   人不对。   要是军事会议,为何没有参谋在场?   吴敬中?   军统津海头目,94军的眼中钉。   他怎么会在这?   更古怪的是,桌上摆着一个大录音机。   “不急!   “等电话。”陈长捷淡淡笑道。   吴敬中则拢着双手,笑眯眯的看着这两人。   “电话,什么电话?”杨文泉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叮铃铃!   电话响了。   一旁的警卫接了:“杨长官,您的电话。”   杨文泉连忙起身接了,那头传来许团长杀气腾腾的声音:   “杨长官,吴敬中的秘书带着美佬查抄了码头。   “张四也被洪智有当场击毙。   “他说是奉你的令,特么不是放屁么?   “还请杨长官指示。”   杨文泉一听,肺都炸了:“狗娘养的,搞到老子头上来了。   “给我就地……”   “杨军长,且慢,听完这卷录音也不迟啊。”吴敬中打住他,指了指录音机。   “志武,给我看住他们。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   “等电话!”   杨文泉意识到不妙,啪扣掉了电话。   “吴敬中,你到底搞的什么鬼?”他回到桌上,森冷问道。   “听听!”   吴敬中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播完,牟廷芳脸色大变。   杨文泉更是面如土色,浑身打起了筛糠子。   “杨军长,知道为什么是闭门会议了吧?”陈长捷肃穆道。   “司令,这是诬陷,是……”   杨文泉指着录音机,话音没有一点底气。   “诬陷?   “如果送到京陵,我想以那边的手段不难鉴定。   “哦,对了,陆桥山处长,还有漕帮的二公子,他们或许也可以证明点什么。”   吴敬中眉头一挑,冷笑道。   “哎!”   牟廷芳靠在椅子上,仰头叹息了一声。   他早知道杨文泉倒卖军火。   念在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打鬼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家弟兄搞点钱过日子也无可厚非。   没想到,还是东窗事发了。   陈长捷、吴敬中向来与他们不和。   这一劫怕是难度了。   “军座,你听我解释……”杨文泉还想狡辩。   吴敬中猛地一拍桌,指着他威严大吼:   “杨文泉!   “你好大的狗胆!   “刺杀将官、勾结帮派、倒卖军火!   “任何一条都够你掉一百回脑袋了,你要强辩上军事法庭辨去。”   “我……”杨文泉吞了口唾沫,瑟瑟发抖。   证据确凿,还有人证。   眼下委座、建丰正在严查贪腐,以正备战之风。   吴敬中又是建丰的老同学。   这时候顶风作案。   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他!   ……   (本章完) 第38章 人情即政治   第38章 人情即政治   “陈司令,既然是闭门会议,想必您已有高见。”牟廷芳点了根香烟,徐徐吸了一口道。   “首先,关于杨军长妄言刺杀吴站长一事,我认为有待商榷。   “杨长官当时是在酒局上。   “军统与驻军的摩擦不是一两天了。   “说两句酒话,还不至于上纲上线。   “吴站长您说呢?”   陈长捷笑了笑,打起了圆场。   “对,对,酒话。   “我当时喝大了,吴站长,我向您保证此事纯粹误会。   “是我嘴臭,您万万海涵。”   杨文泉回过神来,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赶紧起身扇了自个两嘴巴子。   “吴某初来乍到,与杨长官并无过节。   “料想杨长官也不至如此。”   吴敬中皮笑肉不笑道。   “酒色壮人胆,杨长官日后要谨言慎行啊,不是每个人都像吴站长一样心胸伟岸。”陈长捷提醒道。   “是,文泉受教。”杨文泉连连点头。   “只是勾结漕帮倒卖军火一事,不知如何解释?”吴敬中沉声发问。   “司令,吴站长。   “杨某从未有过倒卖之事,是漕帮张四盗窃我部军火。   “多亏了吴站长明察秋毫,如张四此獠,务必除恶务尽!”   杨文泉面色一肃,正然道。   吴敬中冷然一笑:“既然如此,杨军长是不是该向许团长下令了?”   杨文泉哪还不明白,登时快步走到一旁拿起了电话:   “我是杨文泉。   “许团长,经查明张四盗窃我部军火,予以就地击毙及其同党,立即执行。   “另外,代我向津海站的同僚致谢。   “后续一切皆由津海站负责处理。”   “杨军长雷厉风行,佩服。”吴敬中嘴角一撇,讽笑道。   杨文泉冷汗直冒:   “不敢,不敢,还得是吴站长火眼金睛。”   “列位,眼下内战在即。   “美佬又要搞什么军调,我等当为委座分忧分劳,不可内生嫌隙。   “日后还当精诚合作,共创新功啊。”   陈长捷起身虎视二人,正然笑道。   “陈司令放心,牟某保证,有令必行,有行必果。”牟廷芳起身敬礼。   杨文泉亦做了保证。   “这盘磁带先交由我保管,此事就此了结!”陈长捷欣然拍板。   有它,就等于拿住了94军,他这个司令官总算不是空架子了。   这场戏没白演。   大赚、特赚。   还得是老吴这帮人精会整活啊。   牟廷芳和杨文泉吃了个哑巴亏,有苦没法说。   谁让命根子让人拿住了呢?   ……   漕帮张家。   许志武挂断电话,很不是滋味的看着洪智有:   “你小子可以啊!”   说完,他立正向洪智有行了个军礼:   “我代杨军长向你致谢!”   “许团长客气了,今次破获张四盗窃军火案,必是大功一件。   “若非许老哥赶到解围,我和陆战队或许就危险了。   “津海站的报告,我将为许团长请头功!”   洪智有向他回礼,然后凑近耳语:   “码头仓库的货,您和杨军长那份我会留着,老哥等我电话。”   许志武诧异的看着他。   他拼死拼活图个啥,不就是想捞点钱么?   本以为这一票输的一干二净,甚至还可能上军事法庭。   没想到这又是立功,又是留份子。   老许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了。   “老弟,这份情我记住了。   “以后有事尽管招呼!”   回过神来,他粗犷一笑,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洪智有的肩膀。   “好,好!”   玛德,练铁砂掌的吧,好痛……洪智有笑的比哭还难看。   “撤!”   许志武一摆手,率人退了下去。   人一走。   洪智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几近虚脱。   万幸,站长和陈司令给力,要不今儿就折这了。   “洪,你简直太棒了,就像天……天使一样无所不能。”安德森捂着流血大嘴,漏风的拍起了马屁。   “别肉麻了。   “伱要早点突突了,能让人放烟花。   “搞什么鬼呢?”   洪智有接过龙二递过来的茶水,边喝边不满道。   “实话告诉你吧。   “张四很肥,菲尔逊上校的意思是活捉,秘密审讯,挖出他的宝贝。   “所以,我不能开枪。”   安德森无奈摊了摊手,如实相告。   洪智有瞪了他一眼。   这帮死洋鬼子在津海待久了,居然也成了敲竹杠的好手。   吴敬中让他来,也是有意活捉。   如果张四爷不引来许志武。   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刑讯室享受“套餐”了。   但许团长来了,张四爷就必须死!   他不死,杨文泉和漕帮会把自己的骨头渣滓都吞了。      洪智有别无选择!   不过无所谓,美佬是吃不着这块肥肉了。   站长和自己还是有戏的。   毕竟还有个张家二少。   “涂管家,军火的账本在哪?”龙二问道。   一旁的管家战战兢兢取了过来。   “谁负责运输、交接这块?”龙二看向底下惶恐不安的众人。   “我!”   一个戴着眼镜的长衫中年人小声应道。   “纪先生啊,从今天起漕帮由我龙二接管。   “过去之事,既往不咎。   “你们各司其职,该干啥干啥。   “老周,还不让你的人收了斧子。”   龙二双手叉腰,朗声豪笑。   “是,龙爷!”众人大喜,连忙领命。   谁不知道龙二一言九鼎、义薄云天,有他在漕帮垮不了。   “把张四爷抬下去,丧事好生安排,厚葬。   龙二叹了一声,吩咐道。   “是,龙爷。”众人洪声领命。   “洪秘书,谢了,龙某又欠了你个人情。”待人散去,龙二感激道。   “二哥,自家兄弟说这话干嘛。   “再说了,没二哥帮衬,我日后也没法做买卖啊。”洪智有笑道。   “你有人情味。   “不多说,以后你我亲兄弟,同福共命!”   龙二笑了笑,大手重重拍了拍洪智有肩膀。   呜!   洪智有身子一晃,闷哼出声。   你们这帮大老粗为啥都喜欢拍肩。   真特么要老命了。   ……   洪智有回到了站里。   吴敬中满脸喜色等候已久。   “智有,咋样了?”他迫不及待的问。   “龙二已经在清张四爷的老底。   “站长放心,别的我不敢说,老货一定都是你的。   “另外94军的军火如期出售,这会儿应该出海了,还是按前边的分。   “龙二和我那份,我私自做主送给杨文泉和许志武了。   “并答应为许团长剿贼邀功。   “毕竟,朋友多了路好走。   “站长您说呢?”   洪智有合着手,笑着请示道。   “干的漂亮。   “人情即政治,你是一点就透啊。   “我今天是饶了杨文泉一命,也愁他暗中憋坏啊,毕竟吃了这么大亏,换谁都忍不了。   “这帮人枪多,兵痞也多。   “要能成为朋友,再好不过了!”   吴敬中连连叫好,由衷赞道。   “只是岂不委屈了你?”旋即,他故作满眼心疼。   “学生为长官效命,不耻私利。”   洪智有很识趣的正步敬礼喊口号。   “贼子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私利还要的,做的隐蔽点。”   吴敬中指了指他,心照不宣的笑道。   “什么都瞒不过老师您。”洪智有憨笑挠头。   “哎呀,没了杨文泉、张四爷,津海朗朗晴空。   “日后你我终于能松口气了。   “我收藏古玩,你纵横风月,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嘛。”   吴敬中心情大好,抒怀言笑。   这话有点熟悉。   貌似是后期老余的待遇。   洪智有确定,这一刻老吴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对了,余主任把那个张……什么抓回来了。   “你说让谁去审好?”   吴敬中负手问道。   “余主任抓的,让他审呗。”洪智有道。   “他不行,心太善,手段不狠,抠不出硬货。”吴敬中摇头摆手。   “你去?”他看向洪智有。   “老师,我玩玩女人还行,这个真不行。”洪智有婉言拒绝。   “你不行?   “你哪次杀人不是爆头,当着许团长上千号人就敢毙了张四。   “要不是我及时打住杨文泉,这会儿就该给你收尸了。”   吴敬中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要不说老师您是活佛,普度众生呢。”   洪智有知道他在点拨自己,连忙感恩戴德。   旋即,他眼眸一沉,提议道:   “我推荐个人,老资格,手段绝对够狠。”   “谁?”   “陆桥山!”   ……   各位大佬、大飒蜜,有月票、打赏的拉咱一把,冲一冲新书总榜,让洪智有和老余他们也上去露个脸,么么哒。         (本章完) 第39章 老陆翻身了   第39章 老陆翻身了   “陆桥山!   “你怎么会想到他?”   吴敬中表情微妙,淡淡笑问。   “站长,陆处长已经知道错了。   “如今漕帮已除,郑介民又天高皇帝远,陆桥山无依无靠,就是一只没了爪牙的老虎。   “您不如给个台阶,让陆处长下来得了。   “有此恩德,他必定对张少白下死手,不愁不招。   “到时候您再赏陆桥山一点,他不得感恩戴德啊。   洪智有一边给他斟茶,一边分析。   他知道,吴敬中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老贼自己不说。   非得让他说。   分明就是在考验自己的人情处事。   “站内一心才是真正的天清地朗。”洪智有又笑着补了一句。   “你说的对啊。   “没有人情味的政治是短命的。   “眼下红票猖獗,委座对津海看的很重。   “陆桥山虽是小人,但专业过硬,情报线的老人了,还是有点用处的。”   吴敬中贪归贪,本职工作也绝不含糊。   “去,把陆处长叫来。”他吩咐。   “是!”   洪智有领命。   ……   “老弟,咋样了,张四抓住了吗?”一进屋,陆桥山迫不及待的问道。   “放心,我亲手击毙的。”洪智有笑了笑。   “太好了!   “我就怕这狗贼不死,一张鸟嘴胡说八道,到时候往我身上扣屎盆子。”陆桥山长舒了一口气。   “屎盆子还有,而且是大份的。   “张少白被余主任抓回来了,他那嘴只怕比他爹更臭百倍。”   洪智有摇了摇头道。   “该死!   “这小子为了活命,什么说不出来?   “要让马奎去审,有的没的,准得全扣在我头上了。   “到时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陆桥山急的赤头白脸。   “慌什么,谁审站长说了算。   “站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洪智有不紧不慢的宽慰他。   “老弟,我是死是活就这一遭了,祝我好运吧。”陆桥山苦笑着扣好衣服,起身要走。   “等等,涮涮嘴。   “伱这几天憋的火大,别熏着站长了。”   洪智有看着嘴皮发燥,满眼血丝的陆桥山,提醒道。   “是,是。让老弟见笑了。”   陆桥山尬笑一声,生嚼了点干茶叶,就着温水一咕噜,又擦了把脸这才往站长室而去。   洪智有回到办公室。   一会儿就见陆桥山神采飞扬的走了进来。   一进门。   他二话不说,向洪智有深深鞠了一躬。   “山哥,你这是干啥?”洪智有连忙还礼。   “智有啊,你是君子,是哥的贵人。   “两次,两次救了我性命。   “啥也不说了,以后你我是兄弟,亲兄弟。”   “这话我信。”洪智有笑容清澈。   “咳咳!”   陆桥山一抖西装,又开始露起了小人嘴脸,晃着手指装高腔道:   “站长没削我,还是情报处长。   “另外,审讯张少白的事也交由我……全权……负责。   “没马奎的份!”   负责就负责,能不能别把“全权”二字咬的口水乱飞。   “恭喜陆处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洪智有往后闪了闪,毫不吝啬彩虹屁。   “哎呀,这次也是因祸得福。   “没了漕帮,我以后就是站长的人。等审完张少白,基本也就稳了。   陆桥山摆手灿笑。   “太好了,我还等你坐上副站长,带兄弟一起升官发财呢。”洪智有小声道。   “等着吧,会有的。”陆桥山眼一眯,万分得意。   “老陆,站长的意思你明白吧。”聊归聊,正事还得提点。   “明白。   “你放心,老张家的鞋底子我都给他扒干净了。      “一块看看去?   “姓张的可没少恶心你。”   陆桥山头一歪,眼中凶光毕现。   “不了。   “跟他废那话,我还不如补一觉。”洪智有不屑发笑。   打脸固然爽。   但跑一个将死之人面前去装,未免太幼稚了。   再者,站长把这活交给了陆桥山,能避则避吧。   “得嘞,这几天陪我把你熬苦了。   “你休息,改天哥请你吃饭。”   陆桥山客气了两句,手往兜里一别轻盈而去。   ……   不得不说,陆桥山是真狠。   张少白被折磨的死去活来,连自家三代祖坟在哪都招了出来。   招供后,在押送去水屯监狱途中企图“逃跑”,被陆桥山当场击毙。   随后,在龙二、洪智有暗箱运作下,吴敬中在剿漕行动中分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   光古董就拉了一车,余者金条、美元、烟土也没少拿。   这还不提南方尚未结尾款的军火。   这一波,老吴可谓赚的盆满钵满了。   当天晚上,吴敬中叫上余则成和洪智有上家里吃了顿便饭,大手一挥,每人又赏了三条大黄鱼。   梅姐还亲自给二人量身订做了一套高档西装,一双皮鞋,送了几盒香岛特购的咖啡。   那热乎劲真是亲如一家人。   吴敬中厚爱,其他人也没闲着。   陆桥山请饭。   张廷锷、杜建时约打网球。   连杨文泉、许志武都请洪智有搓了一顿,送了两把德国产的上好手枪。   洪智有在津海的人脉几近拉满。   接下来一周,军火尾款一到,善财童子直接忙飞。   警备司令部、市政、驻军,光给各路大老爷送大礼包了。   害的俱乐部太太们和婉秋一天一个电话的催。   ……   清晨。   洪智有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最近小金库暴涨,头发也没少长。   他取出周根娣送的发蜡,油头一背,顿时那味儿就上来了,还真有几分公子哥模样。   捯饬完发型,吃了早点,洪智有哼着小曲来到了大楼。   “真不容易,老吴可算是给了。”   咔吧!   他掂了掂钥匙,拧开了站长办公室。   日常清扫、烧水。   办公桌抽屉……忍住,老子又不是谢若林、老余,偷那玩意又值不了俩钱。   八点。   吴敬中准时上班。   洪智有已经端坐招待桌前值班了,丝毫没有因为“功劳”而有半点懈怠。   “站长。”他起身问好。   吴敬中微微点头,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昨晚没睡好?”刚坐下,吴敬中笑问。   “纱窗被风吹开了,白天没注意,晚上蚊子扎堆咬,一宿没睡好。”洪智有苦笑道。   “哎,没个女人照顾不行,该娶个媳妇了。”吴敬中笑道。   “婉秋还年轻,再者穆连城汉奸帽子……”   洪智有话音未落,吴敬中打断了他:   “那个汉奸小女子成份不好,逢场作戏哪能当真。”   不是,话里有话。   这是要派活啊!   “您上次不还说让我娶她吗?”洪智有斗胆笑问。   “女人如衣服,穿两次就没啥新鲜感了,该扔得扔。”吴敬中眉眼一挤,点拨道。   尼玛,你那件农村大棉袄穿了几十年咋不扔呢?   “可我和婉秋认识才不到一个月……”洪智有装傻。   “你咋就不明白呢?   “你是我的人,未来前途无量。   “汉奸是要影响进步的。   “给你看样东西!”   吴敬中拉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份文件。   ……   (本章完) 第40章 点拨余则成(求收藏,求月票 推荐票   第40章 点拨余则成(求收藏,求月票 推荐票)   “你的。”吴敬中拿出一张晋升文书递给他。   “中尉!”   洪智有惊讶出声。   “我知道你不图这个。   “但这东西你有不显摆是一回事,伱没有很多时候办事会很麻烦。   “特别是一些讲究的世家大族,人家会觉得你没前途。   “剿灭漕帮,追回94军、美佬军火,你是头功,我特意给你申请的。   吴敬中双手递上晋升嘉奖令,宠溺之意不言而喻。   “明白!   “多谢站长栽培,学生争取再立新功。”   洪智有起身敬礼,正然接过令书。   “党国栽培,个人表现!   “坐!”   吴敬中起身来到沙发。   “智有,穆连城那边有余主任盯着就行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等军调一过,就端了他的老窝。   “你的一枪一炮要灵活运用,该换换阵地了。   “马奎都跟你说了吧。”   吴敬中亲和笑问。   “雍曼珠?”洪智有皱了皱眉。   “没错,就是那位军火买办的女儿。   “马奎在北洋大学有眼线,这位雍小姐跟红票来往密切。   “我看过照片,很漂亮。   “符合你的口味。”   吴敬中口吻亲切,眼神却十分严厉。   “学生听从站长安排。”洪智有唯有应了下来。   “查清楚跟她来往的人。   “不要声张,顺藤摸瓜把他们背后的组织挖出来。   “红票比咱们精,他们有两条线。   “地委现在不值钱,有李汉元盯着就够。   “你的任务是把那些潜藏在咱们各级机关内部的钉子拔出来。   “老鹞子、峨眉峰这些!”   吴敬中眼神一厉,杀气腾腾道。   “学生明白,我这就去雍家。”洪智有道。   “记住,雍家虽然没落了,但雍建秋跟陈布雷、戴季陶素有来往,行事要注意分寸。”吴敬中正中提醒。   “是。”   洪智有刚起身,吴敬中手往下展了展:   “不急,眼下还有件事,你得办去。   “刘文生的妻子和女儿还在津海,你和余主任安排下。   “上次的事,戴老板很恼火。   “上峰有令,必须杀一杀红票的威风。   “水屯监狱不是关押了一批红票吗?   “这上边的人已经没什么价值,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你把那对母女俩安排进去,一并枪毙了。”   吴敬中起身拿出一份名单递了过来。   “站长,刘文生的小媳妇有身孕了。”洪智有垂首抬眉小声道。   “智有,人情是对内的,是对你,对我的。   “对外人,尤其是红票,就要有秋风扫落叶的气魄。   “咋嘀,穿上这身皮,你还想干净啊。”   吴敬中不由分说,交到了他手上。   “是!”   洪智有领命。   他前脚刚走,刘雄快步入内低声道:   “站长,查清楚了。   “刘文生出事那天十二点零三分,余则成去了一趟档案室。   “据张丽说,他查看过档案。   “但不确定是否看过刘文生的。”   “这还用想吗?肯定看过。”吴敬中冷声道。   “要不要抓?”刘雄道。   “先放一放吧,档案室本就归他管,他有查档的习惯。   “佛龛那边回电了吗?”   吴敬中沉声问道。   “还没,延城查的严,佛龛很多事未必方便。”刘雄回答。   吴敬中叩了叩额头。   余则成正盯穆连城,天大地大,捞钱最大。   这时候明着查他,太不值当。   “我对余主任还是信任的。   “关于刘文生一事的调查到此结束,先等佛龛回电吧。   吴敬中伸出食指,正然指示。   “对了,今天观刑的时候,你注意点这俩小兔崽子。   “别忘了,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苍鹰’,瞪大了你的鹰眼,一丝一毫也别放过。”   顿了顿,他又笑意阴森的叮嘱。   “属下明白。”刘雄领命。   ……   洪智有来到机要室。   余则成又在撕报纸。   站长今天发了严令,甭说老家是冀北,就是虎窝熊窝,也得把媳妇接过来。   哎,也不知秋掌柜安排的如何。   再拖下去,吴敬中就该起疑了。   好烦啊。   也不知左蓝从苏俄回来了没有。   现在在哪?   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自己。      正神思渺渺,洪智有两手插兜走了进来:   “余主任,忙着呢。”   “智有啊,有事吗?”余则成把纸往垃圾篓一拢,准备起身倒茶。   洪智有把事说了。   “又要杀人啊。”余则成摘下眼镜,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十几个同志枪决,之前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是啊。   “站长说了,穿了这身皮就没得选,走吧。”   洪智有头一撇,佯作无所谓的走了出去。   两人领了一队特务,直奔桂林路的别墅。   车内。   余则成装作很自然的跟他聊东聊西。   但偶尔看向窗外时,那平静的眼神分明透着无言的心酸。   糟糕。   老余表情管理出现了漏洞。   “余主任,你信佛吗?”洪智有心念一转,笑问。   “我信委座。”余则成转过头来,笑意温润如常。   “跟你相处时间不长,但我能感觉到你心太善。   “你不喜欢杀人。   “你也不像站里其他科员一样,敲诈勒索,贪图美色。”   洪智有没法明说,决定暗中点点他。   “老弟,那你看我像什么?”余则成问。   “我觉的你像好人。   “但马奎可能会觉的你是红票。   “至少你比我,比陆桥山像。”洪智有调侃道。   余则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今天的事太突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涉及到十几个同志的生命,他刚刚有点乱了方寸。   还好是洪智有。   要是站长、马、陆,他指不定就危险了。   “那你说怎么才能不像红票?”余则成很快恢复平静,笑问道。   “平静。   “你平时就不像,反正我觉的你挺稳重。   “但也挺阴的。”   洪智有耸肩笑道。   每个人都有标签特色。   余则成小贪、干练、板正、慎言。   只要做到本色,就问题不大。   洪智有知道站长和刘雄一直在暗中调查老余。   刘文生的事风波未平。   他必须点一点,要不老余搞不好得栽坑里了。   这时候的吴敬中,是真特么杀人不眨眼啊。   “你的意思是我很又手段了?”余则成摘下黑框眼镜,眯眼笑问。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   “反正咱们是朋友,你阴谁也不能阴我。”   洪智有放声一笑,不再多言。   他怕说多了。   老余怀疑他,万一叫秋掌柜灭他的口就麻烦了。   到了别墅。   刘文生的妻子和女儿正在浇花闲聊,小日子过得还挺开心。   她们还不知道老刘已经死了。   三层大别墅,老刘又是教授。   这会儿估计还幻想着津海城未来的美好生活呢。   哎。   这人吃人的世道。   对不住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洪智有下了车,充当起恶人。   “你们是什么人?我丈夫是北洋大学教授,彦及先生的朋友。”刘文生的妻子娇喝道。   “是吗?   “彦及先生托我向你们问好。”   “带走!”   洪智有心一狠,懒的跟她们废话。   一摆手,几个特务上前揪住二人头发、裙子,强行拖上了车。   “哎,可惜了。   “刘文生那小娘们长的真俊,我看比胡蝶还漂亮。”洪智有一脚油门,满脸桃色道。   “他女儿也不错啊。”余则成白了他一眼,佯作打趣。   “我还是喜欢比较风韵点的。”   洪智有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道:   “老余,这娘们肚子里有仔。   “报应大了。   “待会观完刑,陪我去一趟附近的寺庙。”   “再说吧。”余则成淡淡道。   车队进了水屯监狱。   监狱方面和津海站要对人头、签字,这些都由刘雄、宋明杰狱长负责。   洪智有叫上老余,晃晃当当去了廖三民的宿舍。   ……   (本章完) 第41章 两个老六   第41章 两个老六   监狱西侧,小院陈旧,门口贴着褪色的对联和门神。   洪智有和老余走了进去,廖三民正光着膀子扎马步,两手疾推哈哈吐纳气息。   有了上次饭局把酒言欢,大家明面关系还是不错的。   “廖长官,练童子功呢?”洪智有打了声招呼。   “你咋知道?”   廖三民徐徐运气收功。   “不是,你长这么帅,青春就打算交付给这玩意了?”洪智有表示诧异。   “我是豫南人。   “小时候跟庙里的师父学了几手,后来参军发现拉练特轻松,这习惯就保留了下来。”廖三民轻描淡写道。   “原来是少林高徒,难怪老弟能视花花世界如无物。   “不近女色,洪秘书该说你是红票了。”   余则成在一旁道。   “看吧,余主任就是小心眼。   “两位哥哥,我是红票行了吧。”洪智有摊手一乐。   “伱要红票,我现在就抓你领赏。”廖三民笑了。   这货居然还有俩深深的酒窝,笑起来贼灿烂。   洪智有莫名有点小妒忌了。   “老廖,你这功夫我能学吗?”他神色一正,问道。   “你是津海炮王,练不了这个吧。”余则成眯着眼打趣。   “练倒是能练。   “你们想学,我现在就可以教。”廖三民很爽快的应了下来。   “真教?”洪智有颇是诧异。   “真教!”   廖三民也不含糊,拉着洪智有站桩,然后教他吐纳之法。   “不行,太累了。”   洪智有站了两分钟,腰酸的厉害。   “多练练就好。”廖三民道。   “进屋,喝茶。”   他从竹架上扯了块毛巾,往肩上一搭走了进去。   “三民,你油水不少吧,咋不娶个媳妇?”余则成四下看了一眼问道。   “不娶。   “女人只会影响我写东西的灵感。   “看看,咋样?”   他眉头一扬,递过来一个本子。   上边是……诗。   “天空黯然无光,连太阳也死了,候鸟张开翅膀奋力南飞……”   说实话,有点屎。   “余主任,咋样?”廖三民期许问道。   “哦,好诗,好诗。”余则成嘴一张,应付式连连点头。   “洪秘书,你说说。”他又看向洪智有。   “太阳死了?我怀疑你在影射青天白日,诋毁委座。   “三民兄,你是红票!”   洪智有故作严肃道。   “你们军统就是心理阴暗!   “陈布雷、柳亚子也没少写太阳,委座还独照峨眉峰呢。”   廖三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闻一多也写了!   “太阳啊,刺的我心痛的太阳。   “又逼走了游子底一出还乡梦!”   洪智有大声朗诵。   “又加他十二个时辰的九曲回肠!   “太阳啊,火一样烧着的太阳!”   ……   余则成与廖三民同时沉而有力的接道。   “你们两个反贼!”念完,洪智有和廖三民互相指着对方。   “没法,谁让我跟你们两个反贼是朋友呢。   “那就只能一块反,一块向太阳了。”   余则成恰如其分的补了一句。   “哈哈!”   三人搭着肩,痛快大笑起来。   廖三民确实喜欢诗。   但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他不会蠢到留下这么明显的笔迹。   他是有意的,包括练功。   原因很简单,龙二接管了漕帮。   余、洪是吴敬中的心腹。   尤其是洪智有与美佬交情不浅,还跟杨文泉搭上了线,正是大红大紫之际。   如果说当初酒局交朋友,称兄道弟是一种投机。   那么现在他们的酒肉交情,已经开花结果,成了津海的庞然大物。   廖三民没道理不好好经营。   但他很清楚,洪、余是人精,既然要来往,相处的多了难免会有漏马脚的时候。   所以,廖三民选择主动打破边界。   有意思的是。   洪智有、余则成念了闻一多的诗。   这看似是一场打趣。      实则是三人达成的默契:勿论青红,只论朋友,只求名利。   廖三民更深知,这种心照不宣是洪智有达成的。   余则成阴沉,很难吃透。   只有洪智有这种“小人”,才能在嬉笑间把禁忌端到台面上庖解分明。   余则成也是暗自舒了口气。   今天车里的失误,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后怕。   当看到廖三民抛出的“炸弹”,他人差点麻了。   还好,洪智有化解了。   “两个老六……”   洪智有颇是头疼。   两个红票比狐狸还狡猾,一个比一个会下套,也就他机智接的住。   要不这点酒肉情准得原地散架了。   “哗啦!”   廖三民顺手撕下纸,直接塞嘴里三两口嚼了。   “三民,你这……”余则成有些惊愕。   “老余、洪老弟。   “玩笑归玩笑,红票是要掉脑袋的。   “今儿提了十八个。   “鬼子特高课时期抓的了,那会还没投降呢,老头子就派了代表密谈。   “全留给了党国。”   廖三民喝了口茶,主动放料。   “哦,特高课时期?哪得老有价值了吧。”余则成扬了扬下巴,故作惊讶问道。   “有个屁的价值。   “早被榨干了,津海地委组织都换几轮血了。   “要不能毙了?”   廖三民道。   说话间,他心里有了些底子。   这消息并不难获取,老余似乎没洪秘书受吴敬中器重啊。   同时,老余接诗,以及无意间的试探,似乎对红票消息很有兴趣。   他是……   余则成也在审视廖三民。   从亮反诗,到随意泄露重要机密,廖三民是在试探自己?   还是他本身也是红票。   或者,他想做红票方面的买卖。   “哎!   “杀吧,你杀我,我杀你,管他谁杀谁,反正也不耽搁老子挣钱。   “走,观刑去。”   洪智有实在受不了他俩“摸来摸去”,吐槽一句,起身往外走去。   到了刑场。   靠墙一侧,十几个人被绑着站成了一排。   其中就有刘文生的妻女。   没有国际歌。   没有慷慨激昂的“同志们继续努力。”   长年累月的非人折磨,这些斗士身躯早已被病痛掏空,形容枯槁,好似风能吹走的纸片人。   唯一不变的是:   他们的眼神,始终有光。   “开枪!”宋狱长戴着白手套的大手一挥。   哒哒!   机关枪乱扫。   那些人很快倒在了血泊中。   廖三民抬头看着天空,像是在找寻那只候鸟。   余则成目不转睛,十分平静。   洪智有知道他们的心在滴血。   他们的血在燃烧。   没有比看着战友死在面前,而无能为力更痛苦了。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不能做。   唯有化悲痛为力量,继续砥砺前行。   “哎!”   洪智有盯着刘文生的妻女,心头默默叹息。   英雄蒙难。   红颜薄命。   人生渺渺,终将随风而散,只待漫山红遍。   他佯作无趣的一甩手:   “可惜了,一对美人花!   “走吧,两位哥哥。   “吃饭去!”   “嗯,你请客。”余则成笑道。   一旁的刘雄暗暗从二人身上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转身而去。   ……   (本章完) 第42章 雍家三小姐   第42章 雍家三小姐   同福饭馆。   三人要了几个小菜,两瓶好酒。   闲聊了片刻。   洪智有起身走到包间门口,左右看了几眼,回到了座位。   “两位老哥,上次我跟你们说的军火、药品买卖,有门路了没有?”他咂了口酒小声问道。   他相信,老余和廖三民比他更急。   要不今天廖三民不会演这一出。   余则成心思稳,笑笑不表态。   “我很好奇,老弟为啥要卖给红票?   “真不怕掉脑袋啊。”   廖三民终于沉不住气,开口了。   “因为红票的钱好挣。   “眼下走私军火的很多,不说94军,就连汤恩伯、胡宗南那些王牌中的王牌,都在倒卖军火。   “你猜他们怎么卖的?   “胡长官手下的军官把装备倒给汤司令的人。   “汤司令那边有装备了,再到给胡长官。   “一过手,党国的钱全流入了他们的腰包。   “就我和美佬偷偷摸摸做的这点买卖,敢进去搅局,他们不得弄死我。”   洪智有市侩的分析。   然后,他压低身子奸笑了一声:   “红票就不一样了,国统区卡的死,他们什么都缺。   “有钱都花不出去。   “跟他们交易,稳赚不赔啊。”   “是这么个道理,可是风险太大。”余则成提醒道。   “不怕!   “龙二会找黑市的人做‘挑子’,再者有美佬兜底,只要你们不说,这事就不会有人知道。”洪智有道。   余则成有些动心了,润了润嘴皮子又忍了下来。   他没有做决定的权利,这事得请示秋掌柜。   “我认识,不过事成之后得分我一成好处费。”沉闷了片刻,廖三民开口了。   “老廖,伱练童子功的,要什么钱?”洪智有调侃笑道。   “钱,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廖三民道。   “啥时候安排。”洪智有问。   “随时。”   “那就今晚!”   一旁的余则成暗叫可惜。   要能促成这批医药军火,对组织绝对是雪中送炭。   不过让廖三民先趟趟水也好。   万一这是个雷,也炸不到自己身上。   ……   津海站。   吴敬中正襟危坐。   刘雄站在办公桌前道:   “行刑的时候,洪智有一直盯着刘文生的老婆,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疼。”   “贪财好色之徒!   “他连马奎老婆的屁股都敢摸!   “哼!”   吴敬中嗤笑一声,神情又严肃起来:“余则成呢?”   “余则成很平静。   “站长,余则成在山城跟左蓝有一段联系。   “而且他那个太太迟迟不来。   “我可听说那边离狼牙山很近,过去反扫荡时是游击的重灾区。   “站长,凭我这么多年的直觉。   “余主任有问题!”   刘雄皱眉道。   “保持直觉很有必要,但不要被直觉左右。   “余则成是击毙李海丰的英雄。   “更是戴老板的红人,老板还请他吃过便饭。   “你得抓他确凿的证据。”   吴敬中老谋深算的叩了叩桌子。   “明白。   “对了,薛科长说马奎想把周亚夫安排给余则成做邻居。   “请您批示。”   刘雄又道。   “批啊,干嘛不批。   “马奎还是可靠的,他主动要查,岂不正好。”吴敬中冷笑道。   “好的,我这就让薛科长安排。”刘雄点头。   “去吧。”吴敬中挥手。   “余则成。   “左蓝。   “太行山里的老婆。   “……”   待刘雄一走,吴敬中眼中寒芒闪烁,叨咕了起来。   “站长!”   洪智有轻敲了一下门。      “进来。”   洪智有和余则成走了进来。   “怎样,那两个女人处决了吗?”吴敬中立即恢复了亲爹式的和蔼。   “嗯,处决了。”余则成道。   “很好。   “则成,穆连城那边如何了?”吴敬中迅速转移到正题。   “根据酒店传来的消息。   “庄先生这一趟收了不少宝贝,准备乘坐今晚九点前往京陵的飞机。   “学生认为该收网了。”   余则成汇报道。   “抓!   “但得秘密进行,不要走漏任何风声。”吴敬中大喜。   “要不从行动队调人?”余则成道。   “行动队不行,马奎后脑勺都长着眼睛,这样你和刘主任亲自去办。   “抓到后,匀出几件便宜点的交给智有。”   吴敬中眼眸一闪,下达指令。   “好的,我现在就去找刘主任布置。”余则成退了下去。   “智有,你拿着这几件东西去钱同知那存。   “去俱乐部找个太太。   “过她们的手,这样钱同知不会起疑。   “等养肥了,有这几样东西咱们就能抄了他的银行。”   吴敬中老辣笑道。   “一石二鸟,老师高明。”洪智有浅笑夸赞。   “去雍家谈恋爱去吧。   “等挖出大鱼,我再向局座给你请功。”吴敬中吩咐。   “站长,上次马汉三站长送您的那个鹿茸粉,能再给我一瓶吗?   “最近忙活漕帮这点破事,身子疲的厉害。”   洪智有舔着脸笑问道。   “有,我让你嫂子叫人现在送来。”对于爱将,吴敬中是有求必应。   半个小时后,洪智有拿到了鹿茸粉。   补了几勺,驱车直接去了穆连城家。   作为一个连马太太屁股都敢摸的混蛋,不翘个班约会,怎配得上吴敬中鉴定的“色中饿鬼”呢?   一见面,婉秋就是一通热吻。   小妮子情窦初开,瘾正大着呢。   在惠子羡慕,穆连城阴沉的注视下,两人上楼整了个嗷嗷叫。   不得不说,婉秋真的很有悟性。   最近肯定没少学习,花样多了不少。   难怪她在原剧中敢对翠平说,女人有的她都有,老谢绝不会去找别的女人。   这特么就是天赋!   直到晚上七点多。   洪智有才手软脚软的开车前往雍家。   去之前,他已经先行让人投了拜帖。   雍家。   雍建秋和宝贝三女儿雍曼珠正在茶室接待贵宾。   津海新任地委一号周云翼。   “雍先生,最近边区闹灾荒,胡宗南锁的太死,粮食、医药、军械样样吃紧,情况极不乐观。   “还望你运作以解燃煤之急。”   周云翼满脸愁容道。   “周先生,大家都还好吧?”雍建秋知道前不久津海出了叛徒。   “嗯。   “多亏了老魏同志及时除掉刘文生,整个地委才得以躲过一场灭顶之灾啊。”周云翼心有余悸道。   “太险了。   “我现在也挺麻烦的,杨文泉看上了我的二女儿,想纳入妾室。”雍建秋叹了口气道。   “曼华小姐怎么想?”周云翼皱眉问。   “曼华觉的是个机会。   “一旦开战,津海驻防的主力是94军,杨文泉深受牟廷芳信任,要能拿下他,就有机会获取一手战备情报。”雍建秋道。   “苦了二小姐。”周云翼点了点头,默许了。   “爸,军火、医药的事我有路子。”一旁的雍曼珠突然道。   “哦?快说说。”周云翼大喜。   他是地委。   三小姐曼珠是情报线的。   虽然知道身份,但也不知晓曼珠在津海的上线是谁。   这是纪律,是不能盘问的。   “这个人能帮咱们!”   雍曼珠拿起桌上的拜帖打开来。   “洪智有!”   ……   新书榜杀进前一百了,今天还收到了本书第一份打赏,太开心了,感谢养杰瑞的汤姆,感谢所有投票、收藏阅读的大佬们,爱你们,么么哒!         (本章完) 第43章 愚蠢的女人   第43章 愚蠢的女人   “洪智有?”周云翼微微皱眉。   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却没太多印象。   “他是吴敬中跟前的红人。   “与驻军、美佬、漕帮都有关系,吃的很开。   “如果能有他相助,搞到军械和医药应该不是难事。”   雍曼珠显然做过功课。   “有把握吗?”周云翼道。   “我打听过,洪智有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他这时候投拜帖,心思不言而喻。”雍曼珠颇是鄙夷道。   “洪智有是津海站的人。   “不行。”   “跟这样的人来往,太危险了。”周云翼摇头否决。   雍建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三儿!   “你刚加入组织,不明白里边的凶险,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爸,哪个战士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就算流血、牺牲,女儿也绝不会眨下眉头。”   雍曼珠撇了撇嘴,态度很坚决。   她自幼锦衣玉食,总觉的人生犹如一潭死水。   自从知道姐姐是红票,父亲是友商后,一腔热血便无时无刻不在燃烧,做梦都想成为巾帼英雄。   “再说了,咱家走私军械、医药是老传统。   “爸,你跟孔伯伯、戴先生是故交。   “就算他们抓到我,顶多也就印印传单,倒卖点东西。   “有他们罩着,津海谁敢动我。”   雍曼珠娇气争辩道。   “你不懂……”雍建秋刚要说教,门响了。   咚咚!   “老爷,洪先生来了。”管家老刘在门外轻唤。   “周先生,伱先从暗室走。”   雍建秋没应,先安顿周云翼离开。   “老刘,收拾下。”   片刻,他打开门交代了一声。   父女二人立即下了楼。   管家刘忠,年逾六旬,在雍家数十载了,早已亲如一家。   这位背部微驼,面相忠厚的管家进了茶室。   在收拾茶盘的时,他注意到桌子上多了一只杯子。   刘忠端起杯子闻了闻,眉头一皱:“烟味?”   老爷、小姐是不抽烟的。   有人来过!   不应该啊,今日并无来客。   莫非……   刘忠目光在茶室内扫了一圈,心中窃喜起来:   “老爷,对不住,我也是被逼上梁山,不反不行啊。”   ……   洪智有拎着礼物,来到了雍家。   不愧是北洋时期的大豪门。   一派中式奢华。   家具清一色的高档木料。   屋内,各种瓷器一看就非凡品。   别看没落了,还是有钱啊。   “洪先生!”雍建秋迎面而来,拱手打招呼。   洪智有看了二人一眼。   雍建秋一身唐装,体形清瘦,面相斯文、白皙,眼镜串着金链子,典型的商人大佬。   雍曼珠一袭白裙。   身材高挑,鹅蛋脸白皙、红润,杏仁眼儿乌黑发亮,长的有点像颖宝。   而且,胸口一样贫瘠。   快大学毕业了还这个号,估摸没啥发展空间了。   差评!   “雍先生。”   “久闻雍家有三朵金花,却不知这位小姐是……”   洪智有很有风度的笑问道。   “这是我家老三,曼珠。”雍建秋介绍。   “洪先生,你是津海日报的记者?”雍曼珠眨眼笑问。   “是的。   “报社想采访雍老……”   洪智有很职业的掏出证件和纸笔。   大家心照不宣。   虚与委蛇完成采访后,雍建秋道:   “曼珠,你们年轻人聊,我上楼歇会去。”   “洪先生,去后花园走走吧。”雍曼珠提议。   后花园。   两人缓步慢行,洪智有开撩:   “曼珠小姐平时喜欢什么?”   “喜欢卖军火。”   雍曼珠转头,美眸直直的看着他:   “你是津海站的人,龙二、美佬的朋友。   “杨长官在追求我二姐。   “上次他来时,说你和美佬黑了他一大批军需。   “还说在津海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对吗?”   不是,姑娘你这么直接吗?   “什么叫黑,那是党国财产。”洪智有笑着纠正。   “你就说卖不卖吧。      “我出高于市场两成的利润,怎样?”雍曼珠调皮的伸出两根手指。   “三小姐,听好了。   “站在你面前是津海站中尉,吴站长秘书,津海炮……请注意你的言辞。”洪智有觉的这天没法聊了。   “怕啥。   “我家在北洋时期就是大军火商。   “当着你们吴站长,我也一样讨价还价。   “老杨说了,现在上上下下都倒卖军需。   “你挣谁的钱不是挣,咱们合作不好吗?”   雍曼珠觉的像洪智有这种小人,就没有钱搞不定的。   愚蠢的女人!   “不好。”洪智有摇头拒绝。   “我多出三成。   “四成。   “五成。”   雍曼珠仰着高傲的下巴,继续加价。   “要不把你出给我得了。”   洪智有突然在她臀上掐了一把,坏坏笑问。   “你,坏蛋,人渣。”雍曼珠吓的险些尖叫。   “放心,渣不着你!   “手感太柴,本人没兴趣。   “三小姐,再见!”   洪智有干笑几声,拔腿就溜。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疯女人远点。   如今不是北洋时期,倒卖军需、药品是要掉脑袋的。   别说五成。   十倍价也不敢卖。   更别提雍家早已被马奎盯死死的。   就这种货色也配做红票?   真是死到临头了不自知。   雍曼珠不依不饶,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亏。   谁不得宠着、顺着他。   她恼火的提着裙子追到门口:   “你啥意思,到底还卖不卖了。”   “把你的脑袋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好好洗一洗吧。”洪智有不稀搭理他,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洪先生,小姐,晚餐吃什么?”   刘忠正巧走了出来,在门口喊道。   洪智有看了他一眼,钻进汽车,一脚油门仓皇而逃。   ……   回到站里。   吴敬中正准备下班。   “怎么,没约着出去小酌几杯?   “我听说雍家三位小姐,可都是大美人。   “千金小姐那都是很奔放的。”   见洪智有意兴阑珊,他放下手包笑眯眯问道。   洪智有如实回答,不敢半点有瞒。   “拙劣的女人!   “雍家过去吃八方饭,与红票确有来往。   “对付这种蠢女人,就得简单粗暴点。”   吴敬中冷笑一声,接着大手一挥:   “她不是要买军械、医药吗?   “卖!   “红票现在已经狗急跳墙了,咱们就用这批军火,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站长,问题是咱们也没军火啊。”洪智有笑道。   “龙二抄了码头仓库,就没留点?   “你那美佬朋友没点路数?”   吴敬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站长,杨文泉那点东西全倒给桂军了,账不是都分完了吗?   “美佬更别提,巴特勒将军是个死脑筋,那点东西看的比传家宝还紧。   “我是真没辙。”   洪智有很自然的笑道。   军火这事,吴敬中并不知情。   老余、廖三民想做贡献,不可能卖他,吴敬中明显在套话。   “是吗?”   吴敬中眼神一沉,冷冷盯着他。   “老师,学生这辈子能拾您点牙慧就足够富贵了。   “我放着好日子不过,拎着脑袋搞这玩意,那不有病吗?”洪智有佯作紧张的解释。   “知道就好。   “你现在了不得啊,驻军、码头、市政哪哪都熟,说话比我这个站长还好使。   “外边传,你不叫炮王了,叫津海通!”   吴敬中半开玩笑的指了指他。   “老师,津海通多累,还是炮王好。   “再说了,我那不全是仗着您的虎威吗?   “从明天起,学生寸步不离,这辈子就专门给您端茶倒水了。”   洪智有轻笑拍起了马屁。   “有本事好。   “能办大事啊!”   响鼓不用重锤,吴敬中点到即可,拿起座机拨了号码:   “陈司令吗?我是吴敬中。   “站里需要借一批军需执行任务。   “你放心,你那些破烧火棍我留着又没用,抓到人立马还给你。”   ……   (本章完) 第4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4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明天继续跟她谈。   “智有啊,红票背后有各地的狗大户支持,可不缺黄金、美元。   “这次的军火买卖就是一只手套,明白吗?”   吴敬中一脸精明的提点道。   “明白。   “陈长捷出装备,红票出钱,咱们进账。”洪智有欣然点头。   “没错。   “送上嘴的肥肉,不要白不要。   “大鱼要抓。   “大功要立,一箭三雕的美差,你得把握住了。”   吴敬中对于他的灵性很满意。   “是,站长。”洪智有朗声领命。   “今天晚上九点,则成就要抓那个香岛倒爷。   “事情要成了。   “晚上,我家吃夜宵!”   吴敬中笑了笑,哼着小曲离开了。   ……   洪智有回到办公室,发起了愁。   他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按理来说,雍建秋这等老江湖不应该这般愚蠢。   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女人跟军统谈买卖。   莫非真仗着关系有恃无恐?   站长的心思,洪智有能摸着点。   捞钱!   抓红票!   不过,吴敬中面对雍建秋这样的老江湖,他哪来的底气呢?   洪智有很头疼。   他不能得罪站长,更不敢得罪红票。   一是日后的买卖,他需要跟红票稳定合作赚大钱。   真指望吴敬中那点小恩小惠,日后下了南洋也是小丑。   帮红票,无关帮扶“咱妈”爬起来,纯粹是自己的事业长线。   再者,万一背锅上了红票黑名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剧里的袁佩林,不就是血淋淋的教训么?   玛德!   咋感觉津海城跟粪坑一样,走哪都得沾上一脚屎?   正发愁。   门响了:   “洪秘书,在吗?”   “进来。”洪智有微吸一口气,管理好情绪。   来的是米志国。   “洪哥,杀两把吗?”米志国语气近乎恳求。   这货又缺钱了?   “杀!”   洪智有大手一挥,摆开了象棋。   下了两把。   他见米志国心不在焉,索性一收棋盘:   “又缺钱了?”   米志国挠了挠头,有些腼腆道:“什么都瞒不过哥你。”   “不对啊。   “不刚发的工资吗?   “你可是行动队的正编,不至于这么缺钱吧?   “总务科卡伱了?”   洪智有狐疑看着他,顺手递了根香烟。   米志国恭敬接过,从兜里掏了一盒火柴点燃抽了一口:   “洪哥,能借我几个银元不,下个月发了准还你。”   洪智有没吭声,拿起火柴盒看了眼,冷笑道:   “呵呵,可以啊,都逛上绣春楼了。   “那里的娘们可不便宜。   “身上还有大烟味,你真有本事。”   “洪哥,你听我说……”米志国刚要解释。   洪智有大声喝断:   “站里规章明文规定,不得嫖娼、吸食大烟,你算什么东西,那是你玩的起的吗?   “滚,我不想看到你!”   米志国被他镇住了,眼眶一红道:   “洪哥,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吗?   “我娘犯痨病,还有弟弟要养,我现在连婆娘手指都没摸过,怎么会犯纪律抽大烟呢。”   “那这怎么回事?”洪智有道。   “是马队长。   “他……”   米志国四下看了一眼沉声道:   “他请人去逛绣春楼了,这火柴是我顺手拿的。”   “我谅你也不敢。   “他逛绣春楼管你啥事,你的钱呢?”洪智有问。   “被马队长借走了。   “我和小闻不借,一人挨了一拳,你瞅瞅肩膀差点被打脱臼了。”   米志国解开衣服,亮出肩头淤青诉苦。   洪智有瞬间意识,马奎在发展暗线。      马奎最近主抓雍家的案子。   这么重要的节点,他还有闲情陪一个烂仔去逛妓院?   甚至不惜敲诈下属的钱去请客。   这里边有问题。   雍家、马奎、烂仔、站长的稳如泰山。   洪智有隐约像是摸到了一点东西。   他迅速回过神来,气愤抱不平:   “老马太过分了。”   “志国,你家条件困难,老母看病的钱不能断。   “这样吧,我身上没带钱。   “写个条子,你去找陆处长,趁着还没下班,让他把我下个月工资批给你。”   洪智有掏出钢笔,唰唰写了借条。   “总务科不是薛东山管吗?”米志国拿着条子愣了愣。   “名义上是老薛,章还在陆处长那,没交接呢。   “你去办就是了。”   洪智有笑道。   米志国刚要走,洪智有喊住他:   “别乱说话,马队长知道饶不了你。”   “谢谢洪哥,还是你对兄弟们好。”米志国感激涕零,屁颠去了。   好啥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弟,只能卖你一波了。   洪智有见他进了陆桥山办公室,快步往余则成机要室走去。   他知道余则成要检查机要文件存档,通常会晚半个点下班。   进去时,老余正往包里装茶盒。   “余主任,你好歹是领黄鱼的人,还贪这点便宜。”洪智有靠在门口打趣道。   “你懂啥。   “站长赏的都是好货,外边买不到。”余则成笑道。   “那正好,我闲的无聊,讨你口茶喝。”   洪智有往他沙发上一坐,赖着不走了。   “咋了,不顺心啊。”余则成见他这副鬼样,知道肯定藏了事。   “甭提!   “你今晚上立功受赏,老弟我只能吃夹板气了。   “你是不知道……”   洪智有看着他,摆了摆手,欲言又止。   他的任务只有马奎、站长知道。   嘴上是绝不能说的。   出口就是证据,容易落人口实。   余则成善于观察、偷机。   自己作为吴敬中的心腹,肯定会是老余重点关注对象。   随便漏一点,他就能顺藤摸瓜查出自己的踪迹。   “哎!”   洪智有揉着额角叹了口气,旋即释然一笑:   “嫂子还没来?   “我昨天可听见站长发火了,说再不来,要派刘主任去你老家绑了!”   “是啊,给老家寄了信,这两天也该到了。   “亏了你搞定穆小姐,要不然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她交差。”余则成露着大白牙眯眼笑道。   两人闲聊了一阵。   楼道里响起了急促的皮鞋声。   老陆该到了!   陆桥山是老特务,专业绝不在余则成之下。   就他那狗鼻子准能闻着米志国身上的大烟味。   笑面虎可不是闹着玩的。   米志国肯定得撂了。   “哟,洪秘书,你在这,我正找你呢。”陆桥山进了办公室。   “我正要下班,你们聊。”余则成起身道。   “别,老余。   “你在正好。   “你说这马奎啊!”陆桥山食指虚点,咬了咬牙。   接着忿忿不满:   “也不知站长咋就这么宠爱他。   “上次砸手艺,没揪了他脑壳子,现在尾巴又翘起来了。   “居然跟鼓楼的一个烂仔称兄道弟。   “逛绣春楼,抽大烟。   “呵呵,校官带头嫖娼……”   陆桥山说到这,连连摇头噱笑。   洪智有心头暗喜。   他就知道老陆婆婆嘴,准得来吐槽。   没法。   站里就马奎是中校,有资格跟他竞争副站长位置。   老陆可不得搞臭马奎,拉拢人心。   这等机会自不会错过。   正好借他作自己的传声筒,助老余一臂之力!   ……   (本章完) 第45章 你真是红票   第45章 你真是红票   “老陆,你消消气。”洪智有给二人添了点茶水。   “是啊,校官逛妓院可是犯规矩的。   “马队长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   “老陆,哪听来的风?”   余则成跟着煽风点火。   “米志国亲口交代的,还能有假?”陆桥山眼一圆道。   “会不会是……任务。”余则成坐正身子道。   “狗屁任务。”   “他找的刘三,鼓楼出了名的烂人。   “我不是兼警务处嘛。   “就这小子吃喝嫖赌、坑摸拐骗样样俱全。   “进局子比自己家还勤快。   “李汉元都懒得抓的货色,他能是什么任务?”   陆桥山摇了摇头,嗤笑道。   “刘三?   “好像听过,要真是这样,马队长可有点坏规矩了。”洪智有点头附和。   “马奎可以啊。   “他把我安装在行动队的监听给拔了。   “当初说好内部监听,由我负责。   “现在好了,站长装聋作哑,你看吧,马奎准得坏事。”   陆桥山点着头,嗦着牙花子恨然道。   “行了,老陆。   “你刚度了一劫,别这么上心。   “眼不见为净!”   余则成劝道。   “我就是见不惯马奎那副小人得志的狗样!   “伱说的对,眼不见为净。   “看我怎么盯死他!”   陆桥山阴笑一声,夹着文件走了出去。   “喂,老陆,你钱批给米志国没?”洪智有追出去喊道。   “批个鸟!”   陆桥山背着手一挥,骂骂咧咧下了楼梯。   “我也该走了,晚上坐等你抓香岛人的好消息。”洪智有别头跟余则成打了声招呼。   “嗯。”余则成微笑点头。   他走到门口。   目送洪智有身形消失,余则成神色一变,快速穿衣服。   马奎他是了解的。   抽大烟、逛妓院不像似他所为。   他为什么要跟一个烂仔称兄道弟。   还有,洪智有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   他手上那批军火,也不知道廖三民是否真的能联系自己人。   千头万绪!   感觉处处透着危机啊。   不行,得立即找秋掌柜!   ……   淮山路,悬济药店。   余则成站在角落里,假意醒了一通鼻涕,打了几个喷嚏后,匆匆往店里走去。   今天挂了收虎骨的牌子。   一进去,对了暗号后,两人来到了后院。   “老余,你先说。”秋掌柜给他看了茶。   “事挺多的。   “站长和马奎近期在酝酿大动作,我目前掌握的情报很零散。   “有个人你必须关注,鼓楼的刘三。   “马奎最近跟他走的很近。   “还有洪智有,我查过外勤处的日志归档,他极有可能去了雍建秋家。”   余则成语速尽可能的加快。   “我记下了。   “你接着说。”秋掌柜点头道。   “洪智有手上有一批美佬的军火、医药急着出手,你看看能不能想个法,要能买最好。   “不能买别勉强。   “这个人很危险,极可能是站长的探子。”   余则成谨慎说道。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   “这次的军火、医药问题,组织专门派了人负责处理。   “他需要得到洪智有确切的信息。   “人就在我这,见一见吧。”   秋掌柜笑了笑,低声说道。   “合适吗?”余则成皱了皱眉头。   他的身份属于红票内部绝密,直接归属一号线克公领导。   按照纪律,除了单线接头人,其他组织成员尽量要避免碰面。   “合适!   “这位同志也是一号线的人,很可靠。”秋掌柜肯定道。   说着,他起身在冲里的墙上敲了两下。   门从里边开了。   一个戴着大圆帽,黑风衣的络腮胡须大汉走了出来。   见了老余,他表情无比诧异和惊喜:   “余主任?”   “你是?”内室昏暗,余则成一时没认出来。   那人大喜道:   “老余,我是三民啊。”   “三民呀!”余则成握着他的手,激动不已。      此前廖三民抛诗,老余吓的不轻。   一直怀疑这家伙要么红票。   要么是密探。   没想到真是自己的同志。   同志加朋友,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惊喜了。   “老余,太好了。   “每次跟你打交道,被你那股阴劲压的不敢说话。   “今天终于能痛快说话了。”   廖三民用力握着余则成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两位同志,这地方不安全,抓紧时间聊正事吧。”秋掌柜正然提醒道。   “老余,你刚刚提供的情报我听到了。   “实不相瞒,我找洪智有买军火的人,正是雍建秋。   “雍先生是咱们的人。”   廖三民道。   “洪智有正在接触雍家。   “马奎这时候联系刘三,怕是要对雍先生不利。”余则成分析。   “现在是两条线。   “一条是雍家三小姐,她明着跟洪智有谈买卖。   “暗线是雍建秋亲自和洪智有、龙二谈。”   时间仓促,廖三民解释的很模糊。   “可靠吗?   “雍先生是大买办,组织的宝贝,可不能把他搭进去啊。”余则成有些担忧。   “不好说。   “眼下边区已经跟胡宗南局部开战,军火、医药迫在眉睫。   “大部分交通线堵死,只能走雍先生的路数。   “他跟孔祥熙、戴季陶是故交……”   廖三民道。   “那就更得保护,必须尽快查出马奎和刘三到底想干嘛。   “还有,洪智有这人得小心。   “我总感觉他在给我挖坑。”   余则成揉着眉心,很头疼的说道。   “挖坑?”廖三民浓眉一沉。   “没错。   “上次抓刘文生,是他提醒我去档案室。   “这次马奎和刘三,也是他安排人去找的陆桥山。   “然后,果然陆桥山就透了。   “一次是凑巧,两次就很可疑了。”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余则成从不相信巧合。   “老余,你想过没有。   “智有如果要卖你,刘文生的事你已经完了。   “吴敬中这等老辣之徒,要怀疑上你,你给他捞多少钱,也得吃枪子!   “别忘了,你跟左蓝的关系,你媳妇所在地区是太行山。”   廖三民实事求是的回答。   余则成跟左蓝的事不是秘密,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廖三民当初要跟他打交道,自然是做过功课的。   余则成冷汗直冒。   旁观者清,这会儿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全是漏洞。   “有没有一种可能,智有是咱们的人?   “别忘了,闻一多的诗。   “他还说过,让咱们当他是红票。   “他点你,就是在暗中帮你,否则一个刘文生,咱津海组织就得全覆灭。”   廖三民笑了笑,沉声问道。   “又或者,他单纯只是为了钱,想跟咱们合作。   “保护你,保护组织,是在向咱们示好。   “这像洪秘书的为人,利益至上。”   他摸了摸鼻子,又分析道。   “三民,洪智有很会演戏,你不能被情感左右。”余则成郑重提醒。   “我问过龙二。   “龙二很肯定的告诉我,洪智有很讲义气,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龙二在码头打混,众生万相什么没见过。   “一个刀口舔血的人说出这种话。   “我认为洪智有是可靠的,这笔买卖可以启动。”   廖三民此前还以为来的是别人。   既然是余则成亲口说出的推断,稍加结合,他觉的可以拍板了。   “不管如何,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对了,最近要处理一批汉奸。   “有事,你可以直接往我办公室打电话,我可以去监狱找你。”   余则成生性谨慎,交代了几句准备离开。   “老余,凡事小心。”   廖三民上前,笑着嘱托。   “嗯,你也是。”余则成点了点头,悄然而去。   “秋掌柜,麻烦你找到刘三!   “务必搞明白马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事关买卖和雍先生的安全,望慎重从速。”   廖三民戴好帽子,吩咐道。   “知道,放心。”秋掌柜应允。   廖三民闪身入门,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46章 打造婉秋   第46章 打造婉秋   洪智有回到站里。   洗了澡,换上西装直奔穆连城家。   到了穆家,好些工人正在搬运箱子。   “穆老板,干嘛呢?”洪智有双手插兜,冷然笑问。   “之前屯了一点面粉,放的快发霉了。   “捐了。   “为国做贡献嘛。”   穆连城干笑道。   搬吧。   反正起出来都是老子的。   “惠子夫人没在?我还想尝尝她上次做的寿司。”洪智有来到客厅,四下看了一圈。   “她闲不住去俱乐部跳舞了。”穆连城答道。   “穆老板,今年快六十了吧。   “惠子夫人一看就厉害,吃得消吗?   “上次那药丸,给我来一点。”   洪智有故作亲近。   “好说,好说。”穆连城让庞管家取了东西。   洪智有先放在一边:   “你最近忙东忙西的,不会想跑路吧?”   “党国的天下,我,我能跑哪去。”穆连城尬笑。   “那位姓庄的先生,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在刑讯室了。”洪智有笑容一敛,点了一句。   穆连城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津海站早已经盯上了自己。   “我最近手头比较紧,还望穆老板慷慨解囊。”洪智有明着敲竹杠。   “洪秘书。   “你跟婉秋快成了,都一家人手松一松吧。”穆连城连忙拱手作揖。   “就是因为快成了,以后要多养一张嘴,所以才找你啊。   “既然是一家人,伱总不能看着婉秋跟我吃苦吧。”   比脸皮厚,洪智有能虚了?   “是,那是得意思点。”   穆连城知道这帮孙子是虎豹豺狼,打感情牌没卵用。   立即差庞管家取来了五千美金。   洪智有欣然收下。   “智有。”   正聊着,婉秋站在二楼凭栏喊他。   “你慢慢搬。   “我去陪婉秋了。”   洪智有起身上了楼。   “你好坏,又敲诈我叔叔。”一见面,婉秋嘟着嘴哼道。   “你是大小姐,吃穿不愁。   “我不一样,拿死工资的。   “你随便一身旗袍就得十几块大洋。   “不敲你叔叔点,拿啥养你。”   洪智有在她红唇上亲了一下,冠冕堂皇的眨眼坏笑。   “没钱,我就陪你吃糠咽菜。”婉秋温柔道。   “这么乖?”洪智有扬眉。   “嗯,谁让我是你闺女呢。”婉秋眼里满是浓浓的春色。   “别,今儿让我缓一闸吧,中午刚交了粮,有点虚。”   姑娘你是一撩就上道是吧……洪智有托着她的翘臀求饶。   “才不。   “你不给我,也给了别人。   “我为什么要便宜了那些妖精!”   婉秋撒娇一哼,像只小斗鸡气鼓鼓道。   “拉倒吧。   “你就是……瘾大!   “讨厌,你才瘾大。”   两人欢笑着滚成了一团。   没完没了折腾到十点多,洪智有果断求饶。   他一天操心劳力。   婉秋吃的山珍海味,血气如洪,精力、体力旺盛的很。   再加上吃着了味。   洪智有不自爱,真能被她榨干了。   “婉秋,有想过以后的路怎么走吗?”洪智有搂着她,爱怜问道。   “没想过。   “跟着你呗,快活一天是一天,等哪天你也走了,就跟这个世界告别。”   婉秋有些忧伤道。   “玛德,你咋又来这套了。   “在老子这不许说这些晦气话。   “你不是才女吗?   “写写诗,当诗人、作家都可以。   “对,就写诗。   “林徽因能火,你也能火!   “不!      “我可以给你钢琴曲,以你的演奏技巧,诗人、钢琴家,绝对吊打林徽因她们。”   洪智有在她翘臀上拍了一巴掌,欣喜提议。   “我是林徽因,你是梁思成吗?”婉秋盯着他,怎么也看不够。   “没得比。   “他是搞建筑的,我是搞女人的。   “怎么着也得把你搞的比他媳妇火。   “你手别把着了,起床,我有正事。”   洪智有拨开她的小手,光着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唰唰!   一口气写下了三首钢琴曲。   两首《一帘幽梦》、《小城故事》流行曲。   然后,又写了一首诗。   婉秋拿起睡衣轻轻披在他身上。   静静看着那一个个精灵般的音符、文字在纸上跳跃。   怕写的不精准。   洪智有又亲自来到钢琴边弹奏了一遍。   婉秋都听痴了。   她确定洪智有创作的这些曲子,是从未有过的天籁之音。   “叮铃铃。”   房间的电话响了。   婉秋接了,立即拿给了洪智有:   “吴站长的。”   洪智有连忙起身接了:“站长,是我。”   “是,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   洪智有亲吻了婉秋,急促告别:   “站里出事了,我得赶回去。   “这些曲子一定要练熟,诗多加朗诵。   “过几天委座要去东北一趟,夫人可能会在津海待几天,到时文艺界会有酒会。   “这是你摘掉汉奸帽子,立足扬名的绝佳机会。”   说完,他穿好衣服,快步下楼。   “智有。”婉秋追了出去。   “怎么了?”洪智有问。   “你忘穿……”婉秋红着脸提醒。   “算了,反正明儿还来,留着它陪你过夜吧。”洪智有坏坏一笑,快步离去。   “真坏。”   婉秋嘟哝了一句,回到了房间。   她拿起了那首诗。轻轻朗诵。   《我爱这土地》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   “——然后我死了,   “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婉秋念完,不可思议的掩上了小嘴。   一股从未有过的激越,在她心头回荡。   “为……为什么?   “智有,如此市侩、精明的人,怎么能写出这么深沉的诗歌。   “智有没骗我。   “我或许成不了林徽因,但他一定不输梁思成。   “苍天。   “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老天怎会如此厚爱于我,让我认识了他!”   婉秋突然觉的心头一片光明,拥有了无穷力量。   不再迷茫。   不再害怕。   她握着诗歌,泪水像玉珠般顺颊而流。   ……   吴敬中不是一个喜欢加班的人。   这会儿不在豪宅里数美钞、品鉴古董,电话都追到穆连城家来了。   不好。   要出事!   洪智有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回了站里。   到了办公室。   余则成正在罚站。   吴敬中脸色铁青、阴沉的可怕。   “站长,出什么事了。”洪智有目光在两人脸上走了一圈,沉声问道。   “什么事,你问他。”吴敬中指着余则成发火道。   ……   (本章完) 第47章 杭城毛森   第47章 杭城毛森   “站长,我,我失职了。”余则成一脸惶色,低头认错。   “拙劣、蠢货!   “把你的脑袋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好好想一想,怎么死会轻松点吧。”   吴敬中劈头盖脸的怒骂。   洪智有在一旁看傻了。   吴敬中很少骂人。   即便骂人,顶多就是两句蠢猪、拙劣。   尤其是对自己和老余,很少冒脏字。   像这般严厉说辞,绝对罕见。   老余摊上大事了!   洪智有看向余则成,他脸色苍白,眼神少有的慌乱了。   “站长,到底怎么回事?”   洪智有知道,吴敬中让他来,肯定不是来看戏的。   “那个香岛庄先生,知道什么人吗?”吴敬中道。   “谁?   “能让您这么生气,总不会是委座的人吧。”洪智有笑了笑,缓解下紧张的气氛。   “要是委座的人,我还不怕。   “他是毛森的人!   “专门来津海倒东西的,现在好了,人死在了咱们津海。   “你说,我怎么跟毛森交代。”   吴敬中拍着桌子,一脸的苦恼。   毛森!   军统杭城站站长。   为人凶狠毒辣,出了名的恶煞。   此人还是毛人凤的族侄、心腹,戴老板的御用打手、红人。   的确让人很头疼啊。   “余主任,你不是抓人起货吗?   “怎么还把人打死了?”   洪智有扶着额头问道。   “我们在抓捕的途中,他开枪。   “在交火中,击毙了。”   余则成黯然解释。   开枪?   洪智有会意。   眼下光复,军统站各级军官如马汉三之流疯狂掠夺、勒索党国财物,戴老板有意处理一批以正家风。   毛森在上沪发了一笔大财。   戴笠已经对他不满。   吴敬中是戴老板心腹,不是毛人凤的人。   庄先生如果落入他手,对二毛极为不利。   所以,庄先生才以死相拼。   “站长,毛主任什么意思?”洪智有问道。   “毛人凤他能耐我何?”   吴敬中拍桌一怒,旋即双手撑着书桌,沉声道:   “戴老板现在一门心思想当海军司令。   “万一军统更换门庭,毛人凤极有可能成为掌门人。   “人死在我手里,麻烦啊。”   余则成低头小声道:“都怪我,事先没查清楚这人的底细。”   “说这些有什么用,伱们得拿出解决方案来。   “刚刚接到消息,毛森的特使坐军机正赶往津海,一个小时后就到,说说吧二位。”吴敬中皱眉道。   他只想在津海安安稳稳的捞钱。   真心不愿得罪各路牛鬼邪神。   余则成不语。   “站长,要不把东西退给毛森?”洪智有建议。   “哎,我看了。   “那位庄先生收的都是好东西。   “你说毛森、毛人凤之流,打打杀杀的大老粗,他们哪懂收藏艺术啊。   “这些东西荒废在他们手上,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吴敬中嘴角一撇,拍手痛叹。   洪智有明白了。   吴敬中盯上这批宝物了。   不放出去,二毛那不好交代。   放出去,无疑割了心头肉,比要命还难受。   该死的老财。   “庄先生有没有向毛森报备?”洪智有受君之禄,担君之忧。   “这个只有天知道啊。”吴敬中负手叹了口气。   “站长。   “但凡能出来办差的,都是老滑头。   “他们多半有藏私的想法,学生分析,庄先生很可能没有报备。   “而是等到了杭城再面呈。   “一是邀功,二是中间可以藏私。   “如果没有报备,这事就大有可为了。”   余则成抬起头,分析道。   洪智有尴尬的别过了头。   玛德,咋感觉老余在点老子呢。   “余主任说的有道理。   “老师把喜欢的东西挑出来,忍痛割爱几件次点的赔给毛站长。   “他纵容属下跟汉奸交易,已经落了口实,便是毛人凤来了也挑不出理。   “相反,庄成被当场击毙。      “他说不定还得感谢老师您呢。”   洪智有连忙点头,帮老余抬轿子。   吴敬中目光一喜,指着洪智有:“说的好,就是你了。   “你去跟特使谈!”   “站长,我怕谈崩。”洪智有市侩一笑。   “我没记错,你是东南特训班的,毛森曾任过中美合作所东南指挥官。   “你们那一届的毕业证还是他亲自颁发的吧。   “你可是优等生。   “别说,没见过毛森。”   吴敬中手一指,笑了起来。   “毛站长勉励过学生几句。   “只怕他早记不起我是谁了。”洪智有略作苦笑。   “按照规矩,毛森是你老师。   “人情这种事,你能办好,特使快到了,待会你先跟他谈。   “则成,大和丸号里的东西不少。   “你去挑几件值钱的,以待备用。”   吴敬中心情舒展了不少。   “智有,记得诈一诈,要没报备,回头眼色行事。   “要有报备,一并奉还。”   顿了顿,他又谨慎指示。   “明白,站长。”洪智有点头道。   出了办公室。   两人并肩走在楼道里,余则成擦了擦冷汗:   “洪秘书,这次我砸了手艺,指不定就要掉脑袋啊。”   “不至于,你是少校,戴老板还请吃过便饭,毛人凤、毛森不敢动你吧。”洪智有道。   “老弟,这批东西是毛森私人的还好说。   “万一是送给戴老板的呢?”   余则成脸色一正,接着惶然道:   “戴老板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天威难测,翻脸比翻书还快,动动手指就要杀人的呀。   “北平的马汉三站长资历可比咱站长还老,跟戴笠一块出生入死的大人物。   “外边有风声,戴老板要搞马站长。   “我区区一个芝麻粒的小人物,还不是说杀就杀。   “特派员那,你一定要把准了。”   看着老余的眼神,洪智有知道他是真怕了。   老余素来多疑、谨慎。   他未必怕英勇就义。   但深负克公厚望,不明不白死在这等破事上,任谁都不甘心啊。   “老余,我明白。   “咱们是朋友。   “你放心,一旦诈出有报备,或者是送给戴老板的,我立即让站长原数奉还。   “东西交了,死个小喽啰,顶多降你一级。”   洪智有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   “嗯,我这条命就全在你了。   “谢谢啊,智有,若能渡过这一劫,日后必定相报。”   余则成双手握住洪智有,无比感激。   “老余。   “瞅你说这话,跟外边求我办事的汉奸一样,没点意思。   “咱俩是站长的左右手,跟你合作舒服。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洪智有拍了拍他,低声笑道。   “是,是!   “靠你了。”   余则成点了点头,并未有过多言辞。   “行了,你先去仓库挑东西,我去准备准备。”   洪智有笑着安抚了一句,前往会议室。   会议室。   一个老熟人早已在那等着了。   津海市头张廷锷。   老吴不愧是稳如王八。   张廷锷是市政口的老人,跟京陵府里不少要员相识,定然是能说上话的。   这是怕闹翻脸,找人镇场子来了。   凌晨一点。   特派员在几个特务护送下,气冲冲来到了津海站。   “洪秘书,杭城的周市头到了。”   立即有人先行电话汇报。   “知道,我马上去迎接。”洪智有挂断电话。   来的居然是周象贤。   这就有点意思了。   ……   (本章完) 第48章 这秘书有点东西(求收藏,推荐票 月   第48章 这秘书有点东西(求收藏,推荐票 月票)   特派员是周象贤……洪智有迅速分析起来。   谈判是要讲究技巧的。   来的是谁,很大程度决定了性质。   如果毛森请的是总部督查室,或者毛人凤的亲信,大概率是示威、施压。   那就说明,毛森是铁了心要拿回东西。   甚至不惜撕破脸面。   但来的是周象贤。   那这一局,津海站稳赢了。   周象贤名望很高,跟张廷锷又是故交。   洪智有相信,周象贤动身之时,肯定先行与张廷锷通了电话。   毕竟,换谁跟吴敬中这等军统大枭谈判,都得做足功课。   毛森派周谈判。   释放的信号很明显:   一,不想谈崩。   二,变向示好。   这说明了,这批货绝不是送给戴老板的。   顶天了是毛人凤。   毛人凤很强势,但吴敬中也不是吃素的。   戴老板心腹,建丰的同学。   真要掰手腕,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毛森也好,毛人凤也罢,都不想闹到戴老板那去。   赃物跟戴老板无关,事情就好办了!   “张先生,来的是象贤先生。   “他可是您的老朋友,待会还请多多美言几句。”   洪智有起身笑道。   “洪秘书,你客气了。   “给谁美言,还不一定呢。”   张廷锷对洪智有印象极好,说话也比较亲和。   上次清剿漕帮码头。   他完全没参与,甚至都不知情。   但洪智有分赃时,给了他和杜建时一份,足见这小子为人圆滑得体。   要不,他和杜建时能请洪智有吃饭、打网球么?   “请!”   两人来到站门外。   待车一到,简单寒暄后,两人迎着周象贤进了会议室。   “直卿、洪秘书,吴站长呢?”   进门,周象贤表情很不爽。   “周先生,站长正在调查穆连城走赃一事,尚未抽开身来。”洪智有道。   “那好,我就在这等他。   “毛主任和毛站长予我重任,不可儿戏啊。”   周象贤冷笑道。   “象贤,有事跟洪秘书谈也可以。   “在我们津海,谁都知道他是吴站长的影子。”   张廷锷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   “他负责?   “杀了毛站长的人,扣了毛站长的东西,他负责的起吗?”   周象贤故作气愤。   他也是没法了才接这破差事。   索性挑明了说,看洪秘书怎么接。   “请问扣的什么东西?还请周先生明示。”   洪智有递上香茗,不卑不亢道。   “当然是庄先生的东西。”周象贤品了一口道。   “庄先生随身行礼有很多。   “在打斗过程中难免有损,如有贵重之物,或是毛站长的重要机密、信物,还请务必明示。   “属下这就让人去找,以免贻误了毛站长大事。”   洪智有立在一旁,合着手温和笑道。   周象贤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小秘书如此老辣。   他只知道这批货是毛森的私物。   毛森很急。   但具体啥玩意,人家一字没提。   他能说出个鬼啊。   “当然是所有。   “怎么,你们还想扣押毛站长的东西吗?”   周象贤干脆装出一副蛮横、愚蠢之态。   反正谈成了,没功。   毛森、毛人凤这两只铁公鸡也不见得有赏。   谈崩了,是吴敬中和毛森的事。   反正他尽心尽力了,谁也别想挑毛病。   “周先生这话我不明白。   “我站余主任抓获庄成与汉奸穆连城买卖赃物。   “毛站长作为党国要员,又有家规在前,怎会以身试法?   “眼下委座与建丰、戴老板,正在严查不正之风,还请周先生慎言,莫要误了毛站长。”   洪智有神色一肃,正然提醒。      “你……”周象贤顿时语噎。   “别跟我绕圈圈,毛森既然派我来了,大家别装聋作哑,挑明了说。   “一句话,伱们津海站到底给不给。   “给,干脆点。   “不给,老子立马回杭城交差。”   他以直对直,半点不装。   “实不相瞒,吴站长已经查明。   “庄成背着毛站长私自与汉奸走赃,作为一家人,吴站长特许余主任肃奸以证毛站长之英名。   “吴站长决定:一,此事属于杭城站与津海站内部事务,内部消化,不予上报总部。   “二:走赃之物一并交由毛站长,由毛站长处理定夺。   “不知周先生对此意下如何?”   洪智有眼神迥然,正声宣布。   周象贤暗松了一口气。   毛森为什么派他来。   讨要东西是其次。   主要就是说服吴敬中不要上报戴老板。   看来,老吴是个聪明人。   上道,上道啊。   “稍等。   “容我转达吴站长心意,麻烦给我安排一部电话。”周象贤道。   “内室就有,请。”洪智有抬手道。   片刻,周象贤满面春风的走了出来:   “麻烦带我去见吴站长,毛站长表示要与他亲谈。”   “请跟我来。”   洪智有微笑点头,前边领路。   到了站长室,他与吴敬中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敬中会意,待落座上茶后,指了指桌上电话。   周象贤接通,简短几句后,转道:   “吴站长,毛站长找你。”   吴敬中脸上阴霾一褪,接过电话打起了哈哈:   “毛兄啊,好久不见。   “你老兄手够长,都伸到津海来了,都是多年的老交情,有啥任务不能给我漏个风,我也好帮帮你啊。   “眼下局座对马汉三站长有很大意见,毛主任跟你说了吧?   “上峰给的压力大,津海抓奸抓的严。   “误会?   “没错,就是误会。   “局座事务繁忙,咱俩老交情,我就不上报了。   “东西可以交由你处理。   “你放心,保管一丝一毫无损。   “瞧你,自家老兄弟客气啥,麻烦见了毛主任,帮忙问个好。   “好呢,下次来杭城了,你记得欠我一顿饭啊。   “再见!”   “啪!”   吴敬中说完,挂断了电话。   “周先生,庄成的赃物我已经令人运往机场。   “毛站长催的急,就不留你了。”   吴敬中一脸灿烂的说道。   “哎!   “你俩谈成了就好!”   周乡贤不辱使命,松了口气道。   “请。”   吴敬中起身送他到了门口。   “老兄手下能人不少啊。”   “小伙子,哪天吴站长这待不下去了,来杭城跟我干。”   周象贤赞许的看着洪智有道。   “老兄,你挖我墙角啊。”吴敬中笑道。   “哈哈,哪里!   “留步,留步!”   周象贤大笑几声,痛快而去。   “老吴,周市头说的没错。   “有洪秘书在,我根本派不上用场,倒是纯蹭了你一杯好茶。   “哈哈。”   张廷锷朗声打趣。   “直卿先生客气了,老周要人我不给。   “你我是自家人,要喜欢尽管带走好了。”   吴敬中拍了拍他,心情大好的笑道。   “算了,我就不夺人之美了。   “再说,洪秘书跟着你前途大好,未必瞧的上我。”   张廷锷亦是哈哈大笑。   洪智有礼貌欠身。   待张廷锷离开,吴敬中痛快的长舒一口气。   然后,笑盈盈的招了招手:   “智有,进来说话。”   ……   又杀进新书榜了,感谢各位大佬的追读、收藏、票票,么么哒。         (本章完) 第49章 谋划未来   第49章 谋划未来   洪智有进了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心情大好:“智有,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仓库里大和丸号和杨国清那抄来的东西,你让则成带你去挑一件。   “随便挑,想要什么拿什么。”   “站长,古玩字画这些东西落我手里就是白瞎。   “您要真想奖赏学生,再给我点养身补药,那玩意好使。”   洪智有也不客气,圆滑笑道。   “好说,明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吴敬中爽快答应。   “哎!”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   “穆连城这狗汉奸好东西不少啊。   “我本想着今晚就借势查抄了水兵仓储,以免夜场梦多。   “鬼知道马歇尔女婿一行人不去使馆,赖在陆战队了,说是要调查上次美械被盗一事。   “好好的天使不当,非得当拦路鬼。   “这不闲的么?”   “老师,我今天看到穆连城在装箱子。”洪智有道。   “这是要跑。   “这样伱辛苦点,雍家、穆家两头跑,让你那小女朋友盯紧点。   “事成之后,我亲自给她摘帽子。”   吴敬中道。   “老师,要不雍家我就别去了。   “我搞点小钱还行,抓红票这种掉脑袋的事……”   洪智有犯难道。   他真不想去趟浑水,容易被打黑枪啊。   “是我低估了穆连城,雍家的事确实不该让你掺进去。   “过几天戴老板要派王蒲臣去北平给马汉三当副手。   “点名要王蒲臣过津海。   “此人是戴老板在江浙时的高小同学,老板很信任他。   “钦差大人坐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漏屁股,还是漏脸,全在这一发了。   “雍家,得去!”   吴敬中叩了叩眉心,很头大的吩咐。   “好吧。”洪智有领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要压力太大。   “女人嘛,到了床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还不是你予求予取。   “什么情报、消息拿不到?”   吴敬中见他有情绪,笑着安慰了一句。   “学生尽力而为吧。”洪智有微笑领命。   “对了,陈司令的枪、炮已经到了,都是些破损货。   “明天你再去趟陆军医院。   “丁德峰院长会给你一批药物,尽快与雍家达成交易,钓出大鱼,彻底摧毁红票的交通线。”   吴敬中郑重指示。   “明白。”洪智有点头。   “哎呀,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吴敬中一拍腿,愉快的起身而去。   你特么捞金捞银是睡的香了。   老子呢?   一头扎进红票窝,鬼才睡得着。   洪智有往办公室走去。   余则成从楼道一侧闪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智有,今天太感谢你了。”   “老余,你客气了。   “其实你很清楚,津海的地盘站长说了算,毛森亲自来了,也不敢把你怎么着。   “你这人呀,就是想得多,太谨慎了。”   洪智有笑道。   “谨慎点好。   “今晚我不回去了,睡办公室。”余则成道。   “为啥?”洪智有不解。   “站长太抠了。   “他让我挑的那些东西不值钱,还不够毛森的本钱呢。”   “是,毛森怕戴老板被拿住了,但军统背后打黑枪可是老传统。   “你确定毛森不会在气头上,找人给我一枪。”   余则成一脸苦笑。   洪智有知道他在演戏。   毛森小亏吃瘪是真,但不至于在这时候犯蠢去触碰戴老板霉头。   余则成是在装怕。   也算变向讨好吴敬中吧。   毕竟,站长发大财。   立功的“罪魁祸首”头上顶着雷。   砸了手艺可以理解。   但办事的忠诚、态度,吴敬中是看得到的。   哎,老余这一天天真够累的。   潜伏不易啊。   “也好,先避几天风头!   “不扯了,我困的眼都睁不开了,睡觉去。”   洪智有一摆手,转身进了办公室。   ……   深夜。   刘三醉醺醺的走出绣春楼。   刚拐进巷子,一道黑影闪出,一闷棍砸在了他头上。   “呜!”   刘三闷哼一声,晕死了过去。   待醒来时。      他已经身处阴暗密室内。   “你是刘三?”昏暗油灯下,一个刀疤壮汉冷冷问道。   “是!   “你,你们是谁?”刘三满脸怖色。   “马奎找你干嘛?”刀疤问道。   “什么马奎,我不认识。”刘三战战兢兢装傻。   刀疤从腰间拔出短刀,揪起刘三的耳朵,一刀剐了下来。   鲜血泉涌。   刘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说不说?”刀疤人狠话不多,又揪起了他另一只耳朵。   “说,我说。”   刘三吓的尿流了一裤裆,老实交代:   “马,马奎让我爹监视雍建秋。   “雍是津海地下重要红票,通过他就能揪出大鱼。”   “你爹是谁?”刀疤问。   “雍家的管家刘福。”刘三一股脑交代了出来。   “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仔细想,想清楚了。”刀疤的刀子抵在了刘三脖子上。   “有,有。   “我爹发现了雍家跟地委要员联系的秘密通道。   “是在一个茶室。”   刘三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撂了。   “还有吗?”刀疤问。   “没了。”刘三道。   “噗嗤!”   刘三,卒。   ……   次日。   洪智有中午去了趟鸿发茶楼。   “洪秘书,这是你的。”   一见面,龙二摘下墨镜,递过来一个箱子。   里边是十五根大黄鱼和几卷美钞。   “二哥,咋这么多?”洪智有大喜。   “这才哪到哪。   “这些是杨文泉军火,还有我漕帮上个月的分红。   “我说过,咱俩是兄弟,我这条命是你的。   “漕帮的钱,你必须得有份。   “以后咱哥俩合作,你有手段,我出力,不愁捞不着钱。”   龙二笑道。   “谢谢二哥。”洪智有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对了。   “张四的家产,你那一份还没兑出去,最近市场上美元、金条吃紧不太好换。   “回头我再给你,或者给置换房产也行。”   顿了顿,龙二道。   “房产就算了,我只要金条。   “不,最好是美元。   “你可以去找钱同知换,他美钞多。   “什么古玩、汽车、房子一类的,折价低点无所谓,我只要变现。”   洪智有摆了摆手道。   回头跑路黄金不好带走,还是美元方便些。   关键,在钱同知那换。   回头和站长洗了他,自己还能回一波血。   双赢不亏。   “房产看不上?   “现在那些商人、军官都在抢五大道的洋房。   “尤其是北洋内阁那些人,就认这一口,老值钱了,转手就能挣不少,干嘛不要。   “老弟,你急着变现,不会是想跑路吧?”   龙二好奇道。   “算是吧。   “龙二哥,你有想过未来吗?”洪智有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想啥,守住漕帮一亩三分地就够三辈子花的了。”龙二夹了口菜,随性笑道。   “红票打土豪分田地,一旦党国落败,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你这种人!   “到时候别说钱,脑袋都保不住。”   洪智有引着他往自己的计划上走。   “不会吧。   “党国枪械优良,兵甲百万。   “还有薛岳、陈诚这些名将和美佬支持。   “胡宗南现在把边区围的水泄不通,不说打,拖个三年五载,就能饿死他们。   “党国咋可能会输。”   龙二噱笑一声,不以为然。   “凡事不能想的太美,得做两手准备。   “我听说香岛、澳岛那边美元、金条很好流通,而且鱼龙混杂,是帮派的滋养之地。   “你先让人过去打个底,最好能开家水陆船运类的公司。   “日后一旦有变,咱们可以随时转移资产。   “到时候有六千漕帮弟子,再配上军械,割据一个稍偏的城寨。   “进可独霸一方,退可入南洋。   “学学李俊不好吗?”   洪智有谋划道。   离津海陷落已经不远,他必须说服龙二搞“大开发”了。   早期的香岛、澳岛。   要有一帮带烧火棍的兄弟,足可纵横地下世界,再不济做个九龙寨土霸王之流,日子还是很舒坦的。   (本章完) 第50章 军火得明着卖   第50章 军火得明着卖   洪智有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吴敬中是纯利主义者。   老余的事刺痛了洪智有。   余则成顶了这么大雷,吴敬中若是真想护他,起码得配置等值的财货,不得罪毛森。   然而,他专挑些不值钱的,把老余往火坑里推。   这说明老吴眼中只有钱。   什么学生,招不来财随时是弃子。   当然,这或许与吴敬中对余则成猜忌也有关系。   不管如何?   抱吴大腿,只能是权宜之计。   一旦自己不能创收,吴敬中迟早会踢了他。   如今有了起步基础,军火、医药链打通,如果再拿下穆连城、钱同知,他的财富将会暴增。   尤其是穆连城。   这一票可以吃独食。   所以,他必须把转移资产提上日程。   龙二沉默的盯着洪智有,看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这话别人跟我说,我当他放屁。   “但我信你,码头有跑香岛的,我跟老周商量下,明日就着手这事。”   “好,有劳二哥了。”洪智有大喜。   他知道龙二向来一言九鼎。   “对了,廖三民找的买家见过了吗?   “谈的咋样。”   洪智有喝了口茶,谈正事。   “见过了,他们对装备和医药很满意,出价也很高。”龙二道。   “很好。   “你负责就行,记得找空包,万一出事能撇干净。”洪智有提醒。   “我办事你放心,不过买家想见见伱。”龙二道。   “我傻啊,去见他。”洪智有摇头一笑。   “你们已经见过了,雍建秋。   “吴敬中不是让你去雍家吗?   “雍老板的意思是,你们可以面聊。   “杀人放火你不如我,做生意嘛,我远不如你。   “里边好多事我谈不清楚,你们面谈会更好。   “而且,雍家是大买办。   “这一单做成了,以后合作能少么?”龙二笑道。   “再说吧,走了。”   洪智有用外套盖住箱子,起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回过头:   “不是改名了吗?咋还叫漕帮。”   “没办法,底下的老兄弟们都不同意。   “漕帮就漕帮吧。”   龙二撇了撇嘴,很不爽的戴上了墨镜。   还是漕帮好。   什么黑龙,真心是土。   ……   雍家,茶室。   “雍先生,物资、装备的事有着落了吗?”   周云翼捧着茶杯,满眼血丝,显然压力不小。   “有了。   “暗线那边已经预购了一批,我正在考虑通道的事。”雍建秋道。   “太好了,从哪……”   周云翼笑了笑,打住了话头。   “津海站也有意出售一批。   “吴敬中派了个秘书来,我估计是印刷厂被人盯上了,来摸我底的。   “正好曼珠有意跟他拉扯。   “要是能准备周全,我觉的这批货也能吃下。”   雍建秋冷冷看了他一眼,并未透漏有关重要信息。   “老哥,你会害死三小姐的。”周云翼提醒他。   “有些事总要人来做。   “放心吧,我有分寸。”雍建秋道。   “老爷,洪秘书来了。”正说着,管家老刘在门外道。   “你先走。   “我得到消息,老刘被马奎收买了,这对咱们来说是个机会。   “津海站这帮狗特务杀了咱们不少人。   “是时候让他们见点血了。   雍建秋凑近窃窃耳语。   “明白!   “老魏的血不能白流,必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云翼点了点头,迅速撤离。   “刘管家,收拾一下。”雍建秋简单收拾下,喊道。   刘福走了进来。   “老刘,今天晚上多做几道菜,留洪秘书吃饭。”他交代一句下了楼。   “知道了,老爷。”刘福应道。   只有一只杯子。   刘福耸了耸鼻子,有淡淡烟味。   而且,茶盘中,有一只杯子是湿的。      雍建秋清洗过。   果然,有人来过。   他竖起耳朵,听到雍建秋在楼下说话,壮着胆子往里走去。   衣柜有一道一尺长的缝隙。   雍先生向来严谨,门没有松化。   果然有问题。   前两日,他借机已经清查过卧室,发现了衣柜里的密道,并让儿子汇报给了马奎。   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红票要员的秘密通道。   晚上老爷他们要去看电影,届时再觅良机探探。   收了茶盘。   听着大厅数十年如一日的欢声笑语。   他心情忽然又沉重了起来。   要不是儿子被马奎威胁,并许诺可以收编为津海站外勤,他又怎会做这等丑事。   没法。   就这一根独苗,老刘家得传下去啊。   加入军统,就是吃皇粮的人了,不愁娶不到媳妇。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抱大孙子喽。   ……   洪智有捧着鲜花来到客厅。   雍建秋正和两个女儿聊天。   他的大女儿在国外。   二女儿曼华,不及三十,丰腴贵气,正是风韵之时。   她很漂亮。   妆容也好,眉眼弯弯的,旗袍下美腿修长,胸臀丰满,无不散发着成熟魅力。   可惜了。   这么动人的姑娘,不得不与杨文泉周旋苟且。   一一打过招呼。   雍曼华和杨文泉约了去军属会跳舞,先行离去了。   “你来干嘛?”雍曼珠对他十分不满。   “三小姐有令,岂敢不从。   “自然是卖军火。”   洪智有一脸轻松的侃笑。   “真卖?”雍曼珠大喜。   “真卖。   “我和龙二是朋友,东西就在码头仓库,你们可以找人去看,随时走货。”洪智有道。   “爸,我谈成了呢。”雍曼珠大喜。   “曼珠长大了,都能帮爸爸做事了。   “你先去楼上看书,我和洪秘书聊聊。”雍建秋宠爱的轻抚女儿秀发,赞许道。   “好的,爸爸。”   雍曼珠像鸟儿一样欢快而去。   “洪秘书,请移步!”   雍建秋起身往外走去。   两人来到花园的一间小屋。   里边四四方方,只有一扇小窗,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目了然。   “不用担心监听,咱们可以谈正事了。”雍建秋道。   “你怎么走货?”洪智有开门见山。   “那得看你们吴站长这批怎么走了。”雍建秋道。   “什么意思?”   “我想连津海站这批一并吃了。”   洪智有摇头一笑:   “不用想,这是个圈套,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假上钩,真买卖。   “火并?”   “没错,我打算跟你们在马王镇那边交接。   “你知道的,那地方鱼龙混杂,黑市商人、驻军倒卖物资都在那。   “驻军、保安旅我们有关系。   “凭你们军统站的这几条枪,拦不住。   “而且下手的是孙美瑶以前的残部,打完了,物资会第一时间拆散分流,从各个渠道进入边区通讯站。”   雍建秋没瞒他,说出了计划。   马王镇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那地方势利错综盘杂,帮派、驻军、黑市商人、红票等等都在那做交易。   但治安也是十分恶劣。   负责防卫的保安旅都是本地人,吃喝嫖赌还行,干正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遇到枪战跑的比兔子还快。   孙美瑶那些残部就是专门干黑吃黑的。   只要给钱,委座的专驾也敢来几梭子。   马奎想钓大鱼,必然不敢大张旗鼓。   没有驻军、保安旅协助,津海站这些人未必能占便宜。   “计划不错。   “不过,你想多了,这批货有问题。”   ……   今日只有三字:么么哒。         (本章完) 第51章 钱,是最好的朋友   第51章 钱,是最好的朋友   “有问题?   “洪秘书,钱我可以多出,玩笑不要乱开。”雍建秋面颊一颤,惊然道。   这批货对边区至关重要。   他宁可花费重金,也一定要搞到手。   “陈长捷恨不得嚼碎了你们的骨头,能给你们好东西吗?”   洪智有淡然一笑,“啪嗒”点了根香烟。   轻吐了一口烟雾后,他接着道:   “枪炮都是次货,弹药也是假的。   “尤其是那批药物,里边都添加了剧毒。”   药物有毒,是吴敬中的主意。   并且没有告诉洪智有。   洪智有跟陆军医院院长丁德峰不熟,但跟丁太太熟啊。   下午,他抽空去英伦俱乐部打牌。   丁太太笑话他,军统的人没良心,嘴上说的好听,大半拉月没陪过她们。   女人嘛,七嘴八舌也是话赶话,说到男人不是好东西,就把丁德峰下毒的事秃噜了。   不得不说,还是老吴心狠手辣啊。   “就这么跟你们说吧。   “我们成了,吴站长捞钱立功。   “伱们成了,吴站长还是捞钱立功。   “雍先生,我知道你是老江湖,但永远不要小瞧鸡鹅巷人的手段。”   洪智有看了他一眼,扬眉冷笑道。   “好个吴敬中,手段如此狠毒,简直丧心病狂!”雍建秋吓的冷汗直冒。   这批药物要运到边区,战士们的命就全搭他手里了。   “洪秘书。   “你不是我们的人,为什么要透漏这么重要的情报?”雍建秋肃然起敬的同时,很是不解。   “很简单。   “我只是个商人,维护合作方利益才能走的长远。   “再者,药这种东西天知道谁会用?   “万一放倒了边区要员,你们不得将我扒皮抽筋啊。”   洪智有很精明的笑道。   “我有点明白了,为啥他们都叫你津海……通了。   “赚钱,就干赚钱的事。   “小事从流从利,大事不糊涂!   “当年我在北洋时跟你一样,没有所谓的敌人,只有友商、朋友。   “洪秘书,我相信咱们一定也可以成为朋友。”   雍建秋眼中满是欣赏之色,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八面玲珑的自己。   “不用相信,现在就是。   “你有钱。   “而我喜欢钱。”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有钱的朋友。”   洪智有神态惬意的往座椅靠了靠,很舒服的眨眼道:   “雍先生想情义再深点,加两成?   “一成我的,一成是这批货吴站长的。   “要不我回去没法交差。”   雍建秋扶了扶眼镜,豪气拍板:   “好,再加两成。   “世人都说我没落了,却不知道我大女儿在旧金山有矿。   “不差钱!”   “吴敬中这招毒计,你有什么建议?”顿了顿,他又问。   “我说,你敢信?”洪智有身子前倾,弹了弹烟灰。   “我有钱。”雍建秋点头一笑。   “好说。   “你继续按原计划实行,吴敬中乐的见到你们运走物资。   “趁着他们吸引注意力的同时,把真货走出去。   “具体你自己设计,这叫以假乱真。”   洪智有有点脑壳疼,很随意的出了个招。   “嗯,与我所想相差不大。   “值一千美金吧。”   雍建秋掏出钱包,数了把美钞递给洪智有。   “雍老板真豪气,合作愉快。”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洪智有怕言多必失,起身离开。   “洪智有,你给我站住。”   到了门口,雍曼珠刁蛮的喊住他。   “三小姐有事?”洪智有优雅笑问。   “你上次说瞧不上我。   “是不是是嫌我身材不好?”雍曼珠像头小狮子般咄咄逼人。   “是!”洪智有点头。   “你……我姐说了,我再大些就会变成她那样。”雍曼珠争辩道。   “她那样是哪样?”   “就是你们男人喜欢的大……胸,大屁股!”   雍曼珠红着脸道。   “也许吧,但那只与男人有关。   “年龄?无关痛痒罢了。”   洪智有给她科普了一课。   “男人?”雍曼珠不解。   “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洪智有痞笑一声,伸手就要掐她的翘臀。   “混蛋。”雍曼珠吓的往后跳去。   “想明白了,可以随时找我。      “乐意效劳!”   洪智有冲她轻佻的眨了眨眼,快步上车而去。   回到站里。   几辆汽车停在大院内,陆桥山正在清点物资。   “老陆,忙活呢。”洪智有插着兜,心情不错的打了声招呼。   “老弟,你……翘尾巴了。”陆桥山脸一沉,指了指他不悦干笑。   “哎哟,我的错。   “我的好山哥,陆大处长,忙啥呢?”洪智有忙笑着改口。   “陈长官送来的。   “站长钦定我接收,这次抓捕雍家红票,由我全权负责。”陆桥山笑容绽开,得意了起来。   好好好,又是全权是吧。   尼玛,一天不装哔会死是吧。   “山哥,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你今晚要立了功,副站长位置就稳啦。   “到时候别忘了提拔兄弟。   “站长找我,先走了啊。”   洪智有肉麻的吹捧了几句,快步来到了站长办公室。   “老师,谈妥了。   “雍建秋多出了一成的利润。   “军火、医药的钱一共三万八千美金,现钞,我已经交给嫂子了。”   洪智有走到他身边,声音耳语。   “太好了。”   吴敬中兴奋的直拍大腿,拉着他的胳膊肘慈如生父:   “智有,约了交易时间吗?”   “约了。   “今晚九点,马王镇。”洪智有回答。   “太好了!   “你随从马奎今晚去捉拿交易红票,我再为你邀功。”吴敬中大喜道。   “站长,这种要命的活饶了我吧。   “万一哪颗子弹不长眼……学生还想万万年效忠您。”   洪智有脸登时一垮,就差哭给吴敬中看了。   吴敬中盯着他,想了想道:   “也是,你是宝贝疙瘩,不能冒这险啊。   “那就让马奎和齐大福去。”   论立功,他已经是少将。   论军衔,戴笠也不过少将。   这辈子算是升到头了。   要折了洪智有,上哪再找动不动能搞到几沓美金的善财童子。   “谢谢站长。”洪智有长松了一口气。   ……   晚上八点,会议室。   咳咳!   洪智有一推开门,满屋烟气弥漫,呛的辣眼睛。   吴敬中坐镇上方。   左手第一把交椅是特派员王蒲臣。   右边是陆桥山。   马奎、余则成与其他几个科室负责人都在。   “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戴老板的特使王蒲臣,此次专程主持雍建秋倒卖军火一案。”吴敬中笑着介绍。   众人一一打了招呼。   “客气了,主持不敢当。   “论资历吴站长您是我前辈,戴老板让我过来向您学习的。”   王蒲臣眉眼含笑,语气谦柔。   洪智有多看了他几眼。   王蒲臣很瘦,面颊发黄,略显浮肿的单眼皮,或许是有些痨虚,眼神看起来阴森森的。   他一直在抽烟、咳嗽、吐痰。   一刻没停过。   仿佛离了那根烟,就会马上断气。   洪智有觉的简直不科学。   因为就这货居然活到了06年,享年104岁。   特么就离谱。   吐槽归吐槽,洪智有绝不敢丝毫小觑此人。   戴笠高小同学。   毛人凤省立一中同学、铁杆亲信。   日后,马汉三、乔家才可都栽在他手上,把北平情报系统搅的是天翻地覆。   别看王蒲臣资历不如吴敬中,背景绝对够硬,要不然这次也不会被戴笠派往北平任军统华北总督查长,专门坑马汉三了。   “咳咳!”   吴敬中看了洪智有一眼。   洪智有会意,打开了窗户。   给各位大佬倒了茶水,又专程给站长取了口罩。   然后一秒不留,麻利离开会议室。   这种机密,多听一句都是祸。   好不容易脱身,他才不沾呢。   ……   (本章完) 第52章 满盘皆输(求收藏 推荐票 月票!)   第52章 满盘皆输(求收藏 推荐票 月票!)   会议室。   “各位,红票敢明目张胆的进入圈套,说明他们根本不把津海站放在眼里,想真刀真枪跟咱们干一场。   “这次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吴敬中开始分派任务:   “齐队长,你带人伪装埋伏在马王镇,准备抓捕红票的接头人。   “马队长,你亲自盯着红票车队。   “至少放一辆物资车离开。   “这次务必把红票的交通线摸清楚,拔个一干二净,以策应胡长官和剿总的围寇大计。”   “是!”马奎和齐大福双双领命。   “陆处长,你率情报处的人去雍建秋家密道,搜捕红票地委要员。   “记住,装备要精良。   “那帮人可是不要命的。”   吴敬中又下令。   “站长放心,只要马队长情报准确,有我和警察局的同僚在,一只蝙蝠都别想逃出去。”陆桥山笑了笑,先把锅给马奎备好。   “陆处长,我的情报肯定不会错,当好伱自己差。”   马奎一脸不爽的针锋相对。   “咳咳!”王蒲臣又咳嗽了。   两个没出息的狗东西……吴敬中脸色难看的撇了撇嘴,旋即起身:   “去办吧,预祝你们成功。”   ……   随着站里一阵嘈杂,津海站连同外勤一并出动。   “吴站长,你这招高啊。   “红票以为你打的明牌,谁能想到你是将计就计呢。   “追查交通线、下药……横竖够他们喝一壶的。”   王蒲臣掐灭烟头,又往嘴里续了一根。   “哎,这点小手段不值一提啊。   “壬初,你这次去北平,老板不会真要对马站长……”吴敬中扇了扇烟气,暗示问道。   他最近没少贪。   马汉三要栽了,他能有好果子吃?   “咳咳!   “这茶不错!”王蒲臣老沉世故的转移了话题。   “对了,毛主任托我转告,说毛森的事,你有心了。”顿了顿,他笑盈盈道。   吴敬中暗叫不妙。   毛人凤这是话里有话啊。   明着听起来像是在感激他,没举报毛森勾结汉奸倒赃。   实际上是在点他多管闲事,劫了拦路财。   上次大和丸号,就该让则成挑点好的,堵住二毛的嘴。   舍命不舍财,还是大意了啊。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吴敬中淡淡点头,佯作受用道。   木已成舟不可复。   有戴老板和建丰在,自己还没到看毛人凤脸色的时候。   真给脸不要脸,那就撕呗。   “壬初,你先抽着。”   话不投机半句多,吴敬中脸一沉,背着手离开了。   ……   站长室。   吴敬中洗了把脸,抖了抖满是烟味的外套,终于能舒服喘口气了。   余则成和洪智有在一旁侍立着。   “我先躺会,马奎和陆处长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吴敬中毕竟上岁数了,往沙发上一靠合上了眼。   两人退出房间,来到了洪智有的办公室。   “智有,你咋没参加行动,这可是立功的机会。   “你辛辛苦苦谈来的买卖,就这么便宜了马队长他们。”   余则成坐下吐槽道。   “我怕死呗。   “你咋不去?”洪智有泡了茶,笑问道。   “我上次砸手艺,打了毛森、毛人凤的脸,当着王蒲臣,站长用我不是讨嫌嘛。”余则成一副可惜之态。   洪智有知道,他想套情报。   秋掌柜跟地委不是一条线,廖三民不说,老余只能干等。   “杀几盘。   “对了,我听陆处长说,嫂子明儿就到了。”   洪智有摆开棋盘,把话题扯走了。   “老陆这嘴,太碎。   “明天上午十点,去廊坊那边接。”余则成摇头笑道。   “太好了,嫂子一来,以后我可以你去你家蹭饭了。”   洪智有当先踩马落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耗时间。   一个小时后。   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陆桥山领着几个伤兵,一脸颓丧的迎面走来。   “老陆,出什么事了?”两人冲了出来,余则成忙问道。   陆桥山面色阴冷,一言不发的进了站长室。      吴敬中惊醒过来:“出什么事了?”   “站长。   “我的人去了雍家,地道里边是死胡同,全是毒蛇、机关,还有地雷。   “至少有七八个兄弟栽了。   “还有几个已经送医院,估摸着也活不成。   “十几个精锐啊,其中还有几个是罗家湾二十九号出来的老人。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陆桥山咬牙切齿的说道。   “哎呀!”   吴敬中痛叹之余,拍了拍发懵的脑门:   “不是……马奎说的那个内线管家呢,你没跟他接头么?”   “站长,马队长打打杀杀还行。   “他要会搞情报,能接二连三坏事吗?   “我去的时候,根本就没见到什么管家、大鱼,纯粹胡扯。”   陆桥山痛声大骂。   “智有,你去的时候,管家在吗?”吴敬中转头看向洪智有。   “在。   “红票向来狡猾,也可能是马队长被人耍了。   “雍建秋说过,刘管家跟他亲如兄弟,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会不会是刘管家和雍建秋设下的圈套?”   洪智有一本正经的沉吟分析。   “好啊,打了一辈子鹰没想到让鹰啄瞎了眼!   “雍建秋人呢,抓回来了吗?”   吴敬中手撑在书桌上,点头愤然道。   “抓回来了,暂时安排在休息室。”陆桥山道。   “则成,你去审审,必要时候可以动刑,无论如何要撬开他的嘴,搞他几条大鱼出来。”吴敬中又困又怒,情绪有些焦躁。   “是!”   余则成嘴上答应,但没动身。   “站长,不太好吧。   “雍建秋跟孔先生是故交,戴季陶、陈布雷也熟,万一惊动了老头子,戴老板那不好交代。”陆桥山开口了。   他是没抓着人。   因为他压根就没进去,光坐在大厅和雍建秋喝茶了。   当然,雍建秋也没少往他兜里塞美钞。   陆桥山发火,针对的是马奎。   这次任务成了,头功是马奎的。   失败也好、死人也好,也轮不到他担责。   那还不得借机,把马奎往死里整啊。   “站长,陆处长说得对,先等等吧。   “等马队长回来,一切就清楚了。   “也许他那边能有好消息。”   洪智有附和劝了一句。   “希望吧。   “马奎要栽了,老子管他姓雍的认识谁,全特么给毙了。”吴敬中恼火拍桌。   两个小时后。   齐大福这边传来了消息。   红票没等到。   等来了马家镇黑吃黑的“小鬼”,发生了激烈交火。   十几个人只回来三个,齐大福胳膊还挨了一枪。   车队全被劫走了。   至于马奎,没有半点回音。   直到天亮的时候才传来消息。   马队长开着汽车别着枪,突然就被土匪给劫了。   土匪可不管他是哪一派的,只放回来一个送信的米志国。   “被山匪劫了?   “哪冒出来的山匪。”吴敬中就觉的今晚邪大了。   “马王镇的人劫持了汽车,我和马队长按照您的指示,想跟踪他们的交通线。   “刚进保定的一个山旮旯,就冲出来一帮劫匪。   “连货车和我们的车一并全给围了。”   米志国灰头土脸的回答。   “砰!”   吴敬中气的重重一拍桌子,头发都震散乱了。   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全泡汤了。   交通线没查到,红票没逮着。   连带着毒药也落了空。   毒死几个山匪,算个屁的功劳!   “吴站长,抓捕行动如何了?”   正头疼呢,听到风声的王蒲臣不请自到了。   ……   (本章完) 第53章 职场如战场   第53章 职场如战场   吴敬中正愁怎么跟特派员解释,没想到不请自来了。   “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他看了看洪智有三个臭皮匠,皱眉嘀咕了一句。   此前,他在戴老板那牛皮都吹出去了,扬言此次必建奇功。   戴老板电赞:此计无双,必创红匪。   并称在京陵为他准备了庆功宴,只等向委座邀功。   好嘛,又是一出露屁股的拙劣大戏。   “壬初啊,事情是这样的……”   瞒是瞒不了了,吴敬中只能避重就轻的托出。   “我多次在警备司令部例会上跟田柏华强调,保安旅必须清剿孙美瑶残部,确保党国要地无舆。   “可他不听啊。   “你看看马王镇官、军、匪、票都烩成大锅菜了。”   “现在好了,红票都落我网里了,横里杀出帮程咬金。   “壬初,这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赶上了,没辙啊。”   吴敬中一边拍着掌心诉苦,一边给保安旅甩锅。   “咳咳!”   王蒲臣叼着烟,吧唧了两口:“马队长呢?”   “马队长神勇啊。   “他率人跟车,杀进了红票在保定山头据点。   “目前双方正在交战,我刚给保定姚旅长打了电话,让他们前往火速增援。   “有保安旅协助,肯定大获全胜!”   吴敬中张嘴就来,吹的天花乱坠。   “咳咳!”   王蒲臣抬头看着他,吐痰、抽烟、就是不说话。   “老弟,报告的事……”   吴敬中也不嫌烟呛嗓子了,凑到跟前喝茶赔笑。   “等马队长回来吧。”王蒲臣不紧不慢道。   “也好。   “老弟先去歇着,等他回来了,我通知你。”吴敬中道。   待王蒲臣回到招待室。   吴敬中关上门,背着手森冷道:   “三位,说说?   “王专员报告打不好,你们、我,就等着卷铺盖回家抱孩子吧。”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尤其是陆桥山,脸黑的想杀人。   吴敬中目光看了一圈,笑着指向他:   “桥山倒是不愁去处,抓雍建秋失了手,这是小事。   “调回京陵,郑长官怎么也得给伱个副官、侍从做。”   吴敬中必须点陆桥山。   因为这次解套的关键是马奎。   他已经把马奎吹成了英雄,但陆桥山跟马奎不对付,要一直认死理,事情就会很难办。   所以,得先分一口锅,敲打敲打。   “站长,我丢手艺,那不都是马站长的情报……”   陆桥山暗骂他十八辈祖宗的同时,摇头苦笑。   “京陵好啊,大树底下好乘凉!”   吴敬中不接茬,只是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声。   陆桥山一脸圆滑的尬笑。   洪智有与余则成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真心同情老陆。   好不容易逮到一脚踩死马奎的机会。   结果,马奎成英雄,陆桥山反倒背锅“失手”。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老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偏偏陆桥山这招不接还不行。   津海什么地?   除却上沪,国内最繁华的城市。   关键是天高皇帝远。   只要吴敬中不搞他,陆桥山身居要职,吃卡拿要,数钱能数到手抽筋。   京陵上有建丰、宋、陈斗法。   下有郑介民、叶秀峰、戴笠杀的你死我活。   大街上随便扔块板砖就能砸到一个校官。   陆桥山要调回去,那就是任人拿捏的小虾米,哪有这般快活自在。   “站长,我觉的您不用这么悲观。   “只要咱们上下一心,搞定专员,这事它就是大功一件啊。”   陆桥山显然明白此理,咬了咬牙强颜笑道。      他一个老广,当初为了调到津海可没少花钱。   前段时间漕帮的事犯了错,一半的捞子被“吴敬中”刮走。   如今身上还兼着警务处处长、水路稽查处主任两个肥缺,不捞够了怎能甘心。   这时候打包调职,血亏啊。   “哦?   “大功?怎么个大功。   “陆处长,你快说说。”   吴敬中见他上道,满意笑问。   “首先,立即派驻军把马队长他们赎回来,再从麻山镇找十几个替死鬼当红票给马队长邀功。   “马队长手里不还有红票地下印刷厂的情报吗?   “连夜端几个,抓一批工人。   “两头开花,能不是大功一件嘛。”   陆桥山两眼寒光闪闪,出起了鬼主意。   “好!”   吴敬中朗声笑赞:   “陆处长不愧是南昌调查科的老资历,这招妙啊。   “则成、洪秘书,你们学着点。”   “是,是!”两人连忙向陆桥山拍了通马屁。   “桥山,清查红票印刷厂,找漂子的事交给盛乡去办。   “保定姚旅长那边我已经打了电话。   “你去把马奎接回来,路过麻山镇找个偏点的村子,让马奎自己下手。”   吴敬中下巴一扬,正然安排。   “领命。”陆桥山感激躬身。   盛乡是自己的人,不存在故意坏事,落井下石。   接马奎,马奎就欠了人情。   “传旨”让马奎找漂子。   不仅是站长保护、器重。   而且能让自己揪住马奎的小辫子。   里里外外给足了“恩惠”啊。   “站长,我现在就去办。”陆桥山迫不及待了。   “等等。”   吴敬中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金丝眼镜,笑着递给了他:   “朋友送的,说是马歇尔同款,我这双老眼尚未昏花就不装斯文了。   “你拿去,镜片不合适可以陆军医院重新配。”   “谢谢站长!”陆桥山大喜接过。   “去吧,辛苦了。”吴敬中点了点头。   陆桥山再无半丝不满,得意的看了洪、余二人一眼,屁颠去了。   吴敬中眼神阴冷的目送陆桥山出门后,才往椅子上一坐舒了口气调侃道:   “这回应该不会露屁股了吧?   “好了,今晚谁也别睡了,等着吧。”   “站长,陆处长出马肯定能成。   “您睡吧,我和智有等消息就行。”余则成恭敬笑道。   “则成、智有。   “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们去办吗?”吴敬中眯着眼,略显疲惫道。   “体恤、爱惜。”洪智有回答的简单精辟。   “是啊。   “职场如战场,你挡人家道,人家就会要你的命!   “去吧。”   吴敬中睁开眼,意味深长的挥了挥手。   待二人离开,他眉头一沉,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密报。   电报足足有数页纸:   “余则成。   “曾隶属红票重要谍匪吕宗方。   “此人刺杀李海丰后被日伪特务识破,枪战重伤,为湘南籍商人司徒光宗所救。   “后伤愈自行返回京陵站,经叶子明证实回山城。   “查:余回京陵站后不久,司徒光宗举家迁往菲岛继承祖业。   “根据香岛站情报,司徒光宗的女儿证实并无救余之举。   “不过司徒是陈璧君远亲,有亲日之嫌,有可能是秘密收治。   “查:司徒中风失语,无法亲证。   “余,过往存疑。”   吴敬中看完,收起电报森然冷叹:   “存疑!   “哎,我体恤你们,谁又体恤我呢?”   ……   (本章完) 第54章 马队长,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54章 马队长,请开始你的表演   吴敬中谁也信不过。   他只信钱。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洪智有玩的花,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搞了。   余则成有嫌疑。   但他是自己点来的将,办事捞钱也很顺手。   比起洪智有,余则成有资历,有功勋,一定程度上可以掣肘陆桥山、马奎。   吴敬中对现状是满意的,无意打破平衡。   更多的是坐山观虎斗,掌控全局。   所以对余则成,他采取的是:边用边看。   简单的事。   升官发财的事,可作为恩惠赏给余则成。   大事,如今晚清查印刷厂,杀工人充红票人头的脏事就免了。   还是得交给陆桥山、马奎这种党国“忠臣”来办。   当然,一旦有确凿证据。   斩立决!   旋即,吴敬中又拿出另一张纸。   这是洪智有的情况。   洪智有老家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妹妹。   “洪秘书会来事,是把好刀。   “只是要拿好这把刀嘛……”   吴敬中手指在纸上一敲,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   陆桥山并没有立即去接马奎。   他带了人,中途在宝坻的分站点逗留了片刻。   来之前,他已经特意嘱咐盛乡,事成之后给宝坻站的分站长朱进打电话。   朱进是自己人,信得过。   “陆处长,知道您要来。   “我特意让人买的咖啡机,上好的咖啡豆。   “您尝尝,现磨的。”   招待室内,朱进奉上热腾腾的咖啡。   “老朱,有心了。”陆桥山泯了一口,口感不错。   “应该的。   “要不是您提拔我,我哪能坐上这位子。   “对了,前不久这边山里有人挖了口古墓,我托懂行的人捡了几样,您过过眼。”   朱进又拿出一个大箱子,里边是些瓶瓶罐罐。   “我不是站长,看不懂这些玩意。”陆桥山扫了一眼,淡淡笑道。   “明白。   “过两天我就进城倒了金条。”朱进会意道。   “你儿子进水陆稽查队的事我已经搞定了。   “只要他机灵点,明年给他提个分队长问题不大。”   陆桥山翘着二郎腿,摘下了金丝眼镜。   “谢谢陆处长。”   “站长送的,马歇尔同款。”陆桥山朝镜片上哈了口气,擦了又擦。   “恭喜陆处长。   “您这是离副站长位置不远了啊。”朱进递上热毛巾,奉承道。   “还行吧。   “反正马奎是没戏了。   “盛乡还没来电话吗?”陆桥山笑道。   他不能在这待久了。   名义上是给汽车加油,吃顿夜宵便饭。   要拖的太长,万一耽误了马奎“立功”,把吴敬中拖下水就麻烦了。   “还没。”朱进道。   咖啡还没喝完,电话响了。   朱进挂断后,欣喜道:   “陆处,盛乡成功捣毁了三个地下印刷厂,枪毙了九个……红票。   “尸体已经运到了南磨房。”   “太好了!   “就怕再失手,老吴甩的锅摆不掉。”   陆桥山放下咖啡,松了口气。   叫齐人马,他直奔保定保安旅。   ……   天明时分,保安旅。   马奎满脸淤青,浑身是伤,显然在土匪窝没少吃苦头。   玛德。   土匪咋就没宰了这条疯狗呢?   陆桥山暗暗不爽。   旋即又释然。   马奎不死也好,接二连三的出岔子,晋升是甭想了。   副站长也基本无望。   这条废狗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   站长送的金丝眼镜,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桥山签字交接完,亲和笑道:   “马队长,走吧。”   马奎上了副驾驶,一脸郁闷不爽的问道:   “陆处长,雍建秋那边的地委大鱼抓到了吗?”   “蒙你老弟所赐,情报处的骨干精英这一票基本上死绝了。”   陆桥山开着车,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什么意思?”马奎皱眉问。   “雍家根本没什么管家。   “我带人进了地道,里边全是机关、地雷。   “你呀,这次可把我和站长害苦了。   陆桥山冷笑了一声道。   “不应该啊。   “我的线人就是雍家管家,他亲自探查过地道……”   马奎郁闷极了。   刚想解释,陆桥山脸一沉,厉声呵斥:   “我真想撕烂伱的嘴!”   “你!”马奎拳头紧握想打人。   “咋嘀,说你两句还不服,想打我啊。”陆桥山撇嘴冷笑。   “我哪敢,你现在是站长的红人。”   马奎鼻息一重,松开拳头暗舒闷气。   军统的规矩:犯了错就得认打认罚。   哎!   最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咋哪哪都不顺呢。   “瘪三的话你也信,马队长,你可真是大善人,那点工资白瞎了。”陆桥山摇头呵呵,往他伤口上撒盐。   “老陆,明人不说暗话。   “站里绝对有红票!”   马奎懒的跟小人计较,谈起了正事。   “得,又是红票。   “你不会又说是我吧。”   陆桥山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两眼半眯阴森森盯着他。   “你和我是不顺,但我知道不是你!”   马奎不屑撇了撇嘴,转头看向窗外:   “肯定有人走漏了风声,雍家和地委做了准备。”   “行了吧,我的马队长。   “收起你的红票理论。   “否则站长第一个揪了你的脑袋!”   陆桥山不觉的有红票。   他只觉的马奎比猪还蠢。   吴敬中现在正忙着应付特派员、戴局长,这时候要再冒出个内鬼,津海站的脸就彻底踩鞋底子里了。   站长不撕了马奎才怪。   “啪嗒!”   马奎又不真蠢,点了根烟,没再吭声。   车队驶进了麻山镇一个偏僻村子。   此时,天已现鱼肚白。   陆桥山一脚刹车,下车打了个哈欠:   “马队长,开始你的表演吧。”   “表演,演什么?”马奎感觉有被冒犯,拳头又捏紧了。   “站长有令。   “马奎追踪红票交通线,身先士卒直捣红票重要据点,在本次行动立下赫赫大功。   “马队长,来吧,立功的时候到了。”   陆桥山一摆手,立即有人递给了马奎手枪。   “你让我杀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陆桥山,你特么还是人吗?”   马奎勃然大怒。   “啧啧。   “马奎啊马奎,收起你这点可怜的大义、仁慈吧。   “你杀的人还少吗?   “你不立功,站长就要拿你的头立功。   “看着办吧。”   陆桥山戏谑冷笑,然后掏出了相机。   “陆桥山,你到底想干嘛?”   马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真想打爆他的金丝眼镜。   “当然是记录马队长击毙红票的威风场景。   “明天要登报!”   陆桥山嘿嘿干笑。   “行!   “姓陆的,算你狠。   “这事我记这了,以后你别栽我手里。”   马奎恨然拍了拍胸口,知道这双手不沾血不行了。   很快。   一群特务装成麻匪冲进村里,挨家挨户的搜人。   这村是真没啥人。   一共找了七个青壮汉子。   “不够,怎么也得凑个红票小分队吧。   “再抓!”   陆桥山面无表情的下令。   然后,一个老头。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被抓了过来。   “陆处长,老人和孩子也是红票?”一旁的闻时明有些看不过眼了。   “啪!”   陆桥山反手就是一耳光,冲着他吼道:   “谁告诉你老人和孩子就不能革命的?   “马队长说他们是,他们就必须是!   “杀,赶紧杀!”   然后,他调好了相机焦距,又恢复了笑盈盈的面孔:   “马队长,请吧。”   ……   (本章完) 第55章 要功还是要脑袋   第55章 要功还是要脑袋   “你会遭报应的!”   马奎冷冷看了陆桥山一眼,拿枪走到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跟前。   砰砰!   马奎连续扣动扳机。   一枪一个。   可怜这些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含冤去了黄泉。   咔嚓!   陆桥山在一旁兴奋拍照。   一共两组照片。   有老人、孩子的一组。   青壮一组。   “马奎啊马奎,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跳!   “抬走!”   拍完照,陆桥山阴冷一笑上了车。   ……   津海站。   吴敬中接到了陆桥山电话后,立即把洪智有和余则成招了过来。   “二位,马奎成功剿灭红票。   “印刷厂也已告破。   “该杀的杀,该抓的也抓了。   “现在麻烦的是,怎么跟特派员交代,让他给咱们打报告。”   吴敬中很头疼的扶了扶额角。   “站长,要不给王专员送点礼?”余则成提议。   吴敬中背着手踱了几步,摇头叹道:“不稳妥,送礼也得分人。   “送不对,那就是主动交把柄。   “我跟王蒲臣不熟,他又是毛人凤的亲信。   “上次毛森的事,我已经跟二毛生了嫌隙。   “再要来个行贿,怕是吃不了兜着走,罪加一等啊。”   “智有,你怎么看?”   余则成转头把难题甩给了洪智有。   真是我的好三哥……洪智有沉声道:   “站长,我觉的王专员会配合。”   “哦?说说。”吴敬中诧道。   站长不了解王蒲臣,但洪智有知道。   王蒲臣为人低调、精明、谨慎。   主打一个办好差,不结仇。   一如他的性子,沉默、寡言,对上级差事不择手段的完成,马汉三就是活生生被他麻痹,最后被卖的。   傅作义准备投降时,很多人不相信。   王蒲臣敏锐嗅出了危险,在北平解放之前成功抽身。   足见此人很会审时度势。   眼下戴笠跟美佬走的近,一门心思想担任海军总司令,急需功绩在委座面前露脸。   要不也不会有给吴敬中准备庆功宴的戏言了。   津海这一票,既是吴敬中,也是戴笠的机会。   谁敢搅浑水,就是寻死路。   如王蒲臣这等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等蠢事。   吴敬中是当局者迷,事情太大,一时乱了分寸。   否则,不可能看不透这点。   “站长,我觉的王专员这会儿只怕比咱们更慌!”洪智有轻描淡写的点拨。   吴敬中目光一厉,脸上笑容渐渐绽开:   “智有说的对。   “我急、他急、戴老板更急啊!”   “不过这事我亲自谈不合适,伱去。”吴敬中指向洪智有。   “是,站长。”洪智有点头。   “则成,你去仓库挑点好东西,放王专员车上去。”吴敬中眼眸一转又生一计。   很明显,老狐狸想置身事外。   不给王蒲臣抓住把柄、口实的机会。   就算日后爆出来,还能倒打王蒲臣一耙,私下串联洪秘书收受贿赂,欺瞒上峰。   洪智有心里问候吴敬中家人了一番,快步来到了招待室。   王蒲臣正在抽烟,眼里写满了疲色。   他现在很矛盾。   来之前,毛人凤千叮咛万嘱咐,一旦抓住吴敬中的小尾巴,立即向总部督查室打报告。   务必要搬回毛森那一局。   至少也得把吴敬中从津海调走,让自己人接管这块肥肉。   然而,戴老板的指令是:协助、督办吴敬中打胜仗。   胜仗。      许胜不许败。   戴老板要功,毛主任要过。   王蒲臣心里是倾向后者的。   一旦戴老板升迁,毛主任极可能掌管军统。   于情于理他都该向着自己的老乡。   “王专员!”洪智有上前打了声招呼。   “洪秘书,坐。   “我知道你,上次毛站长的案子办的不错。   “周象贤对你评价极高。   “你也杭城人吧。”   王蒲臣咳嗽了几声,亲和笑问。   “谢谢专员,我是杭城人。”洪智有恭敬回答。   “那咱们是老乡。   “吴站长呢?”王蒲臣问。   “他上岁数了,实在撑不住先歇下了,只是苦了王专员。   “报告的事,还望……”   洪智有笑道。   “报告我已经拟好,你看看。”   王蒲臣把手写的报文递给他。   洪智有看完心惊肉跳。   报告一字不差,如实全报。   更糟糕的是,王蒲臣还加了一句:怀疑津海站有红票谍匪,与雍家勾连。   站长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任务失败、加谍匪。   这两条放在一块,报到总部督查室,只怕戴老板都保不住吴敬中的饭碗。   毕竟,津海是党国重中之重。   不仅吴敬中,甚至整个津海站都得换血重建。   王蒲臣在暗中观察洪智有的神情。   却见这位秘书放下报文,淡淡笑道:   “王专员还没发,想必是有考量。”   “那你说下我考量什么?”王蒲臣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在担心是要前途,还是要脑袋。”洪智有道。   王蒲臣眼神瞬间阴冷了下来:“要脑袋?”   “没错。   “毛主任跟您是同学,这对你是个机会。   “赌对了,未来你前途无量。   “但你别忘了,戴老板只要在一天,军统就姓戴,不会姓毛。   “你这份电报发出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洪智有掷地有声的说道。   王蒲臣冷冷看着他,后背已有冷汗渗出。   洪智有夷然不惧与他对视。   “可是知情不报,按照家规,你知道后果的。”王蒲臣吐了口痰,用手绢擦了擦嘴含糊道。   “既然是家规,那就是大家长订的。”   洪智有笑了笑,给王蒲臣斟了杯茶,口吻谦虚和煦道:   “马上就要军调了,戴老板、委座需要的是喜报。   “别说津海站立了大功。   “就是津海站被红票炸了,血洗了,你也得上报津海太平,吴敬中奇功一件。   “洪某言尽于此。   “前途与脑袋,王专员看着选吧!”   王蒲臣默默地看着他。   临行前,戴老板阴冷、锋利的目光让他莫名的颤栗。   洪智有说的对。   津海就是颗雷。   谁点谁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长埋地下,永远别见天日。   “你刚刚说立了大功。   “说说吧。”王蒲臣轻舒烟雾,沉声问道。   洪智有把马奎“英勇杀敌”,陆处长情报准确,拔掉红票印刷厂,击毙多名地委“骨干要员”的功绩一一说来。   王蒲臣听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吴敬中为了保住饭碗,一点脸面和底线都不要了。   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份报告发出去,到不了北平就得被吴敬中打黑枪陪葬了。   ……   (本章完) 第56章 棋逢对手   第56章 棋逢对手   “具体事务我没参与,要不报告你写,我发!”王蒲臣道。   “有现成的。”   洪智有拿出余则成写好的报告递了过来。   “津海,果然不简单啊。   “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吴前辈的手段,蒲臣今日算领教了。”   王蒲臣感慨一声,亲自去发了电报。   发完,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停留。   洪智有亲自送到楼下。   王蒲臣打开后备箱,微微一皱眉:“把你们的东西拿走。   “吴站长清净自在人。   “王某也不想落人口实。”   “是。”洪智有取出了箱子。   “好你个吴老贼,倒是摘的干干净净。   “报告给伱打了,临走还想坑一手。   “回头出了事,一口我私下收受津海秘书贿赂邀功的锅甩过来,老子就是跳黄河也洗不清。   “前辈就是前辈,够狠、够毒啊。”   王蒲臣驻足看着二楼的站长室。   灯亮着。   他知道吴敬中就在窗帘后看着。   两人这么隔空“交手”。   最终王蒲臣一言不发钻进汽车。   走了!   “吁!   “壬初明白人啊。”   吴敬中拉好窗帘,眼底精芒收敛。   “还是智有事办的漂亮。”余则成笑道。   “聪明未必见得是件好事。   “洪秘书是杭城人。   “你是我的人,莫要让后来者居上。”吴敬中点了点他。   “请老师指示。”余则成道。   “军统内部有互相监督的习惯,你平时得看着他点。   “尤其是他跟漕帮的来往。   “我听说那个龙二买卖做的很大,兜里肯定少不了银子。   “你就没点想法?”   吴敬中眉头一扬暗示道。   余则成面色不惊的回答:“那简单,找个理由把他办了。”   “办了干啥。   “查查龙二的资金往来,在码头多安插些内线,尤其是他身边的亲信能收买几个最好。”吴敬中道。   打从张四爷家搞了满满一车宝贝。   吴敬中就认定漕帮是个聚宝盆,放着不拿太亏了。   “学生明白了。”余则成领命。   “还有洪秘书,也得查。”吴敬中眼神森冷道。   “是!”余则成点头。   正说着,洪智有走了进来。   吴敬中立马笑脸相迎:   “智有啊,你这次可是了了我心头大患啊。   “今晚你、则成,一起去我家吃饭!”   “为长官效劳,应该的。”洪智有谦逊躬身。   闲聊了一番。   马奎和陆桥山走了进来。   此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洪智有叫人把早餐送到了会议室。   “恭喜各位,此次行动取的圆满成功。   “我已经替列位向戴老板请功。   “尤其是马队长和桥山,此次居功至伟啊。”   吴敬中坐在上首,起身庆贺。   众人纷纷鼓掌。   陆桥山满脸春风,向众人点头致谢。   “谢谢站长。”马奎语气寡淡。   “站长,这是登报的照片,您看看。”陆桥山拿出加急洗好的照片递了过来。   “革命嘛,总归是年轻人的事。   “这些就不要了。   “洪秘书,待会烧了,连底片一块。”   吴敬中皱了皱眉,把有老人、孩子的照片挑出来,直接递给了洪智有。   洪智有领命,收进了公文包。   马奎暗舒了一口气。   “站长,这不是人不够,显得不敞亮吗?”陆桥山不爽笑道。   这些照片,他打算拿马奎一手。   或者,熏臭了马奎。   没想到吴老贼直接销毁了。      “桥山,这种东西乱人心。   “老人、孩子都当票匪,有吹票嫌疑,报社审查不会通告的。”吴敬中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   “好,好吧。”陆桥山比吃了死苍蝇还难受。   “马队长,你身上有伤,最近几天先在家养着。”   吴敬中笑着打发了伤兵马奎。   “各位,现在还有一个难题,雍家父女怎么处理?”吴敬中看向三个臭皮匠。   甭说,今晚度过大劫。   也多亏了三人,远胜诸葛啊。   “让陆处长审吧。   “上次审张少白,可是一审一个准。”余则成看向陆桥山道。   他知道雍先生是重要红票。   站长绝不会让陆桥山审的。   说这话,无非是卖个人情。   果然,陆桥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连忙请缨:   “站长,交给我,您放心,我让他连骨头渣滓都得吐出来。”   “桥山,你长途奔波一夜,回家歇着吧。”吴敬中笑道。   “那……那行,我先回去了。”   陆桥山猝不及防的愣了愣,黯然离开了。   “陆处长下手太狠,这个人是不能动刑的。   “这样,我亲自去会会他。”   吴敬中系好风纪扣,起身道。   三人到了招待室。   雍建秋父女俩正在喝茶。   “雍先生,闻名不如见面,咱们谈谈吧。”吴敬中双眼一凛,冷笑道。   “吴站长请问。”雍建秋淡然道。   “先说说你的事。   “私购军火,与红票交易一事怎么解释?”吴敬中问。   “我干这一行很多年了。   “私购谈不上,我买的是警备司令部经津海站淘汰的一批废弃军用物资和医药。   “我是应德邻将军麾下48军张光纬部所请购买。   “打算运到汉阳维修后,补充48军军械。   “可惜,刚到马王镇就被人劫走了。   “吴站长,我付的可是全款,如今人货两失,你不应该有所补偿吗?”   雍建秋不疾不徐的笑道。   “你少拿李宗仁来压我!”吴敬中怒道。   “吴站长要不信,可以给德邻将军和张师长电询。”雍建秋道。   吴敬中并未起身。   李宗仁的桂军历来有通票嫌疑。   而且要质询李,只能通过委座特派或者亲询。   自己买卖军火是收了钱的。   这事不宜查的过深。   “你家的地道是怎么回事?   “根据你的管家刘福所说,地道是红票要员私通之地。”吴敬中抱着胳膊,沉声质问。   “地道?   “忘说了,我那宅子在北洋时期是冯总统避难之处。   “里边自然少不了机关。   “你的人进去前,我再三提醒过,结果他们不听。   “对此,我只能表示遗憾。”   雍建秋镇定的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丝毫没被吴敬中的杀气所摄。   “至于刘管家。   “这种污蔑主子的小人,他的话怎么可信?   “吴站长如果不信雍某,大可叫他与我当面对质。”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不用想,刘福肯定被灭口了。   吴敬中气的面如寒霜。   反倒是雍建秋气定神闲。   洪智有终于见到红票的厉害了。   吴敬中老辣。   雍建秋更是天衣无缝。   两人绝对是棋逢对手了。   “看来你是不会招了。   “咱们换个地方聊?”吴敬中言语充满了威胁。   “不急!”   雍建秋淡淡一笑。   这时候电话响了。   “嗯。”吴敬中一别头。   洪智有接了,然后拿起听筒递向吴敬中:   “站长,是孔先生。”   ……   (本章完) 第57章 刑讯雍曼珠   第57章 刑讯雍曼珠   电话那头正是四大巨头之一的孔祥熙。   虽然孔此时已卸任内政要职,但其掌控经济命脉,在上峰仍有巨大的话语权。   否则,也不会有建丰日后在上沪的难堪了。   “哎,孔院长,是我,我是吴敬中。   “是,是!   “不用劳烦戴局长和毛主任,此事已经查明,它就是个误会。   “你放心,一根毫毛都没动,好茶好烟招待着。   “是,劳您费心。   “是,立即放人,绝不拖延!   “请孔院长务必放心!   “再……”   吴敬中满脸谄媚,话音未落,对面已经扣掉电话。   在这些党国巨枭面前,他就是个屁!   “雍先生,你找了个好靠山啊。   吴敬中像什么也没发生,笑盈盈的抬手道:   “受惊了。   “军火、医药一事确实是误会,我立即让驻军与保安旅抓捕马王镇劫匪,给您一个交代。”   “我们可以走了吗?”雍建秋起身道。   “可以。   “不过,令嫒得留下来配合调查。   “我们在北洋大学工会、印刷厂有证人,他们指证令嫒与红票有勾连。   “材料已经整理好,随时可以递到京陵。   “当然,如果雍先生觉的我办事不周,大可找德邻先生、孔院长,去戴局长或者委座那申诉。”   吴敬中皮笑肉不笑道。   没证据的事,吃瘪认了。   有证据的事,必须得做做文章。   要不津海站这块牌子立不住。   “曼珠年幼,不经世事。   “她是被红票蒙蔽了,还请吴站长明察。”   雍建秋看了眼女儿,解释道。   “是蒙蔽,还是真心,只有审了、查了才知道。   “雍先生,请吧。”   吴敬中脸一沉,抬手送客。   “爸爸。”雍曼珠慌了。   “曼珠,别怕。   “爸爸会想办法的。”雍建秋抱了抱女儿,眼中弥漫着酸楚。   “爸,我,我不怕!”   雍曼珠轻咬贝齿,泪水滑落眼眶。   “好三儿。”   雍建秋拍了拍她的肩膀,步履坚定的走了出去。   他知道津海站是人间魔窟。   以军统的手段,女儿怕是要受尽折磨。   然而,革命终归是要流血的。   他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天。   也早做好了家破人亡的准备。   “把她带刑讯室去。”吴敬中下令。   “刑讯……”   雍曼珠花容失色,求助的看向洪智有。   洪智有爱莫能助的耸肩一笑。   回到站长室。   洪智有看向老余。   余则成面带微笑,神色很平静。   雍建秋没事,就是这次行动最大的胜利。   至于雍曼珠。   她知道的并不多。   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他什么也不能说。   老余是真苟啊……洪智有佯作好色心起,低声笑问:   “站长,您不会真要审讯雍小姐吧。   “毕竟她跟孔……”   “孔祥熙能奈我何?”吴敬中拉着脸冷斥。   “他那什么狗屁长江公司天怒人怨,老百姓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当初黄炎培在五届十二中全会上,是怎么炮轰他的?   “美佬是怎么搞的他?   “眼下二陈、张群防他甚贼,建丰、戴老板也想拿他开刀。   “自己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居然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一手指天,骂起了孔老贼。   “是,是!   “太不懂分寸了。   “手伸的太长,坏了规矩。”   两位善财童子连忙鸡啄米一样的附和。   洪、余二人早习惯吴敬中的“骂街”泄愤。   骂归骂,怂还是要怂的。   骂痛快了吴敬中喝了几口茶水,脸上也有了笑意:   “那位大小姐得过过堂。   “站里死了这么多人,医药费、抚恤费得多大一笔开支。   “戴老板这会儿正在委座那邀功,不能给上峰添麻烦。   “二位,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两人点头。   这次砸了锅,戴老板不打三大板就不错了。   至于经费。   津海查抄、扣押的鬼子汉奸资产,别说抚恤金,站里一人发三代的富贵都绰绰有余。   吴敬中查红票是假,明摆着这次卖军火美元拿上瘾了。   这是要敲雍建秋的竹杠,一点亏不带吃的啊。   “雍建秋,北洋老买办了,听说过去给唐绍仪、朱启铃送礼论车拉的。   “破船还有三斤铁呢。   “他家的好宝贝能少了?”   吴敬中眉头一攒,市侩笑道。   “没错,像这帮北洋遗老最不缺的就是古董、金条了。”余则成深以为然。      “他的女儿、女婿在旧金山开矿,有很多美元。”洪智有亦道。   “对嘛!”   吴敬中大喜拍手,然后眼神一厉:   “像这种狗大户、资本家,那都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的血汗钱。   “私助红票,更是其心可诛。   “我看此人比穆连城还可恶万分!”   说到这,吴敬中大手往下一落,洪声批示:   “站里这笔经费就找他要。   “洪秘书,你跟他熟。   “拿下他。   “狠狠的拿下!”   “是,站长。”洪智有领命。   “好了,一夜折腾的,我这前列腺又造反了,得回去歇一歇。   “二位辛苦点,立即着手审讯那位大小姐。   “听好了,得见血。   “要不狗大户不心疼,不会掏兜的。”   “是,站长。”洪智有领命。   ……   两人来到审讯室。   雍曼珠坐在电椅上,几个糙汉手持马鞭。   辣椒水。   烙铁。   一一准备齐当。   雍曼珠脸色惨白,漂亮的脸蛋密密一层冷汗。   “老余,咋整?”洪智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急着进去。   多好的姑娘。   一颗冉冉红心,却要遭此磨难。   革命多崎岖。   对不住了……余则成心头默默可怜了雍小姐几秒钟。   “站长说了要见血。   “那就动吧。”   他一脸无所谓的笑道。   “也是,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给她长长教训也好。”洪智有点头道。   “呵!   “伱不也刚特训班毕业,小屁孩装什么成熟啊。”   余则成推了推他,打趣道。   顿了顿,他道:“你不是追过她吗?   “我听说雍小姐对你很有好感,满院子黏着跑啊。”   洪智有知道老余在旁敲侧击。   “身材不辣,没啥兴趣。   “得了,今儿就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他打了个哈哈,入了旁座。   “雍曼珠,根据学工会刘勇,以及印刷厂李德宝的指认,你跟红票有过密切来往。   “这是证词,你看看。”   余则成在主座上,按照程序例行公事。   “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的好玩,跟他们一起游游街,喊喊口号。   “你们说的红票,不清楚。”   雍曼珠不傻,摇了摇头道。   “说吧,平时跟你联系的上线是谁?”余则成没什么营养的问话。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我联系的人可多了。   “比如,洪秘书。   “他总不会是红票吧!”   雍曼珠冲洪智有苍白笑了笑。   “我真想撕烂你的嘴。”洪智有直接奉上老陆“语录”。   雍曼珠撇了撇嘴,没敢再吭声。   “看来不上点家伙,你是不会招了。   “老五,动刑。”   余则成面无表情下令。   一旁的刑讯员老五拿起烧红的烙铁,就着一吹,火花飞溅。   雍曼珠瞬间慌了,眼睛睁的大大的,浑身抖的跟筛糠子一样。   “你,你们敢乱来,我要告诉孔伯伯。”她尖叫了起来。   “嘿嘿,找谁都没用。   “你当军统跟你闹着玩呢?”   满脸络腮胡子的老五阴冷一笑,烙铁照着她胸口呼了过去。   位置讲究。   要的就是断下一代口粮。   “五哥。   “别吓唬她,弄残了不好收拾。   “我来吧。”   洪智有起身走到雍曼珠跟前。   他人脉好,见谁都是哥。   平素好酒好菜、小钱没少招呼站里的这帮狠茬苦力。   “得,您来。”   老五识趣的把烙铁往水里一丢,退到边上抽烟。   洪智有蹲下身,拖下了雍曼珠的鞋袜。   然后,捧着雪白的脚丫眨眼痞笑:   “啧啧,真滑,真美。   “雍小姐,既然你这么天真。   “我就只能用无鞋了!”   ……   (本章完) 第58章 梅姐当媒婆(求收藏 月票)   第58章 梅姐当媒婆(求收藏 月票)   “你想干嘛?”雍曼珠颤声问道。   “我的大小姐,红票不是那么好当的。   “先给你来点开胃菜!”   洪智有拿起一根竹签,笑着晃了晃。   他并非陪她闹着玩。   革命从来都是残酷、鲜血淋漓的。   像雍曼珠这种玩票性质的大小姐。   上街喊几句正义的口号,就以为实现了人生蜕变,简直可笑。   坚持不住,早点清醒。   回去捐钱捐物也挺好,以免日后成为叛徒。   “洪智有,你,伱敢!”雍曼珠哇哇大叫。   “试试!   “一点点疼而已。”   洪智有冷冷一笑,竹签刺进了她的指甲盖。   “啊!”   指痛连心。   雍曼珠惨叫不绝,疼的浑身乱挣,花容扭曲。   “这就撑不住了?”   洪智有端起辣椒水倒在了血淋淋的伤口上。   “你,你简直就是魔鬼!”雍曼珠咬牙切齿的诅咒他。   “这才哪到哪。”   洪智有又是几根竹签,挨个脚指头扎。   每当雍曼珠要晕过去时,就用冷水泼醒她。   扎完了十根脚趾。   洪智有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吩咐老五:   “别给她喝水。   “别让她睡觉,必要时候可以打针。   “先熬一熬,看她还敢嘴硬不。”   “明白。”老五狞笑领命。   坐在上首的余则成暗松了一口气。   洪智有不愧是惜花之人。   这些签子看似扎的狠,实际只入了半寸。   换了老五,签子能从指节骨里穿出来。   吓一吓也好。   省的冒冒失失闯祸。   ……   离开刑讯室。   洪智有困的眼都睁不开了。   “老弟,我撑不住了,先回去了。”余则成哈欠连天道。   “我去法兰西俱乐部,站里白天太吵,没法睡。”洪智有道。   “行。   “晚上还得去站长家吃饭,先走了。”   两人分道扬镳。   ……   常德路1号别墅。   吴敬中躺在藤椅上,享受着短暂的宁静。   刘雄快步走了进来:“站长。”   “调查的怎样了?”他闭着眼轻轻晃着摇椅。   “根据马奎的口述,车队被孙美瑶的人劫持后,没有走交通线,他认为是故意进的土匪窝。   “也就是说,雍建秋提前洞悉了您的计划。   “这是失败的关键。   “洪秘书跟雍建秋在后边花园的小房子里,有过接触交谈……”   刘雄报告道。   “你怀疑洪秘书是红票?”吴敬中两眼半眯道。   “至少有通票嫌疑。   “刚刚我按您的指示去了趟审讯室。   “余主任下令老五动刑,但洪秘书阻止了,他亲自下的手。   “我看过伤口,很浅。   “明显是在故意放水。   “所以,我觉的洪秘书嫌疑很大。”   刘雄很敏锐的分析道。   “这样啊。   “那洪秘书就没问题了。”吴敬中笑了。   “属下不明白。”刘雄皱眉道。   “洪秘书好色贪利。   “如果他下狠手,反倒说明他做贼心虚,想通过折磨雍曼珠来洗刷与雍建秋的勾结。   “但他没有。   “因为他爱美人,雍家小姐貌美如花,心疼也是人之常情。   “再者,他还有要事要办,少不了跟雍建秋打交道。   “卖人情,惯用伎俩罢了。”   吴敬中笑着解释。   “可医药的事没法解释啊。   “这一招本该天衣无缝,若无人通敌,至少交通线可以端了。   “我秘密抓了孙美瑶的一名部下。   “他交代,是有人花钱请他们出手的,原本走的另外一条路子,但对方临时改了路线这才进了土匪窝。”刘雄道。      “问题有很多啊。   “马奎找的瘪三,这种人本就嘴大不可靠。   “一个从不逛妓院的人,三天两头去,红票但凡在那有个眼线,就可能穿帮。   “还有陆军医院的丁德峰。   “很多地方都有漏洞。   “这一次还是大意了,跟红票打交道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啊。”   吴敬中摇了摇头,感慨道。   “洪秘书的调查放一放,他不可能是红票。”顿了顿,他指示。   “那余则成呢?”刘雄问。   “这次他没参与,泄密的可能性不大。   “还是得深挖左蓝,以及他那个冀北太太。   “佛龛回电了吗?”   吴敬中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没。”刘雄道。   “行了,这俩人先放一放。   “马上军调了,二厅派了个什么张罗林负责谈判。   “这种暗戳戳的事陈长捷不待见,推给了咱们。   “这帮大爷屁本事没有,吃喝玩乐是把好手。”   “你去接恰下,就定在法兰西俱乐部吧,住宿、吃喝上顶格的。   “法兰西俱乐部跟市政有合作。   “不是有个汉奸股东吗?让他出钱,他们最乐意出这种风头了。”   吴敬中想了想吩咐道。   顿了顿,他敲了敲扶栏低声嘱咐:   “记住,条子必须写站里的,我回头好找戴老板报销。”   “明白,我立即去办。”刘雄领命退了下去。   “敬中,咱侄女盈雪从英伦回来了。   “小洪这么能干。   “这几个月给咱捞了半座金山,你上次不是说有意撮合下吗?   “正好俩人都没结婚,我看可行。”   梅秋菊磕着瓜子走了过来,唠起了闲。   吴敬中对太太是十分敬重的。   甚至很多站内要事,也会跟她商量。   粤州的酒厂,没写自个闺女名字,而是挂在了内弟梅长山名下,还有好多生意都委托在他旗下。   足见对梅家人的器重。   “你那侄女心高气傲,怕看不上洪秘书。   “她喜欢的是徐志摩。   “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狗特务啊。”   吴敬中摇头笑道。   “撮合下嘛。   “我看小洪挺好的,捞钱老狠了,脑瓜子聪明也会来事。   “要成了一家人,将来你退休,有他帮衬打理公司还怕不兴旺啊。   “你不老说咱家底子薄,缺人才、能人么?   “放着现成的不要,可惜了。”   梅秋菊吹起了耳边风。   她不懂什么徐志摩,什么爱情、才子。   她只知道洪智有能捞。   捞的她家闺女在粤州、香岛风生水起。   徐志摩算个屁。   能有钱好使么?   “看看吧,这又是军调,又是蒋夫人要来,一堆的破事呢。   “听上边风声,建丰要开刀了。   “要么上沪,要么津海。   “要真来津海,我这老同学的刀还不知道砍谁呢。”   吴敬中心烦的很,哪有心思考虑这些过家家的事。   “反正,盈雪过几天要来津海。   “你不说,我说。   “我还就不信,当不好这媒婆了。”   梅秋菊撇了撇嘴哼道。   ……   晚上。   洪智有从康太太方敏的怀里爬了起来。   “死鬼,咋不多睡一会儿。”   方敏勾着他的脖子,意犹未尽的撒娇。   “得去站长家吃饭。   “最近红酒卖的咋样了。”   洪智有起身穿衣服。   “还行。   “就是美佬的东西太贵,再加上光搭人情,像上次陆处长那批货,我还倒赔了不少大洋。”方敏扁了扁嘴装可怜。   “确实是个麻烦,关系户太多,利润薄。   “得想想别的法子了。”   洪智有灵光一闪,已经有了主意。   ……   感谢各位大佬的支持,么么哒。         (本章完) 第59章 百善孝为先   第59章 百善孝为先   酒庄有现成的。   穆连城送了个酒厂给站长。   在粤州本地口碑还行。   但因为是本地酒,上不了高档局面。   眼下崇洋之风盛行,政、军、商顶流无不以洋酒、雪茄为显赫。   尤其是斧头牌、咽尔士等品牌,更是备受追捧。   洪智有尝过酒庄的白兰地,口感、品质绝对一流,完全不比国外的品牌差。   如果能套牌,省了海洋运输、关税等。   无疑是暴利。   “敏敏,津海现在哪家洋行的买卖最差?”   “臭男人。   “用人家的时候叫敏敏,用不着叫康太太。   “你心咋这么狠呢。”   “说正事,挣大钱的事。”洪智有忙求饶。   “最差?   “那肯定是英伦的几家洋行,鬼子在时基本榨干了。   “像怡和、太古、仁记和新泰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好不容易光复了,美佬又占据了津海。   “现在生意最好的是上沪那边的龙东公司,他们在这边有代理,津海、北平驻军、市政、富商都是从他们那走货。”   一提到钱,方敏娇笑不闹了。   “我记得仁记的季太太挺漂亮的。   “明天组个牌局,我跟她会会。”   洪智有埋在她怀里道。   “你啥意思嘛。   “想把我这个中间人甩掉,跟她好么?   “她老公可是个醋坛子!”   方敏不悦哼道。   “我看你才是个醋坛子。”   “我不管,伱鬼主意多,要有好路子不能撇下我。”   “放心,扔谁也不扔你。   “到时候准备有你一份。”   他是吴敬中的善财童子。   床上这位是他的善财童女。   床品是渣了点,但论不要脸捞钱绝对有几把刷子。   腻歪了一阵,洪智有简单洗漱后,驱车前往常德路1号。   ……   到了站长家。   梅秋菊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大桌海鲜。   “一身胭脂味,风流人。”一入席,吴敬中指着洪智有笑了起来。   梅姐撇了撇嘴,略有不快。   “人不风流枉俊杰嘛。”余则成跟着打趣。   “别提了,我本想去俱乐部躲个清净。   “没想到进了盘丝洞!”   洪智有无奈一笑,指着一大盘生蚝:   “老师,我可以吃了吗?   “虚的慌,得补补。”   “吃,赶紧吃。”吴敬中笑道。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要不以后成家了,老这么沾花惹草影响夫妻情分。”   梅姐有些不爽道。   她还打算把亲侄女介绍给洪智有呢。   聪明是聪明。   就这花花德行,着实让人有点膈应。   “嫂子。   “实不相瞒,我这沾花惹草还真搞出了眉目。”洪智有用生蚝蘸着醋汁边吃边道。   “什么眉目?”梅姐问。   洪智有把酒厂的事说了。   “那个康太太能量这么大,能把酒卖出去?”梅秋菊大喜。   “就咱家这酒口感完全没问题。   “你不是嫌卖的低吗?   “她愿意多出两成的价格,并且承担运费。   “到时候你让蕊蕊把底价再标高一成。   “啥也不用干,先赚上三成再说。”   洪智有就跟在自家一样随意,吃的满嘴流汁。   “太好了!   “实不相瞒,香岛那边的酒市洋人占据大头,买卖是真不好做。   “我原本打算亲自飞一趟香岛,跟那边的谢站长求个关照。   “智有,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来,我替蕊蕊、建华敬了你一杯。”   吴敬中大喜,夫妻俩同时向洪智有举杯。   “嫂子,我这沾花惹草没白去吧。”洪智有举杯泯了一口,邀功道。      “惹的好,惹的好。”   只要能搞到钱,他就是纳十房太太,梅姐都觉的顺眼。   “智有啊,年纪不小,该成个家了吧。   “我有个侄女叫盈雪,英伦留学生。   “她过几天就要回国了,要不你们处处。”   梅秋菊越看越喜,起身找来了照片。   照片里的女生很时尚。   白色公主帽,白纱裙。   漂亮、洋气。   身材高挑、丰满。   正是洪智有喜欢的那一款。   “嫂子,我这种花花人,哪配的上。”洪智有放下照片,调侃了一句。   “咋配不上。   “郎才女貌。   “这年头啊,早晚得动枪动炮。   “什么官不官,匪不匪都是虚的,只有兜里的钱才是货真价实的保障。   “香岛、澳岛、美利坚、英伦、新西兰,哪不是人间天堂。   “你和则成跟着老吴好好干,将来不愁没有好日子。”   梅姐满脸堆笑的给二人洗脑。   “嫂子说的对。   “站长去哪,我们就去哪。”余则成点头附和。   “小洪,你跟盈雪先试试。   “能成,一家人更好。   “不能成,交个朋友嘛。”   梅姐继续道。   “希望老天保佑,我能有这福分吧。”洪智有点头,收起了照片。   吴敬中淡淡微笑,没表态。   酒过三巡。   吴敬中让梅秋菊拿出一个托盘。   给洪智有二人,各分了五根大黄鱼,两千美金。   两人自是乐的一番感谢。   “则成,军调就要开始了。   “到时候站里的太太们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展示下党国的风情、美好嘛。”   “你的太太什么时候到?”   吃完饭,吴敬中聊到了正题。   “快了,不是明天就后天。”余则成道。   “嗯。   “智有,你呢?”吴敬中又看向洪智有。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洪智有有点没明白。   “不行啊。   “百善孝为先,你在杭城郊区农村的爸妈、妹妹就没想接过来享受下新生活?”吴敬中脸上含笑,眼神渐渐严肃起来。   洪智有人麻了。   吴敬中不提,他都忘了原身的爸妈、妹妹。   “站长,他们在杭城待习惯了……”   洪智有刚要拒绝,就被吴敬中打断了:   “我说过人事即政治。   “你不讲人情,不通人事,政治上怎么进步?   “一个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爱,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领导、群众能把党国的重任交给你吗?”   “站长教训的是,我,我这就让人去接。”洪智有硬着头皮道。   “不用了。   “我已经安排肖科长去接了。   “明天就到。”   吴敬中也不装了,直接道。   洪智有的确是把好刀。   又快又锋利。   尤其是酒厂的意外之喜,更让他坚定无论如何要拿住了这把刀为自己所用。   与侄女通婚,他不看好。   主要是盈雪太傲,这个媒多半不成。   妻儿、父女是人之软肋,军统拿住内部成员的惯用手段。   拿住洪智有的家属,他就跳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吴敬中笑。   洪智有也笑。   两人都笑的格外灿烂。   ……   (本章完) 第60章 荣家二公子   第60章 荣家二公子   洪智有心头的慌乱,仅仅停留了一秒。   洪智有的爹妈、妹妹,关我洪智友啥事?   借据了一具身子而已。   吴敬中以为拿住这一家子就能控制自己?   纯属白日美梦。   关于这事,洪智有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至于给老吴打一辈子工,那更不可能了。   一旦洗了穆连城的巨额财产。   酒厂贴牌倒手买卖做起来。   吴敬中的人脉、酒厂就会成为自己的聚宝盆。   等钱赚够了。   到时候美佬的飞机一坐,爱谁谁去!   “站长,住的地方有吗?   “你知道的,陆处长一直不肯给我分房……”洪智有很上道的笑问。   “这还不简单。   “跟余主任住一块。   “他那院子大,你挤一挤,我让人在院子里加盖一栋三层小楼。   “足够你们一家享受天伦之乐了。”   吴敬中信然一笑。   “余主任,伱说呢?”说着,他笑盈盈的看向余则成。   余主任?   不是则成!   余则成心一悬,连忙点头:“公家的财产,学生听您吩咐。”   “站长,我昨天听陆处长说,会计周亚夫也要去那个院子?”洪智有故作头疼道。   他倒无所谓。   就是真嫌挤的慌。   “有吗?”吴敬中装傻。   “听说的。”洪智有也装傻。   余则成心在滴血。   什么鬼?   一个个都在老子那扎窝了。   周会计是马奎的人。   洪智有是站长的人。   再来个从未谋面的山区媳妇!   这院子还不得成火药桶啊。   顿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就先让他住几天。   “等你爸妈到了,再叫周亚夫滚蛋。”   相比于马奎的拙劣手段,吴敬中还是觉的捞钱更重要。   “是。”洪智有领命。   吃完饭,吴敬中先打发了余则成。   “智有,那个康太太的路子怎么走?”吴敬中迫不及待的问道。   “老师。   “你知道的这些女人比狐狸还狡猾。   “她们不想说的事,别说用炮,你就是用美佬的原子弹,她们也不会透漏半个字。   “反正您什么都不用管。   “每月发多少货拿多少钱,一清二楚。   “她怎么卖,咱操这闲心干嘛,钱落兜里就行了呗。”   洪智有挤眉笑道。   “你忙里忙外,就不捞点辛苦费?”吴敬中似笑非笑的点他。   洪智有知道,老东西贪心不足,怕他耍猫腻。   “站长,不瞒您,我有好处。   “来一批货,康家给我两根金条。   “这样,具体买卖我就不参与了,您亲自跟康太太对账。   “要不方便的话,让嫂子,或者刘科长、肖科长去。”   洪智有直接把自己摘了出去。   “也行。   “你嫂子成天说闷的慌,以后给她派个闲差,省的一天到晚发牢骚。”吴敬中点了点头,满意笑道。   送走了洪智有。   梅秋菊是眉开眼笑:   “敬中啊。   “你这趟津海真是来值了,点了这么个福将。   “我现在就给蕊蕊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不对。   “总觉的哪里有问题。”吴敬中抱着胳膊,摇了摇头。   “你呀,就是阴戳戳惯了。   “你没看小洪那吃相,就跟我弟当初在咱们家一样,胡吃海塞的。   “还有,他看盈雪的照片,两眼都放贼光。   “明显,他把咱当成自家人了。”   梅秋菊给他锤着背,满脸开心道。   “要这样就好了。   “就怕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这小子认识美佬,他万一要搞点什么手脚,咱们怕是给人做嫁衣了。”吴敬中依旧是狐疑不定。   “搞就搞呗。   “我把账本查清楚,该拿到手的钱一分不少就行了。   “我看是你贪心不足吧。   “卖不出去的货,人家多给三成上哪找去。   “成天疑神疑鬼的,回头寒了小洪的心,人扭头跑了。”   梅秋菊有些生气了,重重擂了他一拳。   “尤其是你绑人家父母这一出。   “太损了。   “这要结成亲家了还好说,没结成你赶紧放回去。   “当人家没人要啊,周象贤、毛森抢着呢。”   她越说越来气。      “呼!”   吴敬中松开胳膊舒了一口气。   他觉的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实在不行,认个义子也好啊。   这个刘雄。   真是一肚子狗屁馊主意。   他转念就把锅甩给了某个正忙里忙外的走狗头上。   ……   洪智有驱车去了趟漕帮。   龙二办事很麻利。   剩下的那一份全兑成了美钞。   “二哥,咋弄到的?”   看着崭新的美钞,洪智有大喜。   “香岛荣氏集团的三公子荣斌来漕帮了,我找他换的。”龙二笑道。   “你是说大买办荣家?”洪智有诧色道。   “是!”龙二点头。   “二哥人脉挺广啊。”洪智有欣然道。   荣家别的产业,他不清楚。   但这个家族一直在香岛渣打银行任要职。   洪智有未来财富激增。   就算兑换成美元,四大家族的银行肯定是不能存的。   最好还得去香岛或者国外。   只是如瑞士等,要用钱不方便。   香岛正好合适,洋行资金足,信誉也还不错。   要能找荣斌帮忙开个户,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迟早也得去香岛。   “我哪认识他。   “是老周。   “老周以前是王亚樵的人,王先生被戴老狗害死后,他就来到了漕帮。   “老周过去保护过荣斌的父亲。   “救过他们一家的性命,所以一直有来往。”   龙二解释。   “怪不得漕帮的人喜欢用斧子砍人。   “王先生的传统啊。   洪智有笑了笑,转头问:“荣斌来津海有事吗?”   “有!   “他受人之托,想保一个人。”龙二道。   “谁?”   “不知道,我跟他介绍了你。   “要不你俩见见。”   “好!”   ……   半个小时后。   在一间偏僻的院子里,洪智有见到了荣斌。   荣斌正在练剑。   留着络腮胡子的老周在一旁指点。   这位买办公子文质彬彬,没有半点骄横之气,就像是归国的学子。   “二爷。   “荣公子,今天就练到这吧。”老周打声招呼,先退了出去。   “洪先生,幸会。”   荣斌老成的伸出手。   别看长的秀气,手劲大的惊人。   “大家都叫我洪秘书。   “叫我洪先生的,很少。”洪智有笑道。   “长话短说,龙帮主为人一言九鼎,他介绍的人我信的过。   “我想请你救个人。   “曹清明。”   荣斌直言道。   “红票?”洪智有道。   “对。   “他是香岛地下成员,前段时间去北平与人会面,被马汉三的人抓了。”荣斌道。   他没告诉洪智有,这人前往北平是准备跟傅作义身边的高级内线接头。   这条线太重要了。   克公为了安全起见,征得伍先生同意后,特意从香岛找了个经验丰富的生脸,以民主商会的身份活动。   结果,马汉三盯上了商会。   连带着这位同志一并给抓了。   “落入马汉三手上不死也得拔成皮。   “你花点钱,应该能赎出来。”洪智有道。   “是啊。   “寸就寸在,那个商会里有日据时期的汉奸,还有一个北平地下报务员。   “那小子经不住打,自己招了。   “现在这些人都被当成红票,性质不一样了。   “马汉三是老狐狸,不是熟人,谁动查谁,北平组织的人一时拿不定主意。”   荣斌皱眉发愁道。   “戴笠信不过马汉三。   “要能把这批人弄到津海来,给那位先生安上汉奸罪名,我或许可以试一试。”   洪智有摩挲着鼻梁,想了想道。   ……   抱歉,今天家里有事耽搁了,明天起,更新时间改为中午十二点一章,下午五点一章,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61章 我这斧头如何?   第61章 我这斧头如何?   洪智有并非无的放矢。   此时,双十谈判尚未开始。   川岛芳子是在谈判期间被马汉三逮捕的。   这才有了后来的龙泉宝剑案,彻底与戴笠撕破面皮。   现在戴笠对其不满,一是分赃不均。   再者,对马汉三权利坐大生了嫌隙。   此时的马汉三可了不得。   兼管平津肃奸委员会、北平军警督察处,还是军统平津办事处主任。   绝对的一手遮天。   就是傅作义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主。   别看吴敬中牛气,嘴上没把马汉三当回事。   马汉三真要来津海了,他得乖乖叫主任,让出站里的上首宝座。   关键这位“马王爷”飞扬跋扈,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北平,多肥的地。   马汉三和他的手下捞的盆满钵满,戴笠楞没吃上几块肉。   别说像津海一样用飞机拉“党国财产”。   好些点名要拿的,都被马汉三以各种理由给眯了。   于是,两人嫌隙越大。   尤其是眼下,戴笠在积极谋求海军总司令一职,未来军统谁当家还说不定呢,马汉三就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天下之事,熙熙攘攘无非名利。   洪智有熟知其中缘故,便可加以利用。   “洪先生,只要能把人捞出来,钱不是问题。   “刘叔,拿上来。”   荣斌一看就是办大事的,大手一摆,气势十足。   一旁的老随从拎上来一个箱子。   里边是满满一箱子的美钞。   新钞,百元面额。   “这里有二十万美元活动资金,怎么花随便你。   “只要能把人救出来。   “剩多少都是你的。”   荣斌抬手笑道。   “你们香岛人都这么豪的吗?”洪智有手指拂过钞票,有些酸了。   “这点钱不算什么。   “伱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是最乱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只要你在餐桌上,肉多到根本吃不完。”   荣斌拿起一沓钱,掂了掂随性丢在了箱子上。   “好说。   “剩下的先留着,事情我来办。”   洪智有知道这是条真大腿,挑出十沓钱放在石桌上,拎着箱子走了。   荣斌扶了扶眼镜,看着洪智有身影远去。   “二爷,你这位小兄弟不简单啊。”他坐下端起茶杯泯了一口。   “雍建秋运往边区的那批救急军火、医药,就是他的手笔。   “刀尖上跳舞的人,能简单吗?”   龙二笑容中略带几分傲气。   对自己这位兄弟,他还是很自豪的。   也就洪智有出身差了点,要有荣家的资本,早在“牌桌”上玩出花来了。   “可我听说他的人品不太好。”荣斌道。   “人品这东西也得看对谁。   “洪秘书是懂人情的。   “跟他玩,不能虚头巴脑。   “做他的朋友很简单,真诚即可。   “做他的敌人,呵呵……”   龙二干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荣斌那一抹淡淡笑意渐渐凝固。   眼神也肃然了起来。   张四爷,津海的土皇帝,何等霸道威风。   连吴敬中都忌讳三分,自己每次过津海,也得来拜码头的枭雄。   仅仅因为一个穆晚秋,张少白的嘴臭。   短短不到一个月,被一个杭城毫无背景的小秘书搞的家破人亡。   陆桥山,何等老辣?   被洪智有玩弄鼓掌之中,甚至还得感恩戴德。   这些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津海的茶余谈资。   但细思极恐。   这得何等的手段、谋略?   荣斌暗暗下了决定。   要洪智有真的能从“马王爷”手里抢人。   他可以考虑带洪智有“上餐桌”。   ……   夜已深。   洪智有在淮山路后街下了车。      “小洪爷,要我送你回站里吗?”老周歪头点了根香烟,腰间短斧雪白铮亮。   “当不起,还是叫我小洪吧。”洪智有很慌。   这可是王亚樵的老部下。   当初跟着老王砍委座、宋子文的大佬。   他是真不敢称爷。   “出来混,得讲究规矩。   “现在漕帮是二爷当家,你跟他是结拜兄弟。   “二爷认你,这声小洪爷你当得起。”   周炎淡淡道。   “我不觉的你的斧子能保护我。”洪智有提醒他。   “不能?”   周炎纵身而起,一脚将旁边院落高悬的灯笼给踢飞了。   然后,手一动。   洪智有还没看清楚,他腰间的斧子“嗤”的飞向大门。   穿透铜环,直没入柄。   “谁啊,大半夜的想死吧……”   那家的仆人恼火打开门,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刚要叫骂。   老周像变戏法似的,两手一抖,两把驳壳枪一旋瞄准了仆人的脑袋:   “多喝了两杯,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那人连忙举着手退回了院子。   老周收好枪。   顺手把斧头拔了出来。   “现在行了吗?”周炎双目寒光闪闪的问道。   “牛……牛笔!”洪智有看的目瞪口呆。   他自认为射击还不错。   但比起周炎的拔枪速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甚至都不知道,枪是从哪冒出来的。   如果自己是他的敌人,只怕这会儿早见了阎王爷。   还有那把斧子。   太快、太利了。   玛德,以后谁再说传武不行,老子跟他急。   “牛杯?”周炎没听明白。   “就是非常厉害的意思。”洪智有忙道。   “当然,我师从的是李叙文。   “王先生的麾下也没有孬货。”   周炎冷傲吹了吹斧头上的木屑,别入了腰间。   李叙文!   清末民初宗师级狠人,怪不得这么强啊。   “李大师号称神枪,你枪法是不是也很强?”洪智有吞了口唾沫问道。   “不强,我入门的时候没赶上好时候,没得师父亲传。   “我是跟史师兄学的。   “后来还是王帮主教的斧头好使、顺手。”   周炎摇头说道。   “恕晚辈冒昧啊。   “孙凤鸣也是王先生的心腹,为何当初近距离连打三枪,都没能打死汪精卫。”   洪智有不解问道。   对于这些传奇,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难得遇到个“活化石”,不问明白了,憋的慌。   “我们都叫他凤海,他向来低调,说不习惯在自己人面前‘叫’。”   “凤海是帮里搞经费管账的,懂点刺杀,但不擅长。   “当时本来刺杀的是蒋。   “能安排去会场的,只有凤海明面上的身份好包装。   “而且,他就没想着回来。   “去之前吞食了大烟,一个不专业的人干不专业的事,就是这样的效果。   “换了我,一斧头就能削了狗贼的脑袋!”   提及老友,周炎眼中沉寂的杀戮之火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凤海先生壮哉!”   洪智有躬身九十度致敬。   周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日后需要我,让龙帮主知会一声。”   他转身就要上车。   “老周,能教我习武吗?   “我想活的长一点。”   洪智有喊住了他。   斧头学不学无所谓。   拔枪是一定要学的,快一点,就代表枪战或者决斗时,能多一分胜算。   “你要不嫌麻烦,可以来帮里找我。”周炎沉默几秒,答应了。   ……   错别字先更后改啊。         (本章完) 第62章 抓秋掌柜   第62章 抓秋掌柜   洪智有回到淮山路小屋,整理了一下小金库。   他现在有十七条黄鱼。   大的十二条,小的五条。   另外有美钞现金三万八千块。   银元二百六十五块。   如果完成任务,还有荣斌剩下的十万美钞。   手底净资产接近二十万美元,绝对的中产富豪了。   看着桌子上一沓沓的美钞和金条。   洪智有终于明白翠平为啥握着金条寝食难安,要垒鸡窝了。   没钱,心慌。   钱多了,还是心慌。   怕贼惦记。   得尽快把香岛的公司戳起来,买卖搞大大的,钱生钱才好。   关好墙壁暗橱,他步行回到了站里。   路过一楼行动队。   马奎正就着猪头肉喝闷酒。   “洪秘书,来的好,陪我喝两杯。”老马叫住了他。   “马队长。   “休假了不陪媳妇,学我睡办公室啊。”   洪智有看着沙发上的毛巾被,笑侃道。   “成天骚里骚气的,我受不了那味。”马奎一脸嫌弃道。   “马队长这就不解风情了吧。   “这女人要不骚,她还叫女人吗?”   洪智有白了他一眼,真心替周根娣不值。   “那些书是你给她的吧。   “你这么喜欢骚的,是不是惦记我媳妇了?”   马奎喝的有些微醉了。   “老马,你要这么聊天就没意思了。”   洪智有撇了撇嘴,起身就走。   “别,别,逗着玩的。”   “不瞒伱老弟,我在军统这么多年,出生入死。   “这一身全是暗伤。   “她那小手在我身上一扒拉,我骨头缝都疼。”   马奎连忙拉住他,陪了个笑脸。   原来如此。   怪不得周根娣与原身“真爱”了。   “老马,时间不早了,你歇着。”   洪智有懒的跟他扯淡,他是真累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别啊,我有正事跟你谈。”马奎喊住他。   “啥事?”   “站里有红票。”马奎压低声音。   “马队长,你喝醉了。”又来了……洪智有提醒道。   “没醉。   “真的,津海站里边,除了你,全都是红票。”马奎两眼血红,语气锋利道。   “老哥,可不敢乱说。   “站长知道,又得骂你了。”洪智有连忙打住。   “乱说?   “档案股盛乡,手抄情报私自带出站,每个月给陆桥山的分红至少这个数的金条。”马奎右手张开五指,沉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洪智有道。   “哼,真当我是吃屎的孩子吗?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他跟我的朋友交易,朋友告诉我的。   “手抄不值钱,一般准了才会付尾款,这些行规我了解的一清二楚。”   马奎冷笑道。   你那朋友不会是……谢若林吧。   前手卖情报,后手卖人。   确实够朋友。   迎上马奎的眼神。   洪智有就知道,谢若林没卖自己。   预料之内的事。   自己是谢的“财神”,如今混的风声水起。   谢若林卖他,就是断财路。   “你可以去站长那告他。”洪智有道。   “告啥,我现在谁也信不过。”   马奎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很细微,但洪智有捕捉到了。   马奎在鄙视、怨恨他。   显然知道吴敬中和穆连城的事了。   自己也被马奎看成了党国的不忠之人。   “我知道雍建秋的事,不是盛乡卖的,是另有他人。”马奎顿了顿,坐直了身子。   “谁?”洪智有皱眉。   “余则成!”马奎冷森森吐出三个字。   “余主任?   “别瞎说,他可是击毙李海丰的党国功勋。”洪智有故作诧异。   “刘文生被杀当天。   “他查过刘的档案,中午还出去了一趟。   “说是买鼻炎的药。   “但我查过他在山城的医院记录,他从未有过鼻炎诊治历史。   “偏偏早不犯,晚不犯,时间这么凑巧。   “还有。   “我的线人刘三出事前,他也去看了鼻炎,还是同一家。   “这不有鬼吗?   “我怀疑余走漏情报,那家药店有问题。”   马奎冷然分析。   洪智有听的是脊背发凉。   马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精明。   一个长期在一线执行绝密任务的人。   毛人凤的警卫副官。   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啊。   “马队长,你杀人放火还行,医学这块还真是狗屁不通。   “山城气候湿润,南方人很少得鼻炎。      “北方干燥,眼下杨柳乱飘。   “正是季节性鼻炎高发期,站里患鼻炎的少说十几个。   “连保卫科肖主任,还有站长太太也得了鼻炎。   “你要不要都抓了?”   洪智有拿出手绢,当着马奎“吭吭”擤了几下:   “还有我,也去过药店抓补腰子的,哦,我也是红票啊。”   “呵呵,不好说。”马奎摇头干笑。   “马队长,慎言吧。”洪智有无可救药的叹了口气。   “问题是……   “我也是山城过来的,怎么就没得呢?”马奎皱眉,正然反问。   “跟你扯不明白,你打算怎么办?”洪智有问。   “我明天会派人把那位掌柜带回来问话。   “他要真是神医。   “我就当自己眼瞎了。   “他要不是,对不住,我会上报站长。   “站长不管,我就上报总部督查室、毛主任。”   马奎喝了口酒,一脸的不死不休。   洪智有明白了。   为什么全站的人都希望马奎死。   还给他扣上“峨眉峰”的帽子。   站长眼下和毛人凤正不对付,马奎仗着那点山头,动不动就上报。   还要端陆桥山,打郑介民的脸。   明查余则成和秋掌柜,激怒红票。   他不死,那都奇了怪。   “老马,你不把津海站搞个鸡犬不宁是不安心啊。   “行吧,祝你马……到成功。”   洪智有摇头一笑,两手插兜往外走去。   “等等。”马奎喊住了他。   “还有事么?”洪智有转头问。   “有空陪阿娣去打打牌,她挺闷的。”马奎语气缓和了些。   “呵呵,不好说。”   洪智有学着他的口吻,冷笑一声走了出去。   天作孽,尤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径直去了地下刑讯室。   老五和两个手下正在熬雍曼珠。   不喝水,不睡觉。   雍大小姐此刻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焉巴的跟霜茄子一样了。   “五哥,没上手吧。”洪智有问。   刑讯室这帮王八蛋,审女犯人,经常玩贼的。   什么掏几下。   摸几下是常有的。   “知道你喜欢她,哪能。”老五笑道。   “谢谢五哥。   “改天请你和兄弟们吃饭。   “这个拿着。   “熬了这宿,带兄弟们补一补。”   洪智有掏出一把银元塞在老五兜里。   “谢了。   “兄弟们,打起精神,熬好了。”老五立即冲手下吆喝道。   “狗贼!”   雍曼珠嘴唇微张。   没声音,但洪智有能读出来。   傻妞!   洪智有懒懒摇头,走了出去。   ……   翌日。   洪智有进了刑讯室,拍了照片,托人加急洗出来回到站长室。   “站长,您看看。”   他递上照片。   “嗯,要的就是半死不活。   “去吧,找雍建秋,狠狠地放血。”   吴敬中不当他是外人,说话粗暴露骨。   “明白。   “站长,让余主任也去吧。”洪智有走了一步,又转过身请求。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叫他去干嘛?”吴敬中皱了皱眉。   “老师,雍曼珠是余主任主审的。   “再者,现在外边都传我是什么津海通。   “还是有个人随同好。   “学生怕……回头老师对我生了嫌隙。”   洪智有一脸为难、本分的讷声道。   “我对你还是很信任的。   “好吧。   “叫则成一块去!”   吴敬中笑了笑,当场拍板。   信任的够爽快啊。   洪智有刚出站长室。   就看到黑披风、黑圆帽的马奎领了一票人,威风凛凛的出门去了。   洪智有知道。   老马要抓秋掌柜了。   他看到了。   老余肯定也看到了。   以余则成的多疑,会猜测马奎去干什么?   但他绝对不会想到是去抓秋掌柜。   “余主任,站长让我陪你去一趟雍家。”洪智有进了老余办公室,人情世故拉满的笑道。   ……   今日更新送到。很多大佬说更新放在零点最好,我今晚赶点存稿,把时间调到零点定时更新吧。这样晚睡、早起的朋友,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了,谢谢各位辛苦追更的大佬们。         (本章完) 第63章 好一波及时雨   第63章 好一波及时雨   余则成正在擦皮鞋,一听这话乐了:   “什么叫你陪我。   “跟雍先生谈的是你好吗?   “先说好,谈崩了,我可不背锅。”   “背不了锅。   “哪有当爹不疼闺女的,掏狗大户兜就是了。   “走,走,又不是相亲,擦这么亮干嘛。”   洪智有推着他就往外走。   “对了,我那车昨晚留在站长家了,得找老陆要辆车。”   路过情报处,洪智有往里瞅了一眼。   陆桥山正在打电话。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两人先坐。   “咋了,有事?”挂断电话,陆桥山笑问。   “陆处长,麻烦批辆车,我和老余要出去办差。”洪智有道。   麻烦两字让陆桥山很受用,一脸小人得志的笑道:“好说。   “真羡慕你们,还能出去透口气。   “最近不是要军调了嘛,站长让我架设天线,电讯科的事全摊我头上了。   “伱说我一个刚被卸了职的人。   “得忙活侯运来那摊子事,还得管总务科的杂事。   “这不水陆稽查处又打电话让我过去。   “哎,劳苦命啊。”   “谁让你南昌调查科的老手呢,能者多劳嘛。”余则成吹捧道。   “这站里两处七科的担子全在陆处长肩上扛着啊。   “不容易,不容易。”   洪智有也识趣的拍起了马屁。   “哪里,哪里,承蒙站长看得起罢了。   “我现在就给你要车。”   陆桥山乐的嘴都瓢了,拿起电话:   “东山,给小洪派辆车。   “新车!”   “成了。”他得意的看着两人。   呵呵,又成小洪了是吧?   “谢谢陆处长。”洪智有连忙感激。   “忙去吧。”   磨蹭了几秒,陆桥山眼一抬道。   洪智有懵了。   老陆你的婆婆嘴呢,此处不应该爆点料么?   洪智有不走。   余则成也不走。   他知道小老弟鬼主意多,一找老陆准保得有事。   “怎么,还有事啊?”陆桥山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没。   “马歇尔同款眼镜不错!”   洪智有打了个哈哈,跟老余走了出去。   老陆看来是真忙。   居然不关注马奎了。   “智有,我看副站长的位置非老陆莫属了。”   余则成坐在副驾驶有意套话。   直觉告诉他,洪智有心里装着事。   洪智有本想故意路过淮山路,点一点余则成。   转念一想:太蠢了。   马奎刚跟他透底,他就带老余去了现场。   这不是送吗?   同情归同情,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君不见,吴敬中把自己“爹妈”都给绑来了。   什么信任都是虚的。   明哲保身吧。   “可不是,老资格,中校,他不上谁上位?”   洪智有闲聊搭茬,不再想秋掌柜的事。   到了雍家。   洪智有把照片交给了老余。   自个儿跑俱乐部跟仁记的季太太打牌。   吴敬中有句话说的对。   女人只要拿捏到位了,那就是小绵羊。   尤其是像仁记这种快要倒闭的洋行。   季太太名义上是打牌。   实则也是变着法的求各种门路。   像洪智有这种抢手货,平时她还真不一定够的着。   两人“坦诚相见”一聊,季太太自然乐的答应。   “两本账。   “一本是鸿发公司,一本是南风公司。   “鸿发公司的货,你高出三成拿,每次都现结。   “贴牌货卖出的钱,统一归南风公司,我再补贴你鸿发的五成利。   “如何?”   洪智有道。      鸿发公司是吴敬中的酒厂,南风是龙二的空包公司。   “往你怀里一躺,就能赚两成利。   “而且卖洋酒,还能打响我家仁记半死不活的招牌。   “名利双收,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难怪津海的太太们都对你念念不忘呢?”   季晴靠在他怀里,仰着头索吻。   “他们念我。   “除了钱,没别的吗?”洪智有在她朱唇上点了一下,浪笑道。   “讨厌!”   ……   搞定仁记,给季晴约了晚上去站长家的时间。   洪智有又奋起酣畅淋漓的再战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分手离开。   出了俱乐部。   他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给安德森打电话。   牌可不是随便贴的。   得找正规的洋人代理,还得有美佬军方背书。   那些上流不傻,没那么好糊弄。   没代理这层关系,洋人一旦打官司会很麻烦。   上沪就有不少这种狗血事。   安德森很爽快的表示:这事交给他了。   洪智有感觉不靠谱。   但没得选!   回到雍家。   老余已经谈完了。   “咋样,掏兜了吗?”洪智有笑问。   “掏了。   “三件古董,两万美金。”余则成露着门牙笑道。   “厉害。   “刮东西还得是三哥你啊。”洪智有竖起大拇指夸赞。   “洪秘书,谢了啊。   “庄先生的事,站长对我意见挺大的。   “你这是及时雨啊。”   余则成心照不宣的感激道。   他知道洪智有是故意让功。   “客气啥,咱们是朋友。   “走吧。”   洪智有勾着老余的肩膀,往车上走去。   “你手拿开,太香了。   “要不站长还以为我在雍家受了美色。   “你不进去跟雍先生打个招呼?”   余则成笑着拨开他的手。   “算了吧。   “这家人有通票嫌疑,八辈子不来往才好呢。”   洪智有摆了摆手,赶紧溜。   他知道老余在挖坑。   余则成肯定知道雍建秋是红票。   雍未必知道余是。   老余让他跟雍建秋打招呼,显然是想让他同情、亲近红票。   就像当初吕宗方试探、发展他一样。   一点点把一个军统战士的血漂红。   日后好方便继续往边区输送军火、医药等物资。   洪智有心头一笑,这样也好。   发展自己,总比防着自己好。   老余还是奸啊。   ……   两人回到站里。   刚要上楼,就看到马奎和几个手下把秋掌柜五花大绑的押了进来。   “哟,余主任、洪秘书。   “上哪快活去了,一身的脂粉味。”   马奎快走几步,喊住了二人。   余则成回头就看到了秋掌柜,心脏差点没从腔子里蹦出来。   秋掌柜满脸淤青,显然挨了打。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   秋掌柜不服的大叫了起来。   “告我们。   “告,告。   “我让你告。”   马奎铁拳照着秋掌柜胸腹就是几拳。   呜!   秋掌柜满脸痛苦的弯曲身子。   “老余,认识这个人吗?”马奎盯着余则成咄咄逼人道。   (本章完) 第64章 红珊瑚理论   第64章 红珊瑚理论   余则成尚未开口。   马奎抬手给了秋掌柜一嘴巴,冷笑道:   “老余,他说认识你啊。”   这话太毒了。   秋掌柜如果说不认识,那明摆着是在掩护余则成。   说认识,马奎就有了口实。   “我去药店抓过药,他认识我很正常吧。”余则成淡淡笑道。   “是吗?   “药店人来人往,他怎么就单单认识你?”马奎穷追不舍。   “我记起来了。   “我上次去,缺了一味药,留了电话。   “而且,我有时候开车去。   “津海能开车的人不多,他记住我不稀奇吧。”   余则成依旧是笑如春风的应答。   “看来余主任去的很勤啊?”马奎嗤声冷笑。   “马队长一定没得过鼻炎。   “反反复复,中药嘛,得按疗程吃。   “实不相瞒,我今天原本打算就要去的。”   余则成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唇枪舌剑的对上了。   “是吗?   “那我可得问问这位神医了。”马奎道。   “马队长,我很好奇,我去药店抓药有什么问题吗?”余则成笑容森冷了起来。   “有!   “这个人是红票。”马奎斩钉截铁道。   “我不是红票,我就是个土郎中,你这是诬陷,是迫害。   “我要上告伱们长官。”   秋掌柜连忙大叫起来。   提醒余则成,别被马奎诈了。   “马奎,你的意思是我通票?   “拿出证据来!”   余则成怒了。   “证据我自然会查。”马奎仰着头道。   “那就是没证据了?   “没证据你就说我通票,马奎,你当家规是什么!”   余则成一把揪住马奎的衣领,咆哮了起来。   “干什么呢?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吴敬中和陆桥山走了过来。   “马队长张嘴就来,说我通票。   “我去了趟药店,怎么就成票匪了。   “站长,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余则成眼眶一红,浑身气的直哆嗦。   “则成,别生气。   “马队长这不就是常规操作嘛。   “你说这站里上上下下,谁在他眼里没通票。”   陆桥山呵呵一笑,在边上拱火。   “站长,刘文……”马奎还要争辩。   吴敬中抬手打住:   “人不是抓住了吗?   “先审。”   顿了顿,他想起来余则成正“办差”呢,又补了一句:   “没事,就赶紧放人。   “带走。”   马奎看了余则成一眼,押着秋掌柜去了刑讯室。   ……   “智有,则成,雍建秋放血了吗?”   一进内室,吴敬中迫不及待的问道。   “余主任谈的,还是他说吧。”洪智有笑道。   “雍建秋愿意出让三件传家宝和两万美金。   “其中有一株西晋石崇遗留的红珊瑚树,好几尺高,蔚为壮观,价值据说不可估量。   “另外两件也非凡品。   “我和智有已经把东西拉到家里,嫂子亲手接收的。”   余则成凑近了些,小声吐露。   洪智有连忙关上了门。   “好,好!   “石崇、王恺斗富已成千古绝响,没想到这等宝贝,还有落入我……党之日。   “则成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可惜了,碍着个孔祥熙,要不像这种狗大户就该满门抄斩了!”   吴敬中一喜一叹。   “站长,点到为止得了。   “孔祥熙是衰了,又不是死了。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雍建秋万一狠心把宝贝全捐给孔家、宋家,一门心思鱼死网破,怕不好处理啊。”   余则成老成谋国的劝道。   “哎,哎,哎!”   吴敬中连叹了好几声,合拳一砸手心咬牙道:   “则成说的对,日后再寻机会。   “我还就不信孙猴子能跳出五指山。   “只要他在津海,咱就蚂蚁吞象,一点点抠,党国的财产绝不可留在此等票匪手中。”   “站长英明。”余则成与洪智有连忙称是。   “你这个谈判专家又谈女人堆里去了?”吴敬中耸耸鼻子,看向了洪智有。   “站长,我去找仁记的季太太去了。   “谈成了。   “时间约在晚上九点,她去你家。”      洪智有一脸轻快的笑道。   “好啊。”   双喜临门……吴敬中激动的直拍大腿。   “坐,滇南沈站长送我的普洱,正好开封相庆。”   他现在爱死了两位部将,直接掏出一面茶饼,亲自掰了给二人泡茶。   “站长。   “马队长这事,您得评评理。   “他为人粗鲁,万一要来个屈打成交,往毛主任那一捅。   “我就是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到时候别说跟您吃香喝辣,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了。”   余则成捧着茶杯,愁眉苦脸的委屈道。   “余主任,没事。   “马奎那嘴就会瞎咧咧,昨晚上还说我跟雍建秋见面,有通票嫌疑呢。   “他的话,当个屁放了就行。”   洪智有在一旁暗暗助力。   “不一样。   “他今天可是当着站里这么多人说的。   “这事不闹清楚,我,我……”   余则成演技爆棚,一摘眼镜哽咽说不下去了。   “行了!   “你也说了,这么多人盯着。   “让他先审审。”   吴敬中安慰了一句,然后点了点桌子:   “你是清白的你怕啥?   “马奎审不出名堂,你不正好扇他大嘴巴子吗?   “也好叫他长点记性,省的成天狗叫,吵的我烦躁。”   “好吧。”余则成简直无语。   洪智有也是没辙。   他不能多说话,会引起吴敬中猜忌。   他甚至怀疑。   要没有今天的及时雨拉老余一把,吴敬中的态度会偏向马奎。   这家伙抓红票、杀人是不择手段的。   不过现在嘛,从老吴的情绪上看,只要秋掌柜能熬住了,肯定会死保余则成。   毕竟红珊瑚理论的威力,可不在玉座金佛和斯蒂庞克之下。   “智有,你去把大小姐提了。   “让她滚回家去。   “记住,警告她,再敢跳,老子就大刑伺候。”   吴敬中手一指,杀气腾腾的吩咐。   洪智有到了刑讯室。   “放人。”   老五不敢怠慢,松开了雍曼珠。   由于十根脚趾被创,她走的很慢。   洪智有索性弯腰背起她,往外边走去。   反正全站的人都知道他向来怜香惜玉,倒也不怕人猜忌。   到了站门口,雍建秋已经开车等着了。   “站长有令,再敢乱跳,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雍小姐。   “红票不好当吧,别浪,乖乖在家弹你的钢琴,喝你的咖啡就好。   “等你好了,给我打电话,我教你怎么做女人。”   洪智有把她放在车上,叮嘱了一句。   “狗特务!”   雍曼珠用尽力气,恨然道。   “曼珠!”   雍建秋厉斥了一句。   然后,向洪智有鞠了一躬:   “谢了,洪秘书。”   “不用,以后还有珊瑚树,给一株就行了。”洪智有笑了笑,挥手告别。   “会有的。”   雍建秋驱车而去。   ……   余则成回到了办公室。   他现在很慌,很慌。   秋掌柜被抓了。   他随时有暴露的危险。   站长的态度暧昧,没有明着保他的意思。   不行。   必须得尽快营救秋掌柜。   否则,就马奎的手段,秋掌柜不死也得残废。   他在房间内来回的踱步。   陡然,灵机一响。   在车上时,洪智有说过站长夫人梅秋菊最近也患了鼻炎,托他找太太们问津海本地的偏方。   洪智有应该是知道内情的。   他在点自己。   怎么办?   他不能直接联系梅姐,那就是自投罗网。   顿了顿。   余则成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秋掌柜说过,关键时候能用的人。   ……   第二更来辣!!感谢大佬们的鼎力支持,么么哒。         (本章完) 第65章 秋掌柜招供了   第65章 秋掌柜招供了   军统的酷刑,余则成再清楚不过。   那张恐怖的电椅上,有无数英雄好汉折腰,最终成为了组织的叛徒。   顾顺章、刘文生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他不想秋掌柜受苦。   更怕秋季扛不住压力,把他给卖了。   克公当初再三叮嘱他:   安全第一!   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做一些对组织不利的事,来掩盖自己的身份。   余则成与秋掌柜接触时间不长。   鬼知道此人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刘文生。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马奎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   站长收了红珊瑚,与自己正处在“蜜月期”。   还有身份不明的洪智有,一直在暗中“打掩护”。   他得试一试。   否则,秋掌柜撂了,自己也是个死。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脸上浮起笑意:   “太太您好,我是做山货买卖的。”   那头传来女人轻柔的声音:“有事吗?”   “是这样的,太太您不是要一批老参吗?   “不好意思,最近熊长官封关清票,您要的那批货出不来。   “是,是。   “要不太太您找别家问问。   “抱歉!   “好,再见。”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这个暗语,秋掌柜只让他应急的时候打,没有详细解释缘由。   对面是谁?   能不能救秋掌柜?   余则成一概不知。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煎熬、等待。   ……   站长室。   吴敬中盯着保卫领袖的标语看了许久。   然后扭头拨了个号码,是给妻子梅秋菊的:   “则成的东西收到了吗?   “李朝奉怎么说?   “正品!   “太好了,立即让你弟派人来拉走,拉粤州去。   “什么?放家里?   “好看啥,旺个屁的财。   “那玩意能当摆设吗?   “今天我抄别人,指不定明儿就该轮到别人抄我了。   “少废话,照办。”   啪!   他挂断了电话,眉头一挤,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女人呀,头发长见识短。   “价值连城的红珊瑚,当吉祥物、摆件,亏她想的出来。”   “嗨,好看的东西谁不想多看几眼。”   一旁伺候的洪智有端上刚泡的茶水。   “你怎么看余主任的事?   “他会是红票吗?”   吴敬中意有所指的看着他。   “我希望他是,又希望他不是。”洪智有笑道。   “怎么说?”吴敬中眉头一挑,正然问道。   “余主任要是红票,他不在了,我能给老师担更多的活。   “这对我自然是有利的。   “只是术业有专攻。   “攻克太太们,我擅长。   “但要论敲狗大户的竹杠,余主任比我在行多了。   “至少我未必能榨出红珊瑚这种宝物。”   洪智有在一旁水池,一边清洗水果,一边道。   “为什么又希望他不是?”吴敬中又问。   “还是那句老话。   “余主任走了,万一再来个陆桥山、马奎。   “学生还不如现在方便、自在呢。”   洪智有淡淡解释,把切好的水果端了上来。   咔嚓!   “你在同情、偏袒他。”吴敬中咬了一口脆生的苹果,边嚼边道。   “学生只是实话实说。   “说真的,马队长就是条疯狗。   “他昨晚还把我叫去办公室,揪着我和雍建秋会面的事不放。   “站长,天地良心。   “我可是奉您的旨,去讨那三万美金的军火费啊。   “您等着吧,指不定他得从雍家搞个什么人,拿学生开刀。”   洪智有装作一副小命难保的口吻。   “他敢!”吴敬中拍板。   “这个马奎啊,确实够烦的。   “行动不汇报。   “偏偏还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点化不了。”   “他让我很难办啊。”   吴敬中吃了几口,擦了擦手道。   “不提这些事了。   “老师,梅兰芳的弟子最近要来津海演出。   “要不我给您和夫人去升平戏院订几张票?”   洪智有岔开了话题。      “看戏的事再说。   “这样,伱先把马奎叫……”   吴敬中话音未落,马奎一脸得意的走了进来:   “站长,姓秋的招了。”   “招了!”   吴敬中大惊。   洪智有也是心噗通狂跳。   旋即,便觉的不合理。   秋掌柜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这才刚过堂咋就招了?   “去,叫余主任,上刑讯室。”   吴敬中心头一凛,正然吩咐。   他有心保余则成。   但家规在前,又是马奎抓的。   若通红票,天王老子也得毙了。   碍着个毛人凤,他连说情的机会都没有。   ……   余则成正在办公室看报。   “老余,走吧。”洪智有走了进来,往后一招手。   “去哪?”余则成笑问。   “刑讯室!   “秋季招了。”洪智有道。   “招……招了?”   余则成两腿一阵发软,心紧张的几近窒息。   秋掌柜这也……   哎,平时挺精明、干练的一个人,怎么……终究还是没熬过酷刑。   糟糕的是,为了求活,秋季肯定得卖了他。   转瞬间,余则成心如死灰,脑子像一团浆糊,什么招也想不出来。   死局。   无解的死局。   “余主任?”   洪智有神色一肃,提高了音调。   该死。   老余慌了。   洪智有暗叫不妙。   他能理解老余。   老余刚潜伏津海不久,功力尚未达到后来的炉火纯青。   再者,他跟秋掌柜联络时间不长。   并不像自己一样知道剧本,了解秋掌柜为人。   换了谁,都得吓傻了。   “哦!”   余则成被这一声喊回了魂,略显慌乱的笑道:   “老弟。   “你说这个卖药的不会胡说八道吧。”   “不好说。   “走吧,站长和马队长在催了。   “你再拖拖拉拉,马奎该说你心虚了。”   洪智有灿笑点了点他。   “是,是。   “看病的人多了,也不能都是红票。   “你说是吧?”   余则成微微吸了口气,恢复了镇定自若。   “当然。”洪智有凝视他的双眼,坚定点了点头。   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   惟愿老余好运吧。   ……   到了刑讯室。   秋掌柜浑身是血。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创口和烙铁烧灼的皮肉,看的洪智有头皮发麻。   “站长,果然不出我所料。   “此人亲口承认,他就是红票。”   马奎迎着吴敬中在上首坐下,满脸喜色的邀功。   “瞎猫碰着死耗子,还真让他蒙着了。”   陆桥山撇嘴嘟哝了一句,很是不爽。   “马队长辛苦了。”   吴敬中在上首坐定下来:   “说吧,你的上线是谁,跟你联络的是谁?”   “长官。   “能给我支笔吗,我……我都招了。”   秋掌柜吞了口血沫子,苦苦请求。   “嗯。”吴敬中一扬头。   陆桥山连忙上前,摘下钢笔取了纸扑在案桌上。   “一个也不要漏,否则揪了你的脑袋。”陆桥山冷冷恐吓。   “是,长官。”   秋掌柜战战兢兢的开始写。   第一个印入眼帘的,赫然就是余主任。   ……   (本章完) 第66章 胡蝶小姐(求收藏 月票 推荐票)   第66章 胡蝶小姐(求收藏 月票 推荐票)   “余主任?   “哪个余主任?”陆桥山寒声狐疑问道。   “他!   “我称他劳先生,刚刚那位长官叫他余主任。”秋掌柜指着余则成,一口咬死了。   “站长,怎么说?”马奎笑了。   “诬陷。”余则成淡淡道。   “都招了,还诬陷?   “余主任,不知道你坐上这张椅子时,嘴还会不会这么硬?”马奎冷笑道。   余则成微笑不辩解。   “别吵了。   “让他先写。”   吴敬中狠狠瞪了余则成一眼。   余则成站的笔挺,面不改色。   秋掌柜仍在写。   时不时挠挠头,像是要记清楚每一个人。   这一手把洪智有也看傻了。   不会真的要出卖吧。   毕竟这世界跟原剧还是有不少出入的。   很快一个个名字,出现在名单上。   还有详细地址。   竟然有十余个之多。   “联络的还不少啊。   “秦女士。   “朱太太。   “张老板……   “人还不少嘛。   “怎么没有名字?”   吴敬中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秋掌柜搭耸着脑袋道。   “站长,红票向来谨慎。   “就算有名字,也是假的吧。”陆桥山笑着附和。   “没错。   “站长,先抓吧。   “抓来我一个个熬,就不信熬不出大鱼。”马奎少有的赞同附和。   “嗯。   “一个不能漏,统统给我抓!   “人手不够,就从李汉元的警察局调人。”   吴敬中火冒三丈的下令。   “站长,人太多了,刑讯室装不下,还得一个个甄别,场地不够用啊。”陆桥山提醒道。   “先秘密关押在水屯监狱,告诉宋狱长,我要挨个亲自审他们。”   吴敬中扫了眼名单道。   秋掌柜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长官,我,我可以走了吗?”   “走?   “等你的同志们到齐了,开完联欢会再说吧。”   吴敬中冷哼一声。   说完,他系好风纪扣,起身准备离开。   “站长,余主任怎么处理?”马奎扯着嗓子大喊。   “则成啊,你好自为之吧。   “看起来。”   吴敬中失望的看了余则成一眼,先行而去。   “老余,去隔壁喝杯茶。   “一切都会查清楚的。”   陆桥山拍了拍余则成,带着去了隔壁。   ……   洪智有则跟随吴敬中回到了站长室。   “人都招了,智有,我就是想保也保不住啊。”吴敬中气的直敲桌子。   他是真恨余则成不争气啊。   青浦班时,情报学次次考第一,毕业优等生。   日占时期,孤身刺杀李海丰,戴局长亲自嘉奖的英雄。   现在,更是自己的爱将。   前脚刚献上红珊瑚,后脚成了红票。   吴敬中都觉的特么见鬼了。   “站长,别气坏了身子。   “我看那个秋季眼神飘忽,一看就没句实话。   “事情没出结果之前,您得相信余主任啊。”   洪智有立在一旁,小心陪话。   “信任在这个时代,是昂贵的奢侈品啊。   “智有,我对伱们是不是太仁慈、太宽宏了?”   吴敬中自嘲冷笑。   左蓝、雍建秋的事且不提。   刘文生出事那天中午,余则成的确去过档案室和药店。   是治鼻炎。   还是通风报信。   只有天知道!   ……   二号刑讯室。   余则成坐在椅子上,平静喝着茶。   “老余,你……真是红票?”陆桥山坐在一旁,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陆处长,你说呢?”余则成噂噂喝着茶水。   “老余啊。   “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   “我只知道马奎认定的,就一定是狗屁。”陆桥山扶了扶金丝眼镜道。   这一票要真坐实了。   马奎还不得原地起飞啊。      陆桥山比任何人都希望余则成不是红票。   “那就一定是狗屁。   “假如,我说假如啊,我真成了冤死鬼。   “到时候老陆你能送我。   “让我体面点。”   余则成一副死劫难逃的叹道。   “你放心。   “这点忙兄弟还是能帮的。   “你真要被冤枉了,我会一查到底,再不至也得保你全全乎乎的走。”   陆桥山拍着胸口打起了包票。   “谢了。”   余则成点了点头。   “你我是朋友,说这话不就见外了。”陆桥山笑道。   ……   津海,马场道12-35号楼。   相比于旁边占地上千平的别墅,这栋小楼并不起眼。   花园内,鸟语花香。   白色小桌,三个女人正悠闲的享受午后阳光。   女子身穿白裙,头发盘舊。   浓而弯的眉梢,精致绝伦的脸蛋,饱满弧线呼之欲出,现出大抹雪白。   偶尔谈笑间,一颦一笑皆是人间妩媚。   “梅姐,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上沪滩赫赫有名的大明星,胡蝶小姐。”坐在一旁美艳贵妇笑道。   她叫朱九。   是昔日奉系军阀吴俊升爱子吴泰勋的妻子。   作为前北洋内务总长之女,朱九自然是梅姐来津首批结识的“姐妹”。   当然,还有一层鲜为人知的隐秘。   吴泰勋是戴笠的把兄弟。   朱九呢,也有意巴结“土皇帝”吴敬中。   所以,别看两人年龄差了不小,平日却是亲如姐妹。   “胡小姐!   “真的是你,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你演的那个电影……”   梅秋菊大惊,连忙起身点头哈腰吹捧了一番。   胡蝶是谁?   电影明星不算啥,她还是戴老板最宠爱的情人。   军统局的老板娘!   “我跟九儿是好友,托她的便利,也叫你一声姐吧。”胡蝶嫣然笑道。   “妹子,你真美,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梅姐发自肺腑的夸赞。   “哪里,一副皮囊而已。”   “妹子,你来津海了,咋不知会一声。   “我好歹让老吴派些随从给你跑腿零用啊。”梅姐问道。   “还不是为了雨农那点事。   “他是老鼻炎了,一入秋就犯的厉害。   “就连委座也经常开玩笑,说雨农的那点薪资全买了手绢。   “这不我听九儿说,津海有个悬济药店,老板的偏方治鼻炎灵验,前几日瞒着雨农偷偷过来了。   “也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胡蝶说话又酥又柔,哪怕女人听了都心痒痒。   “有心了,怪不得戴老板器重你呢。”梅姐十分得体的奉承道。   “不过你别说,那药方是挺好使的。   “前些时日柳絮飘的厉害,我和梅姐也患鼻炎,去陆军医院开了西药不好使。   “甭说吃了秋老板几服药,现在好多了。”   朱九在一旁娇笑。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陡然,几辆警车悄然驶来。   探长黄忠坐在汽车内,叼着香烟冷冷看着宅子里的女人。   他知道这是哪?   吴泰勋,吴王爷的偏楼。   那些女人,最漂亮的那个有点眼熟,一时说不出名字。   另外一个是吴泰勋的夫人。   一个是吴敬中的夫人。   秋掌柜出事了。   电话是黄忠妻子接的。   他们两口子都是红票,日占时期的老同志了。   吴敬中一直想抓的“老鹞子”,正是黄忠夫妇的代号。   跟余则成一样,他的上线也是秋掌柜。   当然,保密级别不如余、廖二人。   至少黄忠还不知道,两个拜把子的酒肉兄弟也是自己人。   他得保秋掌柜。   还好老秋早早留了后手,一切应该还来得及。   “动手。   “吴站长有令,她们有通票嫌疑,不管是谁,直接带走。   “小李,切记,千万千万不要伤了她们,一根毫毛也不行。   “抓到人,直接送到水屯监狱交给宋狱长。”   黄忠下了车,冲专门从蓟县、静海招来的生瓜蛋子下令。   作为老油条,他深知本地警察办不了这差。   这些新瓜对津海的太太们不熟。   又急于立功。   正好用来干这种糙活。   “是,黄探长。”   叫小李的头目一招手,一群人乌泱泱的闯了进去。   ……   (本章完) 第67章 大狱伺候   第67章 大狱伺候   “什么人胆敢乱闯!”   门口的老仆迎了上来。   “警察!”   小李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朱九三人面前:“几位,你们是否去悬济药店买过药!”   “是。”   “秦夫人是谁?”   “是我。”梅秋菊站了起来,那是她用得化名。   “你是胡小姐。   “你是张女士了?”   小李按照名单上记载的相貌特征,一一询问。   “是又怎样,买药犯法吗?”朱九不悦道。   “是就对了,带走。”小李摆手道。   “放肆,知道这是哪吗?”朱九起身娇斥。   “呵呵,老子管伱是哪。   “在津海,吴站长说了算!   “吴站长有令,你们有私通红票的嫌疑。   “抓人!”   小李一声大喝,几个警察上前强行扣住了三人。   “私通红票?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是谁吗?”   朱九本气的浑身发抖,连声质问。   她本想搬出胡蝶。   转念一想,胡蝶偷偷来津,万一另有要务不宜宣扬。   便又把目光落在了梅姐身上:   “她就是你们吴站长的夫人。”   “吴夫人?”   小李愣了愣,旋即干笑一声:   “如果是站长夫人,那就更得配合工作了。   “抱歉,公事公办。   “三位跟我走一趟吧。”   他不认识什么站长夫人。   他只知道黄忠就是爷,这趟差办好了大大有赏。   “梅姐,吴敬中到底搞什么名堂?”胡蝶花容一凛,极是不悦。   “胡小姐、九儿,没事的,肯定是哪出了误会。   “没事,先过去看看。”   梅秋菊很识大体,怕耽误了老吴大事,赶紧陪笑打圆场。   三人无奈,只能跟着警察上了汽车。   “探长,人都抓了。”小李凑到车窗近前。   黄忠沉思了几秒:   “到里边搜一下,所有人都带走,一个不许漏。   小李又领人冲了进去。   把正要打电话通风报信的仆人、厨师一并给扣了。   ……   水屯监狱。   黄忠押着人从西门直接进了二监。   接到通知的廖三民早已等候已久。   “廖长官,宋狱长呢?”黄忠问道。   “去94军军部开会了。   “有事交给我就行。”   廖三民双手插兜,公事公办道。   监狱活少。   宋明杰又是个潇洒人,大部分时间在军属会和女人打麻将。   所以监狱的工作,通常都是廖三民代为负责。   “特监。”黄忠低声道。   “其他人一个监。   “这三位8号监。   “没我的指示,别碰她们,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否则,我捏爆你们的卵子。”   廖三民对手下的大胡子狱头冷冷吩咐。   “三哥,你放心,跟你这么久了,这点眼力架还是有的。”   大胡子看了三女一眼,点头领命。   “把你们长官叫来,我要见他。   “我是吴泰勋的妻子。   “这位是你们吴站长的夫人   “……”   朱九没想到直接进监了,摆出了太太威风。   “进去待着吧。”   五大三粗的狱警可不管,推着三人往里走了去。   廖三民一个眼神,黄忠跟到后院。   “老黄,咋回事?   “这三位但凡少根头发丝,咱们都得掉脑袋啊。”   没了外人,廖三民皱眉问道。   作为地下老江湖,津海的名太太,他专门搜集过情报,自然是识得的。   尤其是胡蝶。   大电影明星,“大魔王”戴笠的情人。   黄忠无疑是在玩火、找死。   “三民老弟,我也不知道啊,吴敬中和马奎让我抓的人。   “我照单接收。   “帮兄弟个忙,熬她们一宿,吓唬吓唬就行了。”黄忠掏出一卷美钞,恳求道。      这三人吓的越惨,戴笠火就越大。   到时候吴敬中压力山大,自然得放秋掌柜。   “用不着熬。   “8号监的老鼠、蟑螂就够她们受的了。”   廖三民拿了钱,揣进了腰包。   一个小时前,他得到消息。   秋掌柜被捕。   余则成被怀疑扣押。   马奎光天化日抓人,这些消息并不难获得。   整个地下交通线岌岌可危,廖三民正苦于无处营救,黄忠就来了这么一出。   他怀疑黄忠是红票。   当然,没有秋掌柜证实,这话是不能问出口的。   万一不是,自己就毁了。   只过了三女一眼,他大致明白了黄忠的用意。   所以,廖三民看在“钱”的份上,必须拉他一把。   至于胡蝶。   得想法卖个人情,不然戴笠天威扛不住,自己也得跟着倒大霉啊。   ……   站长办公室。   马奎大步走了进来:“站长,我的人和李汉元的人齐活了,凡是与药店有关联的人,一律抓进了水屯监狱。   “什么时候审?”   “急什么,我看名单上有不少太太、小姐,你让宋明杰盯紧点。   “先熬上一宿。   “兴许某些人就原形毕露了呢?”   吴敬中一看手表,到下班的点了。   家里还有一堆古董等着鉴赏,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站长,人是明着抓的,不连夜审,我怕夜长……”马奎不死心的皱了皱眉。   “党国的天下。   “红票又没长翅膀,还能从牢里飞了不成?”   吴敬中瞪了他一眼,不满挥手驱喝。   “好吧。”   马奎很不爽的走了出去。   “智有,你晚上去余主任那坐坐。   “站里盯着他位置的人不少。   “军统局内部畏罪自杀的鬼事向来不少。   “同事一场得讲究情分。   “吃的,喝的,你亲自把关。”   吴敬中招手把洪智有唤到身边,细心叮嘱。   “老师,您真是活菩萨。”洪智有恭维感慨。   “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他不是红票,皆大欢喜。   “他要是,咱们都得原地升天。”   吴敬中冷哼一声,快步而去。   ……   洪智有到了刑讯室。   秋掌柜半死不活的晕在电椅上。   “五哥,给他喝点水。”洪智有吩咐。   老五举起水瓢,照着秋掌柜脸上泼去。   秋季渴坏了,张着嘴像疯狗一样乱凑,总算喝了几口,布满血丝的双眼恢复了少许神采。   洪智有没有多话。   刑讯室隔壁有监听记录。   这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不过从秋掌柜的求生欲分析。   这事怕没那么简单。   他拎着盒饭来到隔壁。   余则成正坐在椅子上,合着两手发呆。   “吃点东西。”   洪智有打开了饭盒。   “谢了。”   余则成也没客气,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老余,你可把我害惨了。   “站长有令,让我看着你,怕你‘喂’罪自杀。   “我今夜得陪你熬夜了。”   洪智有走到主审席,拉开椅子,脚往桌子上一架摆了个舒服的睡姿。   “有马队长在,迟早我得给你补回来。”余则成笑道。   “人都抓了吗?”他问。   “抓了,扔水屯监狱去了。   “你慢慢吃,我先眯会儿。”   洪智有往后一靠,假寐了起来。   他很好奇。   秋掌柜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这瓜吃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   (本章完) 第68章 戴老板的雷霆之怒   第68章 戴老板的雷霆之怒   水屯监狱八号监。   水垢、尿渍混杂着霉味,熏的三位贵太太把下午茶吐了个一干二净。   夜色渐深。   秋寒夹杂过道的阴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梅秋菊三人又饿又冻,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梅姐,咱,咱们不会死在这吧?”   朱九搓着手颤声道。   “不……不会的,肯定是抓错人了,等站里来人就没事了。”梅秋菊冻的上下牙直磕巴。   说话间。   “吱吱”   几只肥硕的老鼠从墙角钻了出来。   “啊!”   胡蝶与朱九吓的尖叫抱成一团。   “就是个耗子,别,别怕啊。”   梅秋菊脱下高跟鞋一扔,惊走了老鼠。   “对不住,害两位妹子受苦了。”她郁闷的给两人陪笑道歉。   “呜呜!   “吴敬中,他疯了吧,我跟他没完。   “我要见雨农!”   娇滴滴的胡蝶抹起了眼泪,一边冲门口大喊:   “来人。   “我是胡蝶,我认识戴笠长官。   “来人啊!”   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理。   “妹子,别喊了,没用的。   “这帮监狱的老粗,压根就不认识咱们。   “等着吧,老吴晚上找不着我,就得寻来了,再忍一忍啊。”   梅秋菊知道男人闯大祸了,只能小心说好话。   “忍,我一辈子没吃过这亏。   “这哪是人待的地。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胡蝶抽泣了起来。   ……   吴敬中在密室赏了个心满意足,回到房间,一看闹钟十点半了。   平时,秋菊外出打麻将,顶天九点也该回来了。   今儿不太对啊。   吴敬中心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前段时间他得罪了毛森、漕帮。   津海又鱼龙混杂,红票活跃。   不会被人……   “绸儿,太太去哪了?”吴敬中问道。   “中午吃了晌饭,说是去吴泰勋家找朱九夫人聊天了。”绸儿给他端上茶水。   “吴泰勋!”   吴敬中拿起话筒,拨了号码:   “喂,吴老弟,我是吴敬中,秋菊和令夫人在一块吗?   “好,知道了。   “再见。”   简短几句,挂断了电话。   麻烦了。   吴泰勋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他那媳妇朱九也是个浪荡货,当初跟袁家公子的私情闹的满城沸沸扬扬。   这俩现在是各过各的。   吴泰勋已经大半个月没见朱九了。   上哪找去?   “肖主任,你立即带一队人,去找夫人。   “俱乐部、军属会。   “平日里她去的勤的,多打听打听。”   吴敬中赶紧叫来肖国华,吩咐道。   “是。”肖国华领人去了。   “秋菊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伱出事了,我写在你弟弟名下的产业就麻烦了啊。”   吴敬中心焦的暗暗祈祷。   ……   凌晨一点,监狱。   “时间不早了,你们玩。”   廖三民一扔扑克,站起身离开了警备室。   他拎了盒饭,径直来到八号监。   “三位夫人,吃点夜宵吧。”   廖三民敲了敲牢门喊道。   “长官。   “我是胡蝶,你看过我的电影对吗?”   胡蝶像见着了救星,扑了过来,弧线挤在栅栏上煞是好看。   她是故意的。   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抗拒她的美色。   只要能说服此人,她就可以给戴笠打电话求救。   她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该死的地方。   “没听过。”廖三民目不斜视,面无表情道。   “你……”      胡蝶有点懵。   这货居然对自己的魅力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真的是男人吗?   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我有钱,你放了我,我给你一千美金。”胡蝶又哀求。   “有制度,不能收。”廖三民仍是摇头,作势要走。   “我,我认识戴局长。   “戴笠。   “放了我,我保证你官升三级。”   胡蝶拉着他的衣袖,死死不肯撒手。   “呵呵,你怎么不说认识委座呢?”廖三民笑了。   “真的。   “你不信我,她是吴泰勋的妻子,这是津海站……吴站长的太太。   “你总该知道吧。”   胡蝶快要疯了,急促道。   “是,长官,我真的是……”   梅姐和朱九连忙上前要解释。   廖三民抬手打住她们,小声比了个噤声手势:   “三位夫人,就你们这穿着,肯定不是一般人。   “问题我只是个当差的。   “你们就算是蒋夫人,我也不敢放啊。   “津海站马奎队长下了死命令,敢放走一个,就地枪毙。   “那可是军统中校,我哪得罪得起。   “求求三位太太别为难我了。”   他一脸为难的诉起了苦。   “该死的马奎,又是这个蠢货!”梅秋菊恨的牙根痒痒。   马奎!   胡蝶也记死了这个名字。   “这样,我们不走。   “也不为难你!   “你想法子让我打个电话行吗?   “要能出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胡蝶胸脯一挺,语气嗲了几分。   “行,只能去一个。”廖三民再次示意小声。   然后,轻手轻脚打开了牢房门。   “胡小姐,外面风大,你披上。”他脱下外套披在了胡蝶肩上。   小哥人还挺好呢……胡蝶感激一笑:“谢谢。”   “不客气,跟我来。”   廖三民左顾右看,领着她小心翼翼来到办公室。   “我去门口盯着,胡小姐尽快。”   他指了指电话机,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胡蝶颤抖着拿起听筒,拨通了戴笠的专号。   电话一通,她就哭开了:   “雨农,快救我,这里好害怕,你快来救我。   “我在津海。   “能干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你弄治鼻炎的偏方。   “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心疼你。   “你还骂人家,呜呜!”   ……   撒了一通娇,她不忘拉仇恨:   “都怪吴敬中,他说我通票,把我和你把弟的妻子朱九一并抓进了监狱。   “还说明早就要枪毙我。   “呜呜,雨农,我只能来世再陪你了。”   ……   挂断电话,胡蝶一抹眼泪,嘴角浮起了快意笑容。   雨农在电话里大发雷霆。   哼!   吴敬中!   让你搞我。   看雨农不大嘴巴子抽死你!   ……   常德路1号。   叮铃铃!   电话响了。   吴敬中噌的从藤椅上弹起,快步走到电话机旁:   “喂,肖科长怎样了?   “啊,局座!   “这么晚了,您怎么……”   电话那头传来戴笠暴躁的怒吼:   “吴敬中,我问你,你那个乡巴佬太太在哪?”   “不,不知道啊。   “白天去吴泰勋家,现在还没回来,我正找呢。”吴敬中站的笔直,恭敬回答。   “让我来告诉你吧。   “她这会儿正在水屯监狱抓老鼠!   “你个混账东西,抓红票抓到老子头上来了,还要枪毙胡蝶,你好大的狗胆!   “马上去水屯监狱给我提人。   “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要不是忙老头子双十会面,我现在就飞过来毙了你!”   啪!   电话挂断了。   吴敬中满头黑汗,人麻了。   不是抓红票吗?   咋把自己媳妇和戴笠情人给整监狱里去了。   这帮拙劣的蠢货!   “国华,立即给李汉元打电话。   “让他亲自押着抓人的那帮蠢货来站里。”   吴敬中大吼了一声,穿上外套火急火燎的往站里赶。   ……   (本章完) 第69章 与胡蝶谈判   第69章 与胡蝶谈判   到了站里。   吴敬中直奔刑讯二室,一脚踢开了门。   “站长,出,出什么事了?”洪智有连忙起身。   他还从未见过吴敬中这般失态过。   “出什么事了?   “天塌了。   “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   吴敬中阴沉沉道。   到了办公室。   吴敬中关上门,郁闷道:   “马奎抓人抓的好啊,把我老婆和戴笠情人就……就上沪那个女明星,全投监狱里去了。”   “啊!”   洪智有和余则成面面相觑。   两人震惊之余,更是迷糊。   秋掌柜这玩的什么神仙局,完全看不懂啊。   “胡蝶。”洪智有回过神来,补充道。   “没错,就她。   “这女人是戴老板的心头肉。   “当初戴老板为了在山城给她安家,把杨惠敏打进了监狱。   “杨惠敏是谁?   “当初杜泅举旗的巾帼英雄,蒋夫人青睐有加,都打算送她出国深造的。   “就这女人哭一鼻子,现在还在京陵监狱里呆着。   “为了搏美人一笑,戴老板私下给胡蝶拉了整整一船的安家私产。   “日占时期,这得冒多大风险?   “简直比对他亲妈还疼爱啊。”   吴敬中拍打着手心,说起了陈年往事。   “我知道,这批货被鬼子扣了。   “我在京陵政保总署时,戴老板派叶子明做特使,找周佛海、万里浪讨回的。   “电报是我发的,走的丁默邨名号。”   余则成点头附和。   “不是,这位胡小姐,她怎么跑津海来了?”顿了顿,他表示不解。   “还不是刑讯室那个狗屁郎中。   “胡蝶信了吴泰勋老婆的话,跑来替老板求医,这不……   “算了,不扯这些闲淡。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那位胡小姐消气。   “不瞒两位,我现在脑壳疼,真不知道怎么去见她。   “万一她逼着老板做文章,我指不定就调陕甘陪胡宗南吃土去了。   “两位,这可是津海啊。   “上边多少人盯着这位置,多少人希望我人头落地!”   吴敬中皱着眉头,手指重叩桌子。   “二位,说说吧。”他没辙的看向两大护法。   “老师,我,我还担着红票嫌疑,就不说了吧。”余则成一脸犯难。   “什么时候了,还查红票。   “先过了老板这关再说。”   吴敬中不快道。   “要不送她点……东西,这女人挺爱财的。”余则成提议。   “你不懂,像这种女人,她不缺宝贝。   “哄不好,那就是火上浇油,落人口实。”吴敬中摇头否决。   “对付女人,我是真不行,还好有现成的行家。”   余则成着向洪智有。   “老师,我去跟她谈谈吧。”洪智有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主动请缨道。   “我提醒你,把炮王名头收起来,这女人一根毛都不能摸。”吴敬中正然指着他道。   “放心。   “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啊。”洪智有道。   “好,伱立即把人接到海军俱乐部安顿好。   “谈好了,再带站里来,我亲自向她赔礼道歉。   “智有啊,全靠你了。”   吴敬中握着他的手,连拍了好几下。   “站长,那我去了。”   洪智有不敢怠慢,亲自驱车去了水屯监狱。   到了监狱。   洪智有给梅姐使了个眼神,上前赔礼:   “三位夫人受惊了。   “二位先回去稍作休息,明早站长还要见你们。”   “九儿,咱们先走吧,洪秘书会安顿好胡小姐的。”   梅秋菊赶紧支着朱九走了。   “胡小姐,我已经在海军俱乐部订了上房,还请移步。”洪智有恭敬的打开了车门。   “你,回头来俱乐部领赏。”胡蝶看了眼廖三民道。   “谢谢胡小姐。”廖三民微笑点头。   上车,俩人直奔俱乐部。   胡蝶沐浴完,吃了夜宵,又跟戴老板煲电话粥压了压惊,这才沉沉睡去。   洪智有怕人非议。   直接在酒店大堂的沙发将就了一夜。   翌日。   上午九点,胡蝶打扮的漂漂亮亮下了楼。   “胡小姐,我在后花园准备好了早点。”洪智有很绅士的抬手相请。   “我知道你是谁。   “朱九跟我说过,津海花花公子,吴敬中的红人。   “如果你是来劝我的,大可免了。      “这事在戴老板那必须得有个说法。”   胡蝶蔑然一笑,恢复了高傲之态。   “我不是说客,只想跟胡小姐讨论下剧本、音乐。   “风流才子,洪某算不上才子。   “但也略通晓些,还请胡小姐指点一二。”   洪智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剧本手稿递给了她。   “你还会编剧?”   “当然,外语、电影、钢琴、小说,都懂点。   “你先看,我给你弹奏一曲。”   洪智有坐在钢琴旁,弹奏了起来。   曲调很慢。   一如秋日的阳光,温暖、静谧。   胡蝶起初还有些不屑。   随着一个个音调入耳,她渐渐恍惚了。   窗外,金阳穿透枝叶,摇摇曳曳。   有蝴蝶起舞。   她想起了初恋林雪怀。   想到临别时,丈夫潘有声无奈、委屈的眼泪。   ……   待回过神来,她的泪水已经湿了草纸。   “它叫什么?”胡蝶问道。   “秋日的私语。”洪智有道。   “好名字,走吧。”   胡蝶顺手把《梅花三弄》的剧本折了起来。   “梅花一弄断人肠。   “梅花二弄费思量。   “剧本不错,回头我去香岛打造一番,或许能火。   “后续呢?”   来到花园左右坐下,胡蝶扬了扬手稿笑问道。   “这次的事是意外。   “戴老板很生气,吴站长急切的想寻求您的谅解。   “但你知道的,津海是要地。   “如今戴老板在谋求海军司令一职,为了压制毛人凤、唐纵,他必须得给自己留后路。   “津海的大门只能吴站长来守。   “我想你也不愿看到戴老板失去一块肥肉吧。”   洪智有没接茬,说起了正事。   “再加一首钢琴曲。”胡蝶妩媚笑问。   “成交。”   洪智有早写好了,直接掏出琴谱递给她。   “我赚了。”胡蝶很开心。   她不缺钱。   但这首曲子和剧本的含金量极高。   足够让她摘掉“戴笠情人”的帽子,重回昔日的影后荣光。   “我也赚了,能跟大明星一起享用早餐。”洪智有举起咖啡向她致谢。   其实双方都清楚。   戴笠情人众多,不可能为了胡蝶调走吴敬中这样的“封疆大吏”。   胡蝶撒撒娇还行。   真闹,就是愚蠢。   双方心照不宣,点到为止。   “好了,我该回上沪了。   “希望下次见到洪先生,能看到后续的剧本。”   喝完咖啡,胡蝶起身伸出纤纤玉手与洪智有告别。   “我尽量。”洪智有握了握她的柔夷。   他上次看咆哮帝,还是某音的影视剪辑,剧情早记不清了,能有后续才怪了。   “这里是一千美金。   “麻烦给我转给那位好看的小狱警。   “他长的很像潘先生。”   胡蝶嫣然一笑,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小包包扭着翘臀要走。   “等等。   “出发前,记得给老板报个平安。   “还有,鼻炎不是一两个疗程能治好的。   “不同的人,病患程度各异,开的药份量,使用的药材皆有不同。   “胡小姐万万慎重。”   洪智有喊住她,提醒道。   “你倒是个细心人。”胡蝶转头灿笑。   “智有作为军统一员,视老板如泰山,惟愿誓死效忠。”洪智有正然鞠躬。   “你的心意,我会带到。   “再会。”   胡蝶点了点头,踩着高跟嘀嗒嘀嗒走了。   哎,尽人事,听天命。   对站长,对秋掌柜。   他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   接下来,就得二位的造化了。   ……   (本章完) 第70章 我真想撕烂你的嘴(求收藏 月票 推荐   第70章 我真想撕烂你的嘴(求收藏 月票 推荐票)   洪智有回到站里。   吴敬中背着手在办公室惶恐不安的踱步。   他是真怕戴老板。   什么心腹、爱将,都是假的。   戴老板出了名的冷酷无情,翻脸比翻书还快。   余乐醒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昔日军统元老,戴笠、沈醉都奉以为师,委座器重的大才。   结果咋样?   戴笠一翻脸,老余命都差点丢了,现在还搁军统局医院“养病”呢。   “智有,咋样了?   “她,她怎么说?”   一见面,吴敬中迫不及待的问道。   “学生幸不辱命。   “胡小姐气消了,她说军统站血腥味太浓,您的心意她领了,就不见面了。   “十点的飞机回上沪。”   洪智有轻松笑道。   “你,你确定?”吴敬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师,可以等等电话。”洪智有点头道。   果然。   没一会儿戴老板的电话就到了。   臭骂一通后,还是四个字: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智有,你帮了我的大忙啊。”吴敬中挂断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站长,您太客气了。   “我和余主任不就是为您排忧分劳的么。”   洪智有谦逊笑道。   “好,好。”吴敬中笑容满面,品起了茶水。   “站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成了红票姑且不说。   “咋嫂子、胡小姐也成了红票。”   见他心情渐好,余则成立在一旁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回事?那得问马奎。”   吴敬中刚要上火,陆桥山夹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李汉元手下那帮蠢猪抓了吗?”吴敬中劈头便问。   他在站里担惊受怕熬了一夜。   这帮货居然连人影子都没找着。   简直岂有此理!   “我的人刚逮到。   “黄探长昨晚去塘沽分局破案去了,他手下那些人局里没分房,在城里租的房全是乱七八糟的。   “这会儿人已经抓齐了,就等您亲自发话了。”   陆桥山扶了扶眼镜,邀功道。   “辛苦了。   “马奎呢?”吴敬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马队长不知道,给他家里电话打了,马太太说他一宿没着家。   “可能又去绣春楼了吧。”   陆桥山淡淡补刀。   “就该千刀万剐了他。”吴敬中怒然。   “走,去审讯室。   “今天必须好好整一整风,要不然津海站都不知道谁说了算!”   吴敬中一扯衣服下摆,杀气腾腾的往外走去。   刚到走廊,迎面马奎走了过来。   一身绣春楼的脂粉气。   老陆盯得很死啊!   “站长,伱来的正好,咱们直接去水屯监狱提人,该收网了。”马奎摘下帽子,语气生硬道。   “收什么网。   “把你的脑子摘下来,到海河里洗干净了再说话。   “下他的枪。”   吴敬中冷冷吩咐。   陆桥山一摆手,立即有保卫科警卫上前扣住马奎,夺走了配枪。   “站长,什么意思?”马奎不解大叫。   “马队长,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不知道吗?”陆桥山阴冷笑道。   “陆桥山,你又准备了什么屎盆子想往我身上扣!”马奎大觉不妙,狂吼了起来。   “带走!”   来到审讯室。   黄忠戴着手铐,疲惫、丧气的立在一旁。   “吴站长。”   李汉元起身。   “李局长,坐吧。”   “陆处长,我懒的跟他说话,你问吧。”   吴敬中抬手示意李汉元入座,把审问马奎的重任交给了陆桥山。   洪智有很有眼力架的给二位大佬,和边上的吴太太、梅姐奉上上好香茗。   “马奎,你可知罪?”陆桥山肩负重任,得意洋洋的笑问。   “什么罪?   “我不知道。”马奎下巴一翘,很不爽道。   “这是你的红票嫌疑名单。   “一个是街上卖臭豆腐的。   “一个是张廷锷的管家。   “一个是94军刘师长的副官。   “这些都不重要啊,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胡小姐,胡蝶。      “秦夫人,站长太太。   “张女士,吴泰勋夫人。   “你是觉的站里茶水费太多,还是站长的会客厅太闲了?”   陆桥山指着名单上的名字,冷笑道。   “不,不是……   “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警察局的人抓错了。”   马奎也懵了。   “我真想撕烂你的嘴!”   陆桥山阴狠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黄忠:   “黄探长,人是你抓的,你说。”   “吴站长,陆处长,我对着党旗,对着委员长发誓,我真是照着名单上地址抓的人啊。”黄忠一脸委屈大叫。   “抓人,把你的狗眼也抓瞎了?   “亏你在津海混了这么多年,胡蝶小姐不说,两位太太也不认识吗?”   坐在上首的李汉元拍桌怒斥。   “站长,局长。   “抓人的时候,我没在场,带队的是小李。   “他们不是这一块的,哪识得三位夫人。”   黄忠一脸憨态老实的解释。   果然,出了事都是临时工背锅……洪智有暗暗腹诽。   “胡说,我当时再三报过身份,他们根本不听。”另一边坐着的朱九起身反驳。   “吴太太。   “这怨不得他们,马队长连打三通电话,说抓不到人就要下了我们脑袋。   “属下们不敢不从啊。”   黄忠满脸无辜的叫屈。   “马奎,你敢说没有吗?我要求申请调电话记录。”他红着眼,恨恨指向马奎。   马奎头一撇,倒也硬气:“没错,我是打过电话。”   “马奎,如果我没记错,你不是警务处长吧。   “你有什么资格调动警察。”   陆桥山对于马奎的越俎代庖十分生气。   “是站长让我抓红票,我奉命行事。”马奎道。   “马奎,你别给脸不要脸。   “站长的原话是,让你带人立即行动,李局长协从,没说让你指挥警察局行动吧。   “你有请示过我,请示过站长、李局长吗?”   陆桥山凑到马奎面门,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站长,这是红票的诡计。   “这个人,他是红票,他一定是……”   马奎擦了擦满脸口水,本想再指认余则成,转念又咽了下去,唯有死咬秋掌柜。   “红票?   “又是红票。   “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陆桥山大觉可笑。   “你成天盯着一个破药店想要干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不就是嫌站里迟迟不设副站长,你心里不满。   “想借刀杀人,利用胡蝶把站长和李局长拖下水吗?”   陆桥山张嘴就来,万斤大锅奉上。   “你!   “陆桥山,你不要血口喷人。”马奎面颊紧绷,激动挣扎起来。   一旁的警卫死死把他摁了下去。   洪智有在一旁,暗暗心惊。   老陆这一招毒啊。   明明他想做副站长,不好意思向站长开口。   巧借马奎的事说出来点吴敬中。   尤其是借刀杀人这四个字。   几乎给马奎定了死刑。   吴敬中呢,一直装死不表态,不吭声。   马奎以前是毛人凤的副官。   这事牵涉戴老板,他审会被毛人凤误以为是针对。   陆桥山就不同了。   郑介民,委座的十三太保,国防要员。   他向来跟戴笠不对付。   也有足够掰手腕的资格,毛人凤屁都不敢放一个。   都是一群老狐狸。   这瓜,对味了。   “站长,你信我。   “这个人真是红票,这都是局啊。”马奎发疯似的挣扎大叫。   “局?   “你的意思是,站长、李局长、夫人、胡小姐联手坑害你?   “你就是个屁!”   陆桥山重重呸在了马奎脸上。   “你是红票吗?”看了半天戏的吴敬中终于冷笑开口了。   问的是……秋掌柜。   感谢各位大佬的投票、收藏,爱你们,么么哒。         (本章完) 第71章 马奎的五宗罪   第71章 马奎的五宗罪   吴敬中冷冷看着秋掌柜。   “站长问你呢?   “到底是不是红票,想清楚了再回答。”   陆桥山看着哆哆嗦嗦的秋掌柜,口吻轻柔极了。   “我,我……”秋掌柜嘴唇打着颤,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别怕。   “站长和李局长会为你做主。   “说吧。”   陆桥山递给了他一杯茶水。   秋掌柜渴极了,大口往嘴里灌,呛的直咳嗽。   余则成的心悬了起来。   他看懂了秋掌柜的神仙局。   秋掌柜没有背叛组织。   他搬出了梅秋菊、胡蝶、朱九。   有这三尊神在,就是毛人凤来了,也不敢给秋掌柜定罪。   眼下,李士珍想把戴老板踢出警察系统。   郑介民、CC、建丰都在疯狂撕咬。   就连委座因为戴笠与美佬走的太近,妄图争夺海军司令员,也起了猜忌。   更别提内部毛人凤、唐纵、马汉三等人阳奉阴违。   戴老板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时候任何一丝一滴的脏水,都有可能成为爆雷的引火线。   一旦秋掌柜被坐实是红票。   胡蝶就会成为那个引子。   吴敬中很麻烦。   戴笠更会被群起攻之。   所以,除了马奎这种蠢货,没人愿意,也没人敢承认秋掌柜是红票。   余则成知道:自己安全了。   但吴敬中、戴笠颜面扫地,为了清除隐患,秋掌柜难逃一死。   “我,我说。   “我不知道什么红票,都是马队长让我说的。”秋掌柜缓了口气,主动交代。   “狗娘养的。   “我什么时候说她们是红票了?”马奎大叫。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陆桥山下令。   立即有人拿了块染血的抹布,塞进了马奎嘴里。   “呜呜!”马奎死命挣扎。   “马长官确实没说。   “但他说,我不招待,就要打死我。   “只要写出名单就能放了我。”   秋掌柜说到这,泪如雨下:   “各位长官,我被打的实在受不了。   “所以,就写了这份名单。”   “为什么要写她们?”陆桥山问。   “马队长说,挑着重要的人物写。   “这些人平时来我店里,不是穿金戴银,就是开汽车的。   “一看就不是凡人,我只能挑着他们写。”   秋掌柜解释。   “地址是哪来的?”陆桥山又问。   “最近患鼻炎的人多。   “店里蝉蜕和木蝴蝶缺货,一般都是我补齐了,给她们送过去。   “所以,她们留了地址。   “不,不信你问问两位夫人。”   秋掌柜抹了把泪,指着两位夫人哀请道。   “是这样吗?”吴敬中冷然发问。   “是,是的。   “伱不是闻不了中药味嘛,我就和九儿搭伙,一般在她小院里煮。”   梅秋菊小声作证。   朱九也点了点头。   “马奎,你还有何话可说?”陆桥山一摆手,老五摘下了马奎口中的抹布。   “站长,你相信我。   “这个人真的是红票。   “我,我马上就能拿到证据了,你,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马奎急了,晃得椅子嘎嘎直响。   “证据?   “是搜到发报机了,还是人证?”陆桥山问。   “我……”   马奎欲言又止,选择了恨然沉默。   “站长,事情已经很明确了。   “马队长为了诬陷余主任和胡小姐、两位夫人,把您拖下水,意图谋取副站长之位,这才恶意逮捕秋掌柜屈打成招。”   陆桥山很机智的总结。   他不在乎谁是红票。   只要马奎倒霉,立不了功,被站长厌恶,他就很开心。   “陆桥山,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不要往我头上泼脏水。   “我什么时候想做副站……”   马奎气的肺都炸了。   “够了!   吴敬中拍桌大怒:“再敢嘴硬,我一枪毙了你。”   “陆处长,结案。”他吩咐。   “站长您说。”陆桥山恭敬道。   “马奎未经上报擅自行动,违反纪律。   “恶意抓捕百姓,屈打成招。   “为谋上位,诬陷同僚。   “证据确凿,立即移送总部督查室法办。”   吴敬中正然吩咐。      “站长,还少了两条吧。”陆桥山笑盈盈道。   “嗯?”吴敬中眯眼看着他。   “马队长身为校官,敲诈米志国、闻时明等下属。   “明有家室,却私自狎妓。   “这都是违反家规的。”   陆桥山看了马奎一眼,补充道。   “站长,我去绣春楼,是为了抓……”马奎想解释,但硬咽了下去。   “上次去绣春楼,你也说是任务。   “结果坏了站长和局座的惊天大计。   “这次又是抓红票?   “马奎,能不能收起你那拙劣的表演,来点新词。”   陆桥山摇头戏谑发笑。   “陆桥山,我特么弄死你!”马奎气的咬牙怒吼。   “站长,你看,狗急跳墙了。”陆桥山一脸同情的笑道。   “五宗大罪全写上,立即移送京陵总部督查室。”吴敬中烦躁的下令。   “站长,那这位秋掌柜呢?”陆桥山问道。   “他的问题,还有些细节需要调查。   “先关上一段时间。   “还有李局长,最近入秋了,你手下的神探们是不是该去打扫下了?”   吴敬中说完,背着手愤然出去。   ……   回到站长室。   “洪秘书,叫刘科长来一趟。”吴敬中吩咐道。   洪智有领命,去叫了刘雄。   刘雄走了进来。   洪智有很识趣的带上门,去了外桌值守。   “你这双鹰眼看了半天,看出啥门道了?”吴敬中问自己的老部下。   “站长。   “姓秋的有问题。   “我不认为胡小姐、您太太被抓是巧合。   “先认罪,后翻供。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受不了打,实际上分明就是在演戏。   “只有红票,才能做出这等神仙局。”   刘雄敏锐的分析。   “你的意思是则成跟他是一伙的?”吴敬中皱眉道。   “我没证据。   “我要说余则成是,那您太太、胡小姐就有嫌疑。   “只能说直觉上是。   “他的前女友左蓝跟曾家岩50号的人来往甚密,还发表过亲票文章和言论。   “吕宗方更是隐藏在党国内部多年的重要红票。   “戴老板说过,一名特工永远要保持怀疑!   “就冲这两点,余则成永远摆脱不了嫌疑。”   刘雄直言道。   “是啊。   “秋季这一手玩的妙。   “我既不能相信,也不能怀疑。”吴敬中背着手,很是头疼。   “你调余主任来,这本身就……”刘雄没敢往下说。   他始终觉的余则成有问题。   就像一块阴影笼罩在站里,一日不除,心里就堵的慌。   “事情不能这么看。   “戴老板还亲口说过,余则成是党国的英雄,全局同仁的榜样呢。   “用人要疑,疑人也要用嘛。”   吴敬中对余则成还是满意的。   关键,余则成绝不能是红票。   至少眼下不能是。   “你亲自把马奎押送京陵。”顿了顿,吴敬中吩咐。   “要做掉他吗?”刘雄道。   “不行。   “毛人凤现在对我成见很大。   “马奎要死了,他肯定会拿胡蝶做文章,对戴老板和我不利。   “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毛人凤。   “让他亲自跟戴老板汇报处理,也算卖他个人情。”   吴敬中老谋深算道。   “那秋季呢?”刘雄又问。   “这个人审多了,会审出麻烦。   “交给宋狱长严加看管,单监。   “让你安插在监狱的探子盯着点,什么人接触过他,一个也不要漏。”   吴敬中狡黠冷笑。   “明白。   “姓秋的要真是红票,他的同党必然会坐不住,到时候咱们正好一网打尽。”刘雄眼中浮起一抹崇敬之色。   “这只是其一。   “要真把背后的红票抓住,胡蝶小姐可就成了以身诱敌的英雄。   “戴老板能不高兴吗?”吴敬中道。   “何止胡蝶,您的夫人也是英雄啊。”刘雄拍起了马屁。   “去办吧。”   吴敬中笑着摆了摆手。   ……   (本章完) 第72章 马王爷嘴里抢食   第72章 马王爷嘴里抢食   洪智有闲着无聊,径直去了余则成办公室。   老余又在撕报纸。   “余主任,快到饭点了,要不要去鸿运楼搓一顿去去晦气?”洪智有笑问。   “不了。   “智有,这次多谢你了,逃过一劫啊。”余则成很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行,你先歇着。”   洪智有知道他需要安静,插着兜走了出去。   余则成掩上门,坐在沙发上痛苦的锤起了头。   他现在很乱。   以站长的精明,秋掌柜的局不难看破。   换句话说。   秋掌柜做的是自杀局。   把站长太太和蝴蝶拉下水,强逼吴敬中放了自己。   唯一庆幸的是。   马奎他们没搜到电台。   出事那天,店里的伙计不在。   人证、物证都没有。   只要他还能捞,站长至少暂时不会动他。   秋掌柜。   左蓝。   吕宗方。   刘文生。   哪哪都是漏洞。   余则成感觉自己在走钢丝,而且已经摇摇欲坠。   他想救秋掌柜,却不知道怎么联系组织。   也不能联系。   吴敬中没杀秋季,或许留有后招。   这时候,他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大。   太危险了。   或许,可以找找廖三民。   ……   “智有,来,尝尝,菲国运来的榴莲,蒋夫人最喜欢这种水果了。   “你嫂子留下的。   “赶紧吃,别坏了。”   吴敬中把洪智有唤到茶几,拿出扒好的榴莲。   “老师,这个补。   “您最近操劳,得多吃点。”洪智有受宠若惊道。   “我吃不惯这味。”吴敬中摆了摆手道。   “站长,看您笑了,我心里就踏实了。”洪智有边吃边道。   “生活嘛。   “斗争要抓,日子也得继续。   “伱最近没去雍家转转?   “上次把人家小丫头扎那么惨,得去看看。”   吴敬中凑近了些,笑眯眯的暗示。   “雍家有通票嫌疑,学生怕招非议。   “就这点破事,马队长一直死咬着我不放呢。”   洪智有佯作为难。   “马奎这一去,指不定戴老板和毛人凤就把他秘密处决了。   “我暂时让齐大福兼了行动队。   “他胆子小,不敢乱来。”   吴敬中说着,压低声音:   “昨天你嫂子去六纬路,听说雍建秋从孙殿英的副官那买了不少好东西。   “你没事了,去摸摸底。   “孙殿英盗窃的是国家财产,你不下手,那就流到红票手里换成大炮、子弹了,你我就是党国的罪人啊。”   “明白,我这就去探。”洪智有连忙放下叉子。   “还有穆连城那侄女,都得好好谈。   “等马歇尔女婿滚蛋,咱们立马清仓。”吴敬中满意道。   “老师,其实学生这有个活,本想告诉你的。   “这不您忙,一直没抽出空。”   洪智有起身把门关上,说起了悄悄话。   “什么活?”吴敬中现在也不讲什么规矩了。   只要能捞到钱,来者不拒。   “香岛荣家你知道吧。   “就是跟您老同学香岛站站长谢力公称兄道弟的荣家。”洪智有道。   “知道。   “怎么了?”吴敬中问。   “荣家二公子荣斌有个亲戚,是北平华侨商会的,前段时间马汉三勒索商会会长李冠华,抓了一大批人。   “他那倒霉的亲戚也被抓了进去。   “本来马汉三找的是汉奸由头,结果里边有个红票的交通员不吃打,主动交了。   “现在人被扣押,随时可能当红票给毙了。   “荣斌想请您看在谢站长的面子上,帮忙捞一下人。   “这个数。”   洪智有说着,张开了五指。   “五千大洋?”吴敬中皱了皱眉。   “老师,瞧您说的,五千大洋能入您法眼吗?   “五万美刀。   “而且是先期订金,人要捞出来了,再给五万。”   洪智有谄媚笑道。   “十万美金!”吴敬中脸上直冒红光。   他喜欢古董。   但这玩意变现手续麻烦,更多是当传家宝和爱好。   但黄金、美钞是蕊蕊和建华开公司急需的。   十万美金。   都够再开一个新公司了。   “换任何一个站,甚至总部我都能使法。   “唯独这个长了三只眼的马王爷,我是真拿他没辙啊。   “这人贪。      “他咬死了李冠华,指不定其他人就得当鸡杀。   “我要开口,荣斌要救的人就成了香饽饽。   “马汉三都能要他五十万了!   “那不叫救人,叫害人。”   吴敬中摇头叹了口气。   钱自然好。   那也得分怎么挣,从谁那挣了。   马汉三的钱,他一分都不想沾。   “老师,真办不了?”洪智有道。   “难啊。   “马汉三是平津肃奸会、军统办事处主任,官大我一级。   “上次刘文生的事,我让他顶雷。   “他已经打电话骂娘了。   “现在我再去要人,开不了这口啊。”   吴敬中背着手,连连摇头。   “要不让戴老板出面。   “就说是您亲戚,被马汉三扣了。   “马汉三在北平接收日伪资产,听说捞的富可敌国,也不能啥肥肉都让他吃了吧。   “老师,李冠华这些人好东西肯定不少。   “胡蝶的事,戴老板已经有意见了。   “您正好借这一批人,在戴老板那邀邀功。   “就算到时候好东西全交给戴局长,那又咋的。   “这十万美金,是扎扎实实落您口袋了。   “落袋为安啊。”   洪智有鬼脑筋开动,说起了好话。   “等等,你让我想想。”   吴敬中来回踱了几步,摩挲着下巴:   “戴老板的确是收藏行家。   “北平这波,他看走眼信了马汉三,没捞到好处。   “你这个法子倒是可以试试。”   “荣家给你也不少吧。”顿了顿,他笑问。   “老师十万,我一万!”洪智有忙道。   “一万!   “香岛人出手就是大方啊。”   吴敬中啧啧了两声,旋即眉头上挑,满脸犯难:   “我听说香岛那边有种新式留声机很不错。   “我家那口子,老嫌家里的破当货音质不好。   “你回头问问那个荣斌得多少钱,我正好给你嫂子买一个。”   麻麻批!   “老师。   “就这玩意还用找他吗?   “我现在就给美佬打电话,搞一台最时髦最高档的送给嫂子。”   洪智有很懂味的说道。   “有心了。”吴敬中满意笑了。   “哎,给戴老板打电话……”   他慵懒、轻松的抖了抖身子,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号码:   “局座,我是敬中。   “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在北平华侨商会,被马主任……”   “我的局座大人,马主任那监狱里百分之九十都是商人,哪来的什么红票。   “他什么手段,您还不知道吗?”   说到这,他拖长了声调:   “局座。   “胡小姐的事,敬中有错。   “马主任打光复以来,功劳立海了去,烦请您开开恩,也给我一个立功报效的机会啊。   “方便,方便。   “那里面有津海人。   “移交津海调查,不是名正言顺的事吗?”   “你放心,这些汉奸倾吞的财产一分一毫,都必须上交党国。   “也行。   “那我就坐等沈处长过来莅临指导。”   啪!   吴敬中挂断了电话,撇嘴冷笑:   “局座同意了。   “派了总务处长沈醉过来,要盯我呢。”   洪智有陪笑:“老师,沈处长来了更好,省的您沾一身臊。   “先期款五万美金和留声机、最新潮的唱片,我待会一并办齐给嫂子送过去。”   “好。”   “你先带余主任去认认雍家认认门。   “你人脉比他广,但论掏狗大户的兜,他比你狠。”   吴敬中示意他和余则成联手拿下雍建秋。   “明白。   “只要老师您开心如意,学生万死不辞。”洪智有立正行礼。   “年轻人,别老说什么死不死的。   “晦气!   “大好的日子在后面,咱们都得好好活着!”   吴敬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宠溺笑道。   “老师,那我先去荣斌那取款子。”洪智有起身准备离开。   “不急。   “先去保卫科,和小李把姓秋的押水屯监狱特字号关押。   吴敬中吩咐。   “好的。”洪智有领命。   “哦,对了。   “叫上余主任,你们一块去。”   吴敬中看了眼墙上的大字,又叮嘱了一句。   旋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则成,好自为之。   机会给你了,得把握住啊。   ……   (本章完) 第73章 上架感言   第73章 上架感言   本来昨天末尾简单提了上架。   编辑星河说:知道你为啥扑街吗?   讨饭都不知道咋讨。   上架跟各位大佬打过报告、申请了吗?   学学人家洪秘书,立正敬礼:“要想成神,必先效忠读者大佬!”   没老师,就创造老师。   没大佬,就舔出一群大佬。   ……   首先,感谢金牌编辑星河的关照,直播间被点名了几次,爽歪歪。   然后,聊聊书吧。   《潜伏》我一直没看过瘾,没有十三遍,大概也得有四五遍吧。   看的时候,总希望它不要剧终。   一百集、一千集才好。   咋办?   开编。   把那个混乱而英雄辈出的年代,站在洪秘书,一个现代灵魂的视角尽可能的勾勒出来。   老余。   翠平。   秋掌柜。   吴站长。   ……   对待这本书我是用心的。   每天写完,第一个自己看,必须好看了才发,不好看删减修改再发。   所以,大家放心入坑就是了。   然后说说上架后的更新计划吧。   首日爆更。   1号零点更新一万字。   白天,中午或下午再更一万字。   上架后,我力争血拼每日万字更新,量大管饱(向无敌的老鹰致敬!)。   上有老,下有小,碗已摆好,求各位大佬支持订阅一波。   万分感谢(纳头)。   来!!!   众人扶我青云志,我必踏雪至山巅!   ……   (本章完) 第74章 杀了姓秋的   第74章 杀了姓秋的   水屯监狱。   廖三民和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等着了。   下了车。   保卫科的李平揪着秋掌柜衣领子,像拽死狗一样拖了下来。   “长官,不是证实马队长……”   秋掌柜刚要说话,李平反手给了他一大嘴巴子:   “狗东西,让你说话了吗?”   秋掌柜捂着脸,圆框眼镜下的双眼写满了惶恐、委屈。   李平冷冷看向余则成:“余主任,站长说让你处置。”   “老余。   “你这人就是太善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姓秋的害伱不浅,就是毙了他也不过分。”   洪智有给对面的廖三民递了根香烟,半开玩笑的说道。   “余主任,说吧,怎么处理这人。”廖三民冷冷一笑,没接。   洪智有这才想起,三民是不抽烟的,又收了回来。   余则成知道。   李平是站长的眼睛。   洪智有在点他。   “哎!”   余则成看着天,叹了口气。   旋即,他看着秋掌柜阴柔冷笑:   “关特监吧。   “这个人站长留着还有用,好好伺候,别弄死了。   “回头我要亲自毙了他。”   “明白。”   廖三民嘴角一扬,照惯例上前照着秋掌柜小腹给了一拳。   “进了这地方,你就是钢筋铁骨打的,也得给我弯着。”   他冷冷警告秋掌柜。   “呜!”   秋掌柜痛的佝偻成了一团,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了。   “老徐,把人关8号狱,先让兄弟们上上手。”廖三民吩咐大胡子手下。   “是,三哥。”   老徐推着秋掌柜往里走。   “你,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秋掌柜在拱形通道里大喊。   “玛德,还敢嘴硬。”   通道里传来拳脚交加的声音。   “廖长官,辛苦了。”   余则成笑盈盈的跟廖三民握了握手。   “都是同僚,客气了。”   廖三民微笑点头。   两人眼神一对,握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宣泄着彼此的无助与痛苦。   秋掌柜那句话,是以死明志。   而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志落难。   “走吧。”   洪智有默默看在眼里。   怕老余出戏,赶紧吆喝了一句。   离开监狱。   “余主任,没什么吩咐,我先回去了。”李平先行驱车而去。   “洪秘书,咱们去哪?”余则成问。   “去雍建秋家。   “他在孙殿英的副官那买了不少宝贝,被站长太太盯上了。”洪智有扔掉烟头,上了汽车。   “嫂子还会盯梢了?”余则成摇头一笑。   “我更觉的是雍建秋最近走霉运,很寸!”洪智有轻松调侃。   如果他没猜错。   雍建秋是在主动吸引梅姐的注意力。   想通过行贿为秋掌柜解套。   或者,他已经知道余则成的身份,想给余则成在吴敬中那拉分?   “又是敲竹杠啊。   “在青浦班时,我跟老师学情报、电讯,每次考试都第一。   “本想为党国效忠。   “没想到从京陵到津海,净干些鸡鸣狗盗之事了。”   余则成摇头苦笑,感慨道。   顿了顿,他道:“智有,你不会卖我吧。”   “呵。   “要卖你,早卖了。   “就你这百八十斤的,不值钱。”洪智有嗤声打趣。   “好好干吧。   “站长就这点爱好。   “你不老说效忠党国,必先效忠长官嘛。”   洪智有又宽慰了一句。   “什么叫我老说。   “明明是你经常挂在嘴边好吗?”余则成笑着反驳。   ……   雍家。   雍曼珠脚上缠着纱布,躺在沙发上发小脾气:   “都怪洪智有这混蛋,等我腿好了,我饶不了他。”   “得了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雍曼华温婉一笑,给她换药。   “本来就是。   “有孔伯伯和德邻长官,我顶多也就关两天,他们还能拿我怎样。”雍曼珠气鼓鼓道。   “胡闹。   “吴敬中吃人不吐骨头。   “印刷厂,你的同学、工人,多少无辜之人饮恨黄泉。   “连杨长官现在也得矮他一头。”   “要没洪秘书,你就是残了、死在津海站,父亲也无话可说。   “洪秘书是咱家的恩人。   “待会他要来咱们家,你态度端正些,嘴甜些。”   雍曼华白了她一眼,低声提醒。   “曼华说的对。   “凡事要吸取教训,以后少去参加那些活动。”雍建秋在一旁正然提醒。   “知道了。”雍曼珠撇了撇嘴。   说话间。   洪智有和余则成拎着礼品,在仆人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洪秘书,余主任。”   雍建秋连忙起身相迎。   “父亲,你们聊,我还得回报社。”雍曼华掩着傲人的胸口,轻笑欠身。   “二小姐请便。”余则成道。   洪智有亦是微微点头。   “三小姐,好些了吗?   “给你买了疗伤的药和糕点。”   洪智有来到沙发边,放下东西笑问道。   “托你的福,好多了。”雍曼珠别过头哼道。   “曼珠,注意你的态度。”雍建秋呵斥。   “雍先生,不用这么认真。   “我和雍小姐也算朋友了。”洪智有笑道。   “行了,老余,你们聊。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打了招呼,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没有买卖。   尽量远离红票。   鬼知道雍家有没有第二个刘管家。   “余主任,明人不说暗话。   “我出三万美金,外加门外那两箱古玩,保秋季一命。”   到了小屋,雍建秋开门见山。   “你这是买红票的价。   “秋季不是红票,也成红票了。”余则成淡淡道。   “无所谓。   “反正你们吴站长早认定我是红票了。”雍建秋镇定自若道。   “雍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否则德邻先生和孔先生也救不了你,别忘了他们连你女儿都保不下来。”   余则成知道他的身份,提醒道。   “没那么复杂。   “悬济药店在津海是老字号了。   “秋掌柜的医术,上到市政,驻军,下到百姓有口皆碑。   “我夫人生三儿时,伤了元气。   “这些年全靠秋掌柜的药吊命,对你们来说,他或许是红票。   “对我,他就是我夫人的命。   “相比命,钱算得了什么?”   雍建秋滴水不漏的回答。   余则成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   “你要这么说,我可以帮你争取。   “东西可靠吗?”   “可靠。   “都是孙殿英从东陵里掏出来压箱底的东西。”雍建秋早找人看过了。   “这么大手笔,值吗?”      余则成盯着他的双眼。   “值。   “伍先生说过,斗争,人永远是最重要的,有人,有人心,大事才可期。   “所以,我们从不会放弃每一位战士。   “这是你们的人永远也不会懂的。”   雍建秋目光坚定道。   伍先生。   延城二号,曾任黄埔军校主任。   余则成心底顿时涌起无尽的热流。   那股热流瞬间冲散了所有阴霾、痛苦,化为了无穷的力量。   战斗!   继续战斗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话聊到这。   基本上心照不宣了。   “吴敬中不是卢芹斋,应该不会把东西倒到国外去,就当他替我保管了。   “其实一箱就够。   “另一箱是给你准备的。”   雍建秋双手叉腰,走到小窗外凝望远处。   余则成向他鞠了一躬,迅速离去。   ……   站长办公室。   “李平,余则成怎么说的,一字不漏的说出来。”刘雄吩咐一旁的李平。   “他说,留着有用,让廖三民别打死了。   “还说回头要亲自枪毙秋掌柜。”   李平回答。   “站长,不应该啊。   “按理来说余则成吃了这么大亏,不得往死里弄秋季。   “不对,他在保秋季。”   刘雄脸色一沉,肃然道。   吴敬中笑着摆了摆手:   “你不了解我这个学生啊。   “他不是马奎,不会动不动要杀人全家。   “相反,他很会揣摩上意,明白我的心思啊。   “真要说了什么狠话,那才反常。”   “洪智有呢?”他问。   “洪秘书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属下怀疑他在故意提醒余主任。”李平干练道。   “正常。   “同事一场嘛,有点人情味也是应该的。”吴敬中点了点头。   “站长,您是不是太偏袒洪……”   刘雄性子直,刚要说出口。   吴敬中脸一沉,指着他:“忠于党国的人,我都偏袒!”   “行了。   “余太太要来了,刘科长,押送完马奎立即赶回来,到时候亲自去廊坊接。”吴敬中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滚蛋。   “是!”刘雄领命,带着小李离开了。   吴敬中看着他的背影,双眼渐渐眯了起来,浓郁的杀机一闪而逝。   直人,好用。   但太锋利,有时候也容易误伤了主人啊。   “站长!”   余则成后脚来到了站里,带上了大门。   “则成,快坐。   “谈的怎么样了?”   吴敬中连忙来到沙发,亲自给爱将倒茶。   “人关进水屯监狱了,我嘱咐那边的军官,要严加看守。”余则成道。   “我问的不是这事。”吴敬中市侩的眨了眨眼。   “雍建秋是在吊您太太。   “我一去,他就说明了意思,要保秋掌柜。”余则成早已组织好语言。   “好大的狗胆。   “他真以为有李宗仁、孔家护着,我就不敢动他了?”吴敬中怒骂。   “站长,李长官还在北平行辕呢。   “不过听他的口风,不是您想的那样。   “是这样的……”   余则成把原话奉上。   “他真这么说?”吴敬中诧异道。   “我查过秋季,这个人医术的确了得,津海本地老人,名声是挺大的。   “哦,以前还给鬼子,就坂原一郎看过病。   “雍建秋媳妇的事,也打听过,生三小姐时,高龄产妇差点死在医院里,雍家经常车接车送请秋季去看病。   “你也知道这些狗大户,惜命如金,钱对他们来说跟纸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就应了下来。”   余则成连忙解释。   “则成啊,你吃了这么大亏,就这么放过秋季,甘心吗?”吴敬中盯着他,意有所指的问道。   “老师。   “学生个人荣辱相比您和党国利益,不值得一提。   “以前在训练班时,您不经常教我们:永远不要沉湎过去的得失,唯有把握眼前,方可不断取胜。   “反正他编也编了,我杀了他,也洗不掉这一身的脏水。   “只要老师您信任我,学生脏就脏点呗,无所谓了。”   余则成露出整齐的大牙,憨笑道。   “嗯!”   吴敬中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最好。   旋即,他摩挲着手指:   “他出的价咋样?”   “三万美金。   “外加两大箱古玩,好几件呢。   “听说是孙殿英从东陵掏出来压箱底的私货,连委员长都没舍得送。   “其中有一颗夜明珠。   “就是西太后嘴里的那颗,据说价值连城啊。   “为了给他媳妇续命,雍建秋这回可是下了血本。”   余则成表情夸张的形容。   “哎哟!”   吴敬中心花怒放,激动的一拍腿:“东西在,在哪?”   “我来时给嫂子打了电话,直接和肖科长交接了,这会应该在你的宅子里了吧。”余则成道。   “则成,干的漂亮!   “掏狗大户,还得是你啊,则成。”吴敬中大喜,连连拍他的肩膀。   “为老师效忠,敢不遗余力。”余则成谦逊欠身。   “我老同学张师从宝岛刚空运寄给我的,尝尝。”   吴敬中顺手从茶几底下掏出一个果盘,亲自扒了根香蕉,递给余则成。   “不错,还挺甜。”余则成边吃腼腆笑道。   “老师,您还没说放不放人呢。”他道。   “人可以给他。”   吴敬中站起身,表情严肃了起来。   余则成心头刚要暗喜。   就听见吴敬中又来了一句:   “雍建秋不是要人吗?   “杀了秋季,给他个死人。”   余则成瞬间如遭五雷轰顶,心情沉入谷底。   “老师,这……”他有些讷了。   “雍建秋上次耍了我一回。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正好也杀他个回马枪。   “他不是狂吗?   “他不是想给他媳妇续命吗?   “这就是我给他们一家续命的法子!”   吴敬中杀气腾腾,不容置疑。   “好,好吧。”余则成点头。   “你呀,就是心太善了。   “这样。   “也别挑人了,就你去执行。   “他不是诬陷你是红票吗?   “杀了他,正好以证清白,堵住站里那些臭嘴!”   吴敬中指着余则成,正然下令。   “是!   “多谢老师成全!”   余则成还能说什么呢?唯有起身领命。   “不急。   “这个人不能死在水屯监狱。   “要不有人做文章,到时候咱们会很被动。   “你晚上再行动,让李平陪着去调人,拉到郊外找个地方毙了,就地掩埋。   “另外,拍两张照片给雍建秋,就算是交差了。   “死人也是人嘛。   “记住,带人时要高调,签字走程序。   “对外,秋季必须是无罪释放。   “至于他怎么消失的,那就与咱们无关了,明白吗?”   吴敬中走到近前,面授机宜。   ……   上架啦,求一波首订,谢谢各位大佬的订阅和打赏,么么。         (本章完) 第75章 许宝凤   第75章 许宝凤   余则成走出办公室,脸上笑意化作了寒冰。   回到房间。   他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解开领扣,叉腰望着窗外。   本以为砸了重金,能营救出秋掌柜。   没想到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终究是低估了吴敬中的狠毒与无耻啊。   ……   洪智有去了趟海军俱乐部。   见了安德森与法兰西轩尼诗驻津海的销售代表杰克。   有安德森打前站。   常年好赌的杰克很爽快答应了。   贴轩尼诗公司的斧头牌,避开龙东公司,由杰克亲自分销。   海军俱乐部背书和采购。   所得利润,杰克四成。   洪智有两成。   陆战队的菲尔逊上校与安德森共拿四成。   谈完了合作,洪智有给谢若林打了电话。   老谢给了他一个地址。   这货租的房子,离余则成的院子不远。   一进去。   刚到门口,洪智有就听到里边有男女滚床单的动静。   打扰人好事不道德。   等了不到一分钟,就听到女人骂骂咧咧:   “你可真是个废物。   “每次撩出火,就废。   “合着老娘光让你爽,你特么裤子一提不办人事呗。”   “哎哟,我的姑奶奶。   “最近不是忙着挣钱,身子有点虚嘛。   “赶明儿我吃几服补药就好了。”   谢若林干笑了几声。   “每次伱都这么说,也没见你长进。   “以后别撩老娘,废物玩意。”   “玛德,给你脸了是吧。   “不想玩,给老子滚,真以为稀罕你个破烂货是吧。”   ……   “咚咚!”   洪智有叩响了门。   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后,谢若林敞着衬衣打开了门。   里边,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   鹅蛋脸,长的还挺好看。   就是两眼看人带钩子,明显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有点眼熟啊。   洪智有一时间想不起来她是谁。   “你就是洪秘书,果然是英俊潇洒啊。”女人绕着圈,两眼水汪汪的打量他。   “这是?”洪智有问。   “我朋友,许宝凤!”谢若林介绍道。   “没事。   “自己人,一块聊聊,兴许你用得着她呢。”谢若林在她翘臀上掐了一把,示意许宝凤去倒茶。   许宝凤!   坑翠平的女人?   怪不得有点眼熟。   “家里乱了点,老弟随便坐。   “咋样,上……上次的买卖做的不错吧。”   上了茶,谢若林开始邀功。   “还行。   “对得起我的美钞。”洪智有毫不吝啬的赞道。   “那必须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做生意,要……要的就是高效。   “不是吹啊,全津海,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说吧。”   谢若林得意笑道。   “马奎最近去过绣春楼,你帮我查查他见了什么人。”洪智有道。   昨天在审讯时。   马奎好几次欲言又止。   并声称只要些时日,就能找到证据。   刘三已经死了。   按理来说,马奎没有理由再去绣春楼。   唯一的可能。   他在那边藏了事,对余则成、秋掌柜十分不利。   当然,也可能跟自己有关。   毕竟,小金库。   贴牌卖酒。   龙二那边倒卖军火。   这些背着站长做的买卖,都不能透风。   洪智有不得不慎重。   “绣春楼,我熟啊。”许宝凤眉开眼笑,挨着洪智有凑了过来。   一嘴的鸟味。   洪智有往边上挪了挪:“开价吧。”   “一百美金?”许宝凤妩媚问道。   “成交。”   洪智有掏出美钞,点了几张给她。   “马奎去见了孟太太。”许宝凤道。   “孟太太?”洪智有皱眉。   “她男人以前是京陵陕西会馆的。   “陕西会馆之前不是被周佛海的政保总署清剿了吗?   “他男人就到了津海。”   许宝凤妖娆的捏着兰花指夹走了美钞。   陕西会馆?   如果没记错,余则成曾经被帖老板救过。   这个人很危险啊。   “这个嘛……”许宝凤嫣然一笑,卖起了关子。   洪智有冷笑一声,又给了她两百美金。   “他男人现在在陆军医院上班,好像是个外科主任,叫孟军。”许宝凤道。   “马奎为什么要找他?”洪智有故意问。   “这我哪知道。   “那孟太太打麻将欠了一屁股钱,经常在绣春楼抽大烟。   “对了,她长的还行,没钱了偶尔也会卖哦。”   许宝凤伸手轻佻往洪智有脸上摸去。   “别逼我大耳瓜子抽你。”   洪智有一把拍开了她的手。   “啧啧,传闻洪秘书是风流人,没想到这般不解风情。”许宝凤撇了撇嘴。   洪智有受不了她满嘴的味。   索性,起身走到一边佯作打量起来。   “行了,别卖骚了。   “人家玩的都是高级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玩意。”   谢若林被抢了买卖,十分不爽。   “要你管,废物。”   “你……”   两人刚要拌嘴,洪智有道:“还能不能好好做买卖了?”   “让我来说吧。   “余则成代号蟹,在京陵刺杀李海丰后,被万里浪察觉,枪击于陕西会馆旁。   “说是司徒光宗救了他。   “当时作证的叫帖柏松,那是陕西会馆的馆长啊。”   谢若林说到这,笑眯眯晃着脑袋不说话了。   “开个价。   “余主任是站长的红人,要能把他搞倒,对我是件好事。”   洪智有转过身来,直接道。   “够爽快。   “三千美金。”谢若林竖起三根手指道。   “没问题。   “今天兜里只有这么多,等确定情报准确,我再给你后续。”   洪智有掏出钱包,直接丢给了他。   谢若林看了一眼,满意笑道:   “痛快!”   他接着说:   “万里浪察觉不对,抄了陕西会馆,在里边找到了一些未销毁的文件。   “虽然没抓到人,但证实了这家会馆就是红票的联络站。   “光复后,戴老板选择了上沪。   “中统接管京陵。   “万里浪把这些资料全部移交给了中统,以求自保。”   谢若林牛逼轰轰的笑道。   “这说明不了什么。”洪智有摇头。   “那个帖老板是红票,他给余则成作完证,司徒光宗没多久就举家搬到菲国去了,这分明就是掩……掩饰啊。”谢若林推断道。   这货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   “那又能怎样?”洪智有道。   “孟太太透露过,他先生在陕西会馆给人动过手术。   “只要他能指出余则成,证据不就明显了?”谢若林道。   “如果像你所说,中统该行动了。”洪智有很好奇。   “老兄。   “这些陈年的情报,当年被我们叶局长得手下私藏了起来。   “原件!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谢若林拍了拍棕色皮包,干笑道。   “我付了钱,拿给我。”洪智有皱眉道。   “那得,得加钱。”谢若林坐地起价。   “要多少?”洪智有莫名火大。   “一万美金。”   “一万美金?”   “没错,搞掉余则成,你就是站长跟前唯一的红人了,不值吗?”谢若林狡黠坏笑。   洪智有沉思了片刻,咬了咬牙道:      “可以。   “我去车里拿。”   他转身走了出去。   “咋样,我就说洪秘书会买。   “一万美金,你个小贱人就是卖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吧。”   谢若林搂着许宝凤的腰,得意冷笑。   “哎呀,谢哥。   “你在北洋上学时,人家就跟你了,别忘了还是我教你做的男人呢。   “我不管,你说过的有福同享。   “你得分我点。”   许宝凤立马坐在他怀里撒起了娇。   “你不是嫌老子废吗?”谢若林冷哼。   “我就喜欢你这种干脆麻利的。   “谢哥,人家错了嘛。”   许宝凤张嘴嗲声嗲气的啵了他几口。   “这还差不多。   “拿去吧。”   谢若林拿起洪智有的钱包,掏了几张美钞塞在了她领口。   “拿去!”   洪智有返了回来,给了他一沓美钞。   “真特么有钱!   “我们孙站长要有吴敬中一半的胆子,老子还用干这个?”   谢若林羡慕的收了钱,从皮包里抽出一搭材料递了过来。   洪智有一看,纸张、印章、署名都没问题。   的确是原件。   关于这方面的鉴定。   用不着找别人,他就是专家。   “马奎怎么会找上孟太太?你透露的?”洪智有收好文件,不解问道。   “他也配?   “这么重要的情报,我怎么会透给那个穷鬼。   “我也很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在京陵执行任务,知道了会馆的事?”   谢若林也是一头雾水。   洪智有大致能明白点。   一:马奎刺杀吕宗方。   吕宗方跟帖老板是一条线的,马奎或许查到了蛛丝马迹。   二:马奎曾被万里浪抓捕过。   除了招供,或许也有政保内部的人保他。   也许是那人透漏的信息。   这个孟军很麻烦啊。   “谢了。”   洪智有起身要走。   “别急啊,我听说马队长抓了个卖药的,举报余主任。”谢若林快走两步拦住了他。   “嗯。”洪智有点头。   “余明……明摆着有问题,他当初在山城跟一个叫左蓝的好过。   “左蓝去了苏联深造,妥妥的延城青年骨干。   “而且,她还是这次红票的军调代表。   “等着吧,这次来津肯定有戏看。   “你确定不一起合作跟这个左蓝玩玩吗?”   谢若林眉头一挑,很鸡贼的笑问。   “你知道的挺多啊。”洪智有好奇道。   “那必须啊。   “真以为我们中统是吃素的?   “可惜马奎太穷。   “不然,我俩会是天作之合。”   谢若林感慨了一句。   洪智有懒得跟他废话,起身走了出去。   “洪秘书,你去哪,送我一程呗。”   许宝凤不要脸的追了过来,拉了拉领口,现出一大抹雪白。   “滚!”   洪智有一字奉上,驱车而去。   他是喜欢女人,但对烂货没兴趣。   搞不好还有毒。   “切,什么玩意,不就有俩臭钱嘛,真以为稀罕你啊。”   许宝凤骂骂咧咧回到了屋子。   “哎。   “老谢,你说咱能不能设个套拿住洪秘书,狠狠宰一笔?”   许宝凤灵光一闪提议道。   过去,他们可没少设套圈那些市政中层。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军统,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   “更别提这个人跟漕帮关系很深,改天让人活埋了你,你就知道错了。”   谢若林像看白痴一样冷讽道。   他是真拿洪智有没辙。   有吴敬中、龙二罩着,黑白齐当。   偏偏还是个贪财好色的聪明人。   这种人没有缺陷,很难下手啊。   ……   天黑了下来。   站长下班路过机要室时,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余则成,别忘了办差。   余则成坐在昏暗中。   心里焦躁、慌乱。   他想救秋掌柜。   他得做点什么。   或许洪智有可以帮他,能想到法子。   而且,他有能拿住洪智有的把柄。   咔嚓!   他听到了开门声。   洪智有回来了。   余则成深呼吸了一口气,快步往门口走去。   “智有,回来了?”   余则成笑盈盈的喊道。   “老余,这么晚了,还没忙完?”洪智有道。   “没,站长派了夜活。   “提秋掌柜,秘密处决。”   余则成凑在他耳边低语。   “那是好事啊。   “这种张嘴乱咬的人,死了不正合你意么?   “亲手报仇,何其快哉。   “站长那也能一洗清白。”   洪智有不接茬,跟他瞎侃。   “哪有这么简单。   “这个人是神医,在津海本地老有名气了。   “你不是信佛吗?   “杀了这样的人,会遭报应的。   “你……你以为是李海丰那种人人得以诛之的汉奸啊。”   余则成一脸郁闷的说道。   “你没吃晚饭吧,要不去下馆子。”洪智有摆手道。   “好啊。   “最近全靠老弟你帮扶,我正想请你吃饭。”   余则成知道他有话说,乐的答应。   到了饭店。   要了个包间,随便点了俩小菜。   “老余,你有多少钱?”洪智有比了个数钱手势。   “肯定没你多。”余则成笑了笑。   “留点给嫂子当生活费,剩下的我都要了。”   洪智有可不做赔本买卖,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折好的函件递给余则成。   余则成一看,脸都青了。   “诬陷。   “这绝对是政保总署,万里浪这帮人为了给李海丰报仇,故意抹黑我的。”   一瞬间,余则成都有拔枪的冲动了。   “原件在这。   “他们没抓着帖老板。”洪智有怕他多想,主动透露。   “那就好,那就好。   “要再冒出个秋掌柜,我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余则成吓的后背直冒冷汗。   他不知道洪智有从哪弄到的文件。   这要落别人手里,麻烦就大了。   唯一庆幸的是,人证没了,原件也在这,他至少还是安全的。   像他这种戴老板亲自嘉奖的英雄。   没有直接证据,是很难直接定罪的。   “还真有。   “比秋掌柜还厉害。   “有个叫孟军的,曾经在陕西会馆做过手术。   “马奎找过他媳妇。   “应该是没撬出什么干货,要不然这会你应该在刑讯室了。”   洪智有马上泼了他一盆冷水。   “这,这个人在哪?   “老弟,马队长那就是块臭狗皮膏药,被他盯上会很麻烦。”余则成皱眉叫苦。   “钱。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光买这些玩意,我就花了两万美金。”洪智有道。   “钱的事等等,我这也有你的料。”余则成夹了口菜,尽量显得放松些。   “啥料?”洪智有问道。   “我今天去站长家送东西,无意间看到了一份文件。   “是刘科长的调查报告,关于你老弟的想听听吗?”   余则成稳坐钓鱼台的问道。   ……   (本章完) 第76章 陕西会馆的旧人   第76章 陕西会馆的旧人   “有我的?说说。”洪智有心头一颤。   老余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他说的料,肯定是猛料。   有麻烦啊。   “你在淮山路有间小屋,里边有三颗手雷,两把枪。   “一个箱子,里边有五万美金。   “还有十七根金条。”   ……   “老弟,你是真肥,真有钱啊。”余则成一一说到。   洪智有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藏的这么隐蔽,还是被刘雄翻了个底朝天。   他暗自庆幸,那十万美金放在荣斌那。   箱子里剩下五万是站长的尾款,能解释。   上次虚构雍建秋的好处费一万美金。   老东西还肉疼半天,敲诈了他一台进口留声机。   吴敬中要知道他眯了一半,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他的血啊。   太危险了。   “你还有个南风公司。   “龙二找人开的空包公司,但里边肯定少不了伱的事。   “当然,你最好祈祷南风公司没你的份。   “否则,站长饶不了你。”   余则成又道。   洪智有这回是真冒冷汗了。   冲报告来看,应该还没查出军火的事。   狗日的刘雄。   咋跟苍蝇一样无孔不入,什么都知道。   这个人不除,他在津海很难混下去。   “智有,你很聪明。   “但站长也不是省油的灯,小心点吧。”余则成真心劝道。   “谢谢。   “那人叫孟军,现在在陆军医院当外科主刀医生。   “他老婆经常去绣春楼抽大烟。”   “马奎已经盯上她了。   “算你运气好,马奎被秋掌柜搞掉了。   “要再晚几天,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好了。   “咱俩抵消,账结清了。”   洪智有笑了笑,觉的不亏。   “我不想杀秋掌柜。”余则成道。   “谁想啊。   “胡蝶回去几天了?”洪智有问。   “三天。”余则成道。   “一副药早晚煎服,现在是第三副药,不行,你还得拖,至少再拖四天。”洪智有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什么意思?”余则成没明白。   “我走之前,给胡蝶埋了个钩子。   “秋掌柜要医术真灵,戴老板或许会有令到,至少不会让他死在津海。   “这样就有回旋的空间去操作营救。”   洪智有也不藏着掖着了。   文件,救秋掌柜。   余则成除了亲口告诉他:自己是红票。   两人基本是心知肚明了。   当然,余则成也在赌。   赌洪智有一次次点自己。   这个人绝不是红票,否则一号线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他只能是“商人”。   一个同情红票,跟荣家这些大家族一样,青、红两边押注的灰色人物。   有利益瓜葛,这种人有时候比自己人还可靠。   否则雍建秋这等老江湖,不可能会对洪智有另眼相待。   “好,我正好去会会那个孟军。”   吃完饭,余则成和洪智有来到楼下。   这个点,车流不少。   迎面正好有一辆宪兵司令部的汽车开了过来。   余则成作没注意,故意慢走了几步。   吱嘎!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余则成飞了出去。   “瞎了你对狗眼,敢挡宪兵司令部的车。”   车上的军官跳下来就要开怼。   洪智有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亮出了证件:   “我看你才是瞎了眼。   “瞧清楚了!”   “哟,是,是洪秘书。”那人慌了。   “还愣着干嘛,快送医院。”洪智有大叫。   立即有人七手八脚抬着余则成上了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   一诊断。   断了一根肋骨。   脑震荡。   余则成真晕在了病床上。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宪兵司令部那帮蠢货,告诉董平山,余则成要出了问题,我谁也不问,先揪了他的脑袋。”他听到了吴敬中大发雷霆的声音。   “则成,你可算醒了。”余则成睁开眼,梅秋菊正惊喜的看着他。   “嫂子,您,您怎么来了?”余则成虚弱问道。   “都是自家人,听说你被车撞了,我能不来吗?”梅秋菊双目通红道。   她是真心疼。   前几天从雍建秋那搞来的宝贝,老朝奉都看哭了。   她宁可出事的是自家那吊儿郎当的姑爷苏建华,也不愿“善财童子”飞了。   女婿没了,可以再找。   余则成没了,谁替老吴和闺女捞钱啊。   “老余,你昏迷这两天,站长和嫂子都来好几趟了。   “再不醒,就要从北平调医生过来了。”   洪智有在一旁说漂亮话。   才两天,怎么不让我再晕两天啊……余则成失望透顶。   “则成,你现在感觉咋样?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吴敬中走过来,欣喜关切。   “站长,我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晕。”   余则成在洪智有搀扶下,坐直了身躯。   “嗯。”   吴敬中使了个眼神。   梅秋菊和洪智有很识趣的退出病房。      “则成,秋掌柜的事,你得抓紧办。   “雍建秋找我要人了。”   吴敬中点了点他,埋怨道。   “老师放心,我,我歇几天好了就办。”余则成道。   “什么叫歇几天?   “我问过医生,就是断了根肋骨,脑震荡,没多大事。   “想我当年和乔家才在北满洲,断胳膊、断肋骨,那是家常便饭的事,不照样杀鬼子、汉奸。   “你今晚再歇一宿。   “明晚,必须把这事办了。   “收钱杀回马枪和收钱不办事,是两码事明白吗?   “你不办,别人会闹的。   “还有那个秋掌柜,监狱那帮老油子敲诈打的挺狠,回头吃不住打,死在里边、自杀什么的,传出去就麻烦了。”   吴敬中压低声音,正中嘱咐。   “行,学生明晚就去办。”余则成点头道。   “你好好休息,宪兵司令部的人,我已经抓了,必须严惩。”吴敬中对于爱将出事,还是很生气的。   “不用,站长。   “我最近也是太累了,走路忘神,怨不得别人。”余则成脸色惨白的笑道。   “你呀。   “心太善,当初就该留你在金山卫打鬼子,见见血磨练下。”吴敬中白了他一眼。   “老师,我不还杀过李海丰吗?”余则成笑道。   “好了,你休息,赶紧养好身子。”   吴敬中背着手,大步去了。   上了车。   吴敬中亲自开车。   梅秋菊坐在副驾驶喋喋不休的抱怨:   “敬中,你别信那个刘雄的,成天东查西查。   “搞的站里鸡飞狗跳。   “老这么搞,人心都散了。   “你看则成这惨样,就是被你们吓的。   “你管他们是不是红票,能给咱捞金捞银不就行了吗?”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闭嘴。”吴敬中有些理亏的呵斥。   “凶什么。   “有本事跟蕊蕊凶,她要钱的时候,你咋不凶了。”梅秋菊才不怕这个女儿奴呢。   “则成,智有,这才几个月,往咱家拿的钱和东西抵你干十辈子的薪水了。   “你查他们,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梅秋菊越说越恼火。   “你以为我想查吗?   “刘雄是个死硬分子。   “他也是鸡鹅巷出来的,指不定哪天就跟戴老板打报告了。   “他这种人,你拿钱,他会看不见。   “但红票,我要不管,他就会一根筋上头。”   吴敬中说出了心里话。   “不会吧,你可救过他的命,他对你一向死心塌地,不至于卖咱们吧。”梅秋菊惊然色变。   “现在不卖,不代表以后不卖。   “这世上有一种人最可怕。   “纯粹的人。   “刘雄就是个纯粹的人。   “他的底线就是红票。   “我要私通红票,信不信他反手就能一刀剐了我。   “这也是我不得不查余则成的原因啊。”   吴敬中叹了口气道。   “你当初就不该调他来。”梅秋菊抱怨。   “鬼知道,余则成身上这么多屁事。   “查吧。   “我看他能查出个什么名堂。   “查狠了,我不动他,自然也会有人动他。”   吴敬中冷笑一声,眼中浮起阴狠之色。   他看过刘雄的调查报告。   是关于洪智有的。   钱,查出来不少。   吴敬中对过账,没什么太大出入。   洪智有的忠诚没有问题。   但上边有个叫南风的空包公司。   这是漕帮龙二的。   这个公司跟杨文泉、美佬做过军火交易,很可能是白手套。   洪智有不确定有没有参与。   但刘雄要查的深了。   不排除驻军、美佬和漕帮会对他下手。   到时候自己只需坐山观虎斗。   就能解决掉这个曾经最忠诚的心腹部下、手足兄弟。   刘雄啊刘雄。   你不该没有眼力架,挡老子的财路啊。   ……   医院。   “老余,你是真狠啊,说撞就撞,我都没反应过来。”洪智有一脸佩服的咋舌。   “哎。   “狠个啥啊,站长让我明天晚上动手。   “明天是第六天,戴老板七副药还没吃完,哪有空搭理秋掌柜。   “你的妙计怕要落空了。”   余则成往下顺了顺身子,痛的嗤牙道。   “听天命,尽人事。   “该做的都做了,等着吧。”洪智有无奈耸肩。   “对了,孟军在吗?”余则成问道。   “在,肋骨手术就是他做的。”洪智有点头。   “叫他来,我会会他。”余则成想了想道。   孟军要上报,他现在就不可能躺在这。   他需要孟军的态度,来判断这会不会是一个安全隐患。   洪智有叫来了孟军,关门退了出去。   “孟医生,谢了啊。”余则成感激道。   “这是我该做的。”孟军回答。   “孟医生,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余则成试探。   “是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了。”孟军很认真的回答。   “陕西会馆?”余则成点明了。   孟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陡然满脸诧色:   “是你!”   ……   上架啦,零点一万一千字送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和下午还有一波,感谢各位大佬的支持和订阅。         (本章完) 第77章 我知道你的一切(求月票 订阅)   第77章 我知道你的一切(求月票 订阅)   陕西会馆!   孟军看着余则成,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一次记忆犹新的手术。   余则成胸口连中了好几枪。   当时,他和助手已经断定这人基本没救了。   没想到余则成命大,愣是从阎王爷手底下捡回了一条命。   “想起来了?”余则成笑问。   “嗯。   “你是……军统的人。”孟军迟疑了一下。   “没错,我是军统的人。”   余则成点头,浮肿的眼缝里弥漫着淡淡杀机。   孟军的表情告诉他。   这个人知道帖老板的身份。   自己能去会馆,并且让帖老板冒死相救,只能是同志。   不难猜测。   孟军已经知道他是红票。   这就很麻烦。   孟军被他看的发毛,嘴唇哆嗦尬笑:   “余主任,日占时期,不是青红合作嘛。   “会馆曾作为中转站,帮助过不少两党仁人志士,没想到你是军统局的。   “早知道我就上门拜访了。”   套话、假话。   这话只能骗骗三岁孩子,可瞒不到余则成。   他亲眼目睹吕宗方死在马奎枪下。   要是会馆救助过军统的人,马奎早就顺藤摸瓜剿干净了,还能等到万里浪扑个人去楼空?   更头疼的是:   万里浪这狗汉奸还活着。   并且担任了上沪站行动总队指挥部调查室主任。   眼下清除汉奸呼声很高。   万里浪如惶惶丧家之犬,未必想得起这事。   但万一哪天他要想起来了呢?   到时候跟马奎、毛人凤一串,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客气了。   “你救了我一命,是我的恩人,该我拜访伱才对。   “怎么来津海了?”   余则成淡淡笑问。   “当年帖先生收到风声,提前撤离。   “我拿了一笔安家费,光复后就回到了津海老家。”孟军恭敬回答。   “妻子是哪人?”余则成又问。   “她也是本地人,是丁德峰院长夫人的表妹。   “也是靠着这层关系。   “我才能来陆军医院上班。”孟军道。   “是这样啊。   “您太太应该也是医生吧?”余则成继续套话。   “她不是。   “以前家里有点产业,我老丈人死后,那点家业被她们姐弟俩败的差不多了。”孟军苦笑摇头。   “看的出来,令内才是当家的。”   余则成指了指他脸上的抓痕。   “让您见笑了。”孟军道。   正说着,门开了。   一个穿着旗袍,颇是丰腴、美艳的女人提着水果走了进来,很自来熟的招呼:   “老孟,你好不晓事。   “余主任在这,也不通知我一声。”   只这一句,惊的余则成汗毛炸了起来。   “你来干嘛?”孟军蹙眉道。   “我来看余主任。   “我可听说了,余主任是吴站长红人,少校军官,前途无量呢。”女人娇滴滴发笑。   “这位是……”余则成问。   “这是我妻子陈美芝。”孟军介绍。   “孟太太客气了。”余则成笑着点了点头。   “余主任,你跟我家老孟很熟吧?”陈美芝一撩秀发,挤眉笑问。   “什么很熟?   “我跟余主任刚刚认识。”孟军呵斥。   他深知军统的手段。   蠢婆娘再问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一回生二回熟嘛。   “我这肋骨是孟主任接的,以后是得熟来熟往。”余则成客套回答。   “一回也不生吧。   “我听人说,您以前在京陵杀过汉奸。   “巧了,我家老孟以前也在京陵待过,你们应该认识吧。”   陈美芝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你给我闭嘴。”孟军抬手去拉她。   “起开。   “老娘跟余主任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陈美芝母老虎一般叫嚣。   “你……”孟军瞪着她,哑口无言。   “没事,孟主任。   “我跟弟妹随便聊聊。”余则成需要更多的信息以作判断。   “你出去好吗?”陈美芝冲孟军翻了个白眼。   “你们聊。”   孟军搭耸着脑袋走了出去。   “余主任。   “之前我朋友说你是红票,我还不信,现在想不信也难了。”陈美芝在病床边坐了下来,阴阳怪气道。   “孟夫人,就冲这话,我就能把你抓起来。   “你朋友是谁?   “哪听来的。”   余则成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生气、阴沉的时候,气势还是很骇人的。   “你少吓唬我。   “我朋友是你们行动队马奎队长。”陈美芝颤了颤道。   “那你更应该知道,马奎因为诬陷我,已经被解职押往总部督查室受审。”余则成语气冰冷道。   “是吗?   “怪不得好几天没看见这死鬼了,打电话也不回。”   陈美芝嘟哝一句,娇笑道:   “你也别吓我。   “我家老孟以前是陕西会馆的,那是红票在京陵的老窝。   “你当时是吕宗方的人。   “帖老板给你作过证,说你被人救走了,红票的证词根本不可信。   “相反,你就是帖老板救的。      “而且动手术的就是我家老孟。   “老孟虽然没说,但从他的眼神我看的出来,他很怕你。   “你们军统是威风,也没到让一个刚刚给你动完手术,对你有恩的人害怕吧。   “多了一个津海站要员人脉,他不应该是高兴才对么?   “唯一的解释,你是红票。   “老孟怕泄露你的秘密,遭到杀身之祸。”   陈美芝盯着余则成一字一句的分析。   “你挺能编啊。”余则成笑了。   “当然。   “我之前是中统站的秘书员,老孟也不知道。   “只是跟孙站长夫人生了嫌隙,被开除了。   “你是军统,我是中统。   “如果让戴笠或者我们叶秀峰局长知道,曾经刺杀李海丰的英雄是红票,你猜他们会怎样?”   陈美芝威胁道。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举报了。”余则成无所谓的微笑。   “万里浪在上沪,也许改天你们可以再聚聚喝一杯清酒啊。”陈美芝道。   “你想干什么?”余则成问道。   “没什么。   “就是最近打麻将输的有点多。   “赌场追债追的紧,想请余主任江湖救急呗。   “不多,给个三五万美金,几千大洋就行。”   陈美芝张嘴漫天要价。   她知道余则成是吴敬中的红人,肯定没少捞。   不把这条肥鱼宰透了,她怎会甘心。   “你还是去找万里浪吧,他可比我有钱。”余则成抬手送客。   这个女人心如蛇蝎。   被她盯上,不死不休啊。   “行,那咱们走着瞧,正好我跟上沪中统站的彭科长关系还不错。   “今晚我就飞上沪。   “兴许万队长能想起些什么来!”   陈美芝不死心的继续威胁。   余则成保持微笑,不言语。   “你好好考虑下吧。   “三天,见不到钱,咱们军统督查室见。”   陈美芝摆了摆手,扭着翘臀去了。   到了门外。   洪智有双眼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玩味浪笑:   “孟夫人,慢走。”   “洪秘书,改天一起打牌啊,我技术老好了。”陈美芝玉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妩媚娇笑。   “求之不得。”洪智有眨眼笑道。   待她离去。   洪智有确定左右没人,赶紧关门进了病房:   “穿了?”   “嗯。   “马奎能查到孟军这,他应该知道不少内情。   “这个女人以前是中统情报员。   “很厉害。”   余则成吐了口气,挠了挠发麻的头皮。   “智有,这回比秋掌柜还危险,你得帮我。”他无奈看向洪智有。   “你特么真是个灾星、霉星。   “我就不该认识你。”洪智有恼火极了。   “你是好人,送佛送到西。”余则成歉然赔笑。   “行。   “等哪天我上了你们锄奸队名单,你也得拉我一把。”洪智有未雨绸缪道。   “说说现在的情况吧。”他道。   “万里浪跟我共过事,又亲自查的会馆。   “我的这些原档,有他的签名。   “他要跳出来咬我,很麻烦,我肯定得进督查室喝茶。   “现在唯一的好处是,原件在这。   “只要万里浪别咬我,我身上屎本就够多的了,再多浇几盆也不怕。”   余则成道。   “这两个人不能留。”洪智有当机立断。   “孟医生救过我的命。   “而且这个人医术高明,是难得的外科专家。   “又跟帖老板多年。   “这样的人才,在边区比黄金还稀缺,是咱们自己的白求恩啊。”   余则成在边区受过克公的亲自教诲。   克公对亲近红方的精英,有一个重要指示:争取人心,力挽人才。   洪智有沉默,不表态。   每个人,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方式。   没有绝对的对错。   他没资格用现代人的眼光,去评论过去那些高瞻远瞩大能们的战略思维。   “先干掉他媳妇。   “再找雍先生先做做思想吧。   “只要陈美芝、万里浪不在了。   “有站长的西太后夜明珠在,其他不过流言蜚语,还破不了我的金身。”   余则成道。   “我无所谓,你别后悔就行。”洪智有走到窗边,点了根香烟。   “谢了。”余则成笑了笑。   洪智有顺手打开了墙边的大收音机。   这是特护病房的专利。   广播里一个高昂的女声正在朗诵:   “今日委员长与戴长官在京陵接见抗日斗士魏桂龙,委员长亲自嘉奖魏桂龙少校军衔,并勉励全体同仁,要像魏桂龙一样英勇杀敌,坚贞不屈,为党国……”   魏桂龙!   好熟悉的名字。   他想起来了。   此人正是日后亲自处决万里浪的军官。   洪智有脑中灵光一闪。   “老余,有了,我知道怎么除掉万里浪了。”他转过身来,满脸喜色沉声道。   ……   大佬们,下午还有两更啊。         (本章完) 第78章 诛杀陈美芝   第78章 诛杀陈美芝   魏桂龙与万里浪曾是生死兄弟。   万里浪投靠76号后,逮捕了陈恭澍、魏桂龙。   陈恭澍吃不住打,加入了汪伪。   唯独魏桂龙宁死不屈。   万里浪恼羞成怒,一刀剐了魏桂龙的要害。   光复后,魏桂龙出狱,得到委座、戴笠的嘉奖器重,参与处决万里浪。   处决时连开了五枪,头一枪就是万里浪的裤裆。   甚至将万的尸体捣鼓的面目全非。   也正是因为魏桂龙,万里浪不得不潜逃,后被军统逮住。   不得不说,余则成运气不错。   正好赶上魏桂龙重新出山。   万里浪在上沪这会儿应该坐不住了。   “老余,此人与万里浪不共戴天。   “如今全国百姓肃奸呼声甚高,建丰更是不遗余力。   “这是咱们的机会。”   洪智有分析道。   “没错。   “我在京陵时,戴老板与万里浪、丁默邨背地里有勾搭。   “他必然会除掉万里浪。   “至少不会让他落在中统和外人手里。”   余则成连连点头。   “你在上沪那边有认识的人吗?”他忙问。   “有。   “康太太本就是上沪人,跟那边的军官太太很熟。   “正好她要回上沪省亲。   “我让她在牌桌上吹吹风,万里浪必然吓的潜逃。   “只要我们能逮住他,就地处决,必然是大功一件。”   洪智有道。   “太好了,这……”   余则成一合手,还没来得及笑,洪智有就伸出了手:   “好什么,你得给钱。   “亲兄弟明算账。   “方敏的运作费,我的钱,一分不能少。”   “多少?”余则成问道。   “两万美金。”洪智有竖起两根手指。   他从不走空。   光干活不拿钱,门都没有。   “这么贵。”余则成直皱眉。   “老余,你这几波可没少捞。”洪智有鸡贼冷笑。   “给,给。   “再给我干件事,做掉陈美芝。”余则成拱手笑请。   “我只能传话,伱的话。   “龙二手下的老周以前是王亚樵的人,干这个在行。   “价得高点,五根大黄鱼。”   洪智有对老周印象不错,决定拉一波生意。   “这么贵。   “老弟你这是要把我洗干啊。”   余则成肉疼的直抽气。   “行情价,一分钱一分货,你躺好就是了。”洪智有掐灭烟头,潇洒的舒了口烟气。   “成交!”   余则成咬牙答应了。   “成,你歇着,我去找一趟方敏。”   ……   英伦俱乐部。   洪智有卖了十分力,把方敏拿捏的舒舒服服。   “洪大人,今天待人家这么好,肯定有事求人家对吗?”   吃饱喝足的方敏像猫咪一样乖乖躺在洪智有怀里撒娇。   “好姐姐,你真是懂我。   “你的。”   洪智有探出手从兜里掏出五千美金,放在她肚皮上。   “好嘛,被你白玩了这么多次,终于给钱了。”方敏娇笑道。   “瞎说,明明是我被你玩好吗?   “你不是要去上沪吗?   “打牌的时候,帮忙放个风,就说魏桂龙要去上沪担任军统肃奸特派员,要严办万里浪这些汪伪投诚汉奸。”   洪智有挑了挑她耳际的发丝,温柔嘱托。   太太团之间,假消息满天飞。   常规操作,并无风险。   “就这么点事?”方敏还以为有什么重要任务呢。   “有风险的大事,我也不找你。   “毕竟,你可是我的好姐姐。”   洪智有亲了她一口,满嘴情话。   “钱就免了,我不差这个。   “智有,谢谢你。”   方敏翻身捧着他的脸,温婉深情道。   “谢我干嘛,人帅活好吗?”洪智有眨眼笑问。   “这只是其一。   “你帮我洗脱了汉奸身份,前段时间王培林一家被处决了。   “他们找的中统孙站长。   “现在我才庆幸,当时找你是多么明智。”   方敏发自肺腑的感激。   “你要真想感激,明儿挑点好东西,我代你送给吴站长。   “人情嘛,常来常往才好。”洪智有点拨了一句。   “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有你把我当人看。   “我是女人,我能感觉到,你没有像他们一样只把我当玩物。   “你给了我尊严,跟你在一块只有温柔、浪漫……”   方敏靠在洪智有肩膀软糯糯道。   “其实我也不想把你当人……”洪智有坏笑。   “讨厌!”   “我错了,好姐姐饶命。”   “不许叫姐姐,叫闺女。”   “玛德,你个死变态!”   “你才变态!”   ……   打光最后一颗子弹。   天已黑。   方敏困乏睡了过去。   洪智有把美金叠好,放在了她的枕头旁。   这年头,谁活下去都不容易。   钱,是最公平的东西。   感情归感情,生意是生意。   一旦占了便宜,感情就该打折了。   “呼!”   出了酒店,他深吸了一口凉爽夜风。   净赚老余一万五千美金。   这就很香。   他回到了淮山路的小屋。   钱和武器一分没动。   他很佩服刘雄,查归查,绝不贪图一分。   事实上,刘雄不好色,不好酒,不贪财。   简直就是一块钢铁。   偏偏这块钢铁,只喜欢干些盯梢的活。   这就很难办。      洪智有本想起走小金库。   转念一想,那就泄露他知道刘雄密查自己的事了。   等于变向卖了余则成。   不过这事好办。   翠平和自己“家人”马上来了,到时候这笔钱可以光明正大转到新居。   想到这,他还刻意在“小金库”多放了一千美金。   搞定这一切,他驱车去了漕帮。   荣斌正在练拳。   洪智有坐在一旁吃点心,补充被方敏吸走的力气。   他真羡慕荣斌。   打小就练武,别看斯文,像他这种料子,荣斌一只手打三个没问题。   只可惜,自己错过了练武的黄金期。   又忙于生计,根本不可能再练出门道。   “洪秘书,事办了吗?”   练完拳,荣斌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没。   “戴老板已经松口,人调津海来审。   “不过吴站长被事情绊住了,没腾出手来。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多保曹清明几天没什么问题吧。”   洪智有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戴笠松口就成。   “我买通了马汉三身边的人,曹先生暂时不会有性命之虞。”荣斌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满意点头。   “剩下那十万,帮我在渣打银行开户。   “要做的隐蔽些,能办吗?”洪智有问道。   “那你是找对人了。   “我干的就是这个,实不相瞒,青红不少要员在香岛有秘密账户。   “走的都是假身份。   “我可以给你做一个,把钱存进去。”荣斌笑道。   “可靠吗?不会到时候清空、没收吧,外国银行最爱干这事了。”洪智有担心道。   “只要荣家不倒,就不会。   “再说了,就你这点钱,我拔根毛就能赔你,你有啥好担心的?”荣斌很有自信的笑侃。   “哎,穷惯了。   “没见过世面,荣公子见谅。”洪智有嘿嘿干笑。   “直爽人。   “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打交道。”荣斌笑容真诚。   “出于老弟的不信任,我会给你开三个不同的户,你也可以指定一个委托人,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找专柜取钱。”   他擦了擦汗,继续道。   “就这么办。”洪智有伸出手,合作愉快。   “听说老弟和龙帮主在香岛想开船运公司。   “这是个风口。   “如今光复,百废待兴,以漕帮的实力完全可以分一块蛋糕。”   荣斌闲聊起来。   “我就是提供点子,没资金。”洪智有摇头道。   “先走几步看看。   “在津海做起来,再往香岛倒。   “依我看,津海至少还有十年黄金期。”   荣斌扶了扶眼镜分析。   十年,你太看得起胡宗南这帮人了吧。   “四年!   “来不及多走几步了,现在就得准备。”洪智有果断反驳。   “四年?”荣斌大觉不可思议。   “对。   “打个赌。   “你要输了,到时候得贷比巨款给我。”洪智有开玩笑道。   “好。”荣斌爽快答应了。   反正都是他赢,就当陪洪智有玩儿了。   搞定存款,洪智有去漕帮大堂找到了周炎。   “二哥,借老周用一下不介意吧。”洪智有走到龙二身旁,抓了把瓜子边吃边磕。   “当然,我的人就是你的人。”   龙二就喜欢他这亲近味,爽快答应了。   “老周,帮我干掉一个人。”洪智有放下瓜子,正然道。   “谁?”周炎问。   “一个女人。   “陆军军官医院外科主任孟军的老婆。   “她以前是中统的。   “跟孙站长有勾搭,被原配打压踢出了中统站。   “关键,她现在死咬着我一个朋友。”   洪智有拿出照片,递给了他。   “女人?”周炎皱起了眉头。   他的斧子是杀汉奸、老蒋、戴笠这帮狗贼的,杀女人不寒碜吗?   “我那朋友……红的。   “这女人不死,明儿搞不好就得穿,耽误不起了。”洪智有低声补了一句。   “红的?   “成,我接了。”周炎想了想答应了。   王先生死在戴笠之手。   只要是蒋的敌人,就是朋友。   “小小敬意,还请笑纳。”洪智有掏出两根金条恭敬递了过去。   “老子无儿无女,有吃有喝,要这玩意作甚。”   周炎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推了。   太好了,又赚了老余一波。   “谢了。”   洪智有知道他不是做作之人,笑着收回了口袋。   “老弟,不待会么?”龙二喊道。   特么都好些天没见着这鬼了,他还打算搞一桌喝几杯呢。   “二哥,不待了。   “香岛的事,你让纪先生抓点紧。”洪智有嘱托。   “放心,帮里的船,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荣公子回去后,帮忙去轮船局走程序。”龙二答道。   “辛苦二哥了。”洪智有点头。   ……   夜色渐深。   洪智有坐在车里,死死盯着对面的酒楼。   周炎一袭黑色长衫,站在转角。   黑色檐帽低垂。   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入了一体。   陈美芝微醺的叼着香烟,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她来到路边,招了招手:   “黄包车!”   一旁的黄包车师傅,拖着车迎了过来。   “夫人,去哪?”他问。   “去……”   陈美芝刚要说话。   周炎幽灵般无声息的靠了过来。   用刀都侮辱他的名头。   只见他双手如电,就着那颗美艳的人头一旋。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颈骨断裂声。   陈美芝闷哼一声,身子软倒在地上。   周炎不再看她一眼,身形迅速融入一旁黑暗小巷,消失不见。   ……   晚点还有一更。         (本章完) 第79章 沈醉(求订阅 月票)   第79章 沈醉(求订阅 月票)   “杀人啦!”   黄包车夫惊然大叫。   路人的慌乱,很快引来了吹着哨子的巡警。   洪智有挤在人群中。   仔细看了几眼陈美芝,两眼上翻,毫无气息,死透透的了。   老周这手法真是绝了。   据说红票的锄奸队,也是能人无数。   刺杀袁佩林的“老七”,身手只怕不在老周之下。   洪智有愈发觉的捞老余,跟雍建秋打交道是英明决定。   万一捞狠了,日后上了锄奸队名单,也有一大票人保自己。   确保老周得手,洪智有驱车迅速离开。   路过老余宅子时。   他看到肖科长正指挥泥瓦工开着探照灯,热火朝天的盖房子。   只能说有钱、有权就是好。   站长一声令下,这才几天,两层带阁楼的小洋房就快盖好了。   “肖科长,受累了,还忙活呢。”   洪智有上前敬了一支烟。   肖国华跟刘雄不一样。   虽然都是吴敬中的心腹,但平易近人些。   而且他有家室,不像刘雄是独狼。   “没办法,谁让你是洪秘书呢。”   肖国华笑着凑过来,就火吸了一口。   “你是不知道站长和夫人现在把你当亲儿子,就差把亲闺女嫁给伱啊。   “听夫人的意思,站长也有意撮合你和盈雪。   “兴许再过段时间,你就成站长的侄姑爷了,我能不来监工嘛。”   洪智有天生有一种亲和感,肖国华不免多了几句嘴。   “听说嫂夫人前些时日生二胎了?   “老肖,你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告诉大家。”   洪智有从兜里掏出一把美金,也不看直接塞在了肖国华兜里。   “洪秘书,你这……”肖国华要推却。   “别。   “这是给孩子的礼钱,必须得收。   “站里工资一直没涨,津海开销大。   “我知道你干的是苦差,收着,给嫂子和孩子买点营养品。”   洪智有很直率的拍了拍他。   “谢谢洪秘书!”肖国华感激欠身。   “客气了。   “你是站长带来的老人,是我的前辈。   “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忙着,我先走了。”   洪智有笑着摆了摆手,上了车。   如果能干掉刘雄,扶老肖上位?   可行。   得谋划一下了。   回到医院。   余则成正就着保温桶吃补汤。   梅姐在一旁含笑,像看亲弟弟一样目光慈爱极了。   “则成,猪脚汤,我让绸儿给你炖的。   “咋样,甜口吃的习惯吗?   “不习惯,明儿给你改咸口的。”   男人碍着刘雄没辙,只能她上阵打亲情牌了。   “嫂子,大晚上害您跑这么远,则成喝的哪是汤,是您莫大天恩啊。”余则成奉承笑道。   “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梅姐笑道。   “嫂子,你也太偏心了。   “有老余的,没我的啊。”洪智有正好进来,打了个哈哈。   他了解站长和梅姐。   喜欢他亲近、要东西,所以偶尔耍点小赖皮反而更融洽。   “能少得了你吗?”   梅姐笑着指了指另一个保温桶。   “嫂子,咋你一个人来了。”洪智有正饿了,边吃边大条问道。   “他呀,去北平接机了。   “马汉三不肯放人,这不小沈原本直飞津海的,临时改道北平了。   “你说这个马汉三胆子也忒大了。   “连戴老板的话也敢叫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梅姐没当他外人,直接说了。   洪智有都傻了。   他知道马汉三很狂。   但没想到老马为了捞钱,居然跟戴老板叫上号了。   “小沈?”余则成没听明白,在一旁插了一句。   “就是局里的总务处长沈醉。   “别看他官高,资历老。   “当年跟着他姐夫,我家老吴、乔家才刺杀鬼子时,手段狠着呢。   “委座、局座都喜欢他。   “也就毛躁、立功心切,恐吓、刺杀过林泰,被蒋夫人忌恨,要不能有毛人凤啥事!”   梅姐说起沈醉,完全没当外人。   “原来是沈处长。   “站长去了北平,不会吃亏吧。”   余则成恍然道。   “有沈处长在,马汉三他敢!”梅姐才不信邪呢。   “梅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晚些我就回站里,随时等候站长电话。”   洪智有赶紧打住话头。   梅秋菊也意识到泄密了,连忙笑道:   “那好,则成,你俩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别送,有司机。”   洪智有送她到了楼下,目送汽车远去,才回到病房。   “搞定了,当街嘎的。”洪智有对着余则成比了个扭脖子的手势。   “吁!”   “智有,站长怎么去北平了?”余则成问。   “我帮克公揽了个重活,十万美金。   “本来人今天就能到津海。   “鬼知道马汉三这么狂,老板的话也不听了。   “你说老吴和马汉三谁厉害?”   洪智有一想到两个老狐狸交锋,就莫名喜感。   不是……余则成突然感觉,洪智有咋比自己还红呢?   自己这个一号线奇兵,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果然,游走灰色地带的人就是好使。   像洪智有这种人,红方需要一百个啊!   “不好说。   “站长心细,马汉三胆大。   “一个稳如泰山,一个是华北王。   “都抠门,都狠。”   余则成眯着眼笑道。   “哎,天天守你这个病号,现在吃啥都是一股子消毒水味。   “走了!”   洪智有放下没吃完的猪蹄汤,擦了擦嘴准备闪人。   “别啊。   “我躺一天了,正好叫人拿了象棋,你陪我杀一把。”   余则成连忙喊住他。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现金。”洪智有问。   一提到象棋,他想到了米志国。   上次诈了人家一把,老陆没批条子,还给了一巴掌。   老爹看病的钱现在还没着落呢。   “你要钱干嘛?”余则成拿起上衣抱在了怀里。   他是真被洪智有洗怕了。   现在还欠着两万美金,五根金条。   “给米志国他爹看病啊。”洪智有道。   “给他爹看病,为啥要我掏兜?”余则成不爽道。   “装是吧。   “人挨老陆一巴掌,漏了个刘三,要你一笔不过分吧。”洪智有低声道。   “是,是!   “我这不是被你洗怕了吗?   “站长老说我敲竹杠狠,跟老弟你比起来,我连根毛都不如。”   余则成很爽快的把兜掏了干净。   几个银元,散乱的美钞、法币。   也不看,一并给了洪智有。   “你也搭点,回头算我账上。   “你跟丁院长熟,待会打声招呼,找个好点的大夫给他爹治治。”   余则成觉的寒酸了点,又吩咐道。   “交友不慎。   “我特么是狗腿子是吧,这点人脉全给你忙活了。”   洪智有骂骂咧咧。   回头得提醒米志国别贪那点火柴、肥皂,要不还得“BIU”了。   “我是你的狗腿子行了吧,等好了,你只管差活。”余则成真心致歉。   洪智有没鸟他,下了楼。   刚到二楼,就看丁德峰在转角抽烟。   “洪秘书。”见了洪智有,他赶紧招手。   “丁院长,有事?”   医院可是重要部门,谁还没个头疼脑热,洪智有立即摆出笑容营业。   “上次我托康太太跟您说的事?”地中海院长谄媚笑问。   “事?   “哦,她说了,我这两天不是忙嘛,搞忘了。   “你说吧,啥事?”   洪智有暗骂臭娘们贪乐忘事,嘴上却一贯护着。   “我外甥刚从保定警校毕业,想在津海警局谋个差事,还请洪秘书显显法,跟陆处长通融下。”丁德峰笑道。   洪智有没说话,摩挲了下手指。   “二百银元。   “外加一根金条行么?   “挑大粪、站马路都可以,只要给个编。   “你知道的,这年头没个本子,媳妇都不好找,家世稍微好点的人家瞧不上啊。   “我也是被家姐逼的没法了,还请洪秘书通融。”   丁德峰道。      “再加一根金条吧。”   要不是为了卖陆桥山人情,洪智有真瞧不上这点小本买卖。   “成,成。”   丁德峰赶紧进办公室,拿了个袋子。   洪智有过了一眼:“最近站里事多,过几天叫你外甥直接去警局报道就是了。   “另外我也有件事求你老哥。   “我有个朋友,他爹得了病,麻烦你叫辆车把人拉过来,安排个好点的医生。”   洪智有从口袋取出钢笔,唰唰写了个地址递给丁德峰。   “洪秘书真是字如其人,气宇轩昂。   丁德峰拍了记马屁,然后拍着胸脯表态:   “我现在亲自去接人。   “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保证治好了。”   “另外把这个给他,就说是余主任给的。”洪智有把老余的散钱掏了出来,又加了五十美金拍在丁德峰手里。   “明白。”丁德峰装进兜,麻利办事去了。   ……   洪智有去法兰西俱乐部开了间房。   悄摸摸的。   踏踏实实睡了一宿。   翌日。   上午八点。   他准时回到站里上班。   站长室。   吴敬中正和一个青年军官喝茶闲聊。   “站长,有客人啊。”洪智有上前敬礼。   “来,洪秘书,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委座与戴老板的爱将沈醉,沈处长。”   吴敬中笑盈盈的介绍道。   “沈处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洪智有连忙立正行礼。   “智有,你我同辈,不用客气。   “嘎嘣。”   他单手拿起一个核桃,只随便一捏就捻成了碎瓣。   “都传沈将军武艺惊人,果非虚传,今日大开眼界了。”洪智有连忙奉上彩虹屁。   “哈哈,登不得大雅之堂,也就将将对付鬼子还行。”   “坐。”   沈醉很受用的笑了笑,抬手自来熟的喊道。   “是!”洪智有端正坐下。   吴敬中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他知道沈醉的习性,也不介意。   毕竟是年轻啊,性子还是燥、张扬。   “智有,人带回来了。   “你叫上老五,严加拷打,尤其是那个李冠华,这个人是不折不扣的汉奸。   “招供以后,签字、画押,财产一律充公。   “另外个别无辜的甄别出来,咱们办事还是得讲究公平、公正的。”   吴敬中下令吩咐,然后转头看向沈醉:   “特派员,我这么安排没问题吧。”   “啥特派员,在你老哥这,我永远是小老弟。   “你看着办。”   沈醉抓起核桃肉,往嘴里一把塞了去。   吴敬中办事很有效率。   老五一番严刑拷打,商会这帮人本来底子就不干净,一通熬下来,全撂了。   吴敬中直接派宪兵去北平连夜抄家。   次日上午,拉了足足十卡车回来。   “老弟,让洪秘书点吧。   “他是明白人。   “省的漏了什么,不好向局座交代。”   看着堆集在后边广场上的宝贝家什,吴敬中心肝儿疼。   “听你的。   “搞鬼子那会,我跟着姐夫、你和老乔就没吃过亏。   “你老哥办事,我放心。”   沈醉心领神会道。   “智有,点清楚了。   “回头局座可要验收的。”   吴敬中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嗓子。   “放心,保管一件不少,登记的清清楚楚。”洪智有领命。   下午六点。   车队去了火车站,直接拉往京陵。   洪智有回来复命。   “站长,沈处长。   “东西已经拉走了。”他笔挺汇报。   “没漏什么吧?”吴敬中吊眉暗示。   “哦。   “有几件在北平运输的途中损坏了。   “我怕不好交差就没登记。   “一些装了车,交由沈处长的警卫,拉上沪去修理了。   “另一些我留了下来。   “津海老匠人不少,等日后修复了再上交不迟。”   洪智有面不改色的汇报道。   “不错。   “洪秘书,怪不得吴站长老夸你精明能干。   “损坏的东西,交上去那不是给局座添堵吗?”   沈醉笑道。   “那是,那是。   “为局座分忧,是咱们的份内之事。”吴敬中亦是欣然附和。   “那行,我回去交差了。   “老哥,当心点毛人凤,你手下那个马奎天天在督查室喊冤。   “指不定要搞点啥名堂。   “对了,刺杀李海丰那位义士呢?”   沈醉站起身,多问了一嘴。   “被马奎搞出精神病了,恍恍惚惚,医院里躺着呢。”吴敬中叹道。   “哎,党国就是被毛人凤这些人内耗了。   “要不红票敢这么猖獗?   “连局座亲自嘉奖的校官都能张嘴就来。   “走了!”   沈醉摇头一叹,老气横秋的背着手往外走去。   吴敬中和洪智有一直送到了车站。   “智有,都损坏了些什么东西啊?”   回来的路上,吴敬中按捺不住的笑问。   “清库的时候,津海的几个老朝奉我都请来了。   “有几样特别好的,没敢留。   “给沈处长的有唐代金佛,还有元代的广口花瓶,都是大物件。   “给您就留了两样小玩意。”   洪智有低声道。   “你这……”吴敬中嘴一撇,脸拉了下来。   “老师别急啊。   “您那对是成化年间的鸡缸杯,还是成对的。   “几个朝奉说值老钱了,还好收藏。   “还有清代乾隆用的玩意。   “我不是很懂,几个老先生说总体价值至少是沈处长那些大物件的两倍。”   洪智有笑着解释。   “呼。”   吴敬中虚惊一场,指着他笑赞:   “你小子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干的漂亮!”   “为长官效力,岂敢不用一百分心。”洪智有谦逊道。   “我那个什么亲戚,挑出来了吗?”吴敬中问道。   “挑了。   “我安排在接待室,下午就送还荣斌。   “不瞒老师,人家前两天尾款就给我了,专等着这一瓜锤呢。”   洪智有精明笑道。   他知道吴敬中派刘雄摸了老底,还不如老实交代。   “嗯。”吴敬中满意点了点头。   “你这几个月陪太太们打牌,赢了不少钱吧。   “该成家了。”   吴敬中意有所指的敲打他。   “还没遇到合适的。   “老师,婉秋的汉奸帽子……”洪智有还是觉的该替小宝贝争取下。   “那种女人就是红颜祸水,你得离她远点。   “等起了穆连城,让她哪凉快呆哪去。   “盈雪,剑桥大学毕业生。   “多洋气,长的也不比穆连城侄女差。   “我是看好你的,到时候见面谈谈试试。”   吴敬中侧头低声吩咐。   “是,站长,希望我有这个福分吧。”洪智有欣然领命。   他就知道老吴不会给婉秋摘帽子。   还好留了后招。   “走,去医院。   “今日秋高气爽,放到满清,正是菜市口砍脑袋的好时节啊。   “咱们津海站,也该砍一批了。”   吴敬中直接命令司机转道陆军医院。   洪智有心头暗自叹息。   秋掌柜这颗脑袋,怕是难保。   戴老板,全看你了!   ……   报告各位大佬,首日两万字爆更完毕,感谢大佬们的订阅、月票、推荐票。   感谢WRGG18大大的打赏,鸣谢。         (本章完) 第80章 绝地求生   第80章 绝地求生   “则成,好了吗?”   一进病房,吴敬中背着手威严问道。   老吴是懂表情管理的。   高兴时,当儿子。   办正事时,当狗驱。   余则成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穿鞋立正:“好的差不多了,站长。”   “好了,就去把正事办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处理干净点。   “记得,正规程序要走高调些,省的让人非议。”   吴敬中正然指示。   “是。”余则成领命。   “小李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智有,你辛苦点,跟着跑一趟。”吴敬中转头看向洪智有。   “好的。”   洪智有沉声道。   待往外走时,他快走几步低语:   “站长,我可以不去吗?   “昨儿我去了趟隆福寺,刚求了财运,杀人这种事有小李和余主任足够了。   “那玩意冲煞、破财。”   吴敬中眉头一沉:“你还信这个?”   “信。   “我妈就信佛,打小习惯了。   “我怕冲着了,影响日后办事。”洪智有舔着脸笑道。   原身母亲确实信佛。   这个理由不会有纰漏。   “哎。   “你运即我运。   “行吧,伱回去吃斋念佛,杀人见血这种事就免了。”   吴敬中背着手笑叹一声准了。   他现在只有两条原则。   一是:属下不能是红票。   二:天王老子也别影响他发财。   一有时可以将就二。   吃斋念佛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余则成暗松了一口气。   他和洪智有要都去处决秋掌柜。   万一戴老板电话到了。   谁来“刀下留人”?   虽然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终归是有些许希望。   为了秋掌柜,必须搏一把。   下楼送走站长。   “老余,我回去歇了,明儿见。”   洪智有挥了挥手,自顾开车走了。   “走吧。”   余则成招呼李平。   两人直奔水屯监狱。   ……   八号监。   老徐与几个狱卒正轮番殴打秋掌柜。   廖三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若无其事的修剪指甲。   他没有看。   看了,心里只会更痛。   军统无孔不入。   监狱系统又是关押红票的要地。   他一直知道老徐是吴敬中安插在监狱的线人。   殴打犯人,敲诈钱财历来是惯例。   廖三民不能随意阻拦。   那样会引起老徐的怀疑。   这本身就是吴敬中钓鱼的一个重要环节,自己再担心秋季,也不能往坑里跳。   秋掌柜危险。   余则成自身难保。   军调、内战在即,他是一号线在津海为数不多的棋子了,绝对要沉住气,为组织保留火种。   “说,你把钱都藏哪了?”   老徐抬起秋掌柜的下巴,凶神恶煞的叫吼。   “我,我已经说了。”秋掌柜虚弱道。   津海站马奎一通打。   这里又是数日的折磨。   原本略显肥胖的秋掌柜消瘦了,连婴儿肥的脸颊也凹陷了进去。   这位钢铁斗士已然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放你娘的狗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雍建秋,杜建时,津海有头有脸的,谁没找你看过病。   “就那几个子,蒙谁呢,打发叫花子都磕碜。   “快说,金条、美元都藏哪了!”   老徐说话间,拿起棍子照着秋掌柜胸口猛砸。   噗!   秋掌柜口喷鲜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够了,老徐。   “再打人就没了,吴站长有交代,这个人得留着。”   廖三民拍了拍衣服上的指甲屑,起身吩咐。   “三哥,这老东西不张嘴,咱捞不着油水啊。”老徐不甘心道。   “差不多得了。   “去,给他弄点吃的。”廖三民随意摆了摆手,吩咐手下。   “死不了吧。”   他挑起秋掌柜的下巴,冷声问道。   “呸!”   秋掌柜一口血沫子吐在了他脸上。   “我,我要去警局告你们。   “警局告……”   秋掌柜盯着他,用尽气力说出暗语。   津海只有老鹞子黄忠能联系北平的暗线。   他怕自己死了。   廖三民和余则成有重要情报送不出去。   “下地狱告阎王爷去吧。”   廖三民也转达了无力营救的事实。   雍建秋为了救人,花了巨资依然没辙。   即便是组织能人再多,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想出招来。   秋掌柜,保不住了。   “三哥,余主任来了。”这时候一个狱卒进来汇报。   廖三民到门口迎了余则成:   “余主任有事吗?”   “站长有令,秋季无罪,予以释放。”余则成递上吴敬中签署的文件。   “释放?   “那你岂不吃了大亏。   “再晚上两天,我的人就能帮你报仇了。”   廖三民接过文件,签字交接。   “还好你没整死他,要不我还得欠你人情。”   余则成笑了笑,打了个手势。   李平进去提人。   一会儿浑身是血的秋掌柜被拖了出来。   “走!   “送你回家。”   余则成眼神阴森的盯着秋季。   李平等人押着他上了车。   “廖长官,再见。”   余则成握手时,用指甲重重在他手心勾了一下。   廖三民瞬间明白。   余则成是奉命送秋掌柜“上路”。   原本的一丝喜悦瞬间被悲伤逆流。   他转身往里走去。   就像送走了一只阿猫阿狗。   老徐就在身边,这时候多看一眼秋季都会被怀疑。   “廖长官,要订夜宵吗?”老徐跟在身后喊道。   “订。   “来分毛血旺吧,好久没吃了。”   廖三民摆了摆手,往一旁的休息室走去。   “呵呵。   “还能吃进带血的,不愧是冷面郎君啊。”   老徐悄然嗤声,招呼小弟去办了。   ……   汽车往团泊洼方向驶去。   那里偏僻。   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李平开车。   秋掌柜由两个警卫押坐在后排。   “哎哟,不行。      “我肚子疼的厉害,肯定是站长太太送的猪蹄汤油大了。   “李平,停车,我去方便下。”   刚上路不久,余则成放了个闷屁,在臭气熏天中皱巴眉头喊了起来。   “余主任,时间不早了,你麻利点。”   李平把车窗摇到底,一边扇鼻子一边道。   他师从刘雄。   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公事公办。   说话语气比马奎还生硬。   不过也确实有狂的资本,谁让保卫科是站长的“锦衣卫”呢。   余则成下车,往路边一蹲咬着纸开大。   他特意吃了泻药。   就算没有梅姐的猪脚汤,他也会让丁德峰订份鸡汤啥的“补身”。   要的就是口实。   老天保佑。   戴老板的鼻炎好转,赶紧给站长打电话拉老秋一把吧。   他捂着鼻子,心中默默祈祷。   “余主任,好了没有。”李平不耐烦催道。   “好了,好了!”   余则成蹲的腿有点麻。   起身回到车上。   车开了不到十分钟,余则成又喊了起来:   “不行,我肚子还是疼,得再蹲蹲。”   李平无语停车。   站在路旁点了根烟,就盯着他。   “李平,要不你去处决他得了。   “你放心,字我签。   “我这肚子不争气,省的误了站长的大事。”余则成歉然道。   “没事,我再等等。”李平挪了挪,站到了上风口。   开啥玩笑。   刘主任再三交代,一定要让余则成开枪。   枪杀自己的同志。   即便余则成真是红票,他日后也很难再获得内部信任,甚至会被当成叛徒处置。   这是站长拿捏他的一张王牌。   当然。   这也是吴敬中的善意。   余则成枪杀秋掌柜以证清白,站内那些风言风语就可以打住了。   李平才不会傻到破坏站长精心谋划的好戏。   刘雄给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秋季必死!   “哎呀,我太耽误事了。   “走吧。”   余则成赔笑道。   然后……   这一路走走停停。   余则成光喊要上号了。   怕这家伙演戏,李平还特意跟他一块蹲了会。   没想到,是真蹲啊。   那就没得说了,一路拖拖拉拉。   快一个小时了,楞没走几里地。   余则成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   太凑巧了。   但他必须为秋季争取时间。   太太的猪蹄汤是证据。   李平是人证。   只要有“夜明珠”在,他相信站长不会做文章深究。   戴老板,快打电话吧。   他几近虚脱的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莽莽夜色,心头悲叹。   ……   洪智有一直守着电话机。   同时盯着手表度秒如年。   时间过去了一小时。   就算老余再能拖,这会儿也应该处决秋掌柜往回赶了。   叮铃铃。   电话响了。   那头传来吴敬中急促的声音:   “洪秘书,则成走了吗?”   “走了。”洪智有回答。   “快,不惜一切办法把人押回来,戴老板点名要这个人和他的那个什么狗屁方子。   “快去拦人。”   吴敬中在那头催促。   洪智有挂断电话。   他早把车加好了油。   上车油门踩到底,往余则成追了去。   ……   车开到了洼地边。   李平和几个手下取了铁锹很快挖好了坑。   “余主任,可以行刑了。”李平冷冷提醒。   余则成双手叉腰,抬头望天。   “余主任,该行刑了!”李平打亮手电,提高了嗓门。   “好!”   余则成走到秋季跟前,拔出配枪。   “我是红票!   他盯着秋掌柜的双眼,笑了起来。   秋季虚弱而平静。   手电打在脸上,微笑告别都不可以有。   咔嚓。   安全栓打开。   砰!   余则成照着秋季的小腿就是一枪。   秋季闷哼一声,单跪在地上。   “我是红票!”   余则成重复,眼神更冷,照着另一条腿又是一枪。   砰!   秋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的嘴唇喃喃。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余则成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只能用更冷酷、残忍的笑容对待他。   “我是红票!”   他夹杂着无比的恨意,像是要把秋掌柜碎尸万段。   啪!   又是一枪,打在肩膀上。   啪。   啪!   连续的枪击。   连续的低语。   双肩。   胸胛。   一朵朵血花飞溅。   夜色下,他阴冷、狰狞的宛如恶魔。   开枪的手又稳又准,仿佛地上的只是一只鸡,一条狗。   秋掌柜身躯被子弹力量,带的抖动、痉挛。   圆框眼镜后的双眼,光芒渐渐微弱。   李平站在一旁胆颤心惊,浑身寒毛直立。   余则成平时温和、阴柔。   谁能想到手段竟然如此残忍   挖十八辈祖坟,也不至于这般报复。   这是折磨、羞辱。   这个人太狠毒、太可怕了。   他终于明白师父老说,永远不要低估余乐醒、陈恭澍、吴敬中这些鸡鹅巷老骨干培育出来的精英。   他终于想起来,余则成并不是软柿子。   是勇闯龙潭虎穴,孤身斩杀李海丰的军统“常山赵子龙”!   李平傲慢的眼神变的火热、充满了敬意。   他站的笔直,语气恭敬了几分:“余主任,给他个痛快吧。”   “好啊。”   余则成冲他柔和一笑,取出另一个弹夹,干脆利索的换了下来。   “我是红票?   “呵。”   他冷笑一声,瞄准了秋季的脑袋。   原谅我,老秋。   真的拖不下去了。   安息吧,我的同志。   心头默默哀悼,他就要扣动扳机。   “嘀嘀!”   雪亮的车灯照亮了昏暗洼地。   “住手!   “枪下留人。   “老余,枪下留人。”   ……   洪智有停好车,跳了下来大呼狂奔。   主打一个听劝,这章末尾已经重新修改。我发现似乎得建一个群,大家有想法或者毒点能第一时间通知我(喷我),另外更新时间什么的也能第一时间通知。         (本章完) 第81章 神机妙算洪智有   第81章 神机妙算洪智有   洪智有冲了过来,一把从李平手里夺过手电往秋掌柜身上一照。   人快被打成筛子了。   “还有气吗?”他问。   “应该没有了吧。”余则成冷冷道。   “玛德。”   洪智有站起身,反手甩了他一耳光。   余则成面颊肌肉紧了紧,痛快!   “洪秘书,发生什……”   李平刚要说话,洪智有一脚踹翻了他。   “戴老板有令,不得伤秋季一根寒毛,立即将此人送往京陵。   “还愣着干嘛。   “赶紧装车送医院。   “秋季要死了,站长第一个下了你脑袋。”   洪智有指了指李平,转身就走。   “快!   “快!”   李平慌了。   几人赶紧七手八脚把气若游丝的秋季抬上了汽车。   “你们先去医院。   “我和余主任一辆车。”   洪智有吩咐。   李平不敢跳了。   他知道余则成闹肚子,要耽误了抢救,那是要担责的。   当即连忙领命,带着秋掌柜往陆军医院赶去。   “抱歉,我来晚了。   “希望秋掌柜能抢救过来,要不然站长得活埋了你们。”   洪智有启动汽车,看了余则成一眼。   怕车里有监听,他只能这般安慰。   余则成苦涩看向窗外,泪水已经湿红了眼眶。   “停下车,我肚子疼……”他转过头道。   洪智有明白。   老余已经穷尽了手段,否则也拖不到现在。   他点了根烟,递给余则成。   余则成摇头拒绝了。   他找了个洪智有看不见的地方,任由泪水狂落。   潜伏很残酷。   但秋掌柜,这个认识不到百日的同志。   让他见识了何为百炼成钢的战士。   信仰是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的悲伤只能止步于此。   战斗。   继续战斗下去。   直到像秋掌柜一样在沉默、平静中死亡。   余则成掏出手巾擦干眼泪,恢复了平静。   “走吧。”   他回到副驾驶,目光看着前方,坚毅而沉稳。   到了医院。   人已经推进了手术室。   吴敬中正在走廊大发雷霆,冲宋明杰、李平甩锅:   “宋狱长,我让伱看个人。   “你倒看的好,把人给我打成了这样。   “现在好了,戴老板要人,你让我怎么交代?   “他要死了。   “你们去京陵给戴老板、陈布雷、蒋夫人治病去吧。”   宋明杰搭耸着脑袋,不敢吭声。   心里却直骂娘。   你特么让关的特号监。   那边什么德行,啥玩法不清楚吗?   有脸让老子背锅。   没法,谁让官大压死人。   这是党国要员的常规操作罢了。   立正站好,挨打吧。   见了余则成和洪智有,吴敬中瞪了一眼,没舍得骂,反是冲着李平胸口指指点点喝问:   “你为什么不拦住余主任?   “我怎么跟你说的,一定要确保秋季的安全。   “有没有交代?”   “有……有。”李平低头道。   “有,为什么要开枪,你们这叫蓄意谋杀!”吴敬中端起一口天大的锅先扣他头上再说。   “谁让你开枪的?”   他又问余则成。   “是,是小李。   “他挖好坑,叫我开枪。”   余则成知道,这时候必须跟站长一心。   秋季不死还好。   死了,那一定得有人受处罚。   老吴私底下交代他除掉秋季。   但明面上绝不会对小李这种非心腹直属下令。   这是当领导的艺术。   小李应该是刘雄传达的口信。   除非刘雄跳出来指正站长。   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站长不是红票。   处决秋掌柜,也是刘雄最想看到的。   以刘雄的一根筋,宁可担责背锅去死,也绝不会出卖老兄弟,老领导吴敬中。   “是你让开枪的?”吴敬中问小李。   “是。”   李平倒也硬气,咬牙应了下来。   吴站长确实没对他下令。   是师父刘雄的密令。   “混账东西,你好大的狗胆。   “来人,把他带刑讯室去,先看管起来。”   吴敬中怒然下令。   立即有保卫科警卫把李平押了下去。   “还有你!   “别成天只会打牌、喝酒,把你的眼珠子从那些女人胸脯里掏出来擦干净了。   “盯好了你手下那群蠢猪。   “找几个人,我好向上边交差。”   吴敬中指着宋明杰,冷冷吩咐。   这是教法子了……宋明杰暗松了一口气,站的笔挺:   “是,吴站长。   “我这就严肃整纪整风,给您和戴老板一个交代。”   吴敬中不直管监狱。   但跟宪兵司令部、警察局一样,有监督、调遣权。   真要拿他一把,送进去蹲几年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   “去办吧。”   吴敬中挥挥手,语气柔软了几分。   “是。”   宋明杰快步而去。   “你俩过来。”   没了外人,吴敬中把二人叫到了休息室。   “站长,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戴老板咋突然要人了。   “还扯上了陈布雷、蒋夫人。”   余则成故作一脸不解的惊问。   “还不是那个胡蝶。   “女人,关键时候那是要坏事的。   “她跟着戴老板去了山城,跟张群夫人聊天时,说秋季是什么狗屁神医,就几服药治好了戴老板多年的鼻炎。   “张群老婆那是出了名的大嘴巴,扭头就传播开了。   “委座、蒋夫人也知道了。      “这不让戴老板、陈布雷找我要人来了。”   吴敬中郁闷的直拍手心。   他是决意要杀秋季的。   一是报复雍建秋破了自己的毒药计。   二者这人有红票嫌疑,留着是个祸害,至少对余则成不利,影响自己发财。   洪智有心头暗自感激……胡蝶收了剧本真办事啊。   “你说这胡小姐……我就差一枪爆头秋季报仇了。”余则成皱了皱眉,不爽抱怨。   “你拉倒吧。   “要不是我车技好,嗓门大,慢半秒秋季脑袋就开花了。”洪智有笑了笑,顺便给自己邀了一功。   “要不说你这佛拜的好。   “今晚回去再多拜拜,让你的佛祖大发慈悲,保佑这个秋季能活下来吧。”   吴敬中背着一只手笑道。   “则成,你是不是太狠了点?”   转头,他又明讽暗夸的表彰了余则成一句。   “老师,就允许他血口喷人,我打几枪还不行啊。”余则成笑道。   “你这枪打的好啊,好歹留了线生机。”   吴敬中点了点头。   “主刀医生是谁,可靠吗?”余则成问。   “叫孟军。   “丁德峰说这人实操厉害。   “以前市政的刘普被人打了黑枪,就是这个孟军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吴敬中道。   孟军啊,也抢过我……余则成顿时放心了。   他开枪有分寸,没打要害。   想当年万里浪手下的行动科科长秦驰,可是枪枪奔着自己胸口打的。   不也被孟军救过来了。   秋季肯定福大命大,能保住性命。   “放心吧,老师。   “我看这姓秋的人中深卧,额骨饱满,是长寿之相,死不了的。”洪智有给他们泡上热茶,笑盈盈道。   “智有又是拜佛,又是算命,我看你别当秘书去天桥练摊得了。”余则成捧着茶杯打趣。   “俱乐部那些太太都信这个。   “我专门找了几本书看,要不没法聊。   “这叫术业有专攻。”   洪智有厚脸皮的笑道。   “希望你这个洪半仙能准吧,要不咱们就麻烦了。”吴敬中点了点头,叹然道。   “老师,不至于吧。”余则成道。   吴敬中摇头“哎呀”了一声:   “你们不懂。   “在津海,别人看咱们是天王老子。   “在京陵国防部、戴老板、蒋夫人他们眼中,咱们就是小蚂蚁,想捏死咱们就一句话的事。   “他们哪管你的死活啊。   “有钱、有权的人最怕什么?   “病、死!   “我这每天忙里忙外,图那三瓜两枣,人家早捞够不稀罕了。   “他们喜欢这个秋季,远甚黄金美元。   “什么红票、黑票,谁特么在乎,人家要的是长生不老。   “这人是香饽饽啊。   “我跟你打赌,只要他不死,准得调到京陵,成为那些达官贵人的‘御医’。”   吴敬中手指晃了晃二人,一副吃定了的样子。   “老师。   “我觉的他们说的对。   “有钱固然好,但也得有命花啊。   “现在厉害的中医比大海里的珍珠还难找,谁不想多活几年。   “就好比嫂子,您,到了这年纪都该好好调理了。   “蕊蕊将来还指望你们带外孙子呢。”   洪智有添油加醋为秋掌柜拉分。   一提到女儿,吴敬中的心柔软了下来:   “是啊,我这前列腺最近老造反,一晚上得跑好几趟洗手间。   “放着个神医不用,还差点折了。   “还有你们,事后诸葛亮。   “现在人半死不活,就算活了,也得调京陵去。   “嘴边的鸭子,飞啦!”   吴敬中手一分,依旧是分锅。   “是,是!   “怪我没得鼻炎。”洪智有点头,果断甩锅老余。   余则成稳稳当当扛了下来:   “是,都是学生的错。   “怪我得了鼻炎,治疗效果还不错,没早点向老师反应。”   “算了,没了张屠夫还不吃带毛猪了?   “津海好医生多的是,以后把眼睛擦亮就是。   “我是熬不住了。   “智有,别忘了你的吃斋念佛,替姓秋的求一求。”   吴敬中吩咐了一句,走了出去。   他一走。   余则成解开了领扣,往沙发上放松的张开了大字。   “你还愣在这干嘛?”他看向洪智有。   “啥意思?”洪智有没明白。   “回去拜你的菩萨去啊。”余则成笑着催促。   说好的钢铁红流呢?   “你也信这个?”洪智有笑了。   “不信,但我信你。   “真的,我服了。   “津海站需要一百个,一千个洪秘书。”   余则成跟见了鬼一样,猛地坐直身子盯着洪智有眯眼怪笑。   “那你不得起飞了?”   洪智有懒得鸟他,插兜往外走去:“找丁院长开点药去吧。”   “我不拉了。”余则成道。   “止痛消肿。”   洪智有慵懒一笑,啪,带门而去。   余则成这才感觉脸颊有点不对劲,一摸肿老高了。   “嗤!”   好痛啊。   天杀的洪智有,他是真打啊。   余则成抹了药。   一想到秋掌柜就躺在隔壁的病床上,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他顺手打开了收音机。   里边传来党国要闻:   “委员长发表声明,双十谈判在即,为了缅怀所有抗日牺牲的英雄们,肃奸工作必须严抓到底。   “特命戴笠副局长组建各省肃奸督查组。   “命王蒲臣为北平督查组组长。   “命吴敬中为津海督察组组长。   “命毛森为上沪督察组组长。   ……   “并特令魏桂龙少校为总部督查室特派员,前往上沪,督导肃奸工作……”   不是!   魏桂龙真的被派去上沪搞万里浪了?   余则成瞬间安全感爆棚。   世上怎么会有洪智有这种活神仙。   只要给钱。   就特么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啊。   不行,还得找洪智有。   马奎接触过陈美芝,这会儿还在督查室喊冤。   万里浪要是落到总部手里,指不定吐出什么猛料来,毛人凤还不得弄死他啊。   必须抢在魏桂龙之前,把万里浪给嘎了!   ……   各位大帅,先行汇报一下啊,上一章末尾已经按大佬们的意见作了修改,下午还有一章,我不吃饭了,我继续去写。         (本章完) 第82章 查无此人   第82章 查无此人   翌日。   洪智有神清气爽的来到了站里。   余则成正在站长室吃水果,两人相谈甚欢。   “站长,余主任聊啥呢,这么开心。”   开心的事,吴敬中一贯是乐于分享的,洪智有固敢所问。   “两件好消息。   “第一件:秋季醒了,命捡回来了。   “第二件:则成的太太已经出了山区,预计今天中午就能到廊坊。   “前几日,薛科长的太太也到了。   “则成太太一来,咱站里齐员,这不是大好事吗?”   吴敬中心情大好,朗声笑道。   “是,是。   “俗话说的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老婆到了,余主任也能更安心工作了。”   洪智有奉承附和。   余则成脸微红,笑的灿烂,心里比谁都苦。   秋掌柜出了这档子事。   他没了上级。   这个叫翠平的同志,回头处不好会很麻烦。   “家里安置还缺啥?   “站里有经费,你去万国市场,捡好的挑,别怕花钱。”   吴敬中侧头对余则成道。   “谢谢站长。   “站里对我够关照的了,我家那位山里人,没那么多讲究。”余则成道。   正聊着,电话响了。   “你信不信,戴局长。”吴敬中指着电话机。   “必须信。”洪智有二人异口同声。   吴敬中麻利起身,接了电话:   “我是吴敬中!   “夫人!”   他脸上笑意一肃,站的笔挺,同时冲洪智有、老余骇然的挑了挑眉头。   “夫人,您听我解释。   “秋季被马奎诬陷是红票,我只是例行公事,胡蝶小姐可以作证。   “我绝没有动刑,全全乎乎送去的水屯监狱。   “当天那就下了文件,要放人的。   “谁知监狱里那些人不老实,把他给打了。”   吴敬中说到这,鸡啄米一样点头:   “是,必须严惩、整风。   “是,用最好的药,从北平调洋医生。   “夫人,秋季已经醒了。   “就是手脚受了点伤。   “残?有……有可能吧。   “夫人,您别生气听我说啊,他是中医,不是拿枪的战士,脑子那是一点事没有,完全不影响把脉、开方子。   “瘸不瘸的,不影响他的医术啊。   “是,给我俩月,我保管他活蹦乱跳的去京陵。   “好,再见。”   吴敬中挂断电话,已是满头冷汗。   “委座夫人。”   他刚挑眉,话未落电话又响了。   “彦及先生,你好啊,是这样的。”   ……   “郑局长,我的老同学啊,伱听我解释。”   ……   “局座,我是敬中啊,姓秋的已经醒了。”   ……   一上午电话没停过。   吴敬中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满脸疲色的痛骂:   “马奎这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他捅完马蜂窝,跑总部督查室凉快去了,还得老子给他擦屁股。   “现在一个个全把账算我头上。   “郑介民还质问我是不是有意针对蒋夫人,扣上屎盆子了。   “当年在中山大学,他发高烧人事不省,大雪天还是老子背的他去医院。   “特么真不是个东西!”   吴敬中指着天花板,骂咧了好一阵。   “站长,您消消气。   “他们还知道找秋季养身,您万万不能伤自己的身子。   “那岂不成亲者痛,仇者快了。”   余则成连忙好言宽慰。   洪智有则给他倒了杯热茶。   “则成,秋季的安全和营养得跟上。   “必须尽快让他好起来,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到京陵去。”   吴敬中指示。   “待会,你去接媳妇前,先去医院看看他。”他吩咐余则成。   “站长,我打了他几枪,那是不共戴天之仇。   “我去不好吧。”   余则成苦笑。   “君子坦荡荡。   “打就打了,两码事,去!”吴敬中指着他正然下令。   “是!”余则成领命。   “站长,我可以去吗?”洪智有道。   “你不去陪小女友盯着穆连城,跑那吸消毒水啊。”吴敬中不满瞪眼。   “站长,您不说秋季是香饽饽吗?   “天知道他那张臭嘴,会不会跑到总部胡说八道。   “我跟他无冤无仇。   “有些话,可以圆和。   “再者,日后他要真显贵了,我也能搭上线。   “御医可不是谁都能请动的。”   洪智有凑近了些,市侩笑道。   “嗯,你这个想法是对的。   “见了他,好好说话,把张师送的那一兜子宝岛水果给他拿去。”   吴敬中欣然点头。   “哦,站长,我那车昨天开的太快,今儿早上一看漏气了。   “您看能不能让薛科长批辆车?”   洪智有问道。   “找他有什么用,一点魄力没有,章子现在还让人把着。   “找陆桥山去吧。”   吴敬中冷哼。   两人刚要走,刘雄走了进来,看了眼二人欲言又止。   玛德,又要搞阴戳戳?   “站长,那我们走了。”洪智有很有眼力架道。   “去吧。”吴敬中笑着点头。   洪智有取了水果和余则成走出办公室。   吴敬中看着洪智有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欣赏、慈爱的笑意。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精于人情,八面玲珑。   君不见王天木、陈恭澍,倒的倒,死的死。   唯独他常青不衰。   靠的是什么?   就是一个人情世故。   军统特工是人,戴老板、委员长、孙科他们也是人。   人情到位,掉脑袋的任务就少了。   洪智有已然得了自己真传,有这份功力,日后在哪都吃的开。   可惜自家蕊蕊找了苏建华这么个洋墨水废物,要不然……就自己和洪智有翁婿联手,不说攀比荣家,日后必是富贵不可言啊。   “有事吗?”回过神来,吴敬中问。   “站长,徐斌被宋明杰和廖三民抓了。”刘雄道。   “不是,他们抓徐斌干嘛?”吴敬中没明白。   “您不是让宋狱长严惩秋的事吗?   “徐斌带头敲诈秋季,打断了好几根肋骨。   “秋季走时,那是放了狠话的,化作恶鬼也不放过他。   “徐斌现在喊冤,说是咱们的人,宋狱长不知道咋处理。   “捞还是不捞。”   刘雄问。   “这个猪脑子。   “他都喊出来了,我怎么救。   “我要捞他,就成了津海站敲诈勒索,我刻意谋害秋季了。   “那不正给了郑介民、毛人凤口实吗?   “告诉宋明杰,津海站查无此人。   “就地枪决,登报。   “标题就是:整风,整治狱霸、贪腐、勒索,内容他自己编。   “再通知津海日报,文章我要亲自审了再发。   “事关给京陵的态度,必须慎重。”   吴敬中眉眼杀气一凛,干练吩咐。   “是!”刘雄点头领命。   “还有事吗?”见他大眼珠子有踟色,吴敬中又问。   “是……是李平的事。   “站长,我没有儿子,他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刘雄少有的求起了私情。   吴敬中看着他笑了起来:“没想到苍鹰也有徇私情的一天啊。”   “站长见笑了,还请看在这么多年……”   刘雄话音未落,吴敬中示意他入座。   亲手扒了个橘子,递给他:   “你跟我出生入死多年,咱们是老兄弟。   “这事好办。   “只要余主任不乱说,他就没事。   “让他好好跟人道个歉,口气软一点。”   “谢谢站长。”刘雄拿着橘子,恭敬道。   “吃啊,跟我还客气。   “当年打鬼子,咱俩躲在北平的臭水沟里,一个苹果你咬一口,我咬一口,日子多苦啊。   “现在条件好了,鬼子也跑了,得学会过过人的日子。   “别整天跟苦行僧一样。”   吴敬中怀念往昔,有意无意的点他。   “谢谢站长。”刘雄笑了笑,憨憨的大口吃了起来。   “李平随你,忠心可嘉,就是不通人情。   “平日里,见了我都是扬着个下巴,好像我拖欠了他薪资一样。   “对余则成、洪秘书,他就更没当人了。   “都是同事,你得提醒他。   “要不回头会被人孤立,好多事办不成。”   吴敬中继续提醒他。   “我是不懂这些。   “但站长的话,我一定一字不漏转给他。”刘雄点头道。   “去吧,让老五熬一熬李平。   “要不然余主任那没法交差,正好也挫挫他的锐气。”吴敬中吩咐。   “是。      “站长,我还有一件事,不吐不快。”   刘雄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   “什么事?”吴敬中问。   “李平说,余则成一上路就拉肚子,一共蹲了十三次。   “他怀疑余则成是在故意拖时间。   “李平查过枪伤,肩胛是擦着边打的,腿没打膝盖,手也是手肘以上内侧肌肉组织。   “除了左臂打中了骨头,其他都是贯通擦伤。   “李平认为,余则成手下留情。   “故意拖到洪智有来救。”   刘雄分析。   吴敬中摇了摇头。   他是真烦透了秋季这个马蜂窝,只想这桩瘟事赶紧过去。   而且这事很吊诡。   “刘雄,把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洪智有他是大罗神仙吗?   “还能使唤上蒋夫人、陈布雷、戴局长一起作局配合余则成救人了?   吴敬中强压住怒火,语重心长的分析。   刘雄也是郁闷的直皱眉头:   “这就是诡异之处,想不明白啊。”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吴敬中抬手打住。   顿了顿,他不满的指着刘雄:   “你说你,余则成有左蓝、吕宗方的臭底子,你盯上就算了。   “现在又咬上洪秘书。   “洪秘书是中美特训班,千里之外调过来的,他老家你去调查过,八辈子都是农民,站里还有身世比他清白的吗?   “合着这站里全是红票,你就满意了?   “那好,从今儿起,秘书和机要处的活,你全包了。   “我立即打报告,把这两人送督查室去。”   吴敬中说完,手中刚剥开的香蕉重重扔在了果盘里。   刘雄看着他,目光坚定,沉默不语。   “好了,知道你也是一番好意。   “不是要查余则成吗?   “跟车去廊坊接人,查个痛快吧。”   吴敬中知道这人一根筋,讲道理没用,主动放缓了语气。   “是!”   刘雄搭耸着脑袋,走了出去。   吴敬中冷冷看着他出去,旋即转过头看向墙上的大字:   “凝聚意志,保卫领袖。   “有特么这么保卫领袖的么?”   余则成送的西太后夜明珠,他还没捂热乎。   洪智有的成化鸡公杯,他还没看够。   马奎是蠢。   刘雄、李平就纯粹是闲的了。   不行,得给刘雄找点事。   得让人好好磨一磨这块又臭又硬的顽石。   站里的老资格只有陆桥山了。   背景够硬,手段狠毒。   就他了!   ……   车内。   余则成坐在副驾驶,哼着小曲,捏着手指打拍子。   “呵。   “嫂子来了,这么开心啊。”   洪智有瞄了他一眼笑道。   余则成登时脸一沉,兴致全无了。   天杀的,是真不会聊天啊。   “智有,你那钱的事……”余则成赶紧转移话题。   “两万美刀,五根金条。   “少一分都不行。”   洪智有赶紧道。   “呵,那你得抓紧了,我家那口子爱财。”余则成道。   “少一个子,我晚上往你家窗口扔手雷。”   洪智有才不惯他。   到了医院。   两人进了病房。   孟军正在和护士说话。   秋掌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吓人。   “孟医生,秋季如何了?”余则成强忍着酸楚,问道。   “没有致命伤,但肋骨、手骨受创严重,失血过多,可能要静养一段时间了。”孟军看了一下单子,递给一旁护士。   “会残疾吗?”洪智有问。   “左手可能得残废,腿骨有创伤。   “好了以后,恐怕也得瘸。   “当然,具体得看恢复情况。”   孟军道。   “孟医生,谢谢。”   余则成上前握着他的手,由衷的感激。   “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   “不管是谁,上了手术台,我就会不遗余力。”孟军淡淡道。   “你先去配药。”   说着他挥手叫退了护士。   “我老婆死了,被人当街扭断了脖子。”孟军看着他道。   杀手很专业。   陈美芝死的没有一点痛苦。   “节哀。”余则成不知怎么安慰他。   “我跟了帖先生三年,他是我最敬佩的人。   “我这个老婆,风评想必你们也知道。   “有这个下场是报应。   “谢了。”   孟军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转身走了出去。   “看的出来,老哥平时挺憋屈。   “估计没老周,他也得来一手‘金莲,该喝药了’。”   洪智有打趣道。   余则成笑了笑,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原本装昏迷的秋季,睁开了眼,脸上浮起一丝警惕之色。   “你们聊。”   洪智有很识趣的走了出去。   秋季嘴唇微动,面露苍白笑意。   怕有监听,余则成握着秋季的手,公事公办道:   “秋掌柜,站长说了。   “我要勤来看你,给你最好的恢复条件。   “等治好了你的病,就送你去京陵。   “蒋夫人、陈布雷,他们要招你去当御医,到了那边可得慎重啊。”   余则成一边说话。   秋季在他手心,悄悄写下了两个字:   黄忠。   “秋掌柜,你好好养着。   “有什么条件尽管跟丁院长提,他会满足你的。”   余则成拿到信息,准备起身离开。   到了门外。   丁德峰和一名中山装男子正跟洪智有说话。   “智有,这位是?”余则成问。   “委座侍从室的刘长官。”洪智有介绍。   那人拿出证件亮给余则成。   余则成看了,双手递还:   “刘长官,有事吗?”   “上峰有令,接秋季前往京陵疗养。”军官道。   “可他这身体。”余则成有些担忧。   “军机接送。   “文书已经发给吴站长了。”军官冷傲道。   “那就送吧。   “京陵的条件比津海好。”   余则成配合的点头道。   立即有人抬着担架走了进去。   秋季躺着被抬了出来。   他没睁眼。   余则成知道,他是怕自己情绪、眼神出现漏洞。   别了。   秋季同志!   余则成默默目送告别。   “老丁,昨晚让你帮的人,在吧?”洪智有问。   “在,特护二号病房。”丁德峰忙道。   “麻烦把这个果篮送去。   “宝岛空运过来的,得尽快吃,别放烂了。”   洪智有把准备好的果篮,直接给了丁德峰。   “行,我现在就送过去。”丁德峰道。   “走吧,老余,该接嫂子了。   “从这去廊坊,得两个多钟头呢。”   洪智有看了眼手表,催促道。   “咋了,还想报人家的仇啊。”上了车,洪智有笑道。   这是公用车。   装监听的可能性很大,话得绕着说。   “是啊,没能一枪打爆他的头,不甘心。”余则成会意道。   “放心吧。   “京陵的水深着呢,有的是人对付他。”洪智有顺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道。   “希望如此吧。”余则成点头。   中午。   两人按照老家来信约定的地点,驱车来到廊坊跟沧州山区的一个交叉路口。   刚到。   就看到刘雄靠在车边抽烟。   余则成登时脸沉了下来。   阴魂不散。   洪智有也是暗骂。   没了马奎,又来个更狠的岔子。   这货外号苍鹰。   可不是马奎那种大路货能比的。   刘雄本就死盯着老余。   这要再漏一点,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   报告各位大帅,今日一万二千字更新完毕,求一波月票和打赏。另外特别感谢各位大佬的挑错、指正,以及书友20190627202009485的点币打赏,么么。         (本章完) 第83章 翠平来了   第83章 翠平来了   “该死!”   余则成搓了搓面皮,管理好表情,笑盈盈的下了车。   刘雄今日一改往常,剃掉了络腮胡须。   中山装干净整齐,皮鞋铮亮。   原本的秃头戴上了微卷的假发套。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跟余则成往那一站,两人衣服、发型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真有那么几分像。   都化上妆了!   洪智有暗叫不妙。   以余则成的身份,区区县大队不可能有他的资料、照片,翠平搞不好要被诈。   余则成自然看出来刘雄的恶毒用心,上前笑问:   “刘科长,你怎么在这?   “这行头是有任务?”   刘雄叼着香烟道:   “宪兵司令部要押解一批鬼子,我正好路过八王村。   “行头嘛。   “老肖媳妇给我介绍了个女子,约着见了一面,出城时嫌麻烦懒的换了。   “咋样,还不错吧。”   他还有意转了个身展示。   “不错,不错。”   “谁家姑娘能嫁给刘科长,也是有福了。”   洪智有二人夸赞。   “余主任,你俩这是?”   “哦,我家那口子来了,过来接趟。”余则成道。   “那敢情好,站长都盼了好久。   “我正好见见弟妹,先混个熟脸。”   刘雄笑道。   平时冷着个脸,挺闷的,一抓红票就满血复活是吧……洪智有腹诽吐槽之余,对这个人更多了警惕。   “刘科长日理万机,这不耽误你大事嘛。”余则成道。   “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没啥大事。”刘雄摆明了不想走。   “我家那口子见了伱,到时候肯定高兴。”   余则成违心恭维了一句。   怕套话,他头转到一边假装擦起了皮鞋。   “刘科长,我听站长说你曾跟沈处长过过招。   “给我说说呗。   “我就喜欢听你们过去的江湖快事。”   眼看要冷场,洪智有上前给刘雄递了支烟。   “沈处长走的是董海川一脉。   “我是沧州人。   “学的是家传。”   刘雄不习惯的摸了摸光洁下巴,说起了闲话。   “那您和沈处长谁……”洪智有挤眉笑问。   “自然是他厉害。   “当年我跟站长在北满洲刺杀汉奸、鬼子,落了一身老伤。   “不是吹,年轻十岁。   “就这个!”   刘雄伸出一只手,示意单手吊打。   “闲着也是闲着,露一手给咱们开开眼?”   洪智有敏锐捕捉到,刘雄并非没有缺点。   他喜欢抓红票。   似乎还尚武。   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刘雄也有意震慑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当仁不让道:   “好说。   “看好了!”   他俯身捡起两颗小石子。   唰!   手腕一抖。   石子像羽箭般破空而出。   树上麻雀一哄而散。   啪啪!   两只死鸟掉在了地上。   好强的手劲!   沈醉单手开核桃已经够牛笔了。   刘雄这一手更吓人。   这石头要砸脑袋上,还不得打个稀巴烂。   “刘科长真乃天人。”洪智有惊赞。   他与余则成对视了一眼,皆是心头大骇。   被这样的狠人盯上,真倒了八辈子血霉。   “雕虫小技。   “站长以前也有点身手,现在上岁数发福,不爱动了而已。”刘雄淡淡道。   就冲站长中气十足的嗓门,这话洪智有信。   正说着。   “驾,驾!”   一辆马车从八王村西头缓缓驶了过来。   驾车是一个圆脸,身材微胖的青年,麻衣短打,缠着脏兮兮的裹头巾。   车上堆着几袋粮食。   一个蓝花白底粗布衣女子,坐在车上抽旱烟,脖子上还挂着发暗的长命银锁圈。   刘雄瞬间警觉了起来。   “嫂子来了。”   见余则成有点楞,洪智有赶紧提醒了一句。   余则成还真没认出来。   照片上的翠平,眼神凶煞,皮相却还过的去。   这个女人脸色蜡黄,看起来要老很多。   要不是那张大嘴。   余则成还怕认错了人。   他刚要上前,刘雄抢在前头一步,笑着迎了上去:   “翠平,到了啊。”   上次在站长家吃饭,站长问过余则成翠平的名字,刘雄刻意记了下来,今儿正好诈上一诈。   陈翠平睡了一路,这会儿晃的正迷糊呢。   一看三个穿中山装的,岁数也差不多一般大,不禁懵了。   来时,袁政委压根没告诉她余则成的长相,只交代来津海做假夫妻,老余会亲自来接。   这下好了,一下来仨。   鬼知道谁是余则成。   这个卷发的叫他。   不会是……   余则成眼看不妙,大叫一声:“翠平,还不下车,发啥楞呢。”   翠平心里一咯噔,亏得反应快。   她连忙冲刘雄露出憨实的笑容:   “您是吴站长吧,则成来信提过,您是他领导,老关照他了。”   说着,她快步走到余则成身边用烟斗敲了敲他胳膊,凶巴巴道:   “你咋整的,接个站咋还把吴站长叫来了。   “我,我脸也没洗。   “早知道就把结婚时,你送我那套衣服穿上了,这脏兮兮的多丢人啊。”   余则成嘴角颤了颤:   “翠平,这不是站长,是保卫科刘科长。   “他来这边办事,偶遇,偶遇。   “还不见过刘科长、洪秘书。”   “刘大哥,你好。”翠平咧嘴笑道。   “弟妹,你结婚时买的啥料子衣服,放这么久了还能穿吗?”刘雄就话赶话。   刚刚这女人眼神有一丝慌乱。   跟余则成打照面也有些别扭、做作,看着不像久别重逢的样子。   搞不好能盘出干的。   “不知道。   “我家老余买的,他家里过去有地,买的起好料子。”翠平傻笑。   “弟妹颠簸了一路,我给你拿着吧。”   刘雄见翠平手里挎着布包,伸手就拿。   “不用,我自己拿就好。”翠平推了两下。   “弟妹手劲还挺大啊。”刘雄一发力硬拽了过来。   翠平表情有些不快。   余则成赶紧接话:“山里女人打猪草、种菜、下地都是把好手,我家这口子能当男人使。”   “可不是,当初咱婆婆就相中咱力气大了。”翠平赶紧附和。   “也是。”   刘雄伸手摸了摸包袱。   像是摸到了金疙瘩,圆滚滚的。   还挺沉。   只是一时说不出来是什么。   洪智有在一旁大叫不妙。   他漏了一个细节。   翠平包袱里貌似装了个手雷。   刘雄怕是察觉了。   果然,刘雄手一抖,就要装作拿不稳,把包袱给撒了。      翠平胳膊长,眼疾手快一发力又捞了过来:“刘科长,包里有女人用得纱巾,晦气,就不劳您了。”   刘雄有点懵。   以他的本事,稍不留神,竟然在一个村妇面前丢了手艺。   活见鬼了!   “行……”   刘雄也不能明抢。   眼看他注意力要转向一旁赶车的小五子,余则成赶紧给洪智有打了眼神,自己横里一步拉着翠平挡住刘雄的视线:   “刘科长不是还有任务吗?   “我俩就不叨扰,耽误你正事了。”   洪智有快步走到小五跟前,掏出一把银元塞在他露着枪把子的兜里:   “大兄弟,辛苦了。   “这边山里不太平,别磨蹭,上路要当心。”   叫小五的猛然一惊。   见洪智有皱眉使眼色,意识到自己险些漏了,也是惊出了冷汗:   “谢谢老哥,这就走。”   他麻利打马掉头。   “小五子,过年我家那大肥猪要宰了,记得熏几斤腊肉送过来。”翠平挥手扯着嗓子大喊。   “晓得了。”那人回了一句,打着马消失在路尽头。   “余太太,上车。”   刘雄决定再摸摸翠平的底,主动拉开了车门。   “刘科长。   “人家小别胜新婚,肯定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你没娶媳妇,不晓得男男女女坐车的妙处。   “咱就别打扰了。   “你是要回去吗?我坐你的车得了。”   洪智有也不装了,迈着腿就要往汽车里钻。   站长现在明示了,要他和老余联手捞钱。   关系好嘛。   老刘爱咋想咋想了。   反正在这货眼里,谁都是红票。   “哦。   “我想起来,那边还有点事没办完。   “洪秘书,你跟他们车吧,我先走了。”   刘雄见没机会,不爽的拽了洪智有一个趔趄,关上了车门。   然后,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走了。   余则成拽着翠平上了后座。   闹了这么一出。   洪智有也没心思去吃羊汤大饼,看鬼子修车了。   直接绕道,回到了城里。   到了门口。   陆桥山正指挥盖房子的人往里搬东西。   “陆处长,您这是?”   余则成带着翠平上前打招呼。   “弟妹来了,站长让我给你们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品。   “还有小洪的。   “天天睡办公室哪行,我一并给操办了。   “等过两天你爸妈一来,这院子可就热闹了。”   陆桥山笑盈盈道。   “陆处长,你这眼镜不错,跟金子一样发亮,值老钱了吧。”   余则成还没开口,翠平先看起了西洋镜。   “马歇尔同款,站长送的。”陆桥山日常秀儿。   “麻蝎子?   “蝎子不是入药的吗?还能做眼镜啊。”翠平眨巴着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弟妹,你这……”陆桥山落了面子,有些不爽。   “老陆,乡下来的没见识,别见怪啊。”   余则成歉然一笑,拿起笔签了名,赶紧拉着翠平上楼去了。   “小洪,你说余主任这媳妇……”陆桥山无语发笑。   “那自然是没法跟嫂夫人比的。   “陆处长,最新一批洋酒快到了,法兰西斧头牌,就龙洋公司最畅销的那款,老好了。   “我给嫂子留了二十箱,等康太太从上沪回来。   “我让她给嫂子打电话,老样子,价格优惠两成。”   洪智有拉着陆桥山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老弟,要不说咱们是亲兄弟呢。   “谢了,改天去我家吃饭。”   陆桥山满意笑道。   “谢啥。   “我又不瞎,眼下站里两处七科全在您肩上扛着,没记错的话,上次清剿红票印刷厂的嘉奖就该公布了。   “到时候你指不定就成上校,副站长了。   “我跟着山哥您,那还不是吃香喝辣啊。”   洪智有谄媚道。   “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你说这个薛东山,我催他几百遍了,让他来拿总务科的印。   “他就是装聋作哑躲清闲。   “我这一天天的是真累啊。”   陆桥山被吹捧的飘飘然,又装上了。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洪智有配合他装哔。   “老弟,听到风声了吗?”   顿了顿,陆桥山说起了正事。   “什么风声?”洪智有问。   “马奎这天杀的,总部督查室就关了他几天禁闭,啥事没有放出来了。   “听说毛人凤还亲自请他吃了顿便饭。”   陆桥山耳目灵通道。   “他以前是毛人凤的警卫员,毛主任保他,这不很正常吗?”洪智有道。   “不正常啊。   “秋是不是他抓的?   “蒋夫人电话都打到站长这来了,马奎这个罪魁祸首一点事没有。   “这分明就是戴局长在保他,把锅甩给了站长和宋狱长啊。”   陆桥山不愧是老资格,分析的一针见血。   “不是,局座为啥要保他?”洪智有不解。   “天知道。   “肯定是他在总部爆了什么料。   “我有种预感,这人迟早得带着尚方宝剑杀回来。”   陆桥山扶了扶眼镜,低声道。   “杀就杀呗。”洪智有道。   “问题是我审的他啊,他是中校,万一回来捅刀子,我这副站长位置准得悬了。   “可惜啊,我当初留的一手证据被站长给毁了。   “要不然就那些照片,我能拿捏死他。”   陆桥山一脸阴狠道。   “马奎就是只跳蚤,他哪是陆处长您的对手。   “再说了,站长烦他。   “他回来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洪智有宽慰他道。   “你不懂。   “马奎愿意干脏活,站长就喜欢这样的人。   “而且,好几次刘科长和马奎私下聚头。   “这俩人都是抓行动的,手里拿着枪。   “尤其是刘科长,还有专门的情报线,他俩要联手了,就没我这个情报处长啥事了。   “到时候一起针对我,很麻烦啊。”   陆桥山犯难道。   “山哥,像您这种老资格,对付不了刘科长?”洪智有试探。   “这人吃喝嫖赌一样不沾,也不贪财,还是个单身汉。   “像这样的铁板,谁能踢的动?”   陆桥山无奈摇了摇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马奎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洪智有道。   正说着。   就见一个人拎着行李箱,从黄包车走了下来。   他下车看了看门牌号。   一见院子里这么多人,也是有点发懵。   洪智有一看。   这不是窃听狂魔周亚夫吗?   这点卡的。   翠平刚来,这就迫不及待来想来听墙角了。   刘雄看来已经对翠平起疑心。   这是要往死里盯了。   ……   各位大帅,白天还有两更,群已经创好了,更新时间和加更通知会在群里第一时间发布,欢迎大家入群挑错,探讨剧情以及历史人物,谢谢。         (本章完) 第84章 调教翠平   第84章 调教翠平   周亚夫头发四六分,背微驼,见人就点头哈腰:   “陆处长,洪秘书。”   “你干嘛呢?”   这货是站里的会计,陆桥山不待见他。   “陆处长,我,我来落脚。   “站长、刘科长安排的。”周亚夫舔着脸笑道。   “是吗?   “我接到的通知,怎么是洪秘书住这呢。”   陆桥山本想训他几句,洪智有忙打圆场:   “老陆,挤一挤没事,他来就来吧。”   “去吧。   “生活床具,自个买去,老子可没你的预算。”陆桥山摆摆手,打发了周亚夫。   “老弟,刘雄这是盯上你们了。   “小心点吧!”   陆桥山拍拍洪智有,转身离开了。   洪智有回到屋内转了一圈。   一楼中门、二楼、阁楼是一套,也就是老余住的。   洪智有住的东偏门只有逼仄的两室一厅。   主卧、次卧,还有一个小餐厅。   厨卫一应尽有。   “周会计,我睡这屋伱看着办。”   洪智有往主卧软床一躺,靠在柔软的被褥上摆了个大字。   “那我睡里边。”   周亚夫连连应允。   待进去一看,人傻了。   由于次卧挨着楼道,呈不规则三角形,再加上堆了不少杂物,根本摆不下床。   客厅也小。   而且没法窃听楼上卧室的动静。   “洪秘书,我,我能不能跟你搭个伙?   “我在这摆张沙发,能睡开身就行。”   周亚夫走了出来,为难的赔笑。   “随你。”   洪智有弹起身,插兜往二楼走了去。   咚咚!   “老余,是我。”   他叩响了门。   余则成打开了门。   “嫂子呢?”洪智有问。   “卫生间。   “不会用,教她还把我骂了一顿,非得让我去院子里给她挖个茅坑。”   余则成很是无语的低声吐槽。   “实在人啊。   “周亚夫来了,刘雄派来的,你俩悠着点。”洪智有提醒。   余则成恼火的一扶额头:   “真是阴魂不散,老弟,你辛苦点盯着他。”   洪智有笑着打了个响指:“那得看你出什么价了。”   “一个月一百美元。”余则成咬牙开了价。   “呵呵,我差你那一百美金。   “看情况吧。”   洪智有撇了撇嘴,转移了话题:   “你俩得尽快磨合。   “万里浪、马奎、刘雄、二毛都在暗处盯着你,你必须让嫂子快点支棱起来战斗。”   “咋战斗?   “嗓门大的跟打雷一样,我就说了一句不要抽烟,进屋先脱鞋。   “她说我是资本官僚。   “在老家就没见过去谁家还要脱鞋的。   “还藏了个手雷,说一旦发现我变质要炸死我。   “哎,不瞒你说,秋掌柜这一走,我就是只断线风筝,真是没辙了,感觉随时要炸。”   余则成揉了揉鬓角,倒起了苦水。   炸?   炸谁?   信不信她能一脚踢死你……洪智有同情宽慰:   “放心吧,嫂子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就是没意识到斗争的残酷。   “这些都是小事,我有速成的法子。”   “太好了,得把她搞定,要不我很危险。”余则成感激点头。   “已经危险了。”洪智有劈头就是一盆冷水。   “咋说?”余则成道。   “你和嫂子见面很尬,瞎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还有那颗手雷,刘雄摸到了。   “嫂子抢包漏的那一手,就不像普通人。   “你叫她来又拖拖拉拉了一个月,这都是破绽,往一处团团,那就很明显了啊。”   洪智有旁观者清道。   “是,老秋他们这事办的太仓促了。”   余则成坐下双手搓了把脸。   “打住,别跟我说这个,我只认钱。解决了万里浪咱们两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有事钱说话。”洪智有知道为了秋掌柜的事,已经跟老余走的太近,得尽快拉开距离。   刘雄查他就是个教训。   点一点还行,再有这样的事,还是躲远点好。   “行吧,那以后就按钱说话。先说说翠平这事咋办。”   余则成略显失望的招了手,倒上了茶。   “其他都是小问题,站长现在偏袒你,没有直接证据不会动你。   “刘雄没亲眼看见手雷。   “明晚可能会有聚会,你得抓紧时间把这俩事摆平了。   “练武的事,直接让嫂子撂了。   “手雷,你得找雍建秋,我相信他会帮你解决。”   洪智有小声嘀咕。   “成,我今晚就去找雍先生。”余则成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急。”   洪智有话音未落。   “老余,老余!”卫生间传来翠平的大叫声。   “我去看看。”   余则成起身,敲了敲门:“翠平,咋了。”   “竹刮子在哪?”翠平问。   “竹刮子?”余则成一时没明白。   “就是擦屁股的竹子,假斯文,你没在农村待过啊。”翠平在里边骂咧。   余则成头大的看向洪智有。   洪智有笑翻了。   “那边有个盒子,里边有纸,你抽出来用就行。”   余则成有些崩溃的说道。   一会儿,翠平拍拍肚子满脸舒爽的走了出来:   “哎,还是你们城里好,啥都讲究。”   “什么叫你们?”余则成皱起了眉头。   “我,我们城里行了吧。”   翠平吊眉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到洪智有:   “老弟来了啊。”   “老余,家里有花生、瓜子啥的,赶紧拿出来招待下啊。”   “没有。”余则成冷冷道。   “嫂子,不用了,我坐坐就走。”洪智有道。   “老余,当着嫂子,我就不废话了。   “钱,该还了。”   他怕老余拿翠平扯皮,索性明牌了。   “老弟,你这?”余则成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两万美金、五根金条可是巨款。   他原本还打算交给秋季,给组织筹备医药的。   “不给?   “那我开炸了。”   洪智有解开西装纽扣,明晃晃的亮出几挂美式手雷。   “你特么找死啊!”   翠平眼疾手快,一把将余则成护在身后,母老虎般咆哮了起来。   “嫂子,别冲动。   “你家老余欠钱不还,我也是没辙了。”   怕她突然使出金刚腿,洪智有赶紧举手退到了安全距离。   “你太损了。   “我给。”   余则成摇了摇头,上楼打开柜子,里边有一个密码锁柜。   拧了几圈。   拿了几沓美钞,五根金条递给了洪智有。   “齐活。”   洪智有拿了钱,往包里一装走人。   “老余,你咋这么多钱。”翠平都看呆了。   “这算啥,站长贪的钱都能买下整个易县。”余则成笑道。   “怪不得现在的人都抢着当官呢。”翠平冷笑。   “有钱不好吗?   “雍建秋上次往边区拉了三大卡车医药。   “我这些钱,将来都能救同志们的命啊。”   余则成就感觉跟她累死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组织在农村有文化、知识的先进妇女也不少。   怎么就派了这么个大咧货来?   “那没看出来,倒是看你给洪秘书了。   “不对,你肯定是耍钱了,欠他的赌债是吗?   翠平眼一瞪,了然哼道。   “呼!”   余则成噌的站了起来,面颊紧了紧,抓狂的直叉头发:   “翠平同志。   “就在你来的前几天,我险些暴露,我的联络领导为了掩护我,差点被人活活打死。   “是洪秘书救了他。   “这个人能量很大,很有本事。   “这钱我必须花,你明白吗?”   “这样啊,那是得花。”翠平神色一黯,语气软和了些。   “还有你,为什么带手雷?就是为了专程来炸我吗?”余则成一提到这茬就恼火。      “这一路上有土匪,我带个手雷怎么了?   “老娘没抬机枪来就不错了。”   翠平觉的余则成咄咄逼人是在无理取闹。   是瞧不起农村来的同志。   “你已经暴露了。”余则成低下头,沉声道。   “我暴露了?   “你别故意找茬啊,你不就是嫌弃我土,没脱鞋抽旱烟吗?   “我这赶趟鸭子的功夫都没到,就暴露了?   “吓唬谁呢!”   翠平的火也上来了。   “那个刘科长是军统老特务了。   “他今天化妆成那样子,就是去诈你。   “他摸到了你包里的手雷。   “你还抢了包。   “这像是一个天天喂猪、养鸡的农村妇女干的事吗?”   余则成语有点急眼了。   “我……那又怎样。”翠平也有些慌了。   “这个人危险,他一直在抓我的把柄。   “我就是去秋掌柜那买了副药。   “他就被抓了。   “你……”   余则成话没说完,翠平睁着大眼睛好奇问:“秋掌柜是谁?”   “我的领导。   “你别打岔好吗?   “你揣着个手雷,刘雄还不得查个底朝天啊。   “像你这样整天扛机枪,狗特务的挂在嘴边,那是分分钟要被抓的啊。”   余则成说到这,解开白衬衣领口,双手叉腰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我就眼睁睁的看着秋掌柜被他们打的死去活来。   “翠平同志,我不希望你坐在刑讯室的电椅上,明白吗?”   “狗特……我今晚就一枪崩了他。”翠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崩了他。   “你以为他白菜吗?   “他是曾经刺杀过冈村宁次,坂原一郎的资深特工。   “要这么好杀,鬼子不早就杀光了吗?”   余则成指着她,冷声斥责。   “你指啥指,瞧不起谁呢?   “老娘也是打鬼子过来的,一枪掀翻过小鬼子的天灵盖,脑浆子乱飞!   “你瞧不起我。   “就你这种胆小鼠辈,我还瞧不起你呢。”   翠平声音又提高了。   “你滚吧。”余则成实在没法跟她聊了。   “你叫老娘滚?”   翠平咬牙切齿,刚要赏他一记金刚腿。   咚咚!   门响了。   两人情绪一收,余则成问:“谁啊。”   “老余,是我洪智有。”   “来了。”   余则成打开了门。   洪智有晃儿郎当的走了进来,带上门笑眯眯道:“嫂子,咋一来就吵架?”   “吵架,谁吵架了。”翠平笑着装傻。   “嫂子,我刚刚好像听到鬼子了,你见过鬼子啊。”   洪智有插着兜,目光审视她。   “你听……听错了吧。”   翠平脸色惨白,暗暗握紧了拳头。   “嫂子,你淡定。   “刘科长可是我们津海站第一高手,你都能从他手里抢包。   “我相信你能一拳打死我。”   洪智有稍稍退了一步。   “本来站在门外的是周亚夫。   “被我支走了。   “嫂子,隔墙有耳,这房子隔音效果不好。   “以后麻烦吵架到楼上去,声音小点好吗?”   洪智有道。   翠平浑身一颤,嘴唇张了张没说话。   “智有,谢了。”余则成道。   他意识到今天有点不理智,这很危险。   “一根金条。”洪智有道。   “好。”   余则成拿起公文包,取了根金条,眉头也没眨的交给了洪智有。   “嫂子。   “外面干活的,有保卫科密探。   “他们会以各种形式接近你,比如讨杯水喝,借把锥子、榔头啥的套你话。   “你最好有点数。   “别把老余那点家当全透了出去。”   洪智有冲翠平挑眉提醒。   “谢谢洪秘书。”   翠平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哎呀,这钱真太好赚了。   “快到晚饭点了。   “待会去法兰西俱乐部,带嫂子开个房洗澡、吃饭,写我名字签单就行。”   洪智有晃了晃金条,干笑一声走了出去。   “知道错了吗?”   余则成叉腰,正然逼视翠平。   翠平别过头,“知道错了。”   “这就是洪秘书,只听到鬼子几个字。   “要让周亚夫听到点别的,咱俩就得进刑讯室挨烙铁了啊。   “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拉我陪葬的明白吗?”   余则成道。   “明白了。”翠平声音又低了几分。   她是粗了点,不了解这行当,但对工作还是积极、认真的。   “这个洪秘书,他可靠吗?   “这种爱财如命的小人,会不会出卖你。”翠平又问。   “目前来说不会。   “这个人爱财,只要有钱,他就办事。   “秋掌柜的事,我是实在瞒不下去了,没办法透了底。   “但你尽量要防着他。   “记住,津海除了我,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   余则成严肃吩咐。   当初秋掌柜被抓,他都怀疑过。   保持警惕怀疑是一名优秀特工生存的基本法则。   如果发现洪智有会出卖自己的苗头,他会毫不犹豫的除掉此人。   情分归情分,任务永远是第一位的。   “知道了,我会防着那小子的。”   翠平会意点头。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去找洪秘书下盘棋散散心。   “你洗个澡,待会带你去吃西餐。”   余则成吩咐一句,自行出门去了。   到了楼下。   两人摆开棋盘。   “周会计,还没吃饭吧。”余则成笑问。   “哦,这,这就去吃。”周亚夫很识趣的溜了出去。   “金条还我。”   余则成张手讨要。   这是他和洪智有摆的龙门阵,帮翠平快速进入潜伏状态。   “你以为我蒙你啊,周亚夫真在门口。”洪智有道。   “我兜里没钱了。   “翠平来了,得开销。”余则成苦笑道。   “拉倒吧。   “你没钱了,雍建秋会给你,我找谁要去。”   洪智有道。   “你呀,真是成精了。”余则成说着话,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咚咚!   他听到了有人敲门。   “还真让你说中了。   “不行,我得回去。”余则成起身。   “别,坐着。   “光吓唬没用,得让嫂子练一练。   “她不傻。   “你想想,傻子能当游击队长打鬼子吗?”   洪智有拉住他。   “也是。   “等等,你怎么知道她当过游击队长,没听她说啊。”余则成皱眉道。   “嘿嘿。   “你没看那个小五子贼听她话吗,一看就是给嫂子当差的。   “再说了,就嫂子这嗓门、气势,那就是天生的花木兰啊。”   洪智有圆了过去。   余则成摇了摇头。   他都不明白洪智有哪来的自信,这么看好翠平。   ……   翠平放下手中的衣服,打开了门。   一个满脸大汗的泥瓦工站在门口,憨笑:   “嫂子,我能进屋讨口水喝吗?”   第八十四章卡审核了,今晚估计出不来了,大家别等了。         (本章完) 第85章 抓捕小五子   第85章 抓捕小五子   “大兄弟,快进来。”翠平热情招呼。   “这,这不太好吧。”   那人局促发笑,有些不好意思。   “进来,不用脱鞋,我们老家不兴讲究这个。”   翠平很客气的把人迎到了厅里。   “大兄弟,你哪人?”翠平给他倒了一杯茶。   又觉不合适,换了个大碗。   “喝茶就得这个,痛快。”她笑意真诚。   “谢谢嫂子。   “我叫张大志,院子里干泥瓦工的。   “嫂子,你这房子可好了,我看您家先生开大汽车的,不是一般人吧。”   张大志四下张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上过学堂识字,专门写报纸的。”   翠平一边说话,还不忘提醒:“大兄弟,喝慢点。”   还真是山里来的啊……张大志又问:   “嫂子,听院子里干活的人说,您老家是冀北的?”   “是啊,跟老余家隔的不远。”翠平道。   “对了,我听说红票有个仗是在易县打的,好像在什么山来着?”张大志佯作记不起来了。   “易县山多了,当年走鬼子,到处乱打成一锅粥。   “我们都兴往放红薯的地窖钻。”   翠平暗骂狗特务,嘴上随和笑道。   “哦,我想起来了叫狼山,说什么五壮士,当时还登报了。”张大志尽量把她往上边引。   “有这么回事吗?   “大志兄弟,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   “武大哥他干啥了。   “我就喜欢听别人讲打鬼子,我们村有个大叔以前给张将军牵过马,他最喜欢给我讲这些了。”   翠平来了兴趣,手往桌子上一枕,眨巴大眼睛看着他。   “是五个壮士,不是姓武的壮士。”张大志简直无语。   “五个人啊,他们在狼牙山干啥了。”   翠平追问不舍。   “没干啥。   “对了,伱刚刚说的张将军是谁?”张大志皱了皱眉头,旋即一喜连忙追问。   “张自忠将军啊。   “我们村的人老佩服他了,那么大官亲自上阵打鬼子,老天真不长眼,这样的好人让天杀的鬼子害死了。”   翠平发自肺腑的悲伤道。   “哦,这个张将军啊。”张大志愈发觉的这天没法聊了。   “嫂子,你跟余主任在老家也没要个孩子啊。”   他换个话题切入。   “你起来。”翠平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啥,啥意思。”张大志有点懵。   翠平一把夺过茶碗,唾沫横飞的骂道:“你特么骂谁生不出孩子呢?”   “我,我没啊。”张大志解释。   “我婆婆村里人嚼舌根就算了,老娘刚进城就遇到你这八婆嘴,你找死是吧。”   翠平像泼妇一样吼了起来。   “嫂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张大志忙道歉。   “你给我滚。”   翠平推着他往门口捎。   “嫂子,你……”   张大志还想探,翠平陡然腾起一脚踢在他胸口。   砰!   张大志像沙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台阶上,疼的直打滚,气也喘不上来了。   “翠平,怎,怎么回事。   “这咋还打起来了。”   余则成听到动静,赶紧和洪智有走了过来。   “他笑话老娘生不出孩子!   “天杀的。   “找死啊!”   翠平不解恨,拿着扫把还想追上去打。   院子里有保卫科的其他外勤,连忙上前搀起张大志一溜烟跑了。   呼!   洪智有在一旁看的头皮发麻。   大嘴这金刚腿是真厉害。   又狠又贼。   张大志起码得两百斤,一脚就飞。   怪不得马奎这种沙场老将,都险些被秒杀。   余则成则是恐惧的吞了口唾沫。   他庆幸自己前边还好没炸。   看来以后和翠平同志说话,得讲究分寸了。   “都散了吧,今天别盖了,回家歇着去。”   余则成赶紧把院子里的人喊散了。   “进屋。”   余则成扶着她往屋里走。   眼看洪智有想进来吃瓜,翠平可没忘了防着他,瞪了他一眼,重重关上了门。   呵!   上道还挺快!   洪智有摇头一笑,返回了房间。   ……   “怎么动上手了。”到了厅角,余则成沉声问。   “洪老弟说的对,这人是狗特务。   “他问我你干嘛的。”   翠平笑道。   “你咋答的。”余则成赶紧问。   “我说你写报纸的。”翠平道。   余则成点了点头。   他的确在津海日报挂了个名,说的过去。   “他还问五位英雄。   “我就问他是哪个姓武大哥,还说我村里大爷就给张将军牵马的。”   翠平得意笑道。   “张将军,你怎么可以张嘴就来,这是会出大事的。”余则成一听急了。   “你又急是吧。”   翠平嘴角一撅,撸起了袖子。   “我,我的错,但你这么说很危险。”出于金刚腿的威慑,余则成双手平推示意她别冲动。   “有什么危险的。   “陈大爷就是给张自忠将军牵过马啊,有问题吗。   “伍先生还夸他是大英雄。   “又不犯纪律,咋不能说。”   翠平理直气壮的争辩。   “张自忠啊,那就没事了,没事了。   “你说的对。   “张将军是英雄,大英雄。”余则成摘下眼镜,释然吐了口气。   “别以为就你聪明,老娘不傻。”翠平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你也不能打人啊。”余则成道。   “我想过了,咱们冀北人就是练武成风,我们村丫头练武的就好几个。   “我三大爷以前是孙禄堂的小师弟。   “我这一身本事就跟他学的。   “就算你们的人去查,我还入了孙大师徒孙谱,这都是实打实的。   “你不说那个刘雄对我力气大起疑吗?   “那就明着来。”   翠平仰着下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倒是跟洪智有的建议不谋而合。   有些东西藏着,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哦,人家问你为啥不生孩子,你就打人,会不会太不合理了?”余则成还是觉的不对味。   “老家就这样。   “结婚好几年没生孩子的大姑娘,不能问这茬。   “问就是嫌人家是绝户命。   “我没一拳打爆他的脑壳就不错了。”   翠平蛮霸霸的说道。   ……   晚上。   老余领着翠平从饭店回来。   然后,床架摇了大半个钟头。   老光棍周亚夫躺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的美滋滋。   老余真臭不要脸。   这不是故意叫板呢……洪智有知道翠平上道了,周亚夫听不出什么干货。   他才懒的跟老光棍凑热闹。   直接开车去了穆连城家,把婉秋也整的嗷嗷叫了半宿。   翌日七点多,洪智有起床洗漱穿衣服。   婉秋亲自给他做了银耳莲子羹。   “你教我的曲子,我都弹熟了,你要听听吗?”婉秋贴在他背后娇滴滴问道。      “听。”   洪智有笑道。   婉秋弹的《星空》。   说来惭愧,洪智有学的曲子不多,还真只有这些能拿出手。   不过还好,都是经典。   足够在上流依旧是贝多芬、肖邦称王的时代闪耀了。   弹完曲子。   洪智有一把将她抱在腿上,亲了一口:“你叔叔呢?”   “他最近和婶婶经常出去,也不知道在琢磨些啥。   “智有,我知道他们想走。   “我想留在津海陪你。”   婉秋揽着他的脖子,深情温婉道。   “那就留下来。”洪智有道。   “可我身上背着汉奸名头,会影响你进步。   “你是吴站长的红人。   “他能拿你来骗我,就会让你娶别的千金小姐。”   婉秋轻咬嘴角,眼里有泪雾闪烁。   “这是一定的。”洪智有点头。   “你好残忍。”婉秋哼道。   “残忍但是现实。   “在我翅膀没有硬之前,有些事做不了主。   “我会拖。   “拖到我能光明正大娶你,吴敬中还得送贺礼那天。”   洪智有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儿,亲昵笑道。   “真的吗?”婉秋不敢相信。   “真的。   “很多人都说娶老婆要娶贤内助,对事业有帮助的。   “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就怕将来有一天你飞上天成了凤凰,忘了我这个碌碌之人。”   洪智有心里有个大盘算。   “智有。   “你是不是觉的我在床上好欺负,就觉的我软弱。   “我告诉你,为了你我永远保留死亡的自由权。   “不管你我变成何样。   “你荣华富贵,位高权重,弃我如帚。   “我涅槃成凤也罢。   “若与你不得自由,不能相爱,我宁可死。”   婉秋深情款款的表白心志。   “你不怕死,我信。   “我怕死!   “所以,就只能一直爱你了。”   洪智有眨眼坏笑,挠她痒痒。   婉秋一边笑,一边哭。   “别怕。   “什么也别怕,我还活着呢。   “走了。   “被你缠着,我怕待会这点早餐又白吃了。”   洪智有在她朱唇印了一下。   “讨厌。   “我还没找你赔我牙膏钱呢。”婉秋跟他贫嘴。   “赔,赔。   “走了,挣老婆本去了。”   洪智有在她翘臀上掐了一把,夹着包走了出去。   上班,洪智有是从不误点的。   再受站长宠爱,本职工作他始终一丝不苟。   来到办公室,擦拭了书桌。   一会儿,吴敬中走了进来。   “站长。”洪智有放下抹布,立正行礼。   “嗯。”   吴敬中微笑点头:   “以后这些活,让总务处安排人做就行了。”   “习惯了。   “别人,我总怕擦不干净。”洪智有道。   “有心了。”   吴敬中轻轻拍了拍他,然后压低声道:   “粤州那批酒到了,你嫂子怕跟仁记的季太太谈不好,让你中午过去一趟,约在海军俱乐部。”   “老师您的意思是?”洪智有知道他话里有话。   “再提一成。   “最近蕊蕊那边有点紧张,我那不成器的女婿苏建华,想去澳岛开赌场,结果那边的本地帮不同意。   “钱给了,事办不下来。   “你说这不败家吗?”   吴敬中发愁道。   “没找谢站长吗?”洪智有道。   “找了。   “人家很强硬,谢站长也不好使。   “那边好多都是以前跟孙先生的,根子很深,比张四还横,老谢不太想趟浑水。”   吴敬中叹了口气道。   “牌子肯定是悬了。   “改天我找龙二问问,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   “把本钱给要回来。”   洪智有道。   “嗯,你说我这个女婿……”吴敬中叹了口气,没说下去。   “对了,则成太太来了,今天晚上去利顺西餐厅吃饭,你中午办完事赶紧回来。   “到时候把马太太也叫上。”   顿了顿,吴敬中道。   “叫她干嘛?”洪智有不解。   “马奎可能要回来,据说挂了个什么总部督查室特派员,还回咱队里当行动队长。   “毛人凤这是要给我扎根钉子啊。   “马奎那就是条疯狗,能不得罪尽量别得罪。”   吴敬中挑眉道。   “那是。   “您这次没动他的刑,体体面面交给了毛主任。   “他怎么着也得领你这个人情。”   洪智有道。   “他要能这么想就好了。”吴敬中仰头叹了口气。   正说着,刘雄带着张大志走了过来。   “你先去忙,把没回档的,还有要批的文件催催各科室,这帮蠢货是越来越懒了,天天磨洋工。   “还有待会叫上余主任,去水屯监狱监刑,记得拍照。   “那些勒索份子得登报,给上边一个交代。”   吴敬中摆手吩咐。   “是!”   洪智有领命而去。   “怎么满身药味,又是咋了?”   吴敬中扇了扇鼻子,问刘雄二人。   “站长,大志让人打了。”刘雄道。   “谁这么大狗胆,敢打军统局的人。”吴敬中恼火道。   “余主任夫人!”   刘雄知道机会来了。   余则成那个蠢太太处处是漏洞。   昨天晚上,刘雄亲自用找了个手雷,用布包着,手感几乎一模一样。   他可以断定。   陈翠平包里装的一定是手雷。   一个农村养猪、耙地的出门带手雷,这明显有鬼。   而且,在半路上他就动了主意。   派人去拦截抓捕赶车的小五子。   那小子走的地很偏,是土匪、红票的交叉区。   一旦逮捕归案。   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余则成。   ……   各位大帅,谢谢大家的订阅、投票支持。群已经建好了,欢迎大家进群指正交流。   另外日常求月票、打赏,特此鸣谢:若千年以后再聊、蔚蓝的小枫叶打赏。         (本章完) 第86章 吴敬中的雷霆之怒   第86章 吴敬中的雷霆之怒   “余夫人?   “她一个村妇,还能打伤他?”   吴敬中指着熊一般的张大志,满脸的不可思议。   “站长。   “她可不是一般的村妇。   “就一脚把我踢飞了,要不是根宝他们及时救我,我就死那了。”   张大志一脸郁闷的控诉。   说到这,他嘟哝:“说真的,我连她怎么出招的都没看清楚。   “太快,太狠了。   “除了刘科长和津海那些老把师,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是吗?”   吴敬中不信邪的撩开他的衣服。   只见胸口上一个乌紫的大脚印,跟烙上去一样。   他年轻时候也学过两手。   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下的手。   “白日见鬼了。   “没听则成说过她媳妇练武啊,不是,你招惹她干吗?”   吴敬中背着手左右踱了两步,问张大志。   张大志不敢吭声看向刘雄。   刘雄把中午在八王村接站的事,仔细托出。   “她还带着手雷!   “她一个养猪的哪来的手雷?”   吴敬中惊然大问。   “站长。   “冀北那一带,游击队十分活跃。   “过去他们打鬼子。   “现在偷鸡摸狗进县城盘大户,或者买粮食、医药。   “咱们津海中统局、驻军有人专门跟那边的保安旅勾连倒东西,转手一卖赚好几倍的差价。   “这个陈翠平的拳脚,寻常三五个好手近不得身,就连我也丢了手艺。   “送她来的那个人,也是鬼鬼祟祟,看我的眼神跟掘了他八辈子祖坟一样带刀子。   “那不是汉奸,就是红票啊。”   刘雄分析道。   吴敬中背着手越走越快。   这事很麻烦啊。   余则成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她的太太又成了游击。   而且刘雄的直觉、眼光向来毒辣、精准。   那是在日占时期,他们出生入死打鬼子得到过验证的。   余太太要没个合理解释。   他想保,都找不到借口。   “站长,你想想。   “当初站里多次催促太太们进城。   “就余主任,千呼万唤不来,这中间明显有问题啊。”   刘雄继续说道。   “查。   “查余则成的结婚记录!”吴敬中正然指示。   “查了。   “余则成的婚姻登记表是吕宗方填的。   “当初在山城时,毛人凤的侄子被政保总署扣押了,派毛森携黄金去京陵谈判,走到汉口黄金就被偷了。   “这茬到现在那都是毛森的黑历史。   “后来查出来,是吕宗方给红票透的风。   “吕宗方和余则成在京陵执行刺杀李海丰任务时,毛人凤秘密派人除掉了吕宗方。   “吕宗方这一死,这份结婚登记表真实性就无从考究了。   “我要说是伪造的,余则成肯定咬死不认。”   刘雄把查获的信息一一说来。   “那就从他老家易县查,保媒拉纤的,县长、民政局的章子。   “我还就不信,红票是神仙,办事会天衣无缝了。   “对了,还有那个押车的,为什么不抓起来。”   吴敬中眼一瞪,指着刘雄威严问道。   “当时碍着余主任,没敢下手。   “不过,我已经差人去了,那边有土匪和红票游击,抓人可能得费点劲。”刘雄道。   “务必抓着这个人,要不定不了数。”   “余则成呢?   “他媳妇打人,就没跟你解释、道歉吗?”   吴敬中又问。   “站长,有您护着,现在站里一个余主任,一个洪秘书,尾巴早翘天上去了,他们眼里能有谁?   “尤其是洪秘书,一个劲的给余则成打掩护。   “要不昨天在车上,我就能盘了那蠢娘们。”   刘雄冷笑一声道。   “查,狠狠的查。   “一个也别放过。”吴敬中愤然下令。   顿了顿,他补充:“我说的是余主任夫妇,洪秘书先别动。”   “站长,伱这……”刘雄有些无语。   “澳岛的事,还得他去办。   “你要查,等他办完差,查他十八辈祖宗也由着你。”吴敬中低声提醒。   “好。”   这么说,刘雄就踏实了。   他对吴敬中贪钱是纵容的。   打鬼子时,大家都拎着脑袋玩命。   好不容易熬到光复,戴老板、老吴想过点好日子,完全可以理解。   追剿红票这种苦差,自己扛下来就是了。   “老刘,今晚吃饭。   “到时候你也去,咱俩一块会会余太太。”吴敬中吩咐。   刘雄大喜:“谢谢站长。”   “哎,老刘。   “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给你洋房,你不要。   “给你钱,给你保媒漂亮大学生,你也不要。   “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着你天天过苦行僧日子,我心里难受啊。”   吴敬中目光一柔,看着他笑着叹了口气。   “站长,在青浦时我就跟您了,金山卫战斗时,我跟您带着佛龛那些学生奉戴老板的令,留下来玩命。   “我被炸伤了腿,是您和佛龛把我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后来,这一路跟了您这么多年,从上沪、北满洲、北平,再到津海,一起出生入死。   “在我心中,您就是我的兄长。   “我不图什么,就希望您和党国能安然、无恙。”   刘雄看着他,少有的真情流露。   “是啊。   “一晃这么多年,你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岁月不饶人啊。   “没记错的话,你是佛龛的训导员?”   吴敬中笑问。   “是,当时行动班的班主任是余乐醒,老余主教爆破、毒理学,我教他们刺杀。   “也称的上一声老师吧。”   一提到佛龛,刘雄两眼放光。   “你们的关系可不止师生这么简单。   “你那会儿经常买烧鸡给他开小灶,一身本事全传给了那小子,可比亲儿子还器重。   “就说这个李平,我看他身上满满都是佛龛当年的影子啊。”   吴敬中感慨笑道。   “是!   “佛龛的确是我最满意的学生,李平比他还差的远。”刘雄毫不吝啬赞美。   “是啊。   “也只有你这个学生,才能瞒天过海潜进延城。   “连戴老板也惊为天人,称他是咱们的王牌,只待战时建奇功。”   吴敬中赞许道。   “哪里,是站长运筹得当。”刘雄谦虚道。   “佛龛那边调查的怎样了?”吴敬中问。   “还没回复。”刘雄道。   “嗯,别催,让他见机行事就好。”吴敬中点头。   “对了,李平熬的差不多了,放出来,向余主任道个歉。   “没证据时,办事做人收敛点。   “这样你的敌人才会放下警惕。   “你要把抓红票时的精明,放一丁点到办公室人情这块,很多事会更好办。”   顿了顿,吴敬中又点了他一句。   “明白。”刘雄领命。   “去吧。      “这个余太太如果真是游击,一旦狗急跳墙会很危险。   “凡事注意安全。”   吴敬中拍了拍他。   “是。”   刘雄双目微红,感激涕零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吴敬中脸色渐渐阴沉。   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文件,揉成一团狠狠砸在了纸篓里。   “好啊,游击打到老子家里来了。   “我让你搞钱。   “你想搞老子的命。   “则成,你别自作孽,不可活啊。”   “咚咚!”   门响了。   “进来!”   余则成夹着文件走了进来。   吴敬中立马一脸春风的调侃:“则成啊,怎么来的这么早,我还琢磨着你今儿下不了床,得睡到大正午去了。”   “久别胜新婚,可比挖菜窖还累啊。”   “老夫老妻,比不得年轻时候了。”余则成憨笑。   “瞎说,三十出头正是卖力气的好时候,勤快点,早搞出点动静,党国的未来还需要你们的孩子接班啊。   “咋样,我让陆处长购置的东西还满意不?   “缺啥尽管招呼薛科长和桥山。”   吴敬中把他引到沙发边道。   “让老师费心了,齐当了。”余则成感激道。   “则成,待会去水屯监狱监刑,你知道怎么做吧?”吴敬中道。   “老师请指示。”余则成道。   “监狱里那个徐斌是我密派的人。   “这人跟杜建时有点关系。   “眼下秋季到了京陵,夫人很重视他,那是跟戴老板发了火的。   “戴老板亲自指示,秋季的事必须得有个交代,得见血。   “站里动刑,老板给我圆了过去。   “监狱那一块必须扛责,所以这个徐斌万一喊冤会很麻烦。   “杜建时今早给宋明杰打电话求情,宋明杰把球踢我这来了,我现在很难办啊。”   吴敬中为难的拍了拍手背。   “老师指示,我照办就是了。”余则成平静道。   “杜先生跟我是老朋友,这点面子得给。   “这样,你不是认识那个小管事吗?   “让他下手。   “徐斌一向很狂,在监狱里肯定得罪过不少犯人。   “让小管事找人做掉他。   “这样杜建时也挑不出理,戴老板那咱们也好交差。”   吴敬中双眼一眯,出起了毒计。   “明白了。   “只是洪秘书跟廖三民关系更近些。   “廖三民喜欢唱片,曾托他跟美佬买过东西。”   余则成不想把自己跟廖三民扯一块,这样有事一个也逃不了。   “他不行。   “他那个什么狗屁中美班,光学跳舞、玩女人了,杀人见血还得是你们这些青浦、临澧生。   “你主办,他协从。”   吴敬中指着他下令。   这与考验无关。   要说搞门路、关系,私下做买卖,洪智有在行。   要论杀人、敲诈、擦屁股干脏活,余则成更稳重。   这两人各有所长,而且不可重叠。   两只手套。   一只黑。   一只白。   缺一不可,能用一天是一天。   “是。”余则成领命。   ……   水屯监狱。   余则成和洪智有下了车来。   廖三民插着兜,正低着头踱步,浓密的头发倒背着,军靴铮亮,帅的一塌糊涂。   “廖长官。”余则成打了声招呼。   “二位,上次勒索殴打秋季的人已经抓起来了。”廖三民开门见山。   “宋狱长呢,这事你做不了主。”余则成暗示他别插手。   “打牌去了。   “这事只能我做主。”廖三民淡淡苦笑。   吴敬中甩锅有一手。   宋明杰也不差。   “好吧。   “上峰有令,这个人必须除掉!   “你立即安排。   “怎么干不用我教你吧。”   余则成从公文包里,摘出了徐斌的照片资料。   “放心,这地方我比你门会玩。”   廖三民冷冷一笑,暗示他不用担心。   他早知道徐斌是津海站的探子。   正愁没有机会。   简直天赐良机啊。   “两位,跟我来吧。”廖三民往里走。   到了里边。   他让心腹叫来了几个犯人,凑在耳边叮嘱了几句。   “快放风了,看戏去。”   廖三民到了关押囚犯的大院。   三人站在窗户边,关注着操场上的动静。   随着一阵喇叭。   犯人们依次走了出来。   这些人三三两两在操场上抽烟、散步闲聊。   大胡子徐斌满脸淤青,穿着一身囚服叼着香烟,领着几个人蹲在太阳底下吹牛皮。   “玛德,倒了八辈子霉,这次折姓秋的手里了。”他吐了口痰,骂骂咧咧。   昨天被宪兵按着打了一宿。   要不是家里找了杜建时,都能打死他。   “徐哥,你不说您是吴站长的人吗?   “有他保你,准保没事的。   “廖长官不说了吗,他已经帮你向吴站长打了报告,等着吧。”   边上有犯人小弟安慰他。   “那是,那是。”徐斌得意大笑。   杜建时、吴敬中两位大员保他,他还就不信了,抓了个卖药的还能咋样了。   “滚开,这是老子的地。”   正说着,另一伙犯人走了过来,足足二三十号人。   领头的满脸横肉,两米多高。   正是水屯监狱出了名的恶霸,王泰福。   “王泰福,瞎了你对狗眼,没看到徐爷在这吗?   “忘了过去徐爷咋炮制你的了?”   一旁的小弟立马起身叫嚣。   “以前你是徐爷,是站在外边有身皮。   “现在,你特么进来了。   “在老子的地盘还敢嚣张,信不信我弄死你。”   王泰福一口浓痰吐在了徐斌脸上,扯着魄罗嗓子骂道。   “曹尼玛!”   徐斌哪吃过这亏,两伙人扭打在一块。   人围的越来越多。   徐斌很快被人流湮没了。   嘟嘟!   边上警戒的卫士吹响了口哨。   刺耳警报声响了起来。   随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进场驱散了人群。   却见徐斌满嘴血沫子躺在地上抽搐。   整个喉骨被人生生捏断,胸口更是被拳头砸的凹陷了进去,眼看是进气少出气多,活不成了了。   ……   晚上还有两章。         (本章完) 第87章 周根娣的幽怨   第87章 周根娣的幽怨   “廖长官,徐斌出事了。”立即有卫士进屋向廖三民汇报。   “岂有此理!   “这帮王八蛋!”   “快送医务室,把打人的全都扣起来。”   廖三民佯作大怒下令。   徐斌被送到医务室。   狱医检查后,摇了摇头。   “退下吧。”廖三民挥手道。   待没了外人。   余则成迅速拿出印泥,抓着徐斌的手在几份文件上按了手印。   又拍了几张照片。   “来人,把尸体抬走。   “徐斌与犯人发生斗殴,不幸遇害。”   廖三民叫来手下处理了尸体。   “老余,洪秘书,去我那后院坐坐。”廖三民招呼道。   “我还得去趟海军俱乐部,你们聊。”   洪智有不想掺和他们的破事,赶紧开溜。   “老余,谢了。   “秋掌柜的事,没想到被你盘活了。”   关好门,廖三民握着他的手,欣然感激。   “谢我干嘛。   “是洪秘书的功劳,他在胡蝶那说了情。   “要不能惊动蒋夫人、郑介民他们吗?   “不过我的身份在洪秘书那已经暴露了。”   余则成无奈的摇头。   “这不能怪你。   “能破死局已经不错了。   “现在咋办,能发展过来吗?不能,我找人做掉他?”   朋友归朋友,涉及组织利益,廖三民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人眼里只有钱,很难发展。   “不过眼下他应该不会卖我。   “再者,他对组织,对我个人有救命之恩。   “红票也要讲人情的。   “不一定非得是内部同志才能信任,别忘了雍建秋、荣家那不都是民主人士争取过来的吗?   “得给他机会,慢慢来吧。”   余则成连忙打断他。   他对洪智有还是很有好感的。   生怕廖三民操之过急。   廖三民深以为然的点头:“这也是我的想法。”   “好啊,伱诈我。”两人笑了起来。   “秋掌柜有没有交代?”廖三民沉声问。   “他让我找黄忠,就是黄探长。”余则成道。   “猜到是他了。   “上次就是他抓的胡蝶三人,因为这事老黄现在还在扫大街呢。”廖三民道。   “这样,你先去老黄那接个头,尽快把交通站建好。   “接不了,让雍建秋作保。   “等时机成熟了,我再跟他联系。”   余则成想了想道。   眼下翠平刚到,刘雄又咬的死,他没法冒这险。   “明白。”廖三民点头。   别看他资历比余则成老。   但论大局观、办事稳重,老余是帅才,三民是心服口服的。   “我得走了,待的时间太长了,容易让人起疑。”   余则成交代完,起身离开。   ……   回到站里。   余则成向吴敬中交差。   “确定人死透了?”吴敬中道。   “死透了,我亲自查验了。”   余则成掏出按了手印的文件、照片递了过去。   吴敬中看过后,满意点头:“你是我教过最优秀的情报生,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我这就打电话给戴老板,帮你请功。”   “老师,秋季都成那样了,戴老板不怪罪就不错了,还请啥功啊。”余则成腼笑。   “你不懂。   “这不是小事,处理不好很麻烦。   “现在郑介民甚至委座都在向老板发难,在戴老板看来,你就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吴敬中老谋深算的笑了笑。   “谢谢老师。   “学生争取再创新功。”余则成恭敬立正行礼。   吴敬中刚要说话,电话响了:   “喂,是我啊。   “老杜啊,这事怪我,没早点把人提回来。   “就晚了一步,人就没了。   “你那个姨外甥啥德行你也知道,哎,节哀顺变吧。   “行,改天一块打网球。”   啪!   吴敬中挂了,指着电话机冲余则成挑眉:   “杜建时,他以为傍了陈长捷,还敢指挥上我了。   “我就杀他什么狗屁外甥,他能奈我何?”   “那是,老师才是津海的无冕之王,杜建时算个屁啊。”余则成谄媚附和。   “太太来了,手头紧了吧。”   吴敬中摆手转移话题,笑盈盈问道。   “有点。   “老师给我的黄金、美元,我押了山货、期货,亏的袜子都穿不起了。”   余则成知道上次按秋掌柜约定,在办公室打过电话。   吴敬中肯定是知情的。   所以,这些时日他偷偷捣鼓了些山货啥的,故意破了笔财,好掩饰这个漏洞。   当然,他是真缺钱。   被洪智有洗的。   “拿去。   “给翠平买几身好衣服,别被陆太太她们看扁了。   “你是我的人。   “面子、里子都得给我撑起来。”   吴敬中眼眉一挤,拿了卷美钞递给了他。   “感谢老师厚爱,那……学生就愧受了。”   余则成没客气,收入了口袋中。   “跟我还客气啥,去吧。”吴敬中扬眉笑道。   “是。”   余则成恭敬的退了出去。   ……   刚回到办公室,刘雄带着李平走了进来。   李平浑身是伤,看来这顿毒打不轻。   “余主任,人我给你带来了。”刘雄把李平推到了余则成跟前。   “刘科长,你,你这是?”   余则成没明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秋掌柜的事,这小子害了余主任,必须得认错。   “蠢货,还愣着干嘛?”   刘雄抬手给了李平一耳刮子。   “余主任,上次让您开枪,是我的不是,求您原谅我。”李平咬了咬牙,躬身致歉。   “你还别说,我正想给督查室打报告。   “不过,谁让你是刘科长的人呢。   “我杀又不能杀你。   “现在看来报告也不能打了。”   余则成盯着他,冷笑道。   “余主任,您大人有大量。”刘雄语气生硬道。   “行吧。   “下不为例。   “再有下次,天王老子也别想救你。”   余则成“啪”的一声,把手上文件摔在了办公桌上。   “还不滚。   “余主任,你忙着。”   刘雄连忙领着李平走了出去。   出门左拐,两人直奔站长办公室。   “这就对了嘛,和气一心才能办大事。”吴敬中对李平服软很满意。   “站长。   “保定的王站长传来消息。   “陈翠平拉纤保媒的婶娘叫王彩菊,闹灾荒时逃难死了,现在的黑沟、圩头两个村的老人死的差不多了。   “找了好多人,都说没说听说这个王彩菊。   “我怀疑是虚构的。”   刘雄道。   “你都说老人死了,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个赶车的抓到了吗?”吴敬中问。   “摸清底子了,肖科长已经布控好,不出意外今晚就能抓到人。”刘雄道。   “好。   “这才像办事的样子,拿证据说话。”吴敬中点头。   “对了,余则成还有个姐姐。   “叫……余彩霞,十年前嫁到了山东周平,后来被人转手卖给了韩家,五年前做小生了个孩子,给韩家续了香火。   “比较受韩家老太爷重视。   “哦,这个人是韩复榘的族侄,现在在鲁东省府何先生手下任职。   “要不要抓?”   刘雄又道。   “你确定是余则成的姐姐,他们有来往吗?”吴敬中颇觉意外。   “确定。   “余则成是老幺,上边一个哥哥逃荒死了。   “日占时期,他们没联系过。   “估摸着对方早死了。   “前段时间,韩文涛去保定办事,还特意托人带了不少东西去黑沟看过余则成父母。”刘雄道。   “有点意思啊。   “老婆可以是假的。   “亲姐姐总不能是假的吧?   “你去跟张廷锷打声招呼,让何思源把韩文涛调到津海来。”      吴敬中下令。   “好。”刘雄领命。   吴敬中对这一消息是满意的。   他手下这一黑一白两只手套。   洪智有全家不日即到,基本上是掌握住了。   本想拿翠平控制余则成。   现在看来,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冒出个亲姐姐,正中吴敬中的下怀。   他初衷从来不是杀人,而是驭人为己用。   像余则成这种办事滴水不漏的下属,目前还是有用的。   ……   中午在海军俱乐部帮梅姐拿了钱。   洪智有带上曹清明去漕帮和荣斌进行交接。   路上,洪智有就发现身后有小尾巴。   不用想,他也能猜到是刘雄的人。   这么喜欢查?   老子正好把你们查沟里去。   “曹先生,稍等,我下去买包烟。”洪智有冲副驾驶的曹清明打了招呼,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径直走进店里。   掏出几块银元,要了包烟。   “先生,你给错钱了吧,太多了。”卖烟的老板看着柜台上的银元都傻了。   “后门在哪?”洪智有问。   “那边。”   洪智有径直从后门穿到了巷子。   然后绕到另一边,点根烟抽了起来。   果然,后面跟梢的车子见他迟迟不露面,有些沉不住气了,跳下车来故意在附近打探。   洪智有一看。   正是保卫科的陈根宝。   这小子以前和米志国都是行动队的人。   现在马奎倒了。   他被调去给刘雄跑外勤,吃双份钱。   “陈根宝?”   洪智有冷冷一笑,快步走到一旁的电话亭:   “喂,二哥,我身后有尾巴……   “待会抓一抓,他身上很可能带了相机。   “记住,等他拍了照再抓。”   挂断电话,洪智有又绕回来,从商店里走了出来。   “曹先生,久等了。”   洪智有脱掉西服,顺手从后座拿了件深色中山装穿上。   “不会有事吧?”曹清明问。   “放心,不会。”   洪智有点头。   到了漕帮。   洪智有下车,戴上圆帽正式与荣斌的随从交接。   双方握手。   护卫交给了洪智有一个箱子。   然后各自分开而去。   洪智有侧着身走的,没露出正脸。   交接完。   上车,他迅速往马奎家赶。   站长让他接周根娣晚上吃饭。   哎。   一天到晚忙不完的差啊。   ……   车内。   陈根宝满脸欣喜的收起了相机。   刘雄让他跟踪洪智有,拍下任何与洪智有联系的人。   这不就有现成的了。   他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往站里赶。   迎面一辆驴车受惊飞奔而来,对撞个正着。   车上几个运粮的莽夫跳下车,揪着陈根宝就是一顿打。   等这伙人扬长而去时,陈根宝发现那部德国新式相机不见了。   ……   黄昏,秋意渐凉。   洪智有敲开了周根娣的门。   她满手肥皂泡,显然刚洗完澡,在搓洗衣物。   “洪秘书。”   见到洪智有,她惊讶之余眼眶瞬间红了。   “嫂子,咋了,不欢迎啊。”洪智有扬眉笑问。   “快进来。”   周根娣一把拉了他进去。   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扑入他怀里,抽泣了起来:   “你,你咋这么狠心,也不来看我。”   “别闹,咱俩没那么熟吧。”洪智有举着手笑道。   “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是怎么过的。   “老马天天不搭理我。   “现在人又被送去了京陵,生死不知。   “我,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好像孤魂野鬼一样,太难熬了。”   周根娣才不管呢,抱着他诉起了满腔苦水。   “老马不搭理你,肯定是你不够骚。”洪智有轻轻推开她,坏笑道。   “你还笑我。   “骚也得有机会啊,每次我往他跟前一站,他就让我滚蛋,嫌我烦。   “平日宁愿睡沙发,也不沾我的床。   “好像我有毒、很脏似的。   “我干干净净的身子,在上沪给他守活寡,哪点对不住他了。”   周根娣越哭越伤心。   卧槽,老马不会真的不行吧?   万里浪这帮损货,对犯人下三路动手是传统。   像周根娣这种大美人,马奎没道理不碰啊?   洪智有突然有点明白马奎为啥托妻了。   “还有你,也不陪我。”她又埋怨上了洪智有。   “你不会去俱乐部打牌么?”洪智有道。   “打啥牌,老马把钱都拿走了。   “我每天就吃青菜豆腐过日子。”周根娣委屈的抹起了眼泪。   “那你不来找我?”洪智有道。   “我是你什么人,凭什么老跟你要钱?”周根娣越说越伤心。   “你想是我什么人?”洪智有抬手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轻佻浪笑。   “随你。   “反正这坐大牢的鬼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下去了。   “能快活一天,死了也甘愿。”   周根娣藏在心头的小火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踮起脚尖,就要向洪智有索吻。   “打住!”   洪智有连忙抵住她。   “站长有令,接你去利顺餐厅。   “余太太,陆太太和站长夫人也会去。   “以后你们可以组个牌局,天天打。   “钱,我给你。”   洪智有道。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快活。”   她显然是憋疯了,伸手就去解洪智有的腰带。   “快你大爷!   “麻利的换衣服,搞的老子一身味,回头该让那帮女人生疑了。”   洪智有一把推开她。   打开门,脱下外套像风车一样又转又抖,好散掉周根娣身上好闻的脂粉香气。   周根娣没捞着吃喝,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你也是个装模作样的狠心人,送到嘴的肉不敢吃。”   说着,她进去换了身漂亮的珍珠白旗袍、高跟鞋。   然后上妆、盘头,一会儿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走了出来。   好美。   好骚。   可惜,现在不是好的时候。   洪智有喜欢美女,但不沉迷。   跟太太团也只是利益往来,那些女人本身就是家族推出来的资源。   都是逢场作戏。   真正有关系的也只有季晴和方敏。   其他如保安旅田太太这种。   洪智有是一根头发丝也不会去碰的,只负责在牌局上给她们送钱。   与其说她们喜欢找他打牌。   不如说是喜欢他的钱和吴敬中这尊大神。   花名都是牌桌上的戏言罢了。   如今马奎要带着尚方宝剑回来了。   托妻归托妻。   真有事和闹着玩是两码事。   他就算对周根娣有心思,也不会傻到这风口浪尖去作死。   利益、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女人?   不过生活的调味品罢了。   除了婉秋是不可或缺的盐,其他可有可无。   “记住,待会去了,少说话,尤其别秀你的上沪优越感。   “余太太,站长太太都是苦日子爬上来的。   “他们很反感这些。”   洪智有提醒道。   “知道了。”周根娣乖巧点头。   “哎!”   今晚的鸿门宴,也不知老余和翠平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洪智有摇了摇头,驱车而去。   ……   (本章完) 第88章 鸿门宴   第88章 鸿门宴   利顺酒店,西餐厅豪华包间。   水晶吊灯下。   红酒、各式精美小蛋糕、果蔬,配着浪漫的音乐,无不弥漫着金钱的奢华气味。   珠光宝气的太太们在一块交谈闲聊。   “咳咳,马特派员的夫人来了。”   洪智有怕这些女人给周根娣难堪,故意扯了一嗓子。   马奎要回来,已经不是秘密。   太太们也都是识趣之人。   果然,陆桥山太太李桂芳第一个起身相迎:   “哇,马太太,你今天好漂亮啊。”   其他几个太太自然也少不了马屁。   周根娣脸一红,感激的看了洪智有一眼。   “坐,马太太。”   洪智有拉开凳子,周根娣一抚翘臀,优雅坐了下来。   她本就健谈。   之所以紧张是怕大家排斥。   如今有人抬,很快就聊到了一块。   “智有,过来,忙活一天饿了吧,先吃块蛋糕垫吧垫吧。   “俱乐部洋大厨做的点心。   “味道还不错,快尝尝。”   梅秋菊理了理披肩,拿起一块递给了洪智有。   “谢谢夫人。”在外人面前,洪智有没敢叫嫂子。   “客气啥,都是自家人。   “中午的事,我和老吴还没谢谢你呢。”梅秋菊低声感激道。   说着,又给他拿了瓶汽水。   那宠溺、慈爱的眼神,就跟看亲儿子一样。   “我喜欢吃那种。”洪智有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拿破仑。   “拿,想吃啥就拿啥。”   梅秋菊就喜欢他这热乎劲,立即又取了给他。   洪智有还真饿了。   吴敬中也不催他,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笑盈盈看着他们。   这个氛围,他是真喜欢啊。   尤其是洪智有,越看越顺眼。   一倒手,又给酒厂多要了一成利润,说是家里养的财神爷都不过分。   恨不得叫他一声亲儿子啊。   “谢谢嫂子。   “我先跟站长说几句话啊。”   洪智有擦了擦手,慢步走到站长身边。   “老师,荣斌把人接走了,海上走的。   “另外,交人的时候,学生又多要了他两万美金。   “放在您的汽车后备箱了。”   他凑在吴敬中耳边低语。   “好,好,好。”吴敬中连连点头。   “则成来了吗?”他温和笑问。   “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就见余则成牵着青花白底旗袍的翠平来了。   翠平扭扭捏捏,一手还护着裙摆。   “哇,这就是余太太吗?真漂亮,这身材,这腿直溜的。”   众太太又是一番瞎了眼的无脑吹捧。   “漂亮啥,羞死人了。   “你们城里女人一个个的真不要脸,兴的啥破烂货衣服。”   翠平揪着两边裙摆,张嘴就是狮子吼。   “这……”陆桥山太太李桂芳直接被喷傻了。   “各位见谅,见谅。   “乡下女人没什么见识,让各位见笑了。”   余则成连忙尴尬赔礼。   他拉着翠平上桌入座。   “各位,过去八年抗战,各位太太都受苦了。   “列位的军功章上,那得有她们的一份功劳啊。   “如今光复了,咱们的子弹换来了和平和金钱,也该让太太们享一享清福了。”   人齐了,吴敬中开始讲话。   众人齐齐鼓掌。   寒暄一通,牛排、意大利面上桌了。   吴敬中示意众人开动。   昨天晚上,余则成带翠平吃过一次了。   “余太太,刀叉用得挺熟练啊,以前吃过西餐吗?”吴敬中眼神示意,刘雄开始问话。   “昨晚上吃过,叉子、刀子好使。”翠平边吃还灌了口可乐。   “伱跟余主任以前是同乡,结婚之前认识吗?”刘雄又问。   “都同乡肯定……”   李桂芳刚要插嘴,被陆桥山狠狠瞪了一眼。   作为老江湖,他立即心领神会,这是针对余则成两口子的鸿门宴。   谁插嘴,谁倒霉。   “不认识。   “我在圩头,他在黑沟,隔了十里地呢。   “就我婶娘王彩菊的女儿嫁到他们村了,听说老余念过书,我爹娘闹灾荒那年饿死了,家里婶娘作主,我就嫁了。   “我家老余,连个嫁妆都没给我,就托人扯了块好布,弄了件衣裳。   “亏死了。”   翠平大大咧咧道。   “妹子,那年头都这样。   “豫南饿死了那么多人,冀北也好不到哪去。”   梅秋菊深有感触的附和。   “我记得你说过余主任家有地,可余主任的档案上记载,他哥哥是逃荒死的。”刘雄直切要害。   “刘科长,这你就外行了吧。   “这地看收成的,你赶上灾荒了,种子都被人吃光了,上哪种粮食去。”   翠平早做了功课,应答有度。   “哎,大喜的日子,不说过去的苦事。   “先吃饭,吃饭。”   吴敬中见问不出门道,示意刘雄换个策略。   众人敬了两轮酒,刘雄道:   “是这样的,昨天总务科请的泥瓦匠,有个叫张大志的今天来站里告状,说余夫人打他了。   “人闹到站里来了,自然得有个说法。”   刘雄话刚说完,翠平筷子往桌子一拍,起身急了眼:   “说法,什么说法。   “老娘没打死他就不错了。”   众人被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翠平当着站长还敢撒野。   “翠平你干嘛,快坐下。”余则成连忙拉他。   “他不是要告吗?   “让他来找我!”翠平不依不饶。   余则成连拉了她几下,才忿忿坐下来。   “则成,到底怎么回事?”吴敬中皱眉问。   这就是个蠢的挂相的泼妇。   就这样是红票?   他怀疑刘雄这只苍鹰上了岁数,老眼昏花了。   “站长,翠平不是没怀孩子嘛。   “农村里嚼舌根的多,我家老太太可能平时也挑了些,所以这茬搁着刺呢,不能提。”   余则成苦笑解释。   “就是。   “当年我生了蕊蕊,我那婆婆就因为生的不是儿子,成天让我受夹板气……”   梅秋菊听的心酸。   刚要跟着吐槽,吴敬中干咳两声,狠狠瞪了她一眼。      吓的她又悻悻咽了回去。   “那倒是他自讨的。   “只是我很奇怪啊,余太太一个女流之辈,两百斤的汉子,你是咋撂倒的。”刘雄与站长交换了眼神,继续冷笑盘问。   “有啥稀奇的。   “他就是头老虎,我也能打服了。”翠平傲气冷哼。   “呵,练过?”刘雄笑道。   “那必须的,过去村里男人都被抓了壮丁,女人就是顶梁柱,我们村的女人都练武。   “跟我三大爷学的,他是孙禄堂的师弟,给张将军牵过马当过警卫员。   “不信去圩头打听打听,外号陈铁腿,都知道。”   翠平一扬头,说道。   “原来是宗师传承,怪不得了。   “恰好我也懂点皮毛,久违孙禄堂先生昔日是第一高手,要不让我见识讨教下?”   刘雄拉开椅子,撸起袖子就要比划。   “别。   “你上了年纪,拳怕少壮,我怕打伤你,回头再讹上我家老余。   “我进城是来洗衣做饭的,不是给我家男人添麻烦的。”   翠平不屑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应。   “没事,我不……”   刘雄还要坚持。   余则成知道刘雄了得,怕翠平吃亏,忙起身打圆场:“站长,我和翠平还打算要孩子呢,这打打杀杀的伤着谁也不好吧。”   吴敬中点头,抬手示意刘雄坐下:   “行了,太平盛世搞什么打打杀杀。   “刘科长,你今晚不还有要事吗?赶紧办去。”   “好的,站长。   “余夫人,改天领教。”刘雄阴冷一笑,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吃完饭。   梅秋菊拉着翠平与太太们聊起了麻将。   她是真心青睐翠平。   一是则成是招财童子。   二来都是农村的苦出身,打心眼里同情、共鸣。   “站长。”   余则成借机起身,示意吴敬中进一步说话。   两人到了偏厅。   余则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青铜质地的椭圆小壶递给了吴敬中。   “挺漂亮啊,哪来的?”吴敬中鉴宝多了,早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   “翠平从老家带来的。   “说是后唐李煜用的文房之物,具体是啥我也说不上来。   “当初结婚时候,我舅给的。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次托翠平从老家带来了过来。   “反正我也不懂这个,正好当翠平的见面礼了。”   余则成谄媚低语。   “这搞不好是西周传下来的,值老钱了。   “受不得啊。”   吴敬中假意谦让。   “站长,您就收下吧。   “这玩意放我家,指不定回头让翠平顺手弄丢了。   “宝剑赠英雄,要弄丢了,我不是糟蹋造孽吗?”   余则成又推了过去。   “那……我就收下了。”吴敬中大喜,直接装入了口袋。   “站长,你赶紧收好了。   “就因为这玩意,我那口子昨天跟刘科长还差点动手了。”   余则成解释道。   “刘雄是粗鲁了些。   “你安抚好翠平,回头我自会说他。”吴敬中忙宽慰他。   “站长,那我回去看着去了。   “就她那大嘴,指不定待会又乱说话,要再一言不合打伤了几位太太,可就罪大了。”余则成道。   “去吧,去吧。”吴敬中笑着点头。   待余则成一离开。   他拿出物件就着光一看,这包浆绝对是老货。   肯定值钱。   不过瞅这外形,还真有点像手雷。   他放在手上掂了掂,手感也贴近。   刘雄昨天摸到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又或者确实是手雷。   余则成在故意掩饰,好摆脱嫌疑。   吴敬中眼一眯。   灯光有点刺眼,晃的他有点晕,脑壳疼。   上了岁数,这身体确实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哎。   管他是不是手雷。   余则成孝敬的东西,确实真金白银老货。   钱啊。   到了这年纪,也唯有钱可解忧了。   “先到咸阳为王上……”   吴敬中把宝贝往兜里一揣,背手抖着肩,轻松惬意的回到了大厅。   又聊了会。   几个太太们约好了明天去站长太太家打麻将,众人各回各家。   回到豪宅。   梅秋菊给男人打了洗脚水。   吴敬中一边泡脚一边把玩着小壶:“问问你弟一个西周时期的青铜壶,对,后唐李煜曾收藏过,大概能值多少钱?”   “谁送的?”梅秋菊喜问。   “则成太太带来的。”吴敬中笑道。   “你说这丫头,来了还送这么个厚礼。”梅秋菊道。   “刘雄说她是游击队,你觉的呢?”吴敬中还是挺尊重媳妇看法的。   她相信女人对女人的直觉,往往有时候比男人更精准。   “大妹子咋可能是游击。   “就她那莽劲,憨样,跑去打游击,肯定是往前冲当炮灰的那批,哪还能活到今天。”梅秋菊撇嘴道。   “可她能打老虎,还敢跟刘科长叫板啊。”吴敬中道。   “我要有那本事,我也叫板。   “当年你爸妈是怎么对我的,就刘雄那几句问的,我要是翠平非撕烂他的嘴。”   梅秋菊不满道。   “你看,咋又扯我头上来了。”   吴敬中不满撇了撇嘴。   “照你说,那就不是了?”见媳妇生气了,他又笑问。   “不是,肯定不是。   “这刘雄就是见不得你发财,他自己当苦行僧,还想断了咱家这俩善财童子。   “什么玩意,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梅秋菊提起刘雄就恼火。   “好,好。   “听你的,那就不是,行了吧。”吴敬中笑着点了点头,拍板道。   刚要擦脚起身,刘雄走了进来,满脸喜色道:   “站长。   “抓住那个赶车的了。”   ……   各位大佬,今日一万二更新完毕,手疼的不行,实在搞不动了。明日零点改上午吧。劳模继续求一波月票、打赏,么么。         (本章完) 第89章 诛杀万里浪   第89章 诛杀万里浪   “这么快抓住了?”吴敬中皱眉问道。   “这小子去易县城里买粮,肖科长设计秘密逮捕了他。   “在他身上搜出来十多块大洋。   “站长,一个农村人哪来这么多钱。   “这分明就是出来给山里游击买物资的。”刘雄道。   “凡事不能靠猜测。   “先审!   “审出门道了再说。”吴敬中沉声道。   “好的。”刘雄领命。   “查,查。   “一天到晚就知道查,我们村过去大家买粮都是筹一块的。   “有十几个银元咋了?   “迟早把人都查没了,他就高兴了。”   刘雄一走,梅秋菊骂骂咧咧了起来。   “抓红票,这是基本的工作。   “刘科长公事公办嘛。”   吴敬中不是滋味的解释了一句。   “公个屁。   “往远了说,戴老板天天派叶子明跟鬼子称兄道弟,周佛海、丁默邨在白公馆还一堆女人伺候着当大爷呢。   “往近了说,李宗仁官不比你高,那不也跟红票眉来眼去的。   “你兜里就这点小本买卖,还非得折腾没了。   “傻不傻啊。   “查吧,迟早把这个家查没了,你就高兴了。”   梅秋菊拿起毛巾,不爽的扔在他身上。   “津海站,那是委座点名的堡垒。   “攘外必先安内。   “红票还是要查的。”   吴敬中把玩着青铜壶,轻轻叹了口气。   他决定了。   就这一茬,刘雄再搞幺蛾子,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   洪智有驾车把周根娣送到了门口:   “嫂子,到家了,早点歇着。”   “今天晚上谢谢伱,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周根娣享受到了久违的光环,心情很不错。   “怎么谢?”洪智有笑问。   “你想怎么谢,趴着谢,躺着谢,我都可以啊。”周根娣媚眼如丝,饥渴到完全不装了。   “哟呵,小样学的还挺快啊。”洪智有捏了捏她的小蛮腰,浪笑道。   “能不快吗?   “孤苦伶仃,没人疼没人爱的。   “放着这好身段,好模子闲着,再过几年都老了。”   周根娣也是看开了。   马奎是指望不上了,快乐、金钱只能靠自己争取。   “进来,我天天跟炉子烧一样,快要炸了。”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脸红艳艳的,说话也愈发大胆。   “好姐姐,别这么大瘾好吗?   “这么多年都憋过来了,差这一茬啊。   “马队长要回来了,钦差大人可不是我能惹的起的。”   洪智有刮了刮她的琼鼻,笑侃道。   “差,一秒钟都不想等,现在就要你。”周根娣捧住了他的脸,娇哼道。   “你就骚吧。   “这是打牌的钱,没了再找我要。”   洪智有掏出新买的钱包,把里边的几百美元一股脑塞在了她手里。   “你这人真笨。   “人家去迎春楼,掏钱还能捞个伺候。   “你给我钱,图啥呢。”   周根娣又喜又恼。   她爱钱,也想爱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再忍一忍吧。   “有你得吃得喝的时候。”   洪智有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有贼心,没贼胆。”   周根娣撇了撇嘴,踩着高跟翘臀一扭一扭往台阶上走去。   “玛德,敢骂老子是贼。   “迟早要你叫爹!”   洪智有盯着她的翘臀吞了口唾沫,一头扎进了汽车。   ……   回到院子里。   洗完澡,刚躺下。   楼上两口子的床又吱嘎响起来没完。   “老周,好听吗?”洪智有翻看着无聊的杂志,看了眼直咽唾沫的周亚夫。   “咳咳……   “你说这余太太咋没个声呢,老感觉缺点滋味啊。”周亚夫有点不过瘾。   “无声的老虎才吃人。”洪智有干笑道。   “那是。   “就余太太那身本事,能一屁股坐死余主任。”周亚夫猥琐发笑。   “你慢慢听吧。”   洪智有摇了摇头,穿衣服起身走了出去。   “狗娘养的,老子要能天天跟太太们打牌就好了。   “苍天无眼,站长不公啊。”   周亚夫叹息了一声。   然后,从枕头下掏出私房钱数了数。   还剩四块银元。   刘雄说好的监听奖励还没发。   这个月的工资,去了四趟迎春楼。   哎。   再去连饭都吃不上了,回头还得跟米志国、陈根宝他们打牌。   留着吧。   等日后有钱,当科长、副站长了,女人还不是随便玩?   “阿娣,我喜欢你……”   他扯了两张卫生纸往被窝里一钻,听着吱嘎声,闭着眼银荡的笑了起来。   今晚马太太那销魂的大屁股,那胸,那脸蛋儿,可真得劲啊。   “阿娣!”   ……   夜渐深。   洪智有开车直奔雍家。   雍建秋亲自开门迎接。   “曼珠小姐呢?”洪智有插着兜来到大厅四下张望。   “去她姐家了。   “小女前些时日和杨长官成婚了。”雍建秋淡淡道。   洪智有看着他,没发表意见。   只是心里有些替二小姐惋惜。   “还有军火和医药吗?”雍建秋没时间感怀,开门见山道。   “有。   “但近期不能运,保卫科的刘雄盯死了我。   “南风公司也出了问题。   “不把这个人解决了,买卖谈不成。”   洪智有道。   “哎,边区吃紧啊。”雍建秋发愁叹气。   他是有钱没处花。   洪智有是有钱没法挣。   “挣钱也得有命花才行,抱歉了。”洪智有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要我找人干掉这个刘雄吗?”雍建秋也是没辙了。   “我知道你的人很厉害。   “但这个人是鸡鹅巷的老人,平日十分谨慎,关键你要真灭了他的口,吴敬中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和余则成。   “甚至会将你们连根拔起。   “永远不要小瞧军统,毕竟津海是党国的天下,94军也不是吃素的。   “先说好,我可找不来第二个胡蝶救场。”   洪智有连忙摆手,劝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不是日占时期,可以无所顾忌,干掉一个鬼子就赚。   事实上,青红两方在刺杀要员方面一直保持着克制。   双方都有人才、狠手。   谁也不傻。   有时候杀掉一个人,只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那咋办?”雍建秋有钞能力,但这方面确实没啥经验。   “吴敬中会除掉他的。   “就像当初,他忍无可忍除掉了张四爷。   “不过,需要你帮我弄点动静。   “喜子峰那条路,你能使上劲吗?”洪智有顺手拿了个梨咬了一口。   “那得看多大的劲了。”雍建秋道。   “过两天,吴敬中有一批酒会从喜子峰路过来津。   “让你的朋友帮忙营造最近闹土匪的假象。   “风声越大越好。”   洪智有边吃边道。   “没问题,那边驻军有我们的人,到时候让他松一松口子,放土匪下来几趟搞点事。   “这种事,土匪是最愿意干的了。”   雍建秋满口应了下来。   “谢了,雍先生。”洪智有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你。”雍建秋喊住了他。   “杜心武前辈有个忘年交,是沧州人,叫李景华。   “他有个外号,你应该听说,燕子李三。”   雍建秋道。   “他不是早死在北平监狱了吗?”洪智有听说过这号人。   “李景华有个徒弟,叫林添。   “是咱们的……”   雍建秋话没说完,洪智有立即打断:“是你们的人。”   “别乱说话,会死人的。”   “是!”雍建秋歉然一笑,接着说:   “前不久保定的交通站出了叛徒,林添运转物资时被抓了。   “我知道你们吴站长根子很深。   “杜老希望你运作下,把这个人救下来。   “现在胡宗南围堵的很凶,运转物资这块是军统主抓方向,事情很难办啊。”洪智有故作为难道。   “津海还有能难倒你洪秘书的事吗?   “黄金、美元、古玩尽管开口。   “不差钱。”   雍建秋看着他,豪气道。   “这个人有公职吗?”洪智有笑问。   “有。   “他是保定保安旅驻军的下层军官。”雍建秋道。   “行。   “有皮就能活,不管谁指认他,让他一口咬死了,就是参与盗窃军需。   “不过想完全脱身是不可能了。   “去水屯监狱,当一两年大爷吧。”   洪智有想了想道。   “行。   “杜老说了,只要能保命就行。   “他眼下正从慈利往这边赶,要能救下来林添,老先生兴许还能见你一面。   “他是真正的神医。   “千锤膏,要没点人情,你就是有万贯家财也求不到。”   雍建秋低声笑道。   “那我就静候杜老了。”洪智有聊完,起身准备离开。   刚到门口。   一辆汽车驶了进来。   一个妇女身上披了巾被,弓着身正等着雍曼珠从车上下来。   “我来吧。”   洪智有笑盈盈的迎了过去。   “你背的动我吗?”雍曼珠问道。   “试试。”   洪智有张了张手。   “男女有别。”雍曼珠俏皮一笑,坐在车座边不动。   “新时代不应该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么?”   洪智有说着拦腰抱起了她。   “谁跟你干活,你是狗特务,我是……”   雍曼珠侧仰着下巴,眼睛像宝石一样闪亮亮的盯着他。   这个人就像谜一样,充满了神秘感。   明明是个情场烂人。   三天两头来家里敲竹杠的恶官僚。   偏偏父亲和姐姐都对他另眼相待,听姐姐的口风,还想让自己跟他处朋友。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别对我放电,我对你绝缘。   “背你,只是回去好交差罢了。”   洪智有噱笑一声,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落地时。   还在她翘臀上掐了一把。   没法,贼不走空,不沾点便宜,洪智有亏得慌。   “你!   “烂人!”   雍曼珠撇嘴瞪他。   “烂点好,烂了谁糊黏谁一手。   “只有你这种傻白甜,才会被人扶上高墙当菩萨。”   洪智有捏了捏她的脸蛋,潇洒的离开了。   “咳咳!”   雍建秋暗自惭愧。   “爸,这个狗特务他又欺负我。”雍曼珠快气死了。   “这不是欺负,是关爱。   “这年头像洪秘书这样的善人、能人,凤毛麟角啊。”   雍建秋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喟然长叹。   ……   夜里。   下了一场秋雨。   刘雄打着雨伞来到了宪兵队废弃的仓库。   马奎正和一个后脑壳像犁耙过的光头魁梧军官吃酒聊天。   “老刘,来了。”马奎起身道。   “钦差大人怎么不回站里,躲到宪兵队吃灰来了?”刘雄四下看了一眼,又破又烂,的确是藏身的好地儿。   “老马,刘科长你们聊。”军官一抹嘴,准备离开。   “老唐,有事我再找你。”马奎冷冷点头。   “老刘,余则成和姓秋的是红票。   “我是被人做局了,你是苍鹰,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马奎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猪肉头边嚼边道。   “我知道。   “黄探长、秋季、余则成,还有那个洪秘书一起做的局。”刘雄点了点头。   “我就不明白了,站长是情报界的老前辈,他怎么就看不出来呢?”马奎皱着眉头,卤猪耳朵嚼的嘎嘣响。   “你办事太拙劣了,没有证据。”刘雄道。   哎,站长不是看不出来。   涉及到夫人和蝴蝶。   上边给的压力太大,看出来也不能说啊。   这点他是心知肚明的。   余则成是戴笠点过名的人。   所以,刘雄才不遗余力的查找证据,为吴敬中分忧。   “我这次先不回站里。   “你我是一路人。   “这次回来,就是要你我联手,一起抓余则成的证据。   “你在明,我在暗,好办事。”   马奎冷冷道。   “什么证据?”刘雄问。   “余则成在京陵时跟吕宗方的关系。   “他曾被陕西会馆的帖老板救过,陕西会馆后来被万里浪端了,已经坐实那就是红票的中转站。   “与司徒光宗屁关系没有。   “一切都是红票伪造的托词。”   马奎喝了口酒,冷冷道。   “证据?”刘雄重复。   “本来人证我已经找到了,陆军军官医院的孟军。   “她妻子可以证实,孟军在会馆救过余则成。   “只可惜秋掌柜设局把我坑了。   “我这次回来,孟夫人已经被人灭口,那个军医几日前辞职,不知动向。   “否则凭这一条,我就能咬死余则成。”   马奎咬牙切齿道。   “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刘雄对这些死证毫无兴趣。   “还有个人。   “万里浪。   “他亲自搜捕的会馆,调查过司徒光宗,并且跟他手下找到过一些残余文件。   “万里浪和他手下的秦科长调查过,司徒光宗那天压根没有去过会馆那条街。”   马奎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刘雄皱眉问道。   我亲耳听他们说的……马奎不爽的放下筷子:   “你问这么多干嘛。   “只要抓到万里浪一切不就清楚了吗?”   “万里浪现在是上沪站主任,不好抓。”刘雄摇了摇头。   “哼,总部肃奸名单马上就下来了。   “其中就有他。   “你我得趁早动手,否则他肯定得跑。   “我听毛森那边的风声,万里浪已经在准备跑路了。”   马奎嗤声冷笑,咂了一口酒道。   “成,我尽量安排。”刘雄道。      万里浪,赶车的小五子。   他就不信双管齐下,余则成还不现行。   ……   清晨美好的一天从婉秋怀里醒来开始。   洪智有吃完早点,来到站里日常擦桌子。   “智有,去,把余主任叫过来。”吴敬中笑道。   洪智有喊来了余则成。   “站长,您有事找我?”余则成恭敬笑问。   “有事。   “吃东西!”   吴敬中笑了笑,从底下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笼屉,一打开是两份精美的早点:   “肠粉。   “你嫂子带来的粤东厨子做的,非得让我带来给你尝尝。   “我反正是吃不惯,就好那口羊汤大饼。   “你俩趁热快尝尝。”   甭说,味道还不赖。   两人吃完,一并坐在沙发上喝茶。   “待会你俩跟我去见个人。   “京陵来的。”   吴敬中低声道。   洪智有给了他一个眼神,余则成会意起身:   “站长,我先去催各科室文件,你们聊。”   “智有,有事吗?”吴敬中欣然问道。   每次这俩小子找自己谈私事,准保是送钱来着。   “站长,我昨儿晚上不是去雍家谈恋爱了嘛。   “雍建秋想求您捞个人。”   洪智有把雍建秋的事详细说了。   “现在局里抓倒卖物资比较严。   “这时候敢往边区倒东西的,多半是红票。   “智有,逆流而行是要翻船嘀,咱不能啥活都干。”   吴敬中叩了叩桌子提醒他。   “老师,这人是驻军不是红票,像94军倒卖物资的还少吗?   “再说了,您不捞。   “杜心武认识的党国元老可不少。   “他要去找孙科,就保定王站长不也得乖乖放人。   “雍建秋愿意给您出五万美金。   “您就给王站长打个电话的事。   “而且,不需要您放人保释。   “只按照程序把他转到水屯监狱,少判点刑,再让余主任让廖三民关照点。   “您和王站长一点风险不担。   “这钱不捞白不捞啊。”   洪智有低声游说。   “确定,不保释,判刑转监?”吴敬中眉头一挑,已然动心。   “确定。”洪智有道。   “我试试。”   吴敬中脸上浮起笑意,拿起电话机,麻利拨了号码:   “是我,吴敬中。   “老弟,你那是不是有个叫林添的人,对,驻军倒卖物资被抓的那个。   “哎呀,老弟,哪来这么多红票。   “这个人跟杜心武有关系,认识孙院长,你审多了会有麻烦的。   “对,把人交给我就行了。   “不用放人,我能给老弟你添麻烦吗?   “就说保定监狱满了,转到水屯监狱,该咋判咋判,该坐牢坐牢。   “对,对。   “那行,谢谢老弟。   “你女儿不是从南开毕业了吗?警务处那边缺个档案科科长,让她去历练下。   “没什么不合适的。   “党国的未来迟早不得交给孩子们接班吗?就当提前历练了,先挂副科,明年转正科!   “要干的不痛快了,去市政也随便挑。   “都老交情了,跟我还客气啥,就这么定了。”   “啪!”吴敬中挂断了电话。   “搞定。   “你回头让余主任去水屯监狱走个程序。   “跟廖三民打好招呼,别又像上次一样把人弄死在监狱了。”   吴敬中收钱办事,还是讲究良心的。   “站长,还是您神通广大。”洪智有奉上彩虹屁。   “你好好干。   “等将来我退休,你坐上这把椅子的时候,一样神通广大。”吴敬中笑着勉励他。   “站长,您上哪我就跟去哪。   “您要退休我就跟你去粤州、香岛。   “留下来,还不让人弄死。   “再说了,我现在还是中尉,少将那是天上明月,可望而不可及啊。”   洪智有一边给他剥橘子,一边奉承道。   “谁说没功的。   “上沪的万里浪潜逃了,这个人知道戴老板很多私事。   “现在叶秀峰满世界找他,好抓老板的小辫子。   “你要抓到他,戴老板分分钟给你晋衔。”   吴敬中接过橘子,分给他一半压低声音道。   “那太好了,谢谢老师提点。”洪智有大喜。   “成不成,还得看你的手艺。”吴敬中笑道。   “对了,老师。   “昨天我去漕帮跟荣斌的人交接,有人跟踪我,不会出事吧。”   洪智有顿了顿,一脸担忧。   吴敬中略作沉思。   洪智有在津海很吃的开。   驻军、帮派都熟,不会有人搞他。   警备司令部稽查处没这闲心。   宪兵那边得听自己调遣。   中统的孙传志,更是个胆小脓包,给他十个胆也不敢查自己的秘书。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刘雄了。   哎。   这个人真是没谁了。   难搞啊。   “你是我的人,能有什么事?   “放心吧,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吴敬中眉头一抬,傲然道。   “谢谢老师,学生就知道,跟着您准没错。”洪智有恭敬道。   冲这口风,他就知道吴敬中知道是刘雄干的。   这也是他不直接透露陈根宝的原因。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明牌,领导会很难办,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急,让子弹再飞一飞。   他就不信,接下来的“连环双枪”打不死刘雄。   ……   中午。   吴敬中亲自带着余则成、洪智有去了法兰西俱乐部。   在豪华的包间里。   一个穿着长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搂着两个洋妞听曲乐呵。   “老吴来了。”   见了吴敬中,他一摆手女人和护卫全退了出去。   “叶先生,津海之行可还愉快。   “两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戴老板的特使叶子明先生。   “叶先生能量很大。”   吴敬中笑着给二人介绍。   “你是蟹,刺杀李海丰,戴老板亲自嘉奖的青浦壮士。”叶子明一眼认出了余则成。   当初借用万里浪电台发电报的,就是余则成。   这也是他此次点名要用余的原因。   “当初在京陵,好多人以为我殉国了,多亏了叶长官为我佐证、引荐回山城授奖。   “没有您,就没有则成的今天。   “谢谢叶长官。”   余则成鞠躬深谢。   “党国栽培。”叶子明笑道。   “这位是洪秘书吧,沈处长和胡蝶小姐可是没少提及你啊。   “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叶子明一一跟二人握手。   “多谢长官,学生力争新功。”洪智有双手相握,点头哈腰。   “坐吧。   “这次来是为了抓捕万里浪,此人卖国求荣,委座亲自点名的处决名单,万里浪是头一号奸贼啊。   “根据情报,万里浪已经潜逃,极有可能和他的情人逃亡皖北。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消息。   “我有可靠情报,万里浪明着会派人携财物前往皖北疑惑追兵,他本人极可能会来津海,乘坐美佬的商船潜逃海外。   “我们已经跟巴特勒将军打好了招呼。   “听闻洪秘书有陆战队的同学。   “如此正好执行抓捕任务。   “记住了,抓住万里浪立即就地枪决,绝不能让此人活着离开津海。”   叶子明冷冷下令。   “是!”   二人领命。   吴敬中又在里边说了会私话。   稍倾走了出来。   “叶子明出了名的苛刻,二位这次的事务必办干净了,要不戴老板那不好交代。”吴敬中边走边叮嘱。   “是。   “老师,会不会让刘科长执行更好?   “他是老资格,更擅长这块。”   余则成问道。   “不行。   “他不认识美佬,而且眼下有要事在身。   “叶子明以前跟万里浪私底下结过兄弟。   “万里浪原本就是逃去皖北潜居的。   “不知道叶子明说了什么,把他骗到津海来了,想偷渡去北美。   “这年头,人心难测啊。”   吴敬中意味深长的看了余则成一眼,说完背着手去了。   “站长啥意思?   “是,是说咱们的心难测吗?”余则成愣在原地,莫名惶恐。   “不是咱们,是你好吧。   “谁让你媳妇的雷,让刘雄摸着了。   “走吧,先干掉万里浪,把屁股上的屎擦干净再说。”   洪智有搭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哎,雍先生给我的不菲青铜器白送了,你这招也不灵啊。”余则成摇头叹了口气。   “不灵?   “你和嫂子现在就上电椅了。   “走,抓人立功去。”   洪智有催着上了车。   ……   “站长。”吴敬中回到站里,刘雄跟苍蝇一样凑了过来。   “怎么了?”   他忍住烦躁,满脸温和笑问。   “那个小五子死活不招。   “一口咬死余太太是养猪务农的。”刘雄犯难道。   “那就是养猪的。   “立即把人放了,悄悄送回去,让他把嘴闭好了。”   吴敬中是真不想查了。   就特么这点破事,天天回家被婆娘追着喷。   烦死了!   “问题,这小子就不是普通人啊。   “他真是种地的。   “就算是亲妈、亲奶奶,熬了一夜也该屈打成招了吧。   “不招,咬死不说。   “典型的不怕死红票。”   刘雄皱眉道。   “你想怎么办?”吴敬中问。   “直接抓余太太过堂。”刘雄道。   “这万万不行。   “我说过,我是信任余则成的。   “他是我一手带的学生,还是我点的将。   “没有证据抓他太太,他闹起来,咱们津海站不就成笑话了吗?”   吴敬中摆手拒绝了愚蠢的提议。   “这人先关起来,眼下有件要事。   “上沪的万里浪潜逃了,根据总部情报目标是皖北。   “桥山这会儿应该收到电讯了。   “你和桥山立即领人,去皖北抓人!”   吴敬中按照戴老板的指示,佯动疑兵,让万里浪觉的津海是安全的。   正好把刘雄调开,清净几天。   “站长。”   他话音刚落,陆桥山拿着情报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桥山,是万里浪的事吧?   “天大的功劳,就看你俩能不能把握住了,立即领装备,调派人手前往皖北。”   吴敬中正然下令。   “明白。   “属下一定完成任务。”陆桥山顿觉恩威深重,无比荣幸。   刘雄也是乐的答应。   正好马奎要他抓万里浪,这不机会就来了。   “对了,站长,洪秘书和余主任呢?   “要不要带上他?”   陆桥山四下看了一眼,有些不放心。   “他们去商券会所探地去了。   “再者这二人资历太浅,做这种任务不合适,万一出了纰漏会很麻烦。   “做大事,还得指望你们这样的老将啊。”   吴敬中知道他的小九九,正然解释道。   “是!”陆桥山心头狂喜,立即领命。   ……   津海。   万里浪化了妆,踏上了美佬的商船。   宽厚的甲板。   干净的船舱。   海鸥飞鸣,轻风咸湿。   他连日来悬着的心稍微踏实了些许。   钱,他早已转移。   皖北的替死鬼也找好了。   甚至连情人都被自己忽悠,去皖北当了棋子。   多亏了当年的把兄弟叶子明啊,想出了这招瞒天过海之计。   “先生,麻烦把你的票给我们看一下。”   一会儿,一个穿着船员服饰的洋鬼子走了过来,用蹩脚的汉语说道。   “好。”   万里浪拿出假证件和船票递了过去。   “谢谢。”   船员查看后礼貌归还,走了过去。   万里浪警惕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这人依旧在检查其他人的票,心头略微放松了些。   嘟。   嘟。   黑烟滚滚。   伴随着汽笛长鸣,商船即将启动。   就在这时,两个拿着行礼箱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让让!”   一个人举着行礼在过道穿梭。   另一个跟在他身后。   万里浪厌烦的皱了皱眉头。   他警觉地把手探入怀里,可惜没摸到枪。   上船时有安检。   他怕出事,把枪丢进了海里。   就在他不安之际。   另一个人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照着他的脑门。   “BIU、BIU!”   两枪正中脑颅。   那人又照着万里浪的心脏部位补了两枪。   万里浪浑身抽搐,倒在了血泊中。   血腥味弥散。   船舱内有人尖叫了起来。   行凶的两人压低帽檐,在惊叫、慌乱中挤出了人群。   到了船侧。   商船的安保吹着口哨,开始维持秩序。   “这边。”   化妆成海员的安德森冲二人招了招手。   “搞定。”   洪智有摘掉手套,掏出一沓美金塞在了安德森兜里。   “合作愉快。   “我带你们离开。”   安德森引着二人飞快下了船。   两人驱车到了僻处,麻利换掉身上的衣服帽子,扔进了早已备好的汽油桶,烧了一干二净。   来到酒店。   吴敬中和叶子明正在聊天。   “怎样,事情成了吗?”叶子明迫不及待的问道。   “脑袋两枪,心脏两枪,余主任下的手。”洪智有没敢打包票。   “好。”   叶子明拿起座机,立即给那边的人打电话查询。   ……   (本章完) 第90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90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   “知道了。”   叶子明简单几句挂断了电话,然后鼓起了掌:   “恭喜二位啊,成功锄奸,立下惊天功勋!”   客气了几句后,叶子明看着二人,一脸严肃道:   “由于此次锄奸计划需要保密,二位可能无法获得功勋嘉奖。   “但请你们务必放心,戴老板定会在功劳簿上替你们记下这一笔!”   “为党国,为戴老板分忧,学生不敢言功。”   余则成连忙谦让。   “这是戴老板给你们的一点心意。   “二位辛苦了!”   叶子明取出金条分发给了二人。   一人一根。   还是……小黄鱼。   好一个惊天之功!   只怕还不够叶子明一晚上给洋妞的赏钱。   ……   离开酒店。   吴敬中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笑着宽慰:   “怎么,立功了不开心吗?”   “站长,戴老板这赏赐太寒酸了。   “您平时给我们的跑腿费,也不止这点啊。”   洪智有踩一头捧一头的抱怨。   吴敬中听的心花怒放,朗声笑道:   “这伱就不懂了。   “这年头不是贴心的人,人宁愿打花叫花子,也不会多给你一个子。   “就这,指不定叶子明都心疼。   “就好比戴老板,他给了叶子明多少金银财宝,他会给我一分吗?   “所以,人呀,得自食其力。”   “明白,我们就是老师的贴心人。”余则成不着痕迹的吹捧。   吴敬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中午。   他破费请二人去吃了一顿昂贵的海鲜。   算是嘉奖了两位童子。   回到站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刚在沙发坐下,陆桥山和刘雄满脸郁闷的走了进来。   “则成,你们先下去,商券会馆的勘察要加快进度。   “张罗林将军打了好几次电话,要咱们尽快确立谈判地址。”   吴敬中吩咐。   “是。”   两人领命走了出去。   “怎样,二位这是得手了?”吴敬中看向二人,笑眯眯的问道。   “站长甭提了。   “我们刚进鲁东,那边招待的人就说万里浪已经被击毙了。”   陆桥山很丧气的直叹。   “可能是皖省站点的人干的,他们离的最近。   “也可能是毛森的人。   “毛站长是出了名的‘猎犬’,万里浪又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溜的,指不定就一直吊着呢。”   吴敬中头头是道的分析。   “哎,谁知道呢。”陆桥山连连摇头。   “是挺可惜的……”   吴敬中刚要安慰二人,电话响了。   “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洪声宣布:   “刚刚接到消息,万里浪在津海港口美佬的商船上被人处决了。”   “津海?   “就咱家门口的事,一点风都没听到啊。   “总部情报不说在皖省吗?”   陆桥山大为惊奇。   “上位者的心思咱们是猜不透的。   “像这种狗汉奸爱死哪,死哪吧,让他随风而去。   “好了,打起精神办差。   “立功机会以后有的是。”   吴敬中起身,打发了二人。   ……   秘书办公室。   余则成与洪智有喝着茶。   广播里正在说万里浪被诛的事。   两人互相一望,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万里浪一死。   余则成红票的直接证据基本上销毁干净了。   噂噂!   余则成冲他眨了眨眼,故意把茶水嘬的乱响,宣泄压抑已久的心头块垒。   还挺皮啊,洪智有刚要吐槽他几句。   “聊着呢。”   陆桥山走了进来。   “陆处长,咋了?   “属下又砸活了,脸色这么难看。”余则成起身往边上捎了捎,把主座给这位爱面子的主让出来。   “甭提了!”   陆桥山大马金刀一坐,二郎腿翘起,手中文件拍在了桌子上。   “以前是马奎……站长漏屁股,现在轮到我了。   “本想去追捕万里浪,捞点晋升资本。   “结果人躲到津海来了,跟傻子一样全白忙活了。   “更恼火的是,我先给那帮兔崽子发了赏钱!”   发了一通脾气后,陆桥山嘴一撇蹦出仨字:   “血亏啊!”   “多大点事,回头找站长找补找补就回来了。”洪智有给他端上茶水,宽慰道。   “补啥?   “别扣我薪水就不错了,最近津海不是治安差吗?   “打砸抢也算到老子头上来了。   “这还是搁着张四爷的事,对我不满啊。”   陆桥山嘬了嘬牙花子,点着头冷笑。   “没事,刘科长不也没捞着活吗?   “站里现在就你和他两个中校。   “两人都没立功,就是你赢了。”余则成道。   “怎么说?”陆桥山笑问。   “谁不知道你陆处长人脉好、能力强,肩扛两处七科,顶着站里半边天。   “优势全在你这,副站长不是你是谁?   “没跑了!”   余则成一挑下巴,夸赞之余暗暗套话。   洪智有在一旁默不作声。   不得不说,老余是真有一手。   说话一环套一环,不知不觉就把陆桥山钩上了:   “没跑啥啊。”   陆桥山放下二郎腿,带好门,重新坐的离二人近了些嘀咕道:   “站长为了扶刘雄,不知道从哪搞了个山炮,说是什么冀北游击队骨干份子,一旦招供就是惊天大功。   “惊天个屁。   “刘雄保卫科也有老子的人。   “就是肖科长在易县抓的平头百姓。   “因为人家兜里多揣了几块银元,就一口咬死是给山里购买物资的。   “特么的,现在红票、游击队这么不值钱了吗?”   陆桥山左右看着二人,不爽吐槽。   余则成心里猛的一咯噔,脸上笑意依旧的煽风点火:   “嗨,谁让人家是站长的生死兄弟呢。   “副站长就这一个缺。   “我和智有衔级不够,马队长现在走了,就剩你一个。   “戴老板又跟郑长官不对付。   “站长不捧他,捧谁?   “老陆,看开点吧。”   陆桥山恨恨的咬了咬牙:   “等着吧,他不是苍鹰吗?   “你看我怎么盯死他,迟早让他变死鹰、苍蝇!”   说完,他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易县的,洪秘书……”余则成看向洪智有。   洪智有面无表情,端起他的茶水往纸篓里一倒:   “余主任,请!”   “你就打听下,一根金条。”余则成道。   他心里有鬼,又是被刘雄严查的对象,不适合去打探。   只能是站长心爱的未来侄女婿出马了。   “滚!   “你特么就是个瘟神,没完没了的霉。   “从现在起,我不认识你。   “哪凉快待哪去。   “请吧您。”   洪智有不由分说把他从办公室推了出来,啪的关上了门。   “洪……”   余则成举起的手又悻悻放了下来。   上一秒还在庆贺万里浪死了。   下一秒刘雄又在易县老家搞幺蛾子了。   这鬼日子真就没个头了。   别说洪智有只是爱财之人。   就算自己的同志,天天这么搞也得烦了。   他摘下眼镜,烦躁、郁闷的揉了揉鬓角,脚步虚浮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洪智有站在窗户边,叉着腰舒了几口气。   老余这边现在问题不大。   很可能是翠平漏了。   哎。   漏就漏吧。   自身都难保了。   在除掉刘雄之前,还是别去趟浑水了。   洪智有还想多活几年呢。   刚打算出去找点活,避开余则成。   吴敬中推开门走了进来:“来我办公室一趟。”   进了屋,吴敬中摆了摆下巴。   洪智有会意关上了门。   “老师,怎么了?”见他脸色不快,洪智有问道。   “你嫂子刚接到季太太电话。   “喜子峰那一带闹土匪,货被土匪扣了。   “十来车,那都是钱啊。”   吴敬中恼火道。   “赶紧让那边的保安旅和驻军出面解决吧。”洪智有佯作大惊。   “他们?   “这就是一伙的,过了他们的手至少丢一半。   “你不是认识雍建秋吗?   “他是做买卖的,游击队、土匪都熟,让他找点关系跟土匪谈判,一瓶不少的拉回来。”   吴敬中说到这,拉着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   “将官是不能做买卖的。   “这事要穿了,委座和戴老板指不定得拿我开刀。   “我就这点小本买卖,丢不起。   “智有,自家事你务必得上心啊。”   “我,我试试吧。”洪智有佯作为难。   “老师,你这次咋走这么多货?”喝了口茶,他问。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还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婿。   “把蕊蕊忽悠的团团转,好好的酒厂不经营,一门心思的想花样。   “现在资金周转不开了。   “这边酒水不是变现快吗?玩了命的给我找活呢。   “哎,真是摊上个活爹啊。”   吴敬中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一物降一物。      老吴英明一世,没想到被女婿拿捏的明明白白。   “你笑什么?”   见洪智有发笑不说话,他皱眉问道。   “我就觉得老师您太偏爱令嫒和令郎了。   “澳岛我还没动身呢,这就整上活了。   “回头我怕得像孙猴子一样会分身术才能忙过来。”   洪智有笑着吐槽。   “哎,不瞒你说。   “要不是蕊蕊看上他,我现在就能一枪毙了那小子。   “等盈雪到了,你俩成了,日后也是自家事。   “你辛苦点,亲自去跑一趟。”   吴敬中也是没辙了,好言请求。   “老师,我先说好啊。   “这次买卖可能会找红票中间人,出了事您得帮我兜着。   “刘科长正咬我呢。   “这要被抓个现行,他当场就会处决我啊。”   洪智有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敢!   “你先去办事,保住酒再说。”吴敬中杀气腾腾道。   “好的。”   洪智有快步离开。   路过余则成的办公室,见他又在撕纸。   与老余幽怨的小眼神一对,洪智有吓的三步并两步,赶紧溜了。   ……   下午,老余去了监狱安置林添,洪智有直接驱车到雍家交差。   雍建秋正在招待客人。   一位头发黑白夹杂,体型偏瘦,精神矍铄的老人。   “洪秘书,来的正好。   “这位是杜老爷子。”   雍建秋起身介绍。   “杜前辈之名如雷贯耳,侠之大者,久仰了。”洪智有恭敬抱拳。   “林添的事,多谢小友了。   “我听雍先生说,小友跟荣家小子相识,想去那边做买卖?”   杜心武说话很谦和,就像邻家大爷,并无高手的凛冽逼人之势。   “是的。   “天天给人跑腿,总归不是长远之计。   “难得雍先生愿意带我,所以聊了点。”   洪智有稳重回答。   “老朽早些年跟着宋总长、孙先生走南闯北,也结交了不少朋友。   “虽然近年来不曾走动。   “但料想在那边应该还是有两分薄面的。   “雍先生说了,你办事认钱不认人。   “钱我是没有,人脉可以抵一抵,这枚扳指是当年三德先生赠我的。   “他的徒子徒孙在澳、香人不少。   “必要时候,可以拿它求点人情。”   杜心武摘下手上黑色扳指交给了他。   “杜老,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洪智有知道三德先生是谁,哪里敢要。   “收下吧。   “放在我这也没啥用。   “另外这些膏药和千锤丸给你,受到击打重伤时,配合麝香外敷内服,或可保命。”   杜心武又取出了一个葫芦瓷瓶,一搭药味浓郁的膏药交给了他。   “杜老,您这给的也太厚重了。”洪智有真是受宠若惊。   “哎。   “孙先生、宋先生已经不在了。   “我也老了,没几年好活。   “雍先生很看好你,好多事情只能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好了,此间事罢,我得回湘南了。”   杜心武向二人微微拱手,脚步轻快的离去。   洪、雍二人躬身相送。   “你家那位又要爆了。”来到小屋,他兜头先给雍建秋一记惊雷。   “万里浪不是除了吗?”   雍建秋不知道余则成代号,具体哪条线,但他知道这人是内部同志,一时间不免心灼。   “他老婆翠平暴露了。   “刘雄从易县抓了个人,我怀疑是赶车的车夫。   “这小子在买粮的时候被抓的,身上揣着银元,应该是没查着枪一类的。   “还在审。   “但以军统的手段,撂是早晚的事。”   洪智有道。   “哎,秋掌柜刚走,交通站尚未建立,这下麻烦了。   “实在不行,我找地委吧?”   雍建秋灵机一动道。   “找他们干嘛,劫法场,攻打津海站啊。”   自从出了个刘文生,洪智有不太信得过这条线上的人。   当然,这不能怪他们。   从事印刷、工会、学会、红宣,很多都是明面上的事。   被渗透、追踪的风险极高。   “能买出来吗?”雍建秋唯有祭出钞能力。   “不行。   “刘雄不爱钱,他咬死的事吴敬中也解不了套。   “你去砸钱,他只会更认定老余有问题。   “现在是站长要护余则成。   “只要刘雄没有证据,他就动不了。   “换句话说,只能指望那位能挺住撑过去。”   洪智有来时早考虑了这个问题,根本无解。   秋掌柜能活着出来。   纯粹咬住了站长太太和蝴蝶这两尊大神。   赶车的小五子就是个铁憨憨,他能咬着谁?   “这……”   雍建秋愁的眉头紧锁,直踱步。   “行了,你晃的我眼花。   “先把我的事解决了,老吴的货没事吧?”洪智有道。   “得有点事。   “土匪哪有不抢的,少说损他一车,这样你才圆的过去。”雍建秋道。   “也对,要不您是老江湖呢。   “一切按计划进行,你找个机灵点的。   “记住一定要是红票。   “且已经暴露,被军统盯死,放长线钓大鱼的那种。   “要机灵,能应变。   “让他带我去喜子峰那边讨车队。   “只有这样,我才能把刘雄钓出来。”洪智有道。   “那样你会有风险。”雍建秋道。   “当然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点险是拿不下这个人的。   “到时候你派的那个人,一定要逃走,不能抓现行。   “只要那人不被逮着。   “刘雄就奈何不了我。”   洪智有对自己的计划还是有信心的。   “好。   “我立即安排。   “你什么时候动身?”雍建秋问。   “今晚吧。   “晚上接头合理点。”洪智有道。   ……   晚上。   洪智有直接去了站长家。   “站长,雍建秋找到人了,是个红票叫孔方。   “这人没参加游击之前,跟喜子峰的土匪头子结拜过,关系很铁。   “后来受伤转津海地委做交通运输员。   “那条道他随便跑。”   洪智有吃了七成饱,放下筷子低声说正事。   梅秋菊站在门口望风,省的有保卫科的人闯进来。   “有把握吗?”吴敬中问。   “有。”洪智有道。   “他们不会乱讲吧。   “这事传出去很麻烦。”吴敬中担忧道。   “这次牵头的是龙二。   “是他公司的酒,漕帮的人跟我过去运,也是龙二请的红票。   “我是作为龙二的朋友过去帮忙的。   “跟您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洪智有笑道。   吴敬中满意的舒了口气,点头笑道:   “智有,我对你还是很信任的。   “把差办好,我侄女盈雪就是你的了。   “她要不从,绑也得绑了。   “这是你嫂子的原话,她是相中你了,谁都不换。”   梅秋菊转过头来,灿笑点了点头。   “那我就等着做您的乘龙快侄婿了。”洪智有笑的更灿烂。   “去吧。   “我今晚不睡,等你好消息。”   吴敬中欣然道。   “等等。”   梅秋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绳绑着的护身符。   “智有,把这个带上,注意安全。   “记住了,要有危险,货可以不要,人一定要回来。”   梅秋菊亲自给他佩戴在脖子上,温声叮嘱。   “谢谢嫂子。”洪智有点头。   把护身符往里衣一藏,快步走了出去。   “老吴,你说我这眼皮咋老跳呢。   “智有不会出事吧。”   梅秋菊走了进来,惴惴不安道。   “他黑白红青全通吃,能有什么事?   “现在是我有事。   “蕊蕊又找我要钱,张嘴就是八万美金,我就是去把孔祥熙的银行抢了也变不出这么多来啊。”   吴敬中恼火的拍起了桌子。   “以前我就说苏建华不靠谱。   “你非说咱家成分没人家好,要攀高枝、豪门。   “现在好了,摊上这么个二世祖。”   梅秋菊白了他一眼,抱怨道。   “说这些有什么用,去凑钱吧。”吴敬中不爽道。   ……   夜色深沉。   洪智有在转角处跟孔方接头。   两人窃窃私语。   然后,一块上了汽车。   角落里,另一道身影迅速消失。   他迅速去了屋里,拨打了电话:   “刘科长,钓到大鱼了。   “站里的洪秘书与孔方接头,一块乘车往南边去了。   ……   各位大帅,今日一万三千字更新送到,明日再会,继续求一波月票,打赏(挂零蛋了),谢谢各位大佬。         (本章完) 第91章 洪智有的苦肉计   第91章 洪智有的苦肉计   “好,我知道了。”   刘雄挂断电话,心头狂喜。   他早就感觉洪智有是红票。   一想到站长身边左右“护法”都是危险分子。   刘雄是寝室难安,愁的胡子都白了大把。   无奈忠言逆耳,站长被二人蛊惑。   他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这下好了,抓洪智有个现行。   一咬一串,余则成也别想跑。   如此,内奸可除,津海站可平。   老兄弟也能安安心心发财过好日子了。   否则,一旦东窗事发,荣华富贵终成尘土啊。   “老刘,你去哪?”   他刚要走,肖国华喊道。   “我出去买包烟。”刘雄道。   “买烟让李平去就行了,还用得着亲自去吗?   “站长有令。   “最近城里不太平,晚上值班咱们一个也不能少。”肖国华提醒他。   “没事,我去去就来。”   刘雄打了声招呼,驱车直奔宪兵司令部。   他没敢叫自己的人。   刘雄是直,但不蠢。   他看的出来,站长最近对查“二奸”不满。   万幸,还有个志同道合的马奎。   “马队长,机会来了。”   刘雄去了破旧仓库,马奎正躺在席子上打蚊子。   “机会来啥?   “万里浪这一死,所有线索都断了。   “玛德,全便宜了蚊子。   “明儿回站里报到。”   马奎意兴阑珊,“啪”拍死了一只蚊子。   “你还记得孔方吗?”刘雄问。   “记得。   “那是我盯的人,红票交通员。   “怎么,钓着肥鱼了?”   马奎兴奋的坐了起来。   “洪智有悄悄跟他接头,往南边喜子峰去了。   “随同好几辆车,十几人之多。   “去之前,他还跟雍建秋接触过。”   刘雄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雍建秋。   “那就是红票的狗大户,上次要不是刘三父子被灭口,老子就逮到他了。”   马奎腮帮子一紧,左右晃着脑袋。   陡然,他眼中精光一闪:   “跟孔方勾结,与红票走私。   “仅凭这一条,就能咬死他是红票。   “洪秘书是,余则成还逃得掉吗?”   “正是如此!”刘雄点头。   “还是你老哥眼光毒啊。   “我差点让洪智有这银贼给瞒过去了。   “还等什么,给老子抓人啊。”   马奎冷笑一声,冲刘雄喊道。   “伱……”刘雄皱了皱眉,啥玩意也敢命令他?   “怎么,有问题?”马奎皱眉道。   他倒不是摆谱,纯粹是急着抓人。   “有。”   刘雄点了点头,正然道:   “你知道的,站长被洪、余蛊惑极深。   “我调人必然会引起他们警觉。   “你让唐队长,派宪兵司令部执法队前去抓人。”   “可以。”马奎从后门穿了出去。   一会儿,唐武带着两卡车人在校场集结。   “这人可靠吗?”刘雄道。   “可靠。   “当年在山城我救过他的命,进宪兵司令部也是我托的毛主任关系。”马奎解释了一嘴。   “好,我亲自带队。”   刘雄到外边见到了唐武:   “唐队长,待会千万不要开枪。   “这个人打死了会很麻烦。”   洪智有身世、背景没问题,顶多就是被雍建秋与余则成蛊惑了。   杀了他没什么价值。   只有靠洪智有咬出余则成。   把吕宗方这条暗线的人,彻底揪出来才是真正的胜利。   “明白,你指挥就是了。”   唐武叼着香烟上了车。   ……   车灯雪亮,山路如覆着一层蔼蔼白霜。   “孔先生,这一趟多亏了你。   “十三车货,回来了十一车,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   汽车内,洪智有顺手从包里掏出三封银元递给了孔方。   “洪秘书,雍先生很欣赏你。   “帮你办事,哪能要钱。”   孔方笑了笑,抬手推却。   “你被军统盯了,已是死棋。”   “按照你们的纪律,你就算回去,三年内不得担任职务。   “据我所知,你老家父母年事已高。   “看病、娶婆娘都要钱。   “收着吧。”   洪智有看着他,又塞了回去。   “三百银元,我拿了回去才说不清。”孔方摇头道。   “不会。   “等你一走,雍先生和地委领导会专门给你打报告。   “雍先生的原话是:组……你们的组织不会亏待每一位同志,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敬意。   “这三封,两封是雍先生给你的。   “这一封是我给你的辛苦费。”   洪智有道。   “这两封收下了。   “你的不能要,我帮你不是图钱。”   孔方把两封银元装进兜里,跳下车往一旁山涧钻了进去。   他外号“金钱豹”。   过去鬼子一个大队搜山,也找不到他一根毛。   “出发。”   洪智有一摆手,车队继续出发。   他们走的是喜子峰北边的隐蔽小路。   这是孔方和土匪大当家给他指的路。   一条能把刘雄带进地狱的路。   “唐队长,我的人盯住他们了,在北口。”   刘雄下车抽了支烟回到车上。   “北口?   “那是红票老交通站走的路。   “你们这位洪秘书通票无疑了。”   唐武点头道。   很快。   宪兵队的人在北口堵住了洪智有的去路。   “洪智有,下车吧。”   刘雄一挥手,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垭口拦住了去路。   “刘科长。   “这条路不太平,我正心神不宁呢,没想到你来了。   “谢了啊。”   洪智有笑着打了个哈哈。   “洪智有,看不出来你藏的还挺深啊。   “人拿下。   “车扣了!”   刘雄根本不废话,手一摆,士兵们就要冲上去。   “慢着。   “刘科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是漕帮的一点粮酒私货。   “我受朋友所托,过来帮着搭把手,有问题吗?”   洪智有抬手打住要拼杀的漕帮弟子,镇定自若的喊话。   “所托?   “托的红票,走的红票交通线。   “看来你是真挺熟啊。   “拿人,拿车。”   刘雄挥手下令。   “人,你随便拿。   “货,想也别想。   “烧。”   洪智有一摆手。   身后打着火把的漕帮弟子,纷纷把火把扔进了汽车里。   里边本就提前撒了火油。   瞬间,十几辆卡车陷入了熊熊烈火。   刘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证据”化为了乌有。   “洪智有,你行。   “带走!”   刘雄双目通红,盯着他恶狠狠道。   洪智有和十几个漕帮弟子被解了斧子、配枪,押解上了军车。   ……   翌日。   吴敬中少有的提前来到了办公室。   昨夜他一宿没睡。   按洪秘书的办事习惯,一旦货运到仁记会第一时间电话通知。   然而,并没有。   直觉告诉他,怕是要出事。   正忐忑,余则成快步走了进来,焦急道:   “站长,出大事了。   “刘科长把洪秘书抓了,人已经进了刑讯室。”   “谁?”吴敬中有些恍惚。   “洪智有。   “还是老五托人悄悄通知我的,刘科长坚决要动刑。   “这会儿怕已经上手了。   “老师您赶紧过去看看吧,晚了,人别被打坏了。”   余则成叹了口气后,赶紧催促。   “刘雄怕是疯了吧!   “岂有此理!”   吴敬中愤然拍桌,背着手气冲冲走了出去。   好嘛。   等了一晚,没坏在土匪、驻军手里。   全糊自家锅里了。   刑讯室。   洪智有被锁在电椅上,浑身几条血淋淋的鞭痕。   “说,孔方去哪了?”刘雄揪着他的头发,冷声问道。   “什么孔方,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   洪智有笑容略显苍白,根本不吃诈。   “嘴还硬?   “我的人亲眼看见你跟孔方接头,带着人去了喜子峰。”刘雄绕着他笑道。   “我说了,我只是帮朋友去那走货。”洪智有呲牙吸了口气。   电椅套餐还真不是人能受的。   没法,对刘雄这种狠人。   只能以血换命。   “还敢嘴硬,老五,上烙铁。”刘雄吩咐。   “得嘞。”   老五拿了块生铁,往一旁的熔炉里烧了起来。   洪智有额头渗出了细汗,浑身肌肉渐渐紧绷了起来。   这玩意可不是吃素的。   皮骨都得烫焦了。   他看了眼老五。   老五没作声,烙铁在熔炉里打着翻儿。   “老五,你磨磨蹭蹭啥呢,上手啊。”刘雄催促。   “还没烧透。   “吃不上劲,他不会招的。”老五干笑了几声,尽可能的拖时间。   炉子有点热。   他满脸都是汗。   吓的。   洪智有是站长的金疙瘩,平日里对大伙极为大方,是公认的小善财。   这一烙铁下去。   以后上哪找人借钱打牌、逛楼子,还不用还的。   “玛德。   “你特么吃屎长大的吧,一块铁都烧不透。”   刘雄急了,一把拨开老五,亲自取了烙铁直逼洪智有。   “洪秘书。   “货的事,孔方去哪了,还有余则成和秋掌柜,你最好交代清楚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别逼我。   “只要你交代出余则成的事,就你这点走私,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继续做秘书,收金纳银玩女人,可好?”   他对着洪智有一吹,火花飞溅,头发立即散发出糊味。   洪智有笑笑不说话。   就在刘雄要动手之际。   “砰!”      门被狠狠踢开。   站长阴森森的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满脸不可思议的陆桥山和余则成。   “刘科长,怎么回事?   “谁给你的狗胆,敢对我的秘书私下用刑!”   吴敬中气的肝儿颤,厉声大喝。   “站长,我抓到了洪智有通票的罪证。”刘雄忙道。   “通票?”   吴敬中暗叫糟糕。   这种事摊到台面上,得有审讯记录,必须提交督查室。   他就是想掩饰,也没辙。   “有这回事吗?”   吴敬中坐到上首,眼神复杂的看着洪智有。   “桥山,你记录。   “刘雄,你问。   “如果是通票,决不轻饶。”吴敬中板着脸下令。   “站长。   “行动队的蒋涛一直盯着孔方,他亲眼看见洪智有接头,俩人上一辆车离开了。”   刘雄直接把蒋涛叫了进来对质。   “是吗?”吴敬中问蒋涛。   “是!”蒋涛回答。   “洪秘书,你还有什么话说?”吴敬中看向洪智有。   “站长,这是诬陷。   “我没见过什么孔方,更没跟他上过车。”洪智有佯作无比虚弱的回答。   “诬陷?   “人证俱在,你还敢说诬陷?”刘雄勃然大怒。   “刘科长,话不能这么说吧。   “秋季还指认站长太太和胡蝶是红票呢。   “你的人空口无凭,光靠一张嘴不符合办案程序。”   陆桥山在一旁阴恻恻冷笑。   他倒不是帮洪智有。   纯粹想借机搞臭、搞垮刘雄。   “陆桥山,你别睁眼说瞎话,蒋涛亲眼看见的,我亲自逮的人还不是证据吗?”刘雄指着他吼道。   “刘科长,有理不在声高。   “你们保卫科干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初李平假传站长命令,让余主任险些错掉秋季,害站长受戴老板、蒋夫人责难。   “现在随便找个人给洪秘书扣顶帽子。   “也不是不可能啊。”   陆桥山是南昌调查科的老资格,压根儿就不怂他。   “刘科长嘛,毕竟是鸡鹅巷出来的老人,手段自然……”余则成言简意赅,在一旁淡笑补刀。   “你……”刘雄有苦难言。   杀秋季,是站长指示他转达李平的。   但这事只能烂肚子里,打死不能说出来。   没想到反倒成为陆、余为红票开脱的口实了。   “好了。   “你说洪秘书跟孔方有勾连。   “证据呢,孔方抓到了吗?”   吴敬中打断两人争吵,沉声问道。   “站长我的人追到喜子北口。   “那条线极其隐蔽,正是孔方以前帮红票转运物资的秘密通道。   “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洪智有是红票吗?”   刘雄咬了咬牙,再次陈述证据。   “呵呵。   “站长,余主任,听到吗?   “极其隐蔽!隐秘通道!   “隐蔽到宪兵司令部是条狗都能找到。   “你告诉我这叫极其隐蔽,秘密?   “站长,改天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只要进山,踩了条道,就得被判为红票啊。”   陆桥山头一歪,大觉可笑。   “刘雄,你这叫什么狗屁证据。   “我问你孔方抓到了吗?   “还有那……那批物资,这是关键。”   吴敬中现在就想知道,自己的酒去哪了。   “孔方逃了。   “宪兵司令部的人和当地驻军正在搜山。   “那批物资被洪秘书一把火烧了。   “站长,他这是在销毁证据。   “我用性命向委员长,向党旗发誓,那车里装的一定是转运给红票的重要物资。”   刘雄满脸青筋暴起的喊道。   是你十八代祖宗。   老子的酒。   老子的钱啊!   吴敬中心态爆炸,指着他冷喝道:   “我再问一遍,孔方、物资,人证、到底有没有!”   “我……”刘雄哑口无言。   他本想人已经抓现行了,只要严加逼供。   就洪智有这种浪荡货,几鞭子下去,还不得撂了。   那曾想这货比茅坑里的石头还滑。   证据没套出来,还被反将了一军。   “没有证据,只凭臆想,你就敢抓人。   “今天抓我的秘书。   “明天你是不是要把我也抓到这张椅子上来!”   吴敬中连着猛拍桌子,背头发型都散乱垂了下来。   众人哪见过老吴发这么大火,一时都吓傻了。   余则成悄摸摸瞄了洪智有一眼。   隐约有点明白了。   这货怕是用的苦肉计,这是要强行换掉刘雄。   “站长!   “洪智有真的是红票,你相信……”刘雄气的快要吐血,有理说不清,急的直跺脚。   “闭嘴!”   吴敬中顺手拔过一旁警卫的枪。   咔嚓。   打开安全栓,指向了刘雄。   刘雄脸色煞白,胸口闷痛到快要窒息。   “洪秘书,我问你,你是给红票运送物资吗?”吴敬中放下枪,沉声问道。   “站长。   “我欠过龙二人情,他请我去帮忙押货,也是想借我认识许团长的便利。   “喜子口的张旅长和许志武以前是战友。   “运送的就是一点粮油米面。   “您要不信,现在就电讯喜子峰保安旅张旅长,他可以给我作证。”   洪智有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表情略显痛苦的陈述。   “桥山,你现在给张旅长打电话。”吴敬中吩咐道。   “是。”   陆桥山到隔壁监听室打了电话。   很快走了回来,“站长,张旅长和他的副官亲自查验的车,的确如洪秘书所说。”   “站长,这分明就是借口。   “如果是米面,为什么要烧掉?”刘雄深吸一口气,继续争辩。   “不为别的。   “你带的不是津海站的人,我信不过宪兵司令部。   “与其被他们没收谋了私利。   “我宁可玉碎,绝不瓦全。”   洪智有盯着他,冷笑了起来。   “站长,现在情况已经很明确了。   “刘科长是诬陷,哦,当然也可能的确是抓错了。   “但仅凭蒋涛的口供,以及那条路红票过去运转过物资,就断定您,堂堂少将站长的机要秘书是红票。   “是不是太草率了。   “传出去对站长您和津海站名声不利啊。”   余则成开始为事情定调子。   “保卫科的常规操作吧。   “余太太跟我媳妇说,她就因为说了句老家三大爷给张将军牵过马,练了几天武艺,刘科长就逮着一通查。   “哎,张自忠将军在他眼里都能是……   “还有余主任就更别提了。   “站长您手把手教的高材生,击毙李海丰,戴老板亲嘉的英雄少校。   “被一个连少尉都不是的狗屁科员李平,带着一群人逼着被迫对秋季下手。   “还美其名曰是您的命令。   “哎,站长,有时候我们这些人真不知道津海站到底该听谁的。”   论煽风点火,陆桥山绝对是把好手,也绝不会错过。   “陆桥山。   “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少在这挑拨离间。   “老子一腔热血都是为了党国,为了津海站。”   刘雄气的满脸扭曲,真想掐死这不要脸的龌龊玩意。   “我发现你跟马队长一样。   “只要看谁不顺眼就是红票。   “张嘴就是委员长、党国!”   陆桥山呵呵一笑,旋即咬牙拍了拍椅子扶手:   “旗子举得高,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呀。   “真想撕烂你们这帮蠢货的嘴!”   他早忍刘雄很久了。   难得踩上一脚,“撕嘴绝招”自然得使上。   “够了!   “党国的资源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内耗了。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津海站只有一个站长。   “姓吴,不姓刘!   “更不姓陆!”   吴敬中恼火的瞪了陆桥山一眼。   狗东西,这当口了还在煽阴风,真是活腻歪了。   “是。”陆桥山尬笑点了点头。   “刘科长,你还有什么话说。”吴敬中问。   刘雄不说话。   “撤销刘雄保卫科科长一职,暂由肖副科长代理。   “先押下去,好好清醒几天。”   吴敬中下令。   立即有警卫上前,就要扣刘雄。   “放开,老子会走。”   刘雄目光狠狠从洪智有、余则成两人脸上划过,一摆手傲然走了出去。   “智有!”   余则成见定了调,冲过去要给洪智有解锁。   洪智有头一歪,当场晕死了过去。   真晕。   饿的。   低血糖了。   “谁让你动刑打他的。”吴敬中指着老五喝问。   “是,是刘科长。”老五颤颤惊惊。   “狗东西!”   也不知骂的是刘雄还是老五,吴敬中抬手狠狠给了老五一巴掌。   打完,吩咐道:“还愣着干嘛,赶紧送陆军医院去。”   ……   下午。   洪智有醒来,就看见余则成正冲他笑:“智有,醒了啊。   “我查了,没监听,可以说话。”   “你这乌鸦嘴。   “上次说迟早陪回来,果真让你说中了,连病房都是同一间。”洪智有虚弱笑道。   “你别装啊。   “就老五跟你的交情,这鞭子打的就是挠痒痒,刮层皮而已。”余则成何等老辣,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要不我刮你层皮试试。”洪智有不装了。   他虚弱纯粹是昨晚没睡觉,一天一夜没沾米水,再者被刘雄电椅吓的。   伤,就是点皮肉苦。   打人,老五自然是专业的。   五哥还能下死手打自己的恩亲债主?   “我在隔壁看到了小五子。”余则成突然道。   “咋样?”洪智有问。   “老五说用的都是最狠的招。   “人已经不行了。   “今晚就得送停尸间。   “别看小,一个字都没吐,要不翠平就该上椅子了。”   余则成眼眶微红,低头看着地,像是在波澜不惊诉说旁人的故事。   “要不说你俩口子有毒,可惜了小五子,当了冤死鬼。”洪智有同情叹道。   “你这招干不掉刘雄。   “他是站长的生死兄弟,就算是损失了这批酒,念在情分上,他也不会处理刘雄。”余则成说起了正事。   “我知道,所以我还给他准备了三板斧,必须砍掉他的狗脑袋。”   洪智有森然道。   除了张四爷父子,他还从来没这么想一个人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刘雄既然没有眼力架,那就只能送他去陪张四爷喝茶了。   “哪三板斧。”余则成问。   “第一板斧嘛,先不说。   “第二板斧,中统局有个人叫谢若林。   “你去见他,给他一根金条。   “让他找机会跟宪兵司令部执法队的唐武见面,握个手就行。”   洪智有道。   “中统啊。   “行吧,他万一不认识唐武……”余则成有些担忧。   “呵呵,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位谢先生只要钱到位,他自然会认识的。”   ……   (本章完) 第92章 就这,你还不死?   第92章 就这,你还不死?   “行,我可以搞定。”余则成点头应了下来。   跟中统私下接触是大忌。   但一想到洪智有多次舍身相救,这一次无论如何得豁出去尽全力。   “记住了一定要拍下照片,托人转交给陆桥山。”   洪智有冲他眨了眨眼。   余则成会意,指了指他:“你小子真贼。   “第三板斧呢?”   “第三板斧,你和嫂子要借着小五子的事搞点动静。   “越大越好。   “我知道你待在津海站,可建奇功。   “但眼下,伱最好离开调职一段时间,你一走,我也会走。   “让老吴和刘雄自己玩。   “他玩不痛快了,再加上前边两板斧,刘雄自然就得死了。”   洪智有运筹帷幄道。   余则成何等聪明,略加思考便已明了:   “你这招毒啊。   “让站长杀刘雄,咱们谁也不落口实。”   “无毒不丈夫!”   洪智有笑了笑,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还好当初我没跟你老弟为敌。   “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余则成庆幸一笑。   你是深海啊。   可以不捧你,看你去死。   但杀你,还是算了吧。   “这么说,刘雄是死定了。”余则成道。   “必须嘎。   “我说的,委座也救不了他!”洪智有森冷笑道。   俩人正说着。   吴敬中和梅姐走了进来。   洪智有立马头一歪,装起了半死不活。   “站长,嫂子。”余则成起身问好。   “医生怎么说?”吴敬中问。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牌肯定是打不成了。   “而且伤口有点化脓。”   余则成实话实说。   “刘雄这混蛋东西。   “则成,你陪了一天,先回去歇着吧。”   吴敬中笑着吩咐。   余则成点头走了出去。   “智有,好些了吗?”吴敬中沉声笑问。   “站长,好,好多了。   “就是一天一夜没吃饭,饿的慌,嫂子有做好吃的吗?   “我也想吃甜口的猪蹄汤。”   洪智有焉巴唧唧的装可怜。   “刘雄这天杀的东西。   “平日里待他跟亲兄弟一样,就这么对你的人下手啊。   “瞧,都打成啥样了?”   梅姐一瞅那纱布还在往外渗血,心疼的直抹泪。   “嫂子,也就我点背,办事不周密。   “被他盯上了。   “要不是站长赶到,我吃了烙铁,这会儿指不定就去见阎王爷了。   “你说我这身子骨,要留个坑,以后哪个姑娘瞧得上我。   “还不如死了干净。”   洪智有笑着打趣。   “哎,这事怪我啊。   “我一再叮嘱肖国华盯死了刘雄。   “就眨下眼的功夫,篱笆没关牢,这条疯狗就跑出去咬人了。”   吴敬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批货你怎么烧掉了啊。   “弄回来,我跟刘雄解释下,他不会乱说的。”   说到这,吴敬中眉头一皱,语气颇是指责。   “老师,我也没辙啊。   “刘雄叫的宪兵司令部执法队。   “他那个队长唐武跟中统的人有瓜葛。   “这要查出个好歹,孙传志、叶秀峰肯定会借题发挥,这不是陷老师不利吗?   “我寻思着舍财不舍官。   “就别给老师添麻烦了,钱嘛,回头让余主任多敲几个狗大户,也就找补回来了。”   洪智有细声细气的解释。   “唐武跟中统还有联系?”吴敬中皱眉,高声问道。   宪兵司令部不归他直属。   但跟警察局一样,有调配权。   实际上算是吴敬中的一个私衙。   唐武与中统勾结,那就纯粹是吃里扒外了。   问题是,刘雄手底下有情报、人力资源。   他怎么会背着自己跟唐武联手呢?   “老师,你可以让陆处长查一查不就知道了。”洪智有道。   “你做的不错。   “中统跟咱们水火不容,烧了也好。   “只是可惜了老子十三车酒啊。   “蕊蕊那边又催我要八万美金,我是真没辙了。”   吴敬中发愁的叹了口气道。   “老师,对不住了。   “学生这段时间可能帮不了您嘞。”洪智有爱莫能助的笑道。   “你好好养伤,早点好起来。”   吴敬中宽慰了一句,与梅秋菊离开了。   ……   晚上。   余则成按照洪智有的地址,在家附近不远找到了谢若林。   “老谢?”   他进去的时候,谢若林正躺在床上抽大烟。   “你是?”谢若林一时没认出来。   “洪秘书让我来的。”余则成道。   “洪秘书啊。   “老……熟人了,瞅着眼熟,你……”   陡然,他脸色一变从枕头底下摸出枪,跳起来对准了余则成。   “万里浪死了。   “你那堆废纸不值钱,吴站长看完一把火烧了。”   余则成冷笑道。   “那洪秘书赔了。”谢若林收起了枪。   “所以,他把你介绍给我了。   “认识宪兵司令部的执法队长唐武吗?”   余则成掏出一根金条,在手心敲打着。   谢若林盯着金条,舔了舔嘴唇干笑道:   “有钱,那就……分,分分钟认识。   “说吧,要我怎么做。”   “跟他见一面,握个手。”余则成道。   “就这么简单?”谢若林拿了金条,都怀疑是假的。   “就这么简单。”余则成点头。   谢若林咬了咬,确定成色没问题,笑道:   “明……明白。   “扣帽子,你们津海站也有人专门接这活。   “前段时间,我们的姚副站长就是跟你们站某人私底下握了个手,被人拍照,那就直接被孙传志赶去看仓库啦。”   “津海站这人是谁?”余则成问道。   “这……这不能告诉你。”谢若林道。   “我加一千美金。”余则成道。   “不行。”   “两千。”   “你打住,老哥,大家都在同一口锅吃饭,谁管你端的瓷碗还是金碗、银碗。   “收钱办事,那就得一团和气。   “你打听,那……那就是断人财路。   “人家要你脑袋的。   “所以,多少钱,也,也不能告诉你。”   谢若林道。   “还挺有原则。”余则成笑道。   “那必须啊。   “这活我接了,明天上午十二点,同福酒馆,你来拍照就是了。”谢若林拍着胸口打包票。   余则成不再多言,提着包离开。   ……   夜晚。   两辆黑色甲壳虫轿车,一东一西对向驶来。   错车的瞬间,龙二拿起一个信封丢进了对方车窗里。   没有任何交流。   两辆汽车各自驶去。   雍建秋回到家。   打开信封,里边是一沓照片。   里边是偷拍洪智有与荣斌助理交接曹清明的画面。   洪智有虽然戴着圆帽。   但从中山装制服和身形,不难看出是他。   “津海站秘书洪智有,疑似收受贿赂,私下释放北平商会汉奸。   “标题用这个。   “眼下国内肃奸风声高涨。   “到时候报刊头版发出去,再发动学生去津海站集会声讨。”   雍建秋挑了几张比较明显的照片,递给了雍曼华。   “父亲,洪秘书这是置死地而后生啊。”雍曼华感慨道。   “没点魄力,是干不掉刘雄的。   “洪秘书是办大事的人啊。”   雍建秋点了点头,赞赏道。   “接下来就看余则成那边闹的怎样了。   “这一板斧要是斩好了。   “刘雄就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得碎了一地。”   雍曼华淡淡笑道。   “先压着,等洪秘书通知一到,立即发。”   ……   啪!   余则成满脸疲惫的回到家。   最近一连串的事,弄的他心力憔悴。   翠平正在拿筷子试菜,看到她积极、努力想融入的样子,余则成莫名心酸。   小五子死了!   他亲眼看见保卫科抬上车的。   前几天还一个鲜活的小胖子。   就因为一个手雷。   人没了。   “老余,回来了,看我做的什么,辣椒炒肉。   “这菜,过年都吃不上一回。   “就是一激动,手抖盐多了点。   “不过正好下饭。”   翠平给他盛了米饭,笑盈盈的招呼。   “不吃,没有胃口。”余则成靠在椅子上,满脸阴霾道。   “不是,怎么了?”翠平问他。   余则成闷着头一言不发。   翠平有些恼火了,一放筷子:   “最烦你这种闷屁了,大老爷们有啥事不能说。   “拉这个脸,给谁看呢?”   “你暴露了。”余则成没心思跟她吵。   “不都送礼瞒过去了吗?   “一天到晚吓唬谁,不就是想说我工作不行,赶我走吗?   “小题大做,瞧不起人。   “老娘还瞧不起你这收金收银,一天到晚耍阴招的。”   翠平总觉的余则成在夸大其词。   就算刘雄摸着手雷,问了几句咋嘀。   这也不是证据。   地下工作有这么危险吗?   她更直观的感受,是余则成的冷漠、轻视,尤其是那种饱含无奈的眼神,让翠平很受伤。   比杀了她还难受。   因为她始终认为,自己是游击队最出色的战士。   是钢铁浇铸的斗士,能适应、完成组织交代的任何任务。   “别吃了,带你去一个地方。”余则成起身道。   翠平擦了擦嘴,跟着他出了门,驱车直奔医院。   “好端端的,来医院干嘛?   “你生病了啊。”   翠平好奇问道。   余则成没搭理她,径直拐到了后边的停尸房。   翠平见门口挂着白花,意识到不妙:   “老余,你,你亲戚过世了?”   “不是我亲戚,是你亲戚。”余则成说着,亮出证件冲一旁的管事道:   “一个小时前,津海站送来的尸体。”   “余主任,这边请。”   管事引着来到里边停尸间。   担架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   “你先下去吧。”余则成吩咐道。   待管事退下,他一把掀开了上边的白布。   小五子躺在冰冷的铁床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   被烙铁烧烂的皮肉卷着。   整个胸腔骨头尽碎,凹陷了下去。   手脚浮肿,指甲早没了。   ……   原本有点肥胖、憨厚的脸,扭曲到已经变形。   那双大眼珠子全是血。   睁的滚圆滚圆。   死不瞑目!   “小五子!”   翠平短暂的惊慌过后,发出一声尖叫扑在了尸体上。   余则成很平静的站在一旁。   他内心很痛。   但必须让悲伤在最短的时间内流逝。   他的成长是在水屯监狱,看着那些前辈在沉默中死亡。   而现在,该轮到翠平了。   斗争永远是残酷的。   但也是一个战士进化最好的催化剂。   “余太太,节哀顺便。”   翠平正哭,李平插着兜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余则成问。   “是这样的,昨天在八王村以北,保安旅剿了一伙土匪。   “在清查的时候,有人认出这是余太太的同乡。   “所以,就把尸体拉了过来。   “我正想通知余主任和太太呢,没想到你们已经收到了风声。   “节哀。”   李平故作悲痛、无奈的解释道。   “谢了。”余则成道。   “客气了。   “太太,要运回老家,还是让殡仪馆这边安葬?”   李平借着说话,暗中观察翠平的神情。   “不了。   “路上有狼,你不说闹土匪吗?   “让医院安葬吧。   “找块好点的地安顿我兄弟,纸钱多烧点。”   翠平擦干了泪,吩咐道。   “好的。”李平点头。   “走吧。”   余则成拉着翠平走了出去。   李平望着这二人两眼一眯,不禁困惑了。      这女人好像情感也没多深啊。   就喊了一声小五子。   其他一句词都没有。   不是说红票最讲究革命友谊吗?   回到家。   翠平一头扑在余则成怀里,泪水滚滚落了下来:   “是因为那枚手雷吗?”   “是!   “来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把茶叶交给克公’的教训。   “你觉的我是小题大做。   “现在你亲眼看到了,刘雄只要有一丝怀疑,他就会不择手段像疯狗一样纠缠不休。   “一颗手雷,一条人命。   “要让他发现点确凿的证据,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我。”   余则成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错了。   “我错了。   “是我害死了小五子,呜呜!”   她没忍住大哭了起来。   “知道错了,还哭这么大声。   “周亚夫就住在楼下。”余则成冷冷提醒。   翠平跑开,把头埋在沙发上呜咽抽泣了起来。   “别哭了。   “我今晚跟站长请了两天病假。   “明早多买点菜,这几天别出门了。”   余则成说完,自行上楼去了。   他知道在洪智有的计划中,自己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这一票无论如何都得演好了。   ……   常德路1号。   吴敬中坐在藤椅上,额头敷着热毛巾。   他病了。   气的。   头昏脑涨,上火,血压也上来了。   “哎,老了,一激这人就受不了啊。”吴敬中哼哼着。   “活该。”   梅秋菊一边换毛巾,一边叨咕他。   “肖科长刚刚传话,则成病了,要请几天假。”换上毛巾,她道。   “请假,为啥不直接打报告,让肖科长传什么话?”吴敬中不满道。   “这还不明显?   “人家心寒,怕你了呗。   “洪智有是谁?   “没山头没背景,这么清白的人,把你当亲爹、祖宗一样孝敬、捧着。   “结果咋样?   “连句话都没有,让你随便找个理由拉进去动刑。   “你说站里现在谁还敢指望你。   “老虎养久了还有感情,就你这样换了我,也得跑。”   梅秋菊喋喋不休的埋怨他。   “什么叫我随便找个理由?”吴敬中觉的恼火。   “谁不知道刘雄是你养的疯狗。   “是,你没下过指示。   “但陆桥山、则成他们不这么想,人家只会觉的你薄情寡义、卸磨杀驴啊。”   “更别提,人家智有是拿命去土匪窝给咱办事。   “反手这么整人家。   “搁谁也得心凉了。”   梅秋菊叹了口气道。   “哎。   “十三车酒啊,全砸在刘雄手里了。   “我是真不想他查来查去了,可这人太梗啊。”   吴敬中摘下毛巾,郁闷道。   “你是领导,他是下属,有啥难办的。   “调他走。”   梅秋菊道。   “调走?   “你以为我没想过,那他会把我也当红票。   “这个人在红票问题上,已经走火入魔。   “只要他觉的我通票,会毫不念旧情,把我卖给戴老板或者督查室。”   吴敬中眼皮一抬,冷哼道。   “那咋办?   “再查下去,咱这家就散了。   “蕊蕊一天天催钱,你这边两大干将全查没了,咱拿命供孩子啊。”   梅秋菊一听也慌了。   “我明天跟他谈谈,调他到邮政署检查信件去吧。”吴敬中也是没辙了。   “试试。”   ……   翌日。   吴敬中到了站里。   身边孤零零的,也没个热和人。   总务科安排的人,桌子都擦不利索。   苹果一大早就削好皮,都发黄了,看着没丁点胃口。   “李平,叫刘科长来。”吴敬中吩咐。   刘雄走了进来,神色依然桀骜。   “老弟,坐。   “我想调你去邮政署先躲躲清闲,你觉的如何?”吴敬中笑问。   “站长,你什么意思?   “连你也不信任我,你还看不出来吗?   “整个站里都在背着你沆瀣一气,只有我是真心护你啊。”   刘雄双目一红,委屈的想哭。   “你的心意我知道。   “但你办事的手段不对。   “一个人如果大多数人反对,那就一定是你的问题。”吴敬中指着他道。   “你等着。   “我一定会找到余则成和洪智有的证据。”刘雄咬牙切齿道。   “等你找到了再说吧。   “先去那边报到。”   吴敬中背转身,不想再搭理他。   “我还就不信,凭我苍鹰抓不到他们的尾巴!   “迟早我要亲手毙了这两个奸贼!”   刘雄放下一句狠话,气冲冲的走了。   “无可救药的蠢货!”   吴敬中盯着他的背影,呸骂道。   “站长,余主任来了。”李平走了进来。   “你杵在这干嘛,当木头桩子,好玩吗?”吴敬中瞪了他一眼。   李平尴尬的退了下去。   呆头呆脑,没一点趣味,看着就烦躁。   “则成,怎么不在家歇着?”吴敬中问。   “脸怎么了?”   他注意到了,余则成左右脸颊乌青的巴掌印。   “站长,我想辞职。”余则成递上了辞呈。   “辞职?   “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吴敬中皱眉问道。   “小五子死了。   “我和翠平不傻……能看出来。   “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承受不住。   “再者,翠平天天在家跟我闹,我工作、生活现在是一团糟。   “站长,张廷锷说他那缺个秘书,想要我过去。   “还请您批准。”   余则成垂首请求。   “则成,哪个机关没有斗争,你是青浦班的勇士。   “这点小挫折,翻过去就是了。   “回家跟翠平商量下……”   吴敬中好言相劝。   “站长,这不是小挫折。   “小五子和翠平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就因为翠平给您送了个东西。   “刘雄就说她是游击队。   “招呼都没打一声,把翠平的兄弟给杀了,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我不需要他给什么面子,但好歹讲一下党纪国法吧。”   余则成少有的打断吴敬中,急促道。   “还有洪秘书。   “您未来的侄女婿,我曾经以为他一定是跟您到最后的那个人。   “连他都差点死了。   “站长,刘雄不就怕我是红票,窃取党国机密吗?   “我惹不起,走还不行吗?   “求您看在过去师生一场,给我条活路吧。”   余则成说完,九十度鞠躬,低头不起。   “我已经把刘雄调到了邮政署,他不会再查你们了。”吴敬中理亏,只能强行苦劝。   “老师,您信吗?”余则成缓缓抬起头,冷笑道。   吴敬中盯着他看了很久:   “一定要走?”   “一定!”余则成很坚决。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你吧。   “军籍挂在站里,人去张廷锷那上班。   “日后方便了,再回来。”   吴敬中见劝不住,只能答应。   “谢谢站长。”   余则成再次鞠躬,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洪智有身上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住在医院纯粹是耗时间。   “智有,我这身衣服咋样。”   一身西装领带的余则成走了进来,炫耀道。   “比中山装好看。   “正好一身痂,浑身痒痒陪我到楼下走走。”洪智有道。   “居然让你走了,看来老吴还没痛到根子上。   “这些人都能诈,雍先生估计也得给你上批老货助一臂之力,到时候有老吴哭的时候。”   到了楼下后花园僻静处,洪智有低声笑道。   “是的。   “他一天不杀刘雄,我就一天不回津海站。”余则成点了点头。   “会的。   “杀死刘雄的不是愚蠢,是金钱。”洪智有一针见血道。   “老谢的照片搞到了吗?”点了根烟,他问。   “搞到了,已经寄给了陆处长。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会儿桥山已经在老吴办公室了。”   余则成露出一丝玩味笑意。   ……   办公室。   吴敬中心烦意燥的把玩着青铜壶。   没了二将,总觉的站里缺了点人味。   “站长。”   陆桥山走了进来。   “有事吗?”吴敬中笑问。   “这是刚刚有人扔在咱们监视的报摊上的。   “您看看。”   陆桥山打开信封,里边是几张照片。   吴敬中翻了翻。   他不认识唐武和谢若林。   “有问题吗?这两人。”吴敬中皱眉问。   “有大问题。   “这个人叫唐武,宪兵司令部执法队长。   “这个人,叫谢若林。   “是津海中统调查科的科员。   “唐武跟中统的人勾连。”   陆桥山指着照片解释道。   “这些小喽啰的事,管那么多干嘛?”   吴敬中心烦,津海站都没管好,哪有心思管那一摊。   “问题是,唐武曾和刘科长联手对付洪秘书,那十几车物资,您忘了吗?”陆桥山提醒。   “你什么意思?”吴敬中眉头一凝,严肃了起来。   “很明显,刘科长跟中统有勾连。   “这就是吃里扒外。   “故意栽赃陷害洪秘书啊。”   陆桥山解释。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自会处理。”吴敬中沉思了片刻道。   “好吧。”   陆桥山一见这架势,刁状又白告了。   “刘雄啊,刘雄。   “莫非你真的想找死!”   吴敬中拿起那些照片,狠狠撕了个粉碎。   宣泄了情绪。   他整理好衣服,叫上肖国华,亲自去医院。   今儿是洪智有出院的日子。   折了一只黑手套。   还有一只白的。   还行。   得马上让洪智有运作起来搞钱。   要不然蕊蕊那边顶不住了。   ……   来到医院。   洪智有已经沐浴完,容光焕发。   “老师,您怎么来了?”洪智有恭敬道。   “接你回站。   “老实说,这些天你不在,我都不习惯了。”吴敬中笑道。   “正好,我也想回去了。   “好久不给老师办事,我也闲不住。   “俱乐部那些太太一天一个电话往医院里打,躺不起了。”   洪智有轻松打趣道。   “智有,上次的事……”吴敬中怕他有情绪。   刚要安慰,洪智有大度道:   “老师,我知道你的难处。   “不说了,先回站里。”   吴敬中大喜拍了拍他的肩:   “你比则成明事理啊。”   ……   到了站里。   洪智有正听吴敬中吐家里的苦水呢。   就听到外边警笛大作,传来一阵骚乱响动。   肖国华快步冲了进来:   “站长出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吴敬中喝问。   “北洋大学和南开大学的学生好几百人,正在冲击咱们的站门。   “说洪秘书收受贿赂,津海站私放汉奸走狗。   “他们在抗议呢。”   ……   洪智有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终于是来了!   刘雄。   这最后一板斧,我就不信还抡不死你!   ……   各位大佬,今日一万三千字更新完毕,感谢大家的月票、订阅支持。感谢:有风知北游、樊暄、康夫与机器猫的打赏。         (本章完) 第93章 吴蕊蕊   第93章 吴蕊蕊   “反了他们!   “肖科长,你立即给警察局和宪兵司令部打电话。   “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   “敢冲老子的地盘,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这些学生狗崽子。”   吴敬中杀机凛冽的下令。   “已经通知了。   “刘司令和李汉元正派人往这边赶。”肖国华道。   “老师息怒。   “镇压不行啊。   “快要军调了,无数双眼睛盯着。   “这时候把事闹大,那不正给了红票口实吗?”   洪智有连忙劝道。   “你说的是。   “这帮学生可不是吃素。   “当初曹汝霖、陆宗舆差点没被他们活活打死。   “你年轻,又有花名。   “这些人个个苦大仇深,人比人,那都是有妒忌心的。   “对我,他们未必敢动手。   “但对伱,肯定得往死里整。   “这样吧,澳岛的事也该处理了,你去南边避避风头。”   吴敬中看着爱将,大手一挥有了主意。   “老师,余主任刚走,马上又快到您生日和军调了。   “学生走了,谁为您分劳啊。”   洪智有故作不舍。   “这些都是小事,澳岛那边已经火烧眉毛了。   “你坐下。”   吴敬中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洪智有心头窃喜。   他制造闹事,就是想找机会金蝉脱壳。   香岛的轮船公司,龙二和纪先生已经支起来了。   荣家、雍建秋也有意带他上餐桌。   这种良机一旦错失,十辈子也找不回来。   “苏建华张嘴就要八万美金,说跟澳岛一个叫叶汉的人合作。   “你去把钱拿回来,有难处可以找谢力公站长。   “他跟我关系不错会帮你的。”   吴敬中一提起这个女婿就闹心。   “有谢站长帮忙,大事可期。”洪智有点头。   “还是得谨慎。   “香、澳两岛水很深,我们在那边没驻军,洋人又吃不透咱们老祖宗这一套。   “那边都是帮派治安、老军阀背景。   “你见机行事,讨不到钱就算了。”   吴敬中摆了摆手,凝重叮嘱。   “谢谢老师。”洪智有点头道。   “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你去了香岛,蕊蕊会告知你。   “还有我那妻弟梅绍,你也得盯着点。   “好些产业写在他名下。   “你这次去,必须让他把所有产业过到蕊蕊名下。”   吴敬中靠近了些,继续说道。   “老师,万一嫂子要闹很麻烦的。”洪智有犯难道。   “这也是蕊蕊的意思。   “原本我要亲自去办的,正好一并交给你了。”吴敬中低声暗示。   洪智有明白,虎父无犬女。   这是忍无可忍,要给大郎、舅爹上药了。   “前段时间,你从俱乐部搞的那几件古玩,我让梅绍在香岛拍了。   “你猜他拍了多少钱?”   吴敬中语气一肃,点着桌子发火。   “那都是稀罕物。   “怎么着得六位数的美金吧。”洪智有道。   “三万!”   “三万?过分了吧。”   “可不是,我找谢站长一打听,梅绍倒手卖了八万美金。   “自个儿把大头眯了。   “而且,还和我那女婿变着法的瞒着蕊蕊倒钱。   “老子为了党国前列腺都熬坏了,总不能给他们白打一辈子工吧。”   吴敬中眉头一吊,森冷笑道。   “老师,我知道怎么做了。   “可惜学生没有分身术,要不就常驻香岛、粤州,专程替您打理公司。”   洪智有不着痕迹的暗示他。   如果可以,谁天天跟余则成这帮瘟神玩。   在香岛做买卖,吃香喝辣不好么?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   “蕊蕊上过大学,生意上的事她都懂。   “就是没见过血,狠不下心来。”   “你就是我吴家的这把快刀!   “把那些乱麻,都替她砍掉。”   吴敬中手指在桌子上一敲,予以重任道。   “好,我现在就出发。”洪智有道。   “去吧。   “这是给你的差旅经费。   “别忘了,父母在,不远游,你爸妈我已经安顿在了1号别墅。   “先由你嫂子照管着,待你回来院子也该盖好了,到时候再接走。”   吴敬中拉开抽屉,给了他三千美金,皮笑肉不笑的叮嘱道。   你特么……还好老子不是本地人。   “谢谢站长,有劳了。”   洪智有接了,从地下密道离开了津海站。   出站后。   他直奔雍建秋的府邸。   “你要去香岛?   “叶汉是傅老榕的马仔,想要人很麻烦。”雍建秋皱眉道。   “我知道。   “所以,我来请您指点迷津。”洪智有道。   “这个给你。   “必要的时候,可以找何先生,他是‘澳岛王’。   “傅老榕欠他人情。   “不过我这位老朋友性子很古怪,他会不会卖这个面子就不好说了。”   雍建秋从怀里拿出一只金表,递给了洪智有。   “送我了?”洪智有大喜。   “想得美,你又不是我姑爷。   “用完得还。”   雍建秋笑了笑。   “那我必须还。”洪智有俏声调侃。   “眼下时局未定,未来有机会,还请洪小友看在情分上,拉曼珠一把。”雍建秋叹了口气,满眼期待道。   “您太看得起我了吧。”洪智有耸肩。   “不是我,是杜先生,荣二少,还有龙二。   “他们都不是等闲之辈。   “我没道理不在你身上押点宝。”   雍建秋笑道。   “那行。   “只要别让我做你姑爷,什么事都好说。”洪智有爽快答应了。   雍建秋高兴冲一旁弹琴的曼珠喊道:   “丫头,送送洪秘书。”   “他自己又不是没长腿,我还是伤兵呢。”雍曼珠撇嘴不快。   “不劳烦了。   “再会。”   洪智有冲她眨了眨眼,快步离去。   “好像谁多稀罕你似的。   “你想做我雍家姑爷,我还瞧不上你呢。”   雍曼珠不爽哼道。   只是一想到洪智有要去人生地不熟的香岛,她的指法明显凌乱了。   ……   洪智有回到院子。   余则成一把拉他进了屋:   “不是说联手对付刘雄吗,你咋跑了?”   “不跑干嘛?   “陪你们这帮霉鬼打麻将吗?   “我去香岛吃香喝辣,馋死你们。”   洪智有眉头一挑笑道。   “骂谁霉鬼呢!”翠平袖子一撸,瞪眼吓唬他。   “嫂子,你的大力金刚掌还是留着扇老余吧。   “刘雄的料已经下足了。   “只待吉时到,开刀问斩。   “我琢磨着以站长的手段,还得把这货落你俩手上。   “到时候你们见机行事吧。   “撤了,你们自个玩。   “别送!”   洪智有推开门一溜烟跑了,连衣服都懒得收拾,直奔74军机场,赶军机去粤州。   “老余,这小子跑了。   “你说咱们还能回津海站吗?   “回不去,你不就废了吗?”   翠平关上门,着急道。   “不会。   “吴敬中不会放他。   “我跟你打赌,军调一旦开始,老吴就得绑他回来。”   余则成道。   “我问你呢,谁关心他。”翠平道。   “我?   “那就简单了。   “刘雄一死,站长就得召我回去。   “还是求回去。”   余则成胸有成竹的笑道。   ……   洪智有到了粤州机场已经是凌晨了。   吴敬中早打了电话。   一下飞机,穿着黑色风衣,盘着卷发,妆容雅致的吴蕊蕊早已在机场等待。   “洪秘书。”   她温声打招呼。   “吴小姐。”洪智有轻轻与她握手。   老吴并不帅。   梅姐也算不上漂亮。   但蕊蕊却别有风情。   她的脸型并非标准的鹅蛋、瓜子脸,有点类似倪妮的鲶鱼脸。   只须稍加妆容,就能给人一种高级、清冷之感。   衬上她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傲人的胸脯。   气质绝对的扛打。   “我妈常提及你,她把你当亲儿子。   “都是一家人,叫我蕊蕊吧。”   吴蕊蕊落落大方的笑道。   “对了,这位是我舅舅,盈雪的父亲。   “也有可能是你未来的老丈人哦。”   说着,她轻笑介绍旁边的中年人。   “舅舅,您好,常听夫人和站长提及你。      “还请多多关照。”   洪智有欠身向旁边的中年人问好。   梅绍年近四十。   但保养的极好,四六倒背,戴着黑框眼镜,有点断水流大师兄的范儿。   “一家人,客气了。”梅绍没什么表情的客气了一句。   显然,不怎么欢迎洪智有,连装都懒得装。   “先去酒庄吧。”   吴蕊蕊走向路边停靠的汽车。   两辆新车。   斯蒂庞克牌。   老吴这会儿估计都还没听过,这边已经豪上了。   吴蕊蕊娴熟的开着汽车:   “来一根吗?”   另一只手摸出一盒女式香烟。   “没抽过,尝尝。”   洪智有先抽出一根递到她唇边。   吴蕊蕊轻咬。   洪智有掏出火机替她点上。   “谢谢。”她妩媚一笑,转头优雅的冲窗外吁了一口。   洪智有也点了一根。   烟一点,两人距离更近了。   来之前,洪智有觉的吴蕊蕊应该是那种文弱型。   要不,怎么啥都依着苏建华呢?   现在一打照面,光这气场,那就是站长的翻版,绝不是善茬。   “苏建华呢?”   既然是来噶人的,洪智有也就直呼其名了。   “他在澳岛泰兴赌场输钱,还打伤了荷官。   “被叶汉扣了。   “对方索要八万美金,才能放人。”   吴蕊蕊淡然道。   “你为什么要帮着他瞒站长。”洪智有皱眉不解。   “他父亲在香岛皇后大道有一套祖宅,离璞鼎查的宅子只有三百米之隔,价值不菲。   “我想借这个机会,把房子搞到手。   “毕竟要想在香岛发展,没个好的落脚地,贵客是不会登门的。”   吴蕊蕊冷淡一笑,接着道:   “他父母身体健朗,上边还有个亲哥哥,即便等他们过世,这套房子也未必能落入我手中。   “所以,这是你这次来的真正任务。”   “可站长和夫人闲谈过,你很爱苏建华。”洪智有听的毛骨悚然。   “以前很爱。   “但离开了风花雪月,我发现人这种东西是最靠不住的。   “人会变。   “以前我很爱苏建华,可他瞒着我在外边有很多女人。   “用我父亲的钱,给那些女人买珠宝、宅子。   “然后拿着亏空的账本,到我这来要钱。   “我什么都依他。   “你说我傻不傻?”   她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洪智有笑了笑,没说话。   “前段时间,我妈说我爸高血压犯了,生病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父亲老了。   “我得给自己谋后路,不能什么事都压在他肩头。   “所以,我要苏建华还债。”   吴蕊蕊看着洪智有,笑意嫣然。   “明白人。”洪智有点头。   “这是你对我的评价?   “谢谢。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薄情寡义呢。”吴蕊颇为意外的笑道。   “不会。   “每个人都有活着,活好的权利。   “明知道是火坑,还一直赖在里边不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蠢货。   “宅子,人,我都会给你解决。”   洪智有潇洒的弹飞烟头。   “舅父是怎么回事?”洪智有又问。   “天高皇帝远,他以为我好拿捏呗。   “人都是有私心的。   “现在北边随时内战,他或许觉的我父亲会死在津海吧。   “这些产业自然就属于他的了。   “他认识本地的帮派,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动不好,我得与你陪葬。”   吴蕊蕊下巴一挑,重话轻说。   “有大小姐陪葬,那我值了。”洪智有笑道。   “你果然是个风流人。   “还好我不是牡丹花。”吴蕊蕊忽然发现,父亲还真没挑错人。   “可是我想死呢?”洪智有看着她傲人的胸口,突然道。   “我考虑考虑。”   吴蕊蕊目含秋波,冲他眨眼一笑。   ……   到了酒庄。   穆连城绝对是下过血本的。   方圆极大,葡萄架连亘不绝。   开车转了好久,才在一处古典宫楼前停了下来。   “洪秘书,早点休息,明早我带你转转,然后再去香岛。”梅绍上前打招呼道。   “舅舅先去歇着吧。”吴蕊蕊人畜无害,恭敬道。   “好。”   梅绍走了出去。   “跟我来。”   吴蕊蕊带洪智有在园林中穿梭。   很快来到了一处室内温泉池。   里边有酒架,钢琴,留声机。   “啵!”   她打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尝尝,酒庄产的。”她举了举杯。   洪智有与她干杯:“我在津海喝到想吐。”   “我倒忘了,上次那十几车好酒,可惜了。”吴蕊蕊娇笑。   “我先洗。   “你会弹钢琴吗?”她脱掉外套,现出丰腴的身姿。   “会点。”洪智有道。   他坐在钢琴架边,随手弹了起来。   吴蕊蕊玉脂般的身躯没入温泉池里,闭着眼享受起音乐。   一曲弹罢。   洪智有脱掉衣服跳进了温泉池,把她揽入了怀:   “曲子咋样?”   “弹的差了点,但挺好听的,自创的吗?   “叫什么名字?”   吴蕊蕊手指轻抚他白皙、俊朗的脸颊,妩媚笑问。   “菊花……台。”   “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你觉的呢?”   “我觉得是。”   “姐姐真好……”   自从对苏建华死心后,吴蕊蕊早把忠诚喂了狗。   反正,苏建华有的是女人,也不稀罕她。   她并不乱性。   平时除了钱,这点事全靠自己解决。   吴蕊蕊不想碰别的男人。   因为怕他们自以为是把自己当玩物,剪不断,理还乱。   毕竟这里不是津海。   与金钱无关的狗血事,能少则少。   但对洪智有这位钦差大人,她必须犒劳一下。   一是对上眼了。   二者洪智有是她的人。   长夜漫漫。   各取所需,各得所欢。   一举两得。   怎么着,都是她赚。   当然,这还得看洪智有表现。   事实证明,洪智有是无愧坊间花名的。   一个小时后,吴蕊蕊像绵羊一样躺在洪智有怀里。   “舅舅的事怎么处理?”洪智有亲了她一口,笑问道。   “让他把钱吐出来,你带回去给父亲。   “没了苏建华,我手上的良性资产完全够周转的。”吴蕊蕊道。   “不过,你得小心,舅父可能对你下手。”她道。   “放心,他动不了我。”洪智有道。   “他可以去香岛动手。   “那边你不熟,父亲和谢叔叔的力量也照顾不到你。”吴蕊蕊担忧道。   “你觉的站长派我来,就是睡他的宝贝女儿吗?”   洪智有捏着她的下巴,轻佻冷笑。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吴蕊蕊轻舒玉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怎样,吴大小姐,没让你失望吧。”洪智有把她翻转身,侧身搂了上去。   “我就只有两个男人。   “苏建华跟你一比,呵……”   吴蕊蕊突然发现,这才分别不到半个月,苏建华的样子似乎模糊了。   “不过,我怕你回去,我爸会打死你。”   温泉池震荡,她语气微喘。   “为什么?”洪智有在她身后浪笑。   “你抢了他的称呼!”   吴蕊蕊娇笑道。   “就许你的老财父亲压榨我。   “我就不能欺负下他宝贝千金么?   “这叫一物降一物。   “好姐姐,帮我个忙,咱气气他。”   “爹。”   “真乖。”   ……   凌晨三点,两人刚从温泉池移到内室。   刚上床。   电灯熄灭。   房间陷入了黑暗。   “怎么停电了?”吴蕊蕊慌问。   “没事,我的人干的。   “认识庄园里的电工吗?”洪智有道。   “不认识。”吴蕊蕊道。   “酒庄里,站长早安插了人保护你。   “等明日电线检修,正好给舅父下点小料。”   洪智有冷笑道。   不是猛龙不过江。   世人都因他的花名,而忽略了,他本身就是中美特训班最优异的毕业生。   任何轻视他的人。   都将付出血的代价。   ……   九十三章被审核了,大家今晚别等了。         (本章完) 第94章 杜大侠的面子不好使?   第94章 杜大侠的面子不好使?   翌日上午。   两个电工拎着箱子进了温泉别院。   “小姐。”   领头的人问好。   “你们忙着。”吴蕊蕊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洪秘书,我是津海站内勤陈达。   “他是张大亮,我们是上个月过来的。”   两人向洪智有汇报。   内勤是有编制的,派外得有记录。   老吴为了保护女儿,也是下血本了。   “辛苦了。”   洪智有拿了两根小黄鱼,一人塞了一根。   “偶尔跟志国、根宝他们打电话,总听他们说您仗义,站里兄弟们都服您。   “今儿算见识到了。”   陈达很会来事,马屁吹的贼响。   “好好干,亏待不了你们,手脚利索点。”洪智有笑道。   两人很快把监听设备安装好了。   测试了一下。   “洪哥,梅绍打电话了。”   张大亮把耳机递了过来。   洪智有接过一戴,里边传来梅绍的声音:   “子义,你姑父派了个秘书来查账。   “伱立即叫拍卖行的老涂先避几天风头,要不然被抓到了会很麻烦。   “涉及到几十万美金。   “吴敬中爱财如命,要知道了,会扒了你我的皮。   “另外,你找下彭先生。   “只要洪智有敢动,就让他死在香岛。”   “你们知道香岛一个姓彭的吗?”洪智有摘下耳机,问道。   “知道。   “梅绍每次去香岛都会跟他见面。   “彭韬是三和会深水埗的坐馆,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梅绍的儿子梅子义还认了他当干爹。”   张大亮回答道。   三和会?   那不就是三德先生一个门的吗?   洪智有摩挲着扳指,杜心武这回可是帮了自己大忙。   “嗯,知道了。”   洪智有摆了摆手,待二人离去,他赶紧把监听设备藏好。   “蕊蕊,洪先生起来了吗?”   门外,传来梅绍的声音。   “舅舅,他正在里边打电话。”吴蕊蕊柔声道。   洪智有洗漱完,梳好背头走了出来:“梅先生。”   “隔了一晚就见外了?   “还是跟蕊蕊一样叫舅舅吧。   “走,带你在酒庄转转,顺便过过账。”   梅绍儒雅笑道。   “舅舅,账就不过了。   “酒庄运转良好,一看您就下了苦功夫。”洪智有奉承道。   “是啊。   “姐夫把全部身家托付给我,岂敢不用心。   “那就去香岛吧,古董走的账都在那边公司。”   梅绍感慨了一声,招了招手,让手下去备车。   “舅舅安排就是了。”洪智有道。   上午,众人驱车到港口,坐渡轮去了香岛。   此时的香岛。   还谈不上繁华。   四处一派老照片风景。   只是房子比粤州高一些,人潮更拥挤些。   到了公司。   梅绍拿出账本,在一旁解释那些古董拍卖资金出入。   洪智有压根没看。   因为好多都记在苏建华的空头公司上。   各种水漂投资。   一句话,别问。   问就是苏建华赔了。   就算把苏建华叫来对质,那货也绝对会承认。   做生意嘛,有赚有赔。   一句流年不利,谁也没辙。   这叫里应外合。   “舅舅,我就是给站长跑腿的。   “这些数字看的头晕。   “你看着办,回头给站长打个电报就行了。”   洪智有佯作不耐烦的笑了笑,起身合上了账本。   “也好。”   梅绍暗自冷笑。   早听闻这货靠吃软饭,拉买卖讨好姐夫。   现在看来,确实是个脓包。   “建华的事……”他看向洪智有。   “我听说今天三和会的翟老过大寿,麻烦舅父给我备点薄礼,晚点我去走过个场。”洪智有岔开了这个无聊的话题。   “好说。”梅绍欣然应允。   谁不知道翟老师香岛的话事人。   那门槛高的,总督来了都不一定能进去。   洪智有,什么东西?   也配去翟老那凑热闹。   真当自己上沪的杜先生么?   自取其辱!   也好,让他去出丑丢人。   受了打击,就该灰溜溜夹着尾巴滚蛋了。   “子义,你认门子,陪洪秘书去一趟。”梅绍道。   “不急。   “头一次来香岛,我和蕊蕊先出去转一圈。   “不能白来是吧。”   洪智有笑道。   “也行,到时候电话联系。”梅绍点头应允。   ……   出了门。   洪智有上了吴蕊蕊的汽车。   她今天一袭修身红色连衣裙,前额刘海微卷,长发披肩,小包包一挎,又骚又媚。   这让洪智有想到了小时候的老电影。   里边的港片美人就如她这般漂亮、好看。   “去哪?”蕊蕊问。   “去谢站长办公室。”洪智有吩咐。   吴蕊蕊驱车前往。   军统在香岛没有枪杆子作依托,存在感并不高。   谢力公的办公室在一栋普通大楼三层。   洪智有进去的时候。   他正在跟人聊天。   “谢叔叔。”吴蕊蕊亲切问好。   “蕊蕊来了,快坐。   “这位是?”谢力公看了洪智有一眼。   “他是洪智有,我父亲的秘书。”吴蕊蕊介绍。   “谢站长您好。”洪智有道。   “老听吴老哥和沈处长提到小洪,今日一见,果真是玉树临风啊。”谢力公老辣健谈,很会来事。   “来,我跟你介绍下。   “这位是向将军,义安工商总会会长。   “向将军是戴老板的得意门生,也是我们香岛站的财神爷。”   谢力公抬手介绍坐在一旁嗑瓜子的西装汉子。   这人三十七八岁模样,翘着二郎腿。   面白无须,单眼皮,鼻梁高耸,一脸桀骜之气。   义安?   只过一眼,洪智有就认出他是谁了。   果然,爷孙三人都是一个模子刻的。   “你哪个班毕业的?”向会长侧头冷冷问道。   “东南第八特训班。”洪智有道。   向会长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屑,冷笑道:   “美佬教的都是垃圾!   “我还以为吴敬中会派刺杀李海丰的青浦勇士来。”   “余主任调到市政了。”洪智有微笑如常。   “小洪,来这有事吗?”   谢力公见气氛不对,赶紧插了一句。   “蕊蕊的丈夫苏建华被傅先生的人扣了。   “站长派我过来处理。”   洪智有简短说道。   “处理?   “黄毛小子,你怎么处理?   “你当这是津海吗?   “有宪兵、驻军撑腰,在这地方是龙你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只怕你待到死,也未必能傅先生。   “年轻人低调点,不要把自己看的这么高,否则会栽大跟头的。”   向会长摇头冷噱,站起身往外走。   “老向,给吴站长个面子,帮忙圆一下。”谢力公喊住他。   “圆啥。   “你跟吴敬中是同学。   “我又不是。   “除了戴老板,老子谁也不认。”   向会长看了洪智有一眼,冷笑而去。   “向……”   谢力公有些无奈。   “蕊蕊,对不住了。   “向会长是戴老板的人,平素性子比较傲。   “我这个站长还真支不动。”   谢力公歉然道。   “不过,向会长跟两岛的老人熟。   “实在不行,你们备点厚礼,专程去工商总会拜访下,多说几句好话或许就成了。”   顿了顿,他支招道。   “不用了。   “我单纯代吴站长过来拜会您。   “向会长的门子就不走了。”   洪智有把准备好的礼品,放在桌上拉着吴蕊走了出去。   他来见谢力公是摸底的。   现在看来,军统在这边影响力十分有限。   未来还是得指望荣家和漕帮六千铁血刀斧手啊。   “你咋说话咋老气横秋的。   “得罪向会长干嘛?”   上了车,吴蕊蕊不解抱怨。   “母亲说你稳重,现在看来也不见得。”她又道。   洪智有抬手在她大腿上拍了一掌:   “玛德,还以为昨晚捋顺你了。   “没想到还敢跟老子呲牙。”   “一码归一码,那事听你的,正事你得守规矩。”吴蕊蕊撩了下头发,冷淡道。   “你爸常说梅夫人头发长,见识短。   “看来你也一样。   “知道我是代谁来的吗?   “我顶的是你爸的脸。   “吴站长是早一批靠战功评的少将。   “向会长是有战功,但跟你爸比资格还嫩了点。   “别看同衔,那是戴老板为了方便他行动,另行提拔的。   “论资历,他见了你爸不说叫前辈,叫声老大哥是必须的。   “他不给我脸,就是不给站长脸。   “我自然用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洪智有嗤笑一声,解释道。   “那我爸有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真金白银才最可靠。   “我不要他什么脸,我只要苏家的宅子。”   吴蕊蕊很直白的反驳。   “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根本就没指望靠向会长。   “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捞不着人,搞不到宅子。”洪智有淡淡道。   “听你的意思有办法了?”吴蕊蕊立马换了副嘴脸,喜笑颜开。   “玛德,我就喜欢你这副势利、财迷的狗嘴脸。   “真特么现实。”   洪智有掐了掐她的脸蛋,咬牙切齿道。   “必须。   “不谈钱,跟你这种人还谈恋爱吗?”吴蕊蕊笑了。   “说的对。   “爱真不是谈出来的。”   洪智有就爱她这桀骜的死样,一把搂过她。   “你别闹……”   “宅子。”   “我刚化的妆。”   “宅子。”   “那换个人少点的地。”   ……   一会儿,汽车从一条工地小路驶了出来。   洪智有神清气爽。   “搞不来宅子,我跟你没完。”   吴蕊蕊哕了几声,拿起水瓶喝了几口。   然后对着后视镜补妆、喷香水。   “时间差不多了,叫子义,去翟老爷子那蹭饭去。”   洪智有亲了她一口,神秘笑道。   “信你一回。   “搞不到宅子,我跟你没完。”   吴蕊蕊见他不像开玩笑,驱车直奔翟府。   翟天仁。   与三德、司徒先生,昔日并称孙先生的三驾马车。   不同于后两者金钱、声望支持。   翟天仁站在前台。   带着手下真刀真枪的保护孙先生。   为了孙先生天南地北的奔走。   孙先生去世以后,他们这批老人大多就地发展。   作为元老。   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自然热闹非凡。   大大小小各路人马,外加上港府要员齐聚一堂,简直是门庭若市。   “洪秘书,就是这了。”   看到门口名流如雨,梅子义腿都打颤。   很快。   谢力公和向会长从车上走了下来。   “蕊蕊,你们怎么来了?”谢力公见到二人,笑问道。   “洪秘书想拜见翟老。”吴蕊蕊有些紧张。   “有请柬吗?”谢力公问。   “没有。”吴蕊蕊道。   “那恐怕有点难。”   谢力公并未多言,吴敬中的人脉在那边还行,香岛就微乎其微了。   “呵。”   向会长连个正眼都没看他们,噱笑一声催着谢力公走了进去。   “讨宅子的。   “我反正是饿了,你看着办。”   吴蕊蕊冷眼看着洪智有,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洪秘书,还是走吧。   “警,警察来了。”   梅子义紧张的要死。   这可是翟府,不是菜市场,往这凑不是丢人现眼吗?   “走!”   洪智有走上台阶。   门口有管事弟子正在负责接待各路贵宾。   “您好,请问有请柬吗?”留着络腮胡子的汉子问道。   “没有。   “晚辈来此,只为代一位慈利的老先生拜访翟老。”洪智有抱拳道。   “什么慈利。   “翟老天南海北的朋友多了,你们这些狗崽子想出名拜码头想疯了吧。   “赶紧滚!”   大胡子厉声呵斥。   谁不知道翟老辈分高,义薄云天。   谁要能蹭他一顿饭,那就是晋升的资本,够吹一辈子的了。   这一上午,他们已经赶走了好几拨小混子。   这些人以为仗着一身虎胆,有点身手,就能得到翟老垂青。   门儿都没有。   统统滚蛋。   “也罢,心意带到,回去也能交差了。   “这顿饭蹭不成了。”   洪智有毫不介意丢脸,冲吴蕊蕊摊手一笑,就要离开。   “骗子!”吴蕊蕊气的直噘嘴。   “洪秘书,我就说不行吧。”梅子义在一旁阴阳怪气。   “等等。”   一旁留着山羊胡子的老管事喊住了洪智有。   “小友说的慈利,可是湘南慈利,杜先生故地?”管事问道。   “正是。”洪智有点头道。   “既是故人,可有凭证。”管事脸上浮起了笑意。   “有。”洪智有摘下扳指递给了他。   管事浑身一颤道:   “小友且等,我这就通报翟老。”   他拿着扳指飞快走了进去。   大厅内。   红光满面,留着把师头,浓密短须的翟天仁正在房间跟几位老友闲聊。   众人聊到昔日与孙先生共襄大业。   虽已年迈,仍是壮怀热血。   “老爷子,有贵客来了。”管事快步走了进来。   “耿虎,是何人啊?”翟天仁连忙问道。   “您看。”   耿虎把扳指奉上。   翟天仁一看,浑身颤抖了起来。   边上有老兄弟眼尖:   “这是三德戒。”   “是啊。   “当年黄老共打造了四枚。   “一枚送给司徒先生,一枚在我,还有一枚送给了杜大侠。   “虎子,来人有说是哪的吗?”   翟天仁激动问道。   “他说是代慈利故人来看望您。”耿虎道。   “慈利?   “那定然是杜老哥的弟子或者亲朋友了。   “快,快相迎。   “不,我等老哥几个一起去,否则对杜大侠失礼不敬。”   翟天仁连忙整正衣服。   “翟兄说的不错。   “能蒙杜老传戒指,便如杜大侠亲临,该迎,该迎。”   其他几人也不敢怠慢。   翟天仁亲自与几个老兄弟快步往大门口赶去。   堂内。   香岛不少名流见此情景,纷纷侧目。   能让翟老亲自相迎的人。   定非俗人。   却不知道是何方大能。   “耿老哥,老爷子这是迎谁呢。”有人忍不住问耿虎。   “是杜心武杜大侠的衣钵传人。”   这是大喜事用不着瞒,耿虎洪声道。   众人又是一阵惊讶。   杜心武是一代奇侠,声名远扬。   昔日曾是孙先生、宋总长的贴身保镖。   孙先生故去后,已经很少听到杜大侠的消息了。   不曾想,今日还能见到他的衣钵弟子。   “老向,当初你为了进这个门,还是拜的翟先生弟子的门头吧。   “咱们军统要有这张牌,得翟老青睐。   “在香岛发展也不至于这般艰难啊。”   酒桌上,谢力公感慨。   “是啊。   “待会我尽量发展此人。   “既然是北边来的,让他加入到咱们,商会必定如虎添翼。”   向会长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现在红票也在这边深耕。   “这等人才,无论如何不能被他们吸走。   “否则,咱们的处境将会更不利。”   谢力公低声说道。   “放心,要钱给钱,要女人给女人。   “一个湘南慈利的土夫子,料也经不住花花世界的诱惑。   “老哥,你就看我的手段吧。”   向会长冷然笑道。   “好!那就预祝老弟旗开得胜。”谢力公冲他举了举杯。   两人相视一笑,志在必得。   “洪秘书,你到底行不行。   “人来人往的,很丢人的。”   梅子义眼看人进去好一会儿,一点动静没有,不禁着急了。   “行吗?   “宅子,宅子……”吴蕊蕊在洪智有耳边碎碎念。   “说不好,赌赌呗。”   洪智有背着手,抬头看天道。   正说着。   只见几个老把师在数十弟子簇拥下乌泱泱的来到了门口。   “小友可是慈利故人。”翟天仁上来洪声拱手。   “不是。”洪智有如实回答。   “不是?”翟天仁懵了。   “我是军统津海站长吴敬中的秘书。   “蒙杜大侠嘱托,特来拜访翟老。”洪智有拱手还礼。   “军统?”   翟天仁眉头一沉。   无论是三德、司徒先生,还是杜大侠,自孙先生仙逝后,大都偏向同情红票。   尤其是司徒先生,现在一直在鼎力支持延城。   军统?   翟天仁立场不如司徒先生那么鲜明。   但也不喜欢这帮阴戳戳的玩意。   就在他狐疑不定之时,一个人脚步匆匆走了过来。   正是荣斌。   “翟老!”   ……   各位大帅,今日一万字更新完毕,感谢大家的票票、订阅支持(一千票会加更),感谢Starry夜莺的打赏,晚安啦。         (本章完) 第95章 亮一亮军统的手段   第95章 亮一亮军统的手段   荣斌看了洪智有一眼,凑翟老耳边说起悄悄话。   “当真?”   翟天仁盯着洪智有,颇有些不可思议。   荣斌点了点头。   翟天仁气势一收,朗声大笑了起来:   “曹清明是老夫弟子。   “也是伍先生器重的人。   “洪小友,老夫唐突了,里边请。”   到了大厅。   众人听到老爷子爽朗大笑传来,纷纷移来目光。   “怎么是他?”   向会长当场人就傻了。   “不是猛龙不过江,我比你了解老吴。   “稳重,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果然,这小子不是简单人啊。   谢力公皱眉叹道。   眼下工商总会有桩难事。   可惜向会长得罪了洪智有,不然倒是个好机会。   “有什么简单不简单的。   “回头我再会会他。”   向会长一挫酒杯,老大不爽了。   “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洪智有,我挚交杜心武大侠的朋友。   “还望各位同道,多多关照啊。”   翟天仁知道他来香岛办事,开场就送了桩“见面礼”。   “谢谢各位前辈、同仁。”   洪智有学着他,抱拳向四方行礼。   他知道有了翟老这句话。   香岛黑、白两路,基本上不会有人找麻烦了。   翟天仁简单几句后,众人开席。   洪智有直接被拉到了上首第一席。   宾客是港督、致公元老、三和会现任话事人、荣家、庄家等人。   就连探长、谢力公之流都没资格入桌。   此时,英雄辈出。   李、霍、何还是刚出道的小辈。   估摸着连大厅门都进不来。   吴蕊蕊和梅子义沾了洪智有的光,坐到了靠外的偏桌。   这些人比荣斌地位要低一头。   但在香岛绝对算有头有脸的富家千金、公子了。   别看苏建华什么家世了得。   这一桌他还真坐不了。   吴蕊蕊知道打今儿起,没有苏建华这块落魄招牌,在香岛名流圈也能有一席之地了。   这一点,她继承了父亲的强大基因。   很快跟众人打成了一团。   洪智有自然也是如鱼得水。   酒杯没停过。   多亏津海那帮太太能喝,把他给磨炼了出来。   吃完饭。   翟天仁引着洪智有进了内室。   简单闲聊后,翟天仁笑道:   “小洪,听说你要见傅老榕?”   “是。”洪智有点头。   “澳岛那边,何先生熟。   “何先生号称澳岛王。   “以前还救过傅老榕,他可以帮你引荐。”   翟天仁指着旁边一个中年男子介绍道。   “翟老客气了,有您在谁敢称王。”何贤起身谦逊道。   洪智有客气寒暄了几句,又道:   “老爷子,可知道深水埗的彭韬?”   “谁是彭韬?”   翟天仁看向另一个穿中山装的人。   这人正是三和会现任当家蒋慈。   “是我的人,在深水埗坐馆。”蒋慈恭敬道。   “来了吗?”翟天仁问。   “没来。”蒋慈道。   “伱跟他打声招呼,把小洪的事办妥了。”   “是,翟老。”   ……   半山别墅内。   “你说洪智有成了翟老的座上宾?”   梅绍放下酒杯,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谁能想到那小子认识杜心武。   “翟老还当众保了他一手。   “事情有点难办了。”   梅子义郁闷道。   “你干爹今天去了吗?”梅绍摩挲着下巴,目光闪烁不定。   “没去。   “他就一个坐馆的,哪有资格去翟老的寿宴。”梅子义道。   “涂襄理打发走了吧。”梅绍又问。   “嗯,这会儿应该在粤州了。”梅子义道。   “不慌。   “上流有上流的玩法。   “彭韬只在深水埗一带活动,未必能知道宴会上的事。   “洪智有与他互不相识。   “只要钱给到位了,就没有办不了的事。”   梅绍冷静分析道。   “也对。   “他不是要去澳岛吗?   “傅老榕和叶汉可不是好惹的茬。   “那边的人向来不太给面子。   “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呢。”   梅子义阴冷笑道。   “嗯。   “先看看这场好戏。”梅绍点了点头。   ……   翌日。   洪智有推开怀里的吴蕊蕊,爬起了床。   “怎么不多睡会?”吴蕊蕊醒了,笑盈盈看着他。   “给你搞宅子。”   洪智有洗漱完,站在镜子前穿衬衣。   “你真好。   “要不我给嫁你得了?   “我妈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你捞钱。   “我打理。   “珠联璧合,不好吗?”   吴蕊蕊起身,给他温柔的系领带。   “结婚就算了吧。   “我玩的花。   “再说了,钱一入了这笼子,就容易作怪。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有钱一起挣。   “你要憋不住了,就坐飞机来津海,我免费管饱还不行吗?”   洪智有捏了捏她冷艳的脸蛋,坏笑道。   “也是。   “结了婚,我爸要派你去打牌。   “你说我管还是不管呢?   “不管,我心焦。   “管了,破财。   “放过你了,先说好,一个月至少陪我三天。”   吴蕊蕊搂着他娇滴滴的娇哼。   “三天够吗?”洪智有坏笑。   “够了。   “不认识你的时候,我三个月也不带想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大宅子!”   吴蕊蕊亲了他一口,很财迷的笑道。   “走,去见见你公婆。”洪智有道。   “你公婆家里谁说了算?”   上了车,洪智有问。   “我嫂子吧。   “留过学,她爹是律师,在香岛有点名气,兼着议员。   “你知道的,律师、医生在这边地位很高。”   吴蕊蕊戴上墨镜,雪白美腿一踩油门,启动了汽车。   “就知道是她。   “不过,这回轮不到她作主了。”洪智有冷笑道。   “你杀,杀了她?”吴蕊蕊惊讶道。   “那倒不至于。   “她现在跟她父亲应该在医院里。   “一次小小的车祸而已。”   洪智有道。   “你……”吴蕊蕊看着他,就像是看魔鬼。   “蕊蕊。   “你知道军统是干什么的吗?   “香岛太乱了。   “乱到所有人已经忘记,军统是世上最恐怖、严密的特工组织之一。   “鬼子在时,他们不行。   “英国佬?更玩不转。   “这点事,五十美金不到,大把人干。”   洪智有很平淡的解释。   到了苏家。   苏家二老正愁眉苦脸。   最疼爱的小儿子被绑架了。   亲家公和儿媳妇一大早又出了车祸。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爸、妈,这位是洪先生。   “他已经跟傅老榕接洽上了,对方要二十万美金。   “我已经把粤州的酒厂质押,换了八万。   “还有十万,实在是凑不出来了。”   到了苏家气派的皖系山水风老宅,吴蕊蕊眼泪巴巴的哭起了穷。   “老大,你那还能凑多少?”   公公苏平山问一旁的大儿子苏建文。   “爸,我家刚添丁,媳妇又看得严,上哪给建华找钱去?”苏建文也跟着哭穷。   “那,那咋办?   “洪先生,你能求傅先生宽容几天吗?   “蕊蕊,要不你再找你爸借点?”   婆婆刘春杏急的眼泪汪汪。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那点东西早被建华倒没了。   “要不能派洪秘书来捞人吗?   “这不能找的都找遍了,不是不好使嘛。   “人家赌场可说了,今儿再见不到钱,就要剁建华的手。   “你们赶紧想想法子吧。”   吴蕊蕊无可奈何的哭诉道。   “那,那咋办?   “我也凑不齐这么多钱啊。”苏平山愁苦道。   “要不把这套老宅子卖了吧。   “洪秘书认识谢站长。   “他说上沪有个刘师长要退休了,想来香岛享晚年。   “人家愿意出大价钱买。”   吴蕊蕊道。   “洪秘书,大价钱是多少啊?”苏平山皱眉问道。      “你们的心理预期是多少?”洪智有笑问。   “怎么着也得十五万美金吧。   “上次港府有个洋老板,出到了十万,我爸没舍得卖。   “卖你们这些外地仔,怎么着不得涨点?”   苏建文一脸鄙夷道。   别看自己这个弟媳是什么狗屁军统儿媳。   在他们本地老财眼里,屁都不是。   还不如娶个律师、医生、议员的女儿有面子呢。   “好说。   “就十五万。   “为了确保交易的安全性,我想请荣斌先生做中间人,两位没问题吧。   “毕竟我是外地仔嘛,万一你们拿钱不交房。   “在这地方,打官司我可没胜算。”   洪智有笑问。   “哪个荣斌?”苏建文问。   “荣家二少爷。”洪智有道。   “当然可以。   “有荣家作保,别说买套宅子,你就把港督府买下来也没问题。”苏建文爽快答应。   “爸妈,咱们卖吧。”苏建文迫不及待的吹风。   “好吧。”   很快洪智有叫来了荣斌。   然后去机构当天走完了买房流程。   “苏先生,这是十五万美钞,您点点。”   荣斌拿出箱子,打开摆在桌上。   苏建文点了钞票:   “爸,十五万,一分不少。   “分吧。”   他搓着手,急不可耐了。   “分啥。   “蕊蕊,你不是凑了八万吗?   “这十二万,你拿去赎人。   “剩下这三万,建文,归你了。”   苏平山叹了口气,当场把钱分了个精光。   “得嘞。   “爸,你们忙着,我去医院了。”   苏建文虽然有些不快,好歹是捞着了,揣上钱麻溜跑了。   “爸,那,那我去澳岛救建华了。”   吴蕊蕊假惺惺擦了把泪,拎着钱离开了。   到了外边。   荣斌看了洪智有一眼,笑道:   “好嘛,我成了你坑钱的帮凶了。”   “我不也是放汉奸的帮凶吗?   “现在津海的学生,个个扬言要削了我的脑袋。”   洪智有笑道。   “那是。   “这世上的钱,有哪张是干净的。   “不是被骗,就是在骗。   “倒来倒去,都是一手的人血。”   荣斌笑了笑。   本想提开户的事,见吴蕊蕊在旁就打消了。   “回头我请你吃饭。”   洪智有怕他多嘴,一挑眉头,先上了车。   ……   “凭啥要多给他们三万美金。”车上,吴蕊蕊撇嘴不满。   “你当苏家人是傻子吗?   “不放点血。   “人家能信,尤其是你那个财迷叔子。   “见不到钱,他宁可苏建华被嘎了,也别想卖。”   洪智有笑道。   “好吧。   “三万美金买下来,确实大赚了。”吴蕊蕊道。   下午。   到了澳岛。   洪智有直接跟傅老榕见了面。   “洪先生,何先生已经跟我打了招呼。   “人给你带来了。”   傅老榕一摆手,几个手下把苏建华给押了过来。   “傅老大,谢了。   “以后来津海,尽管招呼。   “这是给您和叶先生的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   洪智有拿出两万美金,给了傅老榕和叶汉一人一沓。   叶汉钱在手心拍着,微笑不语。   现在在傅老榕面前,他还没有说话的资格。   “哎。   “见外了不是。   “何贤救过我的命,他可不轻易卖人情的。   “我收你的钱,坏规矩。”   傅老榕笑着拒绝了。   “规矩是人定的。   “你们谈事是你们的规矩。   “跟我谈,就得按我的规矩。   “傅老大,收了,以后指不定还得有事再麻烦您。”   洪智有把钱又推了回去。   推了两手,傅老榕收了下来:   “洪老弟讲究,以后有事尽管吱声。   “别的不说,澳岛傅某还是能说了算的。”   “谢了。”   洪智有打了声招呼,领着人上船去了。   到了香岛。   “蕊蕊!”   苏建华刚要上车。   吴蕊蕊一把按住他:   “建华,你坐后面的车,我和洪秘书有事要说。”   “好吧。”苏建华看了洪智有一眼,颇是不悦。   “你咋又送出去两万?   “真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傅老榕家大业大,他又不差这几个钱。”   吴蕊蕊上车,肉疼抱怨。   “谁也不会嫌钱多。   “你信不信,不给钱,咱们的船半路就得漏了。   “何先生面子他得给。   “但你我算个屁。   “钱多钱少一码事,不给就是不懂事。   “不懂事,就得喂鱼。”   洪智有道。   “那苏建华怎么处理?我一秒钟都不想再见到他。”   吴蕊蕊叉开手指与洪智有相扣道。   “如你所愿。”   洪智有看到眼后视镜。   后面那辆汽车在分岔口,拐进了一旁山道。   吴蕊蕊看了一眼,吞了口唾沫:   “我爸,他,他们都这么办事的吗?”   “站长只会告诉你。   “咱们从未见过苏建华,傅老榕放了人,他自己跑了。   “就这么简单。”   洪智有拍了拍她的肩膀。   相比香岛还要玩手段。   在津海站,真要搞一个人,刑讯那只能是红票的福利。   小喽啰都是直接黑枪“BIU”了。   米志国、汤四毛,就是这么嘎的。   要不是怕有人日后打着幌子,要挟、倒查蕊蕊,洪智有才懒的玩这么多花招。   当然。   退一万步讲。   只要蕊蕊退到粤州,香岛警察再牛也只能干瞪眼。   在国内,老吴还是很强的。   ……   “蕊蕊、洪秘书,建华呢?”   回到住处,梅绍迎了过来。   “傅先生放了他以后,建华便跑了。   “可能又去哪赌了吧。   “不管他了。   “舅舅,洪秘书这次来还有件要事。   “就是粤州酒厂和香岛公司的归属权,父亲的意思是必须转到我名下。”   吴蕊蕊一改往日乖乖羊形象,咄咄逼人道。   “洪秘书,这是站长的意思?”梅绍笑问。   “嗯。   “对了,我明天就得回去了,古董的账晚上还得再对对。   “建华……”   洪智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明白。   “晚上我给你践行。   “到时候公司、账本的事,一并给转了。”   梅绍理所当然的回答。   “好,辛苦舅舅。”洪智有欠身微笑。   看着梅绍远去。   吴蕊蕊有些担忧:“智有,会不会逼的太紧了。”   “狗不急不跳墙。   “我可没时间天天陪他打哑谜。”洪智有冷然道。   “你可别玩脱了。   “舅舅在这边认识不少人。”吴蕊蕊道。   “不会。”   “走吧,大小姐,你是不是该犒劳下我?”   洪智有大手盖在她的翘臀上,痞笑道。   “当然。”   吴蕊蕊爽快答应,牵着他进了房间。   ……   梅绍回到房间,双手按在书桌上,满脸阴云密布:   “子义,咱们这回碰上硬茬了。   “苏建华肯定是无了。   “这小子指不定吐什么料,倒卖古董的事,看来是兜不住了。   “你姑父怕是要赶尽杀绝。”   “父亲,怕他干嘛,这里是香岛又不是津海。”梅子义恶从胆边生。   “没错。   “趁着他立足未稳,跟彭韬互不知底,做掉他。   “大不了咱们卷钱去旧金山。”   梅绍目光一寒,起了杀心。   “军统在香岛有很多仇家。   “到时候就推到那些人身上去,姑父也无话可说。”梅子义道。   “嗯,我现在就给彭韬打电话。   “今晚就送洪智有下地狱。”   梅绍说着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号码:   “老彭。   “计划照旧,今晚在码头的老六鱼馆见。”   ……   晚点还有一章,就该回津海了。         (本章完) 第96章 熬死刘雄   第96章 熬死刘雄   晚上。   海风轻拂。   码头边,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老六鱼馆。   一个大铁棚子下,摆了十几张桌子。   平素生意很火爆。   不过今晚却是冷冷清清,只有几点寂寥渔火。   “舅舅选的这地方挺偏啊?”   吴蕊蕊与洪智有走了进来,扇了扇刺鼻的鱼腥味。   “蕊蕊,你不懂了吧。   “吃海鲜就得挑码头。   “别看它位置偏,但东西新鲜,味道好啊。”   梅绍一别介绍,一边冲老板喊道:   “老六,老样子,蒸、烤、铁板、生卤各来一套。”   “好勒。”   里边的老板应了一声。   稍倾,满满一大桌新鲜海味摆开。   “小洪,香岛的海鲜比津海的味道如何?”梅绍笑问。   “实不相瞒。   “我就吃过一回海鲜,还是站长请的。   “他抠,哪像舅舅这般让人吃的痛快。”   洪智有拿起一个半劈的大龙虾,就着蒜蓉粉丝大快朵颐。   “喜欢就好。   “这是账本,你再看看,回去好向姐夫交差。”梅绍掏出账本放在桌上。   “舅舅该知道,站长喜欢钱。”洪智有笑道。   “谁不喜欢钱?   “我也喜欢。”梅绍装作听不懂。   “账上亏空太大了,舅舅补点。   “要不我回去没法交差。”   洪智有边吃边道。   “倒是能理解。   “公司被建华做成这样,我这个襄理也有责任。   “你说吧,要补多少?”   梅绍觉的要是五万美金以内,自己放点血平了这事也行。   “三十万美金。”洪智有道。   “伱疯了吧。   “有这钱,谁还给吴家打工啊。”梅子义很没脑子的狗叫了起来。   “洪秘书,三十万是真没有。”   梅绍瞪了儿子一眼,淡淡笑道。   “不,你有。”   洪智有停下咀嚼,眉头一挑死死盯着他。   梅绍被看的浑身发毛:“你什么意思?”   “站长从津海运来的那些古董,没少挣钱吧?”洪智有笑问。   “账本你不是看过了吗?   “一分钱一分货,写的清清楚楚。”   梅子义年轻气盛,拍桌叫了起来。   “急了。   “急了。”   洪智有笑了笑,很没意思的扔掉龙虾,擦起了嘴。   只见他一摆手。   陈达和张大亮押着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正是负责倒手古玩的涂襄理。   人已经被打的满身是血。   “梅先生,对不住,我,我实在熬不住了。”涂襄理夹杂着哭腔道。   梅绍脸色微变。   梅子义更是紧张的险些起身,却被一眼给瞪的坐了下来。   “有点意思,还在我眼底下扎了钉子。”   “不过,你以为这是军统局吗?   “随便从大街上找个人,屈打成招。   “抱歉,我不认识此人。”   梅绍不愧是老江湖,筷子挑着粉丝边嗦边笑。   “不认识啊。   “没关系。”   洪智有往后一靠,点了根烟淡淡吁了一口:   “站长说过。   “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你再好好想想。   “这顿饭吃完之前,你还有机会。”   “年轻人,我很不喜欢你说话的口气。   “不知天高地厚!”   梅绍猛地拿起一个酒瓶,狠狠摔在了地上。   哗啦啦!   上百个壮汉黑压压的从码头四周小房子里冲了出来。   领头的人,脸上一道狭长刀疤。   正是深水埗的坐馆彭韬。   “干爹。”梅子义大喜。   “老彭,来了。”梅绍道。   陈达和张大亮丢开涂襄理,一左一右护在洪智有身前。   “舅舅,你这是干嘛?”   吴蕊蕊并不知道洪智有的布局,此时神色不免慌乱。   “蕊蕊。   “姐夫识人不明,这个洪秘书吃里扒外。   “舅舅只能‘清君侧’,为你父亲分忧了。”   梅绍冷笑了一声,然后稳操胜券的看着洪智有:   “年轻人,下辈子投胎长点记性。”   “是吗?”   洪智有看着他,笑容愈发灿烂。   “老彭!   “动手!”梅绍道。   彭韬顺手捞起了一个啤酒瓶。   啪!   重重砸在了梅绍头上。   “老彭,你……”梅绍头昏脑涨,一摸脸颊全是血。   彭韬人狠话不多。   又拿起一个酒瓶砸在了他头上。   梅绍晃了晃头,身子发软有些坐不住了。   “干爹,你,你这是干嘛?”梅子义战战兢兢道。   “啪!”   彭韬冷笑一声,又是一个酒瓶在梅绍头上开了花。   “三十万美金,舅舅有,还是没有?”洪智有凑近些问道。   “没,没有。”梅绍晕乎乎道。   “好吧。”   洪智有打了个响指。   陈达面无表情的拔出了手枪。   啪!   照着梅子义左侧太阳穴就是一枪。   “呜。”   梅子义闷哼一声,软倒在了吴蕊蕊脚边,蹭了她满腿的鲜血。   啊!   吴蕊蕊吓坏了。   尖叫着像兔子一样,跳到了洪智有身边。   “你还有个女儿叫盈雪。   “夫人说就是绑,也要把她嫁给我。   “我看过照片,身材、相貌都合我的口味。   “我很喜欢!”   洪智有人畜无害的冲梅绍笑了笑。   啪啪!   陈达抬枪照着仍在抽搐的梅子义,又补了几枪。   “在津海,人情世故能办很多事。   “但在这,打打杀杀似乎更好使。”   洪智有扶了扶蕊蕊送的无框眼镜,拿起帝王蟹,挑了肉蘸着酱汁吃了起来。   仿佛,手下打死的是一只苍蝇。   “掏点吧,舅舅!   “帮帮忙?   “要不我很难办。”   边吃,他看着梅绍道。   “我,我掏。”   斯文败类……梅绍痛不可当。   立即差人去取钱,另一部分去家里开保险柜、暗格、密室。   吴蕊就守在饭馆的电话机旁。   不断指示、确认。   一会儿,张大亮拉了一车回来。   现金、金条、古玩统统搜刮干净。   连带着房契、章子一并拿了过来。   “舅舅,签字吧。”   吴蕊蕊把早准备好的合同递了过来。   “算你狠。”   梅绍唰唰签名、盖章一应转交。   半个小时后。   在请来的港府公证员、律师再三确认后。   财产交割转移完毕。   “彭先生,辛苦。   “这点钱拿去给兄弟们饮茶。”   洪智有一摆头,吴蕊蕊不情愿的掏了沓钱递给彭韬。   “谢了。”   彭韬脸上刀疤一拧,笑着接了钞票。   一摆手,领着手下人抬着梅子义的尸体上车而去。   “来人,看着舅舅。   “过几天带回津海。”洪智有下令。   吴敬中说话向来是很隐晦的。   他暗示洪智有杀人。   但偏偏没一句话明确要杀人。   这就很麻烦。   杀苏建华,梅姐不会心疼,毕竟她当初一直反对蕊蕊嫁给这个败家子。   但梅绍不同。   那是亲弟弟,也是心肝子。   老吴大手一挥让嘎了。   洪智有要真嘎,回头梅姐闹起来,老吴铁定把锅甩他头上。   有些锅,可以背。   有些锅,是万万不能背的。   哪怕老吴骂他办事不力,也只是一时。   但天天被女人吹枕边风。   或者万一哪天老吴又想小舅子了,洪智有的“胆大妄为”就会被无限放大。   ……   吴蕊蕊怕出问题。   连夜押着梅绍回到了粤州。   想等苏建华这股风过去再回香岛。   洪智有则留在香岛。   次日,他去见了荣斌。   拿到了银行户头,注册的是本地户。   并与纪先生去注册了轮船公司。   公司名称叫“龙兴”。   龙二取的,土就完事了。   先期一批的几百个漕帮弟子也到了船坞。   有翟老、荣家罩着,再加上漕帮弟子的彪悍,站稳脚跟不是问题。   “荣少,龙兴你占六成,龙二三成,我占一成,合理吧?”   海边,洪智有叉着腰望着远处的“龙兴”船坞,笑问道。   “很合理。   “我再匀你一成,我五,你二。   “股权过半,反正是我说了算。”   荣斌背着手,朗声笑道。   “你还是信不过龙二啊。”转头,他看向洪智有。   “不。   “我信,只是龙二干买卖缺少点魄力。   “而且他这人恋旧地。”   “真要他倾家荡产,跑香岛来不现实。   “就这两三成的本钱,也几乎掏空了他的老本。   “在他看来,这不是投资,是偿还我的救命恩。   “因为他压根没想过船队能挣钱。   “纯粹是陪我玩票,讲义气罢了。”   洪智有捡起一块石子,用力往大海扔了过去。   “人情总得有个限度。   “过了伤感情。   “难得遇到个龙二,我不想失去了这个兄弟。”   啪!   石头落在海里,溅起了水花。   “你说的对。   “生意是生意,感情归感情。   “为了你的兄弟情,我只能玩命干了。   “当龙二见到大把票子时,我相信他会感激你的。”   荣斌扶了扶眼镜,跟着洪智有一块扔石头。   “毛先生已经通告,要去山城与蒋谈判。      “眼下已是暗流汹涌。   “伍先生向地下、民盟各级友好同仁发出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最高级别防范于蔚然,必须确保毛先生的安全。   “洪老弟,钱,生意,我负责。   “朋友也好,生意也罢。   “你是不是得拉我一把?”   或许是发力过猛,他坐在地上,冲洪智有伸出了手。   “安全之内,冲你让我的一成干股,我可以试试。   “安全之外,抱歉。   “钱和命,我更喜欢后者。”   洪智有很理智的回答。   “成交。   “只要你肯动就行。”荣斌拽住了洪智有的手。   洪智有笑了笑,把他拉了起来。   “什么时候走?”荣斌道。   “过几天。   “津海站有颗钉子,不拔掉我啥也干不了。”洪智有道。   “越快越好。   “毛先生的安危……”荣斌话都嘴边又咽了下去。   “知道。   “有活动经费吗?   “津海距离山城太远,如果有行动,多半是京陵、上沪、汉口那边配合执行。   “这都需要大笔资金去买卖情报。”   洪智有道。   “已经准备好了。   “五万美金,十根大黄鱼,就在你的后备箱。   “毛先生若一切顺遂,后续我再往你这边账户上存十万美金。”   荣斌豪爽道。   “哎。   “真羡慕你们的钞能力啊。   “走了,我的钱公子!”   ……   回到粤州。   洪智有跟吴蕊蕊过起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双十固然重要。   但刘雄不死,安危得不到保障,洪智有不会有任何行动。   这次港岛行,他和吴蕊蕊都赚的盆满钵满。   梅绍的豪宅、金条、美元、存款一扒拉,有十几万美元之多。   吴蕊蕊短时间内,先关停了香岛的公司。   洪智有说了四年后,就辞职来港专程跟她做买卖。   她决定搏一把。   先把酒厂贴牌做大,攒足现金流。   到时候跟着洪智有一起玩大的。   这一拖,又是几天过去了。   吴敬中电话催了七八次。   都被吴蕊蕊以公司事忙给挡了回去。   “智有。   “我妈今天打电话,说我爸最近情绪很不好,高血压又犯了。”   床上,吴蕊蕊贴着洪智有的脸,担忧道。   “怎么了?”洪智有问。   “还能怎么,没人给他捞钱了呗。   “我妈说,那个余主任帮老张搞了好多宝贝、美元。   “打电话要人,张先生不给。   “人家余主任也不愿意回来。   “我爸快气死了。   “你躲在我这,可不仅仅只是因为我活好吧?   “也是躲我爸清闲?”   吴蕊蕊眨眼娇笑,早已看穿了一切。   “大小姐圣明。   “这么跟你说吧,我宁可被香岛大佬们追着砍,也不想回津海站。   “那个保卫科刘雄,像疯狗一样,天天追着我咬。   “回去迟早死他手里。”   洪智有亲了她一口,倒起了苦水。   “过几天,我爸不是生日了吗?   “我给爸撂句话,刘雄不死,咱俩不回去给他过寿。”   吴蕊蕊俏皮道。   “别。   “你爸什么事不知道?   “你刻意去说,显得我好像故意告刁状一样。”洪智有忙打消她的念头。   “好吧。   “那咱们等消息,刘雄死了,咱就回去。   “不死正好,你陪我在这做露水夫妻。”   吴蕊蕊心中欢喜,把洪智有搂的更紧了。   ……   津海,警备司令部。   吴敬中刚开完会。   迎面就看到张廷锷和余则成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吴站长!”张廷锷抬手打了声招呼。   “站长。”余则成很公事化的点头。   “啊呀。   “以前叫老师,现在叫站长,攀了高枝就是不一样啊。”   吴敬中看着他,酸溜溜的叹道。   “站长,瞧您说的。   “没您栽培,学生能有今日啊。”   余则成连忙立正,装出恭敬之态。   “是吗?   “我怎么看你红光满面,小西装一穿,还戴上金丝眼镜了。   “乐不思蜀吧?”   吴敬中背着手,绕着他缓慢打圈冷笑。   “老师,学生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您这。   “只是翠平她心里有疙瘩。   “怕我步了小五子的后尘。   “求老师体谅。”   余则成压低声音解释。   “老吴,你就别小气巴拉了。   “这才借几天,你就心疼要人啊。   “则成,中午还有个记者招待会,咱们赶紧走吧。”   张廷锷生怕老吴抢人,拉着余则成就走。   吴敬中站在台阶上。   看着余则成和张廷锷有说有笑的离开,心里不禁堵的难受。   自己一手培养的爱将,就这么便宜了姓张的。   回到站里,他一边解扣子,一边喊道:   “洪秘书,上茶,弄碗龟苓膏来给我下下火。”   “洪秘书?”   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吴敬中才想起洪智有已经离开很久了。   “站长,您有什么吩咐。”   李平走了进来,面无表情问道。   “给我倒杯茶。”   吴敬中看到这张扑克脸,心情愈发烦躁了。   “好的,站长。”   李平倒了茶,递给吴敬中。   吴敬中刚入嘴。   噗!   他一口吐了出来,破口大骂:   “蠢货!   “你想烫死我啊。   “一群废物,老子现在连口茶都喝不上了。”   要在过往。   洪智有查了日程表,早掐着点提前晾好了温茶。   水果是到楼梯口才开切。   绝对新鲜。   现在好了,水果没有。   茶能烫死人。   还有李平这张臭脸。   真特么恼火。   “站长,我这就给您晾晾。”李平连忙打开风扇。   “凝聚意志,保卫领袖。   “一个个就这么个保卫法?   “保着,保着,鬼影子都没了。”   吴敬中转头盯着墙上的大字,喃喃自语。   越想越火。   他抓起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出去。   “滚出去。”   他指着李平呵斥。   李平吓傻了。   “还不出去?”   陆桥山正好走了进来,给李平使了个眼色。   李平赶紧溜了。   “站长,红票代表已经到了津海,按照您的指示,安排的商券会馆。   “之前余主任和洪秘书在那边安排了人。   “装了监听设备。   “现在他们不在,这些人具体管哪一摊,我有点弄不清楚。   “要不撤回来,我重新安排。   “以免人力资源浪费?”   陆桥山问道。   “军调是大事。   “你看着办吧。”吴敬中深吸了一口气,平息情绪。   “行。   “还有张罗林将军他们住在法兰西俱乐部,每日要喝最好的红酒,吃进口牛排,开销有点高,站里资金怕……”陆桥山又道。   “他们能住几天?让他们吃。”   账是俱乐部股东报销,吴敬中就指望这帮大爷多吃多报销。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回头净入腰包,岂不快哉?   以前洪智有把这些事安排的顺顺当当。   现在没了人,真是百般不顺。   “照片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吴敬中问。   “还没明确证据。   陆桥山摇了摇头,旋即道:   “不过,保卫科的陈根宝上个月调过一台德国照相机。   “一直没有归还。   “我找刘科长问过,呵,他让我别管。”   陆桥山说到这,语气阴阳怪气了起来:   “站长,装备室一直归情报处管。   “现在那成了迎春楼的婊子,谁都可以用。   “枪、相机、录音机,任何设备张手就拿,连个字都不带签的。   “还不能问。   “问就是特么别管,说是您的命令。   “站长,我这个情报处长是真的……”   陆桥山说完,连连苦笑摇头。   “胡闹,我什么时候下过命令,让他们可以不报批了?   “这个陈……”   吴敬中背着手刚要发火,记不起名字有点卡壳。   “陈根宝。”陆桥山赶紧补充。   “对,他什么时候拿的?”   吴敬中猛然想起洪智有走前说过,有人跟踪、陷害。   当时。   忙着安排他走,没怎么上心。   只认为是刘雄的正常调查。   现在看来,搞不好还真是陷害。   陷害洪秘书。   更是陷害自己!   “9月3号吧。   “就是洪秘书走前不久拿的。   “哦,没登记,是装备室小胡脑记的。”陆桥山想了想道。   “9月3号?”   吴敬中皱了皱眉。   那不就是洪智有去交换曹清明的那天吗?   “报纸呢,查了吗?”   吴敬中又问。   “查了。   “这家光明日报,是中统控制的。   “其他几家,有学生工会的。   “也有些红票渗透的野鸡报纸。   “站长,我怀疑是中统的人,或者站里有人勾结中统陷害洪秘书。   “别忘了,当初抓洪秘书的宪兵司令部唐武,跟中统勾连,照片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啊。”   陆桥山隐约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但一时间还说不上来。   “立即提审陈根宝。   “你秘密审,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插手,尤其是保卫科。”   吴敬中冷冷下令。   “是,站长。”陆桥山大喜领命。   ……   感谢大帅们的投票支持,大爱,一千月票到时候给大佬们加更啊。         (本章完) 第97章 吴敬中的必杀之心   第97章 吴敬中的必杀之心   陆桥山前脚刚走,吴敬中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肖科长,你过来一趟。”   很快,肖国华走了进来:“站长,您找我?”   “国华,你跟我几年了?”吴敬中笑问。   “学生以前是临澧班毕业,您在兰州任第八战区司令部调查室主任时,学生任稽查队副队长。   “队长是刘科长。   “此后由刘科长点将,跟随您去的东北区、津海。   “至今已有五年零73天。”   肖国华站的笔直,一丝不苟道。   “五年零73天,你有点资格了。”   吴敬中看了一眼这位老成稳重的部下,满意点了点头。   肖国华面皮蜡黄,看似显老。   实际比余则成还小一岁。   吴敬中抬手示意他入座,温和笑道:   “家里怎样,听洪秘书说伱妻子生了二胎。   “鼓楼的老房子转不开身了吧。   “你这人就这样。   “资格老,但从不争功,任劳任怨。”   “站长,学生能跟您听差已是天大福分,岂敢言功。”肖国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吴敬中看似随和,实则杀伐果断、手段狠辣。   在兰州、东北没少杀人。   出了名的说一不二。   绝非徐远举、周养浩这些泥菩萨能比的。   也就是到了津海,沉醉于敛财。   才看似一团和气。   “这个给你,刘文生那套小别墅闲着也是闲着。   “你拿去住。   “这里还有点钱,拿去给你媳妇和孩子补补身子。”   吴敬中打开抽屉,递给了他一套钥匙和一封银元。   “站长,这,这哪使得?”肖国华诚惶诚恐。   “哎!”   吴敬中拍了拍他的手,挤眉故作严肃:   “你不要学刘科长。   “现在光复了,我们拼死拼活,不就是想让老婆孩子过点好日子吗?   “工作不能耽误,生活也得享受。”   肖国华腿有点抖,不知怎么回答。   “孩子交给保姆、丈母娘看。   “我记得你太太是上过学的。   “调她到档案室挂个内勤,收收文件。”吴敬中又吩咐道。   “谢谢站长。   “谢谢站长。   “学生一定誓死效忠于您。”   肖国华眼眶一红,感动的险些哭出来。   “好了。   “你正年富力强,天天去盖房子也不是回事。   “交给你一个任务,秘密调查刘科长。”   吴敬中赏了一通,说起了正题。   肖国华一听,一个激灵立马坐正了。   吴敬中点了点他的肩膀,凑近冷冷低语:   “盯着他。   “尤其是与宪兵司令部的关系。   “见的谁。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的都给我查清楚了。   “最多两天,我就要看到证据。”   “学生明白。”   肖国华起身,肃然领命。   ……   津海,警察局。   今日小雨。   余则成打着黑伞,穿着棕色风衣直奔警察局大厅。   “哟,余主任好。”有人打招呼。   “什么主任。”   “现在该叫余秘书了。”   “叫啥,那不都是你们的朋友嘛。”余则成客气一番,径直进了探长室。   黄探长又官复原职了。   无他。   津海乱不乱,老黄说了算。   底下偷鸡摸狗、三教九流,那都得本地老人管。   眼下军调在即,治安压力极大。   李汉元待吴敬中火一消,立马把这尊神又供了起来。   “黄探长。”余则成走了进来,四下看了一眼。   “查过了,没耳朵。”   黄忠关上门,示意他坐。   “太好了。   “组织上最近有什么任务吗?”   余则成捧着茶杯道。   “老余,实不相瞒。   “秋掌柜这一走,我也是抓瞎。   “北平交通站的上线很警惕,尤其是曹清明、秋掌柜的事以后。   “马汉三发了疯的撕咬地下组织。   “组织现在对咱们津海线既不联系,也不放弃。   “还是在作静默甄别啊。”   黄忠无奈感慨。   “能理解。   “秋掌柜虽然得以求活,但按照纪律,他进过刑讯室,交代过名单。   “上边有顾虑,完全合理。”   余则成点头宽慰。   “现在是好多重要消息送不出去,也传达不下来。   “我还是从地委一号那边得到的情报。   “熊式辉身边有咱们的人,可以明确,针对双十谈判,他们是有想法的。   “戴笠坐镇,毛人凤、沈醉负责谋划。   “动手的很可能是叶之翔。   “伍先生据说下达了最高指示,让咱们不惜一切力量,务必粉碎敌人的阴谋。”   黄忠面色凝重道。   “会不会是谣言?   “现在斯大林、杜鲁门特派大使已经在山城。   “蒋这么干,无疑自绝。”   余则成摇了摇头道。   “当初鬼子打到眼皮子底下了,他不还攘外必先安内吗?   “蒋对咱们向来居心叵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咱们的任务就是利用一切资源、手段搜集、甄别情报。”   黄忠叹道。   “现在很麻烦,刘雄还在,我回不去。   “再者。   “秋掌柜的事,吴敬中对我已经起了疑心,要是洪智有在就好了。   “他没背景,老吴是真信任。”   余则成捧着茶杯,心中万般思念小老弟。   “走一步看一步吧。”黄忠道。   “好,有事,我会直接来局里找你。”余则成点头。   回到家。   翠平已经做好了晚饭。   依旧是辣椒炒肉,一碟凉菜。   菜,齁咸。   “你故意的?”余则成洗了手,坐下夹了一筷子。   “下饭!   “就得多吃馒头,才有力气。   “你看你,成天愁眉不展的,比我来时瘦多了。”   翠平撇了撇嘴,给他拿了个大馒头。   余则成没接,放下筷子盯着她叹了口气。   “我说你这人咋老喜欢扫人兴呢?   “成天摆脸子,叹气。   “像你这样怎么干好工作,带队伍。   “怪不得洪秘书说你霉呢?   “就你这样,霉鬼不找你才怪了。”   翠平一看他这死样子,火就跟着窜上来了。   “你今天去买报纸了?”   余则成拿起桌子上的报纸问道。   “买了,怎么了?这也犯纪律啊。”翠平仰着头不爽道。   “这是太行山日报。   “红区的报纸。   “津海日报有个部门,专门印这种报纸,供军统监察。   “水陆稽查处的李股长。   “当初他太太就是因为买了一张报纸,被刘雄钳掉了三颗大牙。   “还是我求站长,保下来的人。   “要不然那就是第二个小五子啊。”   余则成看着她,皱眉解释。   “翠平啊。   “小五子你是亲眼看见的,难道你还没认识到斗争的残酷性吗?   “我们这行不能出错,但凡让敌人抓住一点把柄,那就是要人……”   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余则成红着眼情绪激动了些。   “我错了。   “我错了。   “我就是看到报纸上有毛先生的照片,想知道怎么回事。”   翠平撇了撇嘴,放低声音向余则成道歉。   “吃饭吧。”余则成端起稀饭喝了一口。   “咱们不会有事吧?”   翠平见他不生气了,小声问道。   “不会。   “卖报纸的叫米志国。   “我和洪秘书救过他父亲。   “但那个报摊,你以后不能再去了。”余则成淡淡叮嘱。   “那,那上边写的什么。   “毛先生的。   “你念给我听呗。”   翠平一听放下心来,指着报纸问道。   “要去山城跟委员长谈判。   “未来可能要组联合政府吧。”余则成道。   见她还要多问,余则成放下筷子,拿着馒头起身往楼上走去:   “下次炒菜不用放这么多盐。   “家里不差钱。”   “你是不差钱,我们山里队伍连馍馍都吃不上呢。”   翠平瞪了他一眼,大口滋溜起稀饭。   一会儿就见余则成拎着小箱子走了下来:   “交给你一件事。”   “啥事?”翠平大喜。   “今天晚上去站长家走一趟。   “后天是站长生日。   “如果顺利的话,可能得回津海站。   “先送个礼,缓和下关系。”   余则成吩咐。   “你怎么不去?   “我恼死他们了,小五子过头七还没几天呢。”翠平不满嘟哝。   “我去不合适。   “翠平同志,这是任务。”   余则成不容反驳,把箱子放在了她跟前。   “知道了。”翠平道。   余则成又叮嘱了一番,翠平一一记下。   ……   晚上九点半。   常德路1号别墅。   “蕊蕊,钱够用了就好。   “有洪秘书关照你,妈放心。   “你可别亏待了人家啊。   “他就在啊。   “你这孩子发的什么怪声啊。   “建华回来了吗?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处一块不好,建华会多心的。   “赶紧让洪秘书回……”   梅秋菊话音未落,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老吴,蕊蕊说洪秘书帮她追回了十几万美金的款子。   “还捞了套跟总督做邻居的大宅子。      “已经装修了。   “她还让咱们过段时间,去香岛住一段时间呢。   “没想到啊,咱们还有和总督住一块的时候。   “小洪就是有本事。”   梅秋菊走到吴敬中身边,笑的跟花一样灿烂。   “什么总督,是港督。”   吴敬中早知内情,一翻报纸淡淡笑道:   “小洪深得我真传。   “香岛这点事,还难不倒他。   “没了催债鬼,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不说还好,一说梅秋菊撇嘴就叨上了:   “得你真传有啥用。   “还不是被你吓的家都不敢回。”   “又来了。”吴敬中皱眉。   “对了。   “我刚刚打电话,听蕊蕊那边不太对劲啊。   “你说这么晚了,智有还赖在蕊蕊房间,这俩孩子不会有事吧。   “智有那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传出去,让咱亲家知道,不好听。”   转念,梅秋菊又想起来道。   在一起好啊,反正苏建华喂了王八,这回可真成乘龙快婿了……吴敬中心头暗喜,嘴上不咸不淡道:   “年轻人的事,你管这么宽干嘛。   “有钱就行了。   “你唯一的任务是,我生日的时候,让他们赶回来过寿。”   “过寿,过寿。   “你先把那只疯狗看好再说吧。”   梅秋菊一别头,就要去卧室。   咚咚!   门响了。   “站长、夫人,余太太求见。”门外传来警卫的声音。   “翠平?   “快,让她进来。”梅秋菊大喜。   “快什么?   “搜查仔细些。”   吴敬中冷哼一声。   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手枪别在了腰间。   这女人有游击队嫌疑。   万一进来打黑枪就麻烦了。   翠平拎着箱子走了进来。   看到站长,她瞪了一眼径直往夫人走了过去。   “泼妇。”   吴敬中暗骂一声,背着手进了里屋。   “梅姐。”一见面,翠平拉着她的手眉开眼笑。   “大妹子。   “你怎么来了?你说,我难得找个投缘的,你也不来看我。   “我呀,不喜欢马太太她们。”   梅秋菊拉着她,唏嘘感慨。   “这不是我家老余,记挂着老领导要过生日了。   “自个没脸来,非得让我来。   “梅姐,说真的,我也不愿意来。”   翠平笑了笑,旋即神色黯然了下来。   “我知道。   “你家大兄弟的事,我也很难过。   “都是刘雄偷偷干的,你大哥他不知情。   “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也是班子难带啊。   “为这事,我唠叨的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梅秋菊忙好声安慰她。   “梅姐,则成都跟咱说了。   “我不怪你和站长。   “要不我也不能来啊。”   翠平释然笑道。   “回去跟则成好好说。   “老吴天天念叨他,现在军调了,他手底下人手转不开。   “赶紧让则成回来吧。”   梅秋菊拉着她的手,打心眼里觉的亲切。   “他倒是想回来,那条疯狗不得又咬他。   “洪秘书跟您亲儿子一样,不也差点被电打了?”   翠平害怕的摇了摇头。   “妹子,咱不怕。   “老吴这回不打算惯姓刘的了。”   梅秋菊说着,凑在她耳边悄声道:   “已经让人在查了,说是跟中统有勾连。   “等着吧。   “就这几天的事了。”   翠平大喜:“真的吗?太好了。   “总算可以为我家小五子报仇了。   “则成也想回来。   “张市长那边一天好几趟酒局,不喝还不行。   “不瞒姐您,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喝倒几次了。   “上次喝的吐血了,还差点死在医院。   “他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站长不开口,他就闷着不提。”   翠平悄声嘀咕。   “嗨,你说这俩闷屁爷们,还不如咱们呢。   “回去告诉则成。   “我准了,让他明天就回津海站上班。”梅姐头一仰打了包票。   “谢谢梅姐。”翠平大喜,与梅秋菊抱成了一团。   “对了。   “则成说这是他从穆连城那搞来的。   “是什么北宋啥皇帝画的画,说就一尺子能顶你家一套大宅子。   “我也不懂,反正给带来了。”   翠平指着盒子道。   “则成就是客气。   “老吴,则成给你带东西来了。”   梅秋菊冲里边高声喊道。   “谁稀罕!”   里边传来吴敬中的喝声。   “嘻嘻。   “他这人就爱装。   “大妹子过来,最近杭城的童军长太太给我送了一批好丝绸。   “你挑几匹回去做衣服。”   梅秋菊掩嘴一笑,拉着翠平进了里屋。   两人聊了个把钟头,翠平才拿着几匹好绸缎离开。   她前脚刚走,吴敬中从房间窜了出来,麻利打开盒子,拿放大镜研究了起来:   “啧啧,这是宋徽宗的真迹啊。”   “真能装,不是说不稀罕吗?”梅秋菊撇嘴哼道。   “干的不错。   “则成呀,我还是比较喜欢的。   “是时候让他回来了。”   吴敬中笑着夸赞媳妇。   查刘雄这种机密,他为啥要跟媳妇唠叨。   不就是等着翠平这一茬嘛。   要不然,双方都架着,谁也下不来啊。   ……   粤州,酒庄。   “都怪你,非得捣鼓捣鼓,我妈好像听到动静了。”   吴蕊蕊依偎在洪智有怀里埋怨。   “怪我?   “明明是你自己把不住嗓子好吧?”洪智有笑道。   “讨厌。”吴蕊蕊哼道。   “知道也不怕。   “你丧夫,我未娶,孤男寡女有点啥不很正常吗?”   洪智有亲了她一口。   有啥事是能瞒过老吴的?   老吴没亲自打电话,就说明默许他和蕊蕊搞一块了。   “早点睡吧,明早咱们回津海。”   说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道。   “你不说等刘雄嘎了,咱们再回去吗?”吴蕊蕊不解。   “差不多了。”   洪智有笑了笑,往被窝深处一钻。   “啊,你要死啊。   “讨厌。”   ……   翌日。   吴敬中走的密道,直接来到了审讯室。   陈根宝躺在电椅上,浑身是血。   “站长。”陆桥山连忙起身。   “招了吗?”吴敬中问。   “招了。   “他承认受了刘科长指派,去监视洪智有,并拍下了照片。”   陆桥山道。   “相机呢?”吴敬中问。   “相机和胶卷,他说卖给了别人。   “中间人介绍的。   “不用想,肯定是中统。”陆桥山张嘴就来。   “站长,不,不……”   陈根宝想解释,相机是被人抢走了。   奈何一开口,老五就给了他两拳,硬生生咽了回去。   “确定是刘雄吗?”吴敬中问。   “确定。   “口供记录,他自己按的手印。”陆桥山亮出审讯记录,一本正经道。   “很好。”   吴敬中点头,完全没有半点质疑的想法。   “站长,陈根宝咋处置?”陆桥山道。   “勾结中统,按家规来。”吴敬中冷冷下令。   “老五,跟我走一趟。”   陆桥山欣然领命。   一摆手,老五和两个手下架着陈根宝拖了出去。   走家规。   那就是秘而不宣,直接“biu”。   “站长,呜,呜……”   陈根宝挣扎呜咽。   吴敬中背着手,眼神无比冷漠。   像看着一只死不足惜的蚂蚁。   回到站长室,他拿起审讯材料放进抽屉。   肖国华正好走了进来。   “有消息了吗?”吴敬中温和笑问。   “站长,这是我昨天拍的。   “刘科长他……”   肖国华欲言又止,递上了照片。   照片中。   刘雄与马奎出现在茶楼内。   另一张是刘雄和唐武见面的照片。   “对了,站长,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讲。”肖国华沉声道。   “说!”吴敬中道。   “洪秘书走之前,曾跟我透漏过一个消息。   “马队长之前一直在调查您和穆连城的事,据米志国说,还有您和穆连城交往的照片。”肖国华道。   “什么!”吴敬中骇然大惊。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马奎惹了胡蝶,蒋夫人发了火,却还能被总部委派“钦差”。   这人分明就是毛人凤针对自己的棋子。   戴老板默许查自己了啊。   更可怕的是。   他最信任的兄弟、老部下刘雄,竟然跟马奎私下勾结。   这不是断财路。   而是要自己的命啊!   一时间吴敬中的心凉了半截。   ……   (本章完) 第98章 世道不公,留不得你   第98章 世道不公,留不得你   “为什么现在才说?”吴敬中气的直拍桌。   “洪,洪秘书说……站长您偏袒刘雄。   “万一说了,刘科长会灭我的口。”   肖国华躬身,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信之,人恒负之!”   吴敬中仰头凝望委座的戎装画像,良久长叹了一声。   他一直很信任刘雄。   即便两位爱将被整走,也未忍动其分毫。   但现在……   唐武跟中统有来往。   马奎派了“钦差”,却不回站里,而是在背后布局。   吴敬中眉头狠狠皱成了一团。   他迅速拿出钢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宪兵司令部唐武。   陈根宝。   刘雄。   光明日报。   中统。   唰唰!   他圈了起来,用线一连。   一个巨大的阴谋已经呼之欲出。   刘雄被人利用了。   也许是中统。   也许是马奎、毛人凤。   目的都一样,剪断自己的羽翼,控制津海站。   更甚者,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戴老板这座靠山也没指望。   他选择了旁观。   好啊!   刘雄,干的好啊。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肖科长,立即叫陆处长安排人手。”吴敬中道。   “是。”   肖国华领命而去。   ……   到了楼道口。   肖国华正好撞见刘雄。   有些日子没见,刘雄愈发邋遢了。   西装皱皱巴巴的,胡子浓密的跟张飞一样。   “国华。”   他喊住了肖国华。   “刘科长。”   肖国华看着一手带自己出来的老领导,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没去余主任家盖房子?”刘雄问。   “没去。   “你不在,站里缺人手,站长让我回来了。”肖国华道。   “站里最近不太平。   “我要搞余、洪,伱不是他们的对手。   “上有老、下有小的,这种事别掺合进来。”   刘雄锤了他一拳,叮嘱道。   “刘科长……”   肖国华心头酸楚。   “怎么了?”刘雄皱眉问。   “你为什么就非得查余、洪呢?”肖国华是真不想看他落难。   “国华。   “你是知道我的。   “我绝不会允许站长身边有红票。”   刘雄拍了拍他,拿着档案袋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哎!”   肖国华叹了口气,去找陆桥山召集人手了。   “站长。”   刘雄快步走了进来。   “老刘,快,坐。   “尝尝,边疆的库尔勒梨,老甜了。”   吴敬中笑盈盈的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站长,你最近不是阴虚,不吃梨了吗?”刘雄笑道。   “梨,是个好东西啊。   “清凉滋润。   “尤其是你,得多吃点。”   吴敬中笑了笑,亲手削了个梨递给他。   “瞧瞧你。   “忙的都没人形了,怎么?有证据了。”   吴敬中擦完手抱着胳膊,亲和笑问。   “嗯。   “我查到了南风仓库。   “他们曾走过一批美佬的军械和药品。   “正好马歇尔的女婿和巴特勒将军在查海军陆战队贪腐的事。   “我想请站长您过去交涉。”   刘雄道。   “这跟余、洪有什么关系?”吴敬中神色凝重了起来。   “走私的人叫安德森。   “是菲尔逊副指挥官的翻译官兼助理。   “这人跟洪智有曾是第八特训班的同学。   “洪智有或参与其中。   “关键这批货中转目的地正是边区。   “这还不够说明洪智有通票吗?   “就算没有,光倒卖军械这一条大罪,也够他上军事法庭的了。”   刘雄神色兴奋的分析。   “或参与?   “你这一个或,我很难出面去沟通啊。”   吴敬中皱了皱眉。   刘雄刚要说话,吴敬中抬手打住他,和蔼笑道:   “先不急着说,把梨吃了。   “秋燥厉害,瞧你嘴皮子都开裂了。”   “好。”   刘雄也不客气,看着吴敬中又想到昔日老哥俩分苹果的一幕。   笑着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吴敬中看着他,目光柔和,笑意暖融。   待他吃完,才指着桌上的档案袋问:   “先不说洪智有,这是什么?”   “佛龛回电了。”刘雄一抹嘴大喜道。   “快给我看看。”   吴敬中接过,赶紧打开一看。   “查:边区交际处见过左蓝。   “此人是延城特培青干。   “曾受吕宗方密派与余则成谈过恋爱。   “后吕宗方被杀,此女暴露,经京陵陕西会馆秘密转运回延城。   “此后受委派前往苏联求学。”   这是第一份。   第二份电报:   “查余则成与左蓝恋爱属实。   “余在京陵时,被政保总署重创于陕西会馆前,并得会馆帖先生作证。   “疑与左蓝转移时间吻合。   “疑与陕西会馆有勾连。   “左蓝是否在津,与余是否联系,不详。”   吴敬中看的头皮发麻,沉声问道:   “京陵还有陕西会馆的存档吗?”   “没有。   “当年陕西会馆撤离的很及时,万里浪扑了空。   “据说有些资料存档。   “但是总部去调,没找到,可能是丢失了。   “万里浪一死,这些事死无对证了。   “就佛龛查到的这些,还是买通边区姓帖的手下伙计透露的情报。   “真假待定吧。”   刘雄略感遗憾的摇了摇头。   “从情报来看,余则成刺杀李海丰后,跟左蓝在京陵见过啊。”吴敬中皱眉道。   “是啊,站长。   “余则成去政保总署后,左蓝在山城曾家岩50号的身份,不久就暴露了。   “当时京陵的陈站长还想除掉余则成。   “鬼知道他真把李海丰杀死了,委座亲自在全国通告义举,那是上了广播的。   “再加上他给戴老板讨回鬼子扣的私产立了功。   “戴老板亲自下令陈站长摘帽子。   “让叶子明引回的山城受功嘉奖。”   刘雄皱眉接着说道:   “他在陕西会馆与左蓝见面。   “这不是明摆的通票吗?   “就算不是,那肯定早被红票洗脑了。   “尤其是他被枪击后,长达数月的真空期。   “有了帖老板的假证词,什么司徒光宗,根本立不住脚。   “这明显就有问题啊。”   “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吴敬中点了点头。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余则成压根不知道左蓝身份。   “也不知道陕西会馆是红票交通站。   “我说过,做事得讲究证据。   “光凭一面之词,叶子明和戴老板是要翻脸的,到时候一审出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咱们会很被动的。”   顿了顿,他谨慎考究道。   “不慌。   “我有情报,红票军调代表中,很可能就有这个左蓝。   “等我查了美佬,抓了左蓝,到时候一熬。   “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刘雄志在必得道。   “呵呵。   “查美佬。   “抓军调代表。   “也只有你苍鹰了。”   吴敬中内心一阵悲悯,自己这个老兄弟已经走火入魔,不知天高地厚啊。   抓军调代表。   查美佬。   戴老板在这当口,也不敢明着干这蠢事啊。   “为党国效忠,万死不辞罢了。”刘雄一摸胡子憨笑道。   “站长,这梨还怪好吃。”   他很久没跟吴敬中这么合拍了,心情大好。   “那就多吃两个。”吴敬中笑道。   “得嘞。”   刘雄也不去皮,三两口一个,连吃了好几个。   “枪带了吗?”吴敬中问。   “带了。”刘雄道。   “是当年我送你的那把吧。”   “嗯。”   “拿来看看,有些年头没见了。”吴敬中笑道。   刘雄不疑有诈,拔出配枪递给了他。   “哎,好枪啊。   “当年就是它,无数次掩护我,一起出生入死。   “留给我吧。”   吴敬中感伤一番,干脆利索的卸掉了弹夹。   “嗨,本就是你的。   “拿去就是。   “我回头去装备室再拿一把。”刘雄大大咧咧道。   正说着。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   陆桥山领着人冲了进来。   “陆桥山,好大的狗胆,你想干嘛?”   刘雄见势不妙,连忙护在吴敬中跟前。   “刘雄,别演了。   “死到临头了还在装护主忠臣,不觉的害臊吗?”   陆桥山哎呀轻叹,讽笑道。   “你,你什么意思?”刘雄没明白。   “经查:刘雄勾结中统违反家规,密谋陷害站长、洪秘书、余则成。   “走吧,上电椅上聊聊。”      陆桥山一声令下,两个情报处的壮汉扑了上去。   “陆桥山,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可能陷害站长。   “我什么时候跟中统勾结了,你莫要血口喷人。”   刘雄一把甩开那两人,浑身力劲泉涌,如雄狮般大喝。   “还敢耍威风!   “拿下。”   陆桥山大喝。   “站长,站长。”   刘雄转头看向吴敬中。   迎接他的却是冷如寒冰的目光。   吴敬中一言不发,嘴角挂着丝丝冷笑。   “站长,你……”   刘雄意识到自己被卖了。   那把枪。   那些梨。   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盯着吴敬中。   他不甘心。   他不知道哪做错了。   他只想要一个解释。   吴敬中一言不发,沉默就是他的态度。   “带走。”   陆桥山一摆手,几个人锁着刘雄强行带到了刑讯室。   “老兄弟。   “对不住了。   “不是我心狠,是这世道不容你啊!”   吴敬中转过身,泪水从眼角溢了出来。   像刘雄这种蠢货,永远也不明白。   夜深人静时,一趟趟往厕所跑,却没有金银进账的空虚。   所谓忠诚,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戴老板如此。   我亦如此。   别了。   我的老兄弟!   ……   刑讯室内。   “陆桥山,你不就是想做副站长吗?   “我从没想跟你争过。   “但你不能眼瞎,眼睁睁看站长掉火坑里啊。”   刘雄一看陆桥山那副小人嘴脸,不禁恼火。   “不争?   “呵呵,你把我装备室当婊子。   “让你签字骂娘的时候,不是趾高气扬吗?   “你告诉我,这叫不争?   “只怕在你眼里,我天生就只配做你的小马仔吧。”   陆桥山拿起照片拍了拍他的脸,阴冷笑道。   “我要见站长。   “我要去督查室,我要见马队长。”刘雄挣扎怒吼。   “马队长。   “真亲切啊,见马奎干嘛,把站长送到军事法庭吗?”   陆桥山摇头道。   “我已经抓到余则成通票的证……”   刘雄刚要喊叫,陆桥山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真想撕烂你的嘴。   “你跟马奎就是一丘之貉,津海站的团结就是毁在你们这群蠢猪手上。”   他是真恨刘雄。   洪智有一走,没人供酒了。   他在粤州的买卖,彻底打了水漂。   也没人托洪智有上门来找关系了。   这还不到一个月,他比上个月足足少了两千美刀进账。   天杀的刘雄!   “看看,这是谁?”   陆桥山亮出了唐武的照片。   “宪兵司令部执法队长,有问题吗?”刘雄道。   “没问题?   “看看这张,他是孙传志的人。   “唐武跟中统勾连,你勾结中统陷害洪智有、余主任。   “还有,这是陈根宝的口供。   “他已经招供,是你逼着他去偷拍洪智有。   “然后私下透给中统、红票的报社,并密谋策划学生闹事。   “目的只有一个,逼迫站长下台,你取而代之。”   陆桥山不断亮出证据。   “诬陷。   “陈根宝的相机是被人抢走的。”刘雄急了。   “还跟我耍威风。   “还不服是吧。   “老五,给他来一套上等大餐。”   陆桥山冷冷下令。   ……   翌日。   今天是吴敬中的生日。   他少有的没有穿中山装,而是一身崭新的手工西装,皮鞋铮亮,头发背的一丝不苟。   昨晚,太太给翠平打了电话。   他亲自跟张廷锷要人。   则成今天就要回来了。   而且,蕊蕊与洪智有的飞机也已经启航。   津海站很快又要和气生财了。   “站长,刘雄不行了,怎么处理?”陆桥山走了过来。   “你处理了。   “尸体直接送到陆军医院,就说遇到本地流民抢劫,发生争执被错手打死了。”   吴敬中想了想道。   “明白。”陆桥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刘雄这一死,他副站长才算真稳了。   陆桥山回到刑讯室。   “刘雄,该上路了。   “遇到流民抢劫,被错手打死。   “咋样,死的不冤吧。”   陆桥山抓起他的手,在一堆材料上按了手印。   刘雄眼如铜铃。   他已经叫不出声,那种愤怒到扭曲的表情,宛若地狱饿鬼。   恨不得把陆桥山、吴敬中生吞活剥了。   老五拿起一根铁棍,照着刘雄的后脑勺比了比。   砰!   一棍子闷下去。   头骨碎裂,脑浆夹杂着鲜血溢了出来。   边上的人拿起麻袋一套,抬了出去。   就像打死了一条狗。   陆桥山整了整领带,一嘬牙花子,冷笑一声轻快走了出去。   ……   办公室。   吴敬中坐在椅子上,李平冲了进来:   “站长,刘科长呢?”   “刘科长这么大个活人,我怎么知道?”吴敬中皱眉道。   “不对。   “昨天打他进了你的办公室,就没回去过。”李平急眼了。   “放肆!   “狗东西,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吴敬中一拍桌,从抽屉里摸出配枪瞄准了他。   李平忿忿盯着他,夷然不惧。   “小李,你来的正好。   “昨天晚上,刘科长在麻花胡同被一伙流民抢劫,发生了争执。   “很不幸……他遇害了。   “尸体停在陆军医院三号库,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正好陆桥山走了进来,语气悲痛的宣告了噩耗。   “你,你们。”   李平眼泪泉涌,扭头冲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他拨通了马奎的号码:   “马队长,我师父被害了。   “请务必转告毛主任,为他老人家报仇啊。   “他就是查到了余则成的证据。”   ……   陆桥山关上门,小声道:   “站长,李平这小子怕是要给督查室打报告。   “校官死亡,是得有说法的。”   “让他打。   “要这点把握都没有,我这个站长岂不白当了。”吴敬中背着手冷声道。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陆桥山躬身一笑,退了出去。   片刻。   一道青灰中山装的人影走了进来,正然行礼:   “机要室少校主任余则成,见过站长。”   吴敬中抬头一看,指着他大喜:   “这味就对了。   “穿什么西装,戴什么金丝眼镜啊,没点军人气质。”   “学生前些时日不智,还望老师海涵。”余则成躬身九十度致歉。   “回来就好。   “你不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还是自己人贴心啊。   “怎样,吃着亏了吧?”吴敬中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是吃海里去了。   “差点没给我喝死,都吐血了。   “就张先生那差事,武二郎也得折了。   “还是老师您这好。”   余则成奉承笑道。   “老实交代,给张廷锷搞了多少宝贝?”吴敬中侧头埋怨。   “没多少。   “加起来也没穆连城那一幅宋徽宗的画值钱。”余则成道。   吴敬中顿时心里平衡了,拍着余则成眉开眼笑:   “这还差不多。   “刘雄走了,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工作,没事了去那些狗大户家里转几圈。   “像宋徽宗的画、笔墨,好看。   “我闻着那老味儿心安,昨晚睡的可香了。”   “为了老师睡个安神觉,学生一定不遗余力。”余则成欣然领命。   “坐下,吃……苹果。”   吴敬中亲自削皮,切了两半。   “吃苹果好,养胃。   “寓意也好。   “平平安安,来!”   “谢谢站长。”   吴敬中递给他一块,两人吃了起来。   “哎。   “刘科长这一走,我心里算踏实了。   “不瞒老师您,过去我往这沙发上一坐,跟针扎似的煎熬。   “今儿您过生,智有和蕊蕊也该回来了吧。”   余则成吃完苹果,笑问。   “还有两三个钟头,该到了。”吴敬中看了眼手表。   “那好,我去接机。”   余则成忙道。   “不急,说说话。   “这个生日还不知道咋过呢。   “毛先生马上就要到山城,马汉三给出了个馊主意。”吴敬中沉声道。   “什么意思?   “具体我不清楚,反正戴老板的意思是让我配合他。   “马汉三下午要来津海。   “他兼着平津主任,这人好面子,又向来跟我不对付。   “他手下打黑枪的脏货多。   “一定要好生、小心招待,万万不能得罪。   “你先去仓库挑挑,有啥好点的东西,捡两件。”   吴敬中皱着眉头,凝重吩咐。   “好,我现在去。”余则成起身。   “别挑太贵的啊。   “中不溜就成。”   吴敬中又肉疼的叮嘱了一句。   ……   感谢各位领导,月票破千了,今晚还有一张加更。不过以我的手速可能得半夜一两点了,大家还是明早醒来再看吧,晚安。         (本章完) 第99章 华北王马汉三(为一千月票加更)   第99章 华北王马汉三(为一千月票加更)   中午。   利顺大酒店,豪华包间内。   “爸爸,生日快乐。   “这是我送你的瑞士手表,价值一万美金。”   吴蕊蕊抱着吴敬中,亲了老头好几口。   吴敬中撇了撇嘴,有些不自在。   他很反感老外这一套。   动不动就抱一块亲一口。   要不然让洪智有这兔崽子,这么快得手了呢。   “站长。   “我在皇室拍卖行给您淘了个玉枕头。   “据说是武则天睡觉用的玉枕。   “温润清凉,安神养身。   “不是吹啊,绝不比余主任的西太后夜明珠差了。”   洪智有献上贺礼,还不忘冲老余眨眨眼。   “你都是港澳通了,我哪能跟你比。   “伱的玉枕赢了。”   余则成很大方的笑道。   “西太后也好,武则天也罢,我都喜欢。”吴敬中朗声大笑。   众人欢声笑语,亲如一家。   饭吃的差不多了,吴敬中给梅秋菊使了个眼神。   “翠平。   “蕊蕊,咱们去打会网球。”   梅秋菊连忙喊着两个女人离席。   “下午四点,马汉三到。   “洪秘书,跟人打交道这块,你比则成更会来事,你安排他。”   吴敬中吩咐道。   “好的,老师。”洪智有道。   “则成,你得看着点翠平。   “眼下津海城,四处是中统和总部的眼线,不守规矩是要出事的。”   转头,吴敬中凝重叮嘱余则成。   他也是被余则成搞怕了。   老这么被查。   不是鬼,也成鬼了。   “明白,我在教。   “她在农村野惯了,脾气又暴躁,一时间管不过来。”余则成歉然赔笑。   “没事。   “你不是回来了吗?   “叫上陆太太、马太太,凑一桌打麻将。   “女人只要有事干,就闹腾不起来。”   吴敬中指点他。   “行,待会我买副麻将回去,教她熟悉下。”余则成恭敬点头。   “还有,马奎早回来了。   “一直藏在宪兵司令部,跟那个唐武搞些下三滥的破事。”   顿了顿,吴敬中又道。   “要不就让他永远留在宪兵司令部得了?”余则成苦大仇深道。   “眼下不行啊。   “戴老板对我起了疑心。   “刘雄刚被劫匪干掉,再死一个中校,兜不住啊。”   吴敬中杀机一敛,摇了摇头。   “刘雄这一死,估摸着马奎明天就得回来了。   “先看看他出什么招吧。”   洪智有晃了晃高脚杯,惬意的饮了口红酒。   反正有大嘴和左蓝,马奎活不长了。   “嗯,不说他了。   “说说马汉三吧。   “这个人手段很高明,专程来津海,有点吃不透啊。   “眼下美佬、苏联特使都在山城。   “他要搞出个动静,不知道多少人得跟着掉脑袋。”   吴敬中头微微颤着,满脸担忧的叹道。   “站长,戴老板是什么意思?”洪智有问。   “他?   “还在做他的海军总司令美梦。   “人不可一心二用。   “要了又要,什么都想要,那是会出问题的。   “依我看戴老板再搞他的海军,离黄摊不远了。   “马汉三指不定就是来给他挖坟的。   “到时候连着老子一并埋坑里了。”   吴敬中凭借着多年的政治嗅觉,敲打着桌子道。   老吴,永远的神!   马汉三的确是挖坑高手。   唯一看走眼的就是王蒲臣了。   不过,头一回过招,王蒲臣也被吴敬中给整麻了。   “站长,他们真敢对毛……”余则成心慌的很。   “不要小看马汉三。   “这人就是个亡命之徒。   “他眼里只有自己那本账,惹急了,信不信他连委员长的飞机都敢炸!”   吴敬中自诩眼光不比苍鹰差。   马汉三那早已看透透的了。   “成,我去安排。   “商券会馆那边,之前是我埋的线,陆处长还等着我过去。”   聊的差不多了,余则成起身离开。   “香岛的事你办的漂亮。   “苏建华处理干净了吗?”吴敬中沉声问道。   “是一伙菲国偷渡佬干的。   “这帮人语言不通,给钱啥都干,警察局抓不着啥把柄。”   洪智有道。   “但你干嘛带个麻烦回来,你嫂子刚还问我梅绍呢。”   吴敬中眼神一冷,满脸不快。   他本意是让洪智有杀了的。   哪晓得这家伙耍了个鬼聪明,居然漏水了。   “老师。   “蕊蕊不让,她说小时候,嫂子在北平和乔夫人被鬼子抓了。   “全靠梅绍带她流亡活命。   “我也没辙啊。”   洪智有直接把锅甩给吴蕊蕊,反正早调教利索了。   “行吧。   “梅子义就说出国了,你嫂子还是很在乎这点关系的。”吴敬中道。   “明白。”洪智有点头。   “对了,你爸妈已经搬到余主任的宅子了。   “智有。   “余主任我是信任的。   “她那个媳妇,或许有点问题,你们现在是邻居,多盯着点她。”   吴敬中四下看了一眼,叮嘱道。   “好的。”洪智有点头。   然后,他把椅子拉近,小声汇报:   “老师,我和蕊蕊好了。”   “混账东西!   “苏建华吃我的大户,你也想打鬼主意?”   吴敬中眯眼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老师,我又不赌,不败家。   “蕊蕊聪明、漂亮,智有我能干,搭伙过日子肯定差不了。”   洪智有谄媚笑道。   “滚吧。   “去把你那个什么狗屁南风公司的屁股擦干净点!”   吴敬中也懒得盘问他了,直接点上一句起身离开了。   哎。   成了老丈人就是不一样啊。   换了过去,还不得暗地把他查个底朝天啊。   吴蕊蕊真是睡值了。   ……   下午四点。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院里。   吴敬中率着洪智有亲自下楼相迎。   马汉三有着北方人的高大、魁梧。   一双单眼皮象眼,透着上位者的凌厉与威严。   他身材微胖,嘴唇略薄。   给人一种刻薄、锋利之感。   跟在他身边的是王蒲臣,依旧是抽烟,咳嗽、吐痰三件套。   “老吴,又见面了。   “上次你和沈处长在我的主场要人。   “这回也该轮到我到你的地盘打个转了。”   马汉三一手背着,伸出一只手打了个哈哈。   吴敬中与他握手,眯眼笑道:   “马主任,打啥转啊。   “咱们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什么我的,你的,整个华北都是老哥哥您的。   “你可是华北王。   “老弟我就是给你守这津门一亩三分地的罢了。”   “哈哈,这话我爱听!”马汉三也不谦虚,全部接了。   然后,很大爷的背着手自行往里走去。   “王督查。”   吴敬中又简单跟王蒲臣握了握手。   “吴站长。”王蒲臣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   说完,他张嘴往地上吐了口烟痰。   “该戒了,天天这么抽对身体不好。”   吴敬中撇嘴瞪了他一眼,引着往里走去。   到了会议室。   马汉三在上首端坐,二郎腿一翘,华北王气势还真不是盖的,稳稳压了吴敬中一头。   “都坐吧。”   马汉三目光掠过众人,抬手道。   吴敬中与王蒲臣坐下。   洪智有在一旁记录。      陆桥山、余则成陪同。   “先问老弟件事啊。   “曹清明咋回事?   “老吴,你放人收钱,都登报了。   “老弟跟沈处长为了他专程跑北平来,这事做的不地道吧。”   出于实力的地位,马汉三上来就打明牌。   “马主任。   “报纸是疑似。”吴敬中淡淡解释。   “不是你的秘书吗?   “你,是不是?”马汉三指着洪智有。   “回马主任,不是我。   “鄙人从未见过什么曹先生,分明是有人恶意栽赃我和津海站。”   洪智有立在一旁面不改色,恭敬回答。   “那家报纸是中统的,他们不就爱搞这些挑拨离间的屁事吗?   “马主任千万当不得真啊。”   吴敬中笑盈盈的补了一句。   “问题是,这个曹清明是红票重要分子,你们不瞎搞,我就捞着大鱼了。”   马汉三面颊一紧,手指连敲了几下桌子。   “马主任肯定弄错了。   “曹清明绝不可能是红票,他是……戴老板朋友的亲戚。   “沈处长可以作证。”   吴敬中坐的笔直,合着手云淡风轻的怼了回去。   “王督查,你耳目灵通,应该也知道吧。”   说着,他把球踢给了王蒲臣。   王蒲臣装死,烟不离手,一直咳、一直吐痰。   “你给我掐了!   “抽抽抽!”   马汉三不爽指着他。   “是!”   王蒲臣掐灭烟头,又咳了一阵才道:   “好像是戴老板朋友的亲戚。   “好像又不是。   “我最近去鲁东何先生那出差了,不太了解内情。”   “说了跟没说一样。”马汉三瞪了他一眼。   “那就是戴老板的亲戚吧。   “说下一件事。   “上峰有令,老吴,这批人你给提了。   “我今天就得带走。”   马汉三拿出一张纸,上边列了些名单。   “这些都是……”吴敬中看了一眼。   “说了也无妨,反正瞒不过你。   “这些是川岛芳子招供的日伪特工。   “有一批关在水屯监狱。   “尽快挑出来,我要用。”   马汉三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提人没问题。   “老哥你得给我手续啊。   “好歹你得告诉我上峰是谁吧。”吴敬中笑着把名单推了回去。   “老吴,故意绊我是吧?   “我不是你们这些什么班、什么大学出身的,没那么多规矩。   “我只知道,津海站认不认我这个军统平津办事处主任。”   马汉三嘴往上一撅,匪气侧漏道。   他在北平就是这么办事的。   谁不服,就来练练。   练完,谁也不好使,都得给他趴了。   “老哥,你是戴老板的红人。   “我不是,我就是个听差的。”   “就说我上次去北平,戴老板的令,沈处长作的保,老哥你不也盘问了一溜十三遭吗?”   吴敬中皮笑肉不笑的调侃道。   “没有上峰。   “也不能有上峰。   “默许,懂吗?”   马汉三眼神一凛,指了指悬挂的委座头像道。   “我要请示戴老板。”吴敬中道。   “请示去吧。”马汉三笑道。   吴敬中去了里边,一会儿走了出来宣布:   “戴老板有令。   “此次计划由马主任全权负责,他一概不知,一概不参与。   “马主任,我这就给你提人。”   “洪秘书,叫上余主任,去水屯监狱照名单提人。”吴敬中又吩咐。   “提吧。   “壬初,我听说这边有个狗不理包子不错。   “我就爱这口带馅的。   “走,尝尝去。”   马汉三起身走了出去。   待他一走,吴敬中回到了办公室。   洪智有和余则成早等着了。   “二位,让我猜准了,过来给我挖坟了。   “戴老板埋不埋我不知道。   “我,他马汉三是埋定了。   “毒啊。”   吴敬中气的直拍手。   “老师,这到底咋回事啊?”洪智有也有点看不明白了。   “还不明白吗?   “川岛芳子让马汉三抓了。   “她吐了一堆日伪特务出来。   “北平日伪特务还少吗?   “他马汉三非得跑津海来调,不就是想把我兜进去吗?   “一旦山城有变。   “他、委座、戴老板可以甩给日伪间谍。   “美佬、斯大林再生气又能怎滴,无非再往鬼子头上扔两颗原子弹。   “但人是津海走的。   “水屯监狱提的,我签的字。   “到时候马汉三一个屎盆子扣我头上。   “追查下来,我就是此次策划的主谋,还不得被委座他们卖给美佬、苏联人当替死鬼?   “退一步讲,红票会天涯海角的追杀我。   “我就是孙猴子,也怕难逃一死了。”   吴敬中脸色惶然,背着手踱步愤然道。   “老师,那,那咋办?”余则成慌了。   他是真慌。   老蒋太不要脸了,居然能栽到鬼子头上去。   如此一来,毛先生就真危险了。   “戴老板是什么态度?”洪智有问。   “他撇了。   “现在这事,真正签字、有准的就我这冤大头。   “委座是默认。   “戴老板是想抗拒又不敢。   “所有事都压我头上了。”   吴敬中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道。   “老师,你有啥对策?”洪智有问。   这口锅确实太大。   已经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随便出谋划策的了。   好惨。   刚傍稳了老吴的大腿。   又要跟着一起当替死鬼了。   果真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啊。   “先拖。   “能拖多久是多久。   “我继续给戴老板打电话。   “他想卖我,杀猪还得灌点水呢。   “总得喂点东西,让我多值三瓜两枣吧。”   吴敬中恼火道。   说着,他拿起座机,拨打戴笠的专线。   一遍。   两遍。   压根没人接。   ……   “玛德,这帮混蛋。”   吴敬中恨恨挂断了电话。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无奈。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吴敬中接了:   “我正忙着呢,谁有空陪你去打牌。   “去吴泰勋家?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笑了起来:   “戴老板,果真是高人啊。   “智有,你嫂子说麻将缺个脚,叫你去陪朱九一趟。”   “明白。”洪智有双眼骤亮。   麻将四个人玩。   梅姐、朱九。   还有一个人,不言而喻了。   “打透,打明白了。   “记住,千万,千万不能输啊。   “从密道走,别让马汉三他们知道了。”   吴敬中擦了把冷汗,郑重强调。   “放心,站长,清一色我最拿手了。”   洪智有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而去。   ……   上架10天,1000月票,感谢大佬们的厚爱,四千字加更完成,谢啦。   另外继续月票、打赏各种求。   太困了,错别字明天早上起来改,晚安。         (本章完) 第100章 戴笠的绝地反击   第100章 戴笠的绝地反击   津海,马场道洋楼。   偏厅内。   三个女人正在品尝甜点。   坐在最上首的,正是久违的胡蝶小姐。   “小洪,快来。”   梅秋菊起身笑盈盈的把洪智有迎到沙发。   “吴夫人、胡小姐。”   洪智有躬身行礼。   “洪秘书,好久不见。   “听梅姐说你喜欢吃拿破仑,朱九夫人特意为你做的。”   胡蝶拿起一碟糕点,递给了洪智有。   “小洪,你可真是好福分。   “九夫人手艺一绝,轻易不露的,若非胡小姐开了尊口,伱我哪有这口福。”   梅秋菊在一旁奉承笑道。   “谢谢胡小姐,九夫人。”   洪智有接过,再次躬身行礼。   “谢什么?   “听梅姐说你麻将打的不错,正好陪我们打几圈。”胡蝶嫣然笑道。   “还行,肯定是不如几位夫人的。”洪智有客气道。   四人说打就打……真打。   基本每把麻将都是胡蝶赢。   三人轮流挨着喂子,送炮。   当然,洪智有中间也给梅姐、九夫人送了几炮。   这几个女人的牌瘾是真大。   一打起来就没完。   洪智有也不急。   反正马汉三这惊天大局,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解的。   以站长的手段,肯定能拖住马汉三。   一直打到晚上九点多。   家里仆人做好了丰盛晚餐,朱九才提议停牌。   “你们先吃。   “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胡蝶看了洪秘书一眼,拿起明牌包包往外走去。   洪智有连忙跟了出去。   “上次走的匆忙。   “你那剧本还不错,我香岛做电影的朋友很有兴趣。   “还有那首《秋日私语》很不错,蒋夫人和孔小姐都很喜欢。”   到了僻静处,胡蝶点了根纤细的香烟,优雅轻舒。   她虽说是大明星。   但自从跟了戴笠,人气早已大不如从前。   在蒋夫人这些名流眼中,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小人物。   不过,自从在晚会上献了这首曲子。   素来崇尚、喜爱西方音乐的蒋夫人大加赞赏,真正认可了她的才华,并要走了琴谱。   此后,她还专程去给夫人独奏、交流过钢琴。   令仪小姐甚至还专门聘她为钢琴老师。   对胡蝶来说,这是任何金银珠宝都比不上的。   “老板对你的才华很欣赏。   “他亲口赞你,军统局需要一百个洪智有,并有意调你去总局任职。   “过几天可能就会有文件下来。”   胡蝶托着手,笑盈盈的看着洪智有。   “去总局。   “胡小姐,我,我真不行。   “我在这边混太太团,衣食无忧,捞点富贵。   “去了总部,那边山头林立,全是大人物,就我这野性子,迟早得给老板闯祸。”   洪智有一听面色大变,连忙摆手。   “你这人真有趣,别人一听要升官高兴还来不及,你怎么还害怕呢?”胡蝶嫣然笑问。   “胡小姐有所不知。   “好的音乐,必须有一颗自由的心。   “我在津海就是大海里的游鱼,自由自在,脑子里时有灵感碰撞。   “到了局里束手束脚,每日如履薄冰。   “别说创作,只怕觉都睡不好了。”   洪智有一副小人嘴脸谄媚道。   “我想也是。   “所以我替你挡了回去。   “你是我的,你好,我才能好。”   胡蝶轻吐了个烟圈,妩媚娇笑。   就洪智有这种鬼才,到了上流,迟早得成为香饽饽。   到时候还有她胡蝶嘛事?   “胡小姐圣明!   “能得您垂青,是智有十辈子修来的福分。”洪智有连忙欠身拍马屁。   就知道胡蝶不会这么蠢,让他去总部。   “嘴真甜,怪不得太太们喜欢你了。   “光拍马屁不行。   “你得时不时给我首曲子,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胡蝶玉指轻轻点了点他,娇笑道。   “当然,今晚回去就写。”洪智有欣然道。   胡蝶抽完香烟,或许是有些累了,她迈着长腿往石凳走去。   洪智有抢着快走几步,用袖子先把凳子擦拭了干净。   胡蝶看在眼里,愈发喜欢他这股子机灵劲了,嘴角一抿笑若桃花:   “马汉三来了吧?”   “是,站长正头疼呢。”洪智有回答。   “戴老板还是器重吴站长的。   “只是眼下,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委座近来疏远、猜忌。   “天下人都能看出来马汉三借刀杀人的险恶用心,老板怎会不知道?   “呵,就马汉三和川岛芳子那点事……”   胡蝶哼笑了一声,显然没把马汉三放在眼里。   “我就知道老板法眼通天,想来早有指示?”洪智有大喜。   “当然。   “马汉三不是事,关键是委座的态度。   “这里有几张照片。”   胡蝶从包里取出照片。   洪智有借着灯光一看。   一共三张照片。   头一张两人,他不认识。   另一张几人,他只认识一个叶子明。   最后一张,是一个年轻军官在监狱与女犯人对话。   “这是?”洪智有道。   “这一张是知鹰二私会李德邻的照片。   “这一张是叶子明近期在沈阳与冈村宁次助理秘密会面。”   “这是军统杀手叶之翔与川岛芳子在北平监狱的照片。”   胡蝶淡淡解释。   知鹰二?   洪智有隐约有点印象。   这是鬼子兰机关的负责人,长期负责策反李、白、杜这些高级军官。   这张照片要出现在蒋的办公桌。   又或者登报,蒋必然会猜忌。   此次马汉三的布局,会不会桂系是针对他的宝座。   第三张好理解。   释放日伪特工,报纸随便一报,负责刺杀的叶之翔必将大白于天下。   美佬、苏联人一问责,叶之翔精心的计划就泡汤了。   “我不明白,叶子明不是老板的心腹吗?   “这要登出去。   “叶子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必死无疑啊。”   洪智有不解的问道。   “没错,叶子明过去是老板的心腹。   “老板有意竟职海军司令官。   “美佬的要员已经默许了,并答应只要老板就任,会大力协助发展海防。   “但委座不高兴。   “陈布雷已经放出风,未来可能会安排郑介民接任军统局。   “叶子明想跳到郑介民的山头。   “不仅如此,他手伸的太长,拿了太多不该拿的东西。   “所以,必须是叶子明。”   胡蝶冷笑解释。   “明白了。”洪智有听的毛骨悚然。   权力漩涡太可怕了。   尤其是京陵总部各路神仙斗法,便是叶子明这般风光、精明之人,也难逃算计。   “知鹰二这张照片。   “委座目前不太信任老板,再者他去,有明着违背上意之嫌。   “这张照片,必须得是你们吴站长去送。”   胡蝶按照戴笠的原话提醒道。   “吴站……”洪智有瞬间顿悟:   “明白,我回去立马通知站长飞京陵。”   “记住,必须说是从红票地下情报高价买的。”胡蝶道。   “嗯。”洪智有点头。   “这两张照片,你找点关系交给本地的红票。   “让他们在京陵一些民盟力量报纸,影响力大的纸媒大肆宣传。   “一来是舆论力量。   “二来,也可佐证这就是红票方面搞到的信息,把老板摘出去。”   胡蝶细声叮嘱。   “好。”洪智有点头。   他脚步匆匆的往外走,刚走两步回过头,骇然看着胡蝶:   “胡小姐,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照片的事只有戴老板和我知道。   “你购买到了照片,及时察觉知鹰二和桂系的勾当,戴老板和吴站长会为你请功的。”胡蝶笑道。   “放心吧。   “我还等着你的曲子呢。”胡蝶见他脸色煞白,又嫣然宽慰了一句。   “谢谢。”   洪智有扭头快步上了车。   坐在车内,他已经浑身冷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他相信,这等机密大事,戴笠把胡蝶派来,应该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只要他能吊住胡蝶。   用不了多久,戴老板飞机一摔,胡蝶失势离开漩涡,他基本就安全了。   ……   洪智有回到站里。   吴敬中早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来回晃。   “站长,智有回来了。”余则成站在窗口,大喜道。   很快,洪智有走了进来。   “哎呀,你可算来了。   “马汉三正闹呢。   “我是真快兜不住这位马王爷了。”吴敬中急的直拍手心。   “站长,您得兜住。   “麻烦您辛苦,去京陵见一趟建丰先生吧。”   洪智有把照片递给了吴敬中。   “知鹰二和李德邻?”   吴敬中两眼一眯,顿时有了光。   “胡蝶小姐说,戴老板还是器重你的。”洪智有笑道。      “太好了。   “你这麻将打的好啊。   “打出了一个绝处逢生,打出了一个锦绣前程啊。”   吴敬中激动的直锤洪智有的胸口。   都是聪明人,他和余则成过一眼,就看出了戴老板的高招。   余则成也是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照片公布,委座那边再起疑。   叶之翔别说刺杀,民盟大佬们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洪智有于津海站,于红票组织。   绝对是立了惊天大功。   “智有,现在的麻烦是马汉三要提人,要连夜回北平。   “我再拖下去,他就该撸袖子跟我比划几招了。”   吴敬中还有一桩大难事。   “站长,津海最近治安不是不好吗?   “让智有请杨长官和许团长封了路口,就说是戒严、检查。   “94军那帮油子最会磨了。   “拖到天亮没问题。   “您去了京陵,再赶飞机回来,完全来得及。”   余则成看向洪智有,笑着提议道。   “没错。   “94军向来和咱们军统不合。   “我这坐地户他们都不放在眼里,马汉三这外来的马王爷就更别想了。   “智有,你辛苦受累,再跑一趟94军。   “则成,雍建秋神通广大,他认识红票。   “你去把叶之翔、叶子明的照片交给他。   “让他们的人麻利点。   “我要在明天报纸上的头版,看到这两张照片。”   吴敬中想了想道。   生死存亡之机,他也顾不上通什么票了。   先活下来,别死在自己人刀下再说吧。   而且,青红两方历来有彼此的交叉区,心知肚明的事都会保密。   “好,我和智有立即去办。”   二人欣然领命。   待两人离去。   吴敬中快步来到招待室。   “老吴。   “你这个人提的好啊,提了几个小时,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我这个主任是真不好使啊。”   马汉三一拍沙发扶手,背着手指着吴敬中发起了火。   “马主任。   “瞧您说的,你老哥交代的事,敬中岂敢不尽心尽力。   “人我已经令宋明杰带来了,就在外边汽车里。”   吴敬中抬手笑道。   “这还差不多。”   马汉三冷笑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王蒲臣向吴敬中微笑点头,紧随而去。   到了外边。   马汉三对着名单查明正身,连招呼都懒的跟吴敬中打,与王蒲臣带着人气冲冲走了。   “国华,去机场。”   吴敬中目送车队远去,立马揣上照片上车,直奔机场。   ……   94军。   满脸络腮胡子的许志武披着军装,嘴里叼着香烟,看着手下大兵设置路障。   “武哥,辛苦了。   “一点小意思。”   洪智有掏出两根金条塞了过去。   “客气了吧。   “咱俩啥交情,你平时打牌送我够多的了。   “就这点屁事,还要钱,当你武哥什么人了?”   许志武好爽笑道。   “武哥,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一码归一码。   “你要真瞧的起兄弟,下次打牌多给我点几炮不就得了。”   洪智有不依,把金条塞在了衣兜里。   “你这个小老弟呀!   “讲究。   “讲究!”   许志武指着他笑,真是爱极了。   “成,下次我给你点炮。”他一抖军衣,笑纳了。   “武哥,那可是马汉三的车队。   “拦得住吗?”洪智有颇是担忧。   “马汉三算个屁。   “就是李宗仁来了,照拦他。   “看吧,老子咋盘他。”   许志武不屑冷笑道。   “有劳哥哥。”   很快,马汉三的车队到了路口。   一看设了卡口。   他冷淡的冲秘书挥了挥手。   秘书快步下车,亮出证件,冲守卡的军官道:   “我是北平军统办事处的,有紧急任务,还请放行。”   “什么处?”军官皱眉。   “军统办事处。”秘书道。   “抱歉,现在城里戒严,没有牟军长和陈司令官的命令,不能放行。”军官冷淡道。   秘书返回车窗:“马主任,为了迎接军调戒严了。”   “戒个狗屁的严。   “老子北平军调总部都没戒严,他一个小小津海军调分处还装上了。”马汉三刚要发火。   王蒲臣开口了:“主任,94军向来横。   “跟他们讲道理浪费时间,打发了吧。”   马汉三一摆手,秘书从兜里拿了几张美钞,快步走向军官:   “长官,我们急着回北平办事。   “一点小意思,还请行个方便。”   “好说,你可以走了。”军官把钱往兜里一揣,嘿嘿笑道。   “谢谢长官。”   秘书回到汽车,冲马汉三笑道:“主任,搞定。”   车队到了近前。   然而,路障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长官,怎么回事?”秘书探头喊道。   “下车吧,我放你过去。”军官道。   “不是,我是说车队。”秘书懵了。   “那你不说清楚。   “没有军长和陈司令命令,不得通行。”军官扯皮道。   “嘿。   “玩到老子头上来了。”   马汉三怒了,亲自下车,背着手走到了军官面前:   “小子,你不守规矩啊。”   “你谁啊?”军官问道。   “老子北平马汉三!”马汉三怒喝。   “哟,原来是马主任。”军官忙敬礼。   “开关。”   “开不了,上边有令,马主任您就别为难我了。”军官拒不执行。   “把你们长官叫来。”马汉三道。   “呸!”   许志武吐掉口中的烟头,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痞气问道。   “我是马汉三,立即放行,否则耽误了要事,你负全责。”马汉三指着他耍起了威风。   “马主任。   “牟军长和杨长官也是这么交代的。   “放过一辆车一个人,我也得负责。   “你说我到底听谁的。   “你是华北王,能耐大,要不你去跟他们谈。”   许志武斜眼看着他,冷笑道。   “玛德,老子毙了你。”马汉三火冒三丈,拔枪瞄准了许志武。   军统,那可是专门监督军队的。   要知道在北平,李宗仁都得给他面子。   没想到在津海,还摆不平几个兵油子。   “随你。”   许志武一摆手。   底下士兵机枪、冲锋枪全瞄准了马汉三。   说完,他都懒的再搭理马汉三,直接上车去了。   “狗娘养的。”   马汉三颜面扫地,气的面色铁青。   “老马算了。   “人家是嫡系王牌军,估计找陈长捷也不好使。   “先回津海站,让吴敬中解决吧。   “实在不行,明天早上解除戒严了再走也行。”   王蒲臣走过来打圆场。   “走,找吴敬中。”马汉三忿闷道。   回到津海站招待处。   洪智有早已先回去等着了。   “洪秘书,吴站长呢?”王蒲臣问。   “站长高血压犯了,回去歇着了。   “马主任你们怎么……”   洪智有一脸诧异的问道。   “去北平的道戒严了。”王蒲臣摸出烟盒,啪嗒续了一根。   “那麻烦了。   “94军向来跟我们不和,上次漕帮仓库的事,还打了我们的人。   “只怕找站长,也未必好使。”   洪智有一脸无奈道。   “要不我给陈司令官打电话?   “不过,这个点只怕他……”洪智有又道。   “算了!”   马汉三隐约知道这是布下阵了。   一摆手,回到了招待室。   “壬初,这是给咱上手段了。”他坐下来,恼火的喝了几口茶。   “一个晚上而已,能办成啥事。”王蒲臣笑了笑。   “是啊。   “吴敬中、陈长捷要睡觉。   “委座也要睡觉啊。   “不管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背后扇的什么阴风鬼火。   “老子就不信,还能翻天了。”   马汉三茶杯重重一挫,不信邪的冷哼。   ……   (本章完) 第101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第101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京陵。   吴敬中在经过重重安检后,脚步匆匆进入了西边小楼。   书桌边,梳着大背头的建丰正在阅览文件。   见了老同学,他没有起身,抬头笑问:   “敬中,什么事非得十万火急见我。”   吴敬中躬身行礼后,看了他一眼。   “没外人。”建丰知道他的意思。   “马汉三找我提日伪特务,这事你知道吧?”事关生死,吴敬中开门见山。   建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低头阅览文件。   他当然知道。   不过父亲已经默许了。   他曾谏言过,但并未被采纳。   所以,他只能当什么也不知道。   “你自己看吧。”吴敬中懒的打哑谜,奉上照片。   建丰拿起一看,眉头紧锁了起来:   “知鹰二、德邻将军?”   “马汉三与戴老板有嫌隙,他近来与德邻将军走的很近。   “还有川岛芳子。   “这会不会是针对委座的阴谋。   “你知道的,苏联和美佬特使就在山城。   “委座背后有杜鲁门,斯大林难道就不能扶一个德邻吗?   “一旦山城有变,到时候损害的还是老同学您和委座啊。”   吴敬中痛心疾首的谏言。   “别说了。   “等我!”   眼下国内形势波诡云谲,建丰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他快步离去。   直到天快亮了才回来。   “敬中,委座对伱的忠诚很欣慰,予以了口头嘉奖。   “你立即回津海,务必阻止马汉三的计划。   “到时候陈布雷会给你们打电话。”   建丰神色松弛的吩咐。   吴敬中大喜。   知道老头子一松口,这口天锅终于从头上卸了下去。   “凝聚意志,保卫领袖!   “敬中唯有尽忠职守!   “啪”   吴敬中一个正步,对着委座的照片正然敬礼。   建丰看在眼里,温和一笑:   “老同学。   “任务紧急,我就不留你小聚了。   “迟些有空闲,指不定我得去津海找你。”   “好,再会。”   吴敬中与他握手,恭敬缓缓后退,到了门口才转身向外而去。   同学归同学。   感情再好,尊卑有别。   规矩是必须要守的。   “这个敬中……”建丰看着他的背影,笑意愈发亲和了。   ……   早上七点。   吴敬中回到了津海站。   “则成,智有,事情怎样了?”他问道。   “马汉三和王蒲臣在招待室等了您一宿。”洪智有眨眼笑道。   “雍建秋把照片拿走了。   “但他不能保证,八点的早报能不能及时刊登。”   余则成向来稳重,不说绝对的话。   “老师,委座那边……”洪智有问道。   “建丰亲自去见的委座。   “老头子松口了!   “走,去会会马汉三!”   吴敬中惬意一笑,背着手领着两位爱将往招待室走去。   马汉三一宿未睡。   刚洗把脸醒神,就看到王蒲臣老神在在的抽烟。   “壬初啊。   “你这烟害死人。   “你抽不死,我迟早得被你呛死。”   马汉三指着他,不爽笑道。   “主任莫怪。   “就这点喜好,戴老板也骂过,就是戒不了。   “一戒就生病、要命。”   王蒲臣弹了弹烟灰,冲着痰盂又哕哕吐了几口。   马汉三冷眼瞧的恼火。   懒得搭理他,往门口走去。   迎面正好碰见吴敬中。   “老弟,你的高血压好些了吗?”马汉三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蒙主任关心。   “昨晚闹了一宿,现在太阳穴还突突跳呢。”   吴敬中眉头一皱,指着脑袋道。   “突突。   “那总比闻一宿壬初的二手烟好啊。   “牟廷芳手底下那些疯狗撤了吗?”   马汉三冷笑一声问道。   “撤了。”吴敬中点头。   “你说何必呢。   “天大的担子,不是你我能扛的。   “你再折腾,再有本事能耐,还能用石头打着天啊。   “津海这地、这人我记心里了。   “走了。”   马汉三损了他一句,脸一沉就要离开。   “不急。”   吴敬中抬手拦住他。   “呵呵,莫非老弟真要用石头打天?”   马汉三眉梢一抬,神色变的阴森起来。   “我打不了。   “它能。”   吴敬中指着电话机,淡淡笑道。   “什么意思?”   马汉三眼神一寒,与吴敬中对峙着。   叮铃铃!   电话响了。   “马主任,接吧,找你的。”吴敬中下巴一扬,手一背傲然冷笑。   “好,我倒要看你耍什么花招。”   马汉三一甩手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   “我是马汉三。   “哟,是彦及先生啊。   “是。   “是。   “知道了,重复。   “立即取消计划,不得有误!   “好,再见!”   啪!   马汉三挂断了电话,缓缓扭转头,鹰顾狼视的冷笑:   “敬中,你好手段啊。”   “马主任客气。   “为党国分忧而已。”吴敬中夷然不惧,背着手对视。   “是我小瞧你了,你真有石头打天的本事啊。   “就一宿。   “我苦心追捕川岛芳子大半个月,才定下的剿票大计就全泡汤了。   “你是高人啊,我认栽。”   马汉三走到他跟前,点着头道。   “老哥,日子还长,立功的机会总会有的,别灰心嘛。”吴敬中装糊涂打太极。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马汉三不解,绕着他转圈。   “昨晚头疼,去京陵抓了几服药。”吴敬中回答。   “原来如此。   “堵我一宿,是跑京陵治头疼去了。   “特么的,还真让你治好了呀!   “老弟,保重身体,高血压有时候会要人命的,尤其是晚上。   “您当心。   “再会!”   马汉三点了点他的胸口,阴森森的威胁了几句,甩手而去。   “壬初。   “归根到底,军统姓戴,也可能姓毛、姓郑。   “但他绝不会姓李。   “马汉三想姓李,但你我才是一家人,凡事关照点,谢了啊。”   吴敬中拉着王蒲臣,小声嘱托了几句。   “知道。”   “呸!”   王蒲臣吐了口痰,紧跟着去了。   他心里是真服吴敬中。   上次折了一局,是小打小闹。   昨晚可是上边的神仙局。   吴敬中一个小小少将,竟然就这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厉害啊。   “站长,报纸来了。”   肖国华走了过来,递上几份报纸。   头版都是叶子明私会冈村宁次,叶之翔与川岛芳子密谋破坏和谈的新闻。   回到办公室。   吴敬中打开了收音机。   红票与民主人士正对军统和鬼子、日伪特工同流合污,予以强烈谴责。   委座宣称务必严查到底,给各方一个交代。   紧接着广播里就传来了叶子明畏罪自杀,叶之翔被关押审查的消息。   啪!   吴敬中关掉收音机,叹道:   “戴老板这刀够快啊,见报不到半小时,叶子明没了。”   “我看电话也会很快。”余则成笑着附和。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吴敬中满面春风的接了:   “局座,是我啊。   “哎,像叶子明这种奸贼,那就该千刀万剐了他。   “局座谬赞,敬中不过尽本分而已,绝不敢邀功。   “是,是。   “那就多谢局座厚爱了。   “胡蝶小姐?   “在啊,安全你放心,绝不会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   “行,我今晚就安排飞机送她回上沪。   “好,局座再会。”   吴敬中挂断了电话,一整衣服,洪声宣布:   “局座对咱们很满意啊,全站嘉奖,立集体三等功。”   “太好了。   “有奖金吗?昨儿打牌我输了六百多美元。   “站长,这个经费得报吧。”   洪智有厚着脸皮笑问。   “你、你,都是党国的功臣。   “安心办事,党国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晚上我家聚餐。”   吴敬中大手一挥,爽快答应了。   两人连忙感谢。   “走了。   “回家补觉,再不眯会儿,我这高血压就真犯了。”   吴敬中风趣的指了指头,打过招呼,径自而去。   “你呢?   “回站长家,还是回我家?”余则成看向洪智有。   洪智有关上站长室大门打好反锁,扬眉问:   “啥意思?”   “回站长家,就是回你老丈人家。   “回我家,就是你亲爹家。   “你看着选。”   余则成调侃道。   “那我还是回你家吧。   “站长那女儿太厉害,熬了一宿,我怕治不服她。”洪智有笑道。   一想到院子里,来了个完全不熟的“一家人”,他头就大。   但躲终归不是办法。      假儿子总得见亲爹娘啊。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   “小洪,你过来一趟。”   刚到门口,陆桥山喊住他,叫进了办公室。   “老弟,你可以啊。   “安排人,令下到我的警务处来了!”   陆桥山拿起手里的资料“啪”拍在了桌子上。   “警务处?   “没有吧,老陆。”洪智有一头雾水。   “叫什么老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陆桥山板着脸道。   好吧。   植物!   “陆处长,要不你提个醒?”洪智有道。   “我问你丁院长他外甥是怎么回事?”陆桥山冷冷问道。   “哦。”   洪智有一拍脑袋,记起这事来了。   “是我失误。   “之前被刘雄整麻了,不是逃香岛去了吗?   “丁院长是托过我找您安排工作的事。”   洪智有连忙抱歉。   “陆处长,人你……”他问。   “你老弟安排的,我能咋样。   “安排进了局子。”   陆桥山脱下外套,冷言冷语。   “啥职务?”洪智有问。   “狼多肉少,只能让他扫厕所了。”陆桥山一脸寡淡的干笑。   妈拉个巴子的!   老子的面子就只配扫厕所?   白特么救你两回,又开始飘了是吧。   “陆处长,丁院长亲外甥,你帮忙挪挪。   “谁还没个头疼脑热,日后不都有低声求人的时候吗?   “啥也别说了,两根大黄鱼。   “我出!”   洪智有不装了,从公文包里搜了半天没找出钱。   直接拿笔给陆桥山写了个欠条。   陆桥山看了条子,态度才缓和了些,脸上浮起笑意:   “瞧你,还整这套干嘛。   “我说过,咱们是……兄弟。   “哪有哥哥不给自家弟弟面子的,我现在就打电话,调他上财务科喝茶去。”   说着,他笑盈盈的收起欠条,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   “人事科老徐吗?   “我是陆桥山,那个张……张什么?”   陆桥山冲洪智有低声挤了挤眉头。   “我也不知道啊。”洪智有耸肩。   “咳咳。   “就那个扫厕所,姓张的,脸上长了很多痤疮的小伙子。   “我看磨炼的差不多了。   “安排他去财务科当科员吧。   “吃饭的事再说,挂了。”   陆桥山简短几句挂断了电话。   “陆处长办事就是霸气、利索,都说马汉三说一不二。   “我看在津海,谁也比不上你。   “怪不得,大家都愿意跟您呢。”   洪智有见咖啡榨好了,连忙接了一杯双手奉上。   “自家兄弟叫什么陆处长,叫山哥。”   陆桥山扶了扶金丝眼镜,灿笑接过咖啡。   “是,山哥。”洪智有笑道。   “不是吹啊。   “但凡我坐镇的科、处,那都是一把尺子抹平了,大大小小的事必须我说了算。”他翘着二郎腿,又装上了。   “是,是。”洪智有连连点头。   “老弟,最近酒水够吗?   “我儿子在汉口那边卖的不错,你再多匀点。”   顿了顿,他道。   “那不是山哥你一句话的事吗?   “要多少尽管开口。   “还是老价格。”   洪智有拍着胸口打包票。   这倒不是吹,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酒。   吴蕊蕊为了发财,已经用火车皮往津海拉货了。   “够爽快,谢了。”陆桥山拍了拍他。   旋即低语:   “马奎今天下午可能就回来了。   “站里就你跟他关系好点,有事了你得说话圆乎了。”   他之前因为秋掌柜的事,整马奎有点凶。   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马奎现在带着戴老板和毛人凤的尚方宝剑回来,鬼知道会不会公报私仇。   “放心。   “刘雄的事,你老哥帮了我。   “该说话时,我自然会说。”   洪智有点头。   “要不说咱们是兄弟呢,谢了啊老弟。”陆桥山温和笑道。   “走了,山哥。”   洪智有起身离开。   刚到门口,陆桥山喊住他:   “老弟,金条就免了,自家兄弟工作归工作,人情是一定要讲的。   “下次有事记得先打招呼。”   “知道了。”   洪智有笑了笑。   这还差不多,总算有点人情味了。   他前脚刚走,盛乡就鬼头鬼脑的走了进来:   “山哥。”   “关门。”陆桥山摆手。   “山哥,最近有啥值钱的情报?   “要军调了,黑市上的情报一天一个价,得赶紧放料啊。   “你是不知道,中统还有三青团他们都在抛,赚老鼻子钱了。”   盛乡关上门,压低声音道。   “有!   “你记一下。   “第一:美第七舰队正在帮着杜聿明往葫芦岛运送军队。   “第二:红票卧底峨眉峰,极有可能在咱们津海站。   “第三:近期内,津海站将有一项绝密活动,或对红票造成毁灭性打击。”   陆桥山道。   “山哥,是明货还是暗货?”盛乡谄媚问道。   “前两个是明货。   “但只有复印本,现在余则成把着机要科。   “这人太奸了,连只苍蝇飞进机要室,他都要登记是公是母,原件是搞不到了。   “最后一个我现在还不能说。   “是暗货。   “这个不急,先压一压,过几天我漏点底子再卖。”   陆桥山笑了笑,从橱柜里取了两张复印文件给盛乡。   “明白。”盛乡道。   “去吧。   “老规矩,三七分。   “记住了,津海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别耍花活,否则我拧了你脑袋。”   陆桥山脸一板,指着他正然警告。   “山哥,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啥人你还不知道吗?   “你就等着收米吧。”   盛乡油腻的老脸笑的比花还灿烂。   待他离开。   陆桥山走到窗户边,透过缝隙观察楼下的动静。   今儿是周三。   值班的是警卫室小刘和小孙。   这俩是他的人。   不会去检查盛乡的包。   看着盛乡开着车顺利出了大门,陆桥山才关上窗松了口气。   最近装备室来了一批美式新装备。   其中有几辆监听车。   外表像普通的货车。   能在移动中监听到电台电波。   到时候几台车在城区成天二十四小时晃悠,红票地下只要敢发电报,那是分分钟抓捕。   站长特意命名:“天网计划。”   意思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车停在五小旁边的仓库。   站里除了他和吴敬中,再无第三个人知道。   就连负责操控的司机、监听员,也都是吴敬中从山城、东北调来的新人,跟这边站里的人没有任何瓜葛。   陆桥山先放点风。   要有人愿意砸高价,他可以稍微漏一点。   没人,也无所谓。   抓到红票大鱼,升官照样可以发财。   吴敬中已经在商券会馆附近安排了一台车。   一旦军调代表入驻会馆,发送电报。   他们就能第一时间破译解密。   科技决定命运啊。   陆桥山转头看着自己最为得意的咖啡机,轻笑了起来。   ……   洪智有回到家。   个把月没回来,里边已经大变样。   西边,一间红砖小房子。   上边用白漆刷了俩字:   “茅房!”   东边三层小洋楼已经盖好,空着的大块地已经种上了大白菜和茄子。   紧挨着余则成住的一边,还垒了个鸡窝。   几只鸡正在院子里悠闲散步。   一股淡淡的鸡屎味,随风弥漫。   好嘛。   一派田园生活气息啊。   翠平正跟一个妇女在院子一角挖土,有说有笑的。   “婶子,我跟你说,就这菜用大粪一浇,长的贼快,口感老甜了。”翠平卖力挥舞着锄头。   “翠平。   “你这姑娘看着瘦,力气咋使不完,体格子真好。”   妇人跟在边上笑道。   “我练过武。   “等着吧,过两天石锁到了,我举给你看。”翠平憨笑道。   “妈,嫂子,忙着呢。”   凭借着原身的记忆,洪智有两手插兜走近打了声招呼。   “智有!   “哎哟,儿子,你可大变样了。   “刚刚翠平跟我说,你在津海受姑娘们喜欢,我还不信呢。”   老妈何银凤拉着洪智有瞧了好一通。   “我爸和小慧呢?”洪智有不咸不淡的笑问。   “小慧去南开上大学了。   “余主任托的关系,他能耐老大了,一个电话把校长叫咱家里来喝茶,人家校长当场就批了。”何银凤绘声绘色道。   “上狗屁大学。   “净添麻烦。”   洪智有笑意一敛,破口大骂。   南开大学比北洋大学更激进。   里边有红票的学生公会。   这年头大学生成天游街、闹事,很容易搞出人命来。   陆桥山后来那是成片成片的用机枪扫啊。   真以为闹着玩呢。   洪智有原本的打算是,等洪小慧来了,直接安排到个文职,端个铁饭碗得了。   没想到一个不留神,被老余忽悠进南开了。   这家伙分明是不死心。   想借妹妹的手,拉自己下水啊。   狗日的老余!   ……   今日万字更新完毕,感谢大家的月票和订阅,感谢永夜LIKE的打赏,晚安,大佬们。         (本章完) 第102章 心机男刘闪   第102章 心机男刘闪   “嗨,你这话我咋这么不爱听呢!   “你不在。   “家具、你妹上学、吃喝拉撒,那不都是我家老余忙里忙外张罗。   “不说知恩,还叨叨上了。   “咋地,洪秘书,伱是要练练吗?”   正拿粪勺浇菜的翠平不乐意了,粪勺一扔,捋起了袖子。   “嫂子,别误会。   “我这不是怕麻烦老余吗?”   洪智有哪敢跟她练啊,连忙赔笑服软。   “告诉你,别太过分。   “为了让你妹进南开,我家老余可没少花票子。   “老余好说话,老娘可不惯你!   “惹急了,削你脑袋!”   翠平冲他比了比拳头,凶巴巴骂道。   “是,是。   洪智有认怂点头:   “嫂子回头列个单子,多少钱我一并付了。”   “这还差不多。”翠平道。   二楼。   余则成躲在窗帘后,乐呵呵的看戏。   洪小慧年轻,有朝气,有理想。   组织需要新鲜血液。   校园是重要的宣传、舆论阵地。   如今光复了,青红两方在校园、年轻人阵地争夺异常激烈,确实需要洪小慧这样的有志青年学生。   但自从洪智有铁了心不下水后,余则成就断绝了这方面的念头。   他不想激怒洪智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余则成无意拿洪的家人做裹挟。   这种蠢事,只会让他彻底失去一个性命相交的朋友。   他卖力帮洪小慧。   纯粹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报答洪智有。   “智有回来了。”   余则成见吵的差不多了,快步下楼打起了招呼。   “你还能再无耻点?”   洪智有把余则成拉到一边,没好气道。   “你想多了吧。   “南开是津海最好的大学,你妹进去学知识、文化有问题吗?”余则成解释道。   “那里有你们的山头。”洪智有道。   “那又怎样?   “谁说读书的人,就一定要选边站。   “她完完全全可以搞学问,像冰心她们一样啊。”   余则成争辩。   “你……”   洪智有本想再争几句。   转念一想:   玛德,老子有病?   干嘛这么关心洪小慧。   爱游街游街去。   成了打靶鬼,活……可以收个尸。   “算了,说正事,托你个忙。”洪智有一摆手,转移了话题。   “啥事?”余则成问。   “你去把南风公司剿了,抓几个人关十天半个月的,交点罚款再放他们出来。   “名目随便编。   “搞定了,五百美金。”   洪智有道。   “这都小事。   “咱们之间还谈什么钱?”余则成笑道。   “别!   “老余,以后咱们之间只谈钱。”   洪智有瞪着他,数了几张美钞塞进了余则成衬衣口袋。   南风公司已经被刘雄查了出来。   马奎万一再盯上会很麻烦。   而且,站长亲自点的事,绝不能拖。   这是态度问题。   关系人情再好,绝不能飘。   否则走不长远。   两人正聊着,一个五十岁出头,面相老实本分的妇女从小屋走了出来:   “余主任,您的皮鞋擦好了。”   “谢了啊,刘妈。”余则成笑道。   “太太,您歇会儿,我来吧。”   刘妈闲不住又去了翠平跟前凑乎。   “行。   “你来浇菜,小心点别绊倒了。   “到饭点了,我得做饭。”   翠平爽快一笑,把粪勺递给了刘妈。   “这是谁?”洪智有皱眉问。   “站长安排来的,说是给翠平和你妈打打下手。   “平时啊,帮着洗洗被子、刷刷鞋。   “另外还有一个任务,专门陪你妈聊天,本地人,津海门儿清。”   余则成压低声音道。   “周亚夫呢?”   “回站里了。”   “站长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啊?”洪智有冷笑。   “那当然,那必须给咱俩安排明明白白了。”   余则成心照不宣的笑道。   洪智有知道,刘妈肯定是个经验丰富的抓手。   比起周亚夫,她能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家人和翠平。   探听到更有利的情报。   说白了,吴敬中天性多疑,永远不会真正的信任某一个人。   哪怕是他这个“女婿”。   “马上就要军调了,我听说咱们不在的这段时间,站长和陆桥山有很多动作。   “我现在两眼一抹黑,又被站长防着。   “马奎今天也得回来。   “时局不妙啊,智有,你得帮着我点。”   余则成拉着他到墙角边,说起了悄悄话。   “帮不了。   “上有老,下有妹妹的。   “掉脑袋的事,你自个儿玩。”   洪智有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聊了会。   就听见有自行车清脆的铃声传来。   洪小慧和一个脸上长着痘子,浓眉大眼的男生并肩走了进来。   “小慧,快,你哥回来了。   “两三年没见着了,赶紧热乎热乎。”   何银凤赶紧招呼道。   洪智有和余则成走了过来。   小慧一米六左右,身材略显贫瘠,但江南人皮肤雪白,五官灵动,勉强算得上清丽。   “哥,你变好看了。   “我记得你以前是小平头,又黄又黑,现在长的像城里人了。”   洪小慧蹦跳着走到洪智有跟前,一边比划,欢喜的瞧不够。   “那是,比你男朋友稍微好点。   “这位是?”   洪智有摸了摸她的脑瓜,笑眯眯的看向男生。   “哥,你瞎说啥啊。   “这是我的学长,他叫刘闪。”   洪小慧天真无邪的介绍。   “洪先生你好。”刘闪恭敬行礼。   “刘闪?   “嗯,是够闪耀的。   “闪啊,对街有个卖甘蔗的,明儿送我妹妹回来时,给我邀两根。”   洪智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洪先生,您爱吃甘蔗?   “好说,我现在就去买。”   刘闪很会来事,转身就要走。   “不用了,开个玩笑而已。   “来一根?”   洪智有摸出香烟,递给了他一根。   “谢谢洪先生。”刘闪双手接了,欠身感激。   “学长,你不是不抽烟吗?”洪小慧好奇道。   “我……”刘闪满脸通红,有点尴尬。   “男人嘛。   “抽烟喝酒烫头,都得有点。   “我给你点了。”   洪智有摸出火机,点燃递了过去。   刘闪凑过来,很不习惯的抽了一口。   呛的直咳嗽。   洪智有一试,就知道这小子是奔着自己来的。   有心机、有城府。   就是演技稍显拙劣,缺点火候。   “到饭点了,一块吃吧。”洪智有笑问。   “不……不了。”   刘闪有点心动、犹豫。   “那行,以后常来。”洪智有也不留他。   “小慧,咋认识的?”   刘闪一走,他问道。   “我进学校是刘学长接待的。   “他人可好了,还是学生会的干部,说要介绍我加入呢。”   洪小慧对刘闪印象不错。   “你今年满十八了吗?”洪智有笑问。   “上周过的,你不在家。   “刘学长还给我买了外国小蛋糕,可好吃了。”   洪小慧晃着脑袋,开心极了。   “满了啊。   “那就随便了,尽管快乐吧。”   洪智有看着刘闪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   他宁可小慧跟这个“高级内线”玩。   好歹站长和各方会给点薄面,能罩住她。   跟老余混。   呵呵,指不定脑袋就掉哪了。   闲聊几句,兄妹俩进了屋。   一会儿到了饭点。   院子里,两个土灶。   翠平和何银凤两人,锅碗瓢盆整的砰咚响,刘妈在边上左右搭手,满满的烟火气好不热闹。   “儿子,吃饭。   “今儿有土豆炖红烧肉,还有……”   一会儿老妈何银凤端上来好几个大菜。   可着往洪智有碗里夹。   “妈,你这也忒偏心了吧。”洪小慧在边上撇嘴。   “你哥三年没着家了。   “我不得稀罕稀罕啊,再说了没你哥,有咱家现在的好日子吗?”   何银凤瞪了不懂事的闺女一眼。   “我……爸呢?”洪智有问。   “别说了。   “打住进了吴先生的大房子,你爸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你们单位那些人天天带着他去逛楼子,抽大烟、耍牌。   “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逍遥快活呢。”   何银凤叹了口气道。   “哥,那个吴叔叔给了咱爸好多银元、金条。   “哼,男人有钱就变坏。   “来之前还跟咱们说的好好地,过来就是催你成家帮着看孩子的。   “现在天天逛楼子,指不定哪天咱们还得给他看孩子呢。”   洪小慧提起老爸,也是一肚子怨言。   “行了。   “吃了一辈子苦,半截身子入了土,还不兴让人享受享受了。   “该抽抽,该赌赌,该逛逛。   “还有妈你,让刘妈领着去最好的铺子买几身好衣服。   “闲着就去升平戏院听听戏,去红桥茶馆听相声,或者打打麻将。   “你儿子不差钱。”   洪智有掏出钱包,数了厚厚一沓钞票递给了她。      他就一个心思。   别特么找事,尤其是别被老余拽水里去了,花点钱那都是毛毛雨。   “哟,我儿子真出息了。   “行,他玩我也玩。   “打今儿起,我就打扮上,也做回有钱太太。”   何银凤拿了钱,美滋滋道。   吃完饭。   洪智有打声招呼,回站里上班去了。   何银凤看着桌子上的剩菜剩饭,脸上笑意渐渐凝固。   这次来津。   她明显感觉儿子疏远了,眼底透着让人心悸的冷漠。   他以前最爱吃土豆炖红烧肉。   但今儿,土豆一块没吃。   还有凉拌茄子,里边放了香菜。   智有以前是半点香菜不沾的。   可他却吃的很香。   莫非进了大城市,连口味也跟着变了?   真是邪了门!   ……   刘闪骑着自行车,往角落里一靠,径直进了谢若林家。   一进门,谢若林正在吃热气腾腾的饺子。   “表叔。”刘闪喊道。   “叫啥表叔,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来,一块吃点。”   谢若林给他分了个盘子,倒些酱油醋。   “恋爱谈的咋样了?”他笑问。   “挺好的,小慧对我印象不错。”刘闪大口吃着饺子道。   “不行啊。   “女人,尤其是黄……黄花闺女,那都是值……钱货。   “你得尽快把人拿下来才稳妥。   “有句话叫……叫啥来着,初恋才是最难忘的。   “得上手段,吃……吃到嘴里的才叫香。”   谢若林笑了笑,喝了口饺子汤。   “表叔,听你的,我争取早日拿下小慧。”刘闪满脸通红道。   “我跟你说。   “你要成了洪秘书小舅子,津海黑的、白的那……就随便玩啦。   “想去哪个部门就去哪个部门。   “钱,更是捞到手软。   “到时候表叔搞不好还得跟你混啊。”   谢若林远比其他人清楚洪智有的实力。   “嗯。   “也多亏了表叔提点,要不谁能知道洪小慧这村姑有这么大背景,让我捡了个漏。”刘闪点头干笑道。   “咋样,洪秘书见过了吗?”谢若林问。   “见了。   “他还给了我一支烟,让我常去他家玩。”刘闪兴奋道。   “不……不对。”谢若林皱眉摇了摇头。   “咋不对了?”刘闪笑意一滞,有点慌。   “按理来说。   “洪秘书该挑挑你。”   谢若林眼珠子狐疑打着转,旋即又道:   “当然,也许是你小子机灵有眼缘。   “洪秘书看上你的潜力了。   “一句话,你得好好表现,把握这泼天的富贵啊。”   “是表叔。   “我吃饱了,还得去周先生家给他小闺女补课呢,先走了。”刘闪把最后一个饺子塞嘴里,起身就走。   “周先生,哪个周先生啊。”谢若林问。   “就是教育局的周云翼,周股长啊。   “他闺女要考大学。   “我每周一、三、五晚上去他们家补课,一周两块银元。”   刘闪颇是得意道。   他在南开是出了名的尖子生。   要不能被学校主任举荐给周先生,去做家教么。   “行,去吧。”谢若林摆了摆手。   区区一个股长,还是教育口的。   没啥油水,还不值得他上心。   ……   下午两点。   洪智有来到站里。   刚进门就看到总务处的老王拿着锤子在钉牌子。   许久不见的马奎,一身风衣黑圆帽,正背着手瞧着呢。   “马队长?”   洪智有故作惊讶。   “老弟,我这新办公室咋样?”马奎得意抬手道。   “总部督查特派室。   “气派!   “比行动队那敞亮多了啊。”洪智有夸赞道。   “那当然。   “戴老板亲自任命,毛主任特派。”   马奎笑了笑,压低声音冷笑道:   “津海站、宪兵执法队,我有自由调遣的权利。   “谁再想卡我一头,门儿都没有。”   “明白,尚方宝剑!”洪智有点头道。   “这站里,我就跟你投缘。   “阿娣跟我说过,你很关照他。   “我把你当兄弟,你就乖乖在边上瞧好戏吧。”马奎笑道。   “成,看戏最好。   “你别把我搭进去就行,谢谢老哥啊。”   洪智有打过招呼,来到了站长室外边的迎宾桌。   ……   站长室。   陆桥山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吴敬中:   “站长,青年军有意发展一批人去政大和团校年训,这是我挑的名单,您看看。”   “你看着办吧。”   吴敬中扫了一眼,又道:   “上次你盯的那个姓林的女烟鬼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她叫林桃,过去在八路军后勤医院当护士。   “44年,打鬼子她受了伤。   “后来回到了津海。   “她男人是教育局人事股股长,叫周云翼,字写的据说不错,跟民盟关系不错。”   陆桥山道。   “这个人要重点盯防。   “王蒲臣给我发过密电,马汉三逮了一条大鱼,据说是北平地下某要员的秘书。   “现在人已被马汉三策反,卧的严实着呢。   “这人透漏,他曾见过周云翼。   “你先把林桃控制住,然后秘密逮捕周云翼,力争策反他,把津海的大鱼全钓出来。   “人手不够,可以找马奎。”   吴敬中吩咐。   “站长,找他,人家是特派员,不合适吧。”陆桥山不自然的笑道。   “马奎蠢归蠢,抓红票还是积极的。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这事毛主任要亲手抓,万一马奎搞不出什么东西,或者失手,责任可以由他背,明白吗?”   吴敬中眼一眯,皱眉低声冷笑。   “明白了,我这就去找老马。”陆桥山点头。   “去吧。”   吴敬中道。   查余则成、洪智有,他是消极的。   但抓红票,吴敬中不遗余力。   戴老板对他已不像之前那么信任。   该在老板面前露露脸了。   ……   “陆处长,待会给我留杯咖啡。”见陆桥山出来,洪智有悄声了一句。   “随时恭候。”   陆桥山最喜欢这个财神爷了,只要找准备有好事。   “洪秘书。”   吴敬中在里边喊了一声。   “站长。”洪智有走了进去。   “不急,先把东西吃了。   “蕊蕊给你做的。   “叫什么水果捞,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本来今天在家补觉。   “这不,为了你这个捞,硬被她赶来上班了。”   吴敬中指了指他,宠溺笑道。   洪智有一出手,就给他斩断了香岛的乱麻。   蕊蕊现在兜里揣着大把存款。   古董也都运回了酒庄。   吴敬中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姑爷”。   “谢谢站长。”洪智有道。   甭说,蕊蕊手艺还不错,奶油和红豆沙加的恰好,甜而不腻。   “智有,既然回来,俱乐部那一摊该捡起来营业了。”   吴敬中抱着胳膊在一旁笑道。   “站长,军调今晚开碰面会,我得为您分忧,俱乐部先放一放吧。”   洪智有真心想哭。   他回来两天了,连婉秋的照面都还没腾出空打呢。   这特么就催着营业了。   “你看,分不清主次了吧。   “你的公事主要在俱乐部那些太太身上,其次再是站里。   “军调该去就去。   “女人嘛,抽个空的事,打一把麻将也用不了多久。   “你得把活支起来!   “不瞒你说,这一天天的没……我心里慌的很啊。   “家里那点早看厌看烦了。   “你受累上点心。”   吴敬中眉头一挤,手指头一磨,有点嫌他不懂味了。   “可蕊蕊还在呢。”洪智有怀疑老吴是在考验他。   “男人嘛。   “事业才是第一位的。   “你天天陪着她,也变不出老货啊。   “回头一张嘴又要十几大万的,你给,还是我给?”   吴敬中市侩阴笑。   “成。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   “这就去打麻将。”   洪智有站起身道。   “万花丛中过,好女心中留,有点数就行。”吴敬中又拍了拍他道。   “是。”   果然,在老吴心中,钱永远是第一位的。   “对了,你把这份会馆人员名单给马队长拿过去。   “他之前的人员大部分更换了。   “通下气,省的调度出麻烦。”   吴敬中起身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洪智有。   “站长,让马队长自己来拿吧。   “我还是专攻俱乐部。   “刘科长在时,把我搞怕了。   “这些容易泄密的东西,我是一点都不想沾。”   洪智有笑了笑,拒绝了。   “不错,这是你该有的觉悟。   “去吧。”   吴敬中赞赏的点了点头。   洪智有暗舒了一口气。   监听、人员安排主要是陆桥山负责的。   余则成并不难打探出这些名单。   这会儿他应该早把情报,透给了上边。   今晚碰头会,老吴又得漏屁股。   这时候,他多看一眼就会沾上麻烦。   锅,还是让老马来背吧。   反正他血够厚!   ……   (本章完) 第103章 两手都要抓   第103章 两手都要抓   晚上。   商券会馆张灯结彩。   洪智有驱车来到门口,亮出身份牌,快步走了进来。   站长的身份是商界代表。   一身老式长衫,黑皮鞋,还真有几分像。   余则成戴着“高荣”的记者证,在一旁拍照。   “站长。”   洪智有刚靠近,就被吴蕊一把拽到了边上,醋溜骂道:   “一身脂粉味,津海炮王,名不虚传啊。”   “姑奶奶,站长没告诉你,我是去做买卖了。   “你兜里那些美元、古董,不都是老子睡来的吗?”   洪智有疼的龇牙咧嘴。   “搞到钱了吗?”吴蕊蕊口气软了些。   “当然,这不跟你爹汇报吗。”洪智有扬眉笑道。   “这还差不多。”   吴蕊蕊一听有钱,啥气都消了,赏了她一记热吻。   “那我去……”   洪智有刚一回头,就看到婉秋一脸不可思议的愣在那。   该死!   “伱们认识?”   吴蕊蕊何等精明,一眼察觉出不对劲。   “洪先生,好巧。”婉秋强忍住内心酸楚,礼貌微笑。   她本长的乖巧、甜美,又前凸后翘的。   这一笑娇柔凄美,更令吴蕊蕊不爽。   “是啊,婉秋小姐怎么来了?”洪智有揽着吴蕊蕊的腰,笑问道。   “一个学姐叫我来表演钢琴。   “说参加这样的活动,对摘帽子有好处。”婉秋温婉回答。   “这样啊,待会聊。”洪智有眨眼笑道。   “好,回见。”   婉秋踩着高跟走到另一边敬酒去了。   “你跟她很熟?”吴蕊蕊皱眉问。   “嗯。   “她叔叔是大汉奸,非常有钱那种。   “站长当初撮合我和她在一块,榨了不少宝贝。   “粤州酒厂就是他叔叔给的。”   洪智有淡淡解释。   “你还喜欢她吗?”吴蕊蕊道。   “她叔叔家里的宝贝一天没榨干,我就喜欢。   “指不定今晚就得去睡她。”   洪智有伸手在她翘臀上捏了一把,坏坏笑道。   “去吧。   “睡她个黄金万两来。”   吴蕊蕊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醋意消了一半。   “你简直跟老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钱就是爹啊。”洪智有笑道。   “谁说的。   “你没钱,也是我爹。”   吴蕊蕊俏皮的点了点他鼻子,笑着走开了。   洪智有暗松了一口气。   对婉秋。   他是真心喜爱。   他太了解吴家父女了,杀心很重。   像苏建华。   吴蕊蕊的初恋,曾经的挚爱。   说嘎就嘎了。   吴蕊蕊甚至连名字都懒的提一嘴。   那真是连条狗都不如啊。   洪智有不确定,她会不会一抽风对婉秋下手。   所以,他只能委屈婉秋。   “站长。   “夫人……”   洪智有来到角落,向众人一一问好。   周根娣笑盈盈的刚想跟他打招呼,被马奎一眼给瞪了回去。   “嫂子,你这……”   轮到跟翠平打招呼时,洪智有大觉辣眼睛。   “洪秘书,好看吗?   “阿娣帮我挑的造型,说是欧美最新潮的款式。”   翠平摸了摸头发,还挺美。   她脸偏长,再顶哥鸟窝,感觉有点像鸵鸟。   阿娣,老子给的杂志,你看狗肚子里去了……洪智有怕挨打,丝毫不敢造次:   “好看,太好看了,这造型跟嫂子绝配。”   “是吗?   “我家老余也说好看呢。”翠平高兴极了。   聊了几句。   协从大喊:   “国军代表张罗林将军到。”   留着浅浅胡须的张罗林等人进场,行军礼致敬。   “张将军发福了。”洪智有笑侃。   “天天高档红酒、牛排供着,可不发福。”陆桥山冷笑。   “智有,上个月代表团的报销经费下来了。   “你记得去找法兰西俱乐部,找那个汉奸经理。   “让他把条子都签了。”   吴敬中示意他坐在身边,悄声耳语。   “待会散会我就去。”洪智有点头。   “站长,这红票代表怎么还没到?   “都过点了。”   马奎在一旁皱眉道。   “特派员大人,那你还愣着干嘛?”吴敬中笑问。   “明白。”   马奎听差久了,本能的领命插兜去了。   “站长,还是您厉害。   “甭管去哪座庙镀的金身,照样被您镇的服服帖帖。”   陆桥山放下二郎腿,拍了记马屁。   “哼。”吴敬中冷笑一声。   “哎。   “你说红票代表太过分了吧,都误点十几分钟了。   “头一次会谈就晾着人家张将军,太没礼貌,太没有诚意了。”   马奎凑到一堆记者里吐槽。   “红票代表初来乍到,对津海不熟,或许是迷路或者别的原因吧,情有可原。”   边上一个圆脸青年女记者回了一句。   “你哪个报社的?”马奎板着脸问道。   “你哪个报社的?”女记者反问。   “我……”   马奎不爽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另一边冲李平吩咐:   “听到没,同情红票。   “待会散会把她给老子绑了。   “到刑讯室,我再给她答案。”   “是!”李平冷冷道。   正说着。   红方代表来了。   领头的是邓铭将军。   “邓将军,请问你方缺席……”李平挤在人堆里举手问道。   “这个问题,让我方代表左蓝女士回答吧。”邓铭道。   很快,一个鹅蛋脸女军官走了出来,冲四方敬礼。   咔嚓!   咔嚓!   余则成浑身一颤,回过神来,胶卷不要钱一样疯狂拍照。   “刚刚那女的叫啥?”   吴敬中耳尖,弹身坐正皱眉急问。   “左……左蓝,好像是吧?”   陆桥山看向洪智有。   “是,是叫左蓝。”洪智有默契点头。   “左蓝?”   吴敬中眼神闪烁,死死盯着左蓝看了好一阵。   佛龛调查过,此人在山城与余则成有过一段恋情。   在陕西会馆,或许还策反过余则成。   这么危险的人物,居然来到了津海。   或许这是揭开余则成面纱的好机会。   不过……也或许是余则成证明清白的好机会。   眼下,红票有民盟一群大佬拥护,尤其是林泰这样重量级人物。   红票在国内声望与日俱增。   如果能借助左蓝搞点事。   比如策反她。   或者她策反余被揭穿。   这都是戴老板十分乐意看到的。   “各位,就在五分钟前,我们收到情报,军统津海站在我们的驻地安插了……”   左蓝拿出本本,站在台上报出了津海站安插特务名单。   一时间场面一片哗然。   好些民主代表当场就破口大骂。   “玛德,又是脱裤子的一天啊!”   吴敬中脸色阴沉,眼中杀机如潮,盯的陆桥山和马奎头皮发麻。   “站长,这……”陆桥山一脸懵逼。   马奎也是腮帮子紧咬,暗呼见了鬼。   余则成坐在一旁心不在焉。   他太想左蓝了。   那股思念之情像洪水般快要淹没他的理智。   他想过去跟她跳舞。   抱一抱她。   这是符合交流规矩的。   一转头,他看到灯光下站长阴霾狠厉的眼神,那点心思瞬间清醒。   “站长,我过去跳支舞。”   洪智有没看名单,心安理得的站起身。   “去吧。   “好好跳,闻闻她身上有没有军统站的味道。”吴敬中面无表情道。   余则成暗暗吞了口唾沫。   老吴这是在点他啊。   洪智有走了过去,向左蓝伸出了手:   “左代表,我是邮政署的,可以邀您跳支舞吗?”   “当然。”左蓝爽快答应了。   洪智有搭着她的香肩、蛮腰,笑盈盈的跳了起来。   近距离看,左蓝长的的确不赖。   她并非很惊艳的美。   而是那种国泰民安的脸型,越看越有韵味。      尤其是眉梢的美人痣,恰如其分的平添了一分妩媚。   即便是一身板正军装,也难以掩饰傲人的身材。   难怪老余对她念念不忘。   这么漂亮、能干的女人,怎么就下线了呢?   “这位先生,你踩我脚了。”   左蓝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抱歉,嫂子。”洪智有凑在她耳边,轻声笑道。   左蓝与余则成的旧情。   在津海站上层已经不是秘密,是个人就能查得到。   “你……”   左蓝看了看他,又瞄了眼余则成,额头渗出了冷汗。   “左女士,下次有机会再跳。”   一曲跳罢,洪智有懒懒一笑插着兜走了。   回到站里。   吴敬中一拍桌大发雷霆。   “列位,我记得安排人员,装监听设备,没请红票参加吧。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指着除洪智有之外的几人,厉声喝问。   “不应该啊。   “这次准备很充分,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   “纪律他们知道,那是下了死命令,一旦出错,必须审查办理。   “不可能是我这边走的消息。”   陆桥山摇了摇头分析道。   “站长,我是参与过装监听设备,但行动这块完全没参与。”余则成也道。   “别看我。   “我昨天下午才回来。”马奎感觉不妙,连忙道。   “站长,左女士说的是五分钟前拿到的情报。   “如果我没记错。   “马队长手里也有一份名单吧。   “会不会是你新招的那批人透出去的呢?”   陆桥山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笑意暖融。   “陆桥山,你又要搞事是吧?”   马奎今非昔比,口气硬了很多。   “马队长,只是猜测,不用生气吧。”陆桥山笑道。   “家贼难防,这是有人要打我吴敬中的脸啊。”   吴敬中目光一沉,冷叹道。   正说着电话响了。   “不用想,局座的。   “列位,你们脱裤子拉屎,还得老子给你们擦屁股。   “不想跟着挨骂,就请回避吧。”   吴敬中起身不悦道。   洪智有率先走了出去。   众人紧随其后。   待洪智有带上门,吴敬中回拨了过去:   “哎,局座,我是敬中。   “刚去洗手间了,最近前列腺又造……   “局座,不用想肯定是马特派员干的。   “那份名单没给别人,我就给了他一份。   “而且这个人勾结中统,我已经有了初步证据的。   “局座,敬中跟您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吗?   “毛主任他为啥在您跟前打我小报告。   “当初毛森派人来津海跟汉奸搞货,余则成,就击毙李海丰那位,在抓捕时不小心打死了毛站长的使者。   “这不结下梁子了。   “局座,都是这点钱的事啊。   “马汉三昨天还在酒宴上放话,说要派人搞死我。   “为啥,不就是北平华侨商会,我没收了了一大批财产上交党国,他没捞着急红了眼吗?   “您和沈处长得帮我说话啊。   “实在不行,局座把我调总部去得了,我就天天给您端茶倒水得了,省的刀风剑雨,让您老人家操心。”   吴敬中一边诉苦,一边翻上次的旧账邀功。   “是,多谢局座体谅。   “下不为例!   “严查!   “那马奎……   “是,必须证据充分,铁证如山了。”   啪!   吴敬中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智有。”他喊了一声。   洪智有快步走了进来。   “给我削个梨,吓出了一身冷汗。”吴敬中解开领口,扇了扇风道。   “站长,局座没生气吧。”洪智有削好梨递给他。   “呵呵,下不为例。   “你说宪兵司令部的唐武勾结中统,这照片是哪来的?”   吴敬中一边吃着梨,目光锋利盯着他。   “那得问陆处长吧。”洪智有装傻。   “桥山跟马奎憋着一股劲,这种照片他需要一百张。   “你得帮帮他。   “出卖名单的,只能是马奎,明白吗?”   吴敬中指尖轻轻点了点桌子,明示道。   洪智有、余则成搞掉刘雄。   别的不说。   陈根宝那个相机,明显有问题。   中统摊子早烂透了。   以洪智有的手段,弄张照片并不难。   这也是陆桥山审陈根宝时,他不愿意过问的原因。   “陆处长线人多。   “他应该不难拍到马奎手下与中统人联系的照片。”洪智有深以为然的点头。   “戴老板恨中统远甚红票。   “马奎新招的手下,有几个是津海刺头、烂人。   “这种人勾结中统泄露咱们的情报。   “不是很正常吗?”   吴敬中嘴角一撇,笑了起来。   “正常,太正常了。”洪智有连连点头。   “不提这档子漏屁股的破事了。   “你那麻将打的咋样?”   吴敬中问。   “确实打出了一手好牌。   “保安旅的田旅长,他儿子在北洋大学搞了个女学生。   “这小子玩的野,把人女孩子弄死了。   “女方家有钱,跟市政民调处的彭主任关系很好。   “听说死者还跟彭主任儿子是男女朋友。   “女方家放了狠话,必须让田旅长的儿子田俊受制裁,枪毙以正法。”   洪智有起身给他投了块温毛巾递了过来。   “田太太就这一个儿子,那是死保啊。   “她说了,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保人。   “问题是彭主任是建丰的人,他也放了话,钱不是问题,必须要田俊偿命。   “现在两方都在找我传话,就等你圣心独断了。”   洪智有接着道。   “人在哪?”吴敬中擦了擦手问道。   “已经被李汉元保护起来了。   “这事闹的挺大,彭主任那边有高人指点,搞学生在警局外闹事。   “红票军调代表昨天晚上迟到,跟这事也有点关系。”   洪智有接过毛巾,换了盆水重新投了递给他。   “麻烦啊。   “这时候闹事,是嫌津海还不够臭吗?   “关键这放,得罪人。   “不放,也得罪人。   “难办,难办啊。”   吴敬中连连摇头。   “老师,不应该是:   “放,有大把的钱。   “不放,也有大把的钱吗?”   洪智有笑道。   “你个鬼灵精。”吴敬中笑着指了指他。   “我的肾早就不行了,就不特么独断了。   “你出个主意。   “田旅长那是马王镇头号倒爷,家里全是民脂民膏,这些不义之财,你不拿老天爷都会不高兴的。”吴敬中一本正经的皱眉道。   “嗯嗯,没错。   “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他那狗儿子干的事,站长必须替天行道,狠狠拿下。”   洪智有摆出高风亮节之态,正然道。   “要不说你懂我呢。   “还有女方,巴着民调处这肥缺,指不定捞了多少油水。   “彭主任更有我那老同学的背景,咱也得罪不起啊。   “咱得一碗水端平了,都得帮,你说是吧。”   吴敬中作着眉头,故作严肃的分析。   这种龌龊吃两头的手段,他必须找足够充分理由说服自己的“无耻”。   “学生也是这个意思。   “我听说田俊那小子狂的厉害,得罪了不少人。   “老师你先答应了田旅长放人,拿了这一票再说。   “等人放了。   “万一闹事的学生中,谁一冲动打了黑枪,或者使了啥手段弄死了人,那就不是咱们的事了。”   洪智有想了想,建议道。   “那得对彭主任编好理由才行。”吴敬中一针见血道。   “简单。   “对田旅长,你就说是放人。   “对彭主任,你就说是转移到水屯监狱等宣判。   “反正人是在半路出事。   “他们谁也挑不出理来。”   洪智有道。   “嗯,可以。”   吴敬中沉思片刻,站起身叹了口气:   “哎呀。   “年纪大了,前列腺不好,脑子也不如从前了。   “远没有你们年轻人脑子转的快啊。”   “老师,这不全赖你圣裁,学生只是打帮腔罢了。”   “老师,我们是一家人。”   洪智有头往下压,眼往上抬,适时壮着胆道。   “是吗?   “真是一家人,穆连城家的那个小丫头为何躲在后边哭。   “智有。   “搞钱归搞钱,我可不希望看着我的女儿有一天也偷偷的哭啊。   “军调一结束,立马查抄水兵仓储。   “那个妖娆小女子,你知道怎么处理吧。”   吴敬中冷笑一声,盯着他道。   ……   今日一万字更新完毕,感谢大家的月票、订阅支持,么么哒。         (本章完) 第104章 第二个刘文生   第104章 第二个刘文生   洪智有看着他,微笑不语。   “舍不得,动心了。”吴敬中冷笑指了指他。   “老师。   “怎么可能,女人皮相而已,玩几天也就腻了。   “钱和您才是我唯一的倚仗。   “哪头轻,哪头重,我分得清。”   洪智有淡笑回答。   见吴敬中眼神颇是耐人寻味,他又苦笑:   “当然。   “学生也不怕您责怪。   “处了这么久,要说一点不心疼,不难受那是假的。”   吴敬中神色瞬间柔和,微笑点头:   “嗯。   “人就得有点人味儿,心疼、难受那就对了。   “风月不过云烟。   “时间会证明你今日的明智。”   “是,站长。”洪智有恭敬道。   “‘学生’挑好了吗?   “不能从站里出,这些人跟马奎、陆桥山多少有勾连。   “一旦爆出去,很麻烦。”   吴敬中又问道。   “让林添办吧,他是燕子李三的徒弟,手脚快。”洪智有道。   “林添是谁?”吴敬中问。   “就是上次杜心武保的那小子,现在水屯监狱蹲着呢。   “放他出来透透气。   “这种人嫉恶如仇,给点钱,回头减点刑期,保管干利索了。”   洪智有道。   “嗯。   “记得,收了钱再办事。   “把嘴张大了,能吃多少就多少。”   吴敬中凛然吩咐。   “老师,榨钱还得让余主任出马。   “他宰人比我有经验。   “而且是戴老板点过名的少校军官,杀过李海丰,跟那帮人要钱镇得住场子,好杀价。”   洪智有低声道。   眼下左蓝刚来,情报又泄露了。   余则成正处在被高度怀疑的危险境地。   洪智有顺手保他一手。   再者,知道到的人越多,自己越安全。   老吴日后要翻脸,也有个见证人。   “让余……”   吴敬中沉思了起来。   泄密一事,让他对余则成起了疑,真不想用这个人。   不过,眼下捞钱第一。   像田旅长、彭主任这些大肥鱼,多咬他们一嘴,撕下来的肉都是难以估量的。   半疑半用吧。   “行,你去把则成叫进来。”吴敬中吩咐。   洪智有领命。   到了余则成办公室,老余正闭目养神。   “老余,老余?”   喊了两声,余则成一激灵睁开眼:   “老弟,站长的火消了吗?”   “消了。   “让你去,来买卖了。”洪智有摆头笑道。   买卖?   余则成会意,握住洪智有的手感激道:   “智有,伱真是我的及时雨。”   洪智有一把拍开他,嫌弃道:   “少在这肉麻了。   “敲出来的回扣,我要一半。”   “你六我四。”余则成笑道。   “这还差不多,去吧。”洪智有点头。   离开机要室。   他回办公室取了两根金条,直奔情报处。   陆桥山正喝咖啡。   “陆处长!”洪智有敲了敲门。   “进来。   “咖啡都快放凉了。   “关门。”   陆桥山笑道。   带上门,洪智有坐了下来。   “老弟,说吧,找我啥事。”陆桥山笑盈盈问道。   “上次丁院长外甥的事。   “钱得给你。”   洪智有掏出金条递了过去。   “老弟,把你山哥当啥人了。   “就是个科员,招谁不是招?   “自家兄弟,跟我还客气上了。”   陆桥山强忍着没伸手,装作不高兴道。   “陆处……”   “没外人,叫山哥。”   洪智有点头接着道:“山哥。   “您儿子还没结婚吧,现在娶媳妇,门槛低了你瞧不上。   “有点门槛的,车、房、彩礼、排场哪哪不要钱?   “知道您日子也吃紧,收了吧。”   说着,他强行塞进了陆桥山的西服兜里。   “老弟,够意思。   “你这兄弟,我认定了。”   陆桥山感激不已,起身给洪智有斟了杯咖啡。   “老弟,你说这情报是谁泄露的?”陆桥山问。   他其实也怕站长查。   鬼知道盛乡有没有搞一手。   万一拔出萝卜带出泥,就麻烦了。   “爱谁谁,反正不会是我。   “走了,山哥。”   洪智有随性耸了耸肩,起身走了出去。   “哦,对了。   “站长说可以下班了,早点歇息。”   到了门口,洪智有交代道。   他就是来送钱的。   陆桥山这种人精,一点人情都不能欠。   要不分分钟,老弟又得变小洪,该称植物了。   他驱车径直去了谢若琳家。   来的不巧。   里边又在搞事。   不过,快也是真快。   洪智有看着表,一圈不到敲了敲门:   “老谢,是我。”   谢若林一脸舒爽的打开了门。   “去……去吧。   “好活,明儿还找你。”   他掏出两个银元塞在了女人手里。   “谢谢哥,到时候联系啊。”   女人冲二人抛了个飞吻,一提领口扭臀走了出去。   “老哥,挺风流啊。”洪智有笑道。   “馆子货,不值钱。   “买,买的就是个伺候到位、舒坦。   “老弟,有啥事吗?”   谢若林干笑了几声道。   “这几个人。   “津海本土的老刺儿,现在被马奎招进了行动队。   “你挑一个拍张照,老规矩寄给陆处长。”   洪智有拿出照片和两百美金放在了桌子上。   “好说,这……这活我熟。”谢若林欣然接单。   “不会出事吧?”洪智有问。   “不会。   “我们孙站长巴不得你们的人跟我拍照。   “回头报告到叶局长那。   “也是你们的人不守规矩,故意拉……拉我下水啊。”   谢若林磕磕巴巴道。   “行,走了。   “早点办差。”洪智有道。   “今儿晚上他们没任务吧?”谢若林问。   “没。”   “那就好办了,明儿早上你们陆处长就能看到照片了。”   谢若林干练道。   “专业!”   洪智有点了点头。   刚要走,谢若林一把拉住他:   “别急,老弟,我也有件事求你帮忙。”   “情报免谈。   “我不差这俩钱。”洪智有直接打消他的念头。   “知道,买情报肯定不找你。   “我有个亲戚是同福茶楼老板,你们陆处长手底下有群人,天天在那大吃大喝。   “大半个月了,一个子都没给。   “他们惹不起陆桥山,托……托我来传个话。”   谢若林笑道。   “给钱。”洪智有道。   “老弟,你这性子,我喜……喜欢。   “要不说咱俩是一路人呢。   “拜……拜个把子吧,一起发财。”   谢若林肉疼的还回一张美钞,拍在了洪智有手里。   “结拜就算了吧。   “咱俩家同名不同姓,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好。”   洪智有把钱往口袋一塞,转身走了出去。   “玛德。   “得,得瑟个啥。   “迟早你也得成为我表侄子的大舅子。   “不还得是一家人?”   谢若林摇了摇头,嗤声一笑。   洪智有驱车回到家。   他没有进院子,站在外边点了根烟。   同福茶楼的事有问题。   他和老余不在站里这段时间,站长和陆桥山针对军调和津海地下组织,作了很多布署。   陆桥山手下的人并不多。   通常是在站里食堂用饭。   就算有派外活,也不可能天天下馆子。   而且还是价格较高的同福茶楼。   这是内勤才有的待遇。   内勤编制很严,从哪多出来这么些人?   新招的?   为什么不回站里?   同福茶楼隔两条街就是军调代表驻地商券会所。   该上的监听手段,基本上使遍了。   这批人到底干嘛的?   不行,这事搞不好很危险。   不能直接插手。   得让老余自个儿解决。   想到这,洪智有掐灭烟头,回到了家里。   里边有人在说话。   洪智有刚一进门,坐在凳子上的老头赶忙起身。   “啪”   他直接跪在洪智有跟前哭开了:   “洪长官,求求你救我家萍儿吧。”   “不是,老伯,你起来说话。”洪智有一把扶起他。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长官。   “我女儿刘萍是民生日报记者。   “昨天晚上,报社派她去商券会馆参加活动,这人一去就没回来。   “我听她同事说,好像是被人抓走了。”   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我听人您是大官,津海大小事都能管。   “求求行行好,救救我家萍萍吧。   “这,这是我的钱。   “全在这了。”   老头颤抖着摸出七八块银元,双手奉了上来。   “哥,你就帮帮他吧。   “刘大叔太可怜了。”洪小慧在一边同情附和。   “闭嘴。”洪智有瞪着她冷喝。   洪小慧撇了撇嘴,没敢再吭声。   “老伯,你找错人了。   “我不是什么大官,我就是邮政署的一个办事员。   “时间不早了,您请回吧。”   洪智有根本不给老头说话的机会,搀着他推了出去。   啪!   关上了院子门。   “哥,刘老伯太可怜了。   “你就不能帮帮他吗?   “你别骗我了,你那些带咱爸出去赌博的同事,他们配了枪的。   “哪个邮政员带枪啊。”      洪小慧低声叨咕。   “听好了。   “以后再遇到这种人,敢放进家,你就给我滚回杭城去。   “妈,津海不太平。   “凡事多长个心眼。”   洪智有目光严厉的扫过二人,径直出了院子。   “长官。   “求你,救救我家萍萍吧!”   门外,刘老头又跪下来给他磕头。   洪智有懒的看他。   一个老头都找到自家门头来了。   显然背后有人指点。   万一是谁挖的坑呢?   要知道他可是连马路上老太太都不敢扶的。   素不相识,无亲无故。   几块银元就想捞人?   做白日梦呢。   他不是善人。   老余是。   估摸着老余该回来了,活菩萨还是留给他去当吧。   上了车。   他本想去看婉秋,转念叹了口气,直奔常德路1号。   眼下,得先把大小姐哄好了。   否则婉秋麻烦更大。   到了别墅。   蕊蕊穿着睡裙正跟梅秋菊说话。   吴敬中在泡脚看报纸。   “老师,嫂子。”洪智有恭敬欠身。   “智有,我炖了银耳莲子汤,刚温和,赶紧吃。”   梅秋菊看见“儿子”来了,欢喜的不行,赶紧叫绸儿端来了甜汤。   “谢谢嫂子。   “嗯,味道不错,就是甜了点。”   洪智有很不见外的边吃边道。   “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可是我妈亲手熬的,还挑三拣四,想造反啊。”   吴蕊蕊笑着白了他一眼。   “是,是。”洪智有憨笑。   “智有,别听她的。   “你得多提意见,喜欢吃明儿我再少点冰糖。”   梅秋菊就喜欢他不见外,亲切笑道。   “对了,还有小点心,我给你拿点搭着吃。”她又道。   “不了,嫂子。   “最近在粤州光跟蕊蕊吃山珍海味了,正好少吃点减减肥。”   洪智有不失幽默的回答。   “那好,你们聊。   “老吴,你泡完了没?”梅秋菊使了个眼神催促。   “咋嘀。   “他来了,我还不能泡脚了?”   吴敬中架子一端,不爽的把报纸翻了个转。   “你……”梅秋菊刚要说话。   “别。   “老师,我和蕊蕊去小院就行。”   洪智有忙道。   吴蕊蕊简单批了件外套,跟他去了旁边的小洋楼。   “别生气。   “我爸这人就喜欢假正经,明明喜欢你,却生怕你这未来姑爷骑他一头了。”   吴蕊蕊靠在洪智有怀里,娇声笑道。   “我不骑他。   “我只骑你。”洪智有伸手拽掉她的外套。   “讨厌,你还没洗澡,一身的烟味。”吴蕊蕊拍打着他。   “那就一起洗。”   洪智有抱着她进了浴室,门一关,打开水龙头办事。   ……   两人从浴室到了床上。   忙活了大半宿,才消停下来。   “今天咋这么卖力,还有点心不在焉。   “把我当你小女朋友用了吧?”   吴蕊蕊鬼精,一看洪智有前面卖力时那死样,就感觉到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洪智有淡淡苦笑。   “你女朋友是挺漂亮的。   “娇滴滴,眼睛能勾魂。   “别说你们男人,我看了都心动。”   吴蕊蕊泛着醋酸道。   洪智有嘴角一牵,没说话。   “我妈说了你们的事。   “我今晚也向我爸表了态,我不会嫁给你。   “但我爸的意思,这个女人不仅仅只是感情纠葛这点事。   “她知道很多东西。   “我爸更倾向于让她消失。”   吴蕊蕊靠在他胸口,轻叹了一声。   “你怎么想?”洪智有问。   “我既不能左右我爸,又不能让你为难。   “所以,我选择出国。   “趁着你还能捞,给了我三年时间,先去美利坚见见世面,学点东西。   “省的到时候做买卖,光当花瓶,拖你后腿被嫌弃。   “毕竟我爸总有日暮西山的一天。   “人的价值,只有自己能做主,你说呢?”   吴蕊蕊仰起头,嫣然笑问。   洪智有认真看着她。   他知道这女人很厉害。   却没想到,在眼下纳妾依旧盛行的时代,她目光已经看得如此长远。   “我有点喜欢你了。   “真的。”   洪智有亲了她一口,由衷说道。   “可相比喜欢你,我更喜欢钱。   “怎么办?   “我想过嫁你。   “可一想到,你心里想娶的是别人,成天跟我阳奉阴违,还不如做个金钱搭子。   “你可能永远不会爱我。   “但你至少会带我发财,不是吗?”   她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是的。   “金钱确实比男人可靠。   “我答应你,也许没有白头偕老,但若得富贵,定有你吴蕊蕊一半。”   洪智有举起手,真诚起誓。   “想得美,必须白头到老。   “活到老,挣到老,直到我进棺材那一天。”   吴蕊蕊狡黠娇哼道。   “成交!”洪智有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你现在可以全心全意来一次分手礼吗?   “只准想我,只属于我的。”   吴蕊蕊翻身趴在了他的身上。   “当然。”   洪智有打起精神,翻身又把她压了下去。   很久以后。   洪智有挣扎起身,想推开吴蕊蕊。   不料。   这女人像蛮牛一样,死死摁着他的胸口。   “呜!”   洪智有闷哼一声,成了泄气的皮球。   “蕊蕊,你……”他叹了口气。   “赌一赌,我有没有这命。   “我信不过你。   “让你交个保险,没问题吧。   “再说了,你这么聪明、潇洒,我没有理由不选你。”   吴蕊蕊说着,慢慢挪转身子,美腿倒立倚在了墙上。   显然做足了功课。   “好吧。   “你赢了。”洪智有苦涩发笑。   “嗯。   “我爸老说,先入咸阳为王上,先到先得。”   吴蕊蕊俏皮得意道。   “果然,你才是得到真传的那位。”   ……   翌日。   洪智有亲自送她去了港口。   目送吴小姐上了渡轮。   没有煽情的告别。   吴蕊蕊连记热吻都没留下,戴上墨镜,只说了俩字:   “再会。”   然后,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进了船舱。   洪智有没有立即走。   他知道吴蕊蕊要强,肯定躲在某个船舱悄悄看自己。   谁都不容易。   还是别太刻薄了。   他一直站在原地。   直到渡轮成了小黑点,才驱车离去。   人情拉满后,洪智有驱车回到了站里。   一进办公室。   老陆、马奎、余则成几人在罚站。   广播里播放着红票代表抗议一事。   “啪!”   吴敬中按下了关闭。   “几位,干得漂亮。   “北平、津海、济城的学生上街抗议。   “戴老板、陈布雷、张治中把我的电话都快要打爆了。   “终归是我替你们扛下了所有啊。”   吴敬中指着几人,愤怒又无可奈何的点着头道。   “站长,我立即严查。”陆桥山立即表态。   “我早说过,咱们有内鬼。”马奎冷冷道。   “没错,是有内鬼。”   陆桥山笑盈盈的看着他。   “则成,你俩先出去。”   吴敬中挥手示意洪、余二人退下。   “内鬼要查,大鱼要抓。   “马队长、桥山,那个林桃、周云翼查的怎么样了?”吴敬中问。   “我们已经收买了卖烟土的老柳。   “这个女人很谨慎。   “她不在馆子里吸,都是一次性买大量,带回去。   “我近期让老柳减少烟土供应,先吊一吊她。”   陆桥山道。   “这个老柳可靠吗?   “她就不能找别人买?”吴敬中皱眉道。   “不会。   “她的血很红,抽大烟不过是止痛。   “她以前救过老柳。   “老柳过去是老资格,长征之前跟了陈昌浩,碾转至今靠着码头的关系,卖点零散大烟为生。   “林桃很信任他,而且只找他买。”   陆桥山介绍道。   “嗯,让这老柳吊一吊。   “周云翼待她如何?”吴敬中问。   “那是比亲奶奶还宠啊。   “站长,这位周夫人很漂亮。   “而且又是为了他们的伟业受的苦,所以周云翼一直在为她求医,据说津海城的土方子都试遍了。   “陆军医院的安眠药、止痛药也没托人少开。   “听说这位周股长从不加班。   “每天准点下班做饭陪媳妇,在单位是出了名的好男人。”   马奎少有附和了陆桥山一句。   “哎,女人!   “等她男人坐不住,跟老柳见面时再请。   “像这种有软肋的人,那就是第二个刘文生。   “要攻心、谈话为主,万万不可鲁莽动粗。”   吴敬中指着二人凝重指示。   “明白。”二人答道。   陆桥山这时候给他使了个眼神。   “马队长,你先去忙吧。”吴敬中道。   马奎领命而去。   “站长,我怀疑马奎就是内鬼。”   陆桥山反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吴敬中。   ……   (本章完) 第105章 休想逃出五指山   第105章 休想逃出五指山   呵,洪智有不愧是快刀。   这事办的够麻利啊。   吴敬中心头一叹,皱眉问道:   “哪来的?”   “不知道,跟上次一样是人匿名放在咱们的联络邮箱里的。   “曹勇跟中统的人有瓜葛。   “这个人是马奎亲自招的,很受重用啊。”   陆桥山指着照片冷笑道。   “吃里扒外。   “马奎、唐武、曹勇,这是一趟子啊。”吴敬中冷笑道。   “站长,证据确凿,抓吗?”   陆桥山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行。   “之前唐武的事,我给戴局长打过电话。   “毛人凤很器重马奎。   “老板说了,没有铁证不要和毛主任撕破脸。   “老板想走,他现在还指着毛人凤支起这一摊,别落到郑介民他们手里了。   “就凭这两张照片,缺乏说服力啊。”   吴敬中摇了摇头。   “好吧。”陆桥山有些失望。   “不急,马奎有勇无谋,迟早得蹩脚。   “眼下还得用他对付军调代表。   “先用用吧。”   吴敬中指示。   “成。”陆桥山点头退了出去。   ……   洪智有给站长泡了茶。   回到了外边迎宾桌值班。   老吴对“姑爷”还是不错的,特意让人给他换了把软椅,坐起来舒服多了。   “洪秘书,不忙吧。”   余则成站在几米开外,冲他招了招手。   洪秘书进了办公室。   “民生日报的刘萍被抓了。   “他爹昨晚求我来了。”   余则成奉上茶,低声道。   “管我什么事,你是活菩萨,我又不是?”   洪智有二郎腿一翘,毫无兴趣。   “民生日报比较进步。   “是黄忠指点老刘头来求咱……”   余则成没说完,洪智有打断:“求你,不是求我。”   “是。   “我跟马奎关系不好,秋掌柜的事结了死仇。   “老弟,你跟他熟,能不能去说句话。   “真的,纯记者,没任何毛病。   “听说就是在会场怼了马队长一句,就被抓起来了。   “这个给伱。”   余则成摸出了一根小黄鱼。   “你还真是善人,什么人都帮啊。”洪智有掂了掂,感慨道。   “进步的,爱国的。   “我都愿意帮。”   余则成低声一笑。   “成吧。   “我去找站长聊聊,能不能捞,看命。”   洪智有懒懒起身,欣然收下了金条。   来到站长室。   吴敬中正在松筋骨,见了洪智有,他叹了口气:   “蕊蕊去美利坚了。   “我听说你跟致公一脉关系不错,打个电话让人关照关照。”   “美佬那边不是有肖站长吗?”洪智有道。   “不行的。   “美佬地盘帮派太多、太乱。   “杜心武认识的那些人比肖勃他们好使。”吴敬中道。   “老师,不瞒你说,今儿清早我就托翟老跟司徒先生通了电话。   “他们可以确保蕊蕊的安危。”   洪智有笑着说道。   “嗯,这还像个样子,不枉这丫头对你的一番心思啊。”吴敬中点头道。   “老师。   “马队长昨晚抓了个民生日报的记者,熬一宿了。”洪智有说起了正事。   “岂有此理!   “狗东西拿鸡毛当令箭,抓人真不通报啊。”   吴敬中大为光火。   “听说是记者会的时候,与马队长有言语摩擦。   “马奎让李平把人抓了。   “站长,马队长点名把李平调走。   “他当初跟着刘科长知道的东西不少。”   洪智有沉声道。   “李平的事,先不急。   “你先去把人放了。   “军调代表没走,不能把事闹大了。   “记住,让她把嘴闭严了。   “否则老子灭她全家。”   吴敬中下令。   “好的,站长。”   洪智有领命,直接去了刑讯室。   好好的一姑娘,打的不成人形了。   毫无人性啊。   “老五,站长有令,把人放了,找辆车拉陆军医院去。”   洪智有吩咐。   “行。”   老五解开锁链,放了刘萍。   “姑娘,在津海,不能乱说话。   “乱说话要死人的。   “回去敢乱嚼舌根,杀你全家。”   洪智有拍了拍她的脸,正然叮嘱。   他很佩服这些进步青年。   他们就是这个时代的呐喊者、无畏者。   或许这就是斗争吧。   残酷而又充满了魅力。   ……   水屯监狱。   廖三民解开了林添的镣铐,笑问道:   “林兄弟,你不会跑了吧?”   满脸络腮胡子的林添冷笑:   “把老子当什么人了。   “我跑了,岂不害了两位恩人。   “没他们,我在保定就被枪毙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廖三民点头。   “手脚还麻利吗?”余则成问。   “天天好吃好喝,没落下。”林添点头。   “要枪,还是这个?”   洪智有递给了他一把刀子。   “这个就行。”林添手指在刀锋上一拂,收了下来。   两人直接带他去了站里。   洗了澡,换上了学生服和帽子。   警察局。   上百名学生堵在门口,群情激奋与警察推搡对峙着。   “手脚麻利点。”   余则成把车停在无人的小巷口,冷冷吩咐。   “放心。”   林添扬眉一笑,下了车。   刮了胡子,这位神偷传人模样还挺清爽、帅气。   他年纪不大。   也就十七八岁。   很快。   在一群警察荷枪实弹保护下,田俊走了出来。   这位田大少依旧是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显然田旅长没少托关系,在局子里这些天过的还不错。   田俊看着底下的学生,嘴角浮起一丝轻蔑不屑的笑意。   就在昨天,他妈探监的时候就说了。   已经找了关系,今天能无罪释放。   果然,今天就放人了。   “哎,有钱有权就是好。   “敢不从老子,玩死了又怎样?   “你们能奈何老子一根毛?”   田俊冲着群情激愤的学生呸了一口,在警卫护送下往一旁的汽车走去。   “田俊,丧尽天良。   “警察局包庇杀人凶手,天理何在,律法尊严何在。   “没错,今天必须让他血债血偿,给亡人一个交代。”   林添挤在人群中,振臂高呼。   学生顿时乱了起来,与警察推搡成了一团。   “田少爷,快,快上车。”   警卫朝天开了几枪,掩着田俊就走。   “别怕,他们不敢开枪。   “抓住田俊。”   眼看学生要被镇住,林添又大喊了一嗓子。   “抓住他。”   也不知谁最先冲了过去,直接把车围住了。   “局长,学生情绪比较激动。   “孟科长他们快控制不住了。   “要不要开枪。”   二楼窗口,警务秘书快步汇报。   李汉元叼着香烟,冷冷看着这一切:   “开枪?   “军调代表,美佬、苏联代表,各家报社都在。   “你开枪,那就是捅破天的事。   “到时候你来担责?”   “这?”秘书懵了。   “让他们顶住。   “实在顶不住就先退回局里。”李汉元淡淡道。   他是真恼这个田俊。   本来津海最近治安就不好,这蠢货还闹这么一出,搞的津海臭名远扬。   李士珍亲自打电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再者,彭主任、田旅长都在给他施压。   哪头都得罪不起啊。   然而,为时已晚。   学生们已经将田俊团团围住,与护卫的警察厮打在了一块。   由于不能开枪。   警察又不敢下重手,很快落了下风。   “你们这群废物,开枪,顶住他们啊。”   田俊有些慌了,扯着嗓子大叫。   就在此时。   几双手揪住了他的西装、头发纠缠在了一块。   林添知道机会来了。   轻巧的挤到近处。   照着挣扎的田俊心窝,稳准狠的一刀扎了进去。   他那自幼苦练的刀工,力道十足。   直接扎穿了田俊的心脏,没柄而入。   一刀得手。   无须去确认。   他身形如若游鱼,在人群中穿梭,很快挤了出去。   学生、警察仍在纠缠、扭打。   就见田俊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胸口大滩血水涌了出来。   “田少,田少!”   田家的管家惊叫了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   学生一窝蜂的逃散。   嘟嘟!   警察疯狂吹着口哨。   车内。   余则成和洪智有目睹了一切。   “这小子还真是灵活。”余则成笑道。   “要不怎么是燕子李三的徒弟。   “老余,你让捞的女记者,已经安排去医院了。   “我还得去趟俱乐部。   “对了,同福茶楼的熏鸽子不错,你待会路过的时候,给我买几只。   “嫂子的算我头上。”   洪智有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几个银元塞在了余则成手里。   “他们家的熏鸽子可不好订。   “这个点不见得能买着吧。”余则成道   “放心。   “我跟他们提前打好招呼了,你就说是我订的。”      洪智有交代完,起身离开了。   难得有半日空闲。   他去了趟穆连城家。   一进去,就看到穆连城在指挥人搬运箱子。   “穆老板,又在搬呢?”洪智有笑着打了声招呼。   “没法啊。   “家里客人太多了,谁来都得带点走。   “已经入不敷出了。”   “打算卖点陈年不值钱的东西,要不连饭都吃不起喽。”   穆连城苦笑打了个哈哈。   “好,你慢慢搬。”洪智有笑着走了进去。   搬吧。   搬到哪,都是老子的东西。   “智有。”   见了他,婉秋像精灵般扑了过来。   “昨晚哭了吧?”洪智有爱怜问道。   “不哭。   “我看的懂你的眼神。   “做你的女人,我有觉悟。   “你也是身不由己。”   婉秋温婉摇了摇头。   “真乖。   “先犒劳犒劳我家宝贝。”   洪智有抱着她上了楼,扔床上压了上去。   “吴蕊蕊走了?”完事后,婉秋不敢相信的问道。   “走了。   “不过,吴敬中可能会在军调结束后对你下手。”洪智有道。   “我……我不怕。”婉秋浑身一颤,咬牙道。   “嗯。   “军调结束,委座要飞沈阳亲自去督导熊长官备战。   “蒋夫人会在津海停留。   “到时候就是你翻身的机会。”   洪智有道。   “不过,你得随时做好准备。   “你有什么药物或者食品过敏吗?   “现在城里在闹麻风病,必要的时候,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我让陆军医院转移。   “上边对麻风病很重视。   “一旦发现是必须走程序上报的,可以转圜些时间。”   顿了顿,他未雨绸缪道。   “有。   “我对塑料类的东西过敏。   “以前闹过一次,浑身起红点,发痒,喘不上气,差点死了。”   婉秋道。   “好。   “这些天尽量待在卧室,有啥情况随时通知我。   “另外,如果电话响三下便挂了。   “那就是要命的事,你立即按照我说的办法装麻风病,记住了吗?”   洪智有抱着她,咬着耳朵郑重叮嘱。   “记住了。   “智有,我爱你。”   婉秋一如既往的火辣、真诚。   “我再伺候伺候你。   “除了这个,我真不知怎么对你好了。”   她捧着洪智有的脸,怎么也爱不够。   说话间,她慢慢往下移。   “来不及了。   “最近站里事多,我不能出来太长时间。   “要不,吴小姐前脚刚走,我跟你滚床单,站长心态会炸的。”   洪智有揪住她的头发,一把又提了上来。   “好吧。”   婉秋嘟着小嘴,有些惋惜。   “走了。”   洪智有穿上衣服。   “对了,我让你买康太太的同款香水,你买了吗?”他问。   “买了。   “香气太重,我不喜欢。”婉秋道。   “那不是给你用的。   “拿来。”   洪智有吩咐道。   婉秋从抽屉里拿了出来,洪智有冲着身上一顿喷。   “你喷女式香水干嘛?”婉秋不解。   “笨。   “我今儿睡的不是你,是去俱乐部加班去了,明白吗?   “不要小瞧吴敬中。   “他的鼻子可比狗还灵。”   洪智有说完,亲吻了她一番,这才软手软脚的下楼。   下楼梯时,腿一软,还差点摔下去。   哎。   色是刮骨钢刀。   古人诚不欺我啊。   昨晚,蕊蕊玩命的榨他。   今儿婉秋也是不落下风。   真心是有点顶不住了。   到了楼下。   穆连城正跟惠子聊天。   “洪先生。”惠子轻掩抹胸挤压的大抹雪白,弯身行礼。   “夫人这是?”   洪智有看着桌上放着的几个箱子。   “我听说最近不少人摘了汉奸帽子。   “这是我们送给吴先生和您的一点礼物,还请务必帮忙,解了我们的后顾之忧。”   惠子的汉语越说越流利了。   “东西给站长。   “我只要美钞和金条。”洪智有道。   “有的。”   惠子拿出一个托盘。   一万美钞。   五根大黄鱼。   三封银元。   “明白人。   “等我的好消息吧。”洪智有欣然应允。   “洪先生。   “看在婉秋的面子上,拜托了。”惠子再次盈盈行礼。   玛德。   敢这么穿,就别拿手挡着。   一点意思都没。   洪智有让人把东西装上了车,直接去了常德路1号。   “惠子。   “那些都是我珍藏的宝贝。   “船、货我都安顿好了,今晚就可以借美佬的船离开。   “你这……”   穆连城肉疼的都快要哭了。   “你们老祖宗有一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只有稳住吴敬中,我们才有机会。   “这个洪秘书早就盯上你了。   “一旦吴敬中发难,咱们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   惠子拉着他的手,轻柔笑道。   “明白了。   “舍不得孩子,又怎么能栓住吴敬中这条狼呢?   “夫人,还得是你啊。”   穆连城会意,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感慨道。   惠子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东方人,也不过如此。   ……   常德路1号别墅。   几个老朝奉戴着眼镜,瞅了半天,惊赞不已。   穆连城送的老货都是罕有之物。   梅姐兴奋的就差抱着洪智有亲上一口了,当场又赏了他三千美金。   离开别墅。   洪智有神色肃穆起来,他下车走到一处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安德森的号码:   “穆连城今晚要跑路。   “立马执行计划。”   紧接着,他又通知了龙二。   小娘们,跟他玩这手。   还什么摘帽子,看在婉秋面子上。   这一招“投诚”的确高明,可惜在“上帝”眼里,只会让他们的演技更拙劣。   想逃出五指山,门儿都没有。   不过,这倒是一个麻痹吴敬中的绝佳机会。   ……   余则成从车上走了下来,走进了同福茶楼。   “老板,来十只熏鸽子。   “洪秘书订的。”   他走到柜台喊道。   “你是余主任吧?”老板姓胡。   胡老板连忙迎了上来:   “余主任,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了吧。”余则成很警惕。   “鸽子马上就好。   “喝杯茶吧,看在洪秘书面子上。”胡老板再请。   “好吧。”   余则成察觉出有事。   他进了楼上的包间。   “余主任,我家这事全劳烦你了。”胡老板一关门就拱手作揖。   “来时,洪秘书也没交代清楚。   “你再仔细说说。”   余则成神色严肃而冷淡。   胡老板把陆桥山手下吃白饭的事说了。   余则成心头大骇。   作为老鸟,他自然明白洪智有在点他。   陆桥山在这里有计划。   “老板,你放心,陆处长少不了你的钱。   “我了解老陆。   “他视脸面如性命。   “要是知道你把他当老赖,找我和洪秘书来救场,轻则砸了你的店,重则找人打你的黑枪。   “你懂了吗?”   余则成板着脸提醒他。   “明白。   “都说舍命不舍财,可照他们这个吃法,我这小本买卖就倒闭了呀。”胡老板一脸无奈道。   “不就几顿饭钱吗?”   余则成掏出钱包,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美钞拍在了桌子上。   “够吃上一年了吧。”他问。   “够,吃三年都够够的了。”胡老板大喜。   “记住,这事万万不可声张。   “老陆给你饭钱,你正常收。   “他要不给,你也别吭声,让他们吃。   “做兄弟的,这点面子我还是得给陆处长维护的,懂吗?”   余则成又好生交代了一通。   “知道了。   “谢谢余主任。”胡老板感激不已。   余则成下了楼。   待胡老板指认,确定了那些吃饭的人。   他迅速锁定目标。   很快,他追踪到了商券会馆的后街,看到了两个人钻进了一辆货车里。   看了一眼,余则成迅速绕道离开。   直觉告诉他。   这一定就是陆桥山和站长秘密的一部分。   ……   回到站里。   他迎面看见马奎领着一队人匆匆出门。   打照面的时候。   马奎还冲他冷笑了一声。   这愈发让余则成觉的不妙。   他去见陆桥山,想套出点。   结果老陆居然打起了马虎眼,没套出什么干货。   明显,老陆、马奎、站长联合在执行某个秘密行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弥漫他的心头。   今日万字更新完毕,孩子吵的思路有点卡,更新晚了,感谢大伙,晚安,明儿见。         (本章完) 第106章 黄忠暴露了   第106章 黄忠暴露了   余则成想去问洪智有,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是个知恩的人。   洪智有叫他来买熏鸽子,就是想置身事外。   再刻意拖人下水,那就不知好歹了。   毕竟智有也是拖家带口的。   点一点,是情分。   谁愿意提着脑袋跟他在刀尖上跳舞。   不行,得赶紧去见老黄。   他驱车直接来到了警察局。   田俊被杀,老黄运气不错,去塘沽办案了,没卷入其中。   “老余,你怎么来了?   “瞧这乱的。   “军调期间,闹出这么一档子事,上边搞不好要撤掉李局长的位置。”   一见面,黄忠给他倒了杯茶。   秋掌柜被抓以来,他苍老了不少,两鬓生了许多白发。   “撤不了。   “京陵、北平的学生都在声讨田俊。   “撤了李汉元,就是与舆论为敌。   “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老蒋,老蒋向来很看重面子。   “田俊不死,他才麻烦。   “依我看,不仅不会撤李局长,上峰还会默认、暗中嘉奖他。”   余则成早看透上层烂根子的破事,笑着扯了两句闲话。   “不说他了,抓紧时间说正事。   “指不定待会又给我派活了。”黄忠道。   “交通站恢复了吗?”余则成道。   “恢复了。   “几天前,北平那边的地下交通开始了联络。   “密码已经换了新本。”   黄忠颇是欣喜道。   “不是说静默、甄别吗?   “会不会太快了?”   余则成本是顺嘴一问,不由颇感意外。   “津海毕竟是情报重地,不可能一直闲置。   “上边有上边的考量,不是咱们能揣测的。”   黄忠给他倒上了茶水。   “嗯,津海港是通往东北的海上门户。   “瞅这架势,迟早要打。   “消息不灵通,确实很麻烦。”   余则成吹了吹茶花,没再多疑。   “对了,上边给我派了个新的报务员叫汤四毛。   “以前是秋掌柜的人。   “秋掌柜出事之前,电台坏了。   “汤四毛携电台秘密去了北平,正好躲过一劫。   “现在以我外甥的身份,协助我妻子重建交通站,确保与北平、边区方向的畅通。”   黄忠心情不错的说道。   “北平之前出了个刘文生,那边派来的人可靠吗?”余则成皱了皱眉。   “可靠。   “北平的同志已经经过了严格甄别和洗牌。   “新的班子很可靠。   “主持工作的要员,是从边区委派来的。   “叫袁佩林。   “当初顾顺章叛变,他曾参与过挽救党机关,是位久经考验、地下工作经验十分丰富的老战士。”黄忠正然道。   “袁先生知道咱们这条线吗?”余则成问。   “他知道我。   “秋掌柜在时,也肩负着联络津海、北平地下其他线同志的职责。   “现在我接了这摊活,老鹞子只能从暗棋变明棋了。   “当然你放心。   “你和三民是克公密派,只跟我单线联系。   “我向党组织保证,一旦有变,会像秋掌柜一样用生命守护伱们的安全。   “当然,如果有一天你们保密级别更高了。   “那时候组织或许会考虑,为你单独建立绝密交通站,不与任何其他线同志联系。”   黄忠知道老余心思细腻、缜密,便多解释了两句。   “好。   “老黄,对北平的同志务必要谨慎。   “那边的水比津海深。   “马汉三、王蒲臣都是千年老狐狸,有耐心有手段,得当心啊。”   余则成叮嘱了一句,然后又说道:   “站长和陆桥山、马奎正在执行某项秘密计划。   “可能是针对军调代表的。   “在商券会馆后街,有一批津海站的新人,有一台车。   “我怀疑上边有新式监听设备。   “你去查看一下。”   “好,你也要当心,马奎回来了。   “这人很危险。”黄忠点头道。   “嗯,走了!”   余则成起身告辞。   ……   回到站里,刚下车就看到洪智有插着兜,焉巴巴的走了进来。   “咋了,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余则成问。   “昨晚蕊蕊。   “今儿婉秋。   “子弹已光,还能活着回来见你就不错了。”洪智有笑侃。   “色字头上一把刀,悠着点。”   “熏鸽子,我已经顺路放你家里了。”   余则成上前与洪智有并肩而行。   “不行,我还是离你远点好。”一耸鼻子,他果断闪身。   “不是吧。   “有这么冲吗?”洪智有扬眉笑问。   “冲。   “你还是离我远点吧,让你嫂子闻见了,她那拳头我消受不起。”余则成笑道。   “妻管严。”   你就装吧……洪智有笑了笑。   两人进了办公室,吴敬中正在打电话:   “田旅长,我亲自放的人,谁也没想到那帮学生跑去堵警察局大门啊。   “哎,节哀吧老弟。   “你放心,我已经让李汉元不惜一切警力追查凶手。   “一定给兄弟你一个交代。   “那是当然的,职责本分所在,客气啥。   “好,好,你先忙丧事吧。   “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吱声。”   “则成,事……”吴敬中挂了电话,刚要说话。   电话又响了。   “哟,彭主任啊。   “你高兴、痛快了就好,吃饭就免了吧。   “别,老弟。   “田俊的死怎么能是我显法呢,那叫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   “姓田的小子太猖狂了,当着那么多学生还敢挑衅。   “有此横祸,也算是报应不爽。   “行,改天一起打网球。”   吴敬中轻松挂断电话,扬起下巴一笑:   “搞定!”   “则成,你那边咋样?”吴敬中问。   “田家的钱是提前收的。   “一共是十万美金。   “彭主任朋友的钱,是七万美金。   “本来是五万美金,还有两件古玩,我问过林朝奉说品相一般,就没收多要了他两万美金。   “钱已经给了嫂子。”   余则成汇报。   “好,好,好!   “干得漂亮,则成,没白点你的将啊。”   吴敬中眼一眯,连声痛赞。   “老师,我就说吧,榨钱那还得是余主任专业。   “换了我,被女人迷魂汤一灌,指不定得打个五折。”   洪智有趁机抬了余则成一把。   “你呢,一身野女人味,牌打出了啥名堂?”   吴敬中心情大好,转头看向洪智有。   “老师。   “你电话该响了。”洪智有道。   “是吗?   “先吃点水果,最近忙着军调这点破事,你俩憔悴了。”   吴敬中拿出上等果盘,赏给了二位爱将。   正吃着。   电话响了。   吴敬中接完,高兴的直拍大腿:   “智有,干的好。   “宝物那都是有灵性的,像穆连城这种德不配物的狗汉奸,就得狠狠地撬开他的嘴,让他全吐出来。   “啥也不说了,今晚去我家,开席。   “开大席!”   如果说捞钱是生存。   那古董就有私人玩票属性了。   吴敬中今日“双喜临门”,那叫一个痛快。   “老师今晚肯定能睡着觉了。”余则成恭维的开起了玩笑。   “不止我。   “你,你,以后都能睡安稳觉。”吴敬中特意指了指余则成道。   “是。   “有老师的佛光普照,我等自然是百邪不侵。   “那必须睡安稳了。”   洪智有跟着奉上彩虹屁。   “老师,穆连城的事咋处理。   “这回他可是狠狠放了一笔血。   “不瞒老师,光给我的好处就有五千美金和三根金条。”   洪智有“坦诚”交代。   还不算多……吴敬中眉头狠狠跳了一下,喜色依旧:   “想摘帽子,肯放血,说明这个人还是有觉悟的。   “你俩啥意见?”   “老师,肃奸是委座和戴老板重抓要务,这事还得您拍板。”   洪智有不傻,涉及婉秋,他接茬就是招祸。   “嗯。   “依我看,穆连城肯定还有很多宝贝藏着。   “拿枪顶着他的头,这种地主老财是不会张嘴的。   “得放长线钓大鱼。   “这样,穆连城的汉奸帽子绝不能摘。   “不过,也得给他点希望,先把他的侄女帽子摘了吧。”   吴敬中略作沉思,老谋深算道。   “站长圣明。”洪智有淡淡笑道。   “是啊,反正他那侄女也没几天好活了。”   吴敬中盯着他,补了一刀。   你特么……洪智有笑容顿时凝滞、苦涩。   “好了,你们去忙吧。”吴敬中摆了摆手。   待洪、余二人刚退下。   吴敬中拉开抽屉,拿出档案袋,抽出了佛龛上次发来的情报。   “十七万啊十七万。   “足够我去北美当个农场主了!”   他眼神一凛,拿起火柴点燃了文件,放在瓷钵里烧了干净。   “站长。   “咳咳!”   刚打开窗户,马奎、陆桥山走了进来。   “有进展了吗?”吴敬中问。   “北平红票那位袁姓领导的助理又吐露了一个情报。   “有一个叫汤四毛的报务员。      “被秘密派到了津海,负责联络地下红票。   “人,我已经监控起来了。   “要不要抓。”   马奎扇了扇刺鼻的烟味,冷然问道。   “北平那边怎么说,姓袁的控制住了吗?”吴敬中背着手,肃然问道。   “袁佩林刚到,在重整北平地下工作。   “他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已经叛变。   “据王蒲臣说,戴老板秘密指示过,袁的价值很大。   “要利用他,拔掉冀北、津海、甚至是边区的重要钉子。   “这个人很受边区保密部重视。   “那是当利剑用的。   “得等他出鞘,现在折断在鞘里,不划算。”   陆桥山答道。   “没错,只要利用袁,就能源源不断的把津海红票大鱼钓出来。   “指不定咱们津海站就有。”   马奎阴冷附和。   “汤四毛呢?”吴敬中笑问。   “根据情报,汤四毛手上有最新的密码本。   “津海本地的电台、广播。   “咱们监听了不少,有效破译、利用的一直不多。   “汤四毛可以成为咱们的声音。   “比如,让他呼叫峨眉峰!”   陆桥山语气低沉,笑容夹杂着几分狠厉。   “嗯,桥山这个建议不错。   “马队长负责抓人。   “桥山配合。   “记住,用新招的外线,不要用站里的人。”   吴敬中指示。   这正中马奎下怀,他立即欣然领命:“是,站长。”   “马队长,你先下去吧。”吴敬中摆了摆手。   “站长,汤四毛跟警察局的黄忠是亲戚。   “要不要通知李局长。”   陆桥山问。   “不用。   “一旦汤四毛招供,直接抓人。   “这个狗屁探长上次抓我妻子的事,老子还没找他算账呢。”   吴敬中冷哼道。   “周云翼呢?”陆桥山问。   “你想过没有,如果黄忠真是红票,他们的人知道了肯定会设法营救。   “这时候再让周云翼、汤四毛合作,呼叫峨眉峰和他们的同志。   “那将会怎样?”   吴敬中点了点陆桥山的胸口,冷笑提醒。   “那就是满城风雨。   “得有好多大鱼跳出水啊。   “还可以让周云翼私下跟红票女代表联系。   “咱们抓现行,以报上次泄密之仇。”   陆桥山立即会意,跟着笑了起来。   “嗯,周云翼做压舱石用。   “你先去把汤四毛和黄忠搞定了。   “记住,要保密。”   吴敬中凝重吩咐。   “明白。”陆桥山点了点头。   “站长,属下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顿了顿,他软绵绵的笑道。   “说。”   “马队长已经有了行动队,他手底下本就跟中统有勾连。   “现在你又让他动咱们的密招人员。   “万一行动失败,情报泄露。   “人家有毛主任作靠山,到时候不会全赖你我身上吧?”   陆桥山舔了舔嘴唇,忧心忡忡道。   “桥山,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让他动特招。   “就是怕万一出了差池。   “你不是有他手下人勾结中统的照片吗?   “毛主任嘴再大,能大的过证据?   “戴老板只是糊涂了,但不是死了,懂吗?”   吴敬中眉毛一蹙,点拨天机。   “是。   “站长英明,桥山受教了。”陆桥山心中不快顿舒,钦佩至极。   ……   嘀嘀!   嘀嘀!   城东黄忠的洋楼地下室。   汤四毛手指飞快打着电报。   小伙子稳重、干练,虽然共事才短短数日,黄忠的妻子江爱玫对他的印象已然不错。   “夫人,这是最新的密码本。   “刚刚和北平那边对接过了,呼叫成功。   “以后就用它了。”   汤四毛站起身欣然汇报。   “太好了。   “自从秋季同志去了京陵,交通站一直处在瘫痪状态。   “你这一来,津海的情报也就畅通了。”   江爱玫赞许道。   “江太太。   “据北平那边的同志说,得亏是换了一位有魄力的新领导。   “要不津海的同志可能还得静默。”   汤四毛一吹额角帅气的长发,灿笑道。   “秋季同志过去联系的人,你知道吗?”江爱玫出于谨慎,问道。   “不知道。   “我只负责发报,接头的是另外一个伙计。   “叫文冲。”   “据店里其他人说。   “秋掌柜被抓时。   “他见势不妙,悄悄从后门溜了。   “马奎和行动队的人,一直在找他。   “也有可能是被组织安排接走了吧。”   汤四毛摇了摇头。   江爱玫柳眉一蹙。   汤四毛不认识一号线的同志,这是件好事。   但文冲是专门负责引路和接待的,一旦被抓住,一号线的同志随时有被指认出卖的风险。   可以确定的是,上级组织并没有安排过这人撤离。   这些天她带领锄奸队一直在暗中搜寻文冲。   只可惜毫无风声。   这让她日夜悬心,处在一种惊慌之中。   两人在谈话的同时。   外边大街。   一辆货车缓缓行驶着。   车内,干练的特务人员正在一台机器上监听、操作。   “陆处长,电报就是从那发的。”   车突然停了下来,一个长着雀斑的女子指着拐角的小洋房。   “果然是他。   “汤四毛、电报,证据确凿啊。”   陆桥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刘洋,能解密内容吗?”他问。   “不能。   “只有知道对方的密码本才行。”叫刘洋的女子道。   “知道了,不要停留,正常速度开过去。”陆桥山吩咐。   ……   晚上八点。   常德路一号。   梅秋菊让粤州大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来犒劳两位功臣。   “则成、智有。   “你们辛苦了,多吃点。”梅秋菊欢笑道。   “嫂子辛苦。   “托你的福,我们才能吃到正宗的粤菜。”余则成笑道。   “则成啊。   “军调谈了这么些天,我看谈不出什么眉目了。   “治安这一块,你就别管了。   “最近没事了,别去警察局,那边人多眼杂,容易招惹是非。”   吴敬中盯着两位爱将看了好一会儿,思考良久后笑着点拨了一句。   黄忠极有可能是红票。   他不想看到余则成再被牵连。   毕竟十七万美刀,数的手抽筋啊。   “好的,站长。”余则成道。   “还有,桥山是警务处长,你跑多了,人家该不高兴给你小鞋穿了。   “这个人跟郑介民关系不错。   “很多事,我也不能说的太多。”   吴敬中语重心长道。   “明白。”余则成恭敬点头。   “好刀要用在刀刃上。   “你俩的能力不应该放在抓红票、搞斗争上。   “真正的刀客,刀都是藏起来的。   “那些咋咋呼呼的货色,没几个好活的。”   吴敬中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   余则成与洪智有互相看了一眼。   老吴今晚的酒话,料有点猛啊。   这是要有大行动,想把两人摘出来。   吃完饭。   余则成假意喝多了,没开车,直接赖上了洪智有的汽车。   “智有。   “站长的意思,是不是警察局那边要出问题?”他问。   “不知道。”洪智有不接茬。   “我跟老黄联系过。   “你说他万一爆了,我会不会被怀疑?”余则成很苦恼。   “不会。”洪智有想了想道。   “嗯?”   “你有十七万美刀护体,没有确凿证据,光凭一张嘴,站长是不会信的。”洪智有解释。   “你说我要不要跟老黄打声招呼。”余则成有些头大道。   “让马奎打吧。   “你去打,站长前脚刚谈话,后脚黄忠跑了,没法解释啊。   “不要挑战老吴的底线。   “那样你会死的很惨。”   洪智有眨眼一笑。   “行,我找老谢去。”余则成道。   “钱得给足。   “要不稳不住他。   “目前来看,这人只要给钱,还是讲原则的。”洪智有点头赞同。   “他有个屁的原则。   “无非是那套拜金理论。”余则成嗤笑。   “拜金好啊。   “好歹一分钱一分货,明码标价!”   洪智有停好车,进了屋。   刚坐下喘口气,电话响了:   “喂,洪智有吗?   “你爹在我们手里,不想他死的,立即准备一万美金赎人。”   ……   各位大佬,很抱歉,今天出门办事去了,九点才回家,更新晚了。眼已经睁不开了,第二章明早爬起来再搞,晚安。         (本章完) 第107章 洪老爹的身份   第107章 洪老爹的身份   “一万美金?   “你咋不说你是秦始皇。   “要钱没有,你还是杀了他吧。”   洪智有懒的废话,直接撂断了电话。   一个不熟的“爹”。   打来到津海,爷俩还没见过面呢。   一上来就要他放血,这谁受得了?   爱死死去。   根据原身的记忆。   老爹洪旺祖过去在杭城就是个混不吝。   自己这一生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混到现在这地位,就洪旺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德性,指不定就砸他手里了。   “智有,咋了?”老妈何银凤披着衣服,不安问道。   “妈,没事。   “睡觉吧。”   洪智有拔掉电话线,省的没完没了。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   马奎、红票极有可能借这个“假爹”拉自己下水。   洪智有无意涉险。   想到这,他检查了身上的手雷和枪支,开车去了俱乐部。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要不明天哪来的精神搞钱,跟太太们打牌。   ……   地下密室。   龙洋公司的襄理赵春城叼着雪茄。   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正冲着洪旺祖拳打脚踢。   “赵襄理,那小子把电话挂了。”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恶汉拿着听筒叫道。   “再打。”   赵春城略显肥胖的脸颊,透着一丝冷意。   “打,打不通。   “电话线拔了。”焦麻子又道。   “老洪,看来伱不值钱啊。   “你儿子连一万美金都舍不得。”   赵春城拍了拍洪旺祖的脸。   “赵襄理,我,我儿子是吴站长的人,有钱,他有钱。   “求求你,别杀我啊。”   洪旺祖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的哀求。   “不杀你?”   赵春城冷笑一声,雪茄火点狠狠杵在他额头:   “知道老子是干嘛的吗?   “老子是卖酒的,津海最大的洋酒代理商。   “在上沪,我龙洋都是横着走。   “没想到在津海,有人敢挑老子的龙门!”   “知道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吗?”   说着,赵春城不解恨的踢了他一脚。   “我,我哪知道。   “我刚来,连他的面也没见过啊。”洪旺祖苦巴着脸,战战兢兢道。   “你儿子勾结洋人、美佬卖贴牌酒。   “现在市政、驻军的洋酒供应全换成了他的斧头牌,把我龙洋的几个品牌挤没了。   “就上一个月,我损失了近万美金的收益。   “你说我能放过你吗?”   赵春城火大道。   “那,那是他的事,你跟他谈。   “你要杀杀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找我啊。”   洪旺祖一边说,烟瘾犯了,抽抽鼻子像狗一样闻着雪茄烟气解馋。   “你这俩父子可真是绝了。   “儿子不认父。   “父亲不顾儿子死活。   “真不愧是一家人啊。”   赵春城笑了笑,一摆手。   唰!   焦麻子拔出短刀,手起刀落,割掉了洪旺祖的耳朵。   “啊!”   洪旺祖疼的杀猪一般嗷嗷叫。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联系上你儿子。   “要么赔钱,要么拿你偿命。”   赵春城冰冷吩咐。   “我,我知道。   “我邻居余主任跟我儿子熟,我现在就打电话。”   洪旺祖道。   “打。”   洪旺祖颤抖着拨通了余则成的电话:   “余主任,麻烦找下智有,我被人绑架了。”   ……   楼上。   余则成正站在窗帘边发愁。   电话响了。   “是洪老爹啊。   “你等等,让我跟那位说说话。   “老兄,你胆子够大啊,绑人绑到军统站头上来了。”   余则成接了电话,与赵春城通话。   “老子不管你是什么统,立即准备带一万美金,一个小时内赶到狮子桥,放在第三个洞孔里。   “见不到钱,别怪老子下狠手。”   赵春城说完,扣断了电话。   “怎么了?”翠平见他面色不对。   “洪秘书他爹被人绑了。   “哎,真是多事之秋啊。”   余则成叹了一声,拨打起号码。   连打了好几家俱乐部的前台,终于问到了洪智有的去处:   “麻烦帮我接一下洪秘书。”   “智有,你爹被人绑架了,对方要一万美金。”   余则成话没说完,那头就传来洪智有的声音:   “给我一万美金,从现在起你是我爹。”   “你……”   话音未落,洪智有挂断了电话。   “挂了,要钱没有,要爹随便宰。”余则成摊了摊手道。   “老余,你说这洪秘书是不是钻钱眼里了。   “亲爹,真不要啊。”   翠平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又不是不知道洪旺祖是啥人。   “干我们这行的,要少沾是非。   “智有在黑白、青红间游走,平头起家,混到今天不容易。   “像洪旺祖这种人,迟早是要闯祸的。   “这种爹,给我,我也不要。”   余则成摇头叹了口气。   “也是。   “上次老洪头一回来就抢何婶的钱,还打她来着。   “我当时就恨不得一脚踢死他。   “这种烂人死了活该。”   翠平是爽快人,跟着骂咧了起来。   “哎!   “不说别家事。”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道:   “吴敬中今晚点我了。   “警局那边的老黄可能要暴露。”   “那咋办?   “赶紧去救老黄啊。   “你给我找支快慢机,我现在就杀过去。   “一枪一个狗特务全放倒了,带老黄出城。”   翠平一听大惊,焦急说道。   “你是天兵天将吗?   “还一枪一个。   “军统站的特务估计早把他家围的水泄不通。   “你一去,我不就暴露了。   “翠平,我们的任务是潜伏,不是跟人干仗。”   余则成看了她一眼,简直无语。   哎,咋摊上这么个搭档。   “那咋办?   “像你这样收金收银,看着自己的战友去死?”翠平也恼火了。   “是啊。   “上次为了救秋掌柜,我打了他足足七枪!   “我喜欢看着自己的战友去死,行了吧。”   余则成心里闷的慌,懒得再搭理她。   “余同志,咱们总得做点什么吧。”   翠平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说着,她气恼的一拳锤在桌上:   “可恨。   “津海地下组织怎么跟筛子一样,哪哪都漏,狗特务咋啥都知道?”   “这就是地下工作的残酷性。   “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被捕的人是谁。”   余则成说完,无力的解开白衬衣扣子。   手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陡然,他眼神一凛,走到电话旁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终于通了。   那头传来黄忠疲惫的声音:   “我是黄忠。”   “我是余则成。   “最近比较忙,就不去警局了。   “明天你把最近的军调警备资料,直接交给陆处长吧。   “齐当点,别拖。   “陆处长脾气不好,你拖拉急了,又该去扫大街了。   “啪!”   余则成挂断了电话。   “你打电话,不会被监听吧?”翠平皱眉道。   “肯定的。   “即便我的电话不被监听,黄忠家肯定被监听了。”余则成淡淡道。   “那你还打,你傻啊。   “我就是没脑子,不该激你的。”翠平慌了,自责道。   “跟你没关系。   “你装作肚子疼,把刘妈支开,我得出去见一个人。”   余则成想了想道。   他快速下楼,敲开了刘妈的门。      “余先生,怎么了?”刘妈披着衣服问。   “翠平肚子疼的厉害,我出去买药。   “拜托你看着她点。”   余则成交代了一句,快速下楼。   他驱车直奔谢若林家。   跟中统的人打交道,做交易风险极大。   但他只能相信洪智有。   相信钱的魅力。   “谁啊?”老谢穿着裤衩打开门,拿枪对准门外的老余。   “是,是余主任啊。   “太好了,正……正想你呢。”   谢若林结结巴巴把他让到了里边。   “你想的是钱吧。”余则成笑道。   “都,都一样,你,洪秘书,是行走的钞票,我……我都爱。”   谢若林坐了下来,刚要倒水,余则成示意不用:   “现在、立刻、马上,让马奎手下的人,去一趟成林道唐口新村26号。   “让他把这个信封偷偷放在门口的邮箱里。   “越快越好。   “先付一半。”   余则成直接掏出五百美钞,放在了桌子上。   “这么晚了,有点麻烦。   “挑……挑人吗?”   谢若林皱眉问道。   “随便,只要是行动队的人就行!”余则成道。   “拍照?”谢若林又问。   “不用。”余则成道。   老陆是绝不可能让马奎独享功劳的。   他在那边肯定有眼线。   这时候再寄照片,那就画蛇添足,引人生疑了。   “成,你等我的好消息。”   谢若林闻了闻美钞,满脸迷醉的贱笑。   “记得保密。”余则成道。   “明白,不就是你们军统内斗这点破事吗?   “我们也一样。   “长官心里一个个跟明镜似的。   “包,包在我身上。”   谢若林灿笑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余则成不再多言转身要走。   “等等,能联系上洪秘书吗?”谢若林喊住了他。   余则成迟疑了两秒,报给了他俱乐部前台的号码。   然后,他驱车去了趟陆军医院,开了止痛药,狂飙回家。   翠平正躺在床上,脸色青白的吓人,止不住的冒冷汗。   刘妈正焦急的投毛巾给她擦拭。   “好点了吗?   “药来了。”   余则成连忙倒水。   “余先生,太太病的挺厉害,要不还是送医院吧。”刘妈担忧道。   “不,不去医院。   “让那帮臭老爷们摸肚皮,我还不如死……死了。”翠平虚弱抗议。   “哎。”   刘妈知道她是农村来的,有讲究没再多劝。   “吃药,止住痛就好。   “就是来红,今天干活累着了。”翠平讪笑解释。   余则成扶着她吃了药。   片刻,见翠平神色稍缓便道:   “刘妈,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好的,余先生。”   余则成送她到楼下出了门。   然后,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听到隔壁啪一声关上了门。   他才快步上楼。   “翠平,你没事吧,咋,咋成这样了?”余则成见翠平半死不活的样,真慌了。   翠平眉头一拧,笑了起来:   “没事,装的。”   “你,你这也太像了吧。”余则成道。   “我练过功,知道怎么岔气。”   翠平微微深吸一口气,慢慢便止住了汗。   “你真厉害。”   余则成看着她,突然觉的翠平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当然,老娘本事多着呢。”   翠平抬手得意的锤了他一拳。   呜……余则成闷哼一声。   “跟娘们一样,真面。   “咋样?”她笑问。   “保了一手,希望能逃过一劫吧。”   余则成躺在床上,闭目安神。   他必须强迫自己睡个好觉。   吴敬中、马奎都是老狐狸,明天若一脸憔悴、疲态,肯定会引起他们怀疑。   睡觉也是特工的必修课之一。   很快,他就在翠平的目瞪口呆中打起了呼噜。   ……   海军俱乐部。   洪智有倒了杯红酒,轻晃酒杯泯了一口。   洪旺祖被绑的事有蹊跷。   他现在在津海有点名头,有龙二罩着,地下这一块按理来说不应该出问题。   对方开口要的是一万美金。   美金!   一般的小混混、烂仔,日常开销更喜欢银元。   收巨额美金,说明对方是有来头的人。   针对的是他。   他对洪旺祖这样的烂人死活可以不关心。   但必须弄清楚,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想到这,洪智有拨通了龙二的电话:   “二哥,我爹被人绑了,对方可能冲我来的。   “麻烦帮忙调查下。   “我爹能救就救,不能救拉倒。   “谁的命都是命!   “好的,谢了二哥。”   刚挂断电话,前台的电话又接了进来:   “我是洪智有。”他泯了口红酒,耐着性子道。   “哦,是老谢啊。   “余主任找你了?”   “这世上还有你老哥搞不定的事?   “上次给你安排的项目,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亲自去,会不会太冒险。   “成吧,你小心点,我可指望你长命百岁。   “抓紧吧,时间来不及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嘴角一牵,笑了起来。   余则成真去找谢若林了。   老谢找不到人,决定亲当信使!   要钱不要命。   狠人!   真叫一个诚信、专业啊。   ……   成林道,唐口新村26号。   监控车内。   “队长,电话局那边传来消息,有人拨打了黄忠家的电话。”   李平一头扎了进来。   “查到是谁了吗?”马奎问。   “余则成。”李平神色有几分兴奋。   “电话局录音了吗?”马奎大喜。   “嗯,宋飞在那边坐镇,应该是录了。”李平道。   “太好了。   “终于露出了马脚,只是我很好奇,余则成是怎么知道黄忠暴露了的?”马奎眉头一凛,颇是不解。   “我师父刘雄是怎么死的?   “不就是站长和余则成沆瀣一气害死的吗?”李平冷笑道。   “哎,委座说津海站是堡垒。   “堡个屁。   “这都上下联手通敌了。   “怪不得我每次行动都砸锅,根子在这啊。”   马奎面颊紧绷,从牙缝里吐出恼火的字眼。   一旁的米志国听在耳内,一字不差的默默记了下来。   “既然都通风报信了,黄忠搞不好要跑。   “去,立即行动,抓人!”   马奎下令。   院子里。   刚挂断电话的黄忠喊醒江爱玫:   “爱玫,我暴露了。   “外边可能让军统围了起来,我掩护你,你立即从后边的密道撤离。”   “不行。   “老黄,我掩护你,你走。”江爱玫一边穿衣,一边配枪。   “不。   “江同志,咱们扮了这么多年假夫妻。   “我本就是孤身一人。   “你在边区有孩子、老人。   “而且,密道太小,两个人走,根本来不及。   “我掩护你,走。   “去了北平记得找老袁,他见过你,会安排你回边区的。”   黄忠说着,把她推进了里边。   “老黄!”   江爱玫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水进了里边的暗格。   很快,枪声响了起来。   江爱玫在暗道里爬行着,泪水如雨点般落下。   她们是假夫妻。   可这么多年下来,却早已成了密不可分的家人。   老黄。   保重!   ……   应大家要求,本章已修改。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