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第1章 起点   第1章 起点   南海西道防城,一场春雨刚刚过去,城外五十公里的山间湿漉漉的。   陆昭不太喜欢下雨,一下雨大山里的路就会变得非常危险,特别是蚂蚁岭特别陡峭,丰富的降水也冲刷出了许多暗渠。   人掉下去,恐怕只有超凡者能活。   下雨也会导致他失眠。   陆昭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症,很细微的声音都会影响入眠。   叮咚。   手机跳出短信,陆昭看到了母亲发来的生日快乐。   “都26了。”   陆昭有些恍然。   今天是他二十六岁生日,而他却活了五十二年。   或许是好人有好报,上一世同样26岁在抓捕毒贩牺牲的缉毒警察,穿越到了一个与前世类同又截然相反的世界。   这个世界与前世大同小异,说着汉语,有秦汉唐宋元明。   在明朝嘉靖年间,在神圣罗马帝国还存在的时候,在法兰西还没有举手礼的时候,蒸汽刚刚出现,第一次工业革命还未萌芽,大英还是个欧洲二流子。   嘉靖四十五年,嘉靖帝成仙。   次年,明朝亡,天下乱。   区别便是超凡力量的存在,历朝历代统治者无不是强大的超凡者。   这种力量被称之为神通。   超凡无法长生,神通可以传承,每个强者死后都会烧出类似舍利子的‘物品’。可以是宝珠,可以是玉玺,可以是刀枪剑戟。   春秋史料记载:神藏于髓,灵凝为骼,其纹若河图洛书,其质如昆山寒玉。   神通传承之物统称为命骨。   生命力开发能让人吸收命骨获得超凡力量,也有少部分人自主觉醒。   陆昭出生时已经是现代,他家是南海西道的农民家庭,父亲当过兵,退伍后进城务工,母亲是纺织工人,家产就二层小楼和两亩地,年收入能有三四十万。   此世国家强盛至极,所以他也能沾到好处。一个工人家庭,一个人工作能养活五口人,夫妻工作便能过上小康生活。   大灾变后,短短十年时间经济倒退了五十年。   而陆昭也已经大学毕业,回到故乡当了一个边防警察。   工作四年,现在是前哨站加强排排长,职级中尉。   日常工作就跟火情瞭望观察员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巡山,观察的不是火情,而是有没有妖兽穿过山林。   今天他与刘强从前哨换防回来。   “小心些,别掉进沟里了。”   陆昭提醒身后跟班,一个二十二岁的实习警员刘强。   他是陆昭上司的外甥,由于巡山危险,所以特地塞到陆昭手下。   陆昭算是边防站‘第一强者’,跟着他能得到基本的安全保障。   今天,他们从深山老林里的前哨站换防回来。   刘强拿着电话,正在与警情中心联络。   “陆哥,刚刚接到消息,有个逃犯可能在我们这座山里潜藏,怎么办?”      “什么逃犯?”   “一个土性的超凡者,在临城杀了人,”   刘强面露惧色道:“不会给我们撞上吧。”   陆昭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道:“不用管,遇到就当立功了。”   他也是超凡者,能力是念力,一千米范围内能如臂驱使四十克重量。   属于记录在案的高危神通,进出郡城首都等地方是需要报备的。   二人走在山路上,雨靴踩在泥泞的道路发出‘啪啪啪’的声。这种黏脚的路反而是最滑的,他当边防警察受过最严重的伤就是路滑摔进了暗渠里。   “要是抓到逃犯,我应该能直接转正吧?”   刘强还没看到人影就开始幻想起来。   他生命开发只有九点,算是不入流的超凡者,正式编制是武警战士需要至少十点生命力,即一阶超凡者。   生命开发就好比如学历,战斗岗位一阶才能当尉官,二阶才能当校官,三阶才能往大校靠,四阶是将官硬性要求。   陆昭是三十五点,整个边防站最高。   “你舅是勤务大队长,站内的三号人物,多熬几年就转正了。”   陆昭提醒道:“最近勤加修行,别到时候考核连生命力都不达标。如果能有个11点,基本稳过了。”   “我要是有11点生命力,就去苍梧城这种大城市,鬼才呆在这里风吹雨打被蚊子咬。”   刘强如许多小镇青年一样,对大城市充满了向往。   他话音一转,问道:“我听舅舅说陆哥是帝京学府出来的,怎么还呆在这里。”   没情商的愣头青。   陆昭笑了笑,脸上没有恼怒,取下肩上的步枪,打开保险。   刘强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却听见远处草丛开始剧烈抖动。   刷刷刷!   陆昭早有预料一般举枪瞄准远处灌木,枪口平稳缓慢移动。   一道黑影快速飞过,以一种左右迂回的方式向他们靠近。   好像它知道有枪在瞄准,能够预测出枪线,子弹的落点。   惊得刘强大喊道:“陆哥,有东西在向我们跑来!”   生命开发本质就是进化,而进化的终点被称之为神。   每个朝代都会诞生一尊古神,祂们是朝代昌盛的象征,也是朝代灭亡的开始。   朝代灭亡后,古神便会以特殊生物圈的形式存在,这些生物圈里诞生繁衍的生物被称之为妖。   二十年前,这些妖兽数量忽然暴涨,无数从未见过的妖兽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将人类从世界霸主的位置踢下来。   在神州之外的地方,已经沦为妖兽的乐园。人类只能建起城邦,在旧时代的废墟上苟延残喘。   神州是最后独属于人类的净土。   陆昭的父亲与大哥就死在了十二年前的灾变之中,现在只剩下他和有心脏病的母亲。   新书起航,求收藏,求追读         (本章完) 第2章 父辈   第2章 父辈   砰!   子弹穿膛而出,带着焰火与硝烟,以一种诡异弧形拐弯飞入草丛。   黑影扑倒在地,躁动的树丛瞬间平静下来。   他的神通无法直接杀人,但如果有枪就是高危神通,只需稍微施加一点力在飞行的弹头上即可如臂驱使。   陆昭能做到八百米内百发百中,五百米内能让子弹转着圈飞。   “死了吗?”   “还不确定。”   陆昭举起瞄准又开了一枪,走近拨开草丛,看到一只野猪大小似黑猫的妖兽,头生犄角,瞳孔金黄。   它还在喘气。   举枪,扣动扳机。   砰!   子弹贯穿头颅,猫兽彻底没了生息。   陆昭如此才敢继续靠近,俯身检查妖兽。   刘强躲在后面问道:“陆哥,这就是妖兽吗?感觉好弱,一枪就倒了。”   他才来半年不到,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陆昭杀妖兽,感觉太轻巧了。   “你能扛一枪?”   陆昭反问,刘强讪讪一笑摇头否认。   “世界上有能抗子弹的妖兽,如果出现在这里,守在这座蚂蚁岭的不会是我一个小小的边防警察,而是一个军团。”   “陆哥你一个帝京大学毕业,为啥要留在这里守山?”   刘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在边防站里,陆昭属于一个传奇人物,据说是全国只有几千个精神类超凡者。   就算是几千个里垫底的,陆昭也是万里挑一的强者。   自己舅舅极其推崇,说‘帝京出来的以后至少校官,陆昭还是每年只有三十人的优秀毕业生。’   但如今却在这里当一个小排长,职级还不如自己舅舅。   “我来之前,三县八乡每年都有至少十人以上死于妖兽,我来之后,最近三年无一人死亡。我吃家乡的米长大,为老家守山也不算差。”   陆昭没有正面回答,他再度给步枪上保险,拿出小刀给猫兽放血。   “帮我拿着。”   将尸体交给刘强,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去,刚刚离开大山,天上又下起了大雨。   他们只好躲进山脚的土地庙,外边雨越下越大,陆昭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的失眠不是病,而是神通带来的。   精神类超凡者可以探索精神世界,陆昭活了两世的缘故精神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他一旦入眠,精神会不可控制的探索精神世界。   那是一片完全漆黑,充满杂音呓语的世界。   久而久之,陆昭对于过于密集的声音‘过敏’。      刘强一直东问西问,为了散注意力,陆昭只好透露一些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年我考上帝京,市长都来给我送行,父老乡亲全村敲锣打鼓。从村到镇再到市里,到处都能听闻我的事情。”   刘强满脸憧憬道:“这也太威风了,可惜我没陆哥的能力,只考了一个大专托关系进了边防站。”   “我是赶上了好时候,有特殊加分的。”   陆昭脱下雨靴,那双脚因为走山路已经满是老茧,厚厚的角质层又被雨水泡烂。   一股敬佩从刘强心中油然而生。   虽然村民们都叫他陆老虎,可打从心底是感谢他的。如果没有陆昭竭尽心力的巡视,村里得多吃几次席。   “3230年大灾变,世界上一百个国家在同一天失联,南海西道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妖兽潮。”   “那时我才十四岁,我爹和三个叔叔应召去了武装部就再也没有回来,然后我哥和五位已经成年的堂哥,他们也没有回来。”   “最后我妈和婶婶们也去了,她们不用上前线能活着回来,你知道十条人命加多少分吗?”   刘强摇头,那个时候他还很小,没什么印象。   “一百分,一条命十分。”   刘强答不上话来,也怕说错话。   “当时整个南海西道都被打烂了,学校自然是不指望能马上恢复。我作为烈士家属,被选为委培生送往了南海东道的苍梧城读书,也见证了大灾难后有史以来最大的人类迁徙。”   “当时联邦作为宗主国,选择接纳所有人。从吕宋群岛到扶桑,从暹罗平原到百越,数以亿计的人群迁徙。暹罗人,南亚人,扶桑人,昆仑奴,西洋人。”   “黄的,黑的,白的应有尽有。”   陆昭忽然烟瘾上来,掏出一盒甲天下,打火机的火苗在大雨冷风下点燃了烟草。   他深深吸了一口,一如当年父亲出发前在门口抽的最后一根烟。   村委广播站一遍又一遍播放着广播,电流声夹杂着雨声,男人们抽烟喝酒吃菜,妇女们在一旁抹泪,小孩们不知所措。   【联邦一号电台,南海西道紧急联系向您播报,南海西道正遭受有史以来最大的兽潮,南海军团已经无力抵抗,请南海各市、县、镇、村人民在听到广播后,有序到武装部报道……】   那一年,南海西道作为永久战备区,积累征兵百万。   陆家打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男丁,他的父亲,叔叔,舅舅,亲哥,堂哥……都再也没有回来,老家一下冷清了。   一根烟燃尽,陆昭回过神来。   他踩灭烟头,忽然很想再次回答刘强之前的问题。   他得罪了人被踢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觉得憋屈,但绝不认为自己所做的没有意义。   哪里不是发光发热,就当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因为这片土地是他的父辈用命守下来的。   (本章完) 第3章 起因   第3章 起因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分钟前还是大雨磅礴,一分钟后火辣的阳光又射入了山谷。   陆昭走出土地庙,眺望山间,忽然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山坡上走。   他凝视片刻,刘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人影。   “陆哥,那应该是逃犯。”   蚂蚁岭属于危险地带,随时都有可能存在妖兽,明令禁止普通人踏入的。   只有逃犯和不法分子才会铤而走险躲藏。   “差不了。”   陆昭毫不犹豫迈步再次走上山去。   他不介意守山,可也想往高处走走,有立功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刘强跟在身后,脚步轻盈,像是在郊游。   “陆哥,以你那会拐弯的子弹,拿下他应该轻而易举吧?”   边防站的人在局里躲着他,可出外边都争相跟着陆昭。   原因无他,跟着陆昭就算遇到过境的悍匪团伙也能安然无恙。   “那是神通,能杀却不好逮捕。”   陆昭走到一处山坡上,拿起望远镜看到山腰处树下休息的人影。   身材矮胖,皮肤岩石化,宽额头小眼睛,对比通缉令可以确认是逃犯。   此时,逃犯好似看到了他,起身匆忙逃窜。   陆昭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吩咐道:“联系中心,告诉他们我们找到了逃犯踪迹,询问是否射杀。”   刘强拿出手机联系,花费了约莫两分钟得到准许,一抬头陆昭早跑远了。   他只能追赶,三人一逃两追,在山林里狂奔。   陆昭速度很快,腿脚视山中沟壑如平地,如一头下山虎一般快速靠近逃犯。   从逃犯速度可以判断出,生命力开发不超过20点。   隐隐间,身后传来呼喊声。   “陆哥,准许射杀!”   陆昭一个急停踹起草皮,抬枪瞄准八百米外的目标,灌木与树林中逃犯借着岩体隐蔽。   砰!   子弹飞出,精准命中逃犯脑袋,随后被脑袋上的岩壳滑开。   紧接着第二枚子弹又精准打中同一个位置,鲜血迸发,血洒灌木。   约莫十五分钟之后,草丛摇摆,陆昭刘强两人拨开草丛走来,确认逃犯死亡。   岩石化的皮肤无法分辨年龄和样貌,身上衣衫褴褛空无一物。   他藏东西了。   陆昭如此判断着。   超凡者代谢是普通人许多倍,像他这样维持能力热量需求会暴涨几十倍,人可没办法吃草。   刘强问道:“陆哥怎么了吗?”   “没什么。”   陆昭摇头,并没有说出去。   现在报告上面一定会让他找,领导卡着不让他晋升,他也没必要这么尽心尽力。   自己与刘强刚刚换防回来,都已经身心俱疲。   假若真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届时就是整个边防站的任务。   陆昭与刘强扛着尸体下山,接到消息的边防警察恰好驱车赶来,四辆警车停在山脚。   边防勤务大队长张立科靠着车门抽烟,丝毫没有进山搜查的准备,等到山间回荡起两声枪响,他便掐灭烟头,对身边人笑道:“老陆这一开枪就有脑瓜子要开花。”   不一会儿,众人便见陆昭扛着尸体下山,血迹滴了一路。   扑通。   尸体被丢到地上,陆昭接过张立科的烟,点燃吸了一口,道:“运气不错,正好给我碰上了。”   张立科是边防中队队长,职级连长,是陆昭的上司。两年前他在一次与毒贩火拼中救了张立科,两人关系迅速拉近。   陆昭能够当上这个排长,也是仰仗于对方顶着压力,把他调到一线岗位有立功机会。   “这家伙寻常枪械伤不了,一路上杀了五个警察。”张立科摇头道:“也就碰上了你这只大老虎,让你在这里守山真是屈才了。”   “这次我帮你去问领导,就当还人情。”   陆昭思虑片刻,道:“如果能升迁,帮我运作一下调到军队去。”   他得罪的人,手应该伸不进军地。   张立科也沉吟片刻。   升迁人事权大,不是他能决定的,但却能摆弄一些关系努力靠一靠。   “我不保证能不能成。”   “成与不成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张立科一挥手道:“收队。” ——   边防站,坐落于群山之下,一面巨大的水泥墙堵住了大山通往城市的道路,边上是一个镇子。   外看像一座古代城池,内设有武装到牙齿的边防警察部队。   从装甲车到单兵火箭弹,从高射炮到大口径机枪一应俱全。   战时,这里将变成一座堡垒抵擋兽潮,给予后方军队与城市反应时间。   陆昭一进入边防站,值岗战士们都投来目光,窃窃私语‘陆老虎又打猎回来了’。   打猎是陆昭的特权。   整个边防站八百人,只有陆昭能够保证‘我看到,我消灭’。   其他人基本都是发现踪迹,迅速报告,直升机空中射杀。妖兽能被枪杀死,可人也是肉体凡胎,何况在大山这种复杂环境枪械的精准度极低。   大多数情况是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妖兽都躲藏起来。   陆昭取得如此优异的战绩,却无一人敢上前恭维。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惹了大人物,不想被波及到。   张立科敢接触是因为陆昭救过他的命,他不可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老陆,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陆昭点头转身离开,门口哨兵都没打算给他检查直接放行。   进入宿舍大楼,老态龙钟的门卫大爷喊道:“陆昭,你房间房间灯泡坏了,明天才有人来修。”   “嗯。”   陆昭应了一声,脚步不停的走到1011房间,掏出钥匙推门而入,入眼是空荡荡的房间。      一张硬板床,一对桌椅,半人高小冰箱。   唯一的小物件是牙刷、陶瓷杯、毛巾、饮料铁罐做的烟灰缸。   这便是房间的全部。   陆昭除了失眠以外,他的另一个怪癖就是房间必须整洁。   半小时后,陆昭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联系人【老唐】。   老唐叫唐奋,是他在苍梧城读书时的管培主任,算是他的半个抚养人。   陆昭回拨电话,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小昭啊,抚养院又有钱了。”   “官府拨款了?还是哪个人混出头了回来扶贫?”   “黎东雪,她今年在关外平叛立功成了大校,二十五岁的大校啊,这要是再过几年怕不是要提上将军了。”   老唐这个人年纪大了以后就很啰嗦,一有机会就‘帮’陆昭回忆。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陆昭的神通就传承于南海第三军装甲连连长黎少青,也就是黎东雪的父亲,而神通传承意味着上一任的死亡。   古往今来王侯将相,无数风流人物都有神通流传。乱世时散落天下群雄争霸,盛世时新朝拢聚万古。   炎联邦以神通为国本,神通以五行、精神、肉体为类。以微小,微弱,中庸,强力,强大,伟大为级。   神通在人死后,或风化,或焚化可得,后人吸收可以传承前人力量,一般神通会降一级。   理论上伟大神通无法通过传承获得。   伟大有定数,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为数。   他的神通叫【羿】,是一门精神类的强力神通,传承到他手里现在是中庸级别。   “你们两个没成,是不是你暴露了自己的传承神通?”   老唐至今还是耿耿于怀。   虽然说他是不赞同早恋的,未成年人心智尚未成熟,缺乏承担恋爱责任的实际能力。但奈何陆昭与黎东雪太优秀,前者从小就异常聪慧成熟,后者近乎全能全才。   而且当初他可是看到了,黎东雪向陆昭递过情书。   作为半个老父亲,唐奋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是想撮合他们的。   到最后两人一个去了帝京,一个去了蜀地赤水军校,再也没有联系。   “没有,这是违规的,高危神通属于国家财产,源头与去向不得外传。”   陆昭掐灭烟头,转移话题道:“她给了抚养院多少钱?”   “三十万,够用一段时间了,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老唐问起近况,陆昭不假思索敷衍道:“和以前一样,巡山打妖兽。”   “我这边联系上了一个老朋友,要不去教书吧。怎么说你也是乙级精神类超凡者,帝京大学毕业,何苦在边防当个小差。”   “我刚刚抓了一个逃犯,想去军队闯闯。”   “没用的,你只要想走体制内的路线,怎么都避不开陈家。”   有武侯之称的超凡者皆是镇国,这些人有的是武德殿重臣,有的是封疆大吏,有的是军团军首。   陆昭得罪的人是江北武侯,南海东西两道的大人物。   陆昭被发配到边防站的原因是委培生需要回到地方,而这恰好完全落入了陈家势力范围。   否则以他的履历,本应该是如黎东雪一样要么被编入军队起步校官,要么入仕一方县一把手。   可惜陆昭从不屈强,你越压他,他就越不服。   唐奋有人脉也是学院派的,手根本伸不进边防里边,包括陆昭学校的那些帝京导师也是同理。   老唐知晓自己这个学生骨子里傲,他只得叹气道:“我再帮你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调节一下。”   “不需要。”   “你这人怎么这么训硬颈(倔)?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你妈吧?你干边防那点钱,够支付你妈心脏病的医疗费吗?”   话不投机半句,电话挂断。   陆昭从冰箱里取出一瓶五百毫升的郎牌特曲生命补剂。   生命力越高的超凡者,越是难以靠普通食物维系代谢。   于是便有了生命补剂,不需要大量排泄的同时还能增加转化率,生产者是如今市面上的各大酒厂。   陆昭的生命力是三十五点,一个健壮的成年人生命力是五点。   他一天代谢是普通人5倍,热量需求是10倍。单纯靠食物补充,他得吃喝排泄一个小时,乃至更久。   陆昭喝掉一瓶补剂,随后走出操场做体操辅助消化,周围也有寥寥数个人在锻炼。   边防站这种小地方,能坚持开发生命力的人很少。   一个小时过去,他才停下动作,皮肤微微冒出热气。   “陆昭。”   远处张立科招了招手,陆昭走近问道:“如何?”   张立科摇头。   说实话陆昭并不意外,反而在预料之中,他不是第一次立功了。   四年前与过境毒贩火拼,三年前协助警方射杀持刀劫持人质的恶徒,两年前截获一起走私案,一年前又主动请缨去参与缉毒行动。   如此他还在边防站守着山。   “真他妈操蛋!”   陆昭没骂,张立科忍不住骂了起来。   “你就算惹了天王老子,也不该这么欺负人,这还有王法吗?”   “可能真是天王老子。”   陆昭又掏烟给张立科,二人在边防站宿舍走廊吞云吐雾抽,天空又开始下起小雨。   雨滴打碎了云雾。   张立科看着蹲地上吞云吐雾的陆昭,过耳的黑发遮着眼帘,下颚线如刀削一般。   不去当明星也是屈才了。   他道:“四年前,苍梧城有个大人物发话,说要让你钉死在边防站。你惹了谁,给我透个底。”   “陈倩。”   比起圆滑精算的主角,本书的主角更倾向于固执。   我不清楚最终能不能写出一个拥有钢铁般意志的战士,至少目前的固执更接近钢铁,也更加的有血有肉。         (本章完) 第4章 三花聚顶本是幻   第4章 三花聚顶本是幻   农历3234年,十八岁的陆昭第一次进入帝京。   高中是生命力开发与文化课兼备,各占一半,神通开发只涉及到锻炼与消化。   大学课程锻炼变成一套具备杀伤性的拳法,继而是各种对不同神通的开发。   文化课是各种行政管理学,类似他前世参加的干部培训。   帝京是一所顶级学府,更是统治阶级的培养机构。   神通分为五大类:肉体,精神,五行,命理,自然。   陆昭属于精神类,在前景方面只比命理差一些,位列第二。   陆昭入学第一个月考,取得了年级排名两千的整数成绩,属于下游。   他并不觉得气馁,这只是教育资源拉开的差距,陆昭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深知自己不足,所以才需要更加刻苦地开发生命力。   同时因为没钱一直服用生命补剂,陆昭只好去食堂吃免费的蛋白质。   他每天只睡一个小时,吃十顿饭,拉八次屎。   在自己惊人的毅力下,往后每个月排名稳步提升三十名,下半学期也成为了学校‘名人’。   有好事者给陆昭起了一个叫直肠子的蔑称,走在路上都会被陌生人喊两声,然后笑声接踵而至。   仿佛这三个字有着某种魔力,能够让人发笑,也能让喊出的人变得很幽默一样。   对此陆昭从不在意,两世为人加起来活了四十五年,死过、饿过、苦过。   除去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后来事情被校方获知,学校领导表扬并给予陆昭每月格外补贴生命补剂。   陆昭成绩开始每月稳步提升五十名,当他踏入全校前一百时,耳边一切讥讽声都消失了。   一个叫陈倩的女生开始频繁与他接触,陆昭为了不耽误学业断然拒绝。   大四,陆昭年级第十二,排名再无进步。   往前十名都是天赋与财富远胜于陆昭的天才,单纯靠努力是赶不上的。   这一年,陈倩又缠上了陆昭。   这四年来陈倩身边男友如流水一样,频繁时能做到一周一个,有时还能一次两个男友,作风混乱得校方都公开批评。   但她背景很大,父亲是一方武侯,至今没有被开除。   陆昭敬而远之,希望对方别来霍霍自己。   平心而论,以陆昭的审美陈倩外貌能有七分,算不上丑。   但交往都是各取所需,陆昭不需要她的那如烂柿子一般的美貌。陆家十几条人命送他到帝京,不是让他依附一个贱人的。   “陆昭,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学校一角,陆昭被堵在小道上,面前是女子咬牙切齿,眉目带着一丝狰狞。   “我追求了你三年,你还想怎么样?”   三年,这话说得陆昭太阳穴作痛。   他本来就常年失眠,这三年不仅要对抗精神神通副作用,还要被她骚扰。   而自己碍于身份,一次又一次的忍让,一次又一次笑脸相迎。   陆昭强忍着不适,摇头道:“陈同学,我一开始就跟你说明白了,我只想努力完成学业。”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答应我!不然我会让你知道错!”   陈倩尖锐的嗓音引来了更多路人,三五成群的学生们驻留,指指点点着这边。   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加剧了陆昭的厌恶感。   当是在演偶像剧吗?   他转身离开,陈倩立马伸手拽住他,甚至张牙舞爪要扑过来。   啪!   陆昭反手一巴掌,冷冷看着被打懵的陈倩,道:“傻逼。”   说完,他转身离开,对身后更加歇斯底里的声音不管不顾。 ——   陆昭换防归来的第二天。   张立科递了一个纸条给陆昭,上边写着一个电话号码,道:“这是陈倩的电话,你试着去认个错,事情或许能转机。”   陆昭接过纸条道:“我会考虑的。”   这一次,张立科没有说陆昭倔。   在此之前,边防系统里一位叫梁承允的大人物动用人脉,希望联系上陈武侯解决问题。   以陆昭的履历和功勋继续压着不合适,体制内没有那么好,但也没有那么黑。   也就吕金山这种哈巴狗,才会拼命的讨好陈家。   陈武侯只是简短回复:‘嗯,我知道了。’   然后再无下文,可能过段时间会有人解决,也可能对方根本不在意。   张立科觉得后者更多些,否则冤假错案就不会那么难翻案了。武侯级别的大人物不会针对小人物,同理也不会为了一个小人物认错。   她女儿犯错了,但那怎么了?你能怎么样?   张立科都懂,可依旧开口安慰:   “不用那么悲观,压着你的不是武侯,人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都是他女儿的任性。”   嘴里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天真。   “不用太有负担,大不了辞职,不混这体制了。以你的学历和生命开发,去哪都吃得开。”   张立科言至于此,起身离开了陆昭房间。   随着房门关闭,房间回归昏暗,一缕残阳通过窗帘缝隙落在桌上,烟灰缸与烟蒂结合成的荷花上,云雾始终缭绕。   陆昭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目光一直停留在纸条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还是放下了。   求饶是没有用的,他也决然不愿。   如果事情能够解决,张立科就会给他明确答案,站里领导也不会含糊不清。   陆昭跟他们都没有仇,他们也都没有那么坏,专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忽然,手机震动,来电人是陆小桐。      陆昭的侄女,他哥牺牲时陆小桐才两岁,如今已经十六岁。   作为陆小桐唯一的男性长辈,小姑娘从小与他亲近,陆昭某种程度也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喂,小桐,怎么了吗?”   “昭叔,奶奶又要住院了。”   “需要多少。”   陆昭听闻这个消息没有过于慌张,因为他妈每年都要住院几个月。   母亲的心脏病无法根治,只能每次病情恶化就入院治疗,好转后再出院住。   电话另一边,传来陆小桐与大嫂的交谈声。   “我妈说一万块,还有昭叔端午回不回来?”   “我要加班就不回去了。”   “又要加班,41年中秋国庆也加班,今年新年又没回来,一年到头就清明回来,我都要不认得你了!”   “走私犯和妖兽又不过节,中秋我就回去好吧。”   “真的?”   “千真万确。”   闲聊半响,陆小桐不情不愿挂断电话,最后还补了一句:“中秋一定要回来哦。”   陆昭打开手机发现银行卡只剩下五千块,只好找张立科借了五千。   将钱打过去后,他回到房间坐在桌子前,拿起纸条凝实许久。   然后,他神使鬼差地拨打了电话。   嘟嘟嘟……   “喂,你找谁?”   一个阴柔的男音传出,陆昭道:“我找陈倩。”   “亲爱的,有人找你……”电话声时有时无,片刻后一个傲慢的嗓音传出。   “喂,你是谁?”   “是我,陆昭。”   “陆昭?”   电话那边思虑片刻,似乎是忘记了。   “想起来了,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   陆昭极力克制自己不要把手机捏碎,嘴巴一张,嗓子像被痰堵住一样,使出浑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当年的事情……是我…是我不对。”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现在有点事,以后再聊。”   电话挂断,房间陷入寂静,屋外又下起大雨。   轰隆!   一道雷光闪过,陆昭已然站起,翻盖机被捏得折叠,虎口被玻璃刺穿不自知。   江北武侯不知道,陈倩忘记了,权力一点小小的任性让他被留在穷乡僻壤的山里四年!   他踩着父亲叔伯大哥堂哥们的命走出南海,一路被讥笑走来,最终被一个贱人一句话钉死!   他以为自己被针对,可在罪魁祸首眼里是如此微不足道!   轰隆隆!   电闪雷鸣难平胸中杀气,陆昭打开抽屉取出一把手枪,漆黑冰冷的光泽令人安心。   边防站的枪械和弹药都有严格保管,这是他杀毒贩私自留下的,一共三发子弹。   很久之前他心中已有决断。   陆昭眸光暗沉,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超凡者不是修仙,陈倩也不是肉体类超凡者。管你是什么公卿权贵,在子弹面前都一样。   陆昭没有急着立马出发,而是回到床上躺着,目视天花板,整个人越发冷静。   这一刻,他出奇的平静,心底默默盘算:   ‘去苍梧城的路线不能坐公共交通工具,不能太急切暴露。陈倩的位置想知道不难,陈家应该会有防备。   但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一股疲倦感涌上来,他需要先睡一觉。   昨天晚上下雨,他已经四十个小时没有睡觉,趁着雨停了他能获得短暂的喘息。   闭上眼睛,不知过去多久,陆昭意识像自由落体一般,一下子就陷入了精神世界。   一望无际的漆黑,脚底像身处烂泥潭,耳边不断有杂音挤入。   陆昭向前走着,前方隐约能看到陆地。但他已经走了十几年,从未登上过彼岸。   他只是不能停下,停下就会听到更多的呓语,陷入众生睡眠中发出的无意识念头。   亦或者陷入命骨那些前任的残存记忆里。   嗒!   陆昭忽然感觉脚下的泥泞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踩着某种石质地板上的踏实感。   他似乎渡过了精神的泥潭,来到了望了十几年的彼岸尽头。   周遭安静下来,十二年来第一次耳朵清净了。   身后,忽有黄钟乐器悠悠。   当!当!当!   陆昭豁然转身,眼前已经不再是漆黑的精神泥潭,取而代之的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   梁冠罗裳的朝臣殿外跪伏,殿内白纱朱玉垂帘书写道藏三千。   一道身影若隐若现端坐大位,刚须,长眉,龙相。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本章完) 第5章 炼气化精   第5章 炼气化精   云雾吹拂,一切又化作乌有。   只留下一个白眉老道士回首一望定格在陆昭身上,他盈盈笑道:“三花不聚何知幻,腾云不起何知真?”   “贫道邵元节,居士有礼了。”   道士?   陆昭意识体逐渐清醒,脚下是清澈的玄墨色,周围空旷无物,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居中站立。   他问道:“这里是哪里?”   老道士回答:“佛说彼岸,道曰混元,五百年来居士是唯一一个到这里的。”   陆昭反问:“那你又算什么?”   老道士掐指,扶长须回答:“贫道大明嘉靖年间人,修得炼炁化神,来到此处寻觅长生。至今已有五百年,我为五百年前唯一前人,居士为五百年后唯一来者。”   随后他指向陆昭身后,顺着他的指引,陆昭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天地中有星光若隐若现。   “此世,炼神者稀少,能够进入内景天地的更少,而踏入混元只有居士一人。”   陆昭了然,这里依旧是精神世界。   他曾经找过许多精神系的导师问过,像他这种现象比较少见,目前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不断开发生命力提升境界。   精神类超凡者一阶凝聚意识体,即在精神世界以现实的模样存在,称之为外相。   二阶能够在此基础上,在精神世界模拟出五脏六腑,称之为内相。   第三阶精神超凡者能够构建内景,用内景对抗外在的精神污染。   但他没有下一步举动或询问,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老道士。   精神世界一切人与物都是虚幻的。   精神类超凡对精神世界的过度探索最终都会疯掉,因为他们完全陷入了自我构造的世界,认知被完全扭曲。   这里可以是老道士的内景,也可以是幻觉根据他的认知生成的。   陆昭偏向于后者。   曾经他受到黎少青影响,陆昭知晓黎东雪一切喜恶,能预知她的一举一动,在十六岁之后变成了单方面的读心。   严重时,陆昭跟她做着同一个梦。   这是一种精神外溢,对陆昭的副作用就是他感知不到黎东雪的存在就会烦躁。   精神力也如同皮球一样一直在泄气。   陆昭考上帝京后,在导师的建议下主动断了联系。这对两个人都有好处,黎东雪保有自己的隐私权,而陆昭精神状态也会趋于平稳。   大约是大二暑假,陆昭就彻底挣脱了精神外溢,借此在精神领域日行千里,成功跻身系第一,   对于幻觉最有效的不是否定,而是静静看着。   人是无法自证的,精神也无法对幻觉自证。而幻觉终归是虚假的,编撰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老道士见陆昭许久没有反应,问道:“居士,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陆昭摇头。   “也没有想问的?”   陆昭依旧摇头。   “居士有戒备是对的,也是贫道唐突了。”   老道士依旧保持和善的笑容,从袖口里掏出一本青色书籍递给陆昭。   【炼精化气吐纳篇】   陆昭没有接,眼前景象开始恍惚,直至完全陷入黑暗,雨声传入耳朵,鼻腔传来烟蒂的臭味。   意识回归身体,屋外又下起了雨。   陆昭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间是5:10。   “睡了五个小时,挺好的。”   平时,他每天只能睡两个半小时,如果不是超凡者的身体素质与精神类非人的意志,陆昭可能早就猝死了。   半坐起身来点烟,陆昭回想在精神世界的幻觉。   “心息相依,神归虚无,形归自然。”      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忽然涌现,那是关于炼气化精的内容,陆昭下意识将口诀念出。   身体也开始像开启了某种机关,一股气在经脉流转。   意守丹田,呼吸微细,心息相融。   观想气如白光注入丹田,化为白气走遍全身。   陆昭呼吸陡然一变,一呼一吸都能感觉到一股气在身体流转,最终汇聚于腹部。   一直到头晕目眩,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上脑门,陆昭才中止了这种状态。   他扶着桌子不让自己摔倒,随后打开冰箱,拿起还剩下三百毫升的生命补剂猛灌。   如此还是不够,陆昭只得再开一瓶新的,起初只是一百毫升的服用,后面干脆一瓶灌完。   往常如果不锻炼,他一百毫升就够一天的量了,如今五百毫升都不觉得腹胀。   一连喝了三瓶,身体的饥饿感才开始消退,大脑终于能够开始思考。   陆昭掐了自己一把,痛觉是最难以形成幻觉的。   还有作用于肉体的实质性变化,生命力的提升也超出了幻觉所能模拟的范畴。至少在这方面,陆昭还是能分得清虚假与现实。   可这又超出自己的认知,一个在精神世界活了几百年的老道士闻所未闻。   陆昭思绪飞速运转,不再纠结于老道士的存在,开始观察自身变化:“喝了三瓶,摄入至少三万大卡热量没有饱腹感。这功法是真的,那个老道士也可能是真的。”   “可我都没看过功法,老道士这是给我灌顶了吗?”   生命本质就是进食、消化、排泄。   生命力开发讲究两点,一个是热量转化率,一个是一点生命力需要多少大卡。生命力每提升一点,转化率下降,总热量需求上升,   一阶是10-50点,二阶是50-200点,三阶是200-600点。   生命开发   陆昭三十五点生命力位列一阶,普通食物已经不能用于生命开发,只能维持代谢。   念头至此,陆昭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血分仪。   类似血糖分仪,用针头取一滴血液,等待五分钟就能获得生命力数据。   【生命力:35.5】   “提升了0.1。”   陆昭瞪大双目,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维系日常代谢很简单,特别是现代物质极度丰富,只是想补充热量很简单。   可开发生命力要讲究转化率,对于能量的转化率。   陆昭算是天赋优异的,但受限于资源,只服用低级生命补剂提升一点需要一百天。   如今有了功法,他不再受限于贫瘠的资源。   只要每天提升0.1,一个多月他就能迈入四十点生命力,再来一百天就能五十点生命力。   迈入二阶超凡,他将拥有去地方工作的权利,带着履历与功勋离开陈家的影响范围。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生命开发解决不了了,如果有那只有是需要用超凡力量推翻它。   炎联邦有记录以来生命开发最快的天才,在三十点生命力的时候一天是0.1点。   这个人叫王守正,三十年前毕业于帝京,五年前入主武德殿任首席,冠名天侯。   而我服用低级生命补剂的速度跟首席是一致的。   陆昭再次抽根烟冷静片刻,拿烟的手不自觉轻微颤动。   天上不会掉馅饼,可他也已经走投无路。   “就算馅饼里有钉子,我也要咽下去!”   拿烟的手停止颤抖。   陆昭收拾散落的物品,看到地上碎掉的手机。   为今之计,先找老张借钱买手机。   (本章完) 第6章 吕金山   第6章 吕金山   边防站行政大楼。   陆昭站在走廊抽烟,他在等张立科开完会。   相比起他这个巡山小差,张立科这个少校算是站里的二把手。   会议室大门打开。   一个有些虚胖的中年人率先走了出来,见到陆昭笑呵呵嘉奖道:“小陆今天又立功了。”   陆昭掐灭烟头立正敬礼,嘴上却一句恭维的话都懒得说。   他叫吕金山,是边防站的站长。   “好好干,来日我会向上面邀功,争取让你晋升。”   吕金山面上笑呵呵的,仿佛一直卡了陆昭的晋升的不是他。   第一年刚来的时候,吕金山便以“需多岗位锻炼”为由,将其调离一线连队。   第二年陆昭好不容易进了连队,并且与毒贩火拼立下二等功,又以“工作表现尚需考察”为由,拖到最低服役年限才办理晋升。   第三年压不住了,陆昭晋升中尉,却又封锁营级岗位,赋予虚职。   今年陆昭在张立科帮助下,终于晋升中尉,当上了前哨连队的排长。   这本应该是上一年就该得到的,   吕金山勉励几句后,装模作样的负手离开。   会议室内开始不断有人走出来,张立科出门走向陆昭,后者开门见山道:   “再借我点钱。”   “干啥?”张立科有些警惕,“这不刚刚借钱给你妈治病吗?”   “手机坏了。”   陆昭掏出双折叠。   张立科犹豫半响,道:“我给你买吧。”   “一千块钱磨磨蹭蹭的,怕我不还吗?”陆昭有些无语,“你要是缺钱,我就去找你外甥借。”   “我跟他说过了,不能借钱给你。”   张立科见四下人都散了,挎着陆昭肩膀,压低声音坦言道:“我不怕你不还,我怕你用我的钱买去苍梧城的票。那边敢这么逼迫你,肯定是有防备,听我的大不了不干了。”   这才是他警惕的,一千块钱足够从南海到苍梧城了。   自古以来有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说法,现代也不为过,陆昭作为一个超凡者他有鱼死网破的能力。   最近几天武器库那边戒备森严就是因为陆昭,站长怕陆昭去截了武器库。如果让他拿到一把狙击枪后果将不堪设想,站长估计要连夜逃离。   整个边防站能不能挡住陆昭,取决于他枪里有多少发子弹。   陆昭道:“我根正苗红的,能干出这种事情吗?”   “难说。”   在陆昭再三保证过后,张立科还是不愿给钱,带着他出去买了一个手机。   随后一同去下馆子。   酒后三巡,张立科道:“你今天杀的逃犯是绿林的人。”   绿林,指的是啸聚山林的盗匪,30年代以来特指一个土匪势力。   绿林早年间在全国各地流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许多大案都是他们犯下的。   “那我算是积德了。”陆昭笑了笑并不在意,反而带着些许蔑视道:“一群土鸡瓦狗,还能翻了天不成?”   “当年时局不稳,外有兽潮牵制军队,所以才能让他们闹腾。如今太平年代,再想啸聚山林只有被剿灭的份。”   这些所谓的聚义好汉本质就是黑社会,做的都是些欺男霸女、烧杀抢掠的勾当。   张立科不可置否:“话是这么说,可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安全。领导说给你带薪休假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他希望陆昭能冷静一段时间。   陆昭道:“你怕我带枪跑了?”   “怕。”张立科给陆昭倒酒,“私底下吕金山说不能再让你继续在一线岗位了,可你这个履历和功劳,贬肯定不行,升又碍于陈家。”      “站长说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副团级职位,养休院的所长助理。”   陆昭沉默了,一瞬间张立科的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   他自然明白张立科的潜台词,上头还打算卡一手自己,可又怕彻底激怒自己。   于是便有了这个看起来连升两级,一下子从中尉跳到了副团,实则是要把自己丢养老院的操作。   职位不在高低,而在于含权量。   如果是以前,陆昭绝对不会答应,离开一线他就真没机会翻身了。   可现在有了炼精化气,他有绝对的把握在短时间内到达五十点生命力,进而获得自由转业的资格。   武侯对于个人来说是庞然大物,但炎联邦也不是她陈家的。隔行如隔山,边防体系有陈家势力,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   他思索着:‘我可以拿个副团的履历,然后再转业离开。’   一股以往所没有的轻松感涌现,或许这就是自由。   只要保证生命开发程度稳步提升,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陆昭问道:“雨季会让妖兽活跃起来,如果我走了,蚂蚁岭前哨站谁来负责?”   张立科回答:“还不确定,但大概率会从覃泽、梁飞中选。”   “覃泽这人执行任务都是糊弄了事,难担大任。梁飞为人圆滑,但太势利了难以托付。张彦峰之前都是从事文职,没有一线工作经验。”   陆昭摇头否决,他不认为这三个人能守好蚂蚁岭。   这三人是边防的老人,干了十几年整天混吃等死。   张立科笑道:“你真以为谁都是你吗?依我看他们能力足够了,如果能比你做的好,那帝京也别开了。”   炎联邦一直有一句话,武德殿出帝京,将军在赤水。   教育界两大巨头,绝大部分军政两界大佬都是出自这两个地方。   整个边防站包括吕金山在内都是吏和兵,上限基本都被钉死了,而陆昭是被当做未来统治者培养的。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以他为标准要求其他人就过于苛刻。   陆昭皱眉摇头道:“我还是不太认可他们。”   “吕金山这次很有诚意,他再过两年应该就升迁走了,咱没必要跟他置气。”张立科劝解道:“就忍两年,当给我一个面子……”   陆昭打断道:“再过一个月就到雨季了,山洪会裹挟妖兽入境,他们能干本职工作吗?我可以走,但必须等雨季过。”   张立科有些错愕,他本以为陆昭是因为权力才不愿意离开一线。   这也倒是符合他的风格,如果圆滑一些可能就不会落到今天这番田地了。   但又无人能指摘陆昭,他只是坚守正确。   他叹气道:“吕金山只会认为你不识抬举,我跟你去说一下。”   陆昭知道他难办,保证道:“我也不想一辈子留在这里,雨季过后我会接受升迁的。”   他不会一辈子留在这个小地方,但也不缺那一个月。多待一个月,能让附近三县八乡少死几个人。   说实话陆昭铁了心要留任,领导们只能升。因为程序上只要陆昭不犯原则性错误,再大的官也拿人没办法。   事情谈妥,张立科终于敞开肚皮吃喝,喝到微醺道:   “绿林的人你还是要小心一下,这家伙犯的事情不简单,刚刚开会就说郡里会有专案组来。”   “人都死了还查什么,还能让死人说话不成?”   陆昭却略微清醒,他是见过世面的,在帝京大学接触到许多东西。   比如国家是有能让死人说话的能力。   回忆起来了自己的大学导师。   有一节课叫《精神与记忆的关系》,里面讲到过向内开发的精神力能够读心,乃至读取死人的心。   这种事不能宣扬,不然大家又要传谣官府给人洗脑了。   死人的‘心’失去主观意识,比活人更容易读取,但得是新鲜完整的大脑。   (本章完) 第7章 踏破心障   第7章 踏破心障   凌晨一点的空气带着凉意。   陆昭靠近门卫室。一个军装老汉蜷在硬木椅子里,头一点一点,干瘦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军官宿舍门卫是个大灾变时代的老兵,右臂残缺,腿脚不便。老头脾气很暴躁,看谁不顺眼都会骂两句,仿佛所有人都欠他一条命一样。   他名字叫张小牛,年级大了之后就让人叫他张老牛。   陆昭最初与门卫老头也不太融洽,每次跟张立科出去喝酒都要被训斥没有纪律。边防不是部队,且能在营地基本都是换防休息,他管那么多能与人和善才怪。   后来发现张老牛对蚂蚁岭很了解,陆昭便虚心请教,两人慢慢就熟悉起来。   两年前,陆昭救了张立科后才知道这小老头是他的二叔。   张老牛老态干巴的眼眶里迸发出一缕杀气,见来者是陆昭,神态肉眼可见松弛下来。   他也有失眠症,与陆昭不同,他是战争后遗症。   “我准备调去养休院,你打算什么时候退休?”   陆昭靠在门卫室的窗框前,老兵眼睛睁开一条缝,嗓音冷硬问道:“谁来接替你?”   “还不确定,覃泽、梁飞、张彦峰三人中选一个。”   “志大才疏,好小利忘大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话我爱听,你呢?”陆昭再次问道:“我都要挪窝了,你还打算在这门卫室耗多久?以你的资历,早该进养休院了。”   老牛作为参加过卫国战争的老兵,与自己父亲应该是同一批应征的。   “你小子倒是教训起我来了,你不也留在这里吗?”   老牛不屑发出轻笑,道:“这身老骨头早就在那场仗里埋了一半了,剩下这一半搁这儿挺好。离开这哨位,我这后半夜的觉更没着落。”   “在这儿打盹好歹还能醒,去了养老院躺床上,身上插满管等小姑娘来换尿不湿,那才叫活受罪。”   陆昭沉默了片刻,他能‘嗅’到张老牛的精神。   他走在名为“战场”的独木桥上,时时刻刻都战战兢兢。实际上距离地面只有一步之遥,可依旧不愿意下来。   陆昭只需要用精神力轻轻推一把,他就会落地。   下一秒,张老牛眼皮开始打架,一低头就趴在桌上酣然入睡。   “一直以来你能睡着要归功于我,你不去养休院可就睡不着了。”   陆昭脚步有些摇晃返回宿舍。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墙壁与地板乃至仅有的家具都被他涂成白色。   这是陆昭自己自创的精神宫殿,用来锚定他的精神,用极致的空与简对抗精神世界的混乱   剔除一切能让人产生温暖情绪的事物,钢铁般的精神需要火来淬炼。   所以陆昭从不认为自己应该跪下,倔强要比圆滑更接近钢铁。   他闭目躺上硬床板上,比起精神的尖啸,肉体上的不适更能辅佐他入眠。   呼吸,再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陆昭再度陷入了精神世界的泥潭之中。   医者不能自医,他能帮老兵短暂平复精神,却无法帮自己面对精神世界的侵扰。   过去他选择闭上眼,任凭混乱的精神海啸如山峦崩塌般倾倒下来,让一切呓语、污秽、绝望淹没自己。   等待意识的彻底昏厥,那是唯一能获得的短暂休息。   现在陆昭要向前走,双手握拳抵在前方坚定的稳步前进。   他不再是随波逐流的沉没,他要穿越精神世界的泥潭。   他需要一束光,用来刺破夜幕。   彼岸的对面,有着能让他挣脱困顿,咬断枷锁的力量。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天净地空,四方穷极,意为混元。      老道士居中盘坐,似谪仙在世。   他睁开眼睛,眼里透着惊讶与错愕之色,继而多了一抹欣赏。   “居士道心坚定,实乃仙才。” ——   精神世界,混元。   老道士笑盈盈道:“我本以为居士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再次感应到这混元之境,没想到仅仅隔了一天。”   赞赏之意言语表,能进入混元本身就已经算是天赋异禀。如今看来陆昭要在此之上,比年轻时候的自己更加天姿卓绝。   陆昭感受到周遭的宁静,紧绷的精神渐渐松弛下来。   他敛去方才对抗精神泥潭时的冷硬,对着老道士弯下腰去,行了一躬。   “承蒙道长授业传道,陆昭不敢推迟。”   他不知道古代作揖具体姿势和忌讳,避免弄巧成拙,不如弯腰来得实在。形式或有欠缺,但心意必到。   “居士言重了。”老道士嘴上推脱,可面上的高兴之意毫不掩盖。   “你能抵达混元全靠自身本领,贫道虽痴长些年月,也不过是依循天道,略尽一点引路之责罢了。”   陆昭心中思索该如何答谢对方,转念决定以诚待人。   太功于心计只会落了下乘,对方作为活了五百年的神仙人物,与自己本就不是对等的。   他开门见山说道:“陆昭愿拜道长为师。”   气氛微微沉默,老道士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长笑,声震庭前,音如海啸。   “居士有向道之心,贫道亦有传薪续火、广延道统之念,但如今你我缘分未到。”   陆昭的天赋极好,也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如今陆昭依据传道授业拜师的理由也诚意十足,但老道士觉得时机未到,有些事情过于轻易决定不好。   陆昭微微一怔,眼里掠过一丝茫然。   他想过对方会拒绝,可如今这算婉拒吗?   老道士似能洞察人心,安抚道:“缘分总会到的,只是不是现在。”   陆昭为人果决,立刻抛开杂念。   既然对方直言时机不到,那便不是虚与委蛇。他不喜欢悬而不决的被动姿态,更习惯用行动换取价值。   他又道:“无功不受禄,有什么我能帮到道长的地方?”   老道士问道:“贫道一个人呆了五百年,对外界一无所知。居士与我说说现在的神州吧,我朝如今是哪位朱氏子嗣登大位?”   陆昭面露异色,心想道长对朱家还挺忠心的,五百年过去还想着朱家能掌权。   他回答道:“道长,大明已经亡了,如今是炎联邦。”   此话一出,老道士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没有如陆昭预想中情绪激动,只是眼神微微一动,仿佛一滴水落入古井转瞬便恢复平静。   老道士缓缓开口:   “秦一统天下,不过二世而亡。强汉绵延数百年,亦逃不过分崩离析。便是那盛极一时的大唐,终究也归于尘土。”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却绝无对朱明王朝的狂热执着。   这位曾在庙堂沉浮的老道士,深谙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历史铁律。   大明的灭亡令他感到错愕,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朝兴替,如同潮起潮落,本就是天道运转之理。五百年春秋更迭,大明气数尽了,亦是命数使然。”   “是贫道一叶障目了。”   老道士的务实与通透让陆昭心中的刻板印象瞬间消融。   古人从不愚昧,只是在不同的历史车轮下行走罢了。   (本章完) 第8章 生命补剂   第8章 生命补剂   接着,老道士再度问道:“炎朝皇帝又是谁?”   陆昭回答:“本朝已经没有皇帝。”   “天下未定吗?”老道士似笃定一般,又笑盈盈问道:“居士可有问鼎之心?”   陆昭闻言,第一反应不是考虑问鼎。虽然理论上他是资格的,但距离还是太遥远了。   他更关心一个问题,对于一个古人来说,人人平等与民主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稍稍组织语言,陆昭解释道:“本朝由百姓所建,大位由百姓选出,六年一任,所以没有皇帝。”   老道士眨了眨眼,陆昭也眨了眨眼。   两人沉默的片刻。   “荒谬!”   老道士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饶是他对王朝更迭看得通透,但这“无君之国”的概念,已全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大位传承关乎社稷安定,天下神器,岂可儿戏以选论之?”   “若不代代相传以固国本,那每至换届之时,各方枭雄拥兵自重,岂不是每六年一场天下纷乱?”   老道士连连逼问,语速罕见地加快,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庶民生于市井,目不过数丈,耳难达郡县,只为温饱忧乐。平头百姓岂能知庙堂之高远?岂能解四海之利害?”   陆昭静静听着,一直等对方安静下来,声音清朗回答:“道长,世事变迁,如今的炎联邦人人识字、知文、通法。不敢说都有秀才童生之能,但并不算愚昧无知。”   如果以历史的角度纵向对比,现代完成义务教育的人等同于古代文吏,能上重点大学的等同童生。   教育决定了人的下限,现代人比古代人更‘聪明’,能够支撑民选这一套体制。   陆昭与老道士一一讲解,从教育体制到新时代官员人才选拔晋升。   听得越多,老道士就越发的沉默。   他一开始大骂了一声荒谬,然后再到反驳,最终陷入沉默与思考。   跟随陆昭的解释一步步理解这个‘无君之国’,从教育普及再到新时代官员选拔、考绩、晋升体系。   了解大概之后,老道士开始提问。   他不再是单纯排斥,提问也往往直刺核心矛盾。   其一:既非血统世袭,又宣称万民推举,那新朝高门贵族可曾绝迹?百姓之子纵有才学,若无金银铺路、贵胄引荐,能入朝堂否?   其二:选任之官无世家根基,爵位无世袭罔替,他们是否更急于贪墨敛财以官谋商?   其三:精英替民参政,此辈食禄过万,可与贩夫走卒同饮一井水乎?   这些疑问往往指向陆昭口中这套崭新制度下,社会的根本性矛盾,也都是不能放台面上说的。   陆昭察觉到老道士并非完全的方外之人,他对于家国大事极其了解,能超越时代透析本质。   他无法给予肯定的回答,只能表示:“至少相对于以前,现行的统治机器是更为先进的。”   老道士并未反驳。   随后他沉吟片刻,话题忽然跳开教育与选举,问道:“如今神州亩产多少?”   读书人不事耕耘,这么多人读书得需要多少粮食供养?   一瞬间老道士仿佛抓到了本质。   朝廷是什么规矩不重要,重要的是钱从哪来?   陆昭两世都是农家子弟,不假思索回答:“按稻谷算,要是山里的梯田照料好也就七八百斤。平地连片水田,亩产至少有九百斤。”   “按明代的老斗算,一亩好田地收成大概能装十石多点儿。山里梯田差些,也有……六石半上下。”   他由衷庆幸自己是精神类超凡者,否则早就把历史老师教的东西还回去了。   随即陆昭也反应过来。   老道士这是明白了社会制度变化的本质。      民主不是喊出来的,文明也不是规训出来的。如果生产力没有发展,生产方式没有改变,炎联邦与大明无异。   道长绝不是不问世事的方外之人。   老道士再度陷入沉默,陆昭口中的新事物让他需要每时每刻都在思考。   半响,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若真如居士所言,那当今炎联邦确实是人人如龙。”   他不再纠结于‘无君之治’,复归了那份超脱的平静,转而拂袖为陆昭擦去一块净土,一块蒲团凭空出现。   “前尘种种,已是云烟。居士来此坐下,贫道于你讲述练气之妙。”   “练气之要,首辨先后。口鼻吐纳导引后天之气,乃借假修真之阶。脐腹胎息温养先天真息,方是真修。”   “居士天资聪慧,一点便习得后天之气,先天之气尚需努力。”   蒲团微温,老少对坐。   老道不诵经,不玄谈,而是天地的经纬。   陆昭背脊挺直,精神微微松弛。仿佛回到了大学,每节课不足十个人的精神系课堂,聆听老教授剖析精神学。   地方不同,可那份纯粹求知的静默却相似。   无关边疆苦闷,不涉匪徒硝烟,惟需安心受教。   陆昭虽然没有拜师成功,但却有了师徒之实。 ——   次日清晨,也就是五月二十六号,南海西道再度遭遇强降雨。   陆昭大口灌入生命补剂,记录炼精化气效果。   “昨日多番尝试,转化0.1生命后继续运气就会浑身疼痛。用科学解释就是过度开发,身体承受不住,有记录的神童都会控制开发速度。”   理想状态一天需要三瓶生命补剂,这样子才能保持一天0.1生命力提升的速度。   但生命补剂属于国家管制物品,普通人持有资格凭证才能限额购买,价格高昂。就拿陆昭常喝的郎牌来说,郎牌特曲五百毫升一万大卡,售价是一千。   大灾变经济衰退之后,如今的联邦人均收入是两千八百元。   官方单位有采购特权,在规定配额中可以将价格压低至市场价的50%,乃至更多。   所能买到的低价份额与其职务级别、服役情况直接挂钩。   陆昭盘算着自己的配额。   中尉军衔基础津贴每月5剂,驻艰苦边疆地区加1剂,功勋二等功加3剂,两次三等功加2剂。   每月发放11剂生命补剂,市场价的50%配额是三十瓶。   陆昭的月薪加各项补贴是两万五千块,花费一万五正好能够买完。   更让他感到压力的是家里日常开销需要钱,母亲长期慢性病治疗需要持续投入医药费,侄女正处在生命潜能开发的黄金期也需要大量资源支持……能挤出来专门给他买补剂的资金并不多。   生命检测:【35.6】   这微小的提升让陆昭心中微定,只要生命开发上去,问题总会得到解决的。   他用手机给张立科发消息,又借了一万块应急。   债多不压身,将来必有厚报。   (本章完) 第9章 林知宴   第9章 林知宴   陆昭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十分,外边传来骚动,他稍作洗漱离开宿舍。   宿舍楼道上,过道人头攒动,许多人趴在围栏边往下望。   见陆昭靠过来,同事们自觉分开一个口子,让他能够看到外边的景象。   五辆墨黑色、款式统一的防弹越野车停在营区大门前的空地上。   车旁肃立着十三名身穿黑色制式执勤服的人员,气质精悍干练,领头者是一位齐耳短发的女性,她正与吕金山交谈。   边防站所有大小领导,包括张立科在内都到场了。   吕金山握手时那不易察觉的、刻意压低的肩膀弧度,无声宣告着对方极高的来头。   “专案组的人来得挺快的,看来那匪徒身上带着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陆昭心中了然,目光扫视人群,无声释放出一缕细微的精神触角。   探寻下方是否有同类存在。   很快他的目光落到了短发女子身上,与此同时,楼下的短发女子忽然停止谈话,毫无征兆地抬头,扫视嘈杂的人群。   冷冽的目光迅速扫视过宿舍楼上每一扇可能投来视线的窗口,以及每一个晃动的人影。   她一遍又一遍看过去,始终未与陆昭的视线有实质的交汇。   在精神领域她要比陆昭弱得多,看年纪也不比他大多少,如今却能让吕金山堆满笑容欢迎。   陆昭在想:如果没有陈倩,那今日吕金山是否应该向自己低头?   曾经的同班同学都已经是联邦中流砥柱,少部分当上了一方父母官。   最成功的一位已经落马,而我还在边防站巡山。   下一秒,短发女子看到自己了。   陆昭暗道:“也不算太差。”   随后转身离开,他还有防汛工作要忙。   “林组长,怎么了吗?”   林知宴微微摇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与困惑,面对吕金山的提问也不好回答。   她总不能说‘你们防站有一位样貌出众的同志,很像我一个学长。’ ——   402办公室。   老旧的房间内摆满各种物品,四张旧办公桌紧密地挤在一起,桌面覆盖的厚玻璃板边角早已失去光泽。   玻璃板下压着蚂蚁岭地图,边缘都已泛黄卷边。   墙壁上‘军人使命,献身联邦’的标语有些褪色。   要不是陆昭用透明胶布贴了一层,估计早就脱落了。   边防站属于本世纪初的产物,在大灾变时侥幸没有被摧毁,如今已经很老旧了。   四个办公桌分别是陆昭、刘强、张正宏、张彦峰。   中尉军衔的张正宏是边防站的老人,张彦峰是一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都有可能接替自己的位置。   此时,室内两位本该早已出发去巡山的同僚,还优哉游哉坐在椅子上。   连这种本职工作都要摸鱼,陆昭很难相信他们能够担起职责。   也就他们不是自己手下的兵,不然早就让他们去跑十公里了。   陆昭站在门口,敲了两下房门,道:“差不多该巡山了,你们怎么还在摸水鱼。”   四十岁的张正宏刮着胡子,解释道:“山里头雾散尽路才好走嘛。”   巡山本就是常规任务,尤其在相对安全的“外层”区域。很多人习惯在山脚或者公路上象征性地开上一圈就折返。      也只有陆昭会固执地把每一条预定的路线都走完,像老虎一样巡视领地。   张正宏很快就收拾好,声音洪亮:“走了高材生,该去给陆老虎巡山了。”   张彦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带着MP3听歌,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被张正宏的吆喝声惊醒。   “别听了,再刷下去陆老虎该拿你开刷了。”   临走前,张正宏不忘嘱咐:“陆排长,有妖兽你记得马上来支援。”   陆昭没抬头,目光始终落在老旧的电脑屏幕上,只是轻微点头算作回应。   他在用电脑搜索资料,联邦科技水平处于90年代末,二十世纪初,一些技术可以对标大洋彼岸。   电脑才刚刚兴起,现在的互联网还很简陋,上网还需要拨号。   值得一提的是最先建立起来的互联网系统是联邦官府的数据库,他可以通过电脑,阅览官府内部网站。   关于嘉靖的,关于邵元节的,关于修仙的。   三者是有直接联系的。   【嘉靖是明朝第十一位皇帝明世宗朱厚熜,自嘉靖五年,开始在宫中设坛斋醮,自封道号“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嘉靖十五年,龙虎山道士邵元节入宫,以兴国广嗣之术,成功让嘉靖帝诞下皇子。】   神通自古有之,生命开发历来称呼不同,古代确实有炼精化气。   但无论叫什么,显然都是无法长生的,否则历史上的王侯将相也不会死。   无论生命力多少,最终都没有活过一百三十岁的。   当今社会修仙骗局一直存在,官方多次打击都难以杜绝,无论如何教育推广都有大量人迷信。   不分年龄,不分阶级的有人沉迷其中,可能是生命开发实质上提供了依据。   既然人类能搬山填海,为什么不能长生?是不是方法不对?   陆昭不由冒出一个想法,紧接着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邵元节能够以精神体活到现在,或许他的路子才正确。’   ‘也不知道他图什么,或许神仙都喜欢这样。’   想不通,但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老道士拉了陆昭一把,让他有了破局的资本。   这份人情无论如何他都得认。   陆昭现在生命力35.6,还有四十四天就能够四十点生命力。如果生命补剂充足,不出半年即可五十点生命力。   五十点生命力也是一次分水岭,能让他身体各方面进行一次蜕变,例如真皮层能防御.45口径手枪弹。   五十点生命力之后便是二阶超凡者,二阶超凡者将逐步拥有超强的自愈能力。寻常伤口一个呼吸便能愈合,绝大部分对于人类的致命伤将不再起效。   接近两百点生命力的二阶巅峰超凡者,更是能够做到心脏破损也能依靠肌肉维持全身供血,并缓慢愈合心脏。   在社会地位方面,每一阶都有着天翻地覆变化。   就拿陆昭来说他可以带着履历去地方,这一点很重要,也是他为什么不想辞职的原因之一。   如果他辞职了,就算再次通过公务员考试,也会失去应届身份,在履历会留下污点。   也是变相的低头认输。   如果陆昭是三阶超凡,可以无条件晋升校官,年限足够后自动晋升上校。   若是行政岗位,则是直接跳过吏员和主吏,拥有官员级别待遇。   (本章完) 第10章 命骨   第10章 命骨   边防站十公里外的大马县,县医院停尸房。   强烈的白光打在蒙着白布的轮廓上,空气中弥漫消毒水与肉体腐烂的气味,大功率空调低吼着吹出冷气。   中央台子上躺着的,正是前几天被击毙的绿林匪徒,林知宴正在‘审问’这个已死之人。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没有任何防护情况下,直接深入颅骨被锯开后裸露的脑组织。   林知宴眼睛紧闭着,精神如最细的探针,在死者破碎的精神世界艰难穿行。   许久,她睁开眼睛,迅速将手抽离。   身边助理立马端来水,林知宴用力搓洗着双手,水珠四溅,力度之大仿佛要将皮搓下来。   直到皮肤泛红,有几处已经破皮,她才停止下来。   林知宴眉目阴郁道:“我看到他拿到过一块幽蓝色的玉石,很沉,带着古墓的土腥气。然后记忆断了,强行拼接我只能看到他逃亡的片段,无法确定命骨具体位置。”   “这一路来他接触了谁,停留过什么地方都要查清楚。”   一年前,临城挖出了一座明代亲王墓,从里边挖出了一大堆命骨。   按理来说命骨是不会作为陪葬品的,这是统治根基,何况还是大量带进去。   故此,古墓挖掘不需要军警戒备。   然而意外发生了,古墓里挖出了上百块命骨,更意外的是东西全被绿林匪徒抢走了。 ——   五月二十七号,轮到陆昭值班。   边防任务分为两种,一个是前往深山老林最前线的哨站驻防,一个是在周遭进行象征性巡视。   后者比较清闲,顶多联合治安清查边境酒店、娱乐场所,核查可疑人员身份。   前者就要沿国界线徒步或乘车巡逻,覆盖山地、丛林、沙漠、海岛等复杂地形,面对走私犯与妖兽。   陆昭刚经历一轮前哨的轮换,如今清闲许多,只需每日开着那辆漆皮剥落的巡逻吉普,在盘山公路上兜兜转转。   九点十分,陆昭与刘强开着那辆小破车巡山。   十点三十分,车辆停在半山腰,刘强原地待命,陆昭继续往山上赶。   没有人拖后腿他速度更快,均值三十点的生命力加持下,奔行如低空掠地的猛禽。   山顶岩石上,陆昭精神力扫荡四周,传回脑海形成粗糙的轮廓。   随后他俯身将手臂探进岩石缝隙,稍一发力,便将一个浸满潮湿泥土气味的单肩背包拽了出来。   浑身是岩石,自然喜欢石头。   单肩包里是一块幽蓝色的玉石,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光。   陆昭端摩片刻,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命骨?”   绝大部分命骨都掌握在国家手中,私人持有是违法的。   “绿林这是从哪偷来的?”   陆昭在考虑如何处理。   私藏是自己用,还是拿去卖。   命骨只能有一种,但可以合并同类形,以此获得更强大的神通。依照天罡地煞之数,所有神通都能分门别类。   就如同一颗颗树,伟大神通为主干,强大为枝,弱小微弱是叶。   但陆昭本身的神通并不弱,也没有开发到瓶颈,更无法确认命骨类别。   现阶段他是不需要的,最缺的就是钱。      把命骨卖给黑市能得到一大笔钱,说不定足够他未来十年的花销。   贩卖的念头刚刚出现,立马就被陆昭否决。   命骨神通流落在外,最终必然会被拿来杀人。好人用得上命骨不需要买,也大概率买不起。只有恶徒才需要命骨神通,用作挑战秩序的武器。   这是底线。   如果人人都能大公无私,那么他自然也可以是大公无私。反之人人贪赃枉法,陆昭依旧会保有底线。   陆昭理清思绪,他打算以后有相关任务,再拿出来换取功勋。   寻个地方将肩包掩埋,随后他继续朝着更深处的后山方向疾行。   蚂蚁岭并非独立山峰,而是绵延三十公里的广袤山区。   他们日常巡视的仅仅是蚂蚁岭最外围,相对安全的一小片区域,不足其面积的十分之一。   很多时候,前沿哨所能做的只是预警,总是有零散的妖兽闯过封锁。   最近前哨站发现有妖兽越界的痕迹,一般这种情况陆昭都会申请换防回来追查猎杀。   整个边防站,只有陆昭能够一丝不苟的将规划好的巡逻线路走完,并分毫不差的做完所有工作。   张立科对此诟病不已,抱怨他太努力,显得他们跟混日子似的。   随着陆昭不断深入,树木愈发高大粗壮,冠盖遮天蔽日。阳光只能艰难地从枝叶缝隙间筛落下来,即使在正午也显得有些昏暗。   一直到林下空间被浓密得几乎无法通行的蕨类、耐阴灌木占据,陆昭终于停下脚步。   他举头观察四方,检查痕迹,做好标记与陷阱后开始折返。   回到外层,刘强已经爬上山顶。   “陆哥,上头让我们搜山,找前些日子那个逃犯藏匿的东西。”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陆昭摇头拒拒绝,随后带着刘强下山,在开车返回边防站路上,电话里少不了被吕金山骂。   刘强全程苦着脸赔笑,他七八点生命力连超凡者都算不上,面对大领导不就只能点头哈腰。   陆昭左耳进右耳出,连应声都没有。   他不打算立马拿出来,那样肯定又会被吕金山从中作梗恶心他。   ‘吕金山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一个念头忽然涌现。   假若这是专案组要求的,乃至是郡里高层要求。   吕金山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寻回重要失物,可能面临纪律处分,属于失职。   刘强被吕金山挂断电话后,陆昭问道:“前几天我让你写的报告,你有没有把逃犯可能藏匿物品的信息写进去?”   “有写,今天才想着搜山,痕迹都被大雨冲完了。”   刘强在文职方面的工作总能滴水不漏。   这让陆昭非常满意。   (本章完) 第11章 训斥   第11章 训斥   边防站,原人组部办公室改为专案组临时办公室。   林知宴翻开案件卷宗,关于临城逃犯的卷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颇为熟悉的名字。   【关于陆昭同志依法使用武器击毙逃犯田二的情况报告】   【防南城蚂蚁岭边防站,3242年5月25号,我队接报通缉犯田二。在蚂蚁岭后山出现。边防警陆昭,刘强巡山途中遭遇,经警情中心确认,射杀逃犯】   “把这个陆昭的档案取来。”   助理取来档案,林知宴打开一看,入眼便锁定了学历。   【34届帝京学府精神系优秀毕业生】   林知宴凝视许久,不禁喃喃自语:“竟然真的是他。”   一旁助理见到陆昭学历,露出些许惊讶,道:“帝京的优秀毕业生怎么会在这里干边防,还只是一个排长。”   联邦在生命开发领域采取的是精英教育,帝京则是生命开发的最高殿堂,每一个学子都是天之骄子。   其十八岁至少二十点生命力的基本要求,就已经将98%的考生拒之门外。   能从这里毕业的人往后基本都能跻身管理层,当今武德殿十二个席位,半数武德殿武侯都是帝京毕业,当今首席天侯也是帝京毕业。   “组长跟他认识?”   “我认识他,他不一定认识我,这可是当时的大名人。”   林知宴见过不止一次陆昭,对方走到校园里如同聚光灯,不管在哪都引人注目。   外貌出众,出身底层,有一个非常难听的外号,最后靠着自己努力跻身年级十二,精神系第一。   由于过于励志,至今为止还在被老师们拿来当典范。林知宴比陆昭晚两年入学,属于是入学就看到了全盛时期的传奇。   他总是一个人独行,永远坐在食堂最角落,餐盘里是寡淡的生命补剂和合成蛋白块。   他又总是引人注目,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陆昭站在讲台上为大一新生代课,讲解《精神力场精细操控》。上百枚悬浮的钢珠在空气中精准勾勒出复杂的拓扑结构,每一颗轨迹分差都在毫米。   以无与伦比的计算与控制力,让来自全国各地的精神类天才们鸦雀无声。   也是校方给他们的下马威,压一压新生的气焰。   曾经林知宴一度视作目标,最后也没能挑战对方第一的位置。   本以为陆昭应该是进了某个保密单位,没想到竟然窝在一个小地方。   林知宴吩咐道:“待会儿帮我查一下,一个帝京优秀毕业生怎么在这里。”   “还有现在马上把吕金山给我叫过来。” ——   几分钟后,吕金山脚步急促走进来,还未等他站稳,林知宴冰冷的声音裹挟着精神力而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档案里明明有写犯人可能藏匿物件,内部通报逃犯也有提命骨的事情,为什么没有立马让人搜山?”   “这个当时下大雨……”   吕金山汗如雨下,此刻却只敢低着头。   理论上,作为当地行政主官,就算林知宴级别比他大,他也不需要低头。   但实际是他的权力只是蚂蚁岭这一块的,而对方却能辐射整个南海西道。再加上林知宴出身也不简单,整个南海比她家更显贵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够了!我不是来听天气播报的。下雨会淋死你吗?雨停之后还不去找,这都过去几天了!整整三天!你们在等什么?等它自己长脚跑到你办公室来?”   林知宴将档案拍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冷冷说道:“吕金山,你这不只是失察,这是渎职。”   “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把东西找出来。”   渎职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吕金山心头,让他本就狼狈的脸上彻底失了血色。   连滚带爬跑出了办公室,路上恰好撞见了刚刚回来的陆昭、刘强二人组。   蹭的一下火气上来,满脸怒火走了过去。   我治不了专案组,还治不了你们?   陆昭与刘强刚刚回到边防站,车都没停好,就从后视镜看到吕金山怒气冲冲走过来。   “陆哥,站长来了。”      陆昭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当没看到,开车绕去东边的停车场。”   “啊?这……不太好吧?”   刘强有些犹豫,但县官不如现管,他当即踩下油门,一溜烟就跑了。   隐约还能听到吕金山的怒吼。   “陆昭!刘强!”   车辆停在停车场,陆昭下车刚想抽根烟,忽然从后视镜见吕金山呼哧带喘、满面狰狞地跑了过来。   虽然中年发福了,但生命开发还是保证了他的基本体能。   “他今天是吃了火药吗?”   刘强也发现了吕金山,神情变得有些惊恐。   “陆哥,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一回头,身边副驾座位上哪里还有陆昭的影子。   “.”   为了卡陆昭晋升,两人早就撕破了脸皮。只要不正面顶撞被抓到把柄,吕金山基本拿陆昭没办法。   就比如平时吕金山训话,陆昭大部分都是不在场的。   于是吕金山想过一个非常军旅的办法,陆昭没来就罚其他人,想借此搞孤立。   然而大家只会觉得他是个傻逼。   吕金山冲到跟前,胸脯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强脸上:“你和陆昭他妈的敢给老子跑?反了天了!”   刘强也想跑,但他又与陆昭不同,不敢把吕金山得罪狠,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不出意外的被骂得狗血淋头。   一连骂了半小时,吕金山终于累了,问道:“当天你与陆昭杀逃犯,可有见到逃犯有携带什么东西?”   刘强回答道:“没有任何东西。”   “真的没有?”吕金山面露怀疑,面容忽然一变,语重心长道:“刘强啊这次案件非同小可,你要是有什么情报有助于案件侦破,我下个月就给你转正。”   这件事情办不好他得挨上级批评,最坏的情况会吃处分,影响到自己两年后的晋升。   这是吕金山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他必须将锅甩出去。   陆昭就是绝佳的靶子,没有人会护着他。   而且这小子最近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大发慈悲松口要把陆昭调到干休所,可却陆昭违令抗旨。   吕金山也听到了张立科的游说,说什么‘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雨季做准备,不宜战前换帅’。   这些全是狗屁。   陆昭分明是不想离开这个能立战功的前线岗位,想靠着功勋来给自己施压。   刘强连连摇头。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可能遗漏了什么细节,比如陆昭他做了什么特别的举动?”   果然。   刘强心中暗道,绕来绕去还是想给陆昭扣屎盆子。   他毫不犹豫表示:“我全程跟陆哥一起,我们可以互相作证。”   几番询问无果,吕金山只得气哄哄离开。   刘强松了口气,随后连忙用手机给陆昭通风报信。   同时也串一下口供,以防止后续被抓去问话露馅。   (本章完) 第12章 讲道   第12章 讲道   晚上。   陆昭找张立科去边防站外的宵夜摊喝酒,顺带打探一下情报。   作为边防勤务大队长,所有基层边防战士的顶头上司,许多事情都不可避免要经过张立科之手。   吕金山前脚刚刚被骂,后脚张立科就知道了。   都不需要陆昭开口询问,张立科就已经幸灾乐祸道:“老陆,跟你说个好消息,吕金山最近可能不好受了。”   陆昭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不动声色问道:“怎么说?”   “前几天,那个绿匪的事儿。”张立科筷子在锅里搅着,捞起一大块羊肚。   “当时事发突然,又因为对方已经接近边境,怕他彻底跑了所以让你自己射杀。”   陆昭啜了口酒,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你们报告写了可能藏匿物品,但吕金山就是没有下令搜山。”   张立科脸上藏不住笑容,眉飞色舞地描述道:“专案组下来一看报告,直接就把咱大站长提溜过去,好一顿削!听说林组长指着他鼻子骂,咱们吕站只能低着大气不敢出。”   最后一句让陆昭有些惊讶,问道:“他们不在一个系统,理论上吕金山不需要对她负责。”   “理论上管食堂的还跟我平级呢,他见我不也得矮一头。不过那林组长来头应该不小,有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不知是谁家的贵小姐。”   张立科颇为好奇,短暂的几次接触就让感觉到对方不一般。   林知宴做事雷厉风行的同时,还不太讲规矩和章法。   这种人要么就是愣头青,要么天生富贵,本身就是规矩。   等当上专案组组长,被郡里委任大概率不会是前者。   陆昭不甚在意:“贵也贵不到我头上。”   “你这就是迁怒了。”张立科开玩笑道:“我要是你就赶紧找个美容师打扮打扮,说不准能师夷长技以制夷。”   “我要是你,就找个裁缝把嘴缝上。”   “啧,你这人一点投机主义精神都没有。”   两人互损几句之后,张立科正了正脸色,把话题拉回来:   “明天估计要开始大规模搜山,你熟悉蚂蚁岭,又是精神类超凡者,要是你先找到最好不要伸张。”   陆昭没有说话,眼神透着探寻意味。   “东西现在交上去,功劳还是你的,吕金山算将功补过。但拖一段时间,他至少落个失察,甚至是处分。”   无需陆昭引导,张立科就跟他想一块去了。   边防站属于正营编制,权力有三套班底,分别是主官、勤务,监察。   在权力结构上,由站长、教导员和执勤副站长构成核心班子。   站长吕金山作为最高军事主官,统管全面工作。   监察主管纪律和思想建设,对站长拥有重要的监督权,但平时基本处于神隐状态。   执勤大队队长张立科则负责执勤部署和案件等行动事务,尤其是在具体案件和行动层面,他拥有相当的处置权和信息主导权。   吕金山作为站长权力最大,但也会受到手下制约。否则边防站很容易变成边境土皇帝,乃至促进引导走私贸易。   这历来都快成了惯例,边防站一旦出问题,必然涉及走私。   对方不漏破绽,张立科不可能蠢到跟顶头上司做对。但对方露出破绽,就别怪他递刀子了。   毕竟因为陆昭的事情,对方最近一年经常恶心他。 ——   返回房间,陆昭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他越过层层叠叠的精神海啸,再度来到了混元之境。   老道士盘坐其中,目光温润望来:“居士,今日神窍间隐有异感,可是外物所染?”   外物?   陆昭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想到了命骨。   可老道士又是怎么知道的,他能观测到现实世界?   神窍便是精神体,但陆昭自己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他本能升起些许警惕,如实回答道:“我在山中发现了一块命骨,从一个盗匪身上截获。”   老道士扶须道:“此物于神魂有益,居士可以善加利用。”   “晚辈生命开发才三十五点,以我现在的身体还不宜吸收吞噬其他命骨……呃道长听得懂生命开发吗?”   陆昭榨干脑汁一时半会都想不出来该怎么解释。   古时,神通命骨的分类并非像如今五大类简单区分,古人会根据命格命理进行区别,能衍生出几十上百个名词。   生命开发大致可分为六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特性,而共同点就是合并同类项。   即每晋升一阶,都能够通过吞噬同类型命骨,来强化自身神通。   陆昭想要提升自身神通,需要等到晋升二阶。   以此累加,每一个神通都有通往伟大神通的途径,最终形态就是天罡地煞神通之一。   “名不同,意相通。”   老道士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陆昭盘坐蒲团,腰杆挺直似枪,军人作派不经意显露。给他披上一件道袍,估计也不会有人觉得是道士。   他至今也不太习惯盘坐。   “居士,在这里随性而为即可。”   陆昭不再挺着腰,弯着腰,姿势放松。   两人对坐,再度进入教学环节。   二人相处类似学校师生,老道士教育不言缘由,陆昭听课不需要束脩。仿佛他们处于这个空间,便已经定下老师与学生的身份。   “今日我们讲性命,所谓性者,为神,意,觉。”   “庄子有云,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之性。”   “性乃天地赋予人的道,存在内在规定。”   “性修本意是挣脱人性内在规定,超脱七情六欲之烦恼樊笼。外不随波逐流,内不扭曲本真,顺应自然之道,方得大自在。”   洋洋洒洒数千字的玄奥经文,老道士讲述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顿足。   念完,他留下一炷香时间给陆昭思考。   今日老道士讲义内容难度陡增,陆昭听得头脑晕乎乎的,需要对每一个字咀嚼搅碎。   帝京学府教育讲究一个全才,文武皆要学习,陆昭对于古代神通命理也有涉猎,主修的精神学能与老道士说的人性相通。   他能捕捉到其中的脉络,理解字面意思,联想到现代心超凡精神学的理论。   但这些理论不足以支持陆昭理解,老道士讲述的仿佛摩天大楼,他只能站在底下触摸大楼的墙角。   陆昭只得将内容记下,稍后再提出疑问。   时间到,老道士问道:“居士可听懂了?”   陆昭诚实摇头:“一知半解,勉强能理解字面意思和一些概念关联,但要说‘悟’,恐怕只摸到点皮毛。”   他习惯了现代教育体系里清晰的定义、逻辑推导和实验验证,对这种需要“悟性”的玄学式教学,始终觉得有点水土不服。   但陆昭天赋又很好,他是能够感觉出老道士的东西更加深奥。   他无法借用现有的知识理解经文,却能通过经文一角想通以前晦涩的知识点,为过去的自己解答。   精神的修行在于理解,对世界理解得越多,就越坚韧。   老道士笑而不答:“无妨,时机未至,日后修行精进,自有水到渠成之时。”   “……”   (本章完) 第13章 精神淬炼功法   第13章 精神淬炼功法   陆昭有些无语。   在具体的问题上老道士是一个好老师,往往能抽丝剥茧地让他理解。   可一旦涉及“道”,一概语焉不详,喜欢打谜语。   不知道是不是神仙都这样。   有的陆昭能被点醒,大多数想不明白,然后老道士一贯就会说‘修行到了自然就会懂’。   或许这就是古今教育方式的区别。   “今世生命开发既是命修,贫道就不必复述了。”   老道士切回正题,道:“如此修行是错误的。”   简短的一句话,却如同昨日陆昭跟他说无君之国一样。   陆昭眉头微微皱起,反驳道:“现代至今,比历朝历代都要强大,生命开发者更是多了数十倍不止。”   老道士提问:“如何强大?”   “我朝起于战乱,百年前勘定天下,眺望世界……”   陆昭的近代史很好,也是两个时代交替的见证者。   朱明朝之后,神州大地纷乱了数百年。   但由于天罡地煞等超凡力量从未流失,在武力方面始终保持相对靠前的位置。中间出现的短暂统一,还能实现对外扩张。   一直到联邦出现,作为第四罗马,法兰西,北共体的第四方,最终通过战争在远东冉冉高升,成为无可置疑的霸主。   古今中外,联邦的强大是史无前例的,纵使大灾变之后有了衰退,可至少还保留着大部分核心疆域,比之朱明王朝还要强大。   比超凡者更不用比了,现代工业的生产力所能供养的强者,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是一个层级。   更不用说现代的火器比明代更发达。   陆昭从疆域到军事力量一一类比。   他从不盲从,自然不会把老道士的话完全奉为真理。   老道士静静听完,点头称赞道:“炎朝确实强盛,比之盛唐不遑多让。现今你口中的武侯,也不比历朝强者差,但贫道只问一句。”   他顿了顿,嗓音清朗坚定:“可得长生否?”   陆昭反问:“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又有几人得长生?”   老道士指着自己,不复平常的风轻云淡,脸上笑容倒像个老顽童。   “古往今来,长生者不少,但贫道是活得最久的。”   陆昭无言以对,也失去了争辩之心。   因为他的强大是指集体,而老道士是指个人。在生命开发方面,陆昭确实该听对方的。   联邦两百年历史,至今都没有出现古神。   他道:“依道长所言,现代生命开发体系只是不能长生,而不是本身是错误的。”   老道士道:“天地赋予形体,以此得经天纬地之力自然容易,但天地会蒙蔽一丝气机难成圆满。”   “修性是为了挣脱天定的仪则达成圆满,而居士不仅被天地所困,还被凡欲所扰。”   陆昭心有所悟,问道:“如何脱困?”   老道士解答:“无欲是肉体之欲,无求是世俗之求。当你不以肉体为欲,不以世俗为求便是大乘。”   陆昭再度陷入了思考。   老道士是让他放弃凡尘俗欲,也是让他放弃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   对于陆昭这类精神力超凡者来说,信念等同于心跳。一个没有信念的人,很快便会淹没于精神的海啸之中,成为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前世经历让他可以心怀大义无惧生死,今生的出身和家庭让他对联邦存有热爱。      他对一些事情恼怒过,对一些人厌恶过,但从不认为自己应该摒弃养育自己的国家。   如今老道士所说,明显是想要让他出家。   陆昭微微摇头道:“恕我无法认可。”   老道士并无任何意外与恼怒,慈眉善目道:“居士不必急于一时,人在不同年龄总是有不同的想法。”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又是另一种看法。修道求长生最终都会独行,便是贫道也没办法帮你做主。”   言罢,他又像之前一样,从袖口里掏出一本青皮古籍,书名为二字小篆。   其名炼神。   陆昭问道:“这个功法需要命骨修行?”   “有自然事半功倍,没有也可以。”老道士回答:“居士本身已有不错的基础,那块命骨并非刚需。”   陆昭立马表示:“我想赠予道长,请问有什么方法能带来这里。”   最开始对方说对神魂有益,后来又说并非刚需,那么对老道士是否也有用?   如果有,他应该主动提出来。   既能偿还恩情,也有助于维系良好的关系。同时取来命骨不会流落民间,自然不会危害社会安定。   这简直是一鱼两吃。   “善。”   老道士投来些许赞赏,道:“此物于我无大用,但也可以给这混元增添一些东西。”   眉目间的喜悦做不了假。   陆昭稍微摸清了一些老道士的癖好。   这是一个谜语人,喜欢让别人猜。 ——   五月二十八号。   陆昭于早上五点醒来,睁开眼睛看到天还灰蒙蒙的,脑袋里多了两段记忆。   一个是炼神,一个是如何将命骨送进混元的口诀,但也只能传递命骨。   能带东西进精神世界同样前所未闻,用老道士的话来说就是‘天罡地煞乃天地道果,虚实互换,可入混元’。   不然陆昭倒想给老道士带些现代特产,给‘老祖宗’开开眼。   “先试试。”   陆昭迫不及待盘坐起来,如炼精化气一样,他对于炼神也是一点即通。   虽然老道士没有明说,但陆昭有理由怀疑是灌顶,否则如此简单一定会流传下来。   闭目三刻,意识杂念渐渐平复。   一汪湖水浮现,昨日嗔怨,今日筹谋,来日期望纷纷浮现,杂念如鱼跃扑来。   他吞下杂念,如吞针一般剧烈的疼痛让额头冒汗。但每吞下一根‘针’,精神便会更加凝实。   炼神带火,行如火烧。   陆昭睁开眼睛,榨干大部分精神力,一缕白光在眼中闪过,虚空之中多了一条漫游的白虫。   肉眼不可见,只能通过精神力探查到。   脑海里浮现若有若无的记忆,让陆昭明白这条小白虫的作用。   精神攻击!   他的神通原本只具备念动力与探查两种功能,如今多了一个直接的攻击手段。   (本章完) 第14章 搜山   第14章 搜山   “我的神通具备了实质攻击手段?”   陆昭的手止不住轻微颤抖,点根烟压压惊,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越是深入,越发觉得老道士的不可思议。   正如老道士所言,陆昭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他接受的是当前时代最好的教育,曾经是被当做联邦核心班底培养的。   他很清楚神通的本质是特性,同一个神通,在不同人手里有不同的特性。   哪怕大方向上一样,实际效果都会天差地别。   比如陆昭命骨来源黎少青,对方是精神探查,最终达到在脑海里形成上万米的三维图。   自己只能进行粗略精神探查,最多在脑海里形成轮廓。可他又能做到毫米级别的念动力,能够运用枪械形成对单兵碾压式的威慑力。   但老道士的功法却能主动改变特性,能够增加特性。   让陆昭向外开发的精神力,竟然有了向内开发特有的精神攻击,如此倒是有点内外双修的味道了。   也颠覆了神通特性论。   这绝不是用“古法”能解释道,他一定藏有其他秘密。   陆昭压下心中越发浓厚的怀疑。   至少现在人家对他有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结束炼神修行,陆昭喝下两瓶半郎牌特曲开始了一天的炼精化气。   【生命力:35.7】   咚咚咚!   门外传来刘强的声音。   “陆哥,紧急集合,有搜山任务,所有人都要去。” ——   响午,烈阳高照。   边防站派出了上百警力对蚂蚁岭进行搜索。   所有人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山下却架起了帐篷,供专案组人员停留。   众人怨声载道,刘强更是戏称:“下面的没一个比陆哥学历高的。”   顿时,所有人哄堂大笑。   陆昭也在其中,他风吹日晒惯了,再加上本身生命开发程度高所以没什么感觉。可却苦了张立科,作为大队长他得以身作则带队。   可小领导当惯了,突然来当苦力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昭找准时机,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挖出命骨,默念一遍口诀。   命骨直接消失不见,就像陆昭在上学时期看某个老师表演的空间能力一样。   其中原理就超出陆昭认知。   这个世界神通千奇百怪,伟大神通皆有颠倒乾坤之力。陆昭至今为止还没亲眼见过伟大神通,又怎么理解一个活了五百年的神仙。   ‘也不知未来我能不能也拥有移山填海的伟力。’   陆昭念头开始放得更远,不再局限于如何脱困。   脱离陈家影响只是时间问题,而未来要如何走得从长计议。   就算去军队,那分不同地区,不同单位,不同职能。   “老陆。”   张立科走近,嗓音压低问道:“你找到了吗?”   陆昭摇头回应,东西已经送到混元了,不可能有人能找到命骨。   “没找到也无所谓,反正挨批的不是我们,就是要辛苦兄弟们几天了。”   张立科拿出地图,上面标记有犯人逃跑路线与需要搜索的范围。   陆昭看了一眼,发现后山被完全遗忘,问道:“后山不搜吗?”   张立科解释:“犯人如果已经到达后山,就不会折返。而且我们人手不够,无法继续扩大搜索。”   “可以借此机会清扫一下后山。”陆昭提议道:“特别是前往哨所路线以外的地方,我们已经三年没清扫过了。”   蚂蚁岭外层与前哨之间,存在大片未知地区。   没有山道,没有巡察,只要妖兽不冲出来他们都不管。   在陆昭看来这是一个隐患,且不说存在多少妖兽,要是有人灯下黑建立走私通道怎么办?   糜野三江地区一直是南海心腹大患,也是陆昭等人面临最直接的危险。      他已经不止一次跟从糜野三江来的亡命之徒火拼。   “没钱,也没人。”   张立科双手一摊道:“咱就一个营级单位,能守住蚂蚁岭这一块就足够了。”   “也是。”   陆昭颇感无奈。   一句没钱就能把他钉死,想干点什么都不行。   自身的能力固然重要,可没有环境和平台很难成事。这蚂蚁岭边防站,有时候生命补剂都发不准时。   同时,比这里更危及社会安定的地区比比皆是。   一天下来一无所获,众人下山免不了被暴跳如雷的吕金山谩骂。   这一次,他骂得越大声,陆昭就越想笑。   他急了。   五月二十九号,搜山。   五月三十号,搜山。   五月三十一号,端午节,搜山。   一连三天无果,专案组失去了耐心提前撤退。   下午四点天空下起大雨,为了避免人员伤亡,张立科当机立断收队。   “张立科,我命令你继续执行任务!”   吕金山的电话打来,处于避雨点内的众人都听得很清楚。   张立科回答道:“站长,现场能见度不足三十米,河道已经出现小规模山洪迹象,为了避免人员伤亡,必须中止任务。”   吕金山毫不留情命令道:“这是林组长下达的命令,上头还有武侯挂牌督办案件,就算是山崩了也得搜。”   武侯挂牌督办案件   这个词压来,张立科不得不斟酌片刻,陆昭也察觉事情果然不简单。   这个逃犯没有明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最终张立科还是决定中止任务。   这一刻,哪怕是比较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火药味。   虽然权力存在制衡,可总体上还是站长说一不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张立科硬刚吕金山。   这很影响团结啊。   大雨转小,天也暗了下来。   众人准备返回营地,陆昭走到山脚下,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窥视感,豁然转身只见远方树冠鸟兽飞离。   “怎么了?”   张立科警惕起来。   陆昭凝视半响,再也感觉不到窥视感,回答道:“感觉有人在看我们,也可能是妖兽,不过现在已经跑了,需要我去追一下吗?”   张立科摇头道:“太危险了,既然跑了就没必要穷追,大不了回去多写份报告。”   如果不是吕金山要求,理论上他们是有权拒绝协助搜山的。   边防和专案组不在一个系统,边防警察只负责反恐、重大暴力犯罪、抢险救灾等紧急任务。如今却要调集上百人搜山,让蚂蚁岭其他山区无人巡逻。   真出了问题,张立科是要担责的,而陆昭是他最大的底牌。   平日里他护着陆昭,反过来陆昭也在防止他出现重大失职的情况。   他可舍不得让陆昭去冒险。   第四天,边防站同志们怨声载道,吕金山不得已只能停止行动。   同日,吕金山被通报批评。   (本章完) 第15章 接触   第15章 接触   六月一日,儿童节。   边防站广播播报。   【3242年5月12日,临城命骨失窃案,该命骨属于国家一级重要管制物品。经核查,蚂蚁岭边防站站长吕金山同志在此案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现通报如下……】   陆昭在房间一边喝着郎牌特曲,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没有让对方被处分停职,但这种批评通报是会写进个人档案里的,吕金山以后升迁会因此受阻。   也算是扳回一城。   陆昭使用检测仪,检测这五天的成果。   【生命力:36.2】   他撕下一张纸折成飞机,朝着窗外一掷,纸飞机乘风而起。   五百米,一千米,一千五十米,纸飞机消失在陆昭感知范围。   “多了五十米。”   陆昭又尝试了念力的力量。   用一个小袋子装着米,慢慢加重到极限再上电子秤,结果是41.5克。   足足提升了1.5克!   同类神通有不同的倾向,陆昭的神通属于控制型特化,控制死物的精度能达到毫米级别。   虽然没办法动辄搬动上百斤的物体,可却能够借用枪械发挥出巨大的杀伤力,一克的提升对他来说极其巨大。   比如联邦12.7毫米反器材弹药,弹头重量是46克。   再提升4.5克他就能使用反器材狙击枪,届时他的战斗力将有质的飞跃。   更别说陆昭还有老道士给予的功法,不用像其他人一样靠着生命力死推神通的成长。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让陆昭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   陆昭走在路上都多了几分笑容,不再是以往的冷面怪人。   这微妙的变化,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一些平常只是点头之交的同事,开始主动扬手招呼。几个不认识的年轻女文员,瞥见他眉梢眼底透出的暖意,也鼓起勇气笑着凑上来攀谈几句。   气氛是具有潜移默化影响力的,当初陆昭最受欢迎的时候是进入年级第三十名前后。   那时,陆昭还很爱笑。   后来因为过度开发精神力而失眠,间接导致多了一双充满‘死人味’的眼睛。   仿佛看谁都充满攻击性。   来到停车场,自己那辆警用小破皮卡前站着一个短发女子。   刘强正与她交谈,脸红得跟红屁股一样。   陆昭走近,二人停止交谈,短发女子转过身来。   她身穿黑色制服,身材凹凸有致,立体的五官配上短发更添几分凌厉。   专案组的人。   林知宴见到陆昭本人,立马将目光从刘强身上抽离,投向了那副英挺的五官。   陆昭不卑不亢敬礼道:“长官好。”   “林知宴。”   她伸出了手,嘴角微微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下意识扬起的下巴显露些许傲然。   “帝京精神系36届毕业生,陆学长不知听说过我吗?”   “帝京人很多,我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人。”   陆昭伸手与她轻轻一握,一触即分。   皮肤细腻,掌心干燥。南海的六月很热,说明她习惯性擦手,或者用某种手段抑制排汗。   估计有洁癖。   陆昭脑海里闪过许多无用的细节,这是他下意识的习惯。   林知宴帮他回忆道:“39年学长作为优秀学子代课,我就是台下的其中之一。或者在成绩榜上,应该能略有所闻。”      她嘴上说略有所闻,可咬字比较重。   陆昭能听出来,这个时候恭维一下,假装知道或许更好。   “我代过许多课,也记不清了。”   问题是对方本来就是调查自己的,何必过多接触?   “……”   林知宴扬起的嘴角僵了一下。   这种纯粹的遗忘与不带一丝攀附的诚实让她瞬间语塞,林知宴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冷场。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挖空心思跟自己套近乎。   好在她不是纨绔子弟,对此并未发作,很快就调整表情:   “学长在这里呆了四年,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陆昭回答:“山还是山,林还是林,没什么不对劲。”   “但以你的资历呆在这小小的边防站就很不正常。”   林知宴清澈的眼眸透着光,一旁刘强都看呆了。   一种精神魅惑。   陆昭则不受任何影响,同为精神类超凡者他具备抗性。   这个不曾谋面的学妹应该是向内开发精神力的,擅长精神攻击和迷惑,以及一些搜索记忆的能力。   他道:“因为国家需要,所以我就来了。”   林知宴微微歪头,透着些许错愕,随后自知精神迷惑与套近乎无用,开门见山道:“学长杀了绿林的匪徒,就没有找到其他东西吗?”   “那东西很重要,不能有失。如果学长找到了,我可以向上头为你请功。”   陆昭道:“你可以去看我的报告”   “……”   林知宴无言,只得转身离开。   刘强一直望到林知宴彻底消失,陆昭踹了一脚他的屁股,道:“没见过女人吗?赶紧上车。”   “嘿嘿嘿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陆哥帝京毕业就是不一样,同学都是大人物。”   刘强坐上驾驶位,车辆驱离边防站还念叨着:“我要是能讨一个这样的老婆就好了,可惜没陆哥的脸。”   陆昭道:“你有脸也没用,这种高门大户讲究门当户对,找上门来就是想玩你。”   他在学校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听过,陈倩那些男朋友的遭遇。   或许男性不太在意贞操,但普通人能想到的玩法人家早已经腻歪,上层人士玩的要比老百姓花多了。   外貌是一种稀缺资源,但不可能成为翻身的资本。   驱车离开边防站,陆昭暗自思虑,回想刚刚林知宴的反应。   专案组如预料的一样怀疑到自己头上了,但他们没有证据,拿自己没办法。   若陆昭不是边防警察,大可以先抓起来审问。   反之,他们敢这么干,张立科也不会同意。   至于厚报,陆昭根本没放心上。   从老道士那里得到的东西,不是权势能带来的,而陆昭如今却有获得权势的资本。   只要生命开发足够,权势会自己聚过来。   警用破皮卡行驶在国道上,一辆面包车迎面而过,陆昭瞥了一眼轮胎就知道超载了。   他不是交警,便没有多管闲事。   (本章完) 第16章 后山   第16章 后山   蚂蚁岭。   陆昭一如既往带着自己的小跟班兼苦力刘强走在山道上。   “我打算去后山一趟。”   “去后山干啥?”   刘强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陆昭的决定。   “我们站已经两年没有对蚂蚁岭后山进行清扫了,进去肯定要遭遇妖兽,说不准还有大型妖兽。”   依照惯例,每年边防站都会动用直升机进行低空侦查,并对蚂蚁岭后山地区进行清扫。   可从两年前开始,变成了直升机走一趟流程就回去了。   陆昭道:“最近手头有些紧。”   他进后山的理由很简单,杀一头妖兽解燃眉之急。   边防站对应击杀妖兽有额外奖赏,以尺寸和品种划分奖励。   而妖兽血肉能制作生命补剂,官方是支持猎杀妖兽的。   特别是蚂蚁岭这种数量不多,又不得不管的地区。平时陆昭不怎么缺钱,便没有必要犯险。   如今他穷得叮当响。   陆昭一天要喝2.5瓶低级生命补剂,郎牌特曲五百块一瓶。   再加上母亲体弱多病,在扣除政府补贴之后,每年还是要花费几万块钱住院。   陆昭还需承担侄女的学费,其中包含生命开发所需费用。同样是有烈士补贴情况下,每年还需要多花十万左右。   这些都是陆昭的必要花销,他的教育与神通都是父亲和大哥争取来的。   如此开销不可能全找张立科借,贷款利滚利也不可取。   “你不用跟我进,只需要你别跟站里报告,我嫌回去写报告解释起来麻烦。”   陆昭看出刘强的害怕,这也人之常情。   刘强闻言面露犹豫:“陆哥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而且你一人搬运尸体途中遭遇危险怎么办?”   “你敢跟我,只需要搬尸体,给你三成。”   陆昭许下好处,刘强一咬牙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全是为了好处,也看情分,比如陆昭搬运尸体的时候遇袭怎么办?   猎杀妖兽虽是边防本职,但除非上头有命令,没人愿意为了万把块拼命。   整个边防站也就陆昭技高人胆大,其他人恨不得根本不出勤。   二人中午登顶,随后沿着一条小路步入了后山密林。   高木树冠遮天蔽日,地面腐叶朽木,溪流暗渠无数。   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两人。   陆昭将精神力延伸出去,虽不能代替眼睛,但只要千米内有任何大动静都能立马察觉,百米内蹭草声可察,五十米呼吸声可知。   砰!   山林间,枪声起伏,一只头生犄角的山豹扑倒在灌木丛中。   一旁刘强惊叹道:“陆哥,你这枪法越来越刁钻了。”   陆昭意外道:“你看得出来?”   刘强点头:“以往陆哥你很少打八百米外的目标,今天看到就直接抬枪射击。”   陆昭的怪癖有很多,比如睡觉只睡硬板床,房间基本没有多余的物件,经常性的失眠,还有严重的强迫症。   他对于不同距离的目标都有公式化的动作,刘强当了一年跟班自然能察觉细微的不同。   “你的观察力可以去去城里干治安。”   陆昭用望远镜观察远方,确认妖兽已经断气,如此才带着刘强靠近。   距离十步外,他又进行了补枪,确保万无一失。      虽然以他的枪法,基本都能够一枪打碎重要器官,可保不准对方有什么特殊能力。   陆昭喜欢打头,因为头部是极难被神通改造的,最多是像前些日子那个逃犯一样,在脑袋附上一层岩石。   刘强拖拽着黑豹尸体到平地,目测了一下达到中型妖兽标准。   “陆哥,一万块到手。”   “今天到此为止,我们撤退。”   边防警察福利之一就是对妖兽的狩猎权,他们不急于一时。   两人原路返回,血腥味又吸引来了另一头妖兽,陆昭随手一枪就毙了。   这一次是小型猫类妖兽只值上千块。   忽然,陆昭看到一处灌木里半掩着一个易拉罐,拿起一看生产日期是半年前的。   陆昭与刘强对视一眼,神态无不变得严肃。 ——   后山是禁区,明文禁止不许任何人靠近。   未经允许私自进入,一经抓到将以走私未遂处置,如有走私事实则按照走**理。   现在的联邦经济情况,基本不需要靠山吃山。   南海东道地区有大把免费劳动力为他们输出廉价工业产品,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往深山老林里钻,还是在边境地区。   那么只剩下一个答案,走私。   刘强猜测道:“最近半年有人通过这里走私,或者偷渡?”   “偷渡不会从这里,苍梧城有更成熟安全的产业。”   陆昭劈开灌木,走了百米终见一条小路,一面通往山外,一面通往更深处。   通过地面的痕迹,以及泥土夯实程度,可以判断出道路已经被走了很多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一年,乃至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历来走私屡禁不止,再有神通这类超凡力量干预,常规的巡逻无用。像蚂蚁岭这种地方又没有长城,到处都是密林暗渠,人想进来很容易。   当年大灾变的时候也是,数以千万的难民从四面八方涌来,联邦根本拦不住。   陆昭看过一些资料,曾有遁地神通的走私犯,一年往边境运了十几吨毒品。   可超凡者又不是大白菜,绝大部分走私都是借着山川之险,趁着夜色偷摸送过来。   面前这条路不像超凡者走的,也不是只走了一两次的样子。   也可能是疏忽了,要是被举报责任重大。   蚂蚁岭出现重大走私案件,第一责任方是边防站,第一责任人是张立科。   陆昭当即吩咐道:“刘强,这条路出去以后谁也不要告诉。”   “啊?这不太好吧,走私通道已经属于重案案情,要是隐瞒不报我们是要吃处分,严重点要被判刑的。”   刘强连连摇头,基本常识他还是有的。   陆昭提醒道:“要是直接爆出来,你舅舅就是第一责任人,到时候他可能会锒铛入狱,至少也会被撤职。”   闻言,刘强慢慢品过味来,神色渐渐发白,权衡利弊之后,咬牙道:“陆哥,我听你的。”   他没什么主见,一毕业就在张立科安排下进了边防站,又跟了陆昭。   就算是涉险包庇的事情,刘强再胆小也敢做,因为屁股不能跟脑袋分家。   陆昭安慰道:“别紧张,这只是最坏的情况。还有这里我是肯定要上报的,但需要先跟老张通气,想好对策再上报。”   他了解张立科为人,对方是绝对不可能勾结或纵容走私。其次边防站常年不监察后山,不是张立科的命令,而是一种惯例。   只是其中有些东西耐人寻味。   是因为惯例出现了走私通道,还是因为走私出现惯例?   (本章完) 第17章 山的另一边   第17章 山的另一边   二人加快步伐离开,在天黑之前下山,并给边防站打去了报告。   路上,刘强一如既往好奇,开始东问西问的。   “陆哥,山的另一边还有活人吗?”   “大灾变之后,南海以南诸国基本全灭,但不代表人类死完了。不然你以为毒品是怎么来的,国内能允许你私人大面积种植吗?”   陆昭这些年或交火、或审问接触过许多走私犯。   上一年还时常隔着山看到对面的武装人员。   他们实质上已经在糜野三江站稳脚跟,并收拢南海诸国遗民,只是联邦不承认他们是作为国家的存在。   一是因为没有成建制的军队,二是统治制度过于文艺复兴,奴隶制都复辟了,三是他们是绿林等恐怖组织的自留地。   根据航拍粗略统计,糜野三江保守估计有两亿人,北山以北五百万,吕宋群岛一亿,中亚一带千万。   他们以零散的城邦,宗教,组织,乃至是部落存在。依附在旧时代的残骸上苟延残喘,等待下一次灾变的毁灭。   有学者提出过,所谓的兽潮,灾变都是某个生命体开发过度,力量膨胀无法控制导致的。   正如每个王朝最终灭亡都会诞生一个至强者一样,现代称之为古神。   “.围绕着联邦周围,存在的大大小小势力基本都是恐怖组织自留地。”   陆昭解释清楚,刘强又问道:“为什么不派军队剿灭?”   “杀不完,除不净,而且还有许多普通人存在,他们只是想活着。”   陆昭停顿了一下,回答:“同时没有人愿意看到第二个苍梧城出现,当年接纳的外邦人如今还问题频发。”   这属于一笔烂账,至今苍梧城两亿外邦人都没有户口。   此时,一道紧急通讯打入了二人警用对讲机。   【蚂蚁岭三区有两名同事失去联系,请立即前往支援调查】   警用皮卡车头一转,驶入了另一条道路。   陆昭看着手机导航,道:“只有不到五公里,就在隔壁辖区。”   刘强道:“两年来头一回有人失联,不会有大型妖兽吧?”   “大概率不是妖兽,否则不可能没有求救。假若是妖兽,估计是具备能力的特种妖兽,都不好对付。”   陆昭一边说,一边拨通了张立科的电话,阐明情况。   “老张,给我拿杆狙过来,步枪压不住场。”   电话另一头道:“到时候你可别带枪跑了。”   十五分钟后,陆昭与刘强在一处山脚下。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山中下起了烟雨,像浸透了铅灰的脏棉絮,死死地裹着这片边境的原始山林。   很冷,像是给予某种警示。   “你在车上呆着,不要熄火。”   陆昭持枪下车,精神力向四周蔓延,很快便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辆涂着边防标志的皮卡车,停在林间小路的尽头。   驾驶位车门打开,陆昭还没走近就闻到了血腥味,精神力感知里五十米内没有中大型生命体。   “报告总部,发现车辆。”   陆昭进一步汇报情况,拿起步枪缓步靠近。   车内,两具尸体坐在里边,都低着头,脖颈被某种利器割开,血液从车里流了出来。   “警号8955,8933,确认死亡。”   陆昭嗓音沉重地向对讲机汇报。   随后他绕着车辆走了一圈,车轮完全陷进了地里,周围泥土呈现一种诡异的夯实。   就在车辆不远处发现一滩血迹,像是第一现场。      走近观察,陆昭注意到了两颗严重变形的弹头。   它们没有常见的撞击碎裂痕迹,反而像是被高温瞬间融化后又急速冷却。   显然是某种神通造成的。   观察一番,陆昭没有破坏现场,缓步后撤回去。   又过了二十分钟,陆陆续续不断有荷枪实弹的边防警察赶来。   天上出现警用直升机盘旋。   张立科带队,看到车内死的两名同事,眉目蒙上了一层阴霾。   死人无小事,何况还是两个警察。 ——   “怎么说?”   他转头询问一旁摆弄狙击枪的陆昭。   7.62毫米高精度狙击步枪,是联邦当前主流警用狙击枪,能够最大限度发挥陆昭的能力。   陆昭言简意赅:“有三个人的足迹,能确定有两个超凡者,一个土性,一个金性。”   张立科压力上来忍不住抽烟,吞云吐雾道:“估计是绿林的人,也只有这些疯子敢这么猖狂。死了两个同僚,不把这些人抓出来难收场。”   “今早我看到一辆超载的车,车牌7105**”   陆昭忽然提议让张立科面露疑惑,他解释道:“五行神通往往会作用在肉体上,例如火性超凡者体温普遍在四十度,金性血液像灌了铅一样。”   他只是无意间看了一眼迎面而来的车辆,过去七八个小时,脑海里依旧有一副清晰的画面。   车型,车牌,轮胎……   这也是精神类神通的好处之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张立科道:“仅仅凭这点你就确信是犯人?”   陆昭继续回忆道:“蚂蚁岭国道货物运输绝大部分都是长途,面包车只适合短途,极少出现在这里。   “且通过玻璃可以看出,车内有三人,没有拉货。”   如果是以往他不会想那么多,可死了两个警察,这辆车就嫌疑重大。   听完陆昭分析,张立科赞叹道:“你这观察力应该去干缉毒的,而不是留下来干边防。”   陆昭笑道:“我这四年干的事情跟缉毒没两样。”   “也是。”   张立科电话响起。   陆昭站在一旁,看着张立科的电话从吕金山,再到郡一级,道一级,许多平时见不到的领导都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当今世界死人很常见,暴力犯罪屡见不鲜,苍梧城三角江口每天至少有十个人被抛尸。   可联邦官方并未将其常态化,特别是针对官方的挑衅性质的犯罪,都将予以迅速严厉的打击。   当然也仅限于有户口的人,没有户口的人归外藩综合管理局管理,时常为了效率潦草结案。   没有户口的人死了,就跟路边的野狗一样。   陆昭在苍梧城生活过六年,他能理解官方这种隔离政策。归根结底是人太多了,南海东道如今已有三亿人口,只有五分之二是华族。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数量会增加。   对此,作为还保留一些古典帝国底色的联邦采用古法治人,不给非华族上户口。   没有户口自然就不算人。   既需要他们廉价劳动力,又不打算过多承担治理成本,俗称“耗材”。   人道需要为生存压力让步,真理都在超凡手中。   (本章完) 第18章 钢铁般的战士   第18章 钢铁般的战士   天完全暗下来,边防警察们一无所获,只得带着满腔怒火回去。   张立科道:“歹徒大概率是绿林的人,为了逼问命骨下落。你作为最后目击者可能已经暴露,最近就不要外出了。”   “好。”   陆昭略感紧迫,道:“帮我申请随身带枪。”   张立科点头:“手枪应该没问题。”   消息传到交警部门,仅仅花费了半小时,警方就锁定嫌疑目标车辆。   追查的事情交给警察,陆昭等人已经返回边防站。   陆昭先让刘强把妖兽尸体送去后勤部门,而自己则需要回宿舍简单的清洗身体。   妖兽血液是制作生命补剂的原料,但未经处理毒性很大。   陆昭只是简单的冲洗了一下,随后就朝着后勤部走去,还没靠近就隐约听到了争论声。   ‘刘强这个愣头青。’   不用想也知道,刘强大概率是跟人吵起来了。   后勤股长莫坤是边防站四号人物,他总是会在这方面进行克扣。不是针对谁,只是告诉所有人要跟他搞好关系。   “钱会算到你们下个月的工资里。”   “不是能现场给吗?”   “这个月的份额满了。”   后勤股长莫坤举着报纸,翘着二郎腿,看都不看刘强一眼。   “怎么可能满了,这边防站除了陆哥,还要谁能猎杀妖兽?每个月不都是我们加强排打回来的吗?”   刘强有些气急,上前想要跟后勤股长理论,拔高的声音也引来了其他目光。   莫坤放下报纸,皱眉说道:“不满可以去投诉,来人把他赶出去。”   “你要赶谁出去?”   陆昭的声音远远传来,他走进后勤部,来到了莫坤跟前。   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双死鱼眼让莫坤心中发虚,放下报纸,一改态度说道:“跟陆排长的兵开个玩笑,这就拿钱。”   他虽然是校官,但陆昭威望和生命开发水平都比他高很多,莫坤可没蠢到跟陆昭硬钢。   而且这事情他不占理。   很快,一小叠纸币交到了陆昭手里。   他再与刘强七三分成,刘强抗了一路的尸体也算苦劳,到手共计八千块。   三千块给了大嫂,剩下五千买了十瓶生命补剂,存货来到二十五瓶。   钱一下子又全花光了,陆昭的50%配额也用完了。   而工资与津贴要下个月中旬才发放。   刘强拿到三千块喜笑颜开,道:“陆哥,要不要去喝一杯?我请客。”   “不了,我今天要早点休息。”   陆昭脚步略快的返回宿舍,盘坐在床上冥想。   炼神多练不会出问题,只是作用不太明显,但积少成多总是好的。   他也需要尽快提升攻击手段防身,精神白虫如今顶多造成眩晕,对上超凡者效果要更差一些。 ——   晚上十点。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陆昭去开门看到张立科在外边。   “这开会是真折磨,一开就是十点。”   他毫不客气地走进去,一边打开冰箱拿饮料,一边说道:“你存那么多生命补剂干什么?”   陆昭回答:“想着冲一把,五十点生命力就能去地方了。”   张立科闻言很想劝阻,生命力开发不是单纯努力就可以成功,这需要很多钱。   生命补剂是最基础消耗,其余还需要各种先进的仪器。      陆昭家里并不富裕,母亲还有心脏病,时不时需要他接济。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说,让他认命躺平?   如果没有权力小小的任性,陆昭如今至少是林知宴那样的,至少也专案组一员,需要边防站上下好生伺候的主。   想来如果是自己也不会认命。   张立科收起繁杂的思绪,转移话题道:“根据你提供的情报,交警那边找到了嫌疑人,并且发生了交火。这些匪徒不简单,随身携带有步枪。”   “抓到没有?”   陆昭对此毫不意外,只要提供车牌,哪怕没有天眼系统也能通过监控很快就锁定目标。   “给他们跑了。”   张立科喝了一口饮料,继续说道:“本来是想等专案组的人实行抓捕,但不知是哪个节点出了问题,歹徒提前察觉封锁并试图突围。”   “交警无奈之下封锁交通,歹徒弃车跑逃入巷子。市里派出了特勤快速反应大队,击毙一人,逃跑三人。如你预料的一样,金、土性超凡者各一个。”   “他们在打听你的消息。”   张立科看着陆昭俊朗的面容,并未察觉任何的慌张。   想来应该不是像上头说的陆昭私吞了命骨。   陆昭如今被压在边防站,可这也不是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他随时可以离开。   再从生命开发角度,根据他所知陆昭命骨属于中庸级别,还是精神类的。   他要一块来历不明的命骨干什么?   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否则吕金山这个时候早跳出来扣帽子了,而不是默不作声。   没证据的事情硬要查容易出事情,更别说陆昭可不是什么平民百姓。   张立科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慌张。”   “我为什么要慌张?一群阴沟里的老鼠罢了。所以接下来组织需要我做什么?当诱饵?”   陆昭脸上毫无惧意,反而跃跃欲试。   他需要更多的功勋,以此获得更多生命补剂配额。   “你没有暴露。”   张立科摇头,在陆昭疑惑的目光中,他掏出手机播放一段视频。   这个时候的手机类比两千年初,已经能够录像,不过分辨率只有352×288。   画面模糊,噪点密集且发灰,镜头很晃眼。   “这是被击毙歹徒手机里的视频,绿林很喜欢拍这种杀人视频,用来传播获得所谓江湖威望。”   两个身穿边防制服的同事,编号458955,458933他们被压跪在地上,明晃晃的刀刃夹在脖子上。   【再问你一遍,谁杀了坡脚七。】   【焦志,你爷爷我】   刀刃划破喉咙,编号458955捂着脖颈在地上挣扎,染血的刀刃指向下一个人。   【轮到你了。】   【……】   编号458933昂首回以沉默,最终也被割喉。   张立科收起手机,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气,道:“上头已经发话了,要这两个歹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一刻,陆昭脸上的松弛渐渐消散,五官紧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暗如黑洞。   两个人没有给对方透露半点信息,在陆昭看来迟早暴露的事情,却有人会用生命去保守。   哪怕他们之间连点头之交都没有。   陆昭收回之前对于蚂蚁岭边防站的看法,他们或许日常松弛,或许混日子,或许没那么像一个军人。   但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毫无疑问是如钢铁般的战士。   (本章完) 第19章 任务   第19章 任务   一口闷气压在胸膛吐不出来,陆昭伸手摸出烟盒发现没烟了。   张立科递出烟盒:“抽我的黄鹤楼吧,你那甲天下狗都不抽。”   “我爸喜欢抽,小时候闻惯了。”   陆昭点烟猛抽几口,吞云吐雾许久道:“我们又不熟,告诉他们顶多被批评处分,图什么呢?”   他哥陆康也是,明明父亲入伍他就不用上前线,可还是瞒着家里人去应征入伍,最后死在兽潮之中。   嫂子成了寡妇,侄女从小没了爹。   南海有许多单亲家庭,都曾有一个男人蹲在家门口抽了根烟,然后招呼几个兄弟朋友一同走进武装部就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我们是军人,他们都是边防战士。”   张立科理所当然回答,随即调侃道:“你不能只要求自己当英雄,而认为其他人都是懦夫。”   陆昭没有反驳。   换作他也不会向匪徒透露半个字,反恐是他们作为边防的本职。   自己击毙绿匪与他们因自己而死都是履行本职,都是他们曾经宣誓的使命。   张立科透露道:“接下来我们将与专案组进行第二次围剿。”   陆昭抓住张立科手臂,语气坚决道:“我要参加。”   “我就是来拉你入伙的。”张立科自然不会拒绝,“这也是一次机会,协助破获恐怖组织属于重大立功。我也需要你的协助,任务完成得漂亮也算我的功劳。”   没有陆昭,面对这么大一个案子张立科也是有些手足无措。这不是简单的犯罪份子,其中涉及两个超凡者。   他们动摇不了联邦,可作为个人的张立科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他进一步透露道:“这个案件不是单独的,而是一个全国性的命骨失窃案,由武德殿统一调度查办。”   “不会是命骨存库被劫了吧?”   陆昭心头一跳。   全国查办的大案,恐怕不是一两块那么简单。   并非所有命骨都有合适的继承者,这些没有被继承的命骨会被封存起来,留作功勋嘉奖。   一般在地方存库与国库。   这两个地方要是被抢了,比军火库被劫还严重。   张立科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但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如果你在此处任务立功,引起上头注意,陈家也压不住。”   至今为止,对于陆昭的任何压制都是走流程的。   不合常理,但确实是不违规的。   两人一拍即合,张立科看时间不早了,起身刚打算走。   陆昭忽然说道:“今天我去后山了,在那里发现了一条走私通道,看痕迹半年内一直有人走。”   一瞬间,气氛安静下来。   “后山?走私通道?半年?”   张立科接连确认,陆昭微微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到沙发上,揉着眉心压制惊涛骇浪一般的情绪。   “后山不查是惯例,在我之前就有了……”   “惯例不是你的免死金牌。”陆昭打断道,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透彻。   也定住了张立科慌乱的心神。      “上面追究下来,你说后山不查这个惯例为由,它就是你渎职的铁证。”   他知道张立科彻底慌了神,可能下一步就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张立科连忙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甩给吕金山。”   陆昭早就已经想好对策,有条不紊说道:“准备历年执勤排班表,证明后山巡查长期未纳入计划。然后找吕金山的开会记录,证明上级多次检查均未指正后山漏洞。”   “写报告的时候,大胆猜想,夸张一点。”   “多大胆?”   陆昭冷冷说道:“最好能让他万劫不复,说边防站站长与走私犯勾结。”   以前他没机会与能力对付吕金山,现在对方露出破绽,就算是吕金山真不知情,陆昭也要把他踹死。   张立科莫名感到身体发凉,脑子也逐渐冷静下来,犹豫道:“就算报告递交上去了,我恐怕也落不得好,处分是跑不掉了。”   “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吕金山有意安排,我们是扳不倒他的。他在上面有关系,很容易撇清责任。”   巡逻路线规划出问题,直接责任人是自己。   张立科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昭眉头一皱,心中盘算也觉得很难一下子弄倒吕金山。   他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举报至少不会坐牢。”   张立科一时间也举棋不定,他从兜里拿出香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在尼古丁作用下神态彻底归于平静。   尼古丁是无法缓解压力的,真正起效的是点烟、深呼吸、吐气三个动作的仪式感。   陆昭在入社会前是烟酒不沾的,来边防站不到一年就烟不离手了。   他也需要仪式感,毕竟人不能总是哭。   许久,张立科掐灭烟头道:“给我几个月时间,如果查不出来就上报组织,大不了我也不干了,到时候记得给我介绍工作。”   陆昭笑道:“让你在帝都金陵的重点小学当体育老师都没问题。”   他在武警系统没有关系,但教育系统方面还是有的。   比如陆昭在抚养院的监护人唐奋,在他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苍梧城教育局局长。   如果不是如今已经退休,陆昭也不至于无路可走。 ——   城市某处下水道。   一高一矮躲在阴影中,高瘦者持着一把无柄铁刃,矮小者尖脸猴相。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高瘦者尤为严重,右臂被烧得皮开肉绽。   “真倒霉,这些条子怎么反应这么快,这才不到半天时间就找到我们了。搞了半天什么都没弄清楚,还被条子追杀,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矮子骂骂咧咧着。   他叫山勇,绿林在南海西道地区堂口的草上飞(情报人员)。高瘦者叫劳高,同属一个堂口的镇山旗(战斗人员)。   二人从南海之外的糜野三江地区偷渡进来,奉命接应坡脚七。本来他们是不打算深入联邦的,一个是坡脚七自己突破应该不难,二个是怕被钓鱼。   可没想到坡脚七刚刚走到边境,还没发出信号就死了。   具体死在哪里不清楚,谁杀的也不知道,东西也丢了。   他们只能铤而走险,抓了两个警察问话。   (本章完) 第20章 争执   第20章 争执   劳高冷冷说道:“边防站有一个条子很厉害,早在我们刚刚穿过蚂蚁岭后山的时候就被发现了。大概率是精神类超凡者,而且开发程度还不低。”   山勇反问:“一个精神类超凡者来巡山你信吗?”   “有一个人。”   劳高顿了顿,没有进一步回答,同伴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糜野三江地区很大,广义上来说比南海还大,也更加鱼龙混杂。   在那边详细到每条街都属于不同组织,并且每天都在进行所属权的更替。   而靠近蚂蚁岭这块地区属于他们堂口。   大约从两年前开始,他们的毒品生意开始越来越艰难,其中缘由完全因为一个人。   他是目前蚂蚁岭深处哨所指挥,道上都叫他陆山君。   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跟他直接交火能全身而退的。他们堂口的老大,一年前耳朵都被打掉了半只。   曾有绿林大人物放出话来,谁能解决蚂蚁岭地区问题,谁就能当上坐堂。   “摇人吧,叫其他堂口的人来,这里距离苍梧城就五百公里,沿途走国道一天一夜就到了。”   山勇当机立断。   现在混江湖不是靠争强斗狠,再强也强不过特反,再狠也狠不过武侯。   与官府正面对上基本是找死,何况还有一个陆山君。   这种超凡者最棘手,你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手,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被对方的精神力捕捉到。   他们最怕就是暴露在官府眼线下,那意味着毁灭性的打击即将到来。 ——   6月2日,边防站许多战士接到了反恐任务,开始整装待发。   陆昭如预期一样没有接到通知,上级不会给他任何立功的机会。   体制内凡事讲规矩,吕金山无论怎么压制,只要他立功了最后都会给晋升。   此时,另一边。   张立科因为申请陆昭加入抓捕行动的行动被拒,怒气冲冲的来到行政楼,与负责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吕金山以‘当前行动组已满编,新增人员可能影响隐蔽性’为理由,拒绝了陆昭加入抓捕队伍的申请。   文员尉官苦笑道:“张队,这都是上头的意思,您要是有异议,我可以帮你提交申诉,理论上是可以替换同等价值任务的。”   “等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张立科一拍桌子,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还同等价值的任务,哪有那么多重大暴力案件。我们执行任务把脑袋别腰带上,有陆昭这种超凡者在能少许多伤亡,为什么就不许通过?”   “哪一次出大问题,不是靠陆昭压场的?”   “每次都拿这种理由来糊弄我,真当我是傻子吗?”   此时,恰好是许多人刚刚吃完午饭的时间,门外和窗外边防站同志越聚越多。   对着人事部门指指点点,小声却不加掩饰嘀咕。   陆昭的事情边防站许多人都略有耳闻,平时大家都是基层,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有人领头,跟着起哄的胆子自然有。   又过了十几分钟,纠察赶来带走了张立科。   “胡闹!你这是公然违纪!”   站长办公室内,吕金山拍桌怒视面前张立科,两人的冲突已经差直接撕破脸皮了。   “组织安排什么人是你能指手画脚的吗?”   张立科道:“站长,这次行动需要陆昭,如果抓捕过程再死人,对边防站上下都不好。”   “你是越来越放肆了,连规章制度都不懂吗?”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陆昭不能加入?”   “给我滚!”   吕金山怒极赶人。   要是再让陆昭立功,以后只会越来越麻烦。   从边防站到市里,再到南海西道多少大人物牵扯其中。压陆昭的时候都是小事,可一旦要翻案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难道要让他们认错受罚吗?   绝无可能!   张立科被赶出站长办公室,聚集在外边的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陆昭姗姗来迟,还未到跟前就听到张立科发出了优美的南海西道话,道:“谢咩蒙,吕老狗!”   陆昭扯了扯嘴角,南海西道一山一水一方言,老张应该是晋兴郡口音。   他道:“我还是建议等紧急调度吧,我们总不能违抗命令。”   吕金山拒绝是预料之中,要是他不拒绝陆昭还要怀疑有坑。   之前陆昭立功,第一次是自己撞上的,第二次就是张立科的调度。   在执行任务途中,遇突发暴力对抗或警力重伤减员时,现场指挥员可临时授权就近警力参与支援。   如今只能故技重施。   “我不想真看到这种情况出现,兄弟们的命更重要。”张立科摇头,“对了,我们去找专案组怎么样?”   陆昭道:“我们又不在一个体系,他们对边防站可没有调度权。”   虽然吕金山对专案组毕恭毕敬,可涉及职权不可能放手。   “我听说那林组长来历不简单。”   “来历不简单又如何,她为什么要帮我?”   张立科上下打量陆昭,颧骨分明,下颌线如刀削,鼻梁高挺,一双内眼尖眼尾上挑的丹凤眼。   唯一缺点就是风吹雨打多了,皮肤显得很糙。可就算如此也掩盖不住底色,不能简单说是帅哥,而是貌似潘安。   放古代是能中探花的,否则也不可能被自己‘红颜祸水’。   就是被压在边防站,也不乏女同志暗送秋波,公开追求也有那么三四个。不过最后都被陆昭死正经的态度,以及那双死人眼吓退了。   就像好看的女人众星捧月一样,好看的男人也不遑多让。   就好比如在连队里,张立科自认为爱兵如子,但那些大头兵反而更喜欢陆昭,明明陆昭最为严厉。   “要不……”   他还未说完,陆昭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唉你这个人就是倔,白长了这一张脸。我要是你,早就玩到腰子断了。”   张立科叹气,却也知道陆昭为人,他要是愿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他又不能说陆昭这种想法是错的。   符合公序良俗与道德的观念,不应以人情世故为由进行批评。   那样太爹味了。   (本章完) 第21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第21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吕金山与张立科大闹一场,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边防站。   边防站的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不是第一次,一开始陆昭自己一个人闹,后来他救了张立科一条命,变成了两人一起闹。   站内领导拿他们两个没办法,在体制内除开晋升,实在没其他手段打压陆昭与张立科。   林知宴也听闻了消息,道:“这张立科倒是挺重情义的。”   副手问道:“组长,这个陆昭能力挺不错的,底子也清白,要不要拉进来帮忙?毕竟后续可能还会有逃犯来。”   那座明代亲王墓具体有多少块命骨仍未弄清楚,而命骨的去向大概率会往境外走。   其中有一批是往糜野三江,南海地区走糜野三江的路很多,蚂蚁岭又是几十条路之一。   郡里的命令是让他们驻守此地,协助地方拦截逃犯。   “可以拉拢,但不能是我们主动。”   林知宴薄唇勾勒出一抹浅笑,桌上摆放着陆昭资料,俯视之下似早已将他握在掌心。   “向外开发精神力,千米范围,五百米精度达到毫米级别,百米内能神视。陆学长是个人才,但太傲气的人用着扎手,得压一压。”   副手不再多言。   看来那天接触,对方让林组长很不爽。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张立科一人推开了专案组临时办公室的门。   林知宴双手交叠,明知故问:“张队长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   “想求林组长一件事情。”   张立科脸皮厚,带着讨好笑容说道:“我手下有一个很有能力的同志,对于接下来的抓捕行动很有帮助。但由于纪律问题,申请入队的事情卡住了。”   林知宴点明道:“张队长说的是陆昭?”   张立科面露期待道:“林组长知道就好,您看?”   “很遗憾,专案组没有调度权,我们也需要向上申请。”   林知宴摇头故作为难。   “其他人肯定不行,可林组长一定有办法的。”张立科笑呵呵地‘苍蝇搓手’,丝毫不顾脸面。   理论上吕金山比林知宴高一级,可二者含权量不在一个层级,   前者顶了天就管蚂蚁岭一带,后者可以辐射整个南海西道。   林知宴道:“张队长的意思是希望我越权去调度陆昭,得罪吕站长和防市一众同僚?”   “严重了,严重了。”张立科连连摆手,“陆昭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不至于牵扯那么远。”   林知宴问道:“那他人现在在哪?”   她的精神力向外探,并没有感觉到陆昭的存在。   “我这就把他拉来!”   张立科立马转身作势要走,林知宴微微叹气,道:   “不用,我待会儿还有公务要忙,让他什么时候有空再来找我吧。”   张立科听懂了,让陆昭在门外候着。   他感觉事情又悬了,陆昭这个人不是完全死脑筋,但非常抗拒把主动权完全交出来。   如果林知宴明确态度,怎么样才能帮,那么陆昭会接受。   问题是有求于人就会如此,占据优势的一方不会让你有一丁点主动权,就是想让你低声下气。   “我这就去通知他。”      房门关闭。   林宴知明白这都是张立科个人所为,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她还是希望陆昭主动来求自己,让他低下高傲的头颅会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不过那样的话,也说明曾经帝京精神系的传奇被磨平了棱角。 ——   另一边,张立科着急忙慌找到了陆昭。   此时陆昭正在检修自己的破皮卡,每天开山路磕磕碰碰,时常出故障。   张立科并说明情况,道:   “真不打算试试吗?人家林组长样貌也不差,何况又不是真让你去出卖色相。”   陆昭躺在车底检修,开口道:“言外之意,我还需要去求人家,对方到时候再看心情答不答应我?”   “至少是一个机会。”   张立科把陆昭拽出来,道:“洗把脸,收拾干净一点,不能白瞎了这张脸。到时候见到林组夹一下嗓子,会不会装低音炮?”   陆昭委婉拒绝道:“她现在没空,我现在也没空。”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不过,那就是让自己在外边等,至于能不能帮还得两说。   要是放以前陆昭会去,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他不是不能接受合作,只是受不了有人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陈倩也好,林知宴也罢,都不值得陆昭去求她们。   张立科有些火了,嗓音微微拉高:“今天你再跟我倔,我可要发火了!”   “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找到一条出路,专案组正的副的我都找了。你是清高了,可你家里人呢?你妈有心脏病,你侄女生命开发天赋也不错,这些都需要很多钱。”   “那我也认真回答,首先我多猎杀一些妖兽足够家里开销了,其次……”   陆昭顿了顿,神态从容道:“如果国家需要我,我接受任何调派,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一周前,陆昭向陈倩低头也于事无补,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低头,也是最后一次。   此后,他决然不会再低头。   他效忠的是国家与这片土地的人民,而不是权力本身。   “你……哎!”   张立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又莫名消了火,无奈道:“我就佩服你这一点,跟谁都头铁,但有时候得适当的低头。”   或许陆昭是对的,本应该就是对的,只是这个世道大多数人都太势利了,反而显得陆昭像个异类。   这也正是陆昭魅力所在,张立科三番两次帮忙被拒也不曾生气的原因。   “我这辈子唯一学不会的就是低头。”   陆昭依靠着车盖,点了一根烟,吐气向落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龙是虫且看三十年后。”   “我会笑到最后,我坚信着。”   晚霞映照在他面庞上,勾勒出的笑容是与之相反的朝阳。   这一刻,张立科才发觉自己老了,才想起陆昭比他年轻十岁,却仿佛比这个世界还要年轻一百岁。   在人类还是世界霸主的时候,在这片土地上也曾有着一群如同朝阳一般的战士,他们带领神州走向鼎盛。   而陆昭像是从那个昂扬时代走来的。   (本章完) 第22章 情况有变   第22章 情况有变   夜晚。   专案组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成员们有些犯困了,但林知宴不走没人敢先离开。   林知宴正在为明天的联合行动做准备。   行动代号为【雷霆021】,前面还有20个同样的行动在南海各地展开。   他们的围剿行动危险系数不高,敌人数量只有两个,翻不了什么浪花。   但需要注意绿匪狗急跳墙造成普通民众伤亡。   这是治安战最难的地方,比起击毙匪徒,保护民众人身财产安全才是首位。许多时候官府会因为投鼠忌器,导致歹徒逃跑。   助理将两份资料呈现在桌面,道:“这是刚刚汇总的绿匪资料,一个叫山勇,绿林的情报人员,三级通缉犯。生命力开发在二十到三十区间,土性神通,有遁地的能力。”   “一个叫劳高,绿林的战斗人员,二级通缉犯。生命力开发在三十到五十区间,金属神通,能够控制扭曲金属,枪械对他不起作用。”   “档案记载,他们在38年就已经离开神州,躲进了糜野三江地区,这一次冒险回来应该是想接应逃犯。”   助理顿了顿,又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资料呈上。   “陆排长作为一线指挥,对于前哨站情况非常了解。后续我们可能要与糜野三江交火,可以作为我们的临时参谋。”   “他的能力出众,在蚂蚁岭地区具备不可替代性。”   昨天,张立科找到了助理,他也是专案组副组长。   他们这些副手,虽然没有决策权,但任务的具体实施和部署都由他们负责。   专案组副组长看到陆昭具体资料后,无需张立科许下什么好处,便决定一定要拉进队伍里。   因为他有能力。   只要陆昭在这次行动发挥作用,年终评审里他也能加分。   专案组的工作本质上就是到地方用更上级的权力挑选业务骨干。   林知宴扫了一眼,微微点头道:“待会儿他来,我会收下的。”   副组长松了口气。   这位林家的大小姐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至少很务实。不像某些老领导,能力没多少,脾气一个比一个臭。   晚上十点,林知宴完成了手头所有工作,扭动手腕,后靠椅背漫不经心道:“让他进来吧。”   “……”   助理没有回答,神色有些僵硬尴尬。   “林组,陆排长还没到。”   林知宴眉头皱起,念到他的能力与履历没有发作,道:“我只等他一个小时。”   十二点,林知宴摔门而出,怒气冲冲要去找陆昭,最终被助理拦住了。 ——   6月3日。   专案组统合蚂蚁岭边防武警部队,防南城交警大队,网监总局,对流窜恐怖分子进行抓捕行动。   清晨的太阳稍微露出尖尖,边防站集结五十人在门口空地集合,所有人荷枪实弹,整装待发。   陆昭趴在宿舍楼五楼走廊窗户前,眺望着整齐的方队,隐约可以听到张立科在战前动员。   昨晚张立科已经把机会与他说过了。   计划分为三个方面,突击、情报,封锁。   突击是由城市特勤快速反应大队负责,简称为特反。情报则是网监与交警负责,封锁落地了边防站头上。   一部分人把守通往糜野三江的通道,一部分协助特反进行封锁警戒。   总体来说危险性不高,刘强都被拉进去混资历了。      “出发!”   随着张立科声音落下,所有人员上车,在发动机的轰鸣中驶出营地。   陆昭转身回到房间,盘坐于地闭目炼神养气。   封锁行动让他得到了三天假期,作为闲散人员,陆昭不好继续巡山妨碍公务。   如果三天后还没抓住,假期还能延长。   空闲时间正好用来修行老道士传授的功法。   昨晚从对方口中得知,炼神与炼气两种法门都可以精进,只要持以恒之总是会有收获的。   至于收获是什么,老道士一如既往笑而不语,转而继续与他聊起了历史。   老道士对于明朝以后的事情很感兴趣,但陆昭与之相反喜欢讨论明代的事情。   历史越近就迷雾越多,他知道的大多都是书面上的春秋笔法。   从百年纷争中统一神州,从偏安一隅到万国朝贡。联邦的缔造者们不是靠仁义礼知信,而是通过一场场对外战争,重新确立起朝贡体系。   在自己十三岁前的时代,社会讲的是东方一体,人人平等。   中原华族,外藩四夷都是情同兄弟姐妹。   灾变到来,联邦最初还接纳难民,后来发现反攻无望便开始不再履行平等的承诺。   华夷之别,三六九等。   人种的高低贵贱没有写进法律,但联邦户籍上只有华族。   这些都是被宣传口径压制的,陆昭作为时代的见证者感触尤为清晰。   很多事情是无法摆上台面的,   汉唐的事情明朝才说清楚,朱明的事情到现在还没说完。   作为帝京优秀学子,学府给他们上的政治课明确指出。   现在的联邦与大灾变前不同,他们现在是第二联邦,是一个没有皇帝的帝国。   他们将来为政一方,要谨记帝国的光辉不需要照耀外藩人。   神州的生产力无法维系那么多人的平等。   现行的体制是十几年前内部斗争出来的,它不是最好的,却是最稳定可行的。 ——   防南城,宁县。   18:00,太阳落山。   张立科坐在有南海运兵车之称的轻型客车内,车内全是荷枪实弹的边防战士,平均生命开发到达二十点。   这是边防站最精锐的力量,需要配合特反大队与歹徒进行直接交火。   他们之中只有七人具备神通,并且基本都是弱小级别的,即不具备直接或间接的致死性的神通。   神通并不少见,一些人拥有天生神通,被称之为灵童。古往今来,许多历史人物也是天生神通,他们的神通至今还传承着。   但由于传承会跌落位格,中庸以上的神通都不具备普遍性。   就算是市里的特勤快速反应部队,都只能保证每支队伍里有一个强力级别的神通。   张立科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十点,距离行动还有两个小时。   “张队长,情况有变,我需要你们编入突击小组。”   (本章完) 第23章 行动开始   第23章 行动开始   声音从对讲机内传出,来自指挥中心的命令让张立科神情一愣。   这任务不是说好让特反大队来吗?   他问道:“林组,这跟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兄弟们都没做准备。”   “事出突然。”电话另一边,副组长向他们解释道:“昨日有另一伙儿歹徒逃到了瑞南,人数众多,特反部队分出了一部分人去支援了。”   “特反部队依旧是突击主力,只是需要你们填补空缺。”   周围边防战士们面面相觑,张立科很想骂娘,可作为军人只得坚定回答:“是!一定完成任务。”   放下对讲机,他看着在场众人,道:“任务有变,我们将作为突击小组之一。”   众人敬礼:“是!”   20:36。   张立科等人驱车到达指定位置,透过窗户往外看街道空无一人。   周围人群已经被驱散。   夜晚的县城街道空旷死寂,路灯昏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张立科透过玻璃盯着大约五十米开外那栋三层小楼,一层门口亮着个微弱的霓虹灯牌,闪烁着‘麻将馆’三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耳机里偶尔传来队友低沉的确认声: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遭遇意外情况,附近大楼楼顶门锁坏了。”   “马上砸开。”   张立科开始检查子弹,周围队友也是如此。   沉默的空气中,只有衣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与子弹上膛的声音。   忽然,张立科有些烦躁,他很想拿出手机联系陆昭。   原本计划里有六个小组,如今只剩下三个,其中包括他们在内。   这意味着每個組需要负责原本两倍的工作,负担更高的风险,与之伴随的还有无数忧虑。   万一他们从我没注意到的地方溜了?   万一他们强闯怎么办?   万一无法一瞬间控制现场,发生火拼出现伤亡怎么办?   围剿的可不是两个普通人,而两个拥有神通的超凡者。哪怕他们手里的大口径枪械能保证打到要害能毙命,也需要小心应对。   在实际行动中,敌人不是靶子,永远有物体充当掩体。   在强烈的不安驱使下,张立科先是看向周围队员,道:“我需要联系陆昭。”   这是违规的,他需要别人隐瞒。   众人神色各异,一时间没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领导要做一个非常规的事情,你跟了会得到重用,你不跟就会被边缘化。   可要是出事了,所有人都要担责。   一些心思活络的人想得更多,张立科当面说出来就是逼着他们站队。陆昭是跟站长有仇的,最近张队也公开与吕对抗。   沉默片刻,与张立科关系较近的队员道:“我听张队的,陆昭有本事,让他来我们安全很多。”   有了第一个开头,其他人立马纷纷同意。   现在反对是一个人直接对抗张立科,以后担责也不是专门追究自己。   而且张立科当了五年大队长,在场的人基本都是他提拔上来的。   张立科露出笑容,宽慰道:“大家不用太担心,追责也追不到你们头上,都是自己人,我不会害你们的。”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昭的电话。   等待期间,车内气氛有种莫名的紧张又和谐。   作为边防站内的基层骨干,他们平日里都互相认识,可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密。   一起承担风险最能拉近关系。   滴!   电话接通。   “出事了?”   陆昭简洁而直接。   张立科把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道:“我需要你做好随时被调度的准备,待会儿我会向上头申请临时调度。”   “地点。”   “宁县化容道301号,一个网吧。”   电话挂断,张立科又连忙拨通了指挥中心。   “这里是三组张立科,由于警力不足,我申请临时调度一连排长陆昭。”   指挥中心。   设立在距离行动目标三公里外的一处特制客车内。   林知宴拿起对讲机回复道:“距离行动只有不到一个小时,无法完成临时调度。”   在今早得知人力缺失的情况时,林知宴就想过让陆昭来帮忙,但转念想到昨晚的事情便作罢了。   这个时候去求陆昭,岂不是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何况敌人只有两个,就算少了三队人,他们也具备绝对的人数优势。   最后是时间确实不够了,没有时间给专案组走完程序。   林知宴不可能为了陆昭违规。   对讲机另一头回答:“事后我会向组织报告说明。”   一旁助理开口道:“林组,我们确实缺人,多一个人万无一失。至于程序上的问题,我之前就准备好了文件。”   林知宴不再反对,点头道:“准许调度,现在向蚂蚁岭边防站发出请求。”   调度请求发出没一会儿,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联络员道:“报告,蚂蚁岭边防站驳回请求。”   林知宴面无表情道:“转达给张立科,行动照旧。”   助理也不再发言。   权力是会随着变更的,行动没开始前,林知宴能把吕金山捏得死死的。   可行动还差一个小时,除非是郡里有武侯发话,否则想调动陆昭必须要通过吕金山。   管辖权冲突的时候,垂直管理优先是基本准则。   蚂蚁岭边防站拥有人事否决权。   就算林知宴事后要算账,恐怕也很难借题发挥,因为吕金山的拒绝是合理合规的。   砰!   张立科一拳打在车门窗玻璃上,低声骂道:“艹!吕老狗!”   (本章完) 第24章 埋伏   第24章 埋伏   11:00   行动开始。   张立科等人有序下车,他和六个边防战士像离弦的箭迅速散开,在交通要道各处设防。   一旦敌人想要通过交通工具逃离,他们可以进行火力覆盖。反之,敌人困守,需要他们突进也能迅速响应。   张立科的位置正对着麻将馆的正门方向,相隔大约三百米,旁边是一个老旧的报刊亭,勉强能提供一丝心理上的遮蔽。   突击组频道通讯响起。   “一组准备破门,破门成功……”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缕火光照耀在张立科脸上,紧接着火焰从漆黑的网吧二楼窗户喷出。   张立科只感到双眼一阵刺痛,完全是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紧紧闭眼,避免陷入失明。   也在冲击波还没到来之前,他大吼一声:“卧倒!”   紧接着,爆炸的声浪像一堵无形的气墙,裹挟灼热的风压,狠狠砸在了张立科和他身边战士的身体上。   玻璃窗框瞬间被撕成扭曲的金属碎片,连同燃烧着的木屑、塑料残骸、甚至疑似人体组织的焦黑影块四处飞溅。   张立科感觉自己耳膜嗡嗡作响,强行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视网膜被灼伤留下大片黑斑。   恍惚了数秒,视线终于恢复。   前方那栋小楼已经化为火海,汹涌的烈焰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虚空中摆动。   这绝不是简单的火焰,有火属神通者存在!   情报有误。   张立科很想骂娘,可嘴巴一张又被浓烟呛了回去。   浓烟之中,里面密集的枪声瞬间响成一片。突击队在被伏击后,仍然顶着伤亡做出了反击。   “鸟巢,鸟巢,一楼发生不明爆炸,楼板塌了一块,三人被埋……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情报有误,有火属神通者,正在交火。”   频道内乱做一团,却很快被林知宴冰冷的声音压下,一连串的命令迅速下达。   “一组报告具体损失,允许自主撤退。”   “二组,放弃原定路线,从西南侧外墙破拆点尝试强突救援。”   “三组原地待命,防止目标趁乱突围!任何试图靠近你们警戒区域的人或载具,警告无效直接开火。”   “启动一号预案,呼叫消防待命,交警封锁全县所有对外通道。通知郡一级指挥部,情况升级目标不止两人,有重火力和预设陷阱,我们遭遇有组织抵抗。”   林知宴下达完命令,起身道:“我需要亲临一线,对方超凡者没有现身,恐怕还要其他准备。”   副手立马站起来拦住道:“林组,您不能冒险。”   “你这是在违抗命令。”   “您的安危应该放在首位。”   林知宴冷冷盯着副手,目光扫视专案组其他人,他们也挡在了自己身前。   这些人都是家里送进来的,事后必须全部踢走。 ——   郁林郡。   武警总司,城市治安与边防武警郡一级最高指挥,统称为治安司。   总队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武警总司领导齐聚一堂,他们面前沙盘上红标如同毒疮,密布在边境线与城市上。   房间内充斥着电话铃声、加密通讯的嘀嗒声、参谋急促的汇报声。   治安司主官梁承允魁梧的身体杵在指挥台前,他刚过四十,脸庞棱角分明,一道浅浅的旧疤横卧在左额。   两年前,他以优异的功勋从军队调入郁林郡,空降到郁林治安总司的主官位置,执掌一郡的治安权。   位列联邦三品大员,只比武侯低一级别。      “报告!防市专案组紧急求援!情报有误,遭遇绿匪袭击,敌人数量众多,持有全自动枪械,火力远超预期!已出现重大伤亡。”   这不是今晚第一个坏消息。   防城并非唯一一个传来紧急求援的地方,几分钟前他们刚刚派出支援剿灭了多处作乱的匪患。   治安总司早已察觉绿匪的有诈,但很难做出针对性的措施。绿匪只要破坏社会秩序,他们就得配合一般派人去处理。   反之,治安总司只要维系住秩序,绿匪局部性的胜利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   他们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但也不能让绿匪赢太多。   司令梁承允眉头紧锁道:“防城也出事了,附近还有人手调度吗?”   参谋长回答道:“边境地区今天暴动尤为多,恐怕是没有多余的警力支援了……咦?司令,我们或许还有一个一阶超凡者调度。”   “一阶改变不了什么…”   梁承允摇头,紧接着参谋长便把他夹杂在报告里的紧急调度令推到眼前。   【陆昭,一阶精神类超凡者,帝京优秀毕业生…】   “嗯?”梁承允面露疑惑,“这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防城,还有为什么没有参加任务?”   他当年都没考上帝京,只能退而求次选了赤水。   虽然赤水也不差,但在军队之外的体系,帝京仍然有更好的发展。   参谋长道:“他得罪人了,但现在我们只能相信帝京的教育水平了。”   闻言,梁承允就不奇怪了。   优秀与否是相对的,帝京毕业很厉害,但又不算什么。   他道:“下达一级紧急调度令,无论是谁压着,这次行动陆昭必须去支援。” ——   蚂蚁岭边防站   陆昭在房间等待了半小时,发现仍然没有人通知自己。   “张立科那边出问题了。”   他如此猜测,脑海里闪过一个个人。   林知宴与他相处不和睦,在行动调度上设置障碍是可能的,但她作为专案组指挥,绝不会拿整个行动的成败开玩笑。   那么只能是吕金山,他既有理由也有权力。   陆昭起身想离开房间去找吕金山,刚到门口又止步了。   他是可以马上赶往宁县,距离边防站也就四十公里。可到时候如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地点的?   又如何面对妨碍作战,擅离职守的责问?   陆昭发现自己陷入了死局。   军队铁律高于结果正义。   无论自己是出于何种理由,最终结果怎么样,他都要被严厉追责。   没有权力,他挪动半步都是错的!   思虑半响,陆昭最终还是回到了房间肃坐,将所有的焦虑与不甘压制,只余下面色如铁的冷峻。   他只能等,等紧急调度,等自己的同僚伤亡,等专案组无力回天。   如果可以,陆昭希望这条命令永远不要到来。   希望是老张多虑了。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章节被屏蔽是正常的,望见谅         (本章完) 第25章 出击   第25章 出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陆昭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门口。   打开房门,眼中的希望与急切在看到来者时彻底化作冷意。   门口站着的并非执勤的士兵,而是一个有些腼腆的小姑娘,眼神里带着几分仰慕。   如此让陆昭心中火气无处发泄。   他总不能朝着小姑娘发火,而她的到来大概率不是为了调度。   “陆长官,打扰了。”   文员女同志有些紧张,道:“站长特别指示,担心您不熟悉站里新配发的网络资料系统……呃,就是办公室大大方方的电脑,特地来让我们教您。”   互联网刚刚兴起,电脑是前年刚刚在机关单位普及的,许多人都不懂怎么使用。   陆昭不在此行列,吕金山自然也不是来关心站内优秀骨干的。   只不过是寻一个理由,派人来监视自己。   吕金山作为直属领导,如果陆昭擅自介入行动,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陆昭叹息道:“带我去吧。”   他一路离开宿舍,来到了行政楼的资料室,被对方教导如何使用电脑。   陆昭借机用来阅览边防站巡逻计划,由于信息化办公才开始两年,电脑最早的资料是一年半前。   也是最近的一次巡逻路线变更,该计划书署名是张立科。   小文员不知站内领导们的斗法,只是高兴于能近距离接触传说的‘陆老虎’。以前只敢远远偷看,然后与同事推搡怂恿某个人去要联系方式。   最后有人鼓起勇气,也会被陆昭死人一般的眼神吓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资料室的门被“哐”一声猛地撞开,巨大的声响让小文员吓得一哆嗦。   冲进来的人影带倒了一把椅子,吕金山着急忙慌跑进来。   这位平日讲究形象、举止沉稳的边防站站长,此刻全然失去了风度。   他跑得太急,一只手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陆…陆昭!”吕金山声音掩盖不住仓惶。   “快!立刻!马上去支援宁县!”   他甚至等不及陆昭有所反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情报有误,专案组遭遇了敌人伏击,特反大队损失惨重。治安总司指挥部直接命令,要求你全速驰援!”   至今吕金山还在撇清责任,掩盖他自己之前的错误判断和阻挠。他也没再提调度程序是否完备,仿佛这一切问题与他无关,而陆昭就应该去帮他擦屁股。   这种人就像一只权力的硕鼠,在权力方面钻研到了极致。   陆昭站起身来,吕金山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犹豫或嘲弄,刺痛到他薄弱的自尊心。   然而没有。   那些话陆昭会留在以后说,如今他身为军人的天职只会有一个回答:   “是!”   陆昭敬礼,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保证完成任务。”   言罢,他不再看吕金山,拿过调令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迈步离开。   吕金山只感到胸闷,比被羞辱还要憋屈。   几分钟后,陆昭拿着调令一路来到装备管理部门。   “紧急调度!我需要装备部配合行动。”      人未至,声先到。   那道声音裹挟精神力传荡,一下子就压住了繁忙而嘈杂的装备部。   在内的后勤兵们齐刷刷投向门口。   陆昭脚步片刻不停,像一阵风刮到后勤股长莫坤桌前。   “联合紧急调度令,立刻给我一架处于战备状态的通用直升机,机组全配。另外,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瞄具配件同步配齐,十分钟内到位!”   “稍等,我向上确认一下……”   莫坤刚想走流程,陆昭立马打断道:“你可以在准备同时向吕金山确认,其他流程一律跳过,责任我来承担。”   “可是……”   “这是命令。”   对上陆昭锐利如刀的眼神,莫坤咽了口唾沫,最终默默点头。   比起吕金山的圆滑,他像尖刀一般锋利。   后续可能会受到批评,但陆昭不在意。比起功劳,他更迫切的想要剿匪,为死去的边防战士报仇。   “现在只问你,库房里哪一架能飞?”   莫坤回答道:“二号机,静态测试刚过,可悬停验证还没完成。”   “我只需要它能飞起来。”   “是!”   莫坤抓起内线电话道:“机库,二号机紧急起飞,机组登机!航勤保障组动作快——清空起降区!重复,清空起降区!”   不到五分钟,停机坪传来了涡轮引擎的咆哮声。   陆昭负着狙击枪,快步挤开螺旋桨下的气旋,登上直升机。   旋翼加到最大功率,二号机飞离营地。 ——   宁县,距离爆炸过去了二十分钟。   已经被爆炸摧毁的麻将馆两侧房屋出现多名枪手,手持民间小作坊制造的半自动步枪对他们进行射击,其中还有拉栓枪存在。   联邦是禁枪的,可土枪一直存在。   特别是南海地区由于靠近糜野三江地区,枪械的流入一直屡禁不止。同时还有充满混乱与帮派的外藩区,对武器需求极大。   枪械也不是什么高精尖技术,有台机床能随便造。   更重要的原因是大环境已经变了,大灾变之后再也回不到原本的和平年代。   东方所有人仰仗着神州一块土地吃饭,极度的资源短缺,原本的小问题都会演变成激烈的冲突。   灾变前后间隔只有十年,却像是一百年前一样。   以前死个人都是不得了的大案,现在张立科在跟匪徒街头枪战都没有半分波动。   张立科所在在三组反应及时,狙击组的两名队友迅速解决掉了冒头的枪手,班组机枪提供火力支援,前后不过三分钟敌人的枪械火力就再也没有出现。   对此,林知宴给予了赞赏。   可张立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一边补充子弹,一边骂道:“回去指定挨骂,简直跟打仗一样。”   虽然他们疏散了群众,但在城区进行如此激烈的交火。就算南海人民已经习惯了战火,但对于民生来说也是一种打击。   何况最近两年,上头才刚刚提出‘和平南海’的口号。   以及现在确定对方有枪,且人数不明,大概率是要进入巷战环节了。   (本章完) 第26章 激战   第26章 激战   爆炸发生过去二十五分,频道里传来二组与一组汇合。   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敌人持有枪械,发生交火,发生交火。”   张立科在外围看着时不时冒出焰光的窗户,配合频道里传来的捷报,能清晰看到一层又一层的敌人被特反队肃清。   枪手应当都是一些普通人,对上全是超凡者的特反队毫无招架之力。   目前联邦传承最多的命骨是五行之一的土性,最早能追溯到秦朝。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土性提供的岩化体都能提供巨大优势。   岩化体相当于一副铁甲,能让人刀枪不入。   现代防弹衣配合岩化,能抵挡步枪子弹扫射,进点突击持盾几乎无人能敌。   在枪战中,一枪往往能定生死,何况特反突击手配置的是大弹鼓霰弹枪,近距离基本无人能挡。   很快,麻将馆右侧房屋已经肃清,左侧被张立科的三组压制得抬不起头。   但如今无人敢放松半分,指挥中心不断强调警惕。   因为对面的超凡者自始至终还没出现。   指挥中心。   专案组成员们已经乱了阵脚,若不是林知宴肃坐不动,有条不理的下达命令,整个局面都要崩溃。   “我要去第一线。”   林知宴忽然做出决定,助理几乎是要跳起来,劝解道:“林组,我们现在还是占据优势的,特反队已经把敌人歼灭大半,您犯不着冒险。”   且不说林知宴的身份,她作为指挥就不应该涉险。   “不,情况很危险。”林知宴摇头道:“敌人的超凡力量还没出动我们就已经出现伤亡,他们安排这一出必然另有图谋。我去一线不是要继续打,而是掩护一线战斗人员撤退。”   “可您也不能犯险,您千金……”   助理话到一半,立马便被冷冽的目光堵了回去。   “我死了,跟他们死了是一样的。”   林知宴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开车,前往第一线。” ——   火焰在楼房中蔓延,二组成员们直接从二楼跳下去,负重几十公斤仍然能健步如飞,顶多瘸着腿跑。   这一刻,他们无比感谢生命开发带来的身体素质。   虽然无法飞天遁地,可却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距离麻将馆后方五十米的三楼。   劳高与一个褐色皮肤的暹罗人透过窗户正注视战场。   此时,身材矮小的山勇从外边跑进来,面上有被火烧的痕迹,兴奋道:“屌爆了,这一炸就让这些条子七晕八素的,再多来几发给他们全送上天。”   刚刚他借用遁地能力,隐蔽的巷子里观察,第一次见警察被那么打得灰头土脸。   劳高问道:“条子伤亡多少?”   “看人数应该死了四五个,其余大部分受伤,还有一队人完好无损。”   “那我们的人呢?”   “呃……死了大半。”   一问一答,山勇脸上的喜悦逐渐消失,也回过味来。   他们从苍梧城帮派召集了几十个帮派分子,虽然全是普通人,但打好埋伏总能杀几个警察。   可这一照面,在偷袭情况下才只打死了四五个人,反过来还被赶来的另一队特反给杀了大半。   “不错的战果。”   劳高没有太意外,一群争强斗狠的混混怎么可能比得上特反。   要不是旁边的阿三,恐怕这些条子能无伤。      他转头看向暹罗人,道:“你还能再来多少次爆破?”   暹罗人能力是制造一次爆炸,但距离只有一百米,且在空旷的地方爆炸威力削减严重。   “三次。”   暹罗人竖起四个手指,劳高给这个没读过书的掰下一根,道:“待会儿听我信号,一次掩护我靠近,一次等勇子带你靠近往人堆里炸,最后一次看你自己发挥。”   “勇子,待会儿机灵点,我要把他们全部留下。”   “靠!玩那么大吗?”   山勇担忧道:“一次性杀那么多警察,可能会引来更强大的超凡者追杀。”   “这是任务。”劳高语气加重,“不把水搅浑,边境这条铁链子勒得更紧,正在逃跑的兄弟一个都别想钻出来。”   “就像我们这几天一样,每一次移动都会让条子更精准定位到位置。”   如今联邦各地在追杀绿林,以小组的形式空降地方,再借用地方的力量进行围剿。   条子们能随时随地得到补给与支援,而绿林好汉孤身一人。   仅仅是应付生命开发的代谢所需就已经竭尽全力。   再这么下去一个人都跑不出去。   他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杀人,只要边境地区乱起来,让官府不得不抽调人马来支援,正在逃命的兄弟们才有喘息的机会。   劳高摔先破窗而出,身形如鬼谋一般没入暗巷。 ——   报刊亭区域。   一二组成员撤到了张立科所在三组的位置,众人稍作休整,等待指挥中心下一步指示。   轰!   麻将馆前的街道平地一声爆炸,火焰凭空出现,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硝烟与灼人的热浪,狠狠撞在报刊亭和掩体后的众人身上。   “咳…咳咳……”浓烟瞬间吞噬视野,呛得人睁不开眼,耳朵里嗡嗡作响。   伴随着硝烟一个人影快速靠近。   频道里,林知宴的声音传来:“正前方有人朝你们靠近。”   话音刚落,班组机枪手毫不犹豫进行扫射,火舌疯狂舔舐着浓烟,紧接着下一刻异变陡生。   张立科更换完弹夹,指尖触及扳机。   噗呲!   他手中的步枪枪管,如同被无形的熔炉包裹,瞬间被融化,诡异的是金属液滴滴在手上却感觉不到任何灼热感。   “枪管化了?!”   周围传来惊呼,机枪手也停止了射击。   那道身影已经逼近第一个特反队友,后者眼见逃不脱,身上又没有武器,转身扑了过去。   “找死!”   劳高只是随手一挥,手中扭曲的铁刃便将人拦腰截断。   周围其他特反队友见状,也毫不犹豫扑了过去。但失去武器的他们,面对生命开发程度明显比他们高的悍匪,无论是在神通上,还是身体素质上都不占优势。   岩化体也挡不住对方的铁刃。   噗!   又是两人倒地。   劳高刚刚想杀向其他人,陡然视线出现剧烈扭曲。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冲入脑袋,大地不再是大地,天空在旋转颠倒。   他只能凭借听觉,向周围胡乱挥刀。   千钧一发之间,又一次爆破在空旷的报纸亭区域爆发。   (本章完) 第27章 一枪定乾坤   第27章 一枪定乾坤   这一次威力小了许多,顶多给人震晕过去。   特反队与边防战士们被炸得七零八落,生命开发让他们不至于死亡,可也短时间失去了战斗力。   劳高在原地挥刀,五感完全陷入混沌状态。   战局僵住,任何一丝小变故都能让胜利的天平倒向某一方。   暗巷深处。   山勇如同融入地下的黑影,拖着暹罗阿三快速潜行。他的神通主要能力是遁地,个人特性是通过物体震动大范围窃听。   他捕捉到报刊亭方向剧烈的爆炸、混乱的枪声、以及劳高的吼声。   “有精神类超凡者,勇子给我找出来!”   “妈的,每次任务都说不让我上一线,每次都让我犯险。”山勇暗骂一句,随后将暹罗阿三丢到角落,再度遁入地下快速穿梭。   根据他的经验,精神分大体分三个方向,精神攻击,精神探查,精神控物。   精神攻击最危险,有效范围也最短。如果存在就是类超凡者,那必然就在附近。   除了战场核心地区,周围房屋没有人,几百米外隐约有脚步声。   山勇快速穿行,很快便逼近了道路尽头拐角。对方似乎察觉了自己,脚步忽然停止,他也失去了‘视野’。   但他已经记住了位置。   林知宴站在街角,低头冷冷看着地面,眼见水泥地扭曲,一张丑陋的脸破土而出。   她没有动,一直守护在林知宴身侧的助理身躯猛然膨胀,本来瘦弱的他化作两米高,肌肉虬结如同铁铸的巨汉。   砂锅大的拳头砸下,吓得山勇又钻了回去。   轰!   地面微微震动,水泥地开裂。   山勇逃离几十米,从地里露出一个头,大喊道:“前面一百米拐角有一个人,有一个肉体类超凡者,我搞不定。”   劳高身形如箭矢一般飞出,他不再理会周围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武警。   一个精神类超凡者比这些人棘手多了。   要说蚂蚁岭地区的精神类超凡者,那只有一个陆山君了。劳高一想到对方距离只有一百米,简直又怕又兴奋。   怕的是对方往后跑,兴奋是终于抓住机会了。   陆山君一直是绿林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杀了他,将来蚂蚁岭的走私通道就能再度畅通无阻。   到时候他便能凭借此功晋升堂口坐堂!   林知宴一行人也听到了山勇的声音。   “帮我拖延一分钟。”林知宴因为精神控制被破,脸色有些苍白。   “十米范围,我的精神冲击能让他彻底晕眩过去。”   实际需要五米,但林知宴能够把精神力拧成一根‘棍子’,进而延伸有效范围。   每一个超凡者都在极力开发能力,让大同小异的神通在实战中天差地别。   然而副手没有听,而是赶紧让人把车开过来,颇有‘逼宫’意味道:“林组,这一次你必须走了。”   林知宴脸上露出怒意,道:“你们要对一线战士见死不救吗?现在帮我争取一分钟,还能扭转局势,我要是走了所有人都要死。”   副手摇头道:“我会留下争取时间,只要分开来跑,他杀不了几个人。”   作为林家唯一独苗,她要是死了足以震动武德殿。   十二年前大灾变,林家武侯与一众林家子弟死战不退,才有了今天的南海西道。   林家如今没有武侯,可林知宴的地位却比任何二代都显赫。   虽然这位大小姐很有责任心,但事实上她的命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两个专案组人员一左一右架住了她,作为精神类超凡者,身体并没有得到太多强化。   百米,五十米,三十!   又一阵精神冲击灌入脑子,这一次有了防备,劳高只是身形恍惚了片刻。   十米,一米!   他冲过了拐角,十步之外,那是一个样貌冷然的短发女子。   不是陆山君?   忽然,一股寒意直冲脑门,劳高瞳孔收缩,让本就凹陷的眼眶布满恐惧。   唰——啪!   一颗子弹飞来,化作液体拍打在他脸上,紧接着才是那撕裂空气的尖锐啸音。   远方,月盘上一道黑影显现,螺旋桨的躁动声降临战场。   修长的枪管伸出机舱,瞄准了劳高。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化作冷意,贯通了整个脊背。   劳高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他拼命的往暗巷跑,拼命榨干体内每一丝力量,神通无时无刻进行高速运转,周围五十米内路灯杆、窨井盖、散落的车辆残骸……都在出现不同程度的液化。   无论是身体、亦或是神通,劳高都不敢停歇一秒。   他生命开发已经接近四十点,基本是半只脚踏入二阶,对于危险有极其模糊的感知。   一般自己能感知到的时候,基本就是站在万丈悬崖边缘了。   劳高害怕下一秒会跟踪的子弹就会贯穿自己的头颅。他能让子弹液化,但也不是无数次的。   他如今只能祈祷飞机上的不是传说中的‘陆山君’。   暗巷内,山勇与暹罗人招手让他赶紧跑。   又一颗子弹飞来,这一次依旧是化作液体打在劳高后背,枪响稍迟半步。   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白虫依附弹头上,化作了第二颗子弹。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劳高太阳穴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的扑倒在地。   “不……”   劳高拼命挣扎起身,极力向前探出手,而同伴也迈出了暗巷想要接应他。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咔嚓!   隐约间,仿佛有拉栓声飘来。   月夜之下,一朵焰火绽放。   砰!   当劳高听到枪响之时,他的心脏已经被贯穿,子弹极其精准的命中了他的心脏。   耳畔回荡起亚音速弹头那令人心悸的尖啸。   噗嗤!   下一刻,他又看到了暹罗人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瞬间炸裂成漫天血雾和碎肉。   没有停顿,没有抵抗。   山勇被滚烫的脑浆血肉糊了一脸,他本能的朝地里钻,与此同时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弹孔与血迹。   劳高回首望向天空,迎面而来的一颗弹头击穿了他的颅骨。   对方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连让他注视的机会都不给。   直升机悬停空中,螺旋桨发出充满威慑性的嗡鸣。   滋!   一个频段接入了频道,对讲机传出冰冷似铁的声音。   “这里是蚂蚁岭边防站中尉陆昭,编号456177,应援而来,接受您的指挥。”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来自九天之外的惊雷,瞬间刺穿了混乱和绝望。 ——   11:05。   战斗仍未结束,残存的敌人开始逃窜,借着夜色在暗巷之中疯狂奔窜、跌倒、翻滚。   陆昭居高临下看得非常清楚,从他们的动作可以判断出应该都是普通人。   至少生命力开发没有到达二十点。   生命力开发每十点一次提升,十点生命力身体素质均值相当于运动员,二十点各项指标达到人类巅峰,三十点突破人类极限。   例如无负重的情况,奔跑速度能达到百米八秒,并且保持半小时。   陆昭速度百米七秒半,能保持一个小时。   平时大家都是肉体凡胎,可一旦到了比拼身体素质,差距会瞬间拉开。   砰!   枪声响起在夜空中断续奏响,弹撕裂空气的低沉尖啸,每一响必然带走一条亡命狂奔的性命。   陆昭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带着绝对的冷静与沉默击杀每一个逃跑的人。   一直到他们知道逃跑无望,跪在原地求饶,如此陆昭才会留下寥寥几个活口。   他作为一个战士不喜欢留活口,你永远不知道敌人还留有什么后手,特别是对具备神通的超凡者。   必须要击中脑袋,才能确保敌人已经失去威胁。   “已歼灭敌人有生力量。”   陆昭毫无波澜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入地面每一个特反队员、边防战士、专案组每个人的耳中。   静!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只剩下直升机的嗡鸣声在空气中不断传荡。   (本章完) 第28章 我领导是吕金山   第28章 我领导是吕金山   林知宴凝视上空直升机,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帝京的阶梯教室,第一次见识到精神系的传奇。   那年,他以所有人无法理解的念力控制精度登台。   现在,他对精神力的开发到了更高层次。   林知宴作为同类,能很清楚的看到一股精神力裹挟子弹击中了绿匪。   特反队员们最为惊愕。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来不及观察,但有一个事实是可以确定的,最危险的超凡者被直升机上的狙击手一枪毙。   绿匪一看到直升机就跑,逃跑途中神通还在起作用,一声枪响后忽然失效,紧接着又一枪被击毙了。   前后不过两分钟,中间没有进行任何对抗。   “好!”   只有张立科愣了一下,随后满脸通红通过频道大喊:“哈哈哈哈,这种任务果然还是得老陆你来啊!要是你一开始就在,哪还会死那么多人。”   反恐最怕遭遇巷战,就算是一个生命力均值二十的特反小队,面对巷战复杂的地形也可能出现伤亡。现代热武器的威力,不是他们几十点生命力能够硬抗的。   而五十点以上的超凡者,又不可能全用来反恐,更不会出现在南海西道这种穷乡僻壤。   这就是治安战的痛点。   陆昭属于特殊情况,按理来说他也不应该在蚂蚁岭呆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特反队听到张立科在频道这么一吼立马脸都黑了。   11:05   战斗结束,消防队与本地警察进入战场,熟练的收拾残局。   直升机徐徐降落在空地上。   陆昭从飞机上下来,立马感觉到四面八方无数目光投来。   张立科立马迎了上来,道:“你要是不来,我们今天可就真交代在这里了。”   随后他又压低嗓音道:“特反死了六个人,现在怒火中烧,待会儿说话记得把锅甩给吕金山。”   陆昭顺着对方目光,看到了一瘸一拐的特反队。   一众武警精锐看起来非常狼狈,全部都带着伤,只有少数几个还能行动自如的。不用张立科提醒,他们已经把怨气写在了脸上。   一个少校军衔的男人向这边走来。   此时,林知宴在助理和几名专案组干员的簇拥下,率先挡在了陆昭和那位特反连长之间。   “此次行动能迅速歼灭首恶、稳定局面,你是首功,我会向郡里为你邀功的。”   林知宴精致的五官还带着些许凌乱,但语气之中的感激掩盖不了。   人虽然傲了点,但至少不失公正。   陆昭对她略有改观,抬手敬礼道:“感谢长官。”   林知宴顺势问道:“你能力非常不错,留在边防站可惜了,要不要进专案组协助调查?”   陆昭面露思索,张立科在一旁挤眉弄眼,恨不得立马就帮他答应下来。   能进专案组就能脱离吕金山的影响范围,必然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陆昭摇头道:“如今我还有职务在身,暂时无法身兼数职。”   还有半个月就要到涨水的时候,到时候山洪会把糜野三江湄河的妖兽冲进来。   每年大概就百来头,一半都是水生的。   南海西道八山一水一分田,农业生出很依靠河道,出现漏网之鱼必然会死人。   能加入专案组固然好,可只要自己还在岗,那么就应该本职优先。      又被拒绝一次,林知宴微微皱眉。   但与上一次不欢而散不同,优秀者自然会得到优待,陆昭恰好展现了无可替代的能力。   她退而求其次道:“如果只是挂一个临时参谋呢?”   陆昭回答道:“服从组织安排。”   这个回答不算拒绝,但也称不上答应。   一旁张立科与专案组助理松了口气。   前者庆幸陆昭不是自己家里的老头子,只是在某些方面认死理,平时还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后者则诧异于这位大小姐,对陆昭的容忍度出奇的高。   换作别人,基本都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话不是蛮横,以林家能调动的资源,随便都能找来高层次的超凡者。   只是这样对于林大小姐的履历算作污点,会影响以后进入南海道政局。在联邦现行的体制下,出身固然可以平步青云,但只限于武侯之下。   一旦想进核心决策层,履历不能有污点。   比如配给越级的超凡者。   这种事情平时不查,也不会管,可要是跟同等存在斗法很容易成为破绽。   作风纪律问题能倒台,那是因为有人想要你倒。   “咳咳咳。”   一直站在一旁的特反连长轻咳一声,随后上前一步,满脸阴沉说道:“林组长,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他没有朝陆昭发火,本来是想的,但看到对方军衔就转移目标了。   一个中尉是没有决策权的,责任自然不应该让他来担。   林知宴下颌微扬尚未开口。   助理在她还没发火之前,连忙插入,解释道:“许连长,我们在任务开始之前有过调度陆排长的申请,但是边防站那边没通过。”   “为什么没通过?”   这才是许振华要问的,他指着陆昭:“他要是一开始就在,我们会死那么多人吗?我死了六兵,一个班死了一半人!”   如果陆昭没出现,最后他们损失惨重,许振华估计也不会有怨气。他们完全是被绿匪算计了,人手不足导致的任务失败。   但陆昭出现,让特反队怨气一下子的炸了,他们怀疑蚂蚁岭边防站是故意的。   有这么牛逼的人,为什么不一早就喊来?   要不是联邦建制严明,刚刚死了许多兄弟的特反队已经要打人了。   眼看矛盾要激化,专案组助理还在组织语言,紧接着就听到陆昭一本严肃的说道:“调度程序完全合规。”   他向前半步,挡在了林知宴身前,后者有些诧异。   “边防调动需站长首肯,领导认为常规警力充足,所以没有同意。”   “这位长官,请不要无理取闹。”   此话一出,众人形色各异。   张立科原本以为陆昭开窍了,现在玩起英雄救美,而后又品出了别样的用意。   许振华更加怒火中烧,问道:“哪个领导?”   “蚂蚁岭边防站,吕金山站长。”   (本章完) 第29章 变化   第29章 变化   此时的陆昭像一个恪尽职守的军人。   敢站出来直面特反队的怒火,替林知宴解围,也替顶头上司吕金山辩解。   对于特反队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许振华气得整张脸跟猪肝似的。   “你他妈再说一遍!”   特反队一个愣头青站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握紧拳头,一拳挥向了陆昭。   啪!   拳头没有砸中目标,而是被陆昭如同铁钳的手掌稳稳接住。   在场生命力开发比自己高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林知宴,一个是许振华。   对神通的运用决定了攻击力的上限,而生命力决定了身体素质的下限。防南城特反队要求二十点生命力,往往大部分人都不超过三十点。   因为三十点能够去更好的单位。   一个普通的特反队战士很难打得过陆昭,而这一举动让气氛瞬间失控起来。   特反队十几号人一下围了过来,边防站骨干们反应稍慢一点,但也不甘示弱的聚集在陆昭身后。   双方开始爆发口角争执。   “怎么想打架啊!”   “来啊!真以为我们怕你们!”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一道清脆冰冷的嗓音荡开,裹挟着精神力。   “够了!”   除了陆昭以外所有人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像喝了假酒有些站不稳。   林知宴冷冷说道:“防南城第一特勤快速反应部队,现在立刻回去复命,有任何问题请以书面形式上报组织。”   许振华与一众特反战士只是气头上,并非完全失了智。   冷静下来后,他们立正敬礼,带着些许怒气转身离开。   林知宴多看了一眼陆昭,随后也带的人离开。   现场只剩下陆昭与一众边防战士,更远处警察与消防队正在收拾残局。   没有了外人,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感。   在这边防站里,陆昭长久以来都是一个被无形界线孤立起来的存在。上头若有若无的暗示、晋升通道的关闭、某些重要任务的刻意缺席……都像一层层无形的壁障,将他与大多数同僚分隔开来。   能来参加这次任务的边防战士至少二十点生命力,一阶超凡者基本都是尉官,也就是边防站基层军官。   现在基本都在现场,他们也是参与孤立的人群之一。   大家不是真心想孤立陆昭,崇尚强者是军人的本能,没有人会拒绝跟一个强者做朋友。   但在联邦组织里,避免站错队几乎是本能。   今天,这个被默认为“边缘人”的陆昭,一人一枪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如果陆昭不在,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失去枪械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是那个金性超凡者的对手。   陆昭救了他们。   这份沉甸甸的事实,比领导们的暗示更有分量。   军队或许不是净土,但军队永远是人际关系最简单的地方,也是最容易结社的群体。   “磨磨蹭蹭都干什么呢?”   张立科站立出来,将陆昭往人群前推了推,道:“陆昭,大家都认识,不认识的今天重新认识一下。”   他嗓音加重,环顾所有人。      “今天要不是老陆,咱们这群人里至少要躺三四个,也可能全死在这里了。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也不是想让大家干点什么,咱们又不是土匪。但希望大家以后多走动,遇到危险好关照。”   “毕竟吕金山也不会跟你们在一线。”   众人互相对视,随即所有人整齐划一立正,抬手敬礼。   大家没有过多言表,但又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郁林治安总司。   陆昭扣上狙击枪保险的同一时间,消息已经同步传达到了郡里。   “报告!防城专案组联合清剿任务完成!在边防站尉官陆昭成功解救一线战斗人员,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确认高危目标清除!”   联络员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振奋。   在整个南海西道边境线今夜多点告急、捷报稀少的背景下,防城专案组是最晚出事的,却又是最早传来好消息的。   司令梁承允面露诧异道:“这么快?”   他看了一眼手表,从下达紧急调令到任务完成,仅仅过去了三十分钟,其中还包含命令传达与抵达战场。   就算蚂蚁岭边防站响应速度极快,抵达战场也需要半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陆昭抵达战场只花费了几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无论是响应速度,还是战斗力都能称得上优秀的战士。   “这小伙子是一个优秀的战士,窝在蚂蚁岭当个排长太屈才了。”   梁承允摸着下巴,起了爱才之心。   他看向参谋,问道:“能不能想办法运作一下,把他调到总队这边来?”   刚刚抽空他看了一下陆昭资料,他之所以被压在边防站有两个原因,陈家和地方委培生。   后者其实才是最主要原因,作为地方委培生,陆昭选择回到相对落后的家乡,从基层开始做起。   这才落入了陈家手里,他的良心成了对准他的枪口。   而这四年的工作履历极其漂亮,说明能力非常强,以至于各方压力下还能晋升。   自己在南海西道根基还不稳,正好需要提拔一下人才,能力出众的人自己用着也舒服。   参谋长低声提醒道:“这人被陈家点名了。”   梁承允道:“陈武侯还能盯着一个尉官?我也只是拿到手下干活,以后说不准就外派了。”   “武侯自然不会盯着,但您这么做就得罪当初掺和其中的那些人了。”   参谋长意有所指道:“您现在要是想把他提拔上来,就是在打他们脸。您觉得,他们会为了一个尉官,承认这个错误吗?”   梁承允心底的爱才之心瞬间被浇灭。   打压一个小人物很简单,只要在职权范围陆昭这个帝京优秀生的名头在也没用。   这件事情陈武侯不知道,南海道政局的大人物们也不清楚。郡里各个单位领导知情,但不至于时时刻刻过问。   可能最初只是有人打电话口头上知会一声,可能他们只是点了个头。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一旦想要让陆昭翻身,那么就是要面对一群人,乃至是一整个派系。   梁承允不敢赌,他在武侯面前也只是小人物。   (本章完) 第30章 基层军官团体   第30章 基层军官团体   蚂蚁岭边防站,站长办公室。   吕金山在办公室左右踱步,有些浮肿的脸庞满是冷汗,目光时不时落地内线座机,耳朵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   似乎电话铃声从未停止过,又似乎那催命的静默从未被打破。   脑子里不断浮现假定的后果,一线力量被全歼的消息。   “……绝对不能出事啊……”   吕金山低声祈祷。   之前他恨不得把陆昭塞去看大门,生怕他继续立功,再也压制不住。   体制内是要讲规矩的,陆昭帝京毕业再厉害也得被他压一头,反之他无权抹除陆昭功绩。   所以吕金山只以各种理由拖延,最后还是会给陆昭各种应有的嘉奖。   这是他混迹官场最大的本事,在规则范围内最大限度‘违规’。   可今天这局面完全不同!   要是因为自己间接导致了这次任务失败,甚至更严重的,导致一线有生力量被全歼,那后果……   吕金山打了个寒颤,冷汗淌得更凶。   规章制度只能保他不坐牢,但保不住他的乌纱帽。   这么大一个窟窿,可能真要去坐牢了。   “陆昭啊陆昭,这次你可一定要立大功!”   铃——   座机作响,只是一秒钟,声音刚刚传开立马就被拿起。   他几乎是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拿起话筒道:   “喂,我是吕金山,前方任务……任务完成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抠出来的。   “……成了?!……好好好!陆昭果然是我们站最优秀的战士,回来我一定给他请功!”   挂断电话,吕金山抱着话筒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过了好一阵,稍作冷静下来,吕金山眼神恢复一贯的精明。   他面露思索道:“这次行动略有波折,但也充分证明了我们边防站的应急处突能力,以及指挥决策水平是经得起考验的!”   “当然,前线指战员的英勇奋战功不可没。”   他在心中迅速盘算报告的措辞。   无论过程多么惊险,陆昭在其中的作用多么关键,这都不妨碍的他吕金山指挥得当。   他也不是想要抢功劳,那样就违法犯罪了,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只要能在履历上添一笔,吕金山就满足了。   大家现在可以合作共赢嘛。   吕金山站起身,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轻快,踱步到窗前。   窗外,蚂蚁岭在夜幕下,几盏探照灯划破夜空,照映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他眺望着脚下这片经营许久的领地,脸上洋溢着属于赢家的自得,仿佛几分钟前的惊恐与失态都与他无关。   一如陆昭精准的比喻,他是一只权力硕鼠,双目短视昏聩,可对权力的挖掘却深入本能。 ——   返回边防站的路上。   陆昭与张立科同坐一车,路灯昏黄的光芒不断从车窗晃到两人脸上。   “你今天把特反那边得罪狠了。”   张立科侧头瞥了陆昭一眼。   陆昭依旧靠着车窗,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掠的山林,侧脸在明灭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不在一个锅里吃饭,他咬不到我。”他嗓音平静回答。   “不如用来恶心吕金山,省得他回头又盘算着怎么往自己身上贴金。”      他太清楚吕金山的做派了。   如果没有人去揭穿,吕金山必然会在报告里给自己脸上贴金,用来掩盖自己的失职。   特反部队与自己没有交集,他们不存在利益关系,自然也不需要维护关系。   闻言,张立科面露惊奇。   “老陆,我发现你也不算死倔,玩起手段心还挺黑的。”   陆昭一脸无辜的反问:“我有干什么吗?我只是在维护吕站长声誉,也免得林组被惊扰。”   “现在上尊称,黄鼠狼给鸡拜年。”   张立科忍不住笑了,随即转入正题道:“关于进休干所的事情你给拒了吧,以前纯属是没办法。吕金山把你卡死在尉官这条线上,我一个中队长也有心无力。”   “本来想着好歹让你退到个清净地方,待遇提一提也算个补偿。但今天你救了整个边防站的一线骨干,往后你只要在一线他就拿你没办法。”   陆昭疑惑道:“都是基层,他们能帮我什么?”   “重点不是他们能帮你什么,而是他们不帮吕金山干什么。”   “比如昨天那种情况,他们愿意配合的话。”   张立科举例道:“我带队过去抗议,你觉得吕金山能顶着住压力吗?”   领导有重大决策权,在边防站几乎没有人能够单独与吕金山抗衡。但权力是存在制衡的,站长也并非独裁。   他权力的实施需要依靠基层骨干,也就是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如今边防站基层军官大多都是张立科提拔上来的,因为这是他的职权范围,自然要经营属于自己的势力。   但他没有理由拉着这些人去跟吕金山对着干,今天可以借机把所有人拉过来。   “站长不是土皇帝,没有基层骨干的支持,他什么也干不成,而吕金山名望很差。”   吕金山的履历同样很差,按理来说至少要三十点生命力才能够担任营级边防站长。   暴力部门都看重生命开发,生命力多少会直接影响到职务含权量。   吕金山在技术岗位没人会说什么,唯独不能是站长这种总指挥。   “受教了。”   陆昭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权力的运作,核心不是表面的职位高低,而是谁能掌握执行层的意愿。   学校的理论太空泛了,他又没实际当过大领导。只有在实践中遇到了才会深刻,才能够在将来避免错误。   张立科怕陆昭不懂交际,又继续说道:“你也要跟人家搞好关系,平日见到互相点头示意,心情好打个招呼。比如在食堂吃饭坐一起,就很能增加归属感。”   “可我一直都是自己吃饭,突然靠过去怕不是很尴尬?”   陆昭摸着下巴,没有表现出太抗拒。   “那你这样。”张立科道:“明天我办个庆功宴,大家坐下喝顿小酒关系就近了。”   陆昭点头应下:“行。”   这四年磨炼让他明白,在原则之外的事情,自己必须要圆滑一些。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晚风吹拂,陆昭陷入思索。   紧接着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盖过了引擎声:   “在来之前我进机房查到了一年半前的巡逻路线变更计划书,上面有你的名字。”   为防止被和谐导致跳章发布,我改成了晚上一张,中午一张。         (本章完) 第31章 攻守易型   第31章 攻守易型   此话一出,张立科呼吸明显一滞,车辆晃动了一下。   巡逻路线属于张立科职权范围,而一年半前他还没有跟吕金山彻底翻脸。   有他签名不奇怪,但出问题的时候他是要负担主要责任的。   张立科问道:“机房有这种东西?”   “联邦推行信息化办公,从一年前开始有效文件都强制记录在案。”   陆昭给张立科这种没摸过电脑的人解释什么叫信息化办公。   对于如今连登月都没有完成的联邦来说,互联网的信息化生活还有些过于陌生。大灾变促进了生命补剂工艺,养出了一个个巨型企业,也拖延了许多科技。   大家都忙着活命,根本没有空捣鼓其他东西。   在张立科认知里,现在文件还是放在档案室。像蚂蚁岭边防站这种小地方,有时候被老鼠啃了,被火烧了也不奇怪。   但现在不一样了,所有问题都会在电脑备份,通过政务专网,数据会备份至郡一级的数据中心。   所以有些事情如今也由不得张立科了。   他必须站在陆昭这一边,只要把锅甩到吕金山头上一切都会好起来。   凌晨一点,蚂蚁岭边防站。   车队碾着深夜的寒气驶入营地大门,营区灯火稀疏。   执行外围封锁的其他几支队伍都已陆续返回,陆昭他们是最后抵达的小队。   营区停车坪旁。   吕金山带着几个边防站的核心小领导,迎接凯旋的功臣。   陆昭刚一下车,他便带人迎了上来,三步并作两步握住陆昭的手。   “今天的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好,我明日就给你向上头邀功。”   随后,他那张笑容可掬的圆脸转向众人,高声道:“在这次防城专案联合剿匪的重大任务中,陆昭同志以高度的政治觉悟迎难而上,扭转了颓势。”   “也体现了我们边防站近年来狠抓战斗力建设、重视人才培养的显著成效!”   陆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抽离了被握住的手。   众人也是拧着眉头,特别是那些基层军官,眼里已经有明显的怒火。   吕金山早有预料,没有面露丝毫恼怒,若无其事的滔滔不绝讲着场面话。   至少在摆弄官术方面,陆昭是真的自愧不如。   一连讲了十几分钟,所有人都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吕金山轻咳一声,道:“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解散。”   众人由衷松了口气,普通士兵们开始就地解散,刚走没两步发现自家连长和排长没有动,直挺挺杵在原地。   一些反应快的班长立马又把手下的兵拉回来。   从吕金山的解散散乱,再到重新列队不过五分钟。   吕金山和善的笑容戛然而止,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张立科等待片刻,随后转身喊道:“全体都有,立正,稍息,解散!”   哗!   众多边防战士四处散开。   陆昭与张立科走在路上,他问道:“需要这样吗?”   “咱们自古以来讲究站队,而联邦内部斗法讲究斗而不破。”张立科为他解答道:“你多看新闻报纸就知道了,神仙们都是六经对轰。”   “而讲经的本意是要站队,要求别人服从。工作上不是能力第一,而是忠诚第一。不是结果第一,而是态度第一。”   说完,他收敛起严肃,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女人常说我要的只是态度,而很多领导也跟个小女人一样,都需要哄着来。” ——   凌晨时分,蚂蚁岭边防站宿舍楼。   路灯的光柱切开夜雾,无数蚊虫飞蛾被光柱吸引。   陆昭回到宿舍楼,刚一走上台阶就听到:   “今天行动很不顺利?”   老牛的声音干哑,又带着南海特有的口音尾调很长很细。      “算是吧。”   陆昭在门卫室窗前停下,熟练地接住老牛从窗缝里递出来的卷烟。   这种烟没有滤嘴,抽起来很辣,像加了辣椒粉。一口下去非常冲,烟气像一张砂纸剐蹭舌头和喉咙。   一开始他就被呛到了,如今早已经不是一开始来到边防站的愣头青。   张老牛道:“你们跟吕金山直接干上了?”   陆昭面露诧异:“老张告诉你的?”   张老牛回答道:“刚刚那些人回来都在讨论,屁大点的边防站能瞒得了谁?”   陆昭转念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边防站满打满算就上千人,具体到有编制的几百人。   他与吕金山的矛盾不是第一天摆在明面上。   “你们敢跟吕金山对着干,找到靠山了?”   陆昭笑道:“没有,牛爷您帮我找一个?最好是能坐在南海道政局的。”   “就冲你这倔驴脾气,老子真给你搬来座金山,你小子指不定抬腿就踹翻了。”   “真能找来?”   “能找来我还会在这里当门卫吗?”   “我还以为老牛你是真扫地僧。”   陆昭顿时一脸失望,张老牛被他的话逗笑了。   自己是打过卫国战争,不是指挥打过卫国战争。   联邦体制下,西京武德殿最大,然后是道、郡、市、镇、乡(村)。   联邦最高统治机关是武德殿,最大的地方行政单位是道政局。而联邦就是由这些道政局组成的,称之为一京十二道。   陆昭口中的南海道政局,统管着整个南海四十五万平方公里的地界,三个郡,七十个市,将近五亿人口。   能坐在里边的人物,无一例外都是武侯,在古代能称之为地仙的存在。   如果张老牛能找来这种人物,陆昭肯定会靠上去。   他只是不想成为权贵的玩物,而不是抗拒权力本身。权力本身是客观存在,存在与否不取决于某个的好恶。   未来他也可以拥有权力。   张老牛勾了勾手指,陆昭有些疑惑靠近,只听到对方压低嗓音道:“姓吕那小子有个弟弟,专门干些走私生意,你可以查一查。”   陆昭眼睛肉眼可见瞪大。   脑海里思绪如电光般疾驰,一瞬间便将这个消息与后山的走私通道串联起来。   ‘吕金山大概率在走私。’   陆昭直起身子,恢复往常半死不活的状态。   “谢了,牛叔,我先回去休息了。”   “现在知道叫牛叔了。”   张老牛点了根卷烟,吸一口道   “我在赤水有些人脉,不过你得脱离帝京应届和委培生的身份,入社会重新考进军校,什么时候撑不住就来找我。”   陆昭笑道:“你有这种路子怎么不给老张寻思?”   比起张立科这个外甥,他更像是亲的。   “有人脉也得要他有能力才用得上。”张老牛恨铁不成钢道:“在蚂蚁岭这种小地方无所谓,可要是想往郡城走,生命开发水平不能低,低了只能打下手。”   “我暂时还撑得住,您这关系还是留着进休干所吧。”陆昭摆手,转身消失在了走道尽头。   张老牛无奈笑了笑,坐在门卫室里守着寂静的群峦入眠。   (本章完) 第32章 三入混元   第32章 三入混元   精神世界。   陆昭的意识体进入精神世界,周围充满了黏稠的呓语。   他并非每天晚上都要去混元,穿过精神泥潭挺痛苦的,每一步都不亚于上刀山下火海。   一般陆昭隔几天进入一次,上一次是老道士传他炼神功法。   嗒!   一声轻微的叩击声响起,如同玉磬轻叩。   陆昭再度来到了精神世界的彼岸——混元。   脚下不再是虚无的混沌,而是一块块温润如玉、光洁如镜的白色石砖。   抬头望去,一座古朴的小道观映入眼帘,矗立在无垠的空与无的混元之中。   它没有巍峨的殿宇,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静。   “上来吧。”   老道士的声音传来。   陆昭没有迟疑,朝着道观走去。   九层台阶之上,道观正门敞开。   道观内,老道士盘膝而坐背,如同千年古木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却岿然不动的定力。   视线越过老道士,道观正对门口的墙壁上,两个古篆字烙印在墙壁上。   天地。   陆昭不自觉的凝视,视线开始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如同被投入了无垠的宇宙之中,意识彻底失去对空间的感知。   “居士。”   老道士的平静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将陆昭的意识拉了回来。   “贫道这小庙如何?”   陆昭微微晃神,在老道士示意下坐到右侧的蒲团上,问道:“道长,这里为什么能形成如此稳固的场景?”   在帝京精神学科之中,有教导人构建精神宫殿的课程,也是陆昭的主修之一。   绝大部分人的就是宫殿都存在于现实,陆昭的便是他空荡荡的房间,本质上就是一种仪式,可以是任何事物用来锚定精神。   据他的精神宫殿课程老师所说,武侯级别的精神类超凡者是可以在精神世界构建出宫殿,进而以宫殿介入现实。   在古代称之为阳神。   老道士意识体至少是武侯级别的,大概率更强。   “神凝于物,意化乾坤。”   老道士指尖掐起一缕光芒,陆昭面前出现了一张小圆桌,上边热茶冒着气。   “借用居士送进来的命骨,意化些物件,免得你来这里太枯燥。”   陆昭端起茶杯,感到十分惊奇,道:“道长手段真是神乎其技。”   命骨能在精神世界化作‘实体’,这又是一个超乎他认知的手段。   “拙技罢了,居士往后也能信手拈来。”   老道士抚须而笑,道:“你如果不害怕的话,可以试试味道。”   陆昭端摩片刻,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嗯……   很普通的茶味。   但这是他第一次在精神世界吃东西,真实得跟现实一样。   以往精神世界跟‘吃’有关的,都是味道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并且这种记忆是混着其他味道的,可以是“混杂着甜味朝你犬吠的猫”。   混沌是精神世界的基调,只有混元是稳定如同现实一样。   陆昭喝完,老道士不知从何处又取来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陆昭只得又喝完,老道士继续倒茶,他继续喝……      周而复始,连续喝了九杯。   意识体是不会胀腹的,而茶水也是可以如汪洋大海一般倒不尽的。   老道士没有再倒茶,道:“九为极,不宜再多。”   陆昭闭目细细品味,味道无疑是普通的茶水。   可意识体不同于肉体,它本身是没有器官这个概念的。   陆昭以‘人’存在,是因为他已经建立了精神世界的自我,学术上称之为外相。   一阶精神类超凡者的特质。   能模拟出类似肉身的器官,在精神世界拥有自我的感官,这属于二阶精神类超凡者的特质。   如今他竟能通过茶水,提前体验到二阶的状态。   茶水激发味蕾,液体流过食道,最终进入胃袋。   这不是被杂糅的记忆,而是来自‘身体’真实的感受。   正因为精神世界的混沌,真实才弥足珍贵,也是强大精神类超凡者毕生追求的。   陆昭睁眼,一抹灵光在眼帘内浮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也是方才的收获,精神能够吐气。   那九杯茶像钥匙,为他短暂的开启了更高境界的门扉,一窥内相的世界。   再度看向老道士,陆昭郑重道:“谢道长授业传道。”   老道士抚须笑道:“师傅领进门,本领看个人。何况贫道也没有出言指点,这都是居士自己天赋异禀,已经不弱于贫道年轻时。”   言语间透着少许赞赏,他很少表露情绪与喜好,足以见得对陆昭的满意。   就算年轻时候的自己,也不比陆昭优秀多少。   陆昭摇头道:“若没有道长,我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提前接触内相。就算往后突破迈入二阶,也不过是囫囵吞枣。”   这份体验是外界闻所未闻的。   如果存在能够让人提前体验内相的精神强者,那必然是武侯级别的,更是陆昭难以接触到的。   天赋与努力固然重要,但在巨大的资源鸿沟面前,往往排在背景之后。   学生时代,他见过太多天赋、努力与他相仿,甚至稍逊于他的人。只因背景深厚,便能轻易获得名师主动开小灶、各种补贴评优倾斜。   而他则需要付出百倍辛劳,才能换来与他们同样的资源。   他曾经两百个小时没合眼,一边开发生命力,一边帮院校老师完成课题,乃至是需要代课。   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三段用。   别人说他孤僻,实际上只是陆昭没有任何空余时间交际。   如今他也算得到了别人无法得到的好处。   “内外二相,内景灵台,难道居士那些老师没教吗?”   老道士似乎抓到了破绽,话锋一转道:“居士曾言,新朝承诺予天下华族以平等。”   “其实是所有公民。”陆昭纠正道:“不过十年前改制后,只有华族还保留有选举权,其他族群没有户籍。”   “夷狄杂种尔,也配登堂入室?”   老道士嘴里很自然的吐露没那么‘仙风道骨’的话。   陆昭扯了扯嘴角,又觉得如果是老祖宗,确实会这么认为。   老道士扶着胡须,似有笃定,笑道:   “在这修行上,贫道所见这平等二字,终究只是水中月镜中花,与我大明并无区别。”   (本章完) 第33章 大位可争   第33章 大位可争   看得出来道长对我朝意见挺大的。   陆昭心中也清楚,老道士对他并非毫无所求,目前最明显的观念方面,或许这是对方没收自己为徒的原因。   他解释道:“我朝只有九年义务教育,往后需要自己考,生命开发只有六年。我是自己考上了帝京,所以在道长看来教育水平不错,但这并非平均水准。”   老道士知晓义务教育概念,道:“那既然已经考上了,可居士明显受到了区别对待。”   陆昭点头道:“自然是一样的,我们身处同一个平台,如此就足够了。”   老道士摇头道:“在贫道看来不一样。”   陆昭反问:“那朱明王朝可以?同科进士,是否单纯以排名委任官职?考取了功名就一定能当出仕为官?”   老道士有些被呛到了,一时没法回答。   公正并非现代提出来的,早在夏商时期就已经存在,任何统治机器也必然追求‘时代的公正’,否则就无法存在。   每个朝代都有各自的“公正”,但往往总是做不到。   他默然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大明朝也做不到,可新朝也做不到,这不正说明两朝一样?”   老道士这是诡辩,也是陆昭不擅长的。   在帝京就常有辩论,论华夷之别,论华夷平等。   曾经从关外东洋海到遥远的中海,幅员纵横九万里,盛极一时的万国之邦。到如今人类最后的自留地,只余下不同身份、不同族群、不同文化的人互相倾轧。   前后也只是差了十年时间,对于许多人来说仿佛还在昨日。   现行制度是高压生存环境下采取的最优解,人类已经失去了开疆拓土的权利,三十亿人只能在一京十三道的土地上刨食。   在他还没有站得足够高,足够决定方向之前,他是一个军人。   陆昭与老道士冲突之处,是两个时代统治理念的冲突。   “我从未断言联邦绝对公正,比较历史没有人能不依赖宗族门第、不仰仗贵人提携,在制度上让平民百姓跻身太学。”   “新朝可以,哪怕每年只有寥寥数十人。”   老道士面上平静,心底却泛起了一丝不快。   这小子倔强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叫海瑞的人。   他道:“就算这份不公施加在你身上?”   “国家养育我,并未对我不公。”陆昭摇头,“只是有人加害我,总有一天我会打回去。”   老道士语气略快,不快之意言于声音:“他们身处高位,你一个平头百姓如何打回去?”   “这大位,我也能坐!”   他的声音清朗,在混元之境中回荡。   老道士微微愣然,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他目光深深地凝视着陆昭,那眼神里既有被戳破诡辩的异样,也有一个古老灵魂对时代巨轮碾压而来的错愕。   面前的年轻人不同于老道士以往遇到的任何人,在他的时代,从未有人敢说‘大位可坐’。   他不是愚忠,更不是海瑞。   道观内沉默良久。   陆昭看着沉默不语的老道士,心想估计又要搞砸了。   但他不后悔。   他能见到老道士的前提是自己踏破了精神海啸,他能考上帝京的前提是需要他足够努力。   他不需要像一条哈巴狗一样主动露出肚皮,寄望于卑躬屈膝换取好处。   授业之恩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报答。   老道士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抬起头,眼眸中不见怒意,反倒是微微叹了口气。   “居士道心坚定,贫道也不强求。”   陆昭心头一松,立刻正色道:“道长授业之恩,陆昭铭记于心,定会竭力图报。”      “贫道不是这个意思。”老道士轻轻摇头,目光带上审视。   “虽然你我理念不合,理应也不合适当师徒,不过凡事总是有例外。天资卓绝之人应该得到优待,我觉得你有这个资格……”   他顿了顿,语气不再疏远礼貌的和善。   “贫道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小子无疑是不讨自己欢喜的,但往往这种人才更适合当传人。   陆昭毫不犹豫点头道:“道长对我本就有授业之恩,我理应拜师。”   “别这么急着答应,我有两个条件。”   “道长请说。”   “其一,贫道要需命骨。”老道士伸出一根手指,“每三个月一块,无论类别品级,神通强弱。”   陆昭顿时犯难了。   他不意外老道士需要命骨,不需要之前就不会暗示。   但命骨属于国家管制物品,理论上中庸之下都能买到。最低级的微小神通只需要登记即可在官方专营店铺购买。   均价一万左右,不限数量。   还有更便宜的黑市‘兽骨’,从妖兽身上剥离的骨头,均价几千都有。   这些命骨赋予的神通,微弱到仅能令发梢轻颤,甚至毫无反应。   陆昭完全可以钻漏洞,但还是直言道:“并非所有命骨都像我前些天送进来的一样,存在很多无用的命骨,是否也算在其中?”   “算。”   老道士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他抚须笑道:“拜师束脩在于心意,贫道是收徒不是买卖。”   “你可知为何我知道没有轻提拜师一事?这便是古今之别,新朝教化普及,似乎将为师者看得与那坊间私塾先生无异,不过一桩买卖。”   闻言,陆昭有些尴尬。   这确实是古今差别,之前他也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如今老道士以诚待他,他也不能偷奸耍滑。   老道士继续说道:“其二,在你自身未能构建内景之前,你称我老师即可,尚不能称师父。”   “以上,便是贫道的全部要求。”   陆昭起身离开蒲团,双膝跪在老道士身前,以头抵地,道:“弟子陆昭,拜见老师。”   咚!咚!咚!   三个响头,声音清晰地在空旷的道观内回荡。   “善。”   老道士面露笑容,衣袖轻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便将陆昭稳稳托起。   “坐回去吧,为师传你第一课。”   陆昭起身回到坐位,屁股还没坐稳平静的嗓音便悠悠传来。   “世上修行法脉,千载流传,无外乎性命双修。修命一道,相对直白,倚仗外物丹饵之力居多,总能积跬步以至千里。”   老道士看向陆昭,失去往日和善,微微皱眉极其不满意道:“而你,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   陆昭扯了扯嘴角,他还是第一次被骂不够努力,老师心眼也挺小的。   他点头如小鸡啄米,道:“老师,如何才不算饱食终日?”   老道士回答:“修道本是逆天而行,顺天而为。顺天者水到渠成,逆天者攀岭看峰,登峰望岳。”   “顺天而为你做到了,逆天而行却一点没有。本来属于你的,拿到手就心满意足了?”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贯通了陆昭有些零散的思绪。   (本章完) 第34章 筑基之上,金丹真仙   第34章 筑基之上,金丹真仙   在修行他按部就班,在工作中他也按部就班。   本来就是我的,我得到了就理所当然,只有拿到更多才应该满足。   权力,资源,话语权。   每个月十一瓶生命补剂配额,本来就我挣来的‘血汗钱’,本来就应该给我。包括那些功勋也是,本来就属于我。   我需要更多,站内评优,格外的生命补剂配额,更快的职级晋升等等。   陆昭念头通达,意识体再度凝固一分。   他道:“多谢老师教诲。”   老道士似有察觉,夸赞道:“还不算愚笨,我们继续讲课。”   “至于修性在新朝却似乎完全寄托于神通本身,只求过关无错,如此是错的。”   他停顿一下,问道:“陆昭,你觉得为师说的可有错?”   陆昭更加确信老道士小心眼,面上如小鸡啄米回答道:“老师洞若观火,学校里确实有资料说生命开发是对古法的简化。”   老道士又问道:“为师且问你,现今修命之法可是皮,筋、骨、肉逐一锤炼?”   陆昭如实回答,为老师解释了如今的生命开发体系。   现代生命开发很简洁,以生命力点数可视化开发程度,以阶段性作为境界。   且不论神通区别,一阶超凡者是10-50点生命力,特质为能够使用神通,身体素质得到极大增幅。   表现为十点肌肉强化力量增加,二十点真皮层密度增加,三十点筋膜层强化能够抵挡部分穿刺伤害与冲击力。四十点肌肉开始能够主动控制收缩,达到自主止血的效果。   最后达到五十点,在真皮、筋膜、肌肉三重强化下,肉体能够抵挡小口径手枪弹。   表现为子弹无法有效穿透真皮层,肌肉收缩也能起到止血效果。   如此也水到渠成晋升到了二阶超凡。   50-200点属于二阶超凡者,特质是气感与愈合能力。   巅峰二阶超凡者,除了脑子以外都可以做到再生。就算心脏骤停,仅靠全身肌肉也能够进行血液循环,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   再往上的三阶枪械不再起作用,特质是气感延伸的危险预知能力。   生命开发不存在境界,只有阶段性,一切能力都是累积出来的。   “新朝命修尚可。”   老道士听完,颇为认可的点头,道:“今天我要斧正你之前的空缺,以达圆满。”   “一阶凝聚外相不能局限于形,更要凝聚五感,铸就内在神意之雏形。”   陆昭问道:“老师,神意之雏形是内景吗?”   五感他能够理解,这属于二阶超凡意识体的蜕变,从简单的形体向内开发。   意识体具备五感,也能让人可以辨明幻觉,防止癫狂。   可神意他没学过,如果是三阶,精神类超凡者是内景,构建自己的精神宫殿。   一阶便触及到第三阶,这未免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老道士点头道:“修行一事要走一步望三步,正如孩童学字不能只学字,少年念经不能只念经。”   “性命双修之正途,一阶炼就五感,凝聚神意雏形。二阶显化五脏神府意象,构筑气机流转,内外交融。三阶构建内景,以铸灵台。”   “如此方为筑基,初闻大道。”      陆昭呼吸略微粗重,只感觉以前学的东西可能都过于流于表面。   他问道:“老师,您是什么境界?”   老道士微微一笑,以指对天,道:“为师只比你高一个境界,也只是比芸芸众生多走了一步。”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法言喻的超然。   “筑基之上,金丹真仙。” ——   阳光洒入空荡荡的房间。   躺在硬床板上的陆昭睁开眼睛,俊朗的面容瞬间被一双死鱼眼遮蔽。   算算时间,他从换防回来就没正经休息过,大概已经一周时间了。   虽然他早已习惯超过一百八十个小时不睡觉,但今天格外的疲惫,脑子现在还在嗡嗡响。   老道士……现在应该叫老师,他的声音还在回荡。   ‘你念头杂乱,运气愚钝,没一个窍门是正确的,就你这样还想要筑基!’   老道士拿着戒尺,一棍棍砸在陆昭意识体上。   比起最初的相敬如宾,拜师之后老道士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从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变成了严厉的老师。   用老道士的话来说,他相当于初中辍学,现在直接进入高三备战高考,需要花费百倍的努力才能弥补回来。   虽然话挑出不问题,但陆昭还是怀疑老道士公报私仇,不然为什么要上戒尺?   “嘶!”   陆昭一个翻身,强烈的疼痛从背后传来,他伸手去摸并未摸到伤口或者淤青。   但深入骨髓的记忆强烈到作用于肉体,以至于出现幻痛。   疼痛过后,陆昭心跳止不住加快,盘算与畅想未来。   他拜了一位疑似超越武侯的老师。   以前他相对于年级前十的顶级天才,最大的差距不是天赋与努力,而是在二者都兼具的起点下,陆昭缺乏资源与老师。   帝京的教育资源是全天下最好的,但陆昭要比的是前十,是将来执掌权柄的顶级天才们。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但没有师傅门都不一定摸得到。   陆昭阅历越广,越能体会到领路人的重要性。老师讲的东西现今应该有流传,只是由于生命开发的推广,以及知识垄断被隐藏了。   可能自己的导师都一知半解。   如今他资源仍旧匮乏,但良师已经寻到,并且为他指明了一条道路。   一条古之圣贤都在追求的大道,也是历朝历代能尝试的只有两种人。   庙堂帝王,教派魁首。   唯有足以驱动统御千万人的强者才有资格触及。   只要筑基成功,他晋升武侯的几率就会增加三成。每年帝京赤水两大学府的毕业生,最终能晋升武侯的几率是0.1%。   千万考生只有几千个能进顶级学府,这几千人里只有千分之一能晋升武侯。   而老师让自己至少有30%的机会。   陆昭压下心中激动,研究起昨晚老师传授的功法。   能管帮助他斧正以往空缺,达到一阶性修圆满的功法,名为《观想法》。   (本章完) 第35章 晋升上尉   第35章 晋升上尉   所谓观想,就是通过念头去模拟出五感,一直到收放自如,念由心发就是圆满。   而五感是属于二阶精神超凡者的领域。   用老道士的话来说,一阶能有意识体(外相),二阶能有五感,三阶有内景都是水到渠成,就如同婴儿到少年,少年到成年一般,都是顺天而为之事。   陆昭需要做的就是‘锻炼’,在一阶练出五感,如此才能在二阶解锁真正的内相五脏神。有了五脏神就能构建内景,有了内景才能在三阶铸造灵台。   最后就是筑基,真正意义上踏出超凡脱俗的第一步。   环环相扣,错过了一步将无法筑基。   那么如果类似的法门有流程,如果学府不教他们,岂不是所有人都无法筑基?   或者说武侯们根本就没有筑基?   “现在我需要炼出意识体的五感才能算一阶内外双修。”   陆昭仿佛回到了高中,有了明确的路线,他就有无穷的动力。   人最怕的不是困顿,而是看不到上升渠道。   他强忍着身上的痛感,起身从小冰箱里拿出生命补剂,发现只剩下六瓶了。   “这个月配额要十号才发,而且发下来勉强够五天的量。”   陆昭有些头疼。   理想状态下,他一天要消耗3瓶生命补剂,而每个月免费配额只有11瓶。   剩下还有三十瓶低级生命补剂需要花钱,一共是一万五,但也只是十天的量。   “看来今年评优必须拿下,增加一下生命补剂配额。以前不敢奢望,现在也该争取一下。”   陆昭丹凤眼中透出一丝丝侵略性。   以往他没想那么多,现在自己不能‘饱食终日’。   评优,每年六月初进行评选,对优秀干部进行额外的生命补剂嘉奖。   不同单位名额不同,蚂蚁岭边防站就一个,以前吕金山肯定是不让他拿的,现在陆昭觉得可以争取。   联邦评优同样是选举制,超凡力量会放大个人的力量,进而在某些方面形成民主。   其中尉官与吏员都能投票,根据职位不同票数会多一些。   如果所有基层军官投自己,再加上老张这个校官,基本是稳稳当当的了。   “接下来几天只能每天一瓶撑着了。”   陆昭小口小口的喝完生命补剂,盘坐于地炼气化精。   早上十点,用血检仪刺破指尖,显示生命力【37】。   因为得不到充足的资源,生命力的提升并非恒定的,一天最多能0.15,最少能有0.08,平均在每个月三点生命力左右。   而对于现代的生命力开发体系,老师并没有对他过多指点,只是让他照常修行。   性修路途没有定数,老师教了他一门名为《观想》的法门,以神魂投影肉身,模仿五感。   眼不看视百米,耳不听虫动有声,鼻不嗅辨别百香,口不食知百味,神形有感念头可及。   眼鼻口耳四个部位容易达成,触觉是一道门槛,卡住了无数人。   其中口最容易,吃什么东西都观想一遍,久而久之形成本能。   陆昭观想生命补剂,一丝丝苦涩的中药味涌上来。   转瞬即逝,只能维持半秒,不同味蕾有余韵残留。 ——   十一点,陆昭准时出门来到食堂。   他端着三公斤的饭菜,如往常一样目光投向的角落,刚走两步——   “陆哥,这边!”   一声带着明显热络的招呼声传来,瞬间有些杂乱的食堂安静下来,本来就有许多目光焦距陆昭身上,这下子全看过来了。   也汇聚在那个出声招呼他的人身上,不是张立科,而是执勤连的连长廖朗。   此刻,他正和机动连连长梁超(同样是中尉)以及另外几位尉级军官,坐在食堂最显眼的位置。   这里通常是边防站军官们心照不宣聚集的小圈子所在。      在边防站食堂,上至站长下至列兵都没有区别对待。但在生命开发与职级挂钩的联邦下,军官们自然形成自己的圈子,士兵们也很少会去打扰。   陆昭脚步停顿,随后迈步走向他们坐下。   廖朗笑容满面,主动介绍:“执勤连长廖朗,这位是机动连长长梁超。”   梁超也笑着对陆昭点了点头。   蚂蚁岭边防站作为加强合成营,人数在一千人左右,下属四个连队。   分别是执勤,机动,支援,后勤。   陆昭属于执勤加强排排长,一线哨站指挥,与两人是平级。   “陆昭。”   他伸手与两人握手,执勤连长廖朗道:“张队跟我吩咐过了,以后加强排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我们执勤连这边的人手和装备,陆排长可以优先调度。”   陆昭敏锐察觉了在场所有人热切的目光。   恐怕不止是自己救了他们那么简单,以往自己也不是没帮忙解决过敌人。   “一定。”   陆昭言简意赅回应,随后开始低头吃饭,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动作却并不粗鲁,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效率感。   像新兵刚刚被训完,还处于任何一点细节都遵守的状态。   众人见状也不意外,陆昭一直都挺孤僻的。   不过有一点众人是肯定的,作为队友他是最坚强的后盾。   从两年前开始,一有突发状况张立科就摇陆昭,导致下属连队一有情况也通过张立科摇陆昭。   只要听到陆昭到场,众人就算面对走私毒贩,也可以淡定点根烟。   蚂蚁岭这种小地方翻不出齐天大圣,却有陆昭这尊二郎神镇守。   五分钟后,陆昭很快就将餐盘扫荡一空,他起身道:“我吃完了,慢用。”   廖朗连忙提醒道:“晚上还有庆功宴,记得要来。”   “嗯。”   陆昭应了一声,转身离开食堂。   一股困意再度袭来,而他又无法正常入睡。一如往常一样,处于‘已死未凉’的精神状态。 ——   办公楼,大厅。   陆昭走进略显嘈杂的大厅,文职人员和来往的官兵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道路。   “陆长官!”   一声带着明显兴奋和雀跃的女声喊住了陆昭,今天似乎格外多人找他。   陆昭回头,看到昨天在机房见过的文员小姑娘正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捧着文件,整个人透着初入社会的稚嫩。   眼神里藏不住情绪,都要粘在自己身上了。   她将文件递交给他,语气欢快道:“这是吏部的调令,恭喜您高升啦!”   陆昭接过文件,一共有两份。   第一份是军官军衔晋升,是来自更上一级郡吏部。   【……现任命陆昭同志为上尉军衔,自3242年6月5号起生效】   第二份是边防站内职务调动。   【关于陆昭同志职务调整的命令】   【陆昭不再担任边防执勤大队加强排排长职务,任命边防站作训参谋】   【军衔由中尉晋升上尉】   (本章完) 第36章 调任   第36章 调任   动作还挺果断的。   陆昭露出一抹冷笑,只是一瞬便收敛了,让人觉得他是在高兴。   作训参谋如果没有吕金山支持就是坐冷板凳的,这张调令明显是要把自己排除一线岗位。   好消息是自己晋升上尉,从职级到权力方面都有所提升。   工资可以多加500块,生命补剂免费配额会多一瓶。   职级方面可以担任正连级主官,指挥范围从60人封顶变成了连级的120人。   以及校官晋升方面,陆昭有一个二等功被吕金山卡流程,年底才能走完。如今他晋升上尉,那么年底陆昭可以申请加速校官晋升年限。   原本是要再熬一年,最迟是后年,陆昭才有可能晋升。   这也是吕金山最不愿意看到的,联邦内凡事讲规矩。陆昭只要晋升了,那么他绝无可能压回去。   就如现在他只能对陆昭职务进行平调一样,他唯一能寄以厚望的大概是把自己压死在作训参谋上面。   但已经太迟了。   对内的权力无法转换成权威,命令的效用不在一个盖章。   他作训参谋是虚职,但基层军官们掌握着实权。 ——   站长办公室。   陆昭站在门外,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门板。听到里边传来一声‘请进’,随后推门走进房间。   宽大的办公桌后,吕金山正埋首在一叠文件之中,神情专注。   陆昭心中暗笑,边防站事务繁杂,但大多是由分管副站长和各级军官负责处理,根本不需要站长事无巨躬亲。   而在边防站待了四年,他早就看透了吕金山懒政的做派。   把具体事务和辛苦活儿一股脑丢给下面人,自己则端茶看报坐享其成,只在需要签名字或抢夺功劳时才刷刷存在感。   他立正敬礼道:“陆昭奉调任作训科参谋,请求指示报到时间。”   “嗯。”   吕金山头也不抬的继续处理文件。   陆昭站在五步之外,笔直站立,如此过去半小时。   反倒是吕金山演不下去了,低着头脖子有些酸痛。他瞥了一眼挺立如松的陆昭,恰好对上视线,吕金山立马有些不自然挪开目光。   从那天陆昭毫不犹豫接受命令开始,吕金山便对他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与仇视。   从陆昭身上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昂扬时代才有的精气神。   “陆上尉,恭喜你晋升成功了。”   吕金山放下笔头,虚情假意地笑道:“你来蚂蚁岭边防站已经有四年了吧?”   陆昭没有回答,静静注视着他。   遵从纪律,他只能做到基本的尊重,而迎合对方的虚情假意不在其中。   “以你的学历,正常来说不会留在我们边防站,你知道你为什么如今还是一个排长吗?”   吕金山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他没有等待陆昭回答,继续说道:“不是因为陈武侯,像你这种人去哪都讨不了好。做官不是考试,很多东西不能写在纸面上。”   这是吕金山第一次与陆昭撕破脸皮。   以往无论发生什么,对方都不会把事情放在台面上讲,也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要压陆昭,乃至是批评。   公开场合下吕金山一直都是陆昭赞不绝口,只是最近才开始有了批评的声音。   因为他慌了。   陆昭如此确信着,一个总喜欢笑里藏刀的人突然表现得强硬,往往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我可以让你升迁,但你和张立科必须消停下来。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也有办法整治你们。”   “但我们没有深仇大恨,没必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僵。”   吕金山脸上的冷硬收敛,神情逐渐缓和,又摆出一副和善的姿态。   他伸手接过文件,盖下印章,道:“我可以让你晋升,年末再帮你申请校官晋升。以你的学历和功勋,明年晋升少校很容易。”   陆昭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圆脸。   他似乎把自己应得的当做一种恩赐。   吕金山再度问道:“你觉得怎么样?陆上尉。”   本来他也没法一直压着陆昭,最快明年末,最晚后年陆昭就要离开边防站,大概会被安排到某个清水衙门坐板凳。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陆昭开口道:“我的晋升是联邦决定,并不是你个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去观察吕金山神情的变化,自然也不在意他是否恼怒。   只是大步流星的离开,不做丝毫停留。   如今,攻守易形了。   从一楼大厅穿过,背后廊道的尽头才是执勤中队那显得有些年头的执勤中队办公楼。   陆昭还未走近,远远就看到一群士兵聚在一块,清一色都是他加强排的兵。   人群中央,刘强正梗着脖子与一个军官对峙着,似乎在争吵什么。   “怎么回事?”陆昭平静的声音不高,却极具洞穿力。   众人扭头一看,随后人群‘唰’地一下分开,所有目光焦距他身上。   刘强见陆昭走来,顿时找到了主心骨,他指着对面那个短眉尉官道:“陆哥,他要带人搬你办公室的东西,说你已经被调离岗位了。”   “在岗位上要称职务。”   陆昭训斥了一句,随后将目光挪到与刘强争执的尉官身上。   他认得这个人,吕金山的头号狗腿,原作训参谋梁飞。   主要工作是制定训练计划和考核部队,这四年来一直变着法子折腾陆昭。陆昭刚刚来边防站的时候,借用职权给他安排大量训练与最艰苦的岗位。   后来他当上加强排排长,有了直属连队之后。梁飞在明面上搞不动他,就开始玩阴的。   在制定连排训练计划时,故意给加强排安排远超常规的强度。   却也意外的给了陆昭将队伍拧成一股绳的机会,在他带领下加强排每完成一次考核,内部团结就会加强一分,最终形成一块铁板。   如今的加强排就算是张立科也插不上话,是陆昭在边防站的根基。   梁飞在陆昭注视下,原本的趾高气昂的气焰渐渐熄灭,头也不自觉垂了下来。   他道:“陆排长,这是上级吏部决定的。”   “我确实接到了调令。”陆昭掏出文件,“但还没正式办理交接手续。你现在就急着来清理我的办公室,梁参谋这么迫不及待为边防事业做贡献?”   一旁刘强补充道:“长官,他还要我们重新制定防洪方案,说我们工作布置不完善。可这都六月了,预设的观察哨点都弄好了怎么改?”   闻言,陆昭眉头皱了起来,道:“回去办好交接手续再来找我。”   梁飞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也没有跟陆昭硬刚,应声离开。   (本章完) 第37章 边防分歧   第37章 边防分歧   梁飞走了,可加强排的士兵们却炸开了锅。   “长官,您不会真要走吧?”   “去他妈的调令!我们去站部反映,得让他们知道咱们加强排不是泥捏的。”   “对!长官带咱们数次立功,凭什么说调就调?还派梁飞那孙子来。”   “那狗腿除了整人溜须还会什么,上次演习他瞎指挥,差点害三班掉悬崖。”   士兵们七嘴八舌,声音混杂着对陆昭的不舍、以及对梁飞的厌恶。   历来大领导的狗腿都是不讨喜的,他们需要帮领导干很多脏活累活,得罪许多人。   梁飞针对陆昭,也整过其他人,他的名声在基层官兵心里早就烂大街了。   陆昭右手微抬,众人立马收声。   他道:“这是命令,服从命令是军人天职。具体问题我会找上头讨论,你们都回到自己岗位上。”   “还有汛期防洪计划不用理会梁飞,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报告。”   众人脸上有诸多不满,但陆昭的威望压过一切,他们只得立正敬礼回应:“是。”   这便是陆昭的底气,在加强排里,他的话超越任何纸面命令,如一杆铁杵直插进每一个士兵心中。   吕金山可以用一纸调令把他的人调走,却没办法抹去他的威信。   除非他敢把整个加强排换下来。   但蚂蚁岭边防站就一个营级单位,许多单位都没有满编,又哪来的人替换加强排。   交接工作很迅速,下午三点梁飞就带着所有文件递交陆昭。   陆昭坐在位置上头也不抬处理防洪计划,就这么让梁飞站着,问道:“梁参谋在干作训参谋之前,应该没有从事过执勤中队的工作吧?”   梁飞回答道:“我从军校出来就是尉官,任职作训参谋……”   “那就是没下过基层。”陆昭强势打断,又问道:“你了解过蚂蚁岭一带有多少个村子,多少个镇子,山洪一般经过何处吗?”   梁飞皱眉,只是稍作迟疑两秒。   “回答我,梁上尉。”   平静的嗓音裹挟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得他有些呼吸不过来,憋着气回答:“没有……”   陆昭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吩咐道:   “这是周围村子与镇子的分布,还有历年来水兽路途的地方。我们的主要工作是防范与观察,捕杀的事情交给地方警力,所以通报一定要及时。”   “还有……”   蚂蚁岭边防站最大的挑战不是毒贩,而是每年七月份的山洪。   夏季西南季风从海上带来大量降雨,糜野三江水位暴涨导致部分河道与蚂蚁岭相连。而不同于神州大地有联邦定期清杀妖兽,糜野三江完全是法外之地,粗略统计有大大小小上千个势力盘踞。   三条大江之下存在一个水兽窟,养育了无数妖兽,每年汛期都会冲进蚂蚁岭。   对于糜野三江地区来说几百上千头妖兽上岸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兽潮,寻常妖兽吃不了多少人。   就像古代大虫吃人一样,严重的能吃光一个村子,可对于王朝来说无伤大雅。   但联邦不能置之不理,任何一头妖兽跑进来都会严重维护公众安全,影响民众生产工作。   边防站的工作是预警,能阻拦尽量阻拦,拦不住的就向内地汇报,让地方警力去处理。   而每年伤亡高低,取决于他们预警的准确与及时。      如今工作暂时落到了梁飞,他心底还是希望对方能尽到本职工作。   将事情都交代清楚,陆昭把厚厚的一叠文件交给梁飞,再度嘱托道:“前期工作基本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我们虽然有些矛盾,但终归是为人民服务,我希望你至少能以人民的人身财产安全为重。”   如果梁飞只是想捞取履历,那么陆昭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反之,那就只能让他当个光杆司令。   梁飞点头算作应下,但有多少诚意就不得而知了。   陆昭拿起自己不多的办公用品,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升迁进入了崭新的办公楼。   作训参谋有单独的办公室,空调呼呼吹着,驱散山中的闷热。 ——   交接顺利的消息传到吕金山耳中。   他自然一直在关注执勤中队的情况,也对有可能发生的冲突有预案。   最好的情况就是陆昭带着手底下的兵闹起来,如此他就可以动用强硬手段镇压,要是张立科也跟着闹也连锅端了。   在联邦内,不存在基层士兵下克上的情况,真出现了也会被镇压。   同理,陆昭与张立科应该不会那么蠢,吕金山自然不抱希望。   副官陈宏涛汇报完后,有些担忧道:“站长,陆昭那边确实没再纠缠了,但梁飞毕竟没有一线工作经验,又是临时顶替,我怕到时候出问题。”   他顿了顿,观察吕金山的神色。   此时,那张圆脸已经表露出不悦,但陈宏涛还是要说下去。   因为防汛是边防站的头等任务,关系到附近三县十八乡百姓的生命安全和农业生产。   如今已经不是十年前的盛世,粮食产量一直在红线徘徊,任何的农业生产都极其重要,每年各地道政局都一再强调。   你吕金山再怎么斗,也不能拿人命关天的事情开玩笑吧?   作为副站长,理论上他与吕金山平级,陈宏涛对得起屁股下的位置。   “我觉得应该让陆昭兼职指导,等到汛期过了再完全投入新职位。”   他提出了一个相对折中、更为稳妥的建议。   吕金山靠着椅背,摆手回绝:“计划都安排妥当了,哪来那么多风险?难道我们边防站缺了陆昭还运转不下去了?”   陈宏涛被这番强词夺理噎得胸口发闷。   没有陆昭,边防站当然能运转,但过去两年正是因为陆昭和加强排坐镇一线,才让蚂蚁岭防区在数次突发汛情中做到了零失误、零伤亡。   这种“按部就班”背后,是陆昭强大的一线指挥能力与对加强排的掌控能力。   梁飞怎么跟人家帝京毕业生比?   陆昭三十多的生命力,他梁飞连一半都没有。   陈宏涛与吕金山僵持住了。   这是他们近几年来最大的分歧,也是吕金山权威破裂的后果。   权力的本质是一种遭遇反对也能贯彻下去的意志。   陆昭有面临平调有加强排贯彻意志,而吕金山的贯彻意志正逐渐失效。   (本章完) 第38章 酒宴   第38章 酒宴   吕金山显然不想再听陈宏涛的建议,定下基调道:   “再说了,陆昭也不能一辈子钉在排长的位置上防汛,我们总要培养新人的。”   陈宏涛看着吕金山,义正言辞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嘴巴一张话还没说出口——   “陈副官,不必多说了,我已经有决策。”   这下子陈宏涛无话可说,他与吕金山虽然是平级领导,但奈何对方背后靠山很大,自己一个人无法抗衡。   他只能行了个礼,随后离开办公室。   站长办公室内,只剩下吕金山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绿豆眼里透着精明与算计。   他要的就是让陆昭脱离一线,支开他跟张立科的关联。   昨天他们敢串联所有基层军官,明天这些人就敢架空自己!   张立科与陆昭不一样,作为中队长连级校官,正式任免、晋升或跨单位调动,最终决定权都需要通过上一级部门。   他只有建议权,无法像陆昭一样随意平调。   吕金山宁愿冒着汛期可能出一点小波折的风险,也要马上把陆昭驱离一线,就算把他丢去专案组也不是不行。   让陆昭脱离边防站不一定会得罪陈家,毕竟自己努力了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在迫在眉睫的权力挑衅面前,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给陆昭的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张立科推开了陆昭办公室的门,象征性地在敞开的门板上轻敲两下,然后不请自入。   陆昭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灰黑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短暂得像掠过的风,随即又垂下脑袋专注于处理文件。   似乎是边防站训练计划,接任当天就投入工作,这种执行力让人汗颜。   张立科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道:“啧啧啧,陆参谋现在是蒸蒸日上,都开始坐办公室吹空调了。”   调侃的语调带着一丝审视,陆昭静坐办公桌后,眉宇间竟真有了几分掌权者的气势。   这小子真是一块砖,搬哪都好用。   陆昭对他的揶揄充耳不闻,只是拿起一份表格道:“张大队长,这两年我们站的考核标准有些低了。基本都是卡着道政局的最低标准来,只求过关,我觉得有必要提升一下部队质量。”   张立科神态略微凝固,随即拍着沙发扶手笑道:“你小子学得倒是挺快的,一下子就把梁飞那一套学过来了。”   “待会儿庆功宴,你要不要让他们给你敬酒,谁不来就扣他们绩效,这才显您参谋大人的威风不是?”   作训参谋职位本身没什么权力,但只要有吕金山支持,那么权力就能膨胀到统管所有部队的考核绩效。   吕金山拿这个职位来切割自己与陆昭很高明,说不准还打着收下当狗的算盘。   但以张立科对陆昭的了解,没给吕金山毙了都算陆昭对联邦一颗赤心了。   然而,陆昭的表情没有松动,一本正经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   张立科愣了几秒,他原本以为陆昭都学会开玩笑了,现在看他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以他的性子,好像也确实能干得出来。   “打住打住,你可别真搞这种。我们好不容易拉拢到基层军官,你搞这么一出这不是扯起大旗反自己吗?”      陆昭认真道:“兵不练就会钝,不能以求过关的心态练兵。你看我的加强排,不说能比得上特反和正规军,但也不算差。”   “训五十个人和一千个人能一样吗?”张立科无语道:“你这五十个人还是我当初精挑细选的好苗子,剩下九百多个兵都是来混的,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工作。”   联邦边防体系分军警两种,蚂蚁岭属于警,管辖区域每年顶了天就出现异兽十余次。   留在这里的人都是半个打工人,无法接受高压的军武生活。   加强排需要驻守第一线,直面糜野三江的威胁,所以才需要比肩正规军的素质。   “不说别的,你加强排的工资、生命补剂配额是普通士兵的两倍。你能说服上头,给全站一千多号人,都发双倍工资、配双倍补剂吗?”   张立科自己的基础工资比加强排士兵还低一千块。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   就在张立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时,陆昭话锋陡然一转,道: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决定明天向组织部提议,为所有完成指标的官兵添加五百元的补贴。”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微妙的弧度。   “我们站都吹上空调了,没道理不给兄弟们涨工资。希望张大队长替我,征求一下基层官兵们的意见。”   说完,他签下一份意见书推给张立科。   张立科回过味来,顿时恍然大悟。   单纯加训没人会喜欢,但加钱就不一样了。   这是在作训参谋职权范围,不算越权和扰乱秩序。至于吕金山同不同意不重要,只要陆昭能笼络到人心就足够了。   这小子一下子就把我之前说的吃透了。   这让张立科很意外,陆昭没有看起来那么死板,真让他上手段也挺狠的。   他问道:“你一上来就给吕金山上眼药,要是他还击怎么办?你一个作训参谋,很难斗得过他这个行政主官的。”   陆昭一如既往用平静坚决的语气说道:“把能挥出的拳打出去总是没有错的,输了也无所谓,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就当积累经验。”   夜幕低垂,边防站附近小镇的大排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是今晚庆功宴的场地,执勤连、机动连、支援连等边防一线军官们几乎悉数到场。   作为大队长的张立科,他在边防站待了十多年,基本上所有一线军官都是他提拔上来的。   也正如陈武侯,他在南海西道也有类似的人脉。   起初气氛还有些僵硬,随后张立科开始拉着人给陆昭敬酒。   “廖朗,梁超。”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廖朗和梁超,道:“还愣着干什么,今天大家伙能坐在这,都是因为陆昭。你俩平时不都喜欢作表率吗?今天带个头,敬酒。”   (本章完) 第39章 权力的滋味   第39章 权力的滋味   廖朗、梁超二人稍作犹豫,随后都拿着酒杯走向陆昭。   陆昭坐在主位,他并不习惯这种场合,但此刻也知道该怎么做。   廖朗和梁超不约而同地将杯口压得低于陆昭杯沿,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稍一不注意还看不出来。   “陆参谋,以后多多关照。”   紧接着,其他尉官们纷纷站了起来。执勤连的副连长、机动连的作战参谋、支援连的排长……他们端着酒杯,依次向陆昭走来。   与往日疏远相反,他们都带着笑容与恭维。   没有事先宣布的顺序,没有刻意的安排,但每个人职级、身份、军衔都层级分明。   无声,却异常鲜明的上下之分向陆昭展露。   以往他从未参加过应酬,来到边防站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深山老林里喂蚊子。   他看向张立科,对方举杯朝他笑了笑,那抹笑容似乎说着一句话。   这便是权力。   联邦社会的酒桌文化十分兴盛,确切来说是权力文化。   大灾变之后的社会无时无刻都在进行着剧烈的化学反应。武德殿改制,华夷冲突加剧,生存压力陡增,暴力犯罪频发,体量堪比灾变前小国的暴力组织诞生,兽潮威胁……   在乱世之中,人成为了关键资源,超凡者更是占据主导地位。人本身比起写在纸面上的规矩更象征权力,酒桌就是最好的权力场。   从云端俯瞰联邦的武侯们在道政大厅里划分利益,再到街头巷尾的帮派头目们划定地盘,最终都需要依靠人来执行。   而这个人大多数时候特指超凡者。   今晚这场庆功宴就是确立陆昭的领导地位,因为他的生命开发水平最高,张立科也愿意捧。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陆昭站起来,其他人立马收声,望了过来。   一举一动牵动他人的感觉,就像给静脉注射了兴奋剂,让人耳目豁然开朗。   他道:“我想拜托各位一件事情,今年评优我想拿一个。”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不需要张立科带头,廖朗率先表态道:“今年我一定投陆参谋一票!”   其他人纷纷附和。   “不投陆参谋投谁?难道给那些坐办公室的投吗?”   “陆参谋这些年劳苦功高,早该拿评优了。”   陆昭举杯一饮而尽,普通的喝酒都能引得大家大赞‘陆参谋豪饮’。   随后的酒会开始有人跟陆昭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仿佛多年的老朋友。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些军官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比自己救了他们还多。   ‘我对他们有所求,可以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陆昭忽有明悟。   也想明白为什么以前人缘不太行,可能不是身上的麻烦,也不是他的脾气,而是自己对他人没有诉求。   “老陆。”   张立科用手肘碰了一下他,无奈笑道:“你能主动提出要求非常好,但下次说话收敛一点,你这样太霸道了。”   “你应该说,今年评优也该我们连队拿了,大家要齐心协力。”   陆昭点头道:“受教了。”   他坐在喧嚣的中间,脸上带着酒意熏染的红光,也是第一次被权力浸染的颜色。   但他眼神依旧清澈,依旧保持着锐利。   如果这样能让自己爬得更高,陆昭会对这一桌酒水甘之如饴。   陆昭喝了一口酒,意念微动酒味变成了甜味。   当意念彻底覆盖肉体的感知,那就算练成观想了。   味觉已成。 ——   夜半时分,喧嚣散尽。   吉普车行驶在返回营区的寂静道路上,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车灯撕开一小片前路。   张立科握着方向盘,眼神清醒。一阶超凡者的体质让他早已将酒精代谢干净。   副驾驶上,陆昭闭目养神,脸上也早已没了醉意,只剩下往常的冷冽。      他忽然开口道:“老牛让我去查一下吕金山的弟弟,这人一直靠着吕金山做走私生意,大概率跟后山的走私通道有关。”   张立科愣了一下,随后有些酸溜溜的说道:“老爷子什么都先跟你通气,真是胳膊往外拐。吕金山那个弟弟我有所耳闻,可以找人去查,但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陆昭皱眉,道:“有保护伞?”   张立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问道:“吕金山背后是谁?”   “是陈家养的某条狗。”   陆昭回答点出真相。   吕JS区区一个边防站站长,怎么可能直接攀上陈家。   单纯一个吕金山也压不住自己,只能是郡一级的人物,乃至是南海道政局里的人。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大概率是南海道政局里的大人物。吕金山是来给他捞金的,顺带当你的五指山。”   张立科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我们一个少校,一个上尉,都是巡山的小妖,怎么斗得过人家山大王。”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陆昭皱起的眉头缓缓舒缓,坚定说道:“事在人为,先查出证据再说。”   张立科余光瞥见陆昭恢复平静,甚至更加坚定的侧脸,对方没有言说鼓舞士气的话,却有些感染到了他,   他叹了口气,似羡慕一般说道:“年轻就是好呀。” ——   回到房间。   陆昭一如往常一样开始盘坐炼神。   早上炼精化气一个小时,中午观想,晚上一直练神到白天。   其中炼神最为痛苦,每一刻都有吞针之痛,且成效没有生命开发那么明显,这是最煎熬的。   许多人是能够忍受痛苦的,但极少人能耐得住寂寞。   何况陆昭是精神类超凡者,五感方面要比常人高出数倍,他所能感受的疼痛感也要高出数倍。   陆昭眉头紧锁,全身流汗不止,肌肉时不时不自觉抖动。   不过他从来不怕寂寞和疼,就怕看不见路。   前途一片光明,大步向前就好。   清晨,阳光照进来。   陆昭吐出一口浊气,只感觉浑身清爽,   炼神疼痛感消失,再度运功只感觉到一股凉意在脑海中流转。   “这算不算炼神小成?” ——   六月六号,小雨淅沥。   梁飞步履轻快地走进执勤中队那栋略显老旧的办公楼。   虽然环境远不如站部大楼气派,但一想到自己终于当担一线岗位。即将在这防汛任务中稳稳收获一份功劳,他嘴角就忍不住上翘。   联邦对于军官的晋升考核主要是两个方向,第一是生命力开发,第二是功勋。   如果是二阶超凡者,满足基本年限以后自动晋升校官。   如果满足基本年限(上尉四年),一次二等及以上的功勋也可以晋升,或者是多次三等功。   梁飞今年已经四十三岁,当了八年的上尉。   生命开发这条路他没有天赋,而功勋又不想去玩命,所以加强排的一线主官职位对他来说是一次机会。   防汛是头等任务,只要顺利完成,每年稳定都能得到一次二等功。   在梁飞看来这个任务太简单了,不就是安排人手观察水位与水兽,及时向地方官府报告吗?   陆昭能行,他也能行。   他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略显拥挤的空间,一共有三个人。   张正宏,张彦峰,刘强。   前两者无关紧要,刘强是张立科的外甥,要展开工作不可避免跟张立科接触。   “小刘啊,”   梁飞脸上堆起笑容,声音也刻意放得温和了些。   刘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梁排长。”   梁飞装模作样问道:“今年的汛期工作落实得怎么样了?”   (本章完) 第40章 超凡民主   第40章 超凡民主   昨天陆哥临走前,不是把整个汛期防洪预案、人员排班表、物资清单等等所有文件都移交给你了吗?   刘强差点翻了个白眼,他强压下吐槽的冲动,回答道:   “报告梁排长,目前正在筹备部署。主要河道、重点暗河交汇点安排三班岗哨24小时轮值,预计十五日前能完成。”   “与地方警察局、水务局、下游三个乡镇的应急联络专线,下午会进行第一次测试通讯,应急疏散路线和临时安置点标识牌上一年已全部更新完毕。”   他回答清晰齐全,丝毫不给梁飞挑刺的机会。   正如吕金山预料的一样,在陆昭安排下防汛工作很难出大问题。   这个时间点计划已经敲定,只要按照计划来,就是放条狗上去也不会出问题。   梁飞听完,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对陆昭的工作不太满意。   “嗯…听起来是都安排了,不过有些地方应该补充。”   他拖长了调子,微微扬起下巴,道:“咱们做工作,不能光按部就班,还要因地制宜,懂得随机应变。你看这雨不是开始下了吗?”   “咱们是不是应该……嗯…增加几个临时观察点?或者把巡逻的频率再提高一点?让上面看看咱们加强排的积极性嘛!”   刘强忍不住露出看傻逼的眼神。   现在所有预设哨点都是根据往年的经验定下的,而本来工作强度就很大了,还要临时提高巡逻频率。   刘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讽刺:   “梁排长,目前的预案是陆长官定下的,我们也没有余力增添人手。”   梁飞脸上有些挂不住,觉得自己被质疑了权威,语气不由得强硬起来:   “没有人手不会找其他连队调度吗?我看你就是思想保守,缺乏进取心!”   刘强终究是年轻,语气也开始冲起来:“我们站就一千人,管着那么大块地。机动连队和支援连队也都在筹备防汛工作,他们也需要配合我们进行轮换。”   眼看冲突要升级,梁飞知道跟刘强吵起来没有好处,就算要杀鸡儆猴,也不好拿张立科的外甥。   他道:“给我找来详细的排班表。”   刘强终究只是士兵,只能应声埋头工作。   随后梁飞又去巡视了一遍加强排的办公室,看望了每一个加强排班长。这些人就没有刘强那么愣头青,至少表面上的和气保持住了。   中午,梁飞提出要主动深入基层视察防汛工作,并做出了工作指导,更改了多处观察哨点。   比如某某观察哨点,向右挪移五十米。   哪怕有人提醒他太靠近河道,涨水的时候会被淹没,梁飞也不管不顾。   反而训斥道:“被淹没你们不会跑吗?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   如此折腾半天下来,梁飞几乎把防汛工作搅了个遍。但等到他一走,基层士兵们照常按照原计划执行。   如此情况不止是加强排,连同机动和支援两个连队也是如此。 ——   六月七号,防汛工作紧锣密鼓的布置。   与此同时所有尉官都被叫去了进行年度评优投票。   由于边防站比较小,并没有大型礼堂,所以这些集体活动都是在空间最大的食堂完成。   大家排成一条长龙,将自己的头背后亲手递交给吕金山。   而吕金山则需要当面宣读结果。   在人事上完全由上级部门决定,其余绝大部分事情都能依靠自治。这也是十年前改制的结果,为了保证下一次大灾变爆发,基层能够自主运转。   也有超凡力量的因素存在,必须   “梁飞一票。”   “莫坤三票。”      吕金山接过张立科的票,看到上边写着【陆昭】名字,眉头微皱,已经察觉有些不对。   他道:“陆昭三票。”   一个校官值三票,站长是五票。而整个边防站能投票的人就三十个,理论上他只需要拉拢十个人,并且获得两个校官支持,就能够取得绝对的优势。   以前张立科不会公开与吕金山干上,因为除了评优之外还有其他事物是完全在吕金山掌控下的。   第二个军官走上前,递交了自己的投票。   “陆昭四票。”   接下来一连串全是陆昭的票,一直到所有连队军官投完,陆昭已经到了二十三票。   边防站尉官有二十个是连队的排长和连长,负责后勤与文职的并不多。   最后只剩下吕金山,他看向梁飞的十四票,又看向莫坤的六票。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   目光不复往日的畏惧,只余下窥视与试探。   吕金山投给了陆昭,宣布道:“陆昭二十八票,当选今年的优秀军官。”   众人为之错愕,包括陆昭在内也很意外。   随即他又很快想明白,吕金山这是以退为进。如果投给其他人最终都会输,但投给自己至少保留了作为领导的权威。   十点,投票结束,所有人回到各自岗位。   吕金山办公室房门紧闭,隐隐间有摔东西的声音传出。 ——   六月八号,梁排长没有上班。   一直到一周后的九号,梁飞为了显示领导重视,再次深入基层视察。   他兴致勃勃地来到前几天他亲自“调整优化”过的几个哨点,想看看自己的命令落实得如何。   来到现场,梁飞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加强排的士兵们看到顶头上司亲临,稀稀拉拉的立正敬礼。   “刘强!”   梁飞眼神一下锁定人群中的刘强。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刘强回答道:“长官,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搭建新的哨点了,而且你选的位置涨水的时候可能会被淹。”   梁飞气的面色铁青,吼道:“哨点搭建是三天前开始的,怎么可能不够!”   刘强与在场的五个士兵低着头,仿佛没听到一样。   任由梁飞如何吼叫,他们都不作理会。加强排只是曲解了梁排长的命令,对于任务的执行出现偏差,但没有脱离防汛工作范畴。   梁飞骂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你们这是抗命,我要举报你们!把你们全都换下去!”   (本章完) 第41章 底线   第41章 底线   梁飞将事情闹得很大,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张立科赶到了陆昭办公室。   他依旧是象征性的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弥漫着淡淡的烟味,陆昭埋在办公桌后,不断翻找着各种文件。   张立科走近半靠在桌子边,吐槽道:“每次见你总是很忙的样子,都是干部,怎么就你一天到晚都在忙?”   “也不算忙,只是不太熟悉文职工作。很多文件需要处理,但又好像不需要处理。”   陆昭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些理解为什么坐办公室的干部都喜欢喝茶。   有时候并不是单纯的懒政,而是确实没什么事情要干。   比如作训参谋的训练计划制定,按照往年计划来即可,多余的改动反而会引发问题。   这让他想起前世的实弹射击训练,大多数警察局是不达标的,因为组织起来太麻烦了。   并不是每个单位都具备靶场,而没有靶场的单位就必须把人跨区调配,各种手续极其麻烦。   现如今社会动荡,枪支管理没有那么严格。   但依旧有其难处,主要体现在生命开发上。边防站的生命开发考核是不合规的,许多人都是不及格的。   陆昭能让这些人不及格吗?   明显是不可能的。   在一线的时候陆昭有很多事情能干,如今只能干坐着,顺带把梁飞的活抢过来。   “这就是行政岗,很多时候都闲的很。”   张立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过后,道:“你是不是做的有些太明目张胆了?现在汛期快到了,吕金山不敢真把你怎么样,但免不了被秋后算账。”   防汛工作干好了,最大的受益人是吕金山。   而陆昭这种越权指挥行为性质很严重,一个不行就要吃处分。   张立科发现陆昭真的变了,以前大家叫他陆老虎只是调侃,如今真像一头下山虎,整个人充满了侵略性。   陆昭摇头道:“我不能让梁飞瞎指挥,汛期将至,我们没有余力让他瞎折腾。”   张立科皱眉道:“正好可以等他出问题,我们再出手把他弄下去。”   陆昭幽幽说道:“出问题就得死人。”   六年前,就是因为防汛出问题他老家被山洪淹没,进而导致许多人死在水兽口中。   那时因为母亲的心脏病问题,他们家早就搬去了苍梧城,因此幸免于难。而陆家那些还未改嫁,年过半百的女性长辈们全死了。   如今轮到他站在边防站位置上,陆昭绝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这不正好……”   “任何事情都不能以损坏人民财产安全为前提!”   陆昭强势打断,语气微微提高,已经有明显的火气。   二人对视数秒,气氛有些僵硬。   张立科为人处世比较传统,往往是希望‘斗而不破’。而陆昭则是偏向激进,在触及底线方面不退半步。   他们不是基于理念站在一起的,当陆昭逐步掌握权力,受到挑战的不止有吕金山,还有张立科自己。   陆昭态度最强硬,也最先让步,他道:“老张,这是我的底线,这里也是我的家乡。很多事情我愿意听你的,但唯独这件事情我不能让步。”   “抱歉,是我傻逼了。”   张立科有了台阶,态度也软了下来,道:“这事可大可小,在防汛结束之前他们不会动你的。就算吕金山,也不敢让防汛出问题。”   陆昭道:“吕金山他恐怕自身难保了。”   闻言,张立科面露思索,道:“你是说特反队举报的事情?可就算问责,应该也不会太严重,毕竟吕金山干的事情都符合程序。”   前段时间的任务伤亡在于吕金山阻挠,如果陆昭一开始就在场,那么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但程序上吕金山是没有问题的,他也不相信一个特反队队长能有那么大能量。   陆昭道:“林知宴,她会动用权力打击吕金山的。”   “你跟人家勾搭上了?”   张立科的猜测让陆昭面色一黑,很是无语的解释道:“虽然帝京政治课没有教我们怎么玩手段,但至少教了我们怎么抗衡地方力量阻挠调查。”      帝京毕业生第一个单位大概率是与缉察相关的,需要深入地方进行调查,所以在这方面他要比张立科懂得多。   如果没有任何把柄,那么他们会选择在毗邻地区设立办公室,跨区调动多部门破除行政壁垒。   反之,就是运用直达天听的权力,将阻挠者直接拿下。   特反队一举报,就算没有大问题,专案组也能先停职调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在得到陆昭应许之后,推门而入的是一个高瘦的校官。   蚂蚁岭边防站的校官只有四个,分别是站长吕金山,副站长陈宏涛,大队长张立科,后勤股长莫坤。   在联邦双主官体系下,陈宏涛与吕金山是同级营区主官,在一些大单位副的不比正的弱。   不过由于蚂蚁岭是个小地方,基本没有什么事务是需要分权给副手,所以陈宏涛算半个透明人。   “张队长也在,正好……”陈宏涛迈步走来,掏出一张通知书举在两人面前。   【职务代理授权书】   “刚刚接到上级命令,我将临时接管蚂蚁岭边防站,请张队长带人跟我去拘拿吕金山。”   他顿了顿,目光挪到了一张俊朗的面庞上。   “为保险起见,陆参谋也跟我一起来吧。”   涉及公职人员就算是普通的停职也是需要武装力量陪同,级别越高越是如此。   因为发生过太多狗急跳墙的暴力事件。   超凡民主也是此类暴力事件的产物,无论什么情况至少要保证与超凡者群体达成共识。   张立科微微瞪大眼睛,随后看向陆昭,此时对方已经起身敬礼,严肃回答:“是!” ——   边防站主楼。   梁飞怒气冲冲走来,廊道上许多人见了都避开,在他走过后又都议论纷纷。   “梁扒皮这是怎么?”   “我猜大概率是在加强排吃瘪了,指挥不到人家陆老虎的精兵悍将。”   “这么狼狈,怕不是被打了。”   蚂蚁岭边防站很小,满打满算就一千人,算上编外人员也不超过一千五。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传来,加强排排长换人自然瞒不过。   吕金山办公室。   梁飞突然闯进来,一双绿豆眼蓄满了泪水,委屈道:“站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这加强排,没法带了,它简直就是陆昭的私家军。”   吕金山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抬头看到梁飞涕泗横流的模样,眼里浮现一份阴郁。   加强排不听话,这在他把陆昭调走时就有所预料。但梁飞这副完全控制不住局面、只会跑来哭鼻子的窝囊相,让他有些恼火。   他道:“怎么回事,先说清楚。”   梁飞开始添油加醋描述自己在加强排遇到的种种问题,士兵如何不听命令,刘强等骨干如何对陆昭唯命是从。   在防汛工作上,他根本插不进一根头发丝。   “这是严重地目无军纪!”   梁飞也是深得吕金山真传,小帽子是一个又一个的。   “请站长严惩加强排,把他们全部换掉!还有那陆昭,他这是越权指挥。”   砰!   吕金山听得怒火中烧,一拍桌子道:“真是胆大包天!”   陆昭对加强排保有影响力在他预料范围内,也是一种常态。任何人把握指挥权,都不可避免的会聚拢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但吕金山没有想到陆昭竟然如此大胆。   今天要是不收拾他,站内其他人会怎么看?以后自己还怎么指挥?   (本章完) 第42章 吕金山停职   第42章 吕金山停职   必须出重拳!   吕金山开始盘算,一瞬间就想到了方案。   严惩整个加强排,把他们全部打散到各个连队,彻底剔除陆昭影响力。   虽然没办法一下子剔除陆昭影响力,但至少也能打掉他的根基。   “通知……”   咚咚咚!   吕金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他微微皱眉,心底没由来的心悸。   还未等他回答,房门就已经打开了。   陈宏涛闯入了房间,身后跟着张立科与陆昭。   吕金山已经嗅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起身开口问道:“陈副官,这是怎么回事?”   陈宏涛来到办公桌前,将停职通知书放到桌上,道:“吕金山同志,你因为失职问题被暂时停职调查。”   吕金山那双绿豆眼瞪得滚圆,拿起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额头开始微微冒汗。   一旁的狗腿梁飞立正站好,不知为何目光变得无比坚定,道:“报告首长,我回避一下。”   陆昭瞥了一眼他,心底如此确定:   ‘这梁飞看来屁股也不干净。’   前世听专门去抓贪污的兄弟说过,那些大官不管平日里多么威风八面,大难临头都会变软脚虾,神态比电视剧还戏剧性。   而真正不相干的人都是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恨不得拍手叫好。   梁飞转身走向门外,忽然一只大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强而有力的手劲攻破了心理防线。   心中的巨石滚落,恐惧如潮水遍布全身。   陆昭道:“梁排长,你先留下。”   梁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回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陆参谋,有什么事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昭露出一抹微笑,随后没有再多言。   一旁张立科与陈宏涛起初是疑惑,这只是普通的停职调查,陆昭这是在干什么?   下一秒,他们又反应过来,陆昭这是在逗梁飞。   心真黑呀!   吕金山仔细看完了通知书,确认里边没有‘严重违反’‘重大损失’等定性词,顿时松了口气。   这说明对他调查是失职,应该是前段时间因为卡了一手陆昭,从而导致任务险些失败的问题。   程序上没有问题,但联邦是结果与程序兼备,好心办坏事也是要被罚的。   唯一让吕金山不明白的是,他靠在陈武侯这棵大树下,整个南海西道到处都是陈家的人,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林知宴的样貌浮现。   如果说南海道有谁能与陈家抗衡,那只能是林家了。   随即吕金山又看向了陆昭,眉目有些阴沉,后者亦是回以直视。   陆昭道:“吕金山,你是要我架着你出去,还是自己离开?”   “你!”   吕金山刚刚吐出一个音,立马又被陆昭打断。   “你现在已经停职了,这里是机关单位,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马上离开。”   此话一出,细小而又密集的笑声顿时传开。   门外早已堵满了围观者,早在陈宏涛领着陆张二人气势汹汹走向站长办公室之时,人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闻讯而来。   “噗哈哈哈。”张立科直接当众笑出了声,“老陆,你还挺幽默的。”      陆昭满脸认真严肃的回答:“我只是严格的遵守规章制度。”   吕金山气得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面色红得像猪肝。   “陆昭,你不要欺人太甚!”   群众不乏直接笑出了声,很难不笑,也一定要笑。   因为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放平时谁敢取笑吕金山,今天他被停职,陆昭又顶着前头,不笑就没机会了。   一丝情面都不打算留啊。   陈宏涛瞥了一眼陆昭,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这陆昭报复心很强,以后尽量少得罪。   他轻咳一声,站出来打圆场:“吕站长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我会替你暂时接管工作,希望以后还能共事。”   吕金山沉住气,拍着胸膛平复下,道:“我愿意接受一切调查。”   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他依靠的大树没有倒,自己最后还是会回来的,顶多吃个处分。   吕金山起身离开,绕着陆昭走出了房间。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吕金山有些气急败坏,指着堵在门口的人群吼道:   “都给我滚开!”   众人立马排开一条道路,没有一个人敢跟吕金山对视。   有些话只有陆昭敢说,有些事也只有陆昭敢做。   吕金山离开,陈宏涛看向了梁飞,后者顿时抖了两下,以为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梁排长,关于防汛防洪工作,我这里有新的安排。”   闻言,梁飞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似乎逃过一劫,急忙表态:“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   陈宏涛道:“防汛工作是本站的头等任务,我不希望出现任何问题,而你之前一直没有担任过一线岗位,缺乏工作经验。所以我想任命陆上尉作为临时指导员,帮助你统筹工作。”   梁飞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陆昭没有实际职权的时候都能把他架空,这要是多了一个临时指导员的头衔,那自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可由不得他拒绝,陈宏涛也没有商量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陆昭,问道:“陆上尉,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陆昭立正敬礼道:“服从安排。”   “这两年来防汛工作全仰仗陆上尉。”陈宏涛拍着陆昭肩膀,“我七月份就要调离了,如果干得好这个副站的位置说不定你也能干。”   副站长与站长是平级的,联邦许多部门都是双主官制度。   如果陆昭能在吕金山回来之前成为副站长,那么就可以彻底架空吕金山。   “好了,大家都去工作吧。”   伴随着陈宏涛声音落下,所有人开始回到自己的岗位。   而陆昭走出房间,无数的目光吸在他身上,那是一种透着敬畏的目光。   在吕金山被停职,陈宏涛与张立科的支持,防汛工作的展开,接下来一个月边防站无人能跟他抗衡。   但他并没有为此感到松懈,吕金山也只是一条狗,真正的敌人是他背后的陈家。   (本章完) 第43章 吕金山的靠山   第43章 吕金山的靠山   夜晚。   吕金山乘坐着一辆黑色轿车进入外邦区,初入是混乱肮脏的社区,深入是灯红酒绿的歌舞伎街。   许多人对于外邦区的印象只有混乱,但拨开混乱的表象,更深层是纸醉金迷。   有些钱在华区花不了,在外邦区随便挥霍。   西街酒吧。   吕金山一下车,立马有门童迎上来,躬身用南海语说道:“吕先生,大佬们已经喺里边等候多时了。”   “赵先生到了咩?”   “赵佬已经到了。”   得知赵先生已经到了,吕金山不由得加快脚步。   进入金碧辉煌的酒吧,走过喧闹震动的舞池,在酒吧安保陪同下他一路来到了酒吧最顶层包厢。   吕金山在门口扯乱衣领,拿出眼药水滴了两下,随后走进了里边。   很快,一声哭嚎从里边传出。   保安们关上门前,就已经看到吕金山扑在了一个男人边。   砰。   房门关闭,坐在沙发上的赵先生吞云吐雾,道:“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你还死不了。”   吕金山抹着眼泪问道:“老领导,那林知宴什么来头?”   “你还没猜到吗?”   赵先生将烟伸过来,吕金山连忙抬起双手充当烟灰缸。   “苍梧林家,一门双侯,曾经南海道的显贵。”   吕金山身上肥肉抖了抖。   “瞧你这屌样,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林家那两位武侯十年前就死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等吧,等专案组离开就没事了。” ——   晚上。   张立科与陆昭依旧是去边防站外的大排档小聚。   周围十分的热闹,客人大多是边防站内的官兵与路过的货车司机。   “吕金山被停职了,陈宏涛是作为临时站长,他首要目的是防汛工作不出错,应该不会跟我们作对。”   张立科给陆昭倒酒,复盘着情况。   失去了吕金山牵制,边防站已经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陈宏涛临时第一领导,只要能保证防汛不出问题就能够给履历添上一笔,而最好的选择自然是依靠陆昭。   毕竟这两年来,他的工作能力是获得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陆昭摇头道:“陈家不倒,就会有第二个吕金山。陈宏涛并不是我们的队友,随时能够成为我们的敌人。”   “你啊,报复心太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立科有些无奈,他一边吃夹菜吃肉喝酒,一边说道:   “联邦一共才七十二个武侯,开国两百余年,只有退休的武侯。这些人是天上的神仙,从来就没掉下来过。”   “如果将来你也能位列仙班,那就当我今天是放屁。如果不行,我劝你放下对陈家的报复心。”   陆昭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   老张说的没有错,武侯是具象化的权力,以他现在的身板都不值得人家看一眼。   可事在人为,有老道士的存在,他未来成为武侯的几率是30%。而为了进一步生命开发,他就必须不断的往上爬,获得更多的生命补给配额。   以及联邦内部的各种秘药,从二阶开始生命开发就需要服用秘药。   这些秘药在外界价值千金,往往能在黑市里炒到极高的价格。   但在联邦内部,一个二等功就能换取一份秘药。   陆昭道:“老张,下个月陈副站长是不是要调离?”   “应该是吧。”   张立科回答道:“副手都是来熬资历的,他应该会去其他地方当家做主,怎么你有想法?”   陆昭不可置否点头:“你觉得我有机会吗?或者让你来当。”   “我不行,我前两年才晋升少校,还得再熬两年。”   张立科摇头,随后摸着下巴盘算道:“副站属于营级干部,你刚刚晋升上尉足够了。而且你有两个二等功,是可以提的。”   “我觉得可行,最好你能得到陈副的举荐。”      陆昭道:“试试看吧,如果不行再想其他路子。”   张立科喝得微醺,“帝京毕业的学习能力就是强,都不需要我教你了。”   “也不知道拉你上这条路是对是错,我觉得你去当个老师挺好的,这官有时候得当到头才能善罢甘休啊。” ——   六月十号。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营地充满了喜庆,因为发工资了。   士兵们在后勤部门门口大排长龙,等待领取生命补剂与工资。   陆昭也是一大早就来排队了,前后几个都是自己的兵,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加强排士兵们发现自家排长最近健谈了许多,那张死人脸都挂起了笑容。   “哎呀!这不是陆参谋吗?”   一个声音传来,陆昭抬头看到一个秃顶少校走来,后勤股长莫坤。   跟陆昭关系不温不火,起初还在生命补剂配额上刁难过他,后来在陆昭与张立科走近以后就没有继续针对。   但两人也没有因此走近,莫坤只是停止了针对。   边防站的人形形色色,有梁飞这种软柿子,也有莫坤这种墙头草。   当陆昭展示出足够的实力,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看戏,而不是为了讨好吕金山把脸凑过去。   此时,莫坤一改往日公事公办的态度,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他道:“关于防汛工作有一些事情需要请教陆参谋,可以跟我移步办公室吗?只需要占用您一小会儿。”   陆昭眉头一挑。   这人之前对他态度很冷淡,如今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了。   事出无常必有鬼。   他跟着莫坤走进对方办公室,竟然真的开始谈论关于防汛工作的问题。   大多是莫坤单方面提问,表现的对防汛工作非常上心。陆昭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尽心尽责的为他解答。   半个小时过去,陆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上九点,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莫股长我们改日再聊。如果还有问题,我稍后可以派个人过来。”   “陆参谋稍等,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希望你顺手送去给张队长。”   莫坤从办公桌后搬出了一个破箱子,介绍道:“这个呢,这是之前他委托我买的酒。”   说着,他怕陆昭不相信,还专门把箱子打开,露出里边的酒瓶子。   看牌子是红花郎。   陆昭没有多想,俯身拿起箱子。   如今物流系统不发达,也还没有网购这个概念。营区内许多东西,大多都是通过后勤部门走内部渠道购买。   其中就包括士兵的私人物品,只需要填表申报即可。   下一刻,心中忽然升起警惕,他就放下了箱子,拿出其中一瓶拧开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传出,这明显就不是酒,是生命补给。   而且级别还不低,极有可能是中级生命补剂。   陆昭抬头,皱眉说道:“这是生命补剂?”   莫坤脸上带着笑容道:“药酒,是药酒。”   “你自己送去给他吧。”   陆昭放下酒瓶离开,留下神情僵硬的莫坤。   在外边领取工资与生命补剂的士兵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陆参谋又回到了排队队伍中,跟他们一样领完东西就离开了后勤处。   这也是陆昭威信所在。   很多事情你做了可能没有任何后果,但不代表别人完全不知道。   陆昭先是回到宿舍,服用生命补剂开始久违的练精化气,用血分仪测试。   【生命力:37.4】   今天,陆昭办公室异常热闹。   那些部门领导,中层管理,底层文员士兵,平日里根本说不上话的人一波又一波来讨好自己。   几乎到了他无法正常工作的地步。   (本章完) 第44章 权力的好处   第44章 权力的好处   晚上,陆昭房间。   张立科搬来一箱子走进来,满脸笑容的说道:“老陆,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陆昭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他注视下,张立科将破箱子放地上,打开盖子一箱子‘红葫芦’映入眼帘。   红葫芦宝瓶型陶瓷,瓶体上烤有金色的宝相花和大郎字。   张立科拿出一瓶端摩,道:“啧啧啧,好东西,好东西呀,这可是中级生命补剂,平常根本就不会给我们边防站。”   “老陆,你要不要尝尝……”   他抬头,对上了一双死鱼眼,眼里透着明显的嫌弃。   “你这什么表情?”   陆昭道:“我这里狗和贪官污吏不得入内。”   “就知道你狗嘴吐不出象牙。”张立科也不在意,笑道:“你不拿,别人也会拿。你这么缺钱,最近还拼命灌生命补剂,兄弟我是看你可怜给你当次污吏。”   “而且这也不算贪墨,都是莫坤用自己的钱买的,我们站哪有中级生命补剂配额。”   陆昭道:“他的钱又是哪来的?还挺难猜的。”   “你真不要?”   “不要。”   “你就知道你小子不要。”   张立科从口袋掏出一张票据,道:“莫坤拿来讨好我的,我也没有真收下,而是按照内部价格买下来了。”   “升官发财,就应该喝红花郎。”   陆昭看了一眼票据,神色逐渐缓和下来,道:“价格真便宜,一千一瓶。”   中级生命补剂市场均价在三千元,能量密度是低级两倍,但杂质少更好吸收。   一千一瓶确实是内部均价,可这个年头除了钱以外,配额才是首位。   许多东西有钱也买不到,得有配给卷才行。   “这就是联邦内的优势。”张立科道:“外头很多东西是市场经济,物以稀为贵。但在我们在联邦内是配给制,有时会比成本价还低。”   “也是身居高位的好处,每一分权力都是有好处的。”   他们二人现在只是短暂掌握一个营级单位,就有人向献上一箱中级生命补剂。   张立科清点了一下,直接打开冰箱塞了进去。   “一共九瓶,你自己省着点喝,这种好东西不是每个月都有的。”   陆昭拿出工资的两万块递给张立科,道:“加上之前欠你的。”   张立科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他们不需要虚情假意推迟,亲兄弟都要明算账。   陆昭犹豫片刻,又说道:“我生命力到37点了。”   “挺好的,生命力开发高了才能更快晋升……”   张立科最后一个音落到一半,猛然抬头问道:“多少?”   陆昭复述道:“准确来说是37.4。”   如果他还要在联邦干下去,生命开发水平就瞒不了。每年季度体检评级就躲不开,任何晋升和待遇都与生命开发程度息息相关。   历来不乏大器晚成者,许多武侯并不是一开始就崭露头角的。   陆昭本来就是天才,就算生命开发日行千里也无可指摘。      张立科如此支持自己,他暂时回馈不了,只能先用生命开发表态。   算算时间,下次体检是九月,到时他也已经想好去向了   五十点生命力后,就申请转到至今仍然进行局部战争的赤水军团。   “37.4…你年初三月份才35点生命力吧。我们站只提供低级生命补剂,你靠着这些补剂半年就提升了两点。”   张立科有些惊愕,越是细想越是心惊。   四个月两点生命力提升,一年下来就是六点。   陆昭靠着低级生命补剂,在繁忙的勤务工作里能有如此速度,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有这个天赋,确实不需要害怕吕金山。   “以这个速度,最迟后年你就能达到五十点生命力,到时候直接自主转业,都不需要看别人脸色了。”   张立科抓住陆昭肩膀,面红耳赤说道:“以后你去到更好的单位,获得更多的资源,开发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联邦行政等级分为吏员、副吏、正吏、官员,副官、正官、武侯、殿中武侯八个等级。   一旦到了正官级,也就是郡一级的行政主官,无不是三阶起步的超凡者。   原本陆昭资源被职级限制,职级又被以陈家为首的势力压制,眼看基本没有希望往上爬。   如今在资源受限的情况下,陆昭还能开发得如此快,陈家根本就压不住他。   如今陆昭就是要出五指山的孙大圣。   张立科掏出刚刚的两万块,笑呵呵道:“陆哥,我再借你两万块,以后你成了郡一级主官记得百倍奉还。”   “滚滚滚。”   “我没开玩笑,你这个月生命补剂配额总需要钱买吧?”   张立科又将钱塞回去给了陆昭,无论对方如何推迟,摆明了态度就是要‘占便宜’。   就算两人已经非常熟了,但陆昭说出生命开发程度依旧引起了变化。   张立科表现得比陆昭还要兴奋,在房间内徒步来回走,掐着手指头给陆昭算一年开发多少点,十年后又是多少点。   最后得出陆昭以后至少是个三阶超凡者,有望晋升郡一级行政主官。   “好了,赶紧说正事。”   陆昭摁住躁动不安的张立科,道:“吕金山他弟弟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张立科回答道:“他弟弟名字叫吕博文,经营着三家酒吧。”   陆昭笃定道:“那就是涉黑咯?”   “很难不涉黑。”张立科耸肩,“估计还是本地黑帮头子。”   这个年代要说最赚钱的服务业无疑就是酒吧。   随便一家酒吧利润都能达到90%以上,简直跟捡钱一样。   而这还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收入在灰产。   这种地方就是走私的销赃窟。   走私而来的各类违禁品,从糜野三江卖过来的妓女鸭子,来自各个渠道的黑钱都会通过酒吧洗掉。   同时,经营酒吧也需要一个黑帮看场,需要培养自己的打手,必要时候还可能爆发枪战。   能开酒吧底子不可能干净,干净就不会来开酒吧。   大灾变后的时代已经是半个乱世,联邦只能维持大体上的秩序,在阴影之下的乱象就有心无力了。   (本章完) 第45章 调查   第45章 调查   联邦乱象让陆昭想起来了前世。   警校的老师跟他们讲上世纪的事情,那个时候黑与白是没有界限的,混在一起变成灰色是常态。   现在联邦就类似这种状态,黑与白混在一起。   大灾变改变了许多东西,社会风气也早已不似当年。   陆昭问道:“你准备怎么查?”   “很简单,找几个混黑的烂仔打听就足够了,这年头哪有什么秘密。”   张立科回答,随后话音一转又道:“但没有用,其中利益早已经盘根错节。他们往外走私生命补剂,价格能再翻数倍。”   “你去举报,第二天举报信就到人家桌上了。”   走私毒品这种事情太低端了,别说是吕金山这种联邦官员,就是势力稍微大一点的黑老大都不太看重。   因为有利润更高的生命补剂。   有人可能不收黄金,但绝对不会不收生命补剂。   陆昭问道:“有实质性证据都不行吗?”   张立科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没用,但我们可以直接捅到郡,乃至道政局里。”   “但问题又来了,这不在我们职权范围。我们总不能假扮成警察,去把吕博文抓起来审问吧?”   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他让陆昭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们两个是军官,又是超凡者,就算举报的事情被人知道也不怕。   难不成那些混混还敢上门找麻烦?   但不在职权范围的事情只能靠人脉,如果没有人脉,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陆昭并未因此气馁,道:“山里的走私通道在我们职权范围,高低能让吕金山吃一壶。” ——   六月十一号,晚上。   陆昭先是去与张老牛知会一声,让他配合隐瞒自己与张立科晚上没有归队的事情。   随后二人开车离开营地,站岗士兵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更没有进行登记。   整个边防站实质性已经被他们所掌控。   夜晚,蚂蚁岭后山。   车辆停在半山腰,距离走私通道最近的坡道。   张立科嘱托道:“你现在还没二阶,要是中弹大出血是会死的,小心一点。”   “我会的。”   陆昭独自一人走进密林之中。   空气像裹了一层湿布,吸进鼻子里带着白天烈日炙烤后泥土蒸发出的潮气,还有浓烈的腐败叶子味。   脚下的腐叶很厚,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发出噗叽声。   他的精神不断向四周延伸,最终在脑海里呈现出方圆五十米的模糊地形图。   让他不至于踩进坑洞,暗渠,地下河而受伤。   同时陆昭还发现了《观想法》的另一个用处,那就是放大五感。每一次五感都观想一遍,一些原本细微的动静也能变得异常清晰。   他嗅的是现在的味道,也在映照过去四年的音韵。许多细枝末节的记忆涌现,让他能立马判断是声音来源。   暗渠,枯叶,水洼,烂泥……   这些陆昭已经‘嗅’了四个春秋。   他隐隐间有种莫名的自由感,身体是灵魂的牢笼,而他正在脱离这座牢笼。   继味觉之后,陆昭又摸到了嗅觉的门槛。   观想五感依托于肉体,似乎没有老师说的那么困难。   半小时后,陆昭停下脚步,在他五十米外就是一个隐蔽的走私通道。   在他精神触摸下,道路上任何痕迹都无比清晰,根据深浅新旧可以判断出最近一天有人走过。      一夜过去,并无任何人往来。   太阳微微露出尖尖,陆昭返回到张立科所在地。   “有新的脚印,但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往返。”   张立科道:“今晚再来蹲守,不急于一时。”   走私通道难点在于发现。   蚂蚁岭山区,边防站实质能时刻监管的地区不足5%,而这里的走私方式普遍是人背马驮。   就陆昭常遇到的,走私团伙往往不是持枪悍匪,而是一个个背着箩筐往山间小道里钻的普通人。   他们会将各种违禁品拆分为小批量,多频次运输,偶尔被抓到几个也难以伤筋动骨。   六月四号,陆昭与张立科继续来蹲守。   午夜,漆黑的密林中泛起微弱的光芒。   正在用精神力‘掐死’蚊子的陆昭抬头望去,精神力如潮水一般蔓延。   三个包着头巾的人驱赶一头骡子走来,精神力‘嗅’到他们身上有浓重的驱虫剂味道。   骡子背上的两筐麻袋里,陆昭‘嗅’到了生命补剂的气味。   生命补剂是不弱于黄金的硬通货,往往被用来当结算   陆昭没有动作,静静等他们走过去。   因为这些人无法成为扳倒吕金山的证据,他们只能证明走私通道的存在。   六月五号,走私团伙再度出现,他们朝着境内走去。   陆昭缓慢无声的跟着后方,一直跟到了他们离开密林,进入蚂蚁岭山外的一个村子。   这也是走私屡禁不止的原因之一。   这不是单纯的正邪对战,很多违法犯罪的活动华族也参与其中,且还大多占据主导地位。   陆昭记下与他们接应的村民样貌,转身隐入密林中。   六月六号,陆昭与张立科驱车追踪村民,找到了防市市区内。   周遭从山峦密林变成了高楼大厦,外墙贴满白瓷砖与蓝玻璃的建筑随处可见,厂区的工人们成群结队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下班。   二人跟着车辆从城东一路跑到了城西,周遭景象一下子又变了模样,   马路龟裂无人维修,道路两旁流浪汉随处可见,许多房屋很难见到完好无损的玻璃。   黑人,白人,色目人随处可见。   外邦区,用来收容没有户籍黑户的地方,也是南海道各大城市特色。   防市因为是边境,外邦区人口有百万。   他们来到了歌舞伎街,一间名叫【西街】的酒吧。   酒吧门口巨大的霓虹灯照进车内,隐约可以听到里边‘咚咚咚’的声音。   张立科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道:“证物证人我们都发现了,但这已经离开了蚂蚁岭,不在我们的执法范围。”   “等汛期过了,我们找个时间把这些人全抓了。应该是能够把吕文博送进去,至于吕金山就不好说了。”   “也只能这样了。”   陆昭点头赞同。   边防站的执法范围仅限于边境管理区,市区属于的警察的管辖范围。   且他们边防是没有独立刑事侦查权的。   虽然无法一下子给吕金山打死,但如果能掌握到吕博文与走私有关的证据,正在处于停职调查的吕金山必然会受到影响。   回去的路上,张立科一直念叨着专案组,似乎想通过意念让对方帮他们一把。   (本章完) 第46章 一道之尊   第46章 一道之尊   陆昭二人驱车离开市区,沿着夜晚霓虹灯,进入防市行政大楼。   专案组临时办公处。   此时,这里被改造成了专案组新办公场所。   本来是直接设立在蚂蚁岭边防站的,但由于上一次行动失利,专案组又搬离了边防站,选择在防市内部驻扎。   这里既能统管全局、协调市内各方资源,也方便调动其他部门的力量。   林知宴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文件推到一旁,结束了这一天漫长的工作。   “陆学长,你这种处境是怎么坚持四年的?”   她不禁发问。   最近一段时间林知宴体验到了‘陆昭式’的待遇。   当她想要接手防市的时候,立马便会面临各种阻挠,以陈武侯为首的集团对专案组进行全方面的封锁。   例如给给专案组安排专人陪同监视,晚上有成员被拉去陪酒,白天相关部门领导又无故缺席会议。   乃至是有混混往他们办公室丢石头,写恐吓信。   最近有一个劫匪逃走了,林知宴一早就接到了消息,但在各部门调度方面出了问题。   一问是尚无确切线索,二问是我们会依照总体部署处理此事,三问我们已经采取行动,但已经晚了。   一装,二拖,三甩锅。   林知宴人脉很广,来头很大,可当她跑到别人的地盘就发现除非是武侯亲临,否则谁来了也不好使。   强龙难压地头蛇。   就如陆昭遭遇的一样,他们不需要违法也有法子给你使绊子。   另一边,林知宴还需要处理不听话的专案组内部。   新提拔上来的副手是一位中年女性,她走到林知宴右手边,微微躬身,双手递出手机:   “林组,梁总队的电话。”   “嗯。”   林知宴接过手机,道:“喂,梁叔。”   电话里边传出浑厚的嗓音。   “我这边刚刚开完会,你怎么想起来给你梁叔打电话,是工作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梁承允是南海西道治安总司司令,联邦正官级,统管南海西道治安系统。   也是林知宴父亲曾经的副官。   林知宴开门见山说道:“有件事情想拜托梁叔。”   梁承允语气坚定道:“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说,梁叔一定会帮你。”   林知宴道:“我需要你帮我调一个人,蚂蚁岭边防站加强排排长陆昭。”   “……”   电话一边沉默片刻,梁承允传出的声音略显无奈。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大麻烦,你应该知道陆昭身上那些事吧?”   “嗯。”   陆昭虽然是帝京优秀毕业生,但联邦从来不缺天才,现在有很多,将来还会有。   对比起陈家,他太弱小了。   陆昭帮了她一次,她拉对方一把。如果以后陆昭发展得好,自己也能得到一个有能力的朋友。   梁承允道:“既然知道,那你也别为难叔叔我了。陈武侯在南海西道经营了二十年,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如今才离任一年余威大得很。”   “梁叔不愿意帮我?”   “姑奶奶,真不是我不帮你……”   林知宴挂断了电话,纤细手指又快速拨打另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是联邦内部专线员。   “请帮我接通南海道道政院首席刘翰文,刘武侯。”      站在一旁的副手咽了口唾沫,她知道自己这个领导来头很大,但这未免有些太大了。   这都直达道政院了,还是首席。   联邦由十三个道组成,每个道都保留高度自主权,而道政院就是道的最高权力。   大灾变之后,一个道就是一个诸侯国,道政局首席就是诸侯王。   电话被拨通,苍老的声音传出,副手下意识屏住呼吸。   “小宴,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爷爷,我想要一个人,蚂蚁岭边防站加强排排长陆昭。”   林知宴声音带上一分撒娇意味。   这位不是自己父亲曾经的部下,而是自己爷爷的朋友。   电话另一边刘武侯哈哈一笑,没有询问为什么,也没有问陆昭身份,有什么麻烦。   只是简短答复道:“我会吩咐人去处理的。”   陈倩能够动用权力小小任性一把,从而将陆昭钉死在边防站四年。林知宴同样可以,并且比陈倩更加任性。   她只敢偷摸吩咐父亲部下,而林知宴是直接找来一位武侯。   何况林知宴比陈倩更符合程序,陆昭是地方边防站人员,专案组本来就有权调动。   只是有人先不守规矩。 ——   陆昭返回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他一如往常一样盘坐炼神,只要有空闲他就会练功。   早上服用生命补剂炼气化精,中午进食观想五感,晚上打坐炼神一直到明天。   半响,陆昭睁开眼睛,他炼神遇到了瓶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塞感。   “该去见老师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沉入了混沌的精神世界,再度抵着精神的海啸走进混元。   入眼,小道观青烟渺渺。   陆昭走进道观内,老道士闭目打坐,似乎在参悟大道。   他立于门外,静候等待。   在精神世界时间流逝是混乱的,但混元境非常奇妙,它就仿佛一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小世界。   意识体处于这里没有就跟真实存在的肉体一样。   陆昭在这里不需要用观想法,也能够产生五感。   不过老道士不建议他久留,因为混元的五感是自然存在,借用福地之能只会一叶障目。   许久,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双眸平静似井水。   陆昭拱手行礼:“老师。”   看着他有些生疏的动作,老道士出露微笑道:“进来吧,不必拘束。”   “是。”   陆昭走进道观,坐在了蒲团上。   老道士问道:“你看起来很是高兴,看来是仕途一帆风顺了。”   “很明显吗?”陆昭摸了一下脸,自己并没有笑。   “不明显,但神显外相,你这点本事还骗不了为师。”老道士抚须得意洋洋笑着,“古人云,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   “天底下多少事都一样,贫道见得太多了。”   陆昭立马听懂了,老师这是好奇具体什么事情,也等着自己求教。   就像家里的老一辈,任何事情都想指点一二。   他道:“有些事情学生不太懂。”   老道士风轻云淡道:“说来听听。”   (本章完) 第47章 大道本具   第47章 大道本具   陆昭将大致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以及如今他在边防站处境。   听完,老道士反问道:“你觉得自己错在哪里?”   陆昭笃定道:“学生无错,我只是坚守正确。您说过修行讲大毅力,若我被他们三言两语动摇,又岂能成大事。”   “哈哈哈哈。”老道士脸色带着些许赞赏,“遥想当年嘉靖皇帝入京,杨廷和按皇太子礼仪迎接。嘉靖皇帝要求必须以皇帝礼仪迎接,否则就打道回府当王爷。”   “你处理得很好,行大事者不应屈人之下。”   陆昭发现自己这个老师挺健谈的,并非一开始认为的不问世事。   反而像村口的大爷,很喜欢怀念往事,一有机会就跟他说些明朝的事情。   在老道士口中,他首推嘉靖帝极尽夸耀,甚至说出历朝三代之下首推文帝,嘉靖帝略逊。   陆昭很想吐槽,却也不是傻愣。   他只是在原则方面‘死板’,像这种老师的个人喜好,自己犯不着去跟人家争论。   陆昭道:“全仰仗老师炼神功法,如果没有精神攻击,我也无法快速击杀歹徒。”   金性神通加上不低的身体素质,在乱战中几乎无人能遏制。   如果不是陆昭掌握了精神攻击,对目标造成一瞬间的晃神,可能就给他们逃掉了。   “这就是你错的地方。”老道士笑盈盈摇头,“五百年来只有你走到内景,如果你走不进来贫道如何收你为徒,如果不是你天资斐然,炼神功效又如何能这么快起效?”   “你还错了另一个地方,你可知是何处?”   陆昭面露沉思,左思右想也没想通,他求问道:“求老师解惑。”   “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   老道士念念有词,随后便笑而不语,又装起了谜语人。   陆昭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了修行上的瓶颈。   “老师,初入炼神时,我感到炼神如吞针。”   “初学如小儿学步,觉得像吞针是你运功气走错了。”   老道士并不意外,他传授时故意不教窍门。   如此主要为了让陆昭吃点苦头,修行太顺风顺水会失去敬畏之心,对往后成长不利。   只有知晓修行艰难,才能乘风破浪。   “为师教你一个窍门,能够避免运功如吞针。”   “老师,学生已经找到窍门。”   陆昭的回答让老道士神情微微一僵。   这才过去十几天,就自己找到窍门了?   想当年他可是摸索了小半年才能够做到‘无痛炼神’,这还是提前知道窍门的情况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道士眉目带着一丝严肃批评道:“君子诚之为贵。”   陆昭当场演示了一遍,等他再度睁开眼睛,老道士一如往日的风轻云淡。   “不错不错,有为师当年半分风采。”   “老师当年几日练成?”   “一日。”   老道士淡淡答复,陆昭对此并未怀疑。   毕竟对方已经是得道真仙,总不能比自己差。   “想来你应该快到瓶颈了……”      “学生已经察觉瓶颈。”   “……”   老道士沉默片刻,随即命令道:“以后进来,先与我汇报你的课程到了何种地步,不要老是冒冒失失的。说话都说不全。”   陆昭心有些懵逼,却也还是点头道:“是。”   老道士道:“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神念无法继续增长,也无法增加?”   “没错。”陆昭伸手凝聚一条白虫,从‘线状’变成了小拇指大小。   威力从让人晃神到能让人眩晕,这是陆昭拿自己实验的。   这东西‘发射’出去就跟子弹一样,打到谁身上都有伤害。   “说明你已经炼神即将小成,差一丝契机便能突破。炼神修行与性修息息相关,前者是运用之法,后者是筑基之法。”   老道士从衣袖里掏出一本书,问道:“为师可以帮你直接灌顶,领你入炼神小成,或者你自己参悟。”   陆昭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老道士傲然回答:“对于别人来说自然是自己修行更好,但贫道能让你突破得比自己领悟更好。”   陆昭面露思索,眼中透着怀疑。   并不是怀疑老道士的能力,而是在怀疑老道士给他下套。会不会等他一答应,就接机抄起戒尺?   “从古至今都有点化一说,为师犯不着骗你。”老道士抚须道:“既然你不信,那我便告诉你。”   “此法,名为悟道,明悟心中之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故有先悟道,才能修道一说。”   “这也是为什么性修难,性命双修更是难如登天的原因。”   老道士开始讲述历代宗师悟道经历。   老子博览群书,观遍天下兴衰,行至函谷关著《道德经》。   庄子于濮水垂钓悟道,以梦蝶身化自然。   孔子周游列国,贯通伦理常纲,勘定天命。   没有任何法门,没有任何口诀,就像寻常闲谈一般。   陆昭起初听得很枯燥,后来隐隐明白所谓悟道之法是什么。   并不是物品和法门,它本就不存在,又无处不在。   遵循前人是突破,寻觅己道是水到渠成。二者过程上一区别,结果上又没有区别。   不过这修道古法还真是晦涩,也难怪没有在现代广泛流传,更没有被写入教材。   老道士说完王重阳活死人墓悟道,询问:“现在知道如何悟道没有?”   陆昭回答道:“大道无处不在,并无法门,需要自己悟。”   “孺子可教。”   老道士点头,悠然说道:“大道何处寻,老子早已写在了道德经开篇,而历代宗师们也都已经寻到,你又何必自己去走前人走过的路?”   “现在我问你,你要选哪一条?”   陆昭思索片刻,目光坚定回答:“既然大道常在,学生自当去寻找。”   领悟的大道并无区别,但对于修行之人本身必然有关联,否则历朝历代的宗师们为什么都要自己领悟?   他要修就修最好的,至少尽自己所能。   老道士笑容渐浓,又赠予一言:“大道本具,不假他人。”   “你且去试试,如若半年没有成效,就老老实实接受为师点化。”   (本章完) 第48章 治安总司调令   第48章 治安总司调令   六月十二号,小雨不止。   陆昭得到消息,吕金山被确定停职一个月,暂时没有受到其他指控。   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月后会复职。   预料之中的事情,就算吕金山没有背景,也不可能因为失职被踢走,否则铁饭碗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这一消息很快传开,给陆昭带来最显著的影响就是清净了许多。   本来一直往他办公室跑的人,今天基本没见人了。   六月十三号。   在站内防汛例行会议上,陈宏涛没由来的批评了陆昭做事专横,并且指出防汛工作应该以梁飞为主。   然后剥夺了他临时指导的身份。   敌人是吕金山,又不止于吕金山。   没有了吕金山就会有陈宏涛,没有了陈宏涛,还会有一个梁飞上位。   会议解散,陆昭走在行政楼廊道上,忽然停下脚步,望向窗外细雨。   他忽然想明白了,老师说自己错在哪里。   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   倒过来也可以是名与器不应是别人授予的。   别人答应我的事都不算,只有自己能做主的事情才算数。   临时指导员?   “虚名而已,丢掉了也无所谓。”   陆昭大步向前,没有理会周围人再度变得异样的目光。   他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被泼冷水,淋到头上只会让他更清醒。   六月十三号,水位开始上升。   但根据往年经营,如今还是平稳期。三江的水正在不断倒灌进底下溶洞,一直到七月份水位就会开始暴涨。   届时整个蚂蚁岭暗渠、溪流、河谷都会被淹没。   陆昭一如往常一样,处理完日常工作之后,静坐于位置上练神,寻求参悟本我。   或者是服用生命补剂,进行炼气化精。   到了行政岗位,他的时间一下子变得非常充裕。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陆昭收气开口道:“请进。”   进门的是陈宏涛,此时他脸上挂着笑容,道:“陆参谋,忙着呢?”   陆昭立马就察觉到对方的不同寻常之处,同时有理由怀疑:   这边防站的都是中南道人吗?不然为什么这么喜欢变脸?   陆昭不咸不淡回答道:“不忙,最近部队忙着防汛布置,没有训练计划。”   “陆参谋在一线兢兢业业这么久,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   陈宏涛走近,将一张绿票子放在桌上,道:“昨天的事情是我有些冲动了,希望陆参谋不要见谅。我也是受人所托,逼不得已。”   陆昭瞟了一眼票子,并非纸币与支票,而是生命补剂的兑换卷。   生命补剂是硬通货,自然有各种能管‘合法’送礼的手段。   比如红郎酒,说是酒,实际可能装着生命补剂。   “陈站长还请收回,你也不想我去监司举报你吧?”   陆昭铁面无私的态度让陈宏涛有些尴尬,还未等他拿出准备好的说辞,陆昭继续说道:   “东西我是不会收的,但我想问陈站长一个问题,是何方神圣能让你逼不得已?”   参考张立科走内部渠道购买红花郎一样,虽然也有受贿嫌疑,但能管安抚人心。   别人向你示好处理不当,容易演变成敌人。   陆昭也学了过来,适当‘占便宜’能安抚人心。   陈宏涛犹豫片刻,压低嗓音道:“是防市市执。”   市执,全称城市执行官,也就是城市一把手。   防市属于三线城市,一般是副官级别职务,但由于地处边境会升一级,为联邦主官级别。      再往上是就是武侯,武侯之上是殿中武侯,最后是首席天侯。   当然同一级别也是有差距的,市一级主官与郡一级主官后者更大,道一级又比郡一级大。   陆昭从来没有接触过市执,与对方也没有过直接冲突,如今对方突然出手。   这也是一条陈家的狗。   自己没有崭露头角,对方自然不会主动跳出来,可能如陈倩一样都快要忘记这事了。   反之,一旦自己稍微有起势迹象,那么必然会遭到打压。   这并不是陈家亦或者陈倩的命令,是这一路上无数官吏自发性的。   陆昭以后起势必然会以牙还牙,那么相信他们也这么认为的。   陈宏涛苦着脸道:“陆参谋,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我相信陈站长。”陆昭又问道:“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陈站长要告诉我这些?”   陈宏涛拿出了一个文件放在桌上。   《郁林郡治安司关于陆昭同志委任通知》   郁林郡治安司,相当于所有边防站顶头上司,文件末尾署名还是梁承允的。   这位大人物跟防市市执同一职级,但二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在郡一级官府之中,主管人事的吏部最大,然后是监察司,再到刑部,然后才是治安总司。   但南海道属于边疆道,又有着数量最多的外邦人,治安总司权力只比吏部差了半分,乃至能做到分庭抗礼。   如果爆发暴动,治安总司可以临时总览大权。   而南海道最不缺的就是暴动,暴力犯罪、毒品走私、人口贩卖稀松平常。   “这是郡里的命令,即日起你将兼职临时参谋加入专案组。”   陈宏涛眼神多了一分敬畏与猜测。   或许陆昭真遇到贵人了,从此以后可能就要一飞冲天。   这也是他实在不想掺合进去的原因。   陈家势大,陆昭有治安总司背书,两边他都招惹不起。两方人斗起来,他这点小身板一不小心就被浪打翻了。   陆昭仔细阅读完文件,一个齐肩短发女子在脑海中浮现。   林知宴。   只能是她才有能量请得动治安总司。   他开口道:“多谢陈站长转达。”   “应该的。”   陈宏涛点头,刚想把话题转到会议批评的事情上。   陆昭先一步开口:“陈站长下个月就要调离了吧?”   这个调令并非陈宏涛争取来的,他的登门道歉只是口舌之惠。   闻言,陈宏涛立马明白了陆昭言外之意。   他想要自己举荐。   如果是行政主官调任,那么上级部门会安排好人无缝衔接,但副手是允许空缺的。如此可以留好位置,让人事上有灵活调配。   陈宏涛道:“关于副站长的任命要通过郡一级吏部,不过我可以举荐陆参谋,让你跳过提名流程。”   他没有把话说死,毕竟举荐又不是任命。不过陆昭既然能得到治安总司直接任命,应该有关系帮他通过。   闻言,陆昭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自己得到举荐后,还得去找关系才可能破格晋升。   但事在人为,先试试总没有错的,最后不成功也没损失。   (本章完) 第49章 得势   第49章 得势   中午,食堂。   陆昭与一众军官吃饭,他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低迷。   应该是受到吕金山要复职的消息影响。   虽然吕金山不可能对基层军官下手,蚂蚁岭边防站屁大点地方也找不到人替补,但在待遇方面他们总是要担心的。   所以彻底打垮吕金山很有必要,只要他还会回来,陆昭的日子就一天都不好过。   只是现在受限于职权,陆昭和张立科暂时无计可施。   只得寻找机会把走私通道爆出来,或许能延长吕金山复职时间。   此时,张立科端着饭菜坐到陆昭旁边,骂骂咧咧说道:   “谢咩蒙,莫扒皮真不要脸,上门找我要红花郎。这些墙头草,看见哪吹风就向哪摆。”   “咱们可不能学他们,出来混的一点定力都没有。”   其余军官们连连摇头否认,并对莫坤破口大骂。   “好了,弄得跟黑社会一样。”陆昭打断众人的效忠仪式,拿出了调任令。   “接下来我要离开边防站一段时间,去专案组帮人查案。”   众人愣了一下,张立科拿过调任令查看,周围军官也聚拢了过来。   “……为加快推进我郡重大刑事案件侦办进程,经郁林郡治安司决定批准,现委任指派专业人员支援专案工作。”   张立科当众宣读出来,整个食堂的人立马被吸住。   “陆昭,任防市专案组参谋!卧槽,老陆你是真发达了!” ——   消息比之蚂蚁岭的山洪还要迅速,很快就在全站传开。   刚刚复归原位的梁飞都还没去指挥工作,听到消息立马又老实了。   对此,陆昭已经宠辱不惊。   这些终究是虚名,不在自己掌控之中。他们今天能二变脸,明天也能翻脸。   次日十七号,清晨。   陆昭结束炼精化气,他使用血分仪检查生命力。   【生命力:38】   “一下子提升了0.2。”   陆昭看了一眼喝完的红花郎瓶子,确定了高等级生命补剂对炼气化精也能起到加快修行的效用。   他想起来了张立科这两天挂嘴边的话——   ‘升官发财,就喝红花郎。’   各大酒厂都有类似寓意的品牌,而它们作为生命补剂也有足够现实依据。   只有到了一定职级,才有中级生命补剂乃至高级的配额。   就拿南海道的郎牌,中级生命补剂有红花郎和青花郎,高级生命补剂有红运郎与青云郎。   现在他有三十瓶特曲,八瓶红花郎,这个月的生命补剂是充足的。   在边防站干了四年,陆昭第一次尝到甜头。   铃铃铃。   张立科打电话过来,陆昭刚一接通就听到:“陆昭,赶紧来营区大门,待会儿专案组就来了。”   “马上到。”   陆昭迅速离开房间,路过门卫室与张老牛打了声招呼,便往营区大门赶去。   一路上不断一些“小领导”向他问好,任何职级见了他都要停下,问一句‘陆参谋好’。   陆昭失去加强排临时指导员的头衔并不会影响权威,中下层畏惧的是吕金山,而吕金山跌过一回金身就破了。   陆昭这么有能力也要被吕金山压一头,反之吕金山也不行啊,这都被陆昭翻身。   营区大门。   张立科一众大小领导早已经齐聚,陆昭算来最迟的一个。   换作其他人可能会被训斥,但陆昭则无人在意,或者说只有张立科和陈宏涛。      陆昭看到众人早就到了,皱眉道:“老张,你这通知得也太不及时了,别人都先到了。”   张立科笑道:“通知都是有顺序的,恰好你排在最后。”   陈宏涛带着善解人意的笑容道:“陆参谋也不算迟到。”   这下众人有些晕头了,风向怎么跟龙卷风一样?   陆昭看周围人的神情,如此才后知后觉,迟到是领导者的特权。   但其中也没什么特殊含义,不是领导敢迟到是要挨批评的。如今则是老张个人的恶俗爱好,类似服从性测试,向其他部门耀武扬威。 ——   大约十分钟,一辆辆黑色的吉普车开进了营区大门。   一如五月末一样,在边防站众多领导的迎接下,林知宴带着十几个专案组人员走下车来。   唯一不同的是陆昭成为了领导之一,并且站在正中间,然后被张立科推出去与林知宴面对面。   这本来应该是陈宏涛要做的。   林知宴注意到了气氛微妙变化,微微扬起下巴,眉宇间一如既往带着一股傲气。   “陆学长,好久不见。”   她主动伸出手,陆昭也伸手握持,道:“我代表蚂蚁岭边防站,欢迎专案组下来指导工作。”   张立科本来还想站出来打圆场,听到这话立马退了半步。   这不是会说话吗?并且还说得非常好。虽然还是有些不近人情,但绝对挑不出毛病。   闻言,林知宴薄唇渐起笑意。   类似的话她听的太多了,上个月吕金山恨不得给她跪下,林知宴并不在意,或者说已经理所当然。   但陆昭这话却让她很舒服,带着一股莫名的舒畅感。   欢迎我来指导工作……   “我也需要陆学长协助,以后请多多指教。”   陆昭主动松手,后退半步,让开了一条往里走的道路。   林知宴朝着办公楼走去,专案组人员紧随其后,等到整个专案组完全走开。   陆昭这些下级单位的领导们才迈开步子。   “可以啊老陆。”张立科用手肘碰了碰陆昭,压低嗓音说道:“我刚刚真怕你又跟她杠上。”   陆昭有些无语:“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要顶撞领导。”   “你一直以来不都这样吗?”   “你觉得之前我是无缘无故吗?”   “呃……”   张立科语塞,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陆昭在纪律上没有任何问题,否则早就吃处分了。相反,他是边防站最恪守成规的,没有任何纪律问题。   就他自己还有偷懒不上班的时候,莫坤在吃回扣,陈宏涛在上班喝茶。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小问题,属于是人之常情。   都是因为吕老狗,让我下意识认为老陆是错误的,真是害人不浅!   张大队长立马将思想问题甩给了吕金山。   众人来到办公楼会议室,专案组在左,边防站在右。   林知宴在主位,陆昭又被特意安排到了右手边,让两人方便交流。   这里也是一个非常规安排,但不是张立科争权夺利,也不是陈宏涛别有用心。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组长对陆昭态度不一般,为了讨好大领导,自然要这么安排。   一个月前陆昭会议室门都进不去,一个月后坐上了主位。   一朝得势,如梦似幻。   (本章完) 第50章 新任务   第50章 新任务   林知宴道:“许芳,给大家分发一下文件。”   “是。”   一个中年妇女站了起来,将准备好的文件给在场的每个人分发。   陆昭等人注意到专案组的人好像全部换人了,没有一个是熟面孔。   陆昭没有再在意,反正都不熟。   他拿起文件,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专案组的文件。   之前都是听张立科说,每次都需要等对方开完会来告诉自己。   而老张这个人工作上挺马虎的,文件就看个大概。   【雷霆021】   在强大精神力加持下,他每一张文件只需要花费十秒就能阅读完毕,并记下里边内容。   案件的起因老张已经跟他说过。   一处古墓的发掘出现大量命骨,由于这种情况没有先例,导致这些命骨被绿林截获,并且在四处逃窜。   如今经过陆续有歹徒落网,更多信息浮出水面。   实际情况是有一伙盗墓贼,号称摸金校尉,他们通过某种手段找到明代靖江王墓。然后又借用官方考古身份挖掘,并卷走了其中的命骨。   因为分赃不均爆发冲突,进而引来了警察。   海南道反应非常迅速,当晚就迅速进行了封锁,断绝了劫匪们搭乘公共交通进行快速转移的可能。   并且派出了大量专案组,一方面进行昼夜不间的追捕,另一方面则是整合边境地区力量进行戒严。   劫匪们每一次移动与交火都会产生巨大消耗,而超凡者的日常代谢又不允许他们躲藏在暗处不动。   劫匪们一旦过多出入公共场所,必然会增加暴露的风险,深山老林又没有足够的热量补充维持代谢。   只要把他们留在境内迟早会被发现,就算有漏网之鱼走到边境,也会像前段时间陆昭击毙的逃犯一样,被折磨得不人不鬼。   劫匪们也可以拖到南海道治安力量乏力。   不过想要与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保持正常运转的国家机器,比拼持久力显然是有些痴人说梦。   目前,南海道占据上风,已经有许多劫匪或被击毙,或被逮捕,或投降。   现在专案组与陆昭的任务就是镇守边境,击毙或抓捕漏网之鱼。   陆昭看到最后一页报告。   在境外三江地区,有线人汇报已经有人逃去境外。   同时,昨夜有一个劫匪明确跑进了防市地界躲藏起来。   男性,一米七,腿部中弹,附带有肖像。   陆昭阅读完毕,放下报告。   林知宴没有理会其他人有没有看完,双手撑着下巴,道:“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拦截漏网之鱼,人数不会很多,并且大多都负伤。”   “但问题是人不好抓,需要在一座三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找到一个人,或者在方圆几十公里的山区密林中。”   陆昭问道:“之前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绿林派进来打算扰乱边境地区,想撕开一个口子让更多劫匪得以逃脱。”   林知宴透露了没写在报告上的信息。   “现在临尘市那边已经出现了边防空缺的情况。”   陆昭皱眉道:“我们也守不住,目标太小,缺乏有效监察手段。”   要是科技再发展个十几年,摄像头彻底普及,建立起类似天眼的系统还好说。      可如今计算机才刚刚普及,摄像头寥寥无几。   蚂蚁岭也没有长城,一个超凡者想偷渡很简单。   林知宴道:“我的神通适合找人,而且上面对拦截没有硬性要求,拦不住不会有事,拦住了有功。”   陆昭微微侧目,张立科等人也面露惊讶。   这任务这么舒服的吗?一直以来边防工作都是吃力不讨好,经常是干最苦最累的活,还要被上级部门批评。   想到林知宴身份,众人又释然了。   贵人就是不一样,出来干活都跟玩似的,我们也能跟着喝口汤。   张立科等人肉眼可见松弛下来。   唯有陆昭依旧保持严肃,又问道:“那么这个追查拦截的职能谁来履行,是防市警察,还是我们边防站?”   “如果是防市,我们边防站只要尽到本职工作。”   林知宴回答道:“理论上是分工合作,追查的事情交给防市警察。毕竟是他们的辖区,展开工作很简单。”   她微微停顿,微微叹息。   “但我觉得交给他们,大概率是查不出来了。”   这一周时间,林知宴考察过防市各部门,依据结果判断靠他们是找不到劫匪的。   并不是因为人员素质问题,联邦一些单位就算是尸位素餐,那也是有充足生命补剂供养的,其超凡者的数量与质量都不是民间能比。   陆昭意识到这一点,眉目间露出些许疑惑。   他觉得林知宴话里有话,地方不配合专案组。   但这是一个机会,只要将手伸进市区,哪怕只是外邦区,也足够让吕金山万劫不复了。   九月份陆昭就要走了,这是他唯一让吕金山锒铛入狱的机会。   “我们边防站可以提供协助。”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露出惊讶的神情。   追捕犯罪明显不是他们的职能范围,也不是他们的专业。   张立科道:“老陆,咱们还有防汛工作,而且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他怕陆昭步子迈太大扯到蛋。   陈宏涛也反对道:“规矩上我们是无权进城搜捕的,就算要进去也得陪同防市警察。”   林知宴无视二人声音,道:“根据南海特殊治安法第三条,专案组有权在南海道任何辖区进行搜查、查封、扣押、技术侦查。”   随后她饶有兴致看着陆昭,话音一转。   “但我不能授予你,你的级别不够,至少得是校官。”   陆昭并未感到被冒犯,反而对于林知宴进一步改观。   这人讲规矩。   林组长似乎很喜欢转折,又道:“不过我需要你们协助调查,陆参谋可以从旁协助。”   这一刻,连张立科也隐约察觉到了问题。   缉察任务需要边防站协助?他们虽然不是正规军团,可好歹也是对标军队的武装力量,具备各种重火力。   平日里顶多叫他们进行反恐,哪有进城配合抓人的?   其他部门都死了吗?   (本章完) 第51章 视察   第51章 视察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专案组打算去蚂蚁岭一线哨点视察,整个边防站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要给林知宴安排好行程,比如前往边防站路上的道路需要先派一个班去清理杂草。   陆昭走出会议室,张立科三步并做两步跟随,道:“老陆,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之前可不这样的。”   他能感觉到陆昭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难道是开窍了?开始准备运用起自己最强大的武器。   陆昭用余光观察四周无人,边走边回答道:“这是一次机会。”   “确实是机会,你攀上人家林组就一飞冲天了。”   张立科点头赞同,道:“我打听过了,林组是苍梧城林家,南海东道的天。”   陆昭扯了扯嘴角,假装没听到,继续说道:   “我们目前首要就是先扳倒吕金山,但这不在我们的职权范围。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借着专案组的权力。”   闻言,张立科神态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在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但这两个案件不相关,你怎么查?”   陆昭停下脚步,笑道:“我是在查劫匪,只是恰好查到了吕博文身上,发现他与境外有勾结,极有可能在协助劫匪逃脱。”   前世他就处理过类似事情,一个缉毒案件里牵扯出其他案件。为了任务的保密程度,一般不会把其他案件分出去,而是合并成一个案件处理。   其余所有案件,都可以视作从犯。   张立科边防体系里的人,自然对于这些门门道道一窍不通。   如今可没有发达的互联网,无法通过网络聊天群跟同行探讨经验和八卦。   他瞪大眼睛道:“你怎么这么熟练?”   陆昭指着脑袋,开玩笑道:“我不聪明怎么考上帝京。”   张立科无力反驳,道:“你最近好像越来越爱笑了,下午记得在林组面前多笑笑。”   陆昭收敛笑容继续向前大步走,张立科紧随其后。   “真不考虑吗?”   “很遗憾,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并且下定决心一定要追到手。”   “谁?”   “联邦。”   “哈哈哈哈哈老陆,你这人有时候挺幽默的。”   张立科没听出言外之意,而陆昭也是半开玩笑的回答。 ——   中午,烈阳高照。   专案组与边防站组成的车队在营区前集合。   陆昭依旧是与刘强坐着那辆破皮卡,两人闲聊时,林知宴走了过来,指着自己那辆油光锃亮的黑色吉普车。   “你跟我坐一辆。”   周围目光立马被‘磁吸’过来。   陆昭拒绝道:“长官,我要开车。”   一旁刘强立马表示道:“陆哥,我自己能开。”   陆昭瞥了一眼他,已经想好以后怎么整治这个胳膊往外拐的衰仔了。   林知宴道:“我有些关于任务的问题想问你,我们路上方便聊。”   她已经有些摸清楚陆昭的软肋,简而言之就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陆昭无声叹息,知道没办法拒绝,只得微微点头。   林知宴先一步走进车内,陆昭紧随其后。   车队出发,在密闭的空间内,陆昭与林知宴距离不过一个身位。   他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      许芳在前方开车默不作声,已经趋于透明化。   “陆学长,你好像很紧张。”   林知宴声音传来,陆昭目视前方回答道:“同为精神类超凡者,我们就没必要虚与委蛇。或者你也是功课不过,走了后门毕业的。”   情绪对于精神类超凡者很重要,控制情绪是基本。   他们精神类超凡者就像沉放在深海的瓶子,瓶子里装着淡水,情绪失控瓶身就会出现裂痕,进而污染里边的‘淡水’。   一直积累到某个阈值,人就会疯掉。   他们为了保护自己,性格上普遍比较偏执和自我,感性对于他们来说太珍贵了。   所以帝京精神系除了人少以外,还要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基本看不到一对情侣。   社会上看不到任何精神类超凡者的结合。   他们这些人太了解同类了。   陆昭在精神领域领先林知宴很多,他能‘嗅’对方外溢的精神力,解析出冷静与理性。   这种人不存在所谓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啧。”   林知宴顿感无趣,转入正题道:“跟我说说你们边防站前哨具体情况。”   涉及公务,陆昭没有含糊,简洁明了的为林知宴解答问题。   从前哨站部署,再到人员配置。   蚂蚁岭前哨站由加强排负责,其他连队辅佐。加强排一共六十人,分为六个步兵班,每周轮回一个班回去休息。   除开特别情况,一般常驻五个班。   林知宴又问道:“境外是哪个组织的地盘?”   陆昭回答道:“绿林地字堂,人数未知,但有一个二阶超凡者经常出没。一个水性超凡者,神通是制造并操控一条十米长的水蛇。”   五行神通最为普遍,大多中庸神通呈现效果是某种动物的形体。如果有某一神兽特质便属于强力神通范畴,更进一步则是强大神通。   绿林地字堂坐堂属于中庸神通。   林知宴道:“实力如何?”   “我与他交手三回,他没有死。”   陆昭语气平静说道:“算是不错的。”   林知宴望着那张俊朗的侧脸,抿了抿嘴一时语塞。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要嘲笑一下陆昭。   他一个一阶超凡者,怎么敢说二阶超凡者在自己手下过三回没死算不错?   但前些日子林知宴见识到了,也明白为什么陆昭的神通明明是中庸级别,却被列为高危神通。   以前火器没那么发达的年代,极少出现越级杀敌的事情。但现在枪械的威力,普通人能很轻松杀死一、二超凡者。   二阶超凡能挡手枪弹,可这年头土匪都用步枪了。   于是乎除了少数能力比较特殊的,大部分人还是以枪械为主要攻击手段,神通为辅助。   不是神通强,而是陆昭强。   控制弹头很容易,但控制弹头打精准命中很难,整个联邦能像他这样如此精准的恐怕不超出两只手。   所有人都使用枪械之后,超凡者又凭借身体素质,在战斗方面碾压普通人。   比如二阶超凡具备自愈能力,全身只有头部是一枪毙命的,其他部位能“呼吸回血”。   陆昭的能力恰好非常容易打到头,他确实具备越级击杀的能力。   (本章完) 第52章 投降派   第52章 投降派   车队行驶在山道上,颠簸的泥路晃得林知宴直皱眉。   一些坑洞能让她直接扑到陆昭身上。   而陆昭就有经验多了,一直抓住窗户上的扶手。   翻过四座山,全程三十公里,终于抵达前线哨站。   前线哨站建立在山脊上,左右侧可以眺望两条主干河道,把守通道咽喉。   哨站六米高的砖混墙体围绕,四角有哨塔,塔身预留狙击孔与掷弹口,侧翼掩护围墙防,上边设有探照灯与重机枪。   一座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   车队一靠近,便能听到高音喇叭喊道:“前方车队,请立即熄火,出示证件。”   车队停下,许芳探出头来,道:“同志,我们是专案组的。”   “请出示证件。”   扩音器传来的声音依旧冷漠。   许芳皱眉道:“这些兵认不出边防站车辆吗?”   他们专案组下来视察,还是第一次被堵在门外。   林知宴坐在后排,抱胸笑道:“可能我们陆学长在学周亚夫军细柳。”   “多谢夸奖。”陆昭反击道:“可惜您不是汉文帝,而我却能当将军。”   林知宴并未生气,道:“我爷爷曾经在武德殿有固定席位,理论上我是有可能当上的。”   陆昭道:“只要到达五阶,所有公民都有资格当上武德殿首席。”   林知宴败下阵来,没有继续自讨没趣。   五阶谈何容易,千万人里不一定能出一个。生命力开发不够,天大的背景也当不上首席。   也因此联邦一直有‘贵不过三代’的原则,第一代是武侯,那么第二代可能只能当一个郡一级主官,第三代能当个市一级副官都不错了。   比如陈家看起来风光,但陈武侯一死就什么都不剩。   陈倩如今也就混个外藩区警长,再往上就提不上去了,因为她履历和生命力都不够。   武侯之上,是权力归于武侯,而不是武侯归于权力。   陆昭打开车门,走下泥泞的道路,走完必要的流程,前哨站的大门缓缓打开。   车队驶入其中,里面的结构很简单,一座二层宿舍楼,一个镶嵌在山体里的指挥部,一个武器库。   “长官。”   值班班长向陆昭敬礼,随后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林知宴,以及众多专案组人员。   他们常年驻扎前哨站,消息有些堵塞,还不知道专案组的事情。   陆昭介绍道:“这是从上级部门下来的专案组林组长,今天专门来视察前哨站。”   闻言,值班班长向林知宴敬礼。   林知宴点头示意,随后便将目光投向空间有些狭小的边防站。   虽然小了点,但是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个士兵状态都充满了攻击性。   这是在边防站内看不到的。   她赞赏道:“你很会练兵,这些兵的整体素质不比正规军差,要是用来镇压邦民应该没有问题。”   陆昭回答:“如果允许随意射击,能控制镇压一个县城大小。”   “很不错了,带我四处逛逛。”   “是。”   陆昭领先半步,带着林知宴走动。   从破旧整洁的宿舍,到设立在山体溶洞里阴冷的指挥部,最终攀上了哨塔,眺望南海道的十万大山。   目光跨过一座山,隐约可以看到境外的村落生火做饭。      “外边就是糜野三江,据我所知那边挺乱的。”   林知宴等了数秒没有回声,转头看到陆昭默不作声,似乎只要不是公务,他都一概不予回答。   “陆参谋,糜野三江情况如何?”   陆昭回答道:“糜野三江太过笼统了,我无法给予确切的回答,我只了解蚂蚁领接壤的区域。”   糜野三江只是一个笼统的地名,并非确切的一个势力。   有的是某一超凡家族统治,有的是宗教,有的是类似绿林这种暴力组织,各种拟人的类人的组织应有尽有。   与蚂蚁岭接壤的是绿林,在众多境外势力里面算是比较拟人的,黑帮在外头已经算是良善。   听完陆昭解答,林知宴问道:“陆参谋,如果让你来规划整个南海西道边防,你会怎么办?”   陆昭回答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模式,境外势力是杀不完的,也没有必要。”   卫国战争虽然已经结束十年,可留给联邦的创伤至今都没有愈合,有些已经流脓发臭。   “有人提过恢复旧制,给所有人发放户籍,这样就能够解决边境问题,以及华夷冲突。”   林知宴说着一个很可笑的论据。   就像在说富人为什么不把钱分给穷人,这样世界上就没有贫穷了。   但陆昭又知道联邦内部真的存在这种声音,他们主张放开人口户籍,接纳所有人成为公民。   普通人会骂圣母,可能够在联邦内部成为声音的人都不傻,他们只是单纯的坏。   如今的制度还需要顾虑规矩,要是将神州洗成糜烂三江就不需要了。   更深层次的诉求是投降,放弃对于古神的抵抗。人类不会灭绝,只是成为新时代的一部分。   但联邦将分崩离析,人类将回归城邦时代。   一般都叫这些人为投降派。   林知宴是投降派?   陆昭没有急于发表言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知宴眺望远方,继续道:“某位陈姓武侯有段时间就天天在道政局叫唤,还在苍梧城推动华区与邦区融合,你说这蠢不蠢?”   陆昭道:“不蠢,他只是单纯的坏。”   林知宴微笑道:“看来学长是坚守派,”   陆昭不可置否,他陆家两代人全死在了卫国战争,如果投降那么自己的家人岂不是白死了。   回到边防站,陆昭坐在参谋办公室内,手指敲击着桌面。   思绪依旧在与林知宴的对话中。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林知宴这种人不可能没事跟他闲聊。   在联邦内说话不容有误,一旦说错话,轻则失去机会,重则仕途断裂。   所以大家说话都比较含蓄,同时也作为上位者维持权威的方法。   如果是有目的性的,结合她给我的调令,以及她的话,陆昭可以肯定——   林知宴是在试探我的立场。   先让自己表态,确定我的立场。   至于为什么要试探自己,答案从一开始就说明了。   南海西道是陈武侯的地盘,对方经略西道二十年,各大部门全部都是陈家的人。而林家在东道势力很大,或许是想要打击陈家。   现在林家估计已经将手伸进来。   陆昭从抽屉里拿出治安总司调令,凝视治安总司梁承允的名字。   治安总司是林家的人。   (本章完) 第53章 入城   第53章 入城   思绪理清楚,陆昭收好文件,重新投入了日常工作。   而不是火急火燎想着如何向林家表态。   有些东西急不得,越是急于投靠,越容易栽跟头。况且林知宴都没有提出诉求,又怎么确定对方一定需要自己?   晚上下班,陆昭又把张立科喊去了大马路边的大排档。   两人填饱肚子,酒过三巡。   张立科率先开口八卦:“今天感觉怎么样?”   陆昭反问:“什么感觉怎么样?”   “又在装傻,站内可是传遍了,林组亲口让你与她同车。”   张立科挤眉弄眼道:“我说,你就别犟了,赶紧考虑能不能成。那可是苍梧林家,你要是攀上了哪还有吕金山什么事。”   陆昭拿纸巾擦嘴,再度反问道:“你见过两个精神类超凡者结婚吗?”   “呃……”   张立科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有。   或者说精神类超凡者太少了,整个联邦就几千人,他活了几十年就碰到了陆昭一个。   倒是一直有传言,精神类超凡者都能读心,所以基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但陆昭明显不像是能读心的样子。   “为什么?”   陆昭解答道:“强大的精神力外溢,也会对各自有不同程度影响。就像两块磁铁,可能贴在一起,也可能互相排斥。”   张立科道:“贴在一起岂不是更容易看对眼?”   “互相排斥还可以用意志力克制,可贴在一起,那意识就会像泥巴一样混合。”   陆昭双手合拢,五指完全相扣。   “两个人的意识杂糅在一起,最终精神崩溃。”   张立科微微瞪大眼睛:“这么严重?”   “这种情况比较极端,一般出现记忆错乱就会主动分开。”   陆昭摊手道:“我与林组长属于相斥。”   其实更多是人少,加上大家都挺傲的。   张立科若有所思,面露可惜道:“真是不凑巧,要是能攀上林组咱们就轻松许多了。”   “能攀上,但很危险。”   陆昭将今天的事情全部讲述了一遍,张立科起初还有闲心质疑陆昭的‘精神超凡不婚论’,可当听到最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掏出烟一顿吞云吐雾后,道:“大能斗法都激烈到深入基层了吗?”   从十年卫国战争结束,和平就已经实质上远离了社会,天下没有一处是安定的。   小到街头黑帮,大到武侯们的道政局,无时无刻都在进行激烈对抗。   本来张立科还觉得大家斗而不破,可如今一转眼自己好像身处了武侯斗法之中,烈度已经深入到了基层。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当上层斗法开始需要基层支持,那就是热战的开端。   “老陆,我建议你别掺和进去。你如今生命开发速度快,不是说明年要去中南道赤水军吗?”   “……”   陆昭沉默片刻,道:“我确实是这个打算,但去到那边等熬出头恐怕需要十几年。”   任何地方都需要关系,哪怕是军队里。   他之前的打算只是相较于在南海道被陈家压制,去中南道自己能得到更公平的环境。   陆昭一直在思考,他需要的只是公平吗?   联邦从来不缺天才,每年赤水帝京两大学府数千毕业生,余下稍微逊色的学府有数万。   自己去了赤水军,一切顺利的话估计需要二三十年才能提上将官。      那样太慢了。   陆昭已经能感觉到地方权力越来越大,几乎已经是晚唐节度使的地步,这不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今天林知宴的话,更让他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可能还没熬出头联邦就已经分崩离析。   但我能相信林知宴吗?   陆昭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直接扑上去只会给人当枪。   他点头道:“我会慎重的。”   铃铃铃。   手机响起,打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接通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   “陆参谋,明天行动,早上八点防市特勤反应部队驻地,与你一同行动的是许振华少校。”   “是。”   陆昭应声,随后他道:“我好像没有给你电话。”   公职人员的办公电话都留有在档案,但这是他的私人电话。   林知宴想要拿到手,估计得去联系通信运营那边了。   “需要吗?”   电话另一边语气理所当然:“这都是工作需要,陆学长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   六月十八号。   陆昭接到了专案组命令,直接去后勤调配了一辆军用卡车,从各连队中挑选了十个一阶超凡者临时组成一个班进入防市。   其中就有执勤连的廖朗。   沿路的风景从山川密林变成了一栋栋白墙蓝玻璃的高楼,周遭传来的声音从鸟叫虫鸣变成了自行车的钉钉声。   他来时恰好是早高峰,市民们坐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如成群的工蚁一样挤满了马路。   军卡等待红绿灯,廖郎坐在驾驶位上,感慨道:“以前大家都开小车,现在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陆昭位于副驾驶位道:“能活着就不错了,这日子也不知道还能和平几年。”   在他记忆里,十年前人们都开着小车,每个家庭都能买得起汽车。   大灾变后,许多人变卖了小车,换成了更经济实惠的自行车。   一方面是经济倒退与下岗潮,另一方面是油气资源的减少,导致了汽油大涨价。   如今95号汽油价格达到了20元每升,最低工资才两千元,而在当今社会最低往往就是真实工资。   陆昭在公家不需要自己掏钱,普通人就消费不起了。   自行车成为了最经济实惠的出行工具。   大家如今只需要在厂区,学校,家三地往返。   许多干脆就是在一个大型厂区里,厂区中有学校,医院,商业街等等,不需要走出厂区也能满足一切生活所需。   对此华族有过不满,但基本没有闹起来过。幸福是对比出来的,每当民愤沸腾的时候,外邦区就会出现大规模食物短缺。   一个月薪两千的华族,看到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邦民也就心平气和了。   至少我还是人,还能岁月静好。   这个时代没有谁是幸福美满的,只是受到的苦难大小区别。   大灾难从来没有结束,文明早已远去,人类依旧在黑暗之中寻求着复兴文明的道路。   (本章完) 第54章 特勤反应支队   第54章 特勤反应支队   特勤反应支队,位于防市城南。   陆昭将证件给大门哨兵检查,对方看了一眼证件,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隐隐间透着敌意。   “放行。”   陆昭进入特勤反应部队驻地,左侧是一个开阔的大操场。   身穿迷彩作训服的特反队员们正在跑步,‘一二一二三四’的口号整齐划一。   右侧是外墙贴满白色瓷砖的行政大楼,五层楼高,看着比边防站气派许多。   陆昭让廖郎等人在外边等着,自己一个人走入大楼,出示证件后被接待员一路带到了特勤反应支队队长办公室。   房间里边隐隐间传出谈论声。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里边声音立马消失。   “王队长,边防站的陆上尉到了。”   “请进。”   房门打开,接待员侧身让开道路,陆昭迈步进入里边,一股烟味扑鼻而来。   办公室内有两个人,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的上校,另一个则是前段时间有过矛盾的特勤支队连长许振华。   前者是一个二阶超凡者,陆昭感觉到了明显的危机感。   精神类超凡者,在感知危机方面要比其他类型超凡者敏感许多。   他来到许振华右手边,立正敬礼道:“蚂蚁岭边防站作训参谋上尉陆昭,奉命前来报道。”   身旁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投来。   “陆昭同志,我是支队队长王同。”   上校起身回礼,从桌面上拿出一份被牛皮纸装着的文件,示意陆昭坐到边上的沙发。   “时间紧迫,我们先同步一下任务信息。”   “是。”   陆昭坐到沙发上快速翻阅情报,许振华与王同坐在对面。   后者打量着陆昭,他很久之前就隐约听过陆昭的传闻。两年前的一场缉毒行动中,他优异的表现引起了王同注意。   当时,王同已经准备出手抢人了,这种人才理应到他们特反队来。   然后就被顶头上司,也就是防市市执警告了。   具体原因没说,他也没有追问。   如今初见,确实是一表人才,长得跟个明星似的。   两分钟,陆昭看完了情报。   防市警察大概锁定了逃犯位置,在位于城西外邦区的歌舞伎街。   所谓歌舞伎取名于扶桑传统歌舞,普遍存在南海道,一般是由扶桑人经营的街道,有着各种扶桑特色店铺,主要从事服务业。   直白点说就是妓院,扶桑人基本垄断了整个联邦的色情产业。   有外邦区的地方必然有歌舞伎街,没有外邦区的地方也绝对有歌舞伎街。   联邦是禁止色情交易的,但大灾变后在这方面的管控基本等于零。   但很奇怪的是为什么不直接封锁外邦区?   既然目标已经受伤,无法进行长距离移动,想要找到他就只剩下时间问题。   陆昭放下报告,王同直接切入主题,道:“逃犯是一个一阶火性超凡者,神通是一把火焰刀,挥舞起来形成的火墙能防弹。”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歌舞伎街找出逃犯。”   陆昭问道:“为什么不直接封锁外邦区?直接派入大量警力进行地毯式搜索不行吗?”      王同解释道:“外邦区情况复杂,上级想要将影响尽力降低。”   许振华心直口快道:“能有什么影响?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王同瞥了一眼属下,恨铁不成钢说道:“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这张嘴出事。”   陆昭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只是态度硬了点,可从未像他这样口无遮拦。 ——   中午,林知宴带人来到了特勤反应支队。   比吕金山高两个级别的上校王同摆出了同样姿态,一早就在大门口迎接。   经过短暂寒暄,林知宴便带人寻了一间会议室展开战前会议。   林知宴下达作战目标,王同讲述制定好的计划,许振华负责执行。   陆昭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做笔记。   联邦人才多的是,不存在任何没有他就无法进行下去的事情。顶多就是没有他,情况会糟糕一些,有他,情况会好一些。   耳边声音消失。   林知宴起身,在场所有人也跟着起身。   “那么任务开始。”   半小时后,包括陆昭带来的班组在内一共二十二个人。   每人穿上便衣,身上携带手枪,步枪放车内防止一进外邦区就露馅。   因为之前的矛盾,气氛有些压抑,互相之间目光或多或少带着些敌意,但又都很克制。   联邦公职人员大部分都是恪尽职守,要是人人都像吕金山一样,社会早就乱成一团了。   许振华将任务传达完毕后,看向陆昭,问道:“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陆昭站出来道:“这次任务虽然是在外邦区,但我希望大家执行任务途中收敛一点,尽量减少无辜群众伤亡,就算是外邦区,也是被联邦法管辖的。”   此话一出,众人有些骚动。   由此可见,在外邦区不顾平民伤亡的行为非常常见。   许振华没有出言反对,作为领队他也不希望出现这种事情。   死的人太多,就算死的是外邦人,也是要被批评的。   何况外邦区里边也有华族活动,都是有户籍的公民。   早上十点,伪装好的车队出发。   陆昭自然又被林知宴拽上了车,说是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上车后,林知宴确实有重要任务。   “待会儿你跟我下车,直接深入外邦区。”   陆昭皱眉道:“这样太危险了。”   林知宴所谓的深入绝对不是坐着车沿马路盯梢,她要深入如城寨一般错综复杂的居住区。   超凡者也是肉体凡胎,要是被突然袭击也是会死的。   “我的神通可以发动大范围精神震慑,能一瞬间震晕五十米内的普通人。”林知宴食指转动,“而陆学长你可以改变子弹轨迹,我们两个人足够应对大部分情况。”   陆昭稍作思索,问道:“你的震慑没办法区分敌我?”   林知宴面露诧异。   这也太敏锐了,她只是稍微透露了能力,陆昭就能猜到大概。   她不可置否点头:“所以只有你能跟着我,就如今我们同僚们的生命开发程度而言,只有学长你能承受我的精神震慑。”   (本章完) 第55章 外邦区本质   第55章 外邦区本质   城西,外邦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臭味,街道两旁时不时能看到瘾君子倒地。   哐当。   车辆晃动,陆昭余光能看到车后有个人倒在了马路上。   许芳道:“碾到个人。”   林知宴道:“不用理会。”   简短的对话过后,车辆依旧正常的行驶。   一路来到了歌舞伎街,二十个人分为三组,火力组在车上待命,突击组便衣下车游荡,支援组在交通要道盯梢。   陆昭与林知宴下车,站在歌舞伎街门楼前,往里看密密麻麻的招牌悬挂两侧楼房。   操着吴语口音的扶桑人招揽客人,客人大多数都是华族。   林知宴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叶子味,不禁皱了皱眉头。   “往前走吧。”   陆昭与林知宴走在喧闹混乱的外邦区,仅从样貌特征上看不出任何区别。   大灾变之前,他就读的初中有几个非华族人,一个来自扶桑,一个来自安南,还有一个是吕宋。   那时,如果不刻意的去提,陆昭其实没有非常强烈的地域感。   安南是说着南海西道口音的外邦人,吕宋是操着苍梧口音的人,扶桑是吴语口音。   只有继续往外的暹罗地区,才会让人感觉到非常明显的差别感。   语言文字从古至今都是一个权力问题,没有经历过外部文明洗礼的东方,沿着历史的惯性通用雅语。   联邦对于东方的整合也是历史惯性。   对于周边地区而言,中原王朝的力量就像潮水一样,有时会退去,但总有一天会回来。   大灾变的十年后,中原雅语已经成为唯一的语言。其他族群语言或许保留着,但哪怕在它们自己的族群中也不再是主流。   “靓仔,要不要上来玩玩?”   一个浓妆艳抹的‘若众’拦住了陆昭,那目光像一坨烂泥一样黏在了陆昭脸上。   在歌舞伎街,卖身的女人叫游女,卖身又打扮得像女人的男人叫若众,不打扮的叫野郎。   对标不同受众群体。   “不用了。”   陆昭避开,没走两步,一个妆容精致的若众靠了过来,相比起游女要文雅许多。   嗓音娇滴滴的说道:“这位公子,要不要上去坐一坐?小店便宜实惠,新客还有折扣。”   陆昭一阵恶寒,一把推开了他。   “噗嗤……”   一旁林知宴发出细微的笑声,随后也没有单纯的看戏,上前一步挽住了陆昭手臂,拉着他往前走。   她看着有些别扭的陆昭,微笑道:“学长,就当是为了任务,让我占占便宜喽。”   陆昭扯了扯嘴角,道:“是我荣幸之至。”   一瞬间,许多窥视的目光立马消失。   走过了皮条客们的包围,周围从皮肉生意的店铺变成了台球厅,在南海西道也被叫波楼。   林知宴好奇张望,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又或者闻名许久。   “走进去看看。”   她放开陆昭,先一步走进了台球厅。   陆昭怀疑她是来玩的,自己则成了林家大小姐的保镖。   他跟着走进台球厅,立马感受到了数道目光投来。      一道是前台小妹,一道是看场的混混,一道是一群面相稚嫩的黄毛。   在南海西道最大的地下组织名叫新帮,一群少年人组成的帮派。这个组织极其松散,基本只是一个名头,任何混混都能说自己是新帮的。   许多游手好闲的辍学的大多都是加入新帮。   由于心智不成熟,往往下手最为狠毒,也不计后果。   领头的黄毛叼着烟,晃晃悠悠地朝林知宴走去。   陆昭心念一动,一只肉眼不可见的白虫冲向黄毛,没入面门。   砰!   黄毛当即晕倒,头磕到了台球厅,血流了一地。   看场的混混年岁比较大,也算有些眼力,赶紧吩咐人把新帮赶出去。   林知宴林知宴仿佛没看见这小小的骚动,已经拿起一根球杆,学着别人尝试击球。   陆昭站在一旁道:“林组长,我们这样已经暴露了。”   “你觉得我们藏得住吗?”   林知宴俯身敲击台球,姣好的身段在陆昭面前展露。   “如果我真是来找人的话,那么我不会把学长带在身边,你这样貌就不适合便衣。”   “当今世界,不存在任何一个组织能对抗联邦,无论是以何种形式。绿林也好,黑帮也罢,境外境内都不过是联邦内部某些人的衍生。”   “一切的争斗,一切的矛盾,都是——”   铛!   台球入袋。   林知宴面带浅笑道:“权力问题。”   说完,她打完一桌台球,钱也没付就走出了台球厅。   林知宴带着陆昭漫无目的闲逛,从台球厅到游戏厅,又从地上逛到了地下赌场。   陆昭已经能看到有人腰间明显带着枪支,走的地方越来越危险,暗处的目光越来越多。   下午四点,陆昭与林知宴走出了歌舞伎街。   全程没有发生意外,乃至一个黑帮都没来找麻烦。   没有麻烦就是最大的问题。   ————————   西街酒吧。   百叶窗帘被手指撑开一缝隙,阳光钻进来。   吕博文右手拿着电话,忧心忡忡道:“要不咱们把人交出去吧,一个大活人藏不住的。”   绿林好汉逃入歌舞伎街动静很大,虽然他们这里很乱,可还没乱到一个中了枪伤人在大街上跑大家视若无睹。   而且世界上能真正做到保密工作的组织极少。   大家说到底都是出来混的,可从来没有经过什么特殊训练。   嘴巴严实的黑社会只在电影里,那些自认为骨头硬的混混进了联邦审讯室就没一个不招的。   吕博文是一个商人,他只想赚钱。   电话另一边传来吕金山的声音,骂道:“交出去我们都得死,你真是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   吕博文道:“那我们把他杀了,尸体在大街上,也算给专案组一个交代了。”   吕金山道:“东西呢?专案组和赵佬要的不是人,是他们手里的东西。”   绿林劫匪跑进外邦区就因为重伤昏迷,疑似精神受到了重创,至今还没醒来。   “总之就这么先拖着,等我回边防站。你千万不要让人跑了,其他事情有人会帮你处理的。”   (本章完) 第56章 市执   第56章 市执   中午。   林知宴与陆昭进入一个饭馆吃饭,周遭装饰金碧辉煌,客人大多都是黑发黑瞳的华族。   在外界号称最为贫穷落后的外邦区里,他能看到一道小黄牛炒肉。   陆昭初见眼睛肉眼可见瞪大,随即眉头皱起。   牛肉可是违禁品,最后一次吃牛肉还是在抚养院。那时听说牛肉要被禁止生产,老唐专门给他们带了十公斤牛肉回来。   在八年前,兽潮停歇不久,为了稳定动荡不安的社会,联邦采取了有限计划经济。   这个有限计划在往后的时间里一直膨胀,生产结构向生存型不断倾斜,耕地优先保障水稻、小麦、马铃薯等高产主粮。   肉类养殖方面肉牛被明令禁止饲养,牛肉不能在市场上流通,只有奶牛能够合法养殖。   目前只有鸡鸭两种肉类被准许生产。   但凡事都有后门,越不被允许的事物,就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外邦区。   陆昭眉头又逐渐抚平,这不在他职权范围,也不在他能力范围。   他又何必纠结?   自己只要能管好自己,也是一种对秩序的维护。   如果以后有能力去管,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林知宴注意到他看的菜名,特地与一旁服务员道:“再来一盘小炒黄牛肉。”   随后她将菜单递给陆昭。   “随便点,这一顿我请客,很多东西在外面可吃不到。”   “应该说根本见不到,我还以为牛现在只作为留种存在。”   陆昭合上菜单放到一旁,道:“我想,我不应该吃这顿饭,林组长我在外边等你。”   林知宴面露愣然,等她回过神来时,陆昭已经离开了餐厅,走得非常快。   发生什么事了?   她扭头看向服务员,问道:“男人都这么阴晴不定的吗?”   林知宴没谈过男朋友,异性交际倒是有,但大多数都是大院的二世祖。   她跟那群傻逼凑不到一块,每次逢年过节因为长辈聚餐见面,林知宴也都是拿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们。   无论男女,她平等的鄙视每一个傻逼。   服务员讪讪说道:“可能先生有些不舒服,您还要吃饭吗?”   “算了。”   林知宴索然无味,起身走出了餐厅。   在餐厅门口右边五十米外,一个五官俊朗的男人蹲在马路牙子边抽烟,姿势与样貌完全不搭边。   陆昭见她走过来,疑惑道:“你不吃了吗?”   林知宴阴阳怪气道:“某人扫兴的很,我已经没心情食饭喽。”   陆昭一本正经回答:“我不吃牛肉。”   “嗯?你连牛肉都不吃,想吃龙肉吗?”林知宴歪了歪脑袋,“店里的其他菜你都不吃?”   陆昭补充道:“我也不吃卖牛肉的餐厅。”   林知宴立马懂了。   现在买卖牛肉都是违法的,他是不想违法。   她无奈道:“有用吗?很多事情你改变不了,而且禁止肉牛养殖售卖本意不是不让人吃,只是优化粮食生产结构。”   “学长,你太死板了。”   陆昭扭头望着居高临下的林知宴,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下巴,反问道:“你在帝京的精神思想课选的哪一节?”   林知宴回答:“老子的。”   她还记得那应该是第一次见到陆昭,当时刚入学,还不清楚对方经历,只觉得这个老师挺年轻的。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这是道德经第三十三章的内容。”   陆昭抽完一根烟,起身踩灭烟头,视线一下子高出林知宴半个头。   “你作为一个精神类超凡者,应该要明白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林知宴微微后退半步,道:“所以我认为牛肉不可能被人为抹去。”   陆昭不可置否点头:“我也不认为错误的事情应该理所当然。”   “……”   林知宴眼睛微微瞪大,眼神透着一丝惊愕,随即她又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神情渐渐平静下来。   陆昭这种人她见过,也是她最讨厌的人。   牺牲十年的联邦中将林有民,她的父亲。   林知宴指了指远处的苍蝇小馆,道:“那我们去这家吃。”   陆昭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林知宴的好相处,道:“请客吗?”   “AA。”   “那我不饿,等你吃完。”   林知宴见陆昭真的又蹲下,把人拽回位置,道:“你真是一点气度都没有。”   陆昭摊手道:“我一个月工资才两万块,还要养孩子,这里随便吃点都几十上百块。”   林知宴被逗乐了,看出陆昭囊中羞涩,道:“我请你总行了吧。” ——   晚上。   陆昭本以为解散了,又被林知宴拉去城东参加一场饭局。   车辆停在一家中式装修餐厅前,门口有服务员帮忙泊车。   两人被服务员带到了包厢,里边早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一个文质彬彬身穿正装的男子,一个身穿蓝白衬衫的中年人,   前者是年龄三十左右,生命开发应该没有他高。   后者应该有四十岁,头发有些花白,陆昭从他身上隐隐感觉到一丝危险感。   至少是一个三阶超凡者。   防市市执赵德。   还未开始介绍,陆昭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三阶超凡者出现在防市,那只能是城市执行官。   林知宴道:“赵市执,我们来晚了。”   “不,是我们来早了。”市执赵德站起来,迎上来与林知宴握手。   随即他看向了陆昭,问道:“这位是?”   林知宴将陆昭拉到一旁,举止显得比较亲近,介绍道:“这是我在学校时的学长陆昭,也是防市下属单位蚂蚁岭边防站的参谋。”   市执赵德恍然:“我听过陆昭同志的名字,每年我们市的防汛工作都要点名嘉奖。”   虽然陈家一直有意打压陆昭,但应有的嘉奖上从未欠缺。   陆昭一个月两万多的工资,十几瓶生命补剂的免费配额就是这么涨上来的。   在平均工资只有两三千的现今,他已经算高收入群体。   “没想到陆参谋还跟林组长认识。”   “毕竟是同校同系,陆学长还给我上过课。”   “看来陆昭同志在校也是表现斐然。”   赵德转头介绍起自己身边的人,道:“这是我的秘书刘智辉,虽然不如你们两个帝京毕业,但也一流学府出来的。”   刘智辉带着温和的笑容,伸手道:“林组长好。”   林知宴没有握手问道:“刘秘书今年几岁了?”   刘智辉愣了一下,回答道:“虚岁二十七。”   “那跟我这学长差不多,他现在也才是个上尉参谋,你就已经是市执秘书。”   林知宴语气平淡,态度与对赵德天差地别,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   “想必是屡立大功吧?”   (本章完) 第57章 华夷合一   第57章 华夷合一   突如其来的针对也让刘智辉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尬在那里。   他回答不了。   陆昭是真有功勋,而他只是镀金的。   公理是客观存在的,它不一定时时刻刻起效,但也无法否认它的存在。   就如陆昭在边防站,以吕金山为首的上级公开场合都是夸奖为主,就是因为他是干实事的。   “学长,你应该学学人家。”   林知宴似嗔怪的肘击了一下陆昭,后者还在疑惑我们有那么熟吗?   随后反应过来,笑道:“当官不能只埋头干事,还得会来事。我就不太会来事,所以爬不了太高。”   林知宴在是借他之口打机锋,自己乘了对方的风,她也借了自己的势   如今市区各单位不配合,但边防站在自己手里。   专案组有突破口,林知宴手里有兵。   “噗……”   林知宴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发现陆昭这个死木头还是挺幽默的,至少在阴阳怪气这方面与自己不相上下。   在制度上恪守,在为人上百无禁忌,也不算是木头人。   刘智辉神情阴沉,他曾几何时被这么羞辱。   此时,赵德站出来打圆场,道:“都是各司其职,我干市执是为联邦服务,陆参谋干边防也是为联邦服务。”   “大家先吃饭,别等菜凉了。”   双方你来我往一顿寒暄过后才入座,陆昭在一旁很安静,只有别人问他问题才简短回答。   一是还没看清情况,少说少错。   二是跟赵德没什么好聊的。   酒过三巡,赵德喝得微醺,道:“上个月道政局下来文件,说要适当解开邦民在华区务工限制。”   “林小姐神通广大,能不能透露一下上面是怎么想的?”   林知宴用餐巾轻轻擦拭嘴唇,道:“可能有人想改朝换代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众人动作一滞。   赵德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严重了,武侯们只是在尝试新的道路,毕竟这么耗着不是办法。就拿那些邦民的生育率来说,死命的生,都闹出饥荒了。”   最初联邦是灯塔,改制后也还是给邦民一条活路。   华族吃饱一点,邦民饿不死,大家凑合着过。   但如今外邦区出现饥荒,原因有很多,最大的原因就是人口太多了,并且一直在增加。   宏观上外邦区食物配给是有定额的,人口增加了,食物不会增加。   “所以要牺牲同胞?没有华夷之别,岂不是所有人都是邦民?”   林知宴言语犀利,毫无顾忌之意。   “面上装圣人,实际刨心挖肺。”   赵德出奇的没有反驳,哪怕那是他老领导。   只是叹息一声,道:“有些事只有武侯能做决定。”   他也不赞同华夷合并,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知道有人想干什么。   只是身不由己,赵德只能和光同尘。   旁听的陆昭眼帘低垂,拳头微微握紧后又松开。   有些事情,得有权后才能决定。   如果不掌握时代巨轮的方向盘,那只能被动承受时代倾轧。   接下来的饭局和谐了许多,赵德一直给林知宴介绍菜色,而林知宴对于赵德这个联邦正官级也保留基本尊重。   联邦正官级算是登堂入室,三阶超凡者已经不是小喽啰了。   林知宴背景再大,也不可能对着人家指着鼻子骂。   一直到饭局结束,两人都没有就外邦区的问题讨论。   陆昭与林知宴回到车上。   “赵德的靠山是南海西道郡一级吏部部长,而吏部部长是陈武侯以前的秘书,也是你在南海西道最大的阻碍。”      林知宴向他透露赵德背景与渊源。   “陈武侯一年前离任,如今影响力非常大,你不太适合留在这里。”   说完,她注视半掩在阴影里的陆昭,期待着对方发出请求。   林知宴无疑是想带陆昭去南海东道的,他的能力绝对值得。   自己提出是招揽,陆昭提出是服从。   虽然二者差别不大,但林知宴出于某种恶趣味,她越发想看到陆昭低头。   陆昭点头:“多谢。”   啧!   我倒要看你能撑多久。   林知宴撇了撇嘴。 ——   林知宴回到办公室,询问副官许芳。   “防市治安处怎么说?”   许芳回答道:“治安处说他们已经调动安插在外邦区里的线人,保证将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劫匪。”   “能给我带具尸体就不错了,这防市都是陈家的人,上上下下被打成了一个铁桶。”   林知宴全然不信防市会把人交出来。   她怀疑最开始那个逃犯就是吕金山放过去的,一个弹尽粮绝没有补给的土性超凡者,竟然能在蚂蚁领地区走了一天一夜。   如此边防站还没有派出人员去搜捕。   许芳道:“您可以去找道政局投诉。”   “如果每一个专案组都靠投诉,联邦早就分崩离析了。如果投诉有用,事情就不会到这一步。”   林知宴瞥了一眼她,精神神通加持下自然能察觉对方的心思。   那是一种敬畏,刻板,又带着些许轻视的态度。   许芳所谓的投诉,潜台词就是让自己去找关系,用更大的官位去压防市。   这也不怪她,林知宴记忆里那些同一个大院长大的同龄人,如今大多数也确实是只能靠关系的废物。   特别是家族最近三代起势的,在这方面尤为明显。武侯有权力让他们任性,可武侯终究是会死的,当权力的来源消失,自然就会从云端跌落。   所以许多武侯都会选择让后代去经商,至少能保一世富贵。   陈倩能肆意妄为,林知宴也可以,但每一次滥权都是对未来的封锁。   陆昭本就是防市地方单位,她调动起来是职权范围,找关系只是有人先不讲规矩。   林知宴目标是道政局,乃至是武侯,她自然要爱惜羽翼。   许芳显然没有透析权力运作的本质,还是很困惑问道:   “大家都在联邦内,何必处处作对,我们抓人又不会损害到他们。”   这是她最无法理解的地方,专案组只是来完成道政局的任务,目标只是流窜的劫匪。   林知宴提点道:“有些事情不能上秤,也没有人会将把柄主动交出来。”   许芳更加不理解了,道:“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尽量沟通,划分好调查范围。”   “或许吧。”   林知宴敷衍了一句,忽然有些想念学长了。   虽然这个人是她爸那种人,林知宴很不喜欢,但她更愿意跟聪明人交流。   如果陆昭在这里一定会听明白。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犯罪问题。   如果是以往需要调查外邦区,那么上层会在一开始就定下基调,进而通知底下的人。   如今林知宴没接到消息,防市大小官吏估计也没有。   上头不说不能查外邦区,那就是可以查,而且是最好能查到。   武侯们都没发话,下面这些人又怎么可能做出决定。   林知宴的电话响起,她看了一眼号码,是防市城市执行官赵德打来的。   “学长这张牌还挺有威慑力的。”   在需要讲规矩的时候,陆昭这种人就是一把绝世宝剑。   (本章完) 第58章 领悟   第58章 领悟   “喂,赵市执。”   “林小姐,最近手下人不懂事,应该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赵德上来先致歉,但语气很平稳,反而像是明知故问的挑衅。   作为一方实权父母官,面对林知宴其实是不需要放低态度的。联邦终究不是古代,二世祖只能欺负些小官小吏。   除非林知宴她爸是自己顶头上司,如果她爸还活着的话。   林知宴阴阳怪气道:“是挺麻烦的,赵市执也是不容易,手下人都这么没用。”   “见笑了,回头我就让他们写检讨。”   赵德转入正题道:“这个案子是道政局督办的,我们也不敢怠慢。但希望林组长考虑到地方难处,办事效率比不上苍梧城。”   “人我一定会给专案组找出来,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林知宴面色一缓,提出要求:“我要活的,神智还正常的。”   “目标是超凡者,抓捕过程无法保证生死。”   “死的也行,赃物是要追回。”   “这个我也无法保证。”   “如果我偏要呢?”   电话另一边沉默许久,回答道:“那么我市会全力配合专案组。” ——   另一边,陆昭等人返回特反支队,领取上交的私人手机。   此时,支队长王同似乎等候多时。   他给陆昭递了一瓶水,道:“林大小姐很难伺候吧?”   “还行,没我想象中那么糟糕。”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   虽然在一些方面依旧保留了世家子弟作风,但人本身不坏。   ‘应该是有求于我。’   陆昭能够察觉专案组与防市起了冲突,林知宴在自己身上找突破口。   “是吗?我可听说这位林大小姐可不好伺候,一来防市就得罪了一大堆人。”   王同似乎话里有话,道:“从苍梧城来的,估计不懂咱们这些边防市的苦。一没什么产业,二要受到偷渡走私的冲击,三还得保证粮食生产。”   “陆兄弟干边防是最苦的,每个月拿那点钱在丛林里喂蚊子。”   陆昭没有说话,他已经能猜出对方要说什么了。   特反支队,治安,边防三大暴力机构,其中治安警察部门权力最大,其次是特反支队,再到边防站。   论战斗力的话,边防站武器装备要比治安与特反要好。蚂蚁岭边防站四个连队,各类重火力齐全。   但他们不能进城,权力只在蚂蚁岭。   在联邦内部斗争遵循着斗而不破的规则,极少有人敢公开与更上级对抗,且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惯用手段就是拖,他们只需要有坏事的能力就足够了。   治安不愿意配合,特反只出一个班。   如果他们边防站再配合一下,林知宴可以回家吃饭了。   王同见陆昭一直不说话表态,继续说道:“陆兄弟有没有考虑去其他单位发展?来我们特反队,这里更适合你发展,最近我们连队缺个连长。”   “我觉得边防站挺好的。”   陆昭婉拒,只是回答得过于果断让王同面色一僵。   他哈哈笑道:“以后可以考虑考虑,这是我的电话。”   留下电话,王同转身离开。   一旁廖郎与随从士兵无不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可是特反支队队长亲自邀请。   廖郎恭维道:“陆哥,你这真是飞黄腾达了,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咱们。”   “先干好自己的活最重要。”   陆昭瞥了一眼他,人对于权力都有本能的追求,但许多人又对权力反应迟钝。   特勤快速反应支队单位比边防站高,连队连长也比作训参谋好,但陆昭的根基在边防站。   他去特反队就是主动跳坑里。      陆昭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发现有一个未接电话,是母亲罗秀华打来的。   每个月他们都会打一次电话,简单汇报一下日常。   母亲是一个很典型的农村妇女,教育水平只有初中,仅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时常埋怨父亲与大哥当年赶着去送死。   但对于陆昭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插手与评价。   只余下一句:“注意身体,不要累坏了。”   随后电话就被侄女抢了过去。   “喂喂喂,昭叔,听得到吗?”   侄女陆小桐的大嗓门让陆昭不由得把手机挪开一寸,道:“听得到,要聋了。”   “嘿嘿嘿,昭叔,我月考年级第一了。”   “多少分?”   “文化分八百分,差十分满分。”   “生命开发呢?”   “呃……就七十分。”   联邦中学教育分文化与生命开发,生命开发统一是100分满分,南海西道高中考试满分是810分。   一般顶尖学校都对生命开发有硬性要求,陆小桐的分数上个一流大学没有问题,但上不了帝京和赤水。   至少需要90分能达到最低标准。   不过也没有办法,陆小桐毕竟没有非常好的资源。以前陆昭是官方抚养院,为了竖立典型所以资源充足。   随后陆小桐聊起了日常的琐事,吐槽学校的朋友,骂某个老师傻逼,亦或者妈妈做了哪一道菜难吃。   陆昭听着,嘴角不自觉挂着微笑,整张脸不似以往那么紧绷。   有那么一瞬间,他被从权力场的泥潭中拽了出来。   这个世界不止有尔虞我诈,也不全是敌人或者战友,依旧存在着大量心向美好生活的普通人。   冥冥之中念头涌动,感知他人存在的最直接手段是触摸,精神承载他人也是一种触摸。   陆昭皮肤微微发痒,蔓延出的念头传来了感知。   他的精神能触摸物体。   冰凉的地面,湿润的草叶,投向山峦他能感受山风呼啸,飘向天穹似乎立于云端。   一时间,他似乎飞了起来。   陆昭缓慢地收回神念,看着手掌张开又紧握,意犹未尽的回到了肉体。   “触觉,这种感觉就像精神离体一样。”   陆昭确信自己已经领悟到了五感之一的触觉。   包括之前的味觉与嗅觉,他只剩下听觉和视觉就能达成一阶圆满。   而集齐了五感,他便拥有了近乎上帝视角的能力,同时也拥有了所有精神类神通的特性。   从只能模糊感知,意念操纵变为了全能。   这应该就是圆满之意,不局限于命骨本身。   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凝神,凝聚神意。   他隐约摸索到了窍门,性修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听着玄乎,但实操下来生活处处都是道。   “观想五感,似乎又不止于五感。”   五感只是表象,衍生至神魂上的五感也只是一种表现形式。   神意,神意,重点在于意。   法门是辅佐人修行的方式,就如教科书一样,首要不是保证正确,而是能让人懂。   只是我自己领悟的,是对,还是错?   陆昭抱着怀疑,回到了宿舍,闭目进入混元。   (本章完) 第59章 教导   第59章 教导   混元。   陆昭从精神泥潭走出来,来到立于混沌之中的小道观。   老道士一如既往闭目打坐着,陆昭在门外等候。   他有些好奇老道士这种神仙,平日里修行都是在练什么?   根据陆昭了解到的,到达武侯层次的强者只有极少数人能够保持日常的生命开发,因为已经看到头了。   一个人能走多远,冥冥之中似乎天注定。一到了某个生命力节点,一切的增长都会停止。   无论吃多少的生命补剂,进行多么严酷的锻炼,都无法再有一分一毫的进步。   学术上称之为生命上限。   一个人如果还能锻炼,哪怕一天只增长0.001,那也说明他还没到达极限,或许只需要某一个契机就能一飞冲天。   老道士这种层次还一直在修行,那是否说明他还能更进一步?   都长生了,还能更进一步吗?   我以后不知能学来老师几分本事。   约莫过去半小时。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道:“进来吧,今天又是什么事。”   陆昭走进道观,先是拱手弯腰作揖,动作相比起第一次已经非常熟练。   虽然老道士一直说不拘泥于俗礼,但陆昭不会真认为对方喜欢没大没小的人。   他入座蒲团,讲述了最近的修行。   “弟子,参悟观想法,略有感悟又不确定是否为真。”   老道士面露诧异,又很快平复下来。   “疑是思之始,学之端,说来听听吧。”   陆昭道:“徒儿觉得凝神五感,并非肉体上的五感。”   老道士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学形不学意,徒劳百余年。   意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有些人学几十年连皮毛都学不到,有些人可能学个几天就领悟了。   他这个学生天赋很好,有领悟是正常的。要是连这点天赋都没有,那怎么做自己的弟子?   而且自己自创的法门肯定是要比那些名门大宗要好的。   “你领悟了几层?”   “嗅觉,味觉,触觉。”   陆昭回答道:“味觉是我对食物存在的感受,嗅觉是我对时间的感受,触觉是我对他人存在的感受。”   老道士并没有否定,问道:“那么视觉与听觉又是什么?”   陆昭回答:“听觉是对人心的辨别,我施展观想法,能察觉出一些人细微的情绪波动。”   虽然没有到读心地步,但一个紧张与否在陆昭眼里藏不住。   比如林知宴,她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很少表露个人情绪,就算有也是她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情绪。   这是一种表象。   但陆昭通过观想法,能够从多方面判断出她的精神状态。   而视觉……   陆昭稍加思索,进而陷入了沉思。   视觉是什么?明明是一个最直白的感官,却好像蒙了一层雾。   如果能看到,还需要精神力去感知吗?   陆昭坦言道:“学生愚笨,在视觉方面一窍不通。”   老道士露出一丝笑容,心底松了口气。   这小子至少有不会的地方。   他真怕要是随便给个法门都能练,那自己这个老师还有必要存在吗?以后还怎么收徒?   他提点道:“现代雅语简化过,你不妨想想以前的五感是什么。”   陆昭一点就通,思绪快如闪电。   形、声、闻、味、触。   视觉是形,指形态和形状,包括长、方、扁、圆……等一切形态和方位。   “形是我所看到的世界?”   “善。”      老道士点头,进一步解答:“庄子说,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   没有外在世界,就没有“我”的存在,视觉是要认清外在世界。   那到底该如何认清呢?   陆昭又想起来了老师讲述历史上的至圣,悟道过程也都是研究世界,阐述世界。   那么答案很简单,至少对于陆昭来说,道的答案像一条溪流上的落叶。   他无法得到全部,却能轻而易举地捞起其中一片。   “认知世界,并改造世界,这便是闻与形。”   “……”   老道士注视良久,由衷的赞叹。   仙才,当真是仙才。   陆昭这已经不是在观想五感,而是在炼就道心,一如古往今来那些冠绝古今的至圣。   他悠悠道:“神去则死,神守则生,这便是五觉合一的关键。”   有时候不是他想谜语人,而是讲得太深反而会害了陆昭。   神去则死,神守则生。   坚守本心?   陆昭已经能够跟上老道士的节奏,至少能听得懂一知半解。   心思发散之际,一根戒尺打了过来,正中脑门。   啪!   直击意识体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   老道士手持戒尺道:“欲速则不达,你似乎很着急,可是现世遇到什么事情了?”   陆昭缓过神来,疼痛转移注意力同时,也确实让他精神微微松懈。   他问道:“老师,学生在除去修行之外,还有其他事情不明。”   老道士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解惑不分修行与否。”   随后陆昭将近来发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此前,老道士已经了解了陆昭处境,还给他取了一个‘陆钢峰’的外号。   平日里,除了修行以外,老道士最喜欢抓着他聊现代、又延伸进历史。   听完,老道士一语道破:“你想介入林陈两个世家的争斗,可又不想投靠任何一方。”   “同时,你想要借势高升,想要一个火中取栗之法。”   虽然拜师不足一月,但他将陆昭这个弟子看得很透彻。   陆昭拱手弯腰道:“求老师解惑。”   “以史明鉴,从古至今之事都是共同的,”   老道士反问道:“你觉得海瑞与严嵩谁是大明的忠臣?”   海瑞与严嵩?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自然是海瑞。”   老道士又问:“严嵩难道不是?”   “……”   陆昭嘴巴微张,随后略加思考。   如果老师问谁对天下有益,对百姓好,那毫无疑问是海瑞。   但定语是‘大明的忠臣’,也就是需要从大明角度出发,乃至是嘉靖角度出发。   他道:“如果从嘉靖角度,严嵩算是忠臣。”   “大明不是?”   “大明并非一人所建立,官僚体系也不是嘉靖一人撑起,所以不算。真要说的话,嘉靖朝之过是嘉靖之过,并非不在海瑞与严嵩身上。”   陆昭畅所欲言,直言不讳说道:“要我说,嘉靖才是大明朝最大害虫。”   “……”   老道士微微歪了歪脑袋,斜视着陆昭,手中戒尺直接打了过去。   啪!   “老师,我有说错吗?”   “对了能打,错了也能打,这是为人师者之权柄。”   (本章完) 第60章 节制天下武侯   第60章 节制天下武侯   “既然你觉得海瑞是忠臣,让你当海瑞,你当得了吗?”   陆昭摇头。   他做不到海瑞那样大公无私,一点情面都不讲。   “那让你当严嵩?”   陆昭依旧摇头。   他同样做到严嵩那样为了权势不择手段。   老道士嘴角上翘,笑道:“让你当海瑞当不成,让你当严嵩又不愿意,这就是你心结所在。”   “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当不了纯粹的好人,也当不了纯粹的恶人,碌碌无为一辈子。”   陆昭没有否认。   他确实做不成海瑞,也当不了严嵩。   老道士话音一转道:“但你不一样,你还有另一条路。你不应该成为海瑞,也不应该去做严嵩。”   “因为这是做臣子的道,你是要当君,为君者又岂能如此狭隘?”   陆昭思绪如电光火石,道:“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二者兼具?”   “你不需要学他们,而应该学嘉靖帝。”   老道士摇头点明道:“长江水清,黄河水浊。可从未有人因为黄河水浊,而不喝黄河水。也从未有人因为长江水清,只喝长江水。”   “陈家不可合谋,因为他们滥权,河道泛滥了总有一天会被治理。”   “林家可以合作,但你不能依附于林家,大江之水岂能同流?就如嘉靖帝出入京城一般,归根结底都是继承大统,但走什么门很重要。”   “三国时期,忠武侯(诸葛亮)与司马懿同样辅佐君王,可名声又天差地别。”   “是非功过,取决你将来的成就。若你能登顶,那一切都将截然不同。”   陆昭眸光渐亮,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确实有些钻牛角尖。   为什么要理会林陈两家争斗?为什么要纠结要不要帮林知宴?   林知宴如果想让自己出手,那她就应该整理好一切手续,反之那说明她的能力不足,不适合合作。   老道士见陆昭似乎想通了,提问道:“如果陈家拿出了合法合规的调令,让你去办专案组,你会如何?”   陆昭回答:“我会遵从程序,但提醒专案组。”   “善。”   老道士点头,笑道:“其实你现在最优解就是当高欢,我看林家家产就不错。”   陆昭历史不错,又有强大的记忆力打底,知道高欢这个历史人物。   一个落魄的军户因为长得好看,被世家大小姐看上从此一飞冲天。   他道:“老师想让我入赘?”   “非也,高欢不算入赘,而门阀财婚。”   老道士摇头,给陆昭这个现代人科普道:“以前除了豪门士族之间联姻之外,还有就是下嫁嫡女给有能之士。因为娇生惯养的后代无能者甚多,以至于后继无人的不在少数。”   “如若将来林家要倾产以结英豪,助你以成大业,你觉得能接受吗?”   陆昭一时回答不上来。   老师很会换着法子让人听进去,你要说入赘他肯定不听,可要说合作就没那么抗拒。   且也不是像张立科一样,要自己去讨好林知宴。   顺势而为,利益交换。   陆昭心中明悟,隐约已经抓住了老师的处事逻辑。   老道士哈哈一笑,抚须道:“不需要纠结,顺其自然即可。为师只是算到你与那林家女子有一些姻缘,故此提点。”   陆昭问道:“这也能算到?”   老道士笑眯眯说道:“为师还算到你还有许多条姻缘,你这貌比潘安的面相,情债注定少不了。”   “学生志不在此。”   陆昭摇头不甚在意,道:“联邦动荡,社会混乱,我岂能在乎这些儿女情长。”   “有志向,男儿当是如此。”   老道士话音一转,面上带着一抹笑意。   “但英雄难过美人关可不是英雄志短,也不是美人拦路,将来你就知道了。”   言罢,老道士复查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陆昭回答:“学生可以偏向林家,但必须符合程序。如果林知宴连程序都完成不了,那就没必要帮。”   老道士满意点头,自己这个学生脾气犟了些,但还是很聪慧的。   他道:“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   “学生谨记。”      陆昭脑子里思绪万千,一时间还理不清楚。   但有一个想法已经明确,无比清晰。   “你借到林家的势之后,就把手往市里伸。打蛇打七寸,想办法将外邦区的掀个底朝天,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给陈家对手创造机会。”   老道士一改往日风轻云淡,不知是对于陆昭的关心,还是某种特别爱好。   开始滔滔不绝的给陆昭规划。   “像这种地方县衙,往往是世家豪族争斗最厉害的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想把自己的人放上去。”   “而一旦防市县令落入下风,你又可以转向他,让他给予你更多的利益,如此也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事情闹得越大,你就越安全。”   他对于在权与势方面,讲解得非常详细透彻,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机敏。哪怕隔了数百年,老道士依旧能一眼洞悉本质。   陆昭把对方的话一一记下。   老道士似乎说爽了,抚须道:“你可悟了?”   “学生悟了。”   “悟了什么?”   “学生不才,借太宗一言”   陆昭目光平静而坚定。   “节制天下武侯,护我神州太平。”   老道士愣住了,他只是在说谋略,而学生却在说天下。   孑然一身,却敢言天下。   年幼时许多记忆涌现,先生教他历代帝王年少如何如何。   一句话,老道士至今还记得。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其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矣。   老道士恢复平静,语气有些冷淡道:“把手伸过来。”   陆昭不明所以地伸手,老道士在他手上划动。   “古今能成大业者,无不是身负大气运。论述历朝明君,你出身只比我大明太祖要好一些。”   言罢,老道士松手,陆昭看到右手掌心印着一个【三】。   “缺失的气运为师给你补,这是三次保命机会,一定要慎用。”   老道士面容无悲无喜。   平静似水的眼眸中,映出一张俊朗的面庞。   无需掐指,命格已显。   日月龙虎骨,紫微浴血盘,是龙是煞,九死才见分晓。   至贵至凶之相,九死去三,还剩六。   命为天地之数,拘亦有不拘。   最后他能走到哪一步,老道士也算不清。   原本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好徒弟。   陆昭不成,那他就打水漂了。   陆昭成了,那么第二个‘汉光武帝’也不是他能指使的。   但作为老师,他还是希望陆昭能登顶。 ——   六月十九号。   陆昭继续带人进入防市,今天任务不是逛街,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   一个疑似劫匪的人离开了外邦区。   得到消息,陆昭带着人就去追,由于摄像头稀少与跟交警部门沟通延迟,他们大量时间花费在了确认位置上面。   终于在下午两点,找到了嫌疑人。   防市城西,一条十字路口。   一个神情紧张兮兮的华族青年走在大街上,忽然一辆面包车急速靠近,车未停,车门已经被拽开。   一只大手伸来,华族青年转身想跑,一只精神白虫已经冲入他脑袋。   扑通!   华族青年跌了个狗吃屎。   陆昭下车给人拽了上去,车门关闭,面包车扬长而去。   (本章完) 第61章 军事通行权   第61章 军事通行权   专案组所在市行政大楼,一间储藏室被当做临时审讯室。   陆昭从里边走了出来,吩咐一名专案组人员,道:“是个杀人犯,但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你去通知一下警察,让他们来领人。”   “是。”   专案组人员离开。   陆昭走进了林知宴办公室,向她进行了汇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   林知宴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眉目一如既往带着傲然。   她并不意外情况有误,道:“如果劫匪那么容易被抓住,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学长到这里来。”   林知宴示意陆昭走到沙发上,副官许芳他倒了一杯咖啡。   “这不属于违禁品,你应该喝吧?”   咖啡因为种植环境需求,属于配给产品,需要较好的单位才有配给份额。   比如与法律,人事,税务相关的单位。   陆昭不喜欢喝咖啡,这一世能喝到的时候还不是牛马,现在需要喝的时候已经被减产。   相比之下,他还算能接受是茶没有被减产,反而成为了唯一的提神饮品。因为茶叶种植需求没咖啡那么高,也与主粮耕地不冲突,还有文化加持。   喝了一口,苦涩味让他直皱眉。   陆昭放下,决定不再喝第二口。   “学长喜欢喝甜的,我这里有牛奶。”   “不用了。”   “那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   林知宴双腿交叠,笑盈盈道:“学长可知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挖出来,先是吕金山,然后是市执,再到郡里的一些人,道上面可能还有。”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尉官,我一动你他们就跟都跳起来了,似乎都很怕学长。”   陆昭回答道:“他们不怕我,只是怕头顶的乌纱帽掉下来。”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乌纱帽比脑袋重要。”   林知宴喝了一口咖啡,转而说起来其他话题:“前两年帝京赤水录取开始看文化分,需要至少六百分的文化分才能被录取。”   “联邦的人才太多了,在教育改革供应生命补剂后,越来越多的人满足了生命力要求,学长当年文化课多少分?”   陆昭回答:“710分。”   “那就算放现在学长也能考上帝京。”林知宴图穷匕见道:“但社会却不太一样,与你竞争的人不分年龄段,想要考得更高分需要一些手段。”   “比如?”   陆昭明知故问。   “比如我,我能让学长步步高升。”   林知宴手掌抵着胸口,眉宇间的傲然尽显无遗。美眸充满侵略性,似乎吃定了陆昭。   与陈倩的傲慢不同,她更加正大光明,不需要通过拉踩他人来彰显权势。   “我可以让学长脱离陈家的影响,保证往后你仕途无忧,而你只需要听我的。”   一旁副官许芳忍不住露出略显羡慕的神情。   这可是苍梧林家,虽然这些年有些落寞,可父辈的余荫还在。作为林家嫡女的林知宴,受到了许多大人物的照顾。   一道之尊的刘武侯她都能随意联系。   攀上这位贵女,绝对是莫大的机遇。   许芳看着陆昭俊朗得不像话的五官,不由的想得更深。      ‘或许以后还能入赘林家。’   陆昭神态平静,静静地看着林知宴,如此持续了十秒,后者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这是收下当狗,老师,您算的不太准。   他道:“这不符合规定。”   林知宴皱眉道:“什么规定?”   陆昭回答:“专案组只有对地方单位的暂时调度权,而没有对边防的直接指挥,你也不是我的直属上司。”   “所以,这不合规矩。”   林知宴脸色沉了下去,道:“难道陈家就合规矩吗?”   她其实有预料到陆昭会拒绝,从昨天那顿饭之后就已经摸清楚了陆昭。   但林知宴还是想要陆昭屈服,这样的人只有屈服了才有乐趣。   “也不合格。”陆昭摇头,“但他们不合规,不代表我也应该违规。”   他起身重新带上帽子。   “我只接受联邦的指挥,如果林组长有任何任务请向我递交任务书,我会坚决执行。”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满脸阴沉的林知宴与懵逼的许芳。   后者有些尴尬的说道:“陆参谋真是个奇人。”   林知宴有些恼怒,却又感到无可奈何,道:   “许芳,去向治安总司申请特别行动,我要调度蚂蚁领边防站去封锁外邦区。”   其实她是知道该怎么驱使陆昭这种人的,但林知宴想要的不是建立于规则上的短暂合作,她想要长期的、更便捷的上下关系驱使陆昭。   六月二十号。   林知宴喊陆昭去吃晚饭,这一次依旧是一家高档餐厅,由于不是开在外邦区,所以店里面也不敢卖违禁食物。   本来陆昭提出自己请客,但奈何人家林大小姐看不上路边小店,硬要拉着他去高档餐厅。   既然她那么任性,他也没必要打肿脸装胖子。   林知宴拿出一个小蓝本推向陆昭。   “这是治安总司的临时通行,三个月内,你可以带兵进出防市,凭此证免检,也无需向市部门报备。”   “这样以后你进出防市更方便,不需要每次都去特勤快速反应支队那里报道。”   陆昭接过通行证,确认里边盖着治安总司的印章没有问题。   他问道:“治安总司还能发下这种级别的任务指令?”   边防不是正规军,可好歹也是军警,平时是不能随意出辖区的。   之前边防站班组进入市区执行任务都是依靠在特反支队名下,需要接受王同指挥,陆昭等人也不能携带武器。   如今有了这个通行证,边防站就有了独立性。   林知宴解释道:“大灾变之前得武德殿特批,八年前开始道政局可以调动道内部队,五年前武警的指挥权下放到了郡一级。”   “比如特反支队,他们直接听命于市执。”   联邦权力一直在下放,这是大势所趋,地方要有足够的自主权才能稳定局势。   陆昭不可置否,问道:“可以携带武器进来吗?”   林知宴回答:“可以携带手枪,其余重火力需要紧急情况才能携带。”   (本章完) 第62章 布置    第62章 布置   林知宴问道:“你最多能带多少人进市里边?”   “四个连。”陆昭稍加思索,又补充道:“至少有一个连,也就是你在前哨站看到那几个班组。”   林知宴诧异道:“你与张队长不是过命交情吗?”   陆昭道:“他不是我,而他也不是所有连队连长。”   权力是一台严丝合缝的机器,一旦空缺就会主动有人顶替,但也仅限于权力本身。   拥有权力的人是具备主观能动性的。   陆昭相信张立科,可他不相信张立科手底下的人。   既然王同,以及他背后的防市市执能拉拢自己,自然也能拉拢其他人。   古往今来那么多叛将,历史上那么多墙头草,到现代只会更多。   只有自己能掌握在才算数。   林知宴算了一下,一个连一百二十个人,应该能管镇压歌舞伎街了。   毕竟不是真去打仗,只需要控制住现场。   林知宴送陆昭回到了特勤反应支队驻地。   他下车进入里边,边防站带出来的一个班士兵早已经聚在军车旁边吹牛打屁。   见陆昭走过来,众人的目光一下焦距过来。   “集合。”   伴随简短的两个字,唰的一下所有人迅速列队。   陆昭发现少了领队的廖朗,问道:“廖连长呢?”   “报告长官,廖连长刚刚跟王上校走了。”   有士兵回答,陆昭目光投向了特反支队大楼,眸光暗沉思索。   下手得比自己想象中要快,也更加明目张胆。   随即他又释然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能保密的事情,步骤越多越容易失败。何况市执出手,还需要顾忌自己这个小小的上尉吗?   就如今天谎报一样,只要起到分散专案组注意力即可。无论多么粗劣,他们都得跑一趟。   这就是势。   等了大约五分钟,廖朗的身影出现在行政大楼门口。   见到队列已经排好,他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站在陆昭面前立正敬礼。   通过观想法从他身上陆昭‘嗅’到了紧张,‘触’到了跳动的心脏。   “上车,返回营地。”   陆昭没有多问,坐进了副驾驶位。   车辆离开特反支队,一路上陆昭都没有询问刚刚的事情,好似没有察觉一般。   这让廖朗松了口气,回到营地也没解释,就如此在沉默中解散队伍。   陆昭没有返回宿舍,而是拿出电话叫张立科出来聚一聚。   大约半小时后,穿着常服的张立科走来,道:“我正好没吃饭,咱们去大排档吃一顿吧。”   “我刚刚跟林组吃过饭了。”   陆昭的回答让张立科愣了一下,随后祝福道:“谢咩檬,你小子还真勾搭上了,尼玛的真要让你飞黄腾达了。”   他挎着陆昭肩膀下压,扬了扬拳头。   “速速招来,你这闷骚男是怎么勾搭上人家林组的?”   “什么勾搭,只是公务吃饭。”   “我呸!公务吃饭都来了,你要不要给林组倒酒?晚上是不是要跟人家回酒店?”   “我真没勾搭,是她来找我吃饭,我能拒绝吗?”   陆昭很无奈。   除了违法的事情他不干,其他一些基本的交际礼仪陆昭是懂的。不至于别人请他吃饭,他还要给人家上脸色。      那不叫大公无私,那叫傻逼。   听完陆昭讲述,三番两次确认无误,张立科更加蛋疼了。   只得酸溜溜说道:“长得帅就是好呀,你都这样了人家林组还宽容你。”   他想要兄弟好,可你怎么能这么好?   别人恨不得给林组舔脚丫子,你小子三番两次给人甩脸色,还能得到林知宴两度邀请吃饭。   这个世界过于看脸,让老张这种粗汉子很伤心。   陆昭不想跟他争论,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被老张酸一句‘长得帅就是好’。   “今天我请客总行了吧?”   “算你有点良心。”   二人来到路边大排档,点了些菜与酒开始边吃边聊。   陆昭道:“我想调整一下前哨站连队,把我的人换下来。”   “为什么?”   张立科嚼着白切鸡,口语有些含糊不清:“你那些兵干的不是挺好的,干嘛要换下来。”   陆昭拿出一个小蓝本递给张立科,后者蹭了蹭衣服后拿起来看,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放下筷子,道:“你是走投无路了吗?伪造这种东西。”   张立科不出所料的也在质疑。   他们可是部队,怎么能有随意进出市区的权力。   边防站连队能携带武器进出市区,凭此证不需要进去检查与报备,这种权力能给他们吗?   经过陆昭一番解释,张立科勉强相信,叹息道:“联邦权力下放不是好事,武德殿估计已经无法统管大局了,只能下放权力给各道政局。”   陆昭道:“估计要成节度使了。”   “很形象。”   张立科一脸忧愁。   他今年三十七了,大灾变时还是个大学生,眼睁睁看着太平盛世沦为乱世。   本以为能逐渐稳定下来,如今时代的车轮依旧在继续前进。   “你想怎么搞?只是封锁的话,用其他连队不行吗?”   安排哪个连队值日在他职权范围,但操作起来挺麻烦的,需要重新安排工作。   要是因为换防出问题,他还得担责。   “我回来的时候,廖朗独自一人去见了王同,回来也没跟我解释。”   陆昭将事情说了一遍,张立科眉头皱起。   “可能只是一些工作上的小事情,没必要跟你说?”   “希望是。”陆昭也没有完全确定,“但我希望把人换成我的排,防止出现其他问题。”   张立科点头道:“好,我回去就处理。” ——   次日,二十号。   张立科更改了轮换连队,将加强排从一线换下来。   此举,在边防站内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代理站长陈宏涛专程来询问,从张立科口中得知一些情况,立马不再过问。   他下个月就调离了,可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二十一号,陆昭加快了对汛期的布置,通过一个一个班的轮换,把自己加强排的人换了下来。   如此花费了一周时间,终于在不影响防汛前提下,将加强排全部抽出来。   (本章完) 第63章 突发状况   第63章 突发状况   接下来的几天,陆昭能明确感受到了专案组与地方冲突越发激烈。   第一天,有专案组人员昨晚被人拉去喝酒,今天因为嫖娼被举报抓走。   第二天,开始有三五成群的黑帮分子盯着他们。   第三天,有专案组人员收到了恐吓信。   第四天,专案组人员在调查某处仓库的时候,被人说成贼抓了起来。   地方不可能真公开跟南海道对抗,那样反而会被当土匪给剿了。往往都是暗地里下黑手,明面上软对抗。   反正就是拖字诀,专案组执法不是无期限的,人也不是机器。   能拥有精力充沛,能永远冷静。   每个人都会犯错,也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够依据计划进行。   凌晨,歌舞伎街。   从墙体延伸出的广告牌挤压着天空,霓虹灯代替月亮与星星,充满酒气的男人,花枝招展的女人。   两个混混蹲在街角,吞云吐雾着。他们的衣着打扮与街头帮派份子无异,但从细节方面却差距甚大。   中原雅语标准,身上没有经常不洗澡混着烟油的臭味,手臂也看不到针孔。   他们是便衣,负责晚上盯梢。   本来应该交给地方的,但如今专案组没有那个条件。   “你说,这工作还能进展下去吗?”   “估计难,上面斗得厉害。”   “林组不是拉拢到边防站吗?那好歹也是一个营级部队。”   “你当打仗呢?林组调他们进来还得挂靠在特反支队下,除非出什么特殊状况,否则没机会的。”   “也是。”   两人继续吞云吐雾。   此时一群混混走来,两方人眼神都没对上。领头虎背熊腰的男子忽然尿急,甩开搀扶的马仔,站在路边就尿。   迎风一尿淋裤腿,随后甩了甩又尿到了便衣身上。   便衣懵了,很想发火,可又意识到任务,只能小声暗骂道:“唔中用。”   混混头子听到了,似乎被戳到痛处,道:“死扑街,你说什么?”   周围小弟气势汹汹将他们围起来,两名便衣也不怕,两方人马互相推搡,很快就变成了斗殴。   二十对二,两个便衣都是一阶超凡者,两人压着一群人打。   砰!   枪响了。   一个便衣腹部中弹,另一人立马掏枪射杀枪手。   歌舞伎街悠长的歌声中,一声声枪响作为伴奏。 ——   二十八号,清晨。   陆昭喝完最后一瓶红花郎,开始炼气化精。   运转功法,体内生命补剂化作一股暖流走遍全身,冲刷着全身筋骨血肉。   生命开发如锻铁,用生命补剂一次又一次淬炼肉体。期间无需领悟,也无需钻研,只需要竭尽所能的锤炼血肉。   进食,消化,这就是生命开发。   忽然,陆昭呼吸停滞,心跳沉寂,体表肉眼可见冒出热气。   咔!   似骨头断裂,身体的每一块骨骼都在颤抖,发出类似鞭炮的噼里啪啦响声。   持续三秒,声音逐渐薄弱下来。   陆昭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身体的变化,意念一动,无需握拳手臂上的肌肉就已经完全隆起。   下一刻,脊柱肌发力,依旧不需要通过任何动作。   胸肌,腹肌,脊柱肌……   随着他的意念,肌肉能随意的紧绷隆起。   “四十点生命力!”   这一次无需用血分析仪器,他能够确信自己迈入了四十点生命。   陆昭脸上抑制不住喜悦。   他距离二阶超凡更近一步,且四十点生命力也是一个小蜕变。      四十点生命力能自由的控制身体某一部分肌肉,进而加强爆发力,以及起到一定的止血能力。   止血能力最为重要,这意味着大出血很难致命。   在现代枪械火器威力,明显超出大部分超凡者防御能力的情况下。抵御子弹是每一个超凡者的重要开发方向,比如陆昭是可以改变子弹轨迹。   而子弹伤害有相当一部分是流血,四十点生命力能减少一半的致死率,并且受到枪伤还能保持一定的行动能力。   在部队里边四十点生命力已经能保送校官,在一些条件较好的单位,还会获得额外的生命补给配给。   对于领导来说,自己单位出一个二阶超凡,今年政绩考核至少是个优。   毕竟二阶超凡已经是能够呼吸回血的超级战士。   “下个月防汛结束,大概能到四十四点,然后九月份体检的时候争取五十点。”   陆昭盘算着时间。   至于到时候是去苍梧,还是去赤水视情况而定。   铃铃铃!   桌上的小灵通突然震动,发出急促的来电铃声。   来电人未标注,但他记得是林知宴的。   陆昭接通电话,一股压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你现在能带出多少人?”   “至少一个连。”   陆昭问道:“怎么了吗?”   “我的人当街被打死了。”   林知宴的回答只是让陆昭微微瞪大眼睛,确认道:“怎么回事?”   他知道如今联邦不太平,可应该也没乱到这一步吧?   好歹也是钦差,你给人当街打死,还有没有王法了?   陆昭记得那天见赵德,虽然是敌人,但能感觉到这人也是个讲究人,应该是知道分寸的。   否则早就被专案组抓到把柄了。   “我安插在外邦区盯梢的人昨晚被人袭击,一个轻伤,一个抢救无效死了。”   电话里林知宴压抑不住火气,道:“现在带一个全副武装的连队进城,用我给你的通行证!” ——   边防站,操场。   清晨薄弱的阳光穿过山雾,边防士兵们已经开始晨练,队列整齐,口号划一。   陆昭来到操场中央,握拳屈肘上举,吹响了短促的哨声。   洪亮的声音传遍操场:“全体都有成班横队——集合!”   唰!   伴随杂乱的脚步声,四周数百名士兵疾驰而来。   加强排士兵最为迅速,他们处于操场的最远端,隔着八百米远却最快列队完毕。   其余连队机动连第二,支援连第三,后勤连最后。   依次可以判断出不同连队的平均生命开发水平。   加强排能保证每个人都至少八点生命力,人均顶级运动员身体素质。   “向右看——齐!”   全员摆头右视,小碎步调整间距。   “向前——看。”   调整好队伍,陆昭没有让他们报数,因为这是紧急集合。   除了班一级以外,每一个连队都缺少一两个班。这些班需要值日,出勤任务。   陆昭道:“加强排出列,机动一排二排出列。”   加强排六十人,机动一二排六十人,总共一百二十出列。   “全体注意,后勤部,成2路纵队,齐步——走!”   队伍迅速动了起来,其余连队还站在原地。   陆昭道:“其他人,原地解散。”   (本章完) 第64章 入城   第64章 入城   后勤部门,铁皮大棚仓库敞口。   陆昭带人闯进来,并向后勤股长出示通行证,要求每个人战斗携行装。   即步枪,防弹衣战术头盔,一天的口粮。   至于行动地点,通知,乃至是任务书都没有。   莫坤只感到头皮发麻,他怀疑陆昭要造反,可瞅见他身后气势汹汹的加强排,声音都柔软下来。   “陆参谋,您这是治安总司的证件,我需要向上头求证一下。”   陆昭点头道:“有劳了。”   莫坤转身返回办公室,陆昭则用精神力探进去。   对方压得极低的嗓音他听得异常清晰。   ‘……领导,他要战斗携行装,没有任务,没有通知。我看这证件应该没有错,他犯不着伪造,一个电话求证他就要上军事法庭。’   ‘啥?我拖不住啊,您是不知道,这陆昭在边防站士兵里很有威信。’   ‘我尽力拖一下。’   莫坤走出办公室,道:“陆参谋,座机好像坏了,你稍微等一下。”   此时,陆昭已经拨通了林知宴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林知宴声音传出:“关于通行证,治安总司已经以书面形式传达给防市各级单位,如有延误就是失察。”   “……”   莫坤语塞,只得吩咐后勤派发武器。   陆昭体验到了‘手中有剑’的感觉,有权不是为了滥权,而是为了防止别人不讲道理。 ——   很快,陆昭就带着人乘坐五辆军用卡车离开了营区,浩浩荡荡的朝着城里开去。   沿路,许多爱鸣笛的大车司机都文明了起来。   士兵们也很惊讶,陆昭能把枪取出来,还一路往市区里跑。   刘强开着车,有些不安道:“陆哥,咱这不是去造反吧?”   陆昭发问:“就咱们这点去造反?”   “那不能,就是这拿着枪进城有些太劲(ging)了。”   刘强以及其他人抱着步枪,既有些害怕,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陆昭提醒道:“记住别乱开枪,不然会很麻烦,我们只是服从专案组调度。”   联邦没有严格的枪械管制,枪支弹药不实行分离保管,出任务弹夹都一律压满。但并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只要打到了人,无论敌我都要写报告。   敌人还好,要是误伤公民是要担负法律责任的。   “是!”   众人应声。   随后陆昭打开了车内广播,本想听听音乐,却恰好听到了一则新闻。   【……本台消息,南海道道政院,关于放开部分经济作物种植管制向社会征求意见】   听到这则消息,大家都来了兴趣。   联邦如今实行的是以配给制为主,市场经济为辅。一般产品遵循市场经济,类似生命补剂、稀缺产品按照配给。   比如米面粮油、茶叶、电子产品、交通工具等是一般产品,能够在商店买到。   生命补剂是管制物品,咖啡是少产作物、   刘强道:“啥时候放开牛肉管制,我就小时候吃过一次,现在都快忘记了。”   坐后排战友道:“你真想吃,可以去外邦区找找。”   “外邦区那么嗨贵,我可买不起。”   众人讨论之际,陆昭心底泛起了疑惑。   放开经济作物管制,那么原有主粮不就减产了吗?如果粮价上升,那么经济作物赚到的钱,会用来补贴主粮价格吗?   如今人类已经失去了开疆拓土的权力。      神州之外的地区,要么就是已经沦为古神生态圈不适合人类生产,要么就是难以控制被放弃。   就比如糜烂三江,水兽众多,人口混杂,帮派繁多等等原因导致治安成本难以负担。   不如通过贸易,用生命补剂去换取大量粮食回来。   联邦与外部势力存在贸易,这是林知宴闲聊告诉陆昭的。也在佐证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够完全脱离联邦影响。   很多问题不是敌我关系,而是一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状态。   这不是解绑经济作物那么简单,有人想动摇配给制。   有人想改制,并且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开始摆在台面上。   陆昭敏锐察觉这一点,进而又联系到了林知宴的许多话。   陈武侯一直主张削弱配给制度,让市场来主导社会。   同时还主张缓和华夷矛盾,给予外邦人公民身份,废除外邦区。   听起来很不错,可就陆昭这种中立派都不禁疑问:这么搞粮食从哪来?资源从哪来?   大米可不能因为功德而增产。   现今社会乱象从来不是华夷问题,而是三十亿人在争斗有限的资源。   既然解决不了资源问题,那么陆昭只能用最险恶的用心揣测陈武侯。   他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下民’。   被称为投降派,也不可能把投降挂在脸。   国道高速进出口,五辆军车停下,有交警似乎早已经等候多时。   陆昭出示证件,对方并没有放行,说要向上头汇报。   依旧是大道真言拖字诀。   陆昭喊来其余驾驶员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让所有人都回到车上。   此时,张立科电话打来。   “老陆,刚刚赵市执给我通了电话,说只要你迟到一下,年末就给你破格提校官。”   显然证件效用已经传达到了地方部门,就算防市市执想阻挠也不太可能。   他是市执,不是土司。   “老张,你有跟他说走私通道的事情吗?”   “我想过私了,但你不会善罢甘休。我把老底透露出去,不一定能拿到好处,咱俩交情也完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如今挡住我的只有一根小小的道闸杆。”   陆昭坐在副驾驶,周围坐满荷枪实弹的战友。   与以往看不见摸不着的壁垒不同,阻挡他的只有一根小小的道闸杆。   同车士兵们已经察觉不对劲。   刘强苦着脸道:“陆哥,这真不是造反吗?”   “如果我说是呢?”   陆昭嘴角浅笑,随后命令道:“冲过去。”   刘强的害怕已经写在脸上,身体却毫不犹豫踩下了油门。   轰!   伴随卡车轰鸣,道闸杆被冲破。   士兵们紧握钢枪,无一人提出质疑。   既然陆参谋能正常带他们出来,并且携带武器,那就说明程序没问题。至于风险与其他繁琐的规矩不在士兵的考虑范围内,他们认的是陆昭与命令。   (本章完) 第65章 镇压   第65章 镇压   另一边,专案组驻扎酒店。   此时,林知宴脸上怒气未散,桌上摆放着一封恐吓信。   这种信件其他成员也都接到了。   一开始林知宴基本不当回事,下到地方展开工作遇到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但她刚刚看到恐吓信,转头就得知自己手下有人被打死了。   这让林知宴意识到,这防市乌纱帽上匪气十足。   如今联邦局势动荡,黑帮武装暴力对抗、绑架办案人员、乃至冲进警察局劫持人质。   林知宴从学校出来至今,第一次处理这种暴力冲突,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人把刀架自己脖子上。   没有人是永远冷静的,被针对了一个月的林组长本来就一肚子火。   铃铃铃!   座机电话响起,林知宴深呼吸平复心情,接通电话,来电人是赵德。   “林组长,关于黑帮袭击专案组问题,我市将派出特反支队协助……”   林知宴挂断电话。   如今她信不过防市地方,她感觉到处都是敌人。   脑海里也在浮现起少数几例专案组被杀案例。 ——   陆昭一行人进城引得各方注意,每停在一个路口都有行人指指点点。   但一路上没有任何单位来盘查。   因为相关文件早已经通过传真机,摆在了有关单位领导桌上。   有通知,有程序,有背书。   陆昭接通林知宴电话,道:“我已经进入城区,现在正在往外邦区赶。”   林知宴命令道:“你先过来向我报到。”   “这样子等我们跑到外邦区,可能对方人都撤走了。”   陆昭微微皱眉。   这种情况首要就是控制住地方,稍迟一步都可能被地方拦住,然后进入漫长的扯皮环节。   难道是她被吓到了?   陆昭忽然意识到,林知宴比自己小三岁,刚刚出社会一年。   就算再聪明,也还没经历太多磨炼。   他改口道:“我会带一个班的人过去接你。”   林知宴声音依旧强硬:“别挂电话,我们保持通话。”   “是。”   陆昭转头打开了对讲机,命令道:“计划有变,我带一班去接应专案组,二班、三班代替一班搜捕西街酒吧。”   “如有持枪者,一律射杀。” ——   歌舞伎街,西街酒吧。   吕博文一如既往坐在办公室,手里拿着针头寻找着静脉,可颤颤巍巍的手始终对不准,扎了好几针都找不准位置。   终于他成功了,整个人都瘫倒在椅子上。   注射药物已经不是享受快乐,而是短暂结束痛苦。   铃铃铃!   急促电话声不断响着,已经响了不知多久了。   吕博文没有理会,只是瘫坐椅子上一动不动。一直到有人小弟拍门,最终得不到回复开始撞门。   “大哥,吕先生的电话。”   小弟快步来到一旁,双手递上电话,一声怒吼从里边传出:“狗屌個,你是不是又在吸毒!?为什么不接电话?”   吕博文意识还有些模糊,道:“哥,怎么了吗?”   “你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啥?”   “你踏马要造反吗?!派人把专案组的人给打了,打了就算了,还给人打进了医院!现在人死了!”   “啥?”   这一声啥,吕博文瞬间清醒了,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哥,你一定要救我,我要是被抓了,你也跑不了。”   听到这句话,吕金山要晕眩过去了。   什么叫我也跑不了?你要把你亲哥供出来吗?   但如今情况紧急,他只能安抚道:“你现在赶紧处理一下证据,别给专案组搜出涉及赵先生的东西。”   “只要赵先生不倒,我们就还有希望。记住,就算被抓了,也一定不能让赵先生受到牵连。”      随后电话挂断。   吕博文抬头看向小弟,怒吼道:“到底是谁干的!?你们踏马想造反吗?!”   声音很大,大到楼下舞池都隐约能听到。   联邦现在很乱,可联邦不是亡了。   何况这专案组是道政局派下来的,就算联邦亡了,那南海道政局也散不了。   小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吕博文一脚踹了过去,十五点的生命力已经超出普通人的力量范畴,直接给小弟贴墙上了。   “到底是谁!给老子说!”   小弟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卷成一只虾,艰难回答道:“昨晚……虎哥喝酒跟别人起了冲突,然后就打了起来。”   “没打过,有人掏枪射击,咱们也死了几个兄弟。”   “你麻痹的!老子不是说过,最近消停一点吗?!”   吕博文气得头盖骨都要飞起来了。   他已经三番五次强调最近都老实一点,就是怕被专案组抓到把柄。   如今这群烂仔给杀了一专案组的人。   小弟道:“我们已经让人去自首了。”   “你当杀了邦民吗?还是当专案组是傻逼!”   吕博文对着小弟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此时,电话再度响起。   接通后,吕金山慌乱的声音传出。   “博文,赶紧跑!边防站部队进城了,他们要来抓你了!”   “啊?”   吕博文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道:“哥,你的部队还能进城?”   “我还能骗你不成,赶紧跑!不对,现在马上把账单给烧了再跑,赶紧!”   “好……好,我马上。”   吕博文着急忙慌翻出抽屉里的账本,身后百叶窗传来车声,紧接着是一阵阵由远到近的惊呼声。   刹车声之后,惊呼声变成了叫骂声,掺杂着各种方言的脏话,最多的就是‘条子’二字。   砰!   枪响了。   密集的枪声不断响起,手枪一顿一顿的枪响很快被全自动覆盖。   联邦枪械泛滥,但全自动步枪数量比较少。   平时外邦区斗殴大多都是冷兵器,要是爆发大规模枪战联邦也是会管的。   世界很快安静下来。   吕博文不敢去看,只是不断将账本放进火盆里。   楼下传来骚动,短促脚步声传来,马仔连滚带爬的跑到门口,拿着手枪,道:“大哥,条子打进来了,你快走……”   砰!   一发子弹给小弟脑袋开瓢,随后又是三发子弹被补枪。   三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排一字阵型走进室内,头排士兵举着二十五公斤的盾牌。   生命开发提供了充足的体力,让许多单兵装备成了常态。   比如室内战,排头突击手往往都是手持大盾牌。   联邦还有一种钛合金重型防弹衣,二阶超凡者穿上去等同于人形坦克,在巷战中横冲直撞。   “举起手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吕博文,他缓缓举起手,士兵上前一把将手盆里烧到一半的账本取出。   胸口对讲机传出声音。   “西街酒吧威胁清除,区域安全,完毕。”   大约三十分钟,歌舞伎街被完全封锁控制,只是一个小边防站的连队,即可对一个市的外邦区进行武力镇压,对十几个黑恶势力进行清剿。   而这样的连队,联邦可以随便拉出两万个,并且不算后勤人员。   正印证了林知宴那句话,一切问题都是联邦问题,一切矛盾都是联邦矛盾。   (本章完) 第66章 理解陈倩   第66章 理解陈倩   防市行政大楼。   赵德接到专案组人员死亡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来找林知宴希望澄清误会。   大家虽然斗得厉害,可都是软对抗,他绝对没有想杀钦差的意思。   上一个杀钦差的已经被当土匪剿了,上上个成功跑到境外,可还是被武侯跨界给抓了回来。   境外那些什么绿林八王、天师道天师,原始佛宗佛陀等等强者,屁话都不敢放一个。   在人类世界,没有一个组织与人敢跟联邦对抗。   他来到专案组办公处,早已经人去楼空。   询问工作人员,得知林知宴根本没有来行政大楼。   嘟嘟嘟……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赵德打不通林知宴电话。   此时,刘秘书快步走来,道:“领导,问了专案组所在酒店前台,专案组已经不在了。”   “估计被吓坏了。”   赵德捏着眉心,感到很头疼。   刘秘书道:“那林组长之前与绿匪战斗报告里不是挺英勇的吗?怎么这么胆小?我看也是浪得虚名。”   他还记得前些日子对方羞辱自己,忍不住阴阳怪气几句。   但这显然不是一种情况。   “打仗和营啸能一样吗?”   赵德颇为恼怒。   对方终究只是一个小姑娘,第一次到一线,能扛得住正面压力,但遭遇背刺大部分人都会慌。   让赵德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也是先跑。   “还有不是让你管好外邦区吗?怎么还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刘秘书低头沉默不语。   他也不知道啊。   赵德很快压下火气,心中迅速想好了对策,道:“有那个陆昭的联系方式吗?马上帮我联系上他。”   如今那位林组长估计只信得过陆昭,自己直接去联系只会激化矛盾。   现在只要吕博文没有落入对方手里,那么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顶多就是把作案份子全部交出去。   只有把人证物证全部落实,把事情结案了,他才好上报给道政局。   如此也防止林知宴背后的人借题发挥。   而且林知宴明显还没上报,至少没有以公文的形式上报,否则自己领导早就打电话过来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林家那小姑娘终究是太年轻了。   “我马上帮您联系。”   刘秘书早在吕金山被停职后,就已经把边防站内的情况摸了个遍。   很快,电话被拨通,他双手递给赵德。   赵德语气平缓道:“喂,陆昭同志,我是市执赵德,请问林组长在你那里吗?”   陆昭如实回答:“不在,但我正在与林组长汇合。”   “请你一定要确保林组长安全,我们防市也一定会保证专案组的安全。”   赵德语气诚恳,又道:“我是防市行政执行官,防市出了任何事情我都会负责,请你转达给林组长。”   “是。”   赵德挂断电话,一旁的秘书又传达了一个坏消息。   “领导,吕博文被抓了。”   “不是让你通知吕金山了吗?”   “通知了,但陆昭的人来得很快,一进城就直奔外邦区了。”   赵德脸色顿时黑如砂锅,沉吟片刻,当机立断改变计划。   “你现在马上去起草一份报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汇报上去,不要有任何隐瞒。”      “还有让吕家两兄弟把那些混混全部交出来,一个都不能留。必要的时候把他们两个都丢出去,你去给吕金山做一下思想工作,别让他露出马脚。”   “是。”   刘秘书也知道事情严重性,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快步离开。   赵德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自己领导的电话。 ——   郊区某个条小路,几辆吉普车靠边停着。   林知宴坐在车内,咬着大拇指指甲,精神高度紧绷。   经过最初的慌张,她已经逐步冷静下来。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破局的机会。   此前,防市地方一直在跟她打太极,市区内像一块钢板,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这是边境城市的普遍现状,由于要时刻面临各种危险,地方需要保有高度自治。就算没有驻扎军团资质的地方,也会安插一个个装备齐全的边防站。   林知宴一直找不到破局的方向,如今对方给了自己一个由头,一个就算让部队进市区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理由。   谁死人,谁有理。   此时,一辆军卡从远处驶来,停在了专案组车队十米外。   车上下来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面容俊朗的军官领头走来。   专案组仅剩的八人神情肉眼可见松弛下来。   林知宴走下车,陆昭带兵来到她面前,立正敬礼,道:“蚂蚁岭边防站加强排,机动一连,接受您的指挥。”   依旧宛如钢铁一般死板,但此刻给予了所有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林知宴凝视片刻,回以敬礼:“情况紧急,我们到车上边走边说。”   “是。”   陆昭将枪递给刘强,随后跟着上了吉普车,由军卡在前面开路,专案组的几辆吉普紧随其后。   朝着外邦区疾驰,沿路备受瞩目。   陆昭坐在后座右手边,林知宴则微微居中,比之前要更为靠近一些。   她道:“我怀疑这件事情是意外,赵德他犯不着这么干。”   虽然现在林知宴对赵德印象极其糟糕,但理性告诉她不太可能。   他就算杀了自己,能跑去哪?   “刚刚赵市执给我打了电话,说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陆昭并未添油加醋,如实复述了一遍。   他犯不着说坏话,也不屑这么做,一个市执不可能被三言两语扳倒。   “他估计也是懵了,不清楚全貌。”   二人很有默契对视一眼,细微的精神波动都读出了对方所想。   可以借题发挥。   林知宴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陆昭回答:“我刚刚抓住了吕博文,也就是吕金山的弟弟。他在歌舞伎街开酒吧,底子不干净,我打算借此把吕金山送进监狱。”   吕金山没了,那么陆昭自然就完全掌握了边防站。   林知宴能想到,她没有反对,更进一步建议道:“如果吕博文自己担下来,或者案件转交地方大理司审理,很可能大罪化小,小罪保外就医。”   “中级大理司也不保险,我可以帮你申请一条道政局专线,指定南海道最高大理司处理,把陈家影响压到最小。”   陆昭眸光微亮,点头道:“多谢。”   这或许就是老师说的,择人而任势。   选择合适自己的盟友,驾驭势态。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林知宴微笑伸手,陆昭握住她的手回以微笑。   一瞬间,竟有些炫目。   等陆昭松开手,林知宴才回过神来,心底泛起嘀咕。   有些理解陈倩了。   (本章完) 第67章 入驻邦区   第67章 入驻邦区   外邦区。   主要交通干道上,一个班组建立起临时闸口,荷枪实弹的士兵拦截所有来往车辆,并进行检查。   右侧高楼至高点,有火力小组布防,观察员时刻用望远镜巡视四周。   沿着主要干道,每3公里一个班,一个连的兵力直接横插三十公里,实际控制几十万人口的区域。   期间有少量的反抗,但很快就被镇压下去。   在外邦区域,士兵们没什么顾忌,只要有人表露出明确的攻击意图,比如掏出棍棒、枪械、投掷物品等等,他们都可以开枪射击。   而黑帮分子大多数武器都是手枪,有少量的步枪,但基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现代武器发展至今,削弱最大的并非超凡者,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古代声势浩大的起义将不再可能出现。   肉体凡胎挡不住钢铁洪流,人数挡不住枪林弹雨。   而如今联邦的职业军队对于镇压外邦区很有经验,从八年前大灾变彻底结束,联邦武德殿改制之后邦民的暴动就从未停歇。   每一个合格的华族军人,只有一秒六棍才能彰显忠诚。   要是在华区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开枪都得数着子弹报告,因为对于公民是有舆论压力的。   一个车队从外头开了进来,新的一批士兵从车上下来。   领头的吉普车摇下车窗,一班班长立正向陆昭敬礼,道:“报告长官,已经初步控制交通要道与歌舞伎街,并且成功抓获目标。”   “辛苦了。”陆昭吩咐道:“继续控制交通,如果有其他单位到来,先向我通报再进行下一步任务。”   “是!”   一班班长敬礼。   作为加强排士兵,他会绝对的执行陆昭的命令。   车辆继续向前,透过车窗玻璃,能看到四周黑压压的邦民,常年缺失修缮的大楼,如同湿疹一般乱搭的棚屋。   绝大部分密集劳动型商品,都是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棚屋里产出。   林知宴道:“学长,我有一个办法能辨别出地方利益集团的倾向。”   陆昭问道:“什么办法?”   “我的一位长辈说过,外邦区是所有地方集团的底色。”   林知宴望着外边。   “华区是有限计划经济加市场经济,大量优质工作岗位集中于国企,人们不再以村落城镇姓氏聚居,而是以一个个国有厂区,里面有学校、医院、超市、商业街。”   “而外邦区是羁縻统治,联邦只要求交够一定量的工业产品,至于里边是什么生态,至少明面上一概不管。”   陆昭听明白了。   羁縻统治方便地方势力随意塑造外邦区,且没有任何法律风险。   那么防市的地方集团利益诉求是什么?   他回想起了前段时间林知宴拉他去逛歌舞伎街,各种违禁品很多,连餐厅卖的食物都是牛肉。   有些事情只需要揭开一角,就能看得很清楚。   陆昭缓缓吐露两个字:“走私。”   “没错。”林知宴点头,“你可以多往这方面查。”   陆昭点头,心底却早已经有了答案。   林知宴之前逛街是找子弹,而陆昭是缺把子弹射出去的枪。 ——   歌舞伎街。   陆昭等人来到时已经被清空,往日喧闹的酒吧、妓院、台球厅、赌场再无声音。   一群人被压至马路中央蹲坐在原地,周围有持枪士兵看守,虎背熊腰的黑帮分子在钢枪面前也变得温顺。   不温顺也不行,谁要是敢犟一下,立马就有枪托给他脑瓜子开瓢。   打伤打残不论。      对待邦民的反抗,联邦军人就像看到狗龇牙一样,本能就想上去踹两脚。   陆昭下车,所有的目光立马被虹吸过来,伴随着军靴踏足地面发出的‘塔塔’声,被压在马路上的数千人低下了头。   远近闻名的黑老大也好,具备一定生命开发水平帮派红棍也罢,亦或者争强斗狠的童帮,都需要匍匐于联邦的权威下。   十一、十二班班长小跑过来,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边防一连就外邦区镇压行动完成。”   随后是例行汇报。   边防一连在这次行动中轻伤三人,击毙敌人十五人,控制大约四千人。   死亡人数不多,这也是大多数暴动镇压行动的数据。   邦民暴动伤亡在十位数与千位数浮动,具体死亡人数是看有没有踩踏事件,军队射杀一般就几十人,然后暴徒就开始作鸟兽散。   何况这次边防一连是突击,这些黑帮都没有反应直接被吓破了胆子,一声‘举起手来’能让他们全部抱头蹲下。   陆昭问道:“任务目标呢?”   “在西街酒吧内部,我们还抓到了三百三十一人,他们都有身份证,而且一些人来头不小。”   陆昭眉头一挑,有身份证就是公民,能来这些消费的公民自然没有普通人。   “带我去看看。”   西街酒吧。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洒落的酒瓶,门口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   陆昭走进里边,位于舞池的人群立马躁动起来。   他们没有外边那些邦民的恐惧,反而有数人争先恐后向他走来,在被士兵拦住后依旧推搡着。   一个阔少高喊着:“我爸是赵德,我爸是赵德。”   本来陆昭都要走了,听到这句话立马停下了脚步。   他扭头与林知宴说道:“打瞌睡还有人送枕头,他要是不说,我送到警察局随便过关。”   公民适用于联邦法,他们是没办法拘留扣押太久了。   在场几百人待会儿都得移交警方,所以与外边那些人区分安置。   林知宴道:“二世祖大多都是这样,从小嚣张惯了。教育是一件门槛很高的事情,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一代从政,二代经商?”   像林家这种家族,全联邦不超过三十,平均到每一个道不超过三个。   陆昭吩咐给阔少一个单间,随后没有理会对方的吼叫,走上了二楼。 ——   二楼一间独立办公室。   吕博文坐在沙发上六神无主,三名士兵看着他,防止他有任何过激举动。   全身上下也都被搜干净了,没有武器与自杀工具。   “长官!”   监视他的士兵忽然立正敬礼,吕博文抬头看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很俊朗,以至于他都直接略过了女性。   “吕博文?”   男子居高临下,吕博文连连点头:“我是,我什么都招!”   陆昭抿了抿嘴。   他都还没开口呢。   (本章完) 第68章 接手专案组   第68章 接手专案组   软骨头?   陆昭坐在吕博文对面,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嗅到了对方的惶恐不安。   他很慌,但心跳很平稳,还留有几分底气。   估计是准备站出来顶锅,认为依靠靠山可以大罪化小,小罪化无。顶多进去蹲个几年,然后通过各种手段减刑,最后保外就医。   “问话的事情让我来吧。”   林知宴坐在陆昭旁边,后者点头微微让开位置。   她接过许芳递过来的账本,一边看着账本,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袭击联邦重要公职人员致人死亡,性质恶劣,最高处以死刑,这个你要认?”   吕博文神色一僵,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确实是我手底下的人做的,但我并非主犯,不至于判死刑。”   “确实是这样。”   林知宴并未否定,手中的账本翻的很快,精神类超凡者特有的阅读速度。   “经营非法场所,领导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都是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这些加起来够判你无期徒刑。”   吕博文沉默不语,低头看着鞋子。   这些他都狡辩不了,人证物证都在。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不让专案组展开调查的缘故。   紧接着,专案组人员又送来罪证。   相较于边防站士兵,他们确实在查案方面更厉害,很快就拿来了一大堆违禁物品。   林知宴将一小包白粉放桌上,精致的五官上展露笑容,显得格外邪恶。   “这些你也要认,不然我不好交代。”   “……”   吕博文已经满头大汗,犹豫许久,道:“如果我招了,能减多少刑期?”   “看你提供的信息,如果无关紧要不需要你死刑,如果份量足够大,可以让你死刑变无期,无期变有期。”   林知宴很善良的提出建议,道:“死刑一大考量是主观意愿,你只要不是领头的,并且积极配合调查是可以减刑的。”   吕博文不再毫不犹豫点头:“我哥!都是我大哥叫我干的。”   “谁?”   “吕金山。”   吕博文几乎是一股脑的,就将自己亲哥的各种事情供了出来。   比如每年给他分红多少钱,参与干了什么事情,乃至吕金山养了多少房二奶。   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保密确实是一件要求非常高的事情。   仅仅花费四十分钟,林知宴就将吕金山的罪证收集完毕。   她将笔录交给陆昭,道:“只要把这些东西送到道最高大理司,吕金山就算有天大的背景也得进去。”   忽然,林知宴电话响起。   “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起身离开房间,陆昭看着笔录,询问道:“你那些违禁品从哪里来的?”   笔录里只有对西街酒吧,也就是对吕金山的指控,而对于大量不明来路的违禁品毫无记录。   林知宴肯定知道,但她没有问。   吕博文呼吸停滞一下,回答道:“这些都是从境外送进来的。”   “怎么送进来的?”   “不知道,我只负责收购。”   “你向谁收购?”   “……” ——   房间外,走廊尽头。   林知宴接通了电话,一个有些沙哑而沉稳的声音传出。   “小宴,听说你被吓得不轻。”   闻言,林知宴面露尴尬,狡辩道:“刘爷,我这是借题发挥,不然也没法让人带兵进城。”   “哈哈哈临危不乱,我们小宴未来可期呀。”      南海道刘首席微微收敛笑声,语调一变:“这一次防市领导班子太不像话了,让地方黑恶势力如此猖獗,确实该整治一番。”   “刚刚陈副席来找我商量,说应该整治一下防市外邦区,你觉得呢?”   林知宴听懂了。   这是要将打击范围局限于外邦区,都是外邦区的锅,都是低劣的邦民的错。   防市不存在任何问题,也不会有官员落马。   但一般领导定下基调是不会询问手下的人,刘翰文带着几分考验意味。   她道:“刘爷,为什么不进一步打击陈家,我抓到了赵德的儿子。”   “你有把握吗?”   “可以试试。”   “要是不成功呢?”   林知宴左思右想,考虑不成功的后果,赵德好像也没办法把自己怎么样。   不成功他继续坐市执,而自己也不是一直呆在防市。   她道:“调查官员也在专案组的职责范围。”   “回答得不错,摆明面上规矩最大。”   刘翰文道:“但这一次就算了,你总不能把防市整个领导班子连根拔起。有了把柄,接下来赵德也会配合你的工作。”   “还有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干,不要总是冲在最前面。之前行动也是,要是你有一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谈话渐渐变成了长辈单方面的批评。   刘翰文其实是不想让林知宴进官场的,他更倾向于送去教育体系和科研体系,当个学者教授安稳过完这一生。   “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其他人,还要记住不要出城,最近南海西道整个边境线都不太平。”   闻言,林知宴知道要‘下岗’了,有些不情愿撇了撇嘴,道:“刘爷,我能自己选个人吗?”   “谁?”   “陆昭。”   电话另一边沉默片刻。   刘翰文第二次从她口里听到这个名字,本来不太在意,如今则有了印象。   “随你吧。” ——   南海东道,苍梧城,南海道政局首席办公室。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已经年过七十的首席刘翰文挂断电话。   “领导,那个明代亲王墓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秘书微微躬身,道:“此墓确定为靖江恭惠王朱邦苧之墓,于嘉靖六年正式袭封王位。”   “而从他墓里出土的命骨,确定是地煞七十二之一的祷雨,五行类神通。”   刘翰文皱眉道:“五行类神通,那他是怎么死了几百年还能蹦出来的?”   两个月前,郁林郡有考古队被境外势力买通,然后从一座古墓里挖出了一具‘妖尸’。   妖尸踪迹不定,时而出现,时而化雨。   虽然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但一直在南海道游荡,像一颗定时炸弹。   刘翰文亲自跑了五趟都没抓住对方。   秘书道:“联邦神通院那边有大学士解释说,可能这妖尸是伟大命骨所化,或者是有嘉靖帝残存的力量。”   “当年嘉靖帝没成古神,也没有衍生出生态圈,可能残存的力量全在明代那些皇亲坟墓里。”   刘翰文揉着眉心,只觉得有些疲惫。   如今投降派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有嘉靖帝遗留的力量又冒出来。   一股无力感涌上来,他都七十八了,死之前联邦还在已是慰藉。   “专案组临时参谋陆昭,改为副组长,你去处理一下。”   “是。”   (本章完) 第69章 安家费   第69章 安家费   林知宴返回房间,吕博文已经被带下去。   她先是叫来了许芳与其余专案组成员,总共还剩下八人。   “根据上头指示,陆昭升为专案组副组长,主导防市调查事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露惊讶,包括陆昭在内。   这事情才开始转机,怎么就临时让陆昭挂帅?   虽然他现在确实是调查主力,但没有林知宴的背景,很难走到这一步。   林知宴没有与其他人解释,简单宣布一下结果后,让其他人回到工作岗位,继续收集证据。   自己则开始跟陆昭进行了交接工作,说明白工作规范与程序。   至于其他类似查案等事情,就纯粹看个人能力,不是三言两语能管教会的。   而陆昭的能力她已经见识到,除了人死板了一点,个人能力方面绝对够硬,足以胜任专案组组长的事情。   将该说的说完,林知宴道:“到这一步,其实专案组的任务已经完成,防市愿意配合我们工作,剩下的拦截劫匪本来也是你的本职。”   “除了你职位高了一些,其他没有改变。”   陆昭问道:“你呢?”   “我还是会留在组内,但会退居二线。”林知宴略微抱怨道:“长辈不让我继续亲临一线,明明优势在我。”   从小父亲就教导她凡事要身先士卒,如此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而刘爷明显是不希望她当领导的。   “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工作履历,今年过后跟我去苍梧如何?”   陆昭点头道:“我会考虑的。”   如果到时候她还愿意邀请自己的话。   临近中午。   大人物们达成初步共识后,下面办事速度宛如火箭。   本来还在针锋相对的专案组与防市地方,立马取得了沟通与共识。   防市派出大量警力进入外邦区,并将抓捕到了数千名黑帮成员转移到各大拘留所。   一时间,防市拘留所人满为患。   逃跑的劫匪也找到了,在一处地下黑诊所里躺着昏迷不醒。   另一边,西街酒吧安置处所有人员。   陆昭筛选掉大部分无关紧要的人送给拘留所之后,留下几十个人转移到了外邦区治安警署。   虽然是外邦区治安机构,但平时基本不管事的。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外邦区治安警署警长,就在被抓捕人群之中。   还是他给陆昭开的门。 ——   防市,城东,联邦官员安置楼。   六层黄白小楼,隔壁是一处公园,远离工业区的喧闹与外邦区的混乱。   带着与当今社会所没有的阳光,在这里似乎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刘秘书敲响了六单元502房门,一个中年妇女开门,道:“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吕先生的朋友,请问吕先生在家吗?”   闻言,中年妇女扭头对屋内喊:“孩子他爸,有人找你!”   吕金山从书房出来,看到刘秘书手中的书掉地上,表情极为丰富。   但他很快又恢复平静,道:“刘秘书,请跟我来书房吧。”   “好。”   两人走进了书房,房门关闭后,刘秘书没有寒暄,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如今外邦区已经被专案组控制,你的弟弟落入了专案组手里。领导怕他顶不住,所以想让你去打一下配合。”   说着,刘秘书将手里的提箱打开,里边是一叠叠联邦金钞。      “这是给你家人的安家费,一共是一百五十万。”   吕金山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却也不敢拒绝,道:“我需要干什么?”   刘秘书道:“你去自首,举证你吕博文,让他把所有罪证认下,到时候你可能要进去坐几年牢。”   吕金山松了口气,只是收受贿赂判不了几年,稍微运作一下可能一两年就出来了。   “那我弟弟……”   “大概率是死刑。”   刘秘书冷冷说道:“他不死,那就需要你死,你自己选吧。”   有些东西一旦摆到台面上,就一定需要一个交代。   否则林家不出手,也会有李家、王家、无数家出手,乃至是引来武德殿里的大人物。   往小了说,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的是人想要这个城市执行官位置。   吕金山经过极为短暂的挣扎,选择让自己的弟弟牺牲一下。   他还有一个顾虑。   “刘秘书,那个陆昭在专案组,他这个人脑子有病,不会出问题吧?”   “他还能给你毙了不成?”刘秘书一脸不屑道:“一个小白脸,以前不愿意委身陈家,如今倒是攀上了林家。”   言语不免有些酸。   林家大小姐各方面条件都极好,虽然没有一个武侯父亲,但父辈留下的政治资产也不差。最重要的是看着生活作风挺正常的,不像有着‘色魔’之称的陈家小姐。   这些年被陈小姐玩死的男人已经数不清了。   陆昭也是好命,躲过了陈小姐,又攀上了林小姐。   在刘秘书再三保证下,吕金山终于走出了家门。   媳妇见他们离开,喊道:“还回家吃饭吗?”   吕金山听到后,险些从楼梯滚下去。   “回你妈的头!” ——   外邦区警署。   刘秘书将吕金山送到门口,看着对方走进去之后。   他又看到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警署前,在陆昭拿到通行权后,蚂蚁岭边防站开始肆意出入市区。   情报里说只进来了一个连队,但一路进来刘秘书看到了至少两个连队。   卡车后先是跳下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随后是一个个戴着手铐的人被押下来。   这又是从哪抓来的人?   刘秘书有些疑惑,但没有多想。   上头已经达成共识,要拿外邦区来顶锅,可能是哪里有漏缺又抓了一些人。   张立科与刘秘书擦肩而过。   虽然两人通过电话,但也就一次,现实根本没见过面。   刘秘书拨通了赵德电话,道:“领导,人我已经送进去了,收尾工作也差不多了。”   “辛苦了。”   电话里赵德声音有些疲惫。   “上头已经通过气了,后续应该没有其他问题。等吕金山进去后,你再找个人代理外邦区,让他们最近一年别闹出事端。”   刘秘书道:“蚂蚁岭边防站那边怎么办?”   “不用理会,那个陆昭很快就会被林家调走。”   (本章完) 第70章 亮剑   第70章 亮剑   另一边,吕金山站在已经被边防站士兵警署占领的大厅。   刘强一眼就认出了他,扭头又喊来了更多战友。   一群士兵虎视眈眈看着吕金山,眼里已经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吕金山在边防站可没少得罪人,特别是基层士兵,基本就没有喜欢他的。   如今他们虽然不太清楚上层斗争,但也能够明白陆昭已经翻身,并且将吕金山的弟弟给抓了。   那么现在吕金山跑来,总不能是赎人吧?   这吕老狗落他们手里,那就是老虎凳、垫字典,落水狗。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呦呵!这不是我们的吕大站长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还未等吕金山扭头,粗壮的手臂揽着他肩膀,张立科面带笑容。   “你来这里干什么?”   “张队长,同僚一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吕金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已经全然没有往日在边防站的嚣张气焰。   “你抖什么?这才过去半个月,你就这么拉了?”   张立科说话间,五六个人被押送进来,其中一人让吕金山有些眼熟。   还未等他看清楚,张立科就拉着吕金山往里走。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   “吕站长,真是时来运转,一个月之前你能想到会有今天吗?”   吕金山没有说话,咬紧牙关默默向前走。可张立科向来不报隔夜仇,明显不愿意放过他。   “你早两年听我的,与其为了讨好上头强行压着他,不如赶紧给他送走,那么就不会有今天,你看这事整的。”   吕金山面色难看,却也知道不能顶嘴,不然会吃很多苦头。   他面露苦笑道:“是我一时糊涂了,可我这一个小小的边防站长又能怎么样?上头一句话,我不敢不听呀。”   “张队长,看在同僚一场还请手下留情。”   张立科不吃这一套,冷笑道:“放心,我们一定秉公执法。” ——   六月的南海道很闷热。   外邦区前身是大灾变前的老城区,警署的许多东西还是十年前的。   陆昭刚刚独自一人审完吕博文,手里拿着一份可以牵连整个坊市的口供。   他打开办公室吊顶风扇,伴随着巨大的嗡鸣声,金属牛角扇开始转动,一股凉意从头顶落下,吹得桌上报纸哗啦作响。   房间的闷热与金属吊顶风扇让他一瞬间回到了九年前,那时候他还在抚养院。   抚养院有午睡规矩,大抵是为了青少年身体发育,为生命开发打基础。又因为战时条件资源紧缺,南海道闷热,所以抚养院会把所有人安排在几间大教室打地铺。   中间拉一块布帘,将男女隔开,老师在教室门口坐着监督睡觉。   散热就靠一个巨大的吊顶风扇,一启动就嗡嗡作响。   而陆昭一般不睡午觉,因为神通的缘故,他一闭眼就会进入黎东雪的梦里,成为对方记忆里的父亲。   黎东雪的梦大多局限于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内,她坐在电视机看着动画片,母亲在做饭,父亲在看报纸。   有时陆昭又能压住前任的记忆,以自己的样貌出现。于是乎他又成了黎东雪的发小,坐在她旁边看着动画片。   在梦中他们一遍又一遍回到了太平盛世,又在梦醒时听到抚养院上空时不时传来的飞机轰鸣。   手机忽然响起,来电人是林知宴。   “学长,劫匪已经找到了,在一处地下诊所里面,现在还昏迷不醒。根据吕博文交代,他们也不知道命骨在哪里。”   “那只能等劫匪醒来?”   “也只能这样了,我在这边看着,查办案件的事情你自己负责就好。”   “好的。”   “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      “这几天恐怕没有时间。”   “那你先忙。”   电话挂断,陆昭听到门外传来缭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挣扎声。   吕金山被扛着走进了房间,张立科直接将他丢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捂着鼻子在地上哀嚎。   陆昭问道:“你抓来的?”   “是他自己来的,应该是自首。”   张立科踹了一脚吕金山,力道非常大,直接让这坨将近三百斤的肉山翻身。   “吕老狗,别在那里装傻充愣,赶紧把事情都交代了。”   吕金山挣扎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陆昭漆黑平静的眼眸。   一如当年第一次见面,对方仿佛没有分毫变化。   “吕先生,你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   语气依旧平淡冷漠,但相比起张立科动辄拳打脚踢的粗暴,显得无比的温柔。   陆昭是个守规矩的人,他应该不会用损招。   吕金山心中一定,回答道:“我是来自首的,我要举报我弟弟吕博文。”   闻言,陆昭并未面露讥讽,喊来许芳让她去准备询问室,布置录音设备。   又拿出专案组常备的表格让吕金山登记,甚至还会指出他写错的地方。   给予吕金山一个自首者应有的待遇。   “吕先生,请跟我移步讯问室。”   如此公正不阿的安排,让吕金山鼻子微微发酸,由衷说道:“陆昭,以前确实是我不对。”   说来有些讽刺,曾经他看不起陆昭这种人,觉得他活该。社会上谁不是为了五斗米折腰,你一个毫无背景的野小子凭什么这么嚣张?   可如今他却要依靠对方所坚守的公正。   如果没有陆昭,吕金山怀疑自己绝对没办法完整走进监狱,搞不好会被张立科打成残废。   陆昭并未回应,一如往常公事公办的态度,带他移步到办案区讯问室。   此时,许芳刚刚布置好场地。   吕金山坐在板凳上,强烈的光芒照在他脸上,眼睛有些睁不开。   陆昭坐在中央作为主审,许芳负责记笔录。   “请开始阐述案情吧。”   吕金山开始将早已经打好腹稿的供词说出来。   大抵是他作为边防站站长,被自己弟弟贿赂,在金钱与亲情的双重压力下,一时鬼迷心窍合谋经营非法场所。   但对于专案组人员遇袭一案,他一概不知。   吕金山把所有的罪名都丢到了自己弟弟头上,口供里漏洞百出,一些地方根本对不上,或者干脆没有提。   许芳一眼就看出来了,可她没有提。   因为吕金山就是一个替罪羊,这份口供只要交上去,自然有人会把案件做成铁案。   自己何必节外生枝呢?   忽然,许芳听到身旁陆昭提问:“专案组在西街酒吧发现了大量违禁品,这些可与你有关?”   “嗯?”   “啊?”   一声是许芳发出来的,一声是吕金山喊出来的。   他们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陆昭,望着那双丹凤眼的平静与坚决。   “回答问题。”   似一把绝世利剑出鞘,第一次向世界展露它的锋芒。   (本章完) 第71章 剑指市执   第71章 剑指市执   上头不是谈好不查走私的事情吗?   吕金山底气就在于此。   如果不查走私的事情,那么对他的任何指控都只停留在贪污受贿方面。   在联邦贪污受贿不算大罪,近十年来因为此类罪名被判死刑的屈指可数,无期都少之又少。   他估摸着自己顶多算数额巨大,并未造成联邦重大损失,又有自首情节。   在有人保的情况下,顶多判个十年。   十年有期徒刑,二审可以降到3~7年。   最好的情况是被判三年,进去后稍微运作一下,实际服刑时间大概只要两年不到。   最坏的是判十年,他也能保外就医。   这一切的前提是不查走私,如果查走私那么整个防市都要遭殃,市执赵德都自身难保。   许芳低声提醒道:“陆组长,这件事情上头说了不让查。”   “谁说的?可有公文?”   陆昭瞥了一眼她,一句话就将许芳堵死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公文?   他再度看向吕金山,语气变得严厉:“我问你,外邦区的违禁品是否与你有关?”   “与我无关。”   吕金山一口咬定,狡辩道:“陆组长也是干边防的,应该知道走私这东西禁止不了。那些邦民沿着山道暗渠,爬山涉水的用人力一次次运进联邦。”   “我们只能遏制大规模走私,而无法杜绝走私。”   许芳连忙将这段话记录下来,心中赞叹吕金山还是有些墨水的。   这个理由足够堵住陆昭的嘴了。   如果他拿不出证据,就只能作罢。而吕博文的账本与许多赃款都是许芳处理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吕金山。   此时,陆昭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起身摆在了吕金山小桌子上。   一张蚂蚁岭边防站巡逻地图。   吕金山牙关微微咬紧,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陆昭道:“上个月末我在一次巡逻中无意间在山中发现了一条小道,经过初步调查,发现这是一条走私通道。”   “而后我查了历年巡逻路线,最近一次重新规划路线是两年前,这条路恰好卡在了巡逻盲区。”   “这个是不是你贪污受贿的结果?”   吕金山摇头道:“不是。”   “不是你为什么收钱?”陆昭身躯微微向前倾,吕金山往后扬,垂着头不敢回答。   他承认了,那可能就是无期起步。   见吕金山保持沉默,陆昭缓缓吐露一个名字:“吕家村。”   吕金山抖动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可怜巴巴恳求道:“陆昭,我求求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错了。”   “我会进牢里好好改造,你也能高升调离,何必斗个你死我活?”   此时,许芳也站了起来,道:“陆组长,我们现在应该优先……”   “你给我闭嘴!”   陆昭回首指着她,目光如炬似一尊虎啸山林的山君,精神力裹挟声音迎面冲来。   许芳屁股刚刚离开椅子,又被吓得一屁股坐了回去。   吕金山望着陆昭,神情有些恍然,似乎回到了四年前。   那一年陆昭刚刚到边防站,自己接到上头指示。   给陆昭安排最差的住宿,最艰辛的岗位,最严酷的巡逻任务,变得花样折腾对方。   时不时还要给陈家大小姐写一份报告,叙述陆昭近况。   最后连吕金山都觉得自己过分了,也累了。   他找来陆昭谈话,告诉对方只要老老实实呆着,他们可以和平共处。      至于那个远在苍梧的陈小姐,对方已经很久没有要求过‘报告’,显然已经忘记了。   只要陆昭服软,那么一切都可以商量。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无论他如何许诺与威胁,都只是沉默以对。   但对于命令又坚决执行,从来不带任何犹豫。   沉默坚韧,如钢铁一般。   吕金山都有些被折服了,所以他质疑刘秘书。   陆昭真的会被驯服吗?钢铁真的能被折弯吗?   四年的风雨没有让他屈服,吕金山不相信他会在今天屈服。   而正如他所预料的。   陆昭俯视吕金山,冷冷说道:“回答问题。”   吕金山再度沉默。   陆昭等待一分钟,每分每秒对于吕金山来说不亚于千刀万剐。   最终又一张文件摆在面前,白纸黑字写着他最为担心的事情。   “经过我站一段时间侦查,发现蚂蚁岭吕家村有大量村民参与了走私,向城中运输了大量违禁品。”   “六月二十七号,也就是今天中午,我站派出一个连对吕家村进行缉捕,现场抓获一百二十人,缴获各类违禁品百吨。”   “又在邦区冷库发现数百吨牛肉,这些都是出自吕家村。而有村民交代,这是他们通过水道暗渠运入境的,都是你的指使。”   吕金山颤抖着,呼吸越发急促。他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吞入肚子。   最终他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在陆昭面前,一连磕了三个头。   “求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我给你钱!我给你钱!”   陆昭站立如枪,面似铁,道:“吕家村所有人参与走私行动,吕金山、吕博文为主犯,对联邦造成重大危害,我将向道最高大理司递交刑事诉讼。”   吕金山带着哭腔,更加卖力磕头,只是一味的乞求。   “求求你,求求你……”   “回答我,否则我将你吕家人全部送进监狱,而你也足够死刑了。”   “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吕金山没有回答,陆昭将他拽起来放椅子上。   他换了一个说法,问道:“你是怎么把违禁品送到外邦区的,沿途不会被查吗?”   “不会。”   吕金山已经有些神志恍惚。   “所以交管单位也参与了。”陆昭似笃定,转头对许芳命令道:“记录在案。”   许芳咽了口唾沫,望向那张俊朗的面庞只剩下敬畏。   她写下笔录,似一把剑斩向防市。   陆昭继续问道:“从我们查到了西街酒吧账本里,有大量资金去向不明,这些钱去了谁口袋?”   “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你弟弟已经招了。”   陆昭拿出一份口供,吕博文的口供,直言不讳地说:“是刘智辉,防市城市执行官的秘书。我再问你,赵德有没有参与其中?”   其实吕博文一早就供出了赵德,但他一个黑老大想指征市执多少有点不够分量。   吕金山又陷入了沉默,不是出于忠心,而是恐惧,以至于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不供出赵德,可能会判死刑。   供出赵德,他大概率也活不下去。   (本章完) 第72章 一往无前   第72章 一往无前   “回答问题,市执有没有参与其中,市里其他单位又有谁参与其中?”   陆昭平静而坚决的声音再度回荡于审讯室。   无论是吕金山,还是许芳都没由来的抖了一下。   他们认为的禁忌、红线、雷区似乎在陆昭那里不起效。   吕金山也是被逼得有些精神错乱,一股怒火涌上来,道:“是又如何!你敢去查吗?”   陆昭如今就是在专案组挂职,他说到底还是一个上尉,一个边防站的小官。   一朝得势真把自己当武侯了,什么话都敢说?   下一刻,吕金山便看到陆昭扭头命令道:“记录在案。”   “你疯了?”   吕金山有些不敢置信。   他原本以为陆昭只是想置他于死地,从未想过对方敢剑指市执。   许芳没有动笔,确认道:“真要记吗?”   “不仅要记,还要一字不改,记完后即刻发往南海道政局。”   陆昭回答坚决,以至于许芳都在怀疑是不是上头不讲武德,要对陈家下狠手。   她写下了笔录,一字不改。   自己只是负责记录的,犯不着违抗陆昭。   “我没说,我没有说!”   吕金山连忙否认,可没有用,白纸黑字已经写下。   陆昭拿过口供放在他面前,道:“吕先生签字吧,签了你还能减少刑期,给家里人留条后路。”   吕金山没有任何动作。   陆昭也没有逼迫,更没有打骂,等待一分钟后,转头将笔录交还许芳。   用平静的语气命令道:“犯罪嫌疑人吕金山拒绝签字,没有自首意愿。笔录内容已向其自行阅读,其未提出实质异议。”   “将这段记录在最后。”   闻言,吕金山又喊道:“我抗议……”   “那你抗议的证据是什么?刘智辉的权力是谁授予的,赵德一点都不知道吗?”   陆昭抛出两个疑问,一下子又堵住了吕金山。   他紧握双拳,身体止不住打颤。被吃得死死的,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签字有自首情节,不签就自己担下去。”   陆昭又将口供放到面前。   “疯子,你这个疯子……”   吕金山谩骂着,拿起笔颤颤巍巍写下名字。   他签了不会再有人保他,可不签也一定会被丢出去当替罪羊。   无期徒刑与死刑,吕金山选择前者,也给家里人留条活路。   拿到签字的口供,陆昭满意点头。   如此他就有了三份口供,一份是吕博文的,一份是吕金山的,还有一份是赵德儿子的。   吕博文指证刘智辉,吕金山进而指证赵德。至于赵德儿子不能算证据,他只是说酒吧老板跟他爸认识。   一个十七岁的小年轻,知道的东西很少。   此时,张立科站在门外候着,脚步到处都是烟头,显然从一开始烟就没停过。   十年前的审讯室隔音很差,他也听到了里边动静。   “老陆,真要干得这么彻底吗?”   张立科发问,他自认为已经很了解陆昭,知道对方为人刚正不阿。   但没想到他如此肆无忌惮,那可是市执,联邦正官级的大人物。   全联邦包括邦民在内大约三十亿人,正官级有七千个岗位,实权市执只有不到三百人。   “我不会连累你的。”   陆昭保证道:“不仅不会连累你,我还把你从里边摘了出来。”      如果是事发突然,吕金山就走私通道一事进行甩锅,那么张立科高低脱层皮。   但如今张立科不仅没有过,还有检举追查功劳。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张立科瞪了一眼他,道:“兄弟怕死,但也没怂到这种地步。我是说你这么干,难道就不怕被反扑吗?”   “如果我怕,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我踏马是怕给你收尸,一个小小的尉官能扛得住吗?”   “那就别收了。”   陆昭简短回答,随后大步向前离开。   他一介匹夫之躯,今天就要向问一问联邦。   法统可在,公理可在?   张立科望着他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走廊尽头。 ——   混元。   陆昭走过了精神泥潭,迈上通往小道观的台阶,立于门外。   老道士悠然睁眼,只见陆昭门庭煞气外溢,神魂又似有云雾缭绕。   “进来吧。”   陆昭走进道观,拱手弯腰行礼。   还没等他开口,老道士似有预知,道:“你动手了?”   “是的。”   陆昭将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带兵入城,扫荡邦区,缉拿罪首。   然后重点在审问吕金山,陆昭并没有按照老师吩咐的那样,拿着把柄去要挟赵德。   按照老道士的安排,应该是审问吕金山,但不能查出实质证据。   只要传达出“我可以把你上秤”就足够了,如果掌握了实质性证据,很有可能会把人逼得狗急跳墙。   二者都是威胁,可性质完全不一样。   不把话说透,不把事说死,只是让别人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陆昭初闻也是为之赞叹,老师在拿捏人心方面也是出神入化。   他低头弯腰道:“学生惭愧,没有按照老师所说执行。”   “你真惭愧吗?”   老道士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出乎意料,道:“平身吧,为师也不期望你会服软。”   陆昭立直腰板,厚着脸皮道:“老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老道士道:“我教你,你会听吗?”   陆昭一脸诚恳道:“学生愚钝,可能无法完全理解老师意思。”   啪!   一根戒尺打在了陆昭额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为师说的不合你心意,你就不听是吧?”   老道士有些气笑了,使唤人一辈子,现在竟然被别人给使唤了。   陆昭捂着脑袋,道:“学生不敢不听,还请老师指点。”   老道士叹了口气,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学生。   他悠悠说道:“你来找为师,无外乎求个答案。依我所见,这次你估计要吃个苦头,上面是不会让你这么干的。”   陆昭早有预料,道:“老师您是说,就算我把证据放道政局桌子上,他们也会视而不见?”   老道士反问:“如果我说是,你会放弃吗?”   “不会,他们腐朽是他们的事。”   陆昭腰板挺直如枪,神态平静坚定:“您教导过我,神去则死,神守则生。”   老道士只觉得自己陆钢峰的外号没取错,并且可能更强硬一些。   海瑞至少还忠君,自己这个学生百无禁忌。   (本章完) 第73章 成则苍梧,失则赤水   第73章 成则苍梧,失则赤水   “如果你竭尽全力坚持的公正,被人轻而易举踢开呢?你坚持本心无错,可现实又要何去何从?”   老道士总是能一针见血地说出陆昭所担忧的。   只要是人就会彷徨与困顿,理性与现实又总是隔着鸿沟。陆昭固然可以坚持公理,但现实不会因为他的高尚给予优待。   陆昭求教道:“请老师解答。”   “长江黄河灌溉中原大地,一旦泛滥天下大乱。这朝廷就像长江黄河一样,既孕育了天下百姓,也会祸乱百姓。”   老道士嗓音悠然,他很喜欢用长江黄河比喻朝堂,也比喻得很贴切。   没有大江大河,文明发展不起来。大江大河泛滥,文明也会遭遇打击。   “世间万物都有阴阳两面,正如朝堂亦是如此。一件事情对所有人好,便有少部分利益受损。一件事对所有人坏,那必然也有人从中获利。”   “你要关注的不是敌我,不是对错,而是势。每个人的势,每个势力的势。”   陆昭脑海里思绪飞快。   南海分两大势,一是坚守派,二是投降派。   但拨开表面,投降派诉求是让邦区不正当生意变合法,是让所有人都变成下等人。   边防城市是他们重要‘港口’,如果可以坚守派一定会想打掉。   反之,坚守派没能保住我,那么就说明对方势弱。   如此不如离开南海道,去其他地方发展。   陆昭依旧是一点就通,道:“老师的意思是如果南海道政局视而不见,那么我就去军队。反之,我可以考虑去苍梧城?”   “没错,乱世无文治。”   老道士满意点头道:“但你要记住,大树底下好乘凉。若非万不得已,军队不是一个好去处。”   陆昭问道:“为何?”   “你觉得那些世家豪族不知乱世吗?”老道士自问自答道:“军中只有兵卒不看出身,高级将领比取士还要看背景。你应当是当上朝廷命官,再平调空降军中,如此才不受人所制。”   “唯有执掌神器,方能振臂一呼改天换日。”   陆昭眸光微亮,原先对于失败后的茫然消散。   他能预料到失败,但没有老师看得那么远,更没有那么透彻。   如果南海道真糜烂至此,自己就没必要继续呆了。联邦不是只有南海道,联邦也不是只有道政局。   当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道士的权术刷新了陆昭的认知,他从不局限于某个人、某个势力。他不需要陆昭服从谁,也不要求陆昭去讨好谁。   而是似一双无形大手,俯视棋盘上各方,在恰当的位置横插一手。   成则已,不成也不算失败。   如果权力场是黑暗森林,那么老道士就是最好的向导。   陆昭拱手弯腰再度行礼,道:“多谢老师教导。”   老道士道:“你自己心中早有决断,为师也只是解惑。记住了,你只有三次保命机会。”   陆昭郑重道:“学生会当一次机会都没有来行事,我所行皆出于心,至死不悔。” ——   防市,市行政大楼。   刘秘书正在与赵德汇报情况,后者听到吕金山很顺从去顶锅,满意点头:“这一次是我们的失误,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刚刚领导给我打过电话,上面应该通过气,应该是不会继续查下去了。但往后外邦区的生意不好干了,恐怕得停几年。”   闻言,刘秘书有些急了,道:“为什么?专案组过几个月就走了,那个陆昭应该也不会留任。”   他作为市执秘书,唯一的白手套,从中也是获利颇丰,自然是十分舍不得。      “你真当联邦亡了吗?”   赵德微微皱眉,嗓门微微拔高,训斥道:“有些事情暗地可以,但偏偏不能放明面上。我们要是敢继续跳,有的是人能收拾我们。”   “联邦七十位武侯,十大军团,将近百万的超凡者,你以为你能翻了天?”   “咱们是官,不是土匪!”   刘秘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头道:“领导说的是,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个屁!就你上一次酒后强女干,你不能去花点钱吗?你个屌毛酒局抱走同事老婆,你这猪脑是怎么想的!”   赵德用力拍着桌子,没几下实木桌就被他拍散架了。   这一次对他影响很大,可能五年内都不能升迁。人生能有几个五年,何况五年后也不是一定能升。   而一切都是因为手下人做事太不干净了。   据赵德托关系打听,某个专案组人员提供的消息,西街酒吧里的证据很容易牵扯到他。   刘秘书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回。   赵德微微压下心中怒火,道:“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配合专案组,早点把这群瘟神送走。”   随后他布置完一系列工作,主要是对外邦区的善后。   黑帮组织是邦区基层统治力量,如今被陆昭釜底抽薪,免不了要混乱一段时间。   对此,联邦一般是不会插手,等他们争出一个所谓的龙头,他们再收下当狗。   这也是赵德骂秘书的原因。   有些事情稍微遮掩一下不会死,你关起门玩没人管你,但就是有些人演都不演了。   晚上,等他回到家中已经是十点。   恰好碰到了疑似鬼混回来的儿子。   “又从哪里鬼混回来?”   儿子没有回话,低着头跑回了房间。   赵德气不打一处来,道:“以后少去歌舞伎街,再让我知道你去,老子打断你狗腿。”   “老公,怎么这么大火气呀?”   敷着面膜的妻子走出房间,话还没搭上两句,便问道:“我让你给我弟弟安排的工作怎么样了?我妈说最好能是吏,有编制好一点。”   本来就已经有些炸毛的赵德听到这句话,差点要晕眩过去,骂道:“要不要把你老家的狗也送去当警犬,也吃上一份皇粮!”   “你吼我?”   妻子有些不敢置信。   “我吼你怎么了!”赵德一改往日温文尔雅,继续骂道:“就你那个废物弟弟,连个大学都没读完,让他去考个成人大学也没成,他们还想要编制!”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做事要体面一点。合规矩的我给你办,不合规的你踏马别问我!”   骂完之后,赵德也泄了一些火气,坐在沙发上抽烟。   妻子开始一如既往诉说当年是如何陪他吃苦,又如何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他的。   赵德一句话也没有回应她,任由妻子打砸家具。   整个家乱成一团,妻子坐在地上哭,儿子锁在房间里不出来。   (本章完) 第74章 林小姐的感情史   第74章 林小姐的感情史   六月二十八号清晨,   南海东道,苍梧城。   华区中心地段的幽静林园,装饰复古的房间内,摆满了字画与古玩。   联邦武侯级别官员住宅大多数是古宅园林,属于国家资产,不得转卖改建。   住在这里已经十五年了,从他当上南海道首席开始就搬进来,一直到现在。   联邦武侯是没有退休一说的,只要不出大问题,基本都能干到死。   哪怕是老得不能动弹了,也会挂个虚职。   刘瀚文从床榻上醒来,伸手去摸老花眼镜。   今年他已经七十八岁了,两鬓斑白,哪怕是五阶超凡者也避免不了衰老。   生老病死是常理,纵然是可以移山填海的武侯也是如此。   一个武侯从突破到衰败间隔平均三十年,巅峰期只有十五年。一般到了七十,一些人就会选择封闭生命力,日常状态与普通人无异。   如此延长巅峰期,一些道家宗师一百岁都生龙活虎。   所以联邦需要秩序,这是基于所有强者的共识。   超凡力量没办法百分百传承,子孙后代大多数都会沦为普通人或低阶超凡者,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家族永远昌盛。   起起落落最终泯然众人是常态。   刘瀚文没有后代,前半生给联邦开疆拓土,后半生保家卫国,历经四代武德殿。   戎马一生从未落脚成家。   唯一的念想就是老战友留下的孙女。   咚咚咚。   秘书恰好时间敲门,得到刘瀚文答复后,推门端着一盆水和毛巾走进来   “刘爷,昨晚睡得可好?”   柳秘书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四阶超凡者,最有希望晋升武侯的一批人。   按照惯例都是安排给某个武侯当秘书,以后晋升成功后继承老武侯的政治资产,在老武侯死后福泽其家人。   联邦武侯群体是最有流动性的,只有极少数顶级世家能保证连代出武侯。   “头疼得很。”   刘瀚文揉着眉心,道:“妖尸不见踪迹,境外疑似有四阶潜入南海西道,还有陈家近来不消停。”   “最后是武德殿那边,也是糟糕事一大堆。要我说干脆大家拉开架子打一场,谁赢了谁说话算数。”   柳秘书保持微笑没有插话,特别是武德殿的事情。   生存压力逐年加剧,武侯们都在寻找出路,进而爆发了理念之争。   七十位武侯就有七十个派别,坚守派也能分出三四个不同理念的。比如刘瀚文就是纯正的保守派,只希望维系现有局面。   刘瀚文支起身子,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喋喋不休抱怨道:“这些都是次要的,小宴的婚事还没决定下来,明明介绍了那么多青年才俊,一个满意的都没有。”   这方面柳秘书就敢说话了,他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追求自由恋爱。”   刘瀚文不满道:“我也没强迫她一定要选哪个。”   柳秘书建议道:“您要不别逼那么急,可能激起了林小姐的逆反心理。”   这些年刘首席每年都要给林小姐介绍一百个青年,说实话柳秘书都觉得过分了。   “哎,我要是年轻十年可能不催,可我都古来稀了,再过两年就是耄耋老人咯。”   刘瀚文叹息,不再说这件事情。   等到刘瀚文洗漱完毕,在早餐还未端上来之前,柳秘书将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领导,防市那边出问题了,专案组诉讼防市市执。”      “谁弄的?”   “根据我联络一位专案组人员所说,是之前林小姐提拔的陆昭弄出来的。”   “陆昭?”   刘瀚文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听林知宴提过两次。   柳秘书又将陆昭的个人资料从公文包里拿出来。   “陆昭,3216年出生,户籍苍梧出云区,烈士家庭……”   他在来汇报之前就已经把工作完成,并且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这是武侯秘书的基本素养。   具体工作内容是他们来完成,拍案决定留给领导。   听到陆昭是帝京毕业,刘瀚文问道:“他在校期间跟小宴认识?”   柳秘书回答道:“两人互相应该不认识,陆昭在校期间孤僻没有朋友,而林小姐刚刚入学那段时间挺内向的。”   “真要说关联,这小伙子就是那个人。”   因为父亲与爷爷的死亡,林知宴很长一段时间都挺孤僻的。   后来大二突然开窍,慢慢就变得正常起来。   因为失恋了,可能也是逆反心理。   这事柳秘书具体调查过,只能说很有缘分。   刘瀚文眉头一挑,冷哼道:“就是这个臭小子?他甩了小宴,如今又利用他。”   “其实不能算甩,根据我询问许芳,他估计都不记得林小姐。”   柳秘书拿出一张照片,是陆昭的毕业证。   身材挺拔,样貌英挺,一双丹凤眼。   好看的男人是比女人更稀缺,也更引人注目的。   “像他这样的,一年情书估计得有个几十封。这年头学生递情书,可能互相还没认识,脑子一热就写了。”   “那也是有眼不识泰山。”   刘瀚文冷哼一声,柳秘书无力反驳。   他印象里林小姐以前根本不打扮,刘海长得能遮住眼睛,整个人阴沉得很。   给人递情书被当场拒绝,陆昭能记得就有鬼了。   柳秘书转移话题道:“这件事情可能是林小姐指使的,林小姐一直都挺叛逆的。” ——   防市,国营宾馆。   林知宴正躺在豪华套间的大床上,身上片纱不着,一双大长腿对羽绒被子进行绞杀。   众所周知精神类超凡者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林知宴曾经深陷过一次精神世界,从那以后她染上了非常严重的洁癖。   后来刘爷托关系找来了一位精神类神通的武侯,帮她构建一个精神宫殿才得以安稳下来。   那时情况很危急,要是她再多遭遇几次精神海啸,恐怕林知宴现在已经精神失常。   裸睡有助于睡眠时汗液挥发,保持皮肤干爽,让她不会回忆起来陷入精神海啸的泥泞。   铃铃铃!   床头桌上的手机开始作响,林知宴睁开朦胧的双眼,拿起手机接通,有气无力说道:“喂?”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昨晚审讯得很晚吧?”   刘翰文的声音传出,林知宴回答道:“刘爷,我倒是想审讯,可您又不让我亲临一线,。”   “小公主长大喽,刘爷我说话都不中听了。我不让你去,你真的没去吗?”   (本章完) 第75章 南海反应   第75章 南海反应   “刘爷,你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   “没什么,就是感慨你真的长大了,能把事情做得那么无懈可击。”   林知宴察觉到了细微的不同。   今天刘爷语气明显不对劲,就好像她结婚了似的。   还有什么事情做得无懈可击?   昨天不才骂过自己一顿吗?说她干事不知轻重,不懂得君子不立危墙下的道理。   哪怕自己是依据联邦条例办事,做长辈的还是不愿意看到晚辈冒险。   道:“昨天专案组向南海道大理总司提出诉讼,要把整个防市领导班子都掀了。”   “你有如此强的决心与能力刘爷很高兴,可你也得跟刘爷我知会一声。”   比起麻烦,刘翰文更多是欣慰。   联邦如今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官,要是每一个专案组都能这样一查到底,也有能力查到底,那么联邦会太平许多。   林知宴无愧于她父亲与爷爷。   “刘爷你在说什么?”   林知宴更加懵逼了,她完全听不懂。   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大事,连刘爷都佩服不已。   可昨天她就去了一个高档餐厅吃了个饭,然后又去商场逛了一下就回来了。   “丫头,你现在连刘爷都想骗吗?”   “刘爷,我真没有,我到底干了什么?”   随后二人沉默片刻,也都察觉了问题。   刘翰文确认道:“所以这件事情不是你干的?”   林知宴也确认道:“昨天专案组向整个防市提起了诉讼?”   “他们申请要逮捕市执。如果不是,到底是谁干的,专案组内有谁有这么大能量吗?”   刘翰文声音更加困惑了。   难道真是一个小小的边防尉官干的?   林知宴脑海里浮现一张俊朗坚毅的面庞。   几乎是不需要猜测,只有陆昭能办到,也只有陆昭敢这么干。   他连牛肉都不吃,还会怕市执吗?   “刘爷,你还记得我向你举荐的那个人吗?”   “你是说他干的?”   刘瀚文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起来,问道:   “他是什么背景,为什么这个时候出来搅局,谁派他来的?”   林知宴道:“刘爷,如果我说极有可能是他自己干的,你信吗?”   电话另一边沉默良久,明显是不信。   能够向一个联邦正官级提起诉讼的证据链,必然不可能临时起意,陆昭一早就有预谋了。   可他一个小小的上尉,哪来的胆子挥刀向一个联邦正官级,公然挑战陈家权力集团?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的相处,林知宴同样会怀疑有人在幕后指使。   如今她觉得陆昭有这个胆子,是自己低估了对方,认为他已经屈服。   刘翰文叹息一声,道:“事已至此,你先去阻止他,别让他继续查了。”   电话挂断。   林知宴起身穿戴衣物,连妆都没有画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   远在南海东道苍梧城的刘翰文让秘书送来陆昭资料。   由于林知宴两次提起,又调入了专案组。刘翰文本人不记得,但秘书早已经对陆昭身份背景进行了备份。   很快,资料送到了刘翰文手里。   陆昭并非他预料中的‘背后有人指使’,反而还是一个被陈家欺压的农家子弟。   秘书疑惑道:“他是怎么掌握那么多情报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武侯丑闻都能传出来,何况一个小小的防市。很多事情本人都不遮掩,还怕别人不知道。”   刘翰文凝视许久陆昭履历,又翻看了一下他往年功勋。   恰好印证了他的说法。   很多事情是可以保密的,但又有很多人连掩盖的功夫都不愿意做。   重点不在于知道,而是敢不敢干,有没有那个能力去干。   刘翰文还是有些不相信,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子弟,敢干出这种事情来。   “你再去详细查一下。”   “是。”   “大理总司的诉讼先别管,但是对于防市市执的缉捕程序中止。”   “是。”   “保一下陆昭,别让人给他撤职了。”   刘瀚文斩钉截铁定下基调道:“我不管他们背地里搞什么,但摆在明面上就一定要受制度约束。”   主观上刘翰文是不希望这个节骨眼防市出乱子,但客观上法统需要维系。   权力必须要屈服于制度,摆在明面上的任何事情都要用制度体面解决。   消息很快在南海道顶层大人物耳边流传,范围局限于道政局内部。 ——   南海道,苍梧城,财税户籍总署。   大灾变之后,联邦官僚体系与权力框架进行过数次革新。   从集权走向分权,从人事权最大向军权倾斜。有的职位在跌落,有的职位如冲天而起。   比如户籍部门原本是治安下属一个附属机关,在联邦引入外邦一称呼,有了公民与邦民之分后,其权力一瞬间膨胀数百倍。   又经过一系列生产结构与经济形势变革,联邦将户籍与财政合一,形成了联邦除了人事与军事之外第三大部门。   既财税户籍总司,掌管一道经济与户籍大权,管辖所有外邦区。   财税户籍总司行政主官,一般是由道政局副席担任,也就是一道的二把手。   而道政局首席主管人事权,一些强势的首席会兼军团总司令。如果首席不兼任军团总司令,那么军团总司令就是二把手。   南海道是例外,因为邦民以亿计,无论如何财税户籍总司都是二把手。   如今财税户籍总司行政主官叫陈云明。   咚咚咚!   陈云明的秘书有些急促的敲响办公室大门。   “请进。”   一道有些低沉的嗓音传来,秘书推门而入,道:“领导,防市那边出事了。”   办公桌后,一个身穿黑色正装夹克的中年人静坐。   他脸型瘦削,眼窝深陷,有着明显的法令纹,眼袋也偏黑紫色,整个人给人感觉比较阴冷。   虽然看着挺凶的,但实际接触下来下属们都觉得陈武侯是个好领导。他会最大限度包容手下人,哪怕犯错了也极少责罚。   “不是都说好了吗?”   陈云明眉头微微皱起。   前些天他与刘翰文达成共识,要把防市影响压到最低,免得落人口舌。   “专案组起诉了防市市执,要申请抓捕赵德。我已经找柳秘书(刘的秘书)确认过了,这事不是他们授意的。”   秘书有条不紊的回答,也是做好了准备才来汇报。   联邦秘书往往是行政主官的权力延伸,理论上主官权力有多大,他们的权力就有多大。   “我动用了一些人脉,得知如今主导专案组的是一个叫陆昭的边防上尉。”   (本章完) 第76章 决裂   第76章 决裂   陈云明了解整体事态,神情不太相信,道:   “你的意思是一个小小的上尉,在没有刘首席支持的情况下,要把整个市的领导层都抓了?”   “目前还不知道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但这个上尉与您的女儿有牵连。”   秘书摇头,随后又将陆昭与陈倩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   他来之前也对陆昭做好了背调。   听完,陈云明神情不变,连对女儿哪怕一句训斥都没有。   “他一个上尉应该做不到这一步,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你去调查一下。”   “是。”   “还有通知赵德,让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伤到林家那丫头。”   陈云明一再强调。   对于他来说赵德出事尚能挽回,但要是林知宴出事那问题就大了。   欠林家人情的人很多,联邦三分之一的武侯都与林家有关系。   比如林知宴的父亲当年卫国战争救过一个武侯,那人叫王守正。 ——   早上十点十五分。   赵德来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就接到了上级领导的电话。   得知自己已经被起诉,随时都有可能被缉捕,赵德一下子又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股难掩的怒意与恐惧涌上来。   又经过短暂情绪失控,赵德勉强恢复平静,分析目前局势。   立马便可以确定,这件事情是陆昭个人所为。   不同于远在苍梧的大人物们,作为地方官的赵德对陆昭一直有所耳闻,也线下亲自见过面。   陆昭在明知被打压和排挤情况下,依旧尽心尽力完成本职工作,并且多次获得表彰,那么也可以不考虑任何利害关系起诉自己。   等到十点三十分,刘秘书照常进入办公室汇报状况。   赵德将事情告知了对方。   相比起他,刘秘书一个二十八岁小伙就爆脾气得多,当即恶狠狠说道:“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想办法弄死吕家两兄弟,这样子就死无对证!”   “还有那个陆昭,想办法弄死他。”   赵德摆手道:“还没到这一步……”   “领导,等他拿到缉捕令就迟了!”刘秘书出言打断,他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这次他抓了那么多人,不止我们想他死,很多境外组织都想他死。”   赵德皱眉,训斥道:“我们是官,他们是匪,怎么能搅合在一起。如果联邦要抓我,我会去自首。”   “现在你去通知治安处,让他们与专案组联合审查吕金山,找机会让吕金山申请保外就医。只有把人转移到我们能控制的地方,事情才有转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滚出去!”   刘智辉被赶出了办公室,在赵德看不到的地方眼里满是怨毒。   作为白手套,所有外邦区的事务都是经过他之手,许多罪证都是指向自己。   赵德可以体面,但他不行。 ——   防市,外邦区警署。   边防站运来了三大车补给,炊事班直接就在警署前空地上支起帐篷做饭。   一辆黑色吉普停在门口,林知宴气势汹汹走下车。边防站士兵都已经认得她,所以便没有阻拦。   很快,她找到了正在办公室整理报告的陆昭,对方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吃了没?”   看着他平静的神态,林知宴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走到陆昭跟前,冷冷说道:“你还有心情吃饭?”   “我为什么没心情吃饭?”   陆昭面露疑惑。   像是初入社会一般,根本意识不到社会的潜规则,无意间干了一件大事。      但林知宴早就看透陆昭了,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偏偏又比任何人都固执。   “别给我装傻充愣,你为什么要把外邦区的事情捅出去?”   林知宴右手拍桌,心中满腔的怒气。   她其实不太在乎外邦区的事情,赵德进去了也与她无关。可陆昭竟然敢耍她,拿她当枪使。   亏自己这么信任他!   陆昭放下筷子,不急不缓用纸巾擦拭嘴角,问道:“我违反了哪条规章制度,违反了哪条法律?”   “……”   林知宴语塞。   一肚子怒火与怨言,一瞬间被堵着说不出来。   陆昭没有违规,没有违法,相反他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你算计我。”   林知宴转移到个人问题上,道:“你明知道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我拉你进专案组脱困,你却利用专案组的权力公报私仇。”   “林组长,你说错了,我只是服从组织安排。”   陆昭依旧保持平静,答复道:“专案组有权调动地方单位,我有义务服从调动。而我作为专案组一员,我也有义务揭发罪证。”   “我的一切行为都符合联邦律法,我的一切行动都符合规章制度。”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下子高出林知宴半个头,气势也在一瞬间被压倒。   “林组长你来告诉我,什么是公,什么是私?”   “你!”   林知宴只能干瞪眼。   她有很多话可以说,可面对陆昭又有很多话是不能说的。   像是站在无形的法庭上,她能说‘大家和光同尘’吗?   “我要撤你的职!”   陆昭直言不讳道:“你作为组长,是无权对我做出任何处罚。”   “我要向上头反应,把你踢回边防站!”   林知宴转身离开,没走两步便听到陆昭的答复。   “我会服从组织安排。”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林知宴扭头美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昭。   来时是感到有些恼怒和头疼,如今陆昭像是要把她气死。   陆昭从始至终都没有要挽回的样子。   他不想牵扯对方,也不清楚林知宴背后势力的态度。   如今自己手里有两张牌,一张是通过走私通道截获的实质性证据,一张是吕家兄弟的口供。   老师说过,这两张牌不需要打出去,而是要给陈家敌对势力看。   如果他们要的话,那就打出去,如此才能起到最大效果,而不至于鹅卵击石。   其实老师是建议自己拉林知宴下水的,借用这位贵女之手,绝对万无一失。   但无论怎么说林知宴都有帮过他,哪怕是各取所需,陆昭也认这份人情。   对此老师也不反对,觉得这样能保留情分,将来可能会有用。   一如太极图,老道士从未笃定某个做法就一定对,只是要陆昭看清楚势的存在。   如今吕家兄弟口供已经亮明,就看有没有人要牌了。   林知宴走出门外,恰好撞见了张立科,连招呼都懒得打便哼哧哼哧离开了。   (本章完) 第77章 施压   第77章 施压   张立科走进来,略感无奈道:“老陆啊,有时候态度软一下,女人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他刚刚在外边听着,知道会吵起来,可没想到吵得那么厉害。   陆昭道:“公就是公,私就是私,公私不分的态度我给不了。”   本来就是各取所需,而如今他也不好牵连林知宴。   张立科欲言又止,他很想说女人不分公私是把你当自己人。   但又想到老陆性子,估计又会语出暴论了。   他问道:“如果人家真动用关系给你调走了怎么办?专案组一个临时职务,随时都能撤掉。”   陆昭道:“无所谓,主要罪证已经上交。”   “那之后呢?”张立科满腹困惑,“上头完全有能力给你打回去,再不济给你调走,让下一个人来推翻你的调查。”   “而你既得罪了人,好处也没拿到。”   虽然这已经不是陆昭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但张立科还是无法理解。   特别是这次面对的是道政局,陆昭还是这么的强硬。   陆昭依旧平静如水,道:“我只负责查案,而不负责审判。”   张立科扯了扯嘴角,压低嗓音道:“别跟我扯口号了,赶紧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得到了其他大人物支持?”   “没有。”陆昭摇头,反问道:“如果到了这一步还无人受审,你觉得我还需要在南海道呆吗?”   张立科面露思索,随后似乎想到什么,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都烂到这一步了,那还留着干什么?   “所以……”他声音压得极低,“你要上梁山?”   陆昭哭笑不得道:“我要去中南道,去军中寻找出路。”   联邦再差也是官,土匪再威风也是匪。   “去吃饭吧。”   陆昭与张立科来到炊事班领取饭盒,见到里边烹饪的牛肉。   张立科面色微变,抢在陆昭前询问:“这牛肉从哪来的?”   炊事班班长回答道:“报告长官,从邦区一处冷库里搜出来的,数量太多就拿了一点给兄弟们做顿牛肉盖饭。”   “胡闹!这是罪证,你们怎么能拿来吃。”   张立科训斥了一句,扭头跟陆昭说道:“待会儿我就去处理,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陆昭摇头道:“让他们注意一下就行了,那么多牛肉搜出来总有放坏的。”   他并没有张立科想象中那样大发雷霆,反而意外的宽容。   “给我打一盒没有牛肉的。”   炊事班班长道:“陆哥,这样就只有青菜了。”   “就着青菜也能吃。”   陆昭拿过只有青菜的饭盒,与周围士兵一样寻一个地方蹲下就吃。   士兵们能吃上一顿牛肉很是高兴,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个时代,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张立科也捧着盒饭蹲在一旁,半开玩笑抱怨道:“你这样,让我吃顿牛肉都不开心了。”   “说得我好像铁面无私一样。”陆昭道,“我从来不觉得牛肉有问题,也不觉得想吃牛肉有问题,这都是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他能认识到当今社会,出问题的不是牛肉,而是紧张的人地关系。   牛肉只是作为一个矛盾的客体,是计划经济体制下为了缓解粮食危机的牺牲品。   没有了牛肉,还有鸡鸭鱼羊等肉类。牛肉被当做奢侈品,也仅仅是因为被禁止。   “我最喜欢的一道菜是小炒黄牛肉,好多年没吃了。”      张立科立马说道:“今晚让炊事班拿菜谱给你做。”   陆昭摇头拒绝:“不用了。”   “那你还说吃牛肉没问题?”张立科夹了一块牛肉放陆昭饭盒里,道:   “吃一口不会有人死的,死的也是邦民。你一个人守规矩有什么用,那些大人物就没几个守规矩的。”   陆昭没有答复,只是笑了笑又把肉片夹回去给了张立科,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去归还饭盒。   周围不断有闻着香味跑来的士兵,陆昭独自一人逆着人流离开。   张立科定定看着,似第一次认识陆昭一般。   他不是单纯的倔,也绝非自命清高。   他能够接受士兵们吃一些牛肉,也能够理解官场中的蝇营狗苟。   但他依旧决心对抗市执,乃至是整个南海道。 ——   下午两点。   陆接到了南海道那边电话,来电人号称是大理总司司长,也是一位联邦正官级。   但职位之间亦有不同,大理总司执掌律法,在联邦内属于人上人,含权量极高。   也是目前陆昭对话级别最高的联邦官员。   “陆昭同志,关于防市问题是一个整体性问题,我们需要慎重审查,不能贸然行事,我希望你能撤回诉讼。”   陆昭回答道:“如果领导觉得有问题,那请以公文的形式驳回我的诉讼。”   “……”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陆昭同志,程序上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这次你能秉公执法,揪出联邦内的蛀虫道政局非常满意,你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今年优秀干部评选,应当会有你。”   陆昭不假思索拒绝道:“如果我的诉讼不属实就不算有功,如果有功那也应当是水落石出的时候。”   “我要求你重新调查。”   电话声音变得严厉,陆昭也随着强硬回绝道:“我的调查没有任何问题,我要求大理总司尽快受理。”   随后他们进行了繁琐的拉扯。   但无论电话另一边如何言语暗示,如何威逼利诱,陆昭永远都是一句话。   公事公办。   如果对他的举证有疑问,那就拿出对应的证据。如果觉得不应该起诉,那就驳回诉讼。   正如老师所说,规则制定之初必然是为了制衡,按照规矩行事,没有人是陆昭的对手。   通过非正规手段也能解决问题,但就必须承担风险与后果。   通话一个小时,南海道大理总司气急败坏了。   眼见来软来硬都不行,电话那边转为赤裸裸的威胁。   “你该收敛收敛了,这件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现在放手还有挽回的余地,再弄下去让你连巡山都干不成。”   陆昭平静回应道:“我作为专案组副组长,有权对防市任何人进行调查。”   “你一个小小的尉官不要不识抬举!”   “大理总司没有权责对我指手画脚。”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电话挂断,陆昭平静的将手机揣回口袋,他也记下了大理总司。   今天是3242年6月28号,将来顺着时间查一下谁当差。   记录在案。   (本章完) 第78章 冲突   第78章 冲突   陆昭听到警署外传来争吵声。   走出办公室站在二楼窗户前,看到了一群警察被边防士兵拦在了外边。   不一会儿,张立科快步走来,道:   “老陆,治安处那边来要人,说我们执法不合规,要求联合审理吕家两兄弟。”   敌人反扑来得很快,从电话口头施压,到实际行动的联合审查也不过半天时间。   一旦吕家两兄弟有机会接触外界,那么必然伴随着里应外合的各种手段。   比如一招鲜吃遍天的‘保外就医’,吕家两兄弟有重大疾病,需要转移到医院。   陆昭当机立断道:“跟他们说我们只接受郡一级命令,谁敢强闯就鸣枪警告。”   听到鸣枪,张立科担忧道:“这样会不会太激烈了?”   “鸣枪又不是开火。”   “要是他们还要硬闯呢?”   “那就打,我们两百人还打不过他们?”   陆昭大手一挥,就差喊一句‘优势在我’了。   张立科苦着脸道:“我的陆哥啊,咱们不是土匪,你高低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敢这么干吧?”   陆昭解释道:“只要我还是专案组副组长,那么我们就有权审查。他们来要人,我们不给只是不配合工作,他们强闯就是违纪。”   “谁先控制了犯人,谁就有对案件的解释权。”   这不是老师教的,而是陆昭对现阶段联邦与前世经验的总结,在这方面他很有经验。   不同部门都有各自的立案、拘押、讯问权限,在职权模糊的地带就是没有规矩。   谁抢到人,就有话语权。   在案件中,最有价值的是口供、原始证据和关键证人。这三样东西陆昭都掌握了,一旦吕金山被带走,那么许多证据都能推翻。   同时,老师也一直教导陆昭一句话。   ‘权力斗争不是阴谋诡计,而是通过有预谋的行动将手中权力打出去。’   如今陆昭已经握住吕家两兄弟,他就不可能放走。   僵持半小时,防市治安处又派来了上百人的警力,治安处主吏带头想要强行突破。   加强排的士兵组成人墙阻拦,两方人马互相推搡,互相飙垃圾话,问话对方全家。   矛盾积累到某个节点,一个边防战士被警察扇了一巴掌,一瞬间所有人的怒气到达顶点。   “谢咩蒙!”   刘强大骂一声扑向了治安处主吏,一时间人群打成一团。   现场非常混乱,有三个人乘机翻墙混入了警署内,随后似乎认得路一样,直接朝着留置室的方向走去。   几番拐角之后,他们看到了走廊尽头,一个样貌俊朗的军官早已经等候多时。   陆昭认得其中一人,特反支队的连长许振华。   许振华咧嘴一笑道:“你可别想着掏枪,更不能用神通,咱们也是正规执法。”   陆昭问道:“你们的正规执法就是找同僚打架吗?”   “这属于联邦传统。”许振华捏着拳头,一步步朝着陆昭走去。   “你们去找犯人,我来对付他。”   言罢,他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拳挥向了陆昭面门。   他已经想到怎么把这张脸打破相的情景了。   下一刻,陆昭身形微微一动躲掉了他的拳头,左拳已经接踵而至,朝着陆昭腹部挥去。      他面露狞笑,只是一瞬间交手就知道陆昭不擅长格斗。   因为对方是干边防的,对外的战斗基本都是热战。而特反支队需要对内,往往要进行‘无限制格斗。’   啪!   拳头打在陆昭腹部,如同打在一块铁板一样。   许振华笑容凝固。   下一秒,陆昭手臂如鞭子一样抽在了许振华下巴,一下就将他撂倒在地。   其他两人反应过来,一同扑向了陆昭,均被一招撂倒。   人体是很脆弱的,特别是没有到达四十点生命力,无法控制肌肉进行强力收缩的超凡者。   特别是近身搏斗,四十点生命力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打在陆昭身上力量会被卸掉,而陆昭能够通过肌肉的收缩有更高的爆发力。   许振华半支起身体,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四十点生命力了?这不可能!”   他看过陆昭体检报告,年初的时候才三十五点出头。   陆昭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就你平时喝的那些劣质生命补剂,三十点往上走基本不会动弹。”   许振华心直口快,一不小心抖出了一个罪证。   生命开发领域,资源才是第一位。   陆昭被安排到边防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局。从职位晋升到资源获取,都是联邦最为艰难的地方。   可陆昭凭借低级生命补剂,半年时间涨了五个点?   这有些打击到许振华了,他喝中级生命补剂,时不时还能弄到高级生命补剂,如此都没有陆昭的一半。   劣质生命补剂。   陆昭眉头一挑,他其实觉得边防站供应的生命补剂不太好。   本以为是南海西道穷,这是普遍情况,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吕金山倒卖生命补剂,那么其中应该会牵扯到配给体系一系列官员,乃至是药厂那边。   陆昭稍加思索,同时又将三人打倒在地一次。   电话忽然响起,陆昭接通后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出。   “我是南海西道治安总司司令梁承允。”   本来还想爬起来的三人立马定在原地。   这是他们在场所有人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边防、治安、特反最终都归郡一级治安总司管理。   对方似乎是军队出身,行事雷厉风行,开门见山说道:“陆昭同志,就协助专案组查案工作,我司觉得你失职了,偏离了工作重点。”   “请领导明示。”   陆昭回答并没有预料中那么嚣张,至少同为军人出身的梁承允挺满意的。   没有那么多拐弯抹角的话。   他道:“我派你去协助专案组不是去调查防市的,而是拦截绿林劫匪。”   陆昭答复:“绿林是境外组织,走私只是表象。我怀疑有人勾连境外势力,给劫匪提供便利。”   梁承允道:“你是说赵德堂堂一个市执勾结土匪?”   陆昭回答:“不排除这个可能。”   (本章完) 第79章 驾驭势   第79章 驾驭势   “荒谬!”   梁承允训斥道:“赶紧给我终止调查!”   陆昭更加强硬回应:“请长官以公文形式下达命令,否则你的要求就是违纪行为。”   许振华三人都听呆了。   举报治安总司令?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反了天了。   这些天许多领导被停职,联邦内的吏员都知道了防市斗得厉害。许振华更是接触到走私的事情,今天就是来替领导分忧解难的。   原本许振华只以为陆昭是其他大人物的刀,如今一看好似敌我不分,自成一派。   否则他怎么敢骂治安总司的?   电话另一边沉默良久,梁承允没有预料中的怒骂。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电话挂断。   一天之内一连与两个正官级对线,陆昭无一败绩。   他俯视特反队三人,道:“你们还要继续吗?”   许振华三人再无反抗的力气与心气,彻底被打服气了。   许振华支撑起身,眼见陆昭又要一脚踹过来,连忙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同僚一场大家有话好说。”   “你刚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昭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了,这人就没打算给自己领导认真办事。   要是真忠心就蒙着面杀进来,而不是打之前还要说一个规则。   既不用枪,也不用神通,一眼来交差的。   此时,外边‘无限制格斗’逐渐平息。   打群架很难分得清谁输谁赢,但至少边防战士们守住了阵线,没有让大批量警察闯入里边。   陆昭没有把许振华留下,因为这样就真成违法拘禁了,给敌人发难的机会。   联邦为什么都是斗而不破,因为先破的人就成了罪犯,容易被人道毁灭。   对内就像打拳击比赛,有着各种规矩制约,打人还得带拳套。   闹剧结束,陆昭又再次来到了留置室。   此时,吕金山伸长了脖子望着窗外,似乎在期盼着有人来救他。   当看到陆昭俊朗的面容后,整张脸顿时垮了。   陆昭打开房门,问道:“很失望?”   吕金山没有回答。   虽然陆昭从来不给他用刑,但他要是嘴臭,那么看守的士兵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出来吧,我继续帮你戴罪立功。”   闻言,吕金山抖了抖,问道:“我不是已经帮你指控市执了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市执干的?”陆昭反问:“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有大大小小的官吏同流合污,你们这一整个产业链都走不通。”   “比如你克扣边防站生命补剂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   吕金山重新低头沉默。   他已经不惊讶于陆昭是如何知道的,更不会因为对方的疯狂而惊讶。   因为已经麻木了。   这一次直指防市交通管制与安检等,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官员。吕金山只需要道出走私货物是如何运进去的,谁收受了贿赂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吕金山可以不答,但陆昭会张口就是他二舅,他外甥,他亲叔叔……   这些年吕家人跟着他没少赚,要么拿自己亲戚顶郭,要么就把人供出来。   后者至少是无期徒刑。   吕金山是个老南海人,宗族观念非常强烈,自然是不愿意拿亲戚给外人垫背。他要是在监狱里死了,亲戚们好歹能帮他照顾儿女。   至于赵德,当他为了活命指控对方就已经回不去了。   审讯结束,天已经暗淡下来。      “吕先生,多谢配合。”   陆昭露出笑容,看吕金山那张胖嘟嘟的脸庞都顺眼了几分。   一旁许芳只是记录口供都觉得头皮发麻,陆昭这是要把所有人连根拔起,无论大小官吏都要一并清除。   陆昭吩咐道:“你去把这份证据也上交到南海道政局,起诉特反支队队长王同。”   “是。”   许芳转身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化身没有自我意识的打工人。   至今为止,上头都没有调走陆昭,她完全看不懂局势,唯一能做的就是按规矩办事。   随后陆昭做了两个布置,第一找来刘强去市行政大楼蹲点,掌握赵德大概的行踪。   他不求情报准确,只要求必要时候能证明赵德不在办公,没有不在场证明。   第二,在警署与周围制高点布设火力班组,并且实行二十四小时轮岗。   他不排除有些人会铤而走险,蒙面强闯警署的可能性   比如防市唯一的一个三阶超凡者。   陆昭帝京军事课程有教导过,对高阶超凡者以弱胜强的唯一办法就是消耗。   三阶超凡者能有效防范子弹,却无法正面硬抗重机枪、榴弹、火箭弹等重火力。他们需要进行移动闪避、迂回,进而产生热量消耗。   制高处的火力点能一直对敌人进行牵制。   布置完能做的一切,警署依旧无法有效防范赵德,对方完全可以只冲着吕家两兄弟去。   灭口就更简单了。   但陆昭也不是想着拦住对方,任何神通都有其特征存在,他只需要赵德暴露行径。   失去吕家两兄弟,又拿到另一个把柄。   做完一切布置,陆昭也难得清闲下来,他闭目养神进行着复盘。   “驾驭势,让别人跟着自己的势走。不要想着一锤定音,只要在局部进行最大限度的影响即可。”   老师所说的权术,实践过后他已经有了一些领悟。   不以输赢看成败,不以成败看将来。   例如赵德一个三阶超凡强闯警署他拦不住,那他就转头揪对方把柄,而不是对冲。   收敛杂念,陆昭盘坐于地闭目运转炼神功法。   权术终究是术,不能取代实质性的暴力。   生命开发要练,精神开发也要同步。   如今观想五感已有三,听觉与视觉逐一突破,就可内外相合一,一阶圆满。   精神先肉体一步迈入二阶,转而破除生命开发晋级时遭遇的肉体大限。   老师说过,古时都是命修带动性修,因为肉体依靠宝药冲关,神魂只能靠自己领悟。   陆昭则反过来,希望神魂带动肉体。 ——   与此同时,林知宴回到宾馆。   把床上的枕头想象成陆昭模样,对着枕头拳打脚踢。   如此等气彻底消了之后,脑子逐渐冷静下来,林知宴眉头紧皱。   “他这是在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报仇,那未免也太短视了。   打倒了赵德,陈家也只是失去了一个得力干将,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陆昭自己反而走到了明面上,暴露在敌人的目光下。   往后如果没有人保,陆昭基本不可能继续在南海道混了。   要说他寄希望于自己,刚刚就不会跟自己吵架了。   他想走,他打算离开南海道。   而离开的方法大概率是二阶超凡的自主择业,这是唯一不通过晋升与调配,带走履历与职级的方法。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打算鱼死网破。   (本章完) 第80章 局势转变   第80章 局势转变   “你真是一点也没有考虑我的邀请,这人怎么能倔到这种地步!”   林知宴又狠狠的捶了两下枕头。   明明他只需要稍微忍耐片刻,就能获得更好的发展。就如她的父亲与爷爷一样,明明可以不死的。   林知宴都要把枕头拧成麻花了。   脑子里开始复盘,自己应该回应的更从容,自己应该如何言语回击。   越想越气,越想越亏。   “活该被压在边防站巡山,你就巡一辈子山吧!”   稍微消气,林知宴调节情绪,拿起电话打给了刘翰文,并汇报情况。   “刘爷,那个陆昭油盐不进,三言两语是没办法说服不了的。您把他调离岗位吧,我来收尾撤回诉讼。”   虽然林知宴与陆昭起了一些矛盾,但她还是不希望对方出事。   陆昭干的事情太危险了,林知宴怕赵德受到刺激狗急跳墙。   不过这种可能性极低,赵德身为联邦正官级,必然会有一个体面的退场。   比如职位平调,从市执一把手调成档案馆馆长,从实权一把手变成了看门的。   赵德的问题不是原则性问题,大概率不会这么处置。   轻则让人顶锅,重则吃处分。   政治死亡是官员最大的处罚,物理毁灭过于浪费资源与消耗执法人员。   刘瀚文一改早上态度,道:“不需要,他想当那个包青天就让他当,但你别掺和进去。”   林知宴疑惑道:“难道真让他把整个防市连根拔起吗?”   刘瀚文回答道:“联邦法统依在,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不是撤回诉讼那么简单,我们要拿出证明陆昭证据无效的证据。”   林知宴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爷是想把陆昭抛出去当枪使。   林知宴有些慌了,下意识便说道:“刘爷,他只是一个尉官。”   “他同时也是专案组副组长。”   刘瀚文强调其身份,也间接表明态度。   “这件事情已经上到大理总司,那么就必须按照程序弄完。”   林知宴一再强调道:“可他只是一个尉官,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来对抗陈家吧?刘爷还是把他调走吧,让我来解决。”   这丫头还打算帮那浑小子顶锅。   刘瀚文看出她的小心思,道:“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权力必须关在制度的笼子里。你可以用权,但不能滥权。”   “事情已经捅出来了,那就必须要走程序,这不是陆昭要不要调走的问题。你以后遇到这种事情,首要是降低影响,然后再慢慢处理。”   “你不管,那吏治就彻底烂了。但你又不能一下子全捅破,这样会导致局部权力混乱。”   陆昭需要教导,林知宴同样需要教导。   刘瀚文就是她在权力场上的老师,教导林知宴学会敬畏制度。   “如果你是陈家,也不应该是死保赵德,而是拖到专案组离开,案件交由地方处理。很多事情是可以体面解决的,不要因为有权就想着耍横。”   林知宴听明白了。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人,这不符合联邦官场的基调。   刘瀚文转而又打听道:“小宴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连朋友都算不上,刘爷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有多难相处。”   林知宴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当即就应激了,向刘瀚文大吐苦水。      从对方的生活习惯,到一些怪癖事无巨细都说了出来。   精神类超凡者很擅长观察,就如同陆昭第一次接触就能知道她有洁癖一样,林知宴也能在短暂接触了解陆昭。   何况林知宴不是第一天认识陆昭。   刘瀚文静静听完,道:“小宴,虽然你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刘爷希望你慎重考虑,有些人是不能嫁的。”   话题突然一转,林知宴皱眉道:“刘爷,我们在谈正事。”   刘瀚文道:“刘爷我也在说正事,你家里为了你爷爷留下的伟大神通,叔父辈争得头破血流。”   “林家主脉就剩下你,没男丁可不行,我希望你找个人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   林知宴直接挂断了电话,骂了一句:“老封建。”   一直等到晚上,林知宴也没有接到陆昭的来电。   手机忽然响起,林知宴立马拿起电话,看到并非陆昭电话,又随后放下了。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宾馆能看到防市行政大楼,大楼内还有房间亮着灯。 ——   行政大楼,市执办公室。   刘秘书正不断拨打林知宴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好了,不用再打了。”赵德摆手道:“事已至此,他们是不会收手的。”   拒绝沟通是一种态度。   刘秘书恼怒道:“早上还说事情可以解决,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到了晚上连特反支队都被起诉了。”   赵德只得叹息一声。   如果白天能通过联合审查,把污点证人抢过来一切都有回旋余地。   哪怕只是接触到吕金山,让吕家两兄弟翻供,他至少能拖延一下案件流程。   一直拖到专案组撤离,案件转移到地方,或者上级部门审查。   如此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最怕就是陆昭这种人,无所畏惧的跟你公事公办。   赵德瞥了一眼桌上电话,他在等一个电话。   冥冥之中,似有回响,电话忽然响起。   在第一声震动之后,赵德就已经接通了电话,一个有些浑厚的男声传出。   “你这个不是原则性问题,但终归是闹到了台面上,需要按规矩解决。”   闻言,赵德便知道高层没谈妥。   可能一开始是谈妥了,后来因为陆昭又闹掰了。   权力斗争是动态的,见缝插针是常态。陆昭拿出了足够的证据,南海那位心动了,顺水推舟推了一下。   反之,自己的领导估计也束手无策。   大理那边还是他的同窗,两人每年都有来往,但也不会为了他强行打回专案组诉讼。   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事后排挤陆昭,警告其他人要和光同尘。   不过好在只是口供,实在不行就拖到专案组离开。   “领导还有其他吩咐吗?”   “不要往苍梧那边闹,更不能往武侯身上扯。”   (本章完) 第81章 第二把剑   第81章 第二把剑   六月二十九号。   陆昭没有接到任何调令,也没有任何公文让他停止调查。   陆昭敲击着桌面,如此确定着:“有人保我,说明有人心动了,也可能在摇摆中。”   老师说过,大人物们也是人,他们面对突发状况也会摇摆。   单纯是吕家两兄弟的口供还不足以让对方下场,就像市场买菜一样,肉的品质和价格决定了购买意愿。   这个时候应该加价了。   陆昭打电话让张立科取来了另一份只掌握在边防站的文件,关于吕家两兄弟走私货物的实质证据。   他对张立科吩咐道:“帮我越级递交给治安总司。”   张立科疑惑问道:“为什么不通过专案组送去苍梧?”   越级是违规的,也不如专案组权限大。   “供词能推翻,但证物很难销毁。”陆昭解答道:“治安总司是林家的人,避免被陈家提前获知。”   “还有把选择权交给上面,免得自己承担风险。”   张立科问道:“如果林组背后的人不配合呢?”   陆昭道:“那我会在他们把我调走之前,把人证和物证整理好一并送上,这一点相信上面看到这份报告也会明白。”   这是胁迫,体面的胁迫。   老师说过,要给人选择,又要让他们没得选。   直接威胁会激起对方的危机感,进而导致非理性反击。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不能他人感觉到无路可退。   张立科听完陆昭解答,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道:“你为什么那么熟练?”   “有高人指点。”   陆昭没有明说,张立科也没有过多追问,拿着报告离开。   这走私物证这张牌亮出去,也就没有事情需要忙活了。   陆昭服用生命补剂,盘坐于的开始修行。日常炼气消化一个小时,然后开始炼神。   修行在于持之以恒,需要长久的积累才能见效。   最近陆昭感觉脑袋痒痒的,精神总是存在一股躁动。   精神‘五感’的不断完善,时不时会出现精神半离体的状态,但不能完全脱离身体。   就像多了一个类似游戏的第三人称视角。   一阶外相,二阶内相,三阶精神出窍。   这是精神类超凡者通用特征,陆昭还是一阶就有了不同阶段的雏形。   就像生命开发一样,四十点生命力能控制部分肌肉的收缩,进而达到止血的效果。   而突破了二阶,标志性的特征是自愈能力。肌肉收缩范围进一步扩大,也更加的精细,比如骨折时能用肌肉进行复位。   突破三阶,超凡者将能控制全身肌肉,达到“蚊不着身”的境界。   蚊子一落到身上,就会被一股力震落。   生命开发如其名是一种系统性的成长,并非达到某个临界点突破后就掌握了某种神奇的力量。   精神力的开发理应如此,但联邦在这方面完全空白。   一练就是三小时,陆昭精神力完全停滞,几番尝试无果。   “先吃个饭,待会儿去问老师。”   陆昭下楼吃了个饭,沿途与几个军官闲聊了一会儿,最后颇为悠哉的回到了房间。   警署被临时改造成了边防连队驻地,睡觉就是找个干净的地方把睡袋一丢,洗澡直接去厕所冲冷水。   陆昭干脆住在存放档案的临时办公室,防止有人被买通来一手火龙烧仓。   闭目养神,精神沉入混元。      ————————————   混元。   道观内,陆昭与老道士对坐。   “老师,学生在修行上有惑。”   “说。”   “学生以往炼神,一日可吞百针,神魂增长显著,今日忽然不再增长。”   老道士眼帘微抬,眸光似一道神光透彻陆昭三魂七魄。   仅仅是五十余天的时间就已经内相初形,半步圆满。   当真是仙才啊。   虽然有浑厚的命修打基础,陆昭属于先上车后补票,但他的悟性依旧让人惊叹。   老道士解答道:“你如今距离圆满临门一脚。”   陆昭问道:“请问老师,如何算作突破?”   老道士摇头道:“为师不知。”   陆昭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在修行方面说不知道。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问道:“老师是意思是学生需要悟道,然后才能更进一步?”   聪慧的学生总是省心。   老道士微微点头:“或许是下一个呼吸,或许是几十年后,亦或者到死都悟不了道。为师给你半年时间,如今还有五个月。”   半年时间陆昭无法悟道就要接受点化。   曾经老道士希望陆昭能悟道,弟子优秀当师傅的也高兴,但现在他觉得陆昭还是接受点化为好。   弟子太优秀,当师傅的有些不高兴了。   陆昭好奇询问:“古代如果无人点化,岂不是一辈子都突破不了?”   “你见过没有门派和传承的宗师吗?”   老道士一句话给他堵死了,这就好比如不识字能读大学吗?   “师承并非绝对,但不能没有,世上岂有无源之水?如老子这般圣人,也是周守藏室史,方有悟天地大道。”   “悟不到也无需气馁,历来多少宗师都是师承点化。所谓点化,只是一把钥匙,一颗种子。”   老道士面露笑意,不再安慰,转而揶揄道:   “少年负志气,信道不从时。此为常理,许多宗师圣贤年轻时也如你这般,大多也接受了传道点化。”   陆昭面露思索,还未等他开口,一个戒尺重重打了过来。   啪!   不管多少次,陆昭还是疼得直呲牙。   神魂具备五感后,疼痛反而更明显。   老道士手持戒尺,似有读心之能,道:“新朝人心浮躁,如你这般也无法幸免。为师说你不行,却没让你不用尝试。”   “不可以小益为不平而不修,不可以小损为无伤而不防。今日你不撞一下南墙,来日心里留下破绽,生了心魔可不好。”   一个好老师需要避免弟子犯错,哪怕是微小的错误也要掐灭。   老道士要脸,还不至于教徒弟藏一手。   陆昭作揖道:“学生明白。”   “你还有什么问题?”   “学生近来神魂时常半离体,无法自控。”   (本章完) 第82章 第一门道术   第82章 第一门道术   陆昭秉承着不耻下问原则,但凡有一丁点疑惑都道出来。   很多问题用老道士的话来说,就是修行上的“小惑”,陆昭自己慢慢的也能想通。   但陆昭自个门清,今天一个小问题,明天一个小问题,长此以往修行速度会被拖累。   听完陆昭描述,老道士不假思索解答:“你进展得过快,导致神魂不稳,若不加以干涉可能会导致神魂出窍。”   “神魂出窍会怎么样?”   陆昭好奇询问,神魂出窍的精神类超凡的特征。   老道士道:“外相,内相,灵台是为性修入门三道坎,内外相都没有圆满,出窍就是游魂,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陆昭心中一凛。   这性修危险这么多,随便一炼都可能死。   他不由得想到了帝京课程,这种顶尖学府在精神力开发上面教学大多以引导为主。   如果练起来容易,且没有危险,估计几十年前早就推广开来了。   大灾变之前,也就是联邦生命开发普及时间段,孩子因神通受伤都能在报纸上大书特书。   他问道:“老师,如何解决?”   “历来许多野路子都是死于游魂,或是认为提早出窍是好事,或是无法遏制。”   老道士一如既往从衣袖里掏出一本功法,深蓝色的书封只写着两个字。   【定身术】   只是从名字,陆昭大概就知道其功效了,心绪免不了加快几分。   他在帝京时有个同学,其精神类神通效果是操控他人,个人特质是定身。   操控他人局限于普通人,超凡者容易被挣脱,但可以定住高自己四十点生命力的人。   毕业后直接被帝都警卫处给特招了。   如此珍稀的能力能够学会?   之前精神攻击早有先例,老师的功法能够让神通具备其他特性,精神类神通有的,他也能有。   但陆昭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老道士点头道:“自然可以,但前提是你的命骨与术合适,否则会伤己。”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术依托于器物、符箓、动作,终究只是小道。你可用之,却不可以此为立身之本。”   “修行大道,只有性命二字。”   陆昭点头道:“学生明白。”   “以及你不能在外边随意展露手段,每一种道术都是有师承的,小心龙虎山上清宫找你麻烦。”   老道士一再叮嘱强调:“历来皇朝势大,但教派传承绵长,不容小觑。”   陆昭面露疑惑:“老师的传承,学生还需要避讳?”   老道士反问:“为师死了五百年,你如何解释?未来你若羽翼丰满,帮为师去认个宗也不迟。”   陆昭无言,说不通,解释不了。 ——   六月三十号,小雨。   进入雨季的南海西道雨雾一直没有停过,陆昭小时候还没有雨季这一说法,最多是七八月下雨多一些。   但大灾变后,受到古神生态圈影响,出现了许多异常气候。   陆昭测了一下生命力。   【生命力:41.9】   生命力开发一如既往进展神速,又让人觉得缓慢无比。   这四年来陆昭落后太多了,他必须要加倍努力赶回来。   炼精化气结束,陆昭添加了一个新项目。他把杂乱的房间搬出一小块空地,研究起了定身术。   学习道术不是简单念几个咒语,而是需要先了解原理,定住自己,才能定别人。   “定身先定己,第一步是闭气穴。”      屈膝下蹲,手掌下压,而后又上托。   一呼一吸,吸降呼升,三呼三吸,缓作下势。   陆昭运转性修独有的炁,他能感觉到一股气如麻绳一样缠绕周身,游魂状态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消失,但身体也动不了了。   几番尝试,陆昭很快就掌握了定住自己的窍门。   前后也就不到一炷香时间,道术比他预料中简单很多。   像小学一元二次方程。   下一步是定身别人,将炁打入别人体内,而陆昭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炁根本无法离体。   目前的生命力还无法支撑他将炁打出去。   命修为本,性修为悟,二者果然是缺一不可。   此时,张立科急匆匆跑进来,呼喊道:“老陆,出大事了……你怎么还有心情锻炼啊!”   陆昭扎着马步,身体不能动,嘴巴还是能说话的。   “急什么,难道天还能塌了不成?”   “赵德出事了。”   张立科语速很快,带着几分兴奋:“我看报纸,昨天市里有一个商业中心剪彩。这是市重点项目,一直都是市执督办的,可昨天赵德没有参加剪彩!”   联邦内大领导被调查虽然不会公布,但存在着一些征兆,比如工作安排突然“降温”。   在公开场合,某个大人物突然不露脸就是要出事。   陆昭自然能听懂对方言外之意,神情平静道:“工作降温不代表要被处罚,也可能是等风波过去。”   张立科道:“你送出去的物证还不够吗?”   “没那么快,处置下来至少要一天,情报层层递交上去也需要时间,决策判断一样要时间。”   陆昭收敛全身的炁,身体自然舒张。   “别急,让子弹再飞会儿。”   说着,他走到张立科旁边,伸手在对方肩膀一拍。   张立科没什么反应,陆昭问道:“老张,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特殊的感觉?”   张立科刚想摇头,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   “我好像动不了了,卧槽,这怎么回事?”   随后他开始有意识的挣扎,肌肉微微的颤抖,仅仅维持了三秒就挣脱了定身术的控制。   陆昭由此可以确定定身术的持续时间与应用范围,以他目前对定身术的熟练程度,恐怕很难顶住同级别的敌人。   往后多加练习,不求能够越阶定人,只要同阶能定住三秒也能发挥决定性作用。   特别是对于陆昭来说,近身一直是他的弱势。面对同级别的超凡者,一旦被近身就极度危险。   定身就成了救命稻草。   如果能够把距离控制在十米,哪怕只是三米都能成为翻盘的底盘。   张立科问道:“老陆,你刚刚对我干了什么?”   陆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解释道:“我给你下了一点精神暗示,让你以为自己动不了。”   “你还有这招?”   张立科惊奇道:“那以后你岂不是能把人定做后再打死?遭遇巷战或者袭击,也能够及时应对,我记得你的反应能力很快。”   “得多加练习,我现在定你三秒都要憋一会。”   陆昭再度扎下马步,重新定住自己。   (本章完) 第83章 权力场上的波涛   第83章 权力场上的波涛   与此同时,南海东道,苍梧城。   南海道政局一场会议刚刚结束,局内委员们都达成了基本共识。   两件事情,一是加强对明代亲王妖尸的搜查,二是对国道违禁品运输进行严打。   前者是引子,后者才是会议的主题。   从防市起沿途十三个城市进行督查督办,要严打击走私犯罪,特成立一个由四阶超凡者带队的专案组。   声势不可谓不大,道政局就要把一整条走私链上的涉案人员都抓起来。   一切都是因为一个边防尉官一纸诉讼。   但没有涉及防市市执处分,更没有对防市有任何指导要求。   走私链上的涉案人员,大多都是邦民,少数几个高管也没有官位在身。邦区的人杀了一万还有十万,只要有利益总是会有无数人铤而走险。   对此,陈系一派高官们面色都不太好看。   伤不到根本,但至少也是元气大伤,往后一两年恐怕都难以恢复过来。   陈云明走出恢弘的道政楼,远远便看到刘瀚文坐车离开。   他也坐上了轿车,对秘书吩咐道:“去刘首席府上,我们有事要谈。”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如今刘瀚文趁机打断了陆地走私产业,但又留了一手没有动赵德,就是要点到为止。   两辆车相隔数百米,一前一后来到了苍梧城的核心海江区。   一处不起眼的街道,古色古香的园林隐秘于高墙后。   刘瀚文车辆驶入大约十分钟,陈云明车辆才缓缓驶来。   其秘书与门口警卫说道:“这是陈副席,今天来拜访刘首席,请帮我们通报一下。”   “是。”   警卫转身回到警务室,用座机进行询问,随后折返答复:“刘首席说让你们稍等片刻。”   稍等片刻?   秘书下意识皱了皱眉,这有什么需要等的?   后座闭目养神的陈云明睁开眼睛,一缕神光闪过,周遭空气中的尘埃为之停滞。   冥冥之中得到了某种警示。   超凡四阶便有第六感,五阶第六感勾连天地。当武侯时刻关注某样事物,就有可能获知一些预感。   虽然不及命理神通,但也足够应对许多情况。   比如超视距攻击对武侯是不起效的。   等待大约五分钟,警卫来到车窗旁,道:“很抱歉,陈副席,刘首席今天不舒服,不宜见面。”   “回去吧。”   陈云明漠然道:“防市那边又出事了。”   不见面就说明没得谈,刘瀚文要继续下手。   车辆行驶途中,秘书不断打电话询问情况,从大理总司到南海西道郡一级部门,一连问了七八个人都拿不到具体情况。   乃至是打给赵德,都说情况一切正常。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武侯秘书都不禁烦躁起来。   陈云明气定神怡,道:“查不到就说明有人有意越过我们的眼线,那陆昭是边防体系,南海西道只有治安总司不是我们的人。”   “估计是有什么东西送到了治安总司,让刘瀚文改变了主意。”   秘书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刘瀚文发难,具体问题具体解决。”      陈云明沉吟片刻,定下基调道:“万事有度,无度则悲。作为联邦干部,要明公私、知进退。”   “我们不是梁山泊,更不是黄巾军。”   贪墨问题不是重大问题,走私也不是原则性问题。但如果联合外人杀联邦的人,那就是重大原则性错误。   秘书点头道:“我会转达给各级干部的。”   ———————————   七月一号,阴雨。   赵德与刘秘书刚刚来到办公室,座机便响起,他接通电话,电话另一边开门见山:   “赵德同志,我是郁林郡监司总司长丁守瑾。”   闻言,赵德立马坐直道:“领导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联邦行政等级是市、郡、道三级,一个道一般存在两个郡,一个郡管辖一片区域的市。   部门上,市一级单位是司,郡一级单位是总司,道一级只有道政局。   南海西道属郁林郡管辖。   当官的最怕就是监司,碰上了准没好事。   “郡里最近在做一个全道物流通道调研,听说你们那边国道货运比较活跃?想了解一下你们市近期贸易经济。”   电话另一边带着几分审视意味。   赵德听出了言外之意,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昭闹出这么大动静,上头虽然把影响压下去了,但不代表不清算。   联邦历来都喜欢秋后算账。   赵德也早有准备,回答道:“货运是有的,主要是民生物资,没什么特别情况。”   监司总司长道:“我们查了国道口岸车流,很多车辆都是从你那里出发,你们有进行备案吗?”   赵德回答:“这个我们交给驿局统一管的。”   监司总司长步步紧逼:“其实我们在国道口子抽查过几辆车,里面货物和报关单不太一致,这个问题你们知道吗?”   赵德心跳已经飙升,却依旧保持镇定道:“这些都是下级部门管理。”   监司总司长语气放缓:“好的,我知道了,回头请防市递交一份关于交通口的工作报告。”   说完,电话挂断。   赵德由衷松了口气。   一直不说话的刘秘书担忧道:“领导,路线不会也暴露了吧?”   “路线一直都在道政局眼皮子底下。”赵德道:“如今是被人抓到了把柄,把事态扩大化。”   刘秘书道:“那我们不会有事吧?”   赵德沉默片刻,静静看着刘智辉,问道:“智辉,这些年我没亏待你吧?”   这句话让刘智辉吓得后退一步,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双腿开始发颤。   他问道:“您想让我……跟吕金山一样?”   “跟吕金山不一样,他已经没救了,你最多进去蹲个四五年。”   赵德摇头,语气放缓道:“事情全是吕家两兄弟干的,你只是收了钱。而且我也可以帮你运作,大理司二审减刑只需要涉案金额的10%。”   “这些年你连吃带拿的应该也赚了不少。”   最后一句话已经变为威胁。   平日里刘智辉贪的有多爽,今天就要全部吐出来。   (本章完) 第84章 布置   第84章 布置   涉案金额的10%可不是他贪墨的数量,而是整个走私案件金额。钱也不是充公,是要给大理司某领导的。   刘智辉微微摇头,随后又立马扯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领导,我没那么多钱呀,而且我出去后总得生活吧?”   进去之后再出来,基本就与官场无缘了。   赵德道:“我跟大理总司领导认识,可以只要5%,我个人再帮你出其中的一半,你觉得够了吗?”   刘智辉在慌乱中琢磨,似乎这样子自己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至少比直接锒铛入狱,家产完全充公要好得多。   赵德又道:“你出来后,这邦区总是需要有人管的,只要我还在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如此连哄带骗,刘智辉最终只能点头答应。   这也由不得他拒绝,作为白手套这个时候就该他来顶锅。何况就算自己真要跟赵德爆了,恐怕也难伤对方分毫。   因为赵德很体面,办事一直都守规矩。   他不可能因为纪律问题倒台。   赵德满意点头。   如此下来他最多被批评失察,连处分都不需要吃。   虽然财路被断了,但只要官位保住钱总是会有的,对于他来说钱够花就行了。   铃铃铃!   电话忽然响起,急促中带着几分不同寻常。   不是座机,是他的私人电话,来电人是张秘书。   也就是陈武侯的秘书。   赵德语调尊敬道:“张秘书,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秘书道:“刚刚开了一个小会,明天估计会把你停职。”   此话,如晴天霹雳,赵德足足愣了半分钟。   好在他心理素质比刘智辉强上许多,平复心情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目前我们还没有消息,但估计是你们具体的走私通道泄露了,被专案组抓了个现行。”   “吕金山出事第一天我就停止了活动,怎么可能被抓住。”   赵德眉头紧锁。   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是怎么暴露的。   陆昭控制着边防站,也就控制整个蚂蚁岭。他能发现走私通道很正常,但能抓现行空窗期必须是进城当天。   迟一天,早一天都不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陆昭早有预谋,从进城的第一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这可能吗?   赵德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很难想象一个被打压了四年的小尉官,一朝得势如此凶猛。   沉默良久,电话里张秘书道:“这事你要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武侯有句话要转达你。”   “我们不是梁山泊,也不是黄巾军。”   赵德艰难点头:“是。”   电话挂断,他用余光瞥见自己秘书嘴角压不住上翘,似找到希望一般。   刘秘书义愤填膺提出:“领导,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杀人灭口吧!”   “您现在才五十七岁,还是有希望更进一步的,不能被一个小小的尉官绊到。您不是一直教导我要和光同尘,坏的不是咱们,都是上头逼的。”   事情闹大了,他才有翻身的机会。   如果赵德真的认栽了,那么自己大概率需要背锅。   联邦正官级犯错大多数都是政治死亡,本人是可以去清水衙门养老的。   赵德不再回应,他揉着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单纯丢人出去背锅估计无法解决问题,自己秘书把权力场想得太简单了。   就算是入主武德殿,那也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要你一犯错就会面临无数人攻击。   联邦强者很多,但不是每一个强者都有实权。   “领导,不要再犹豫了!”   秘书的催促将他拉回来,赵德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只是摆摆手道:“你去查一下是怎么回事,到时候见机行事。”   “是!”   刘秘书快步离开,走得神采飞扬。   他坚信赵德只要敢狠下心来,陆昭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们。   一个小小的尉官,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了。   出这么多事就是因为赵德太讲规矩了。   走出门外,刘智辉打通了一个境外电话,联系起了绿林的一个坐堂。   这些年来,绿林因为陆昭吃了不少苦头,堂口坐堂都被打掉了一只耳朵。   如何驱使这些草莽他最为了解,只要许诺生意,再添些生命补剂就足够了。   联邦内部获得生命补剂轻而易举,可外头就难如登天,目前中高级生命补剂只有联邦能制造。   那境外的强者都需要依靠联邦才能继续修行,需要依靠联邦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   下午。   赵德弄明白了一切,也接到了秘书带人与专案组抢夺走私货物,并发生激烈冲突的消息。   这一次他保持沉默。   随后做了如下几个指示。   在特反队方面提拔许振华,由一个普通连长晋升成为支队副官,一旦王同被停职调查,他将接手特反队。   在治安处方面,也提拔了一个自己人。   同时安排人手监视刘智辉,并能保证时刻都能实行抓捕控制。   做完这一切,赵德从抽屉里拿出了之前汇总上来的陆昭个人信息,以及他与吕金山有过的矛盾。   不知不觉,他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他也不得不正视起陆昭这个对手。   他不求名,不求财,也不畏权,只是想把我送进去。   但人又岂能没有情绪?   吕金山这个人做事比较体面,跟陆昭的矛盾不算特别多,都是在规矩范围内。   至少从边防站人员口中打听到,二人很少在正面有冲突。   早期陈家那位纨绔小姐下达过更过分的要求,例如不给安排住宿,布置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一个人巡逻到境外去、克扣工资一分不发等等。   完全不合规不合理的要求,吕金山都没有照做,只在小报告里大书特书。   可能是实际接触的原因,陆昭好歹也是掌握高危神通的超凡者,吕金山不敢做的太过分。   可陆昭被压了这么多年,心中肯定有怨气。   给他一个机会自然会杀吕金山,也好让他闭嘴。   赵德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陆昭不能死,该死的是吕金山,该进去的是刘智辉。”   无论是直接去灭口,还是杀了陆昭都于事无补,反而可能会跳进别人设好的圈套。   吕金山死了,那么口供可以停留在刘智辉身上。刘智辉勾结外敌,可以判处死刑。   他会指征我,但我的一切线索都在武侯身上。   赵德这些年担任市执,从未以任何形式在地方收受任何好处。   (本章完) 第85章 赵德停职   第85章 赵德停职   邦区,警署。   张立科又急急忙忙跑来找陆昭。   “老陆不好了,我们查的走私货物被市里发现,他们抢走了一部分。”   “让他们抢,反正拍照留证了。”   陆昭依旧练着自己的定身术,不急不缓回答道:“如果我们上交的报告会因为货物被抢走便失效,那么上头就没打算处理赵德。”   “那如果上头真这么干呢?”   张立科总是喜欢假设最坏的情况,也透露出了急迫的求胜心。   以前陆昭也是这样子,脑子里只有最极端的好与坏。要么是恶人伏法,要么就是一切都付之东流。   就像摇摆的杂草,风往那边吹就往那边倒。   在他看来,赵德派人抢东西才说明对方急了。   陆昭合上书,平静而坚定说道:“那么我们也该回到边防站,为今年的汛期继续准备。”   “他们的罪行不会因为这次的掩盖而消失,我不怕被泼冷水,将来还长着呢。”   实事求是,尽职尽责,这就是陆昭对自身的总结。   陆昭带着张立科离开办公室,视察了各处火力点,并强调接下来的时间要加强警惕,时刻防范敌人来袭。   至于敌人,已经不言而喻了。 ——   七月二号,南海道政局,小会议室。   道政局有大小会之分,大会邀请各部门领导、区域代表、行业代表等上层人士共同商议,往往会决定未来整个道的发展方向。   但联邦又特别霸道,一般这种会议形式大于实际。   找来各界名流不是为了商议,而是通知。   通知过后,要是谁还不懂事就别怪铁拳砸下来了。   小会议才具备决策权,南海道政局小会议室有十二个席位,也象征着十二个道政局理事。   这十二个人就是南海道的‘设计者’,一举一动都影响着三亿人,乃至是延伸到糜野三江外,以及东南沿海所有海岛。   十二个人往大了说可以分为刘陈两个山头,往小了说每个人都是自成一派。   今天刘瀚文首席紧急召开了一次研讨会。   【防市市执严重违纪及走私通道处置会】   众人看到文件名称都愣住了。   本来前些天都谈妥了,防市的问题只谈走私问题,而暂时不追究市执问题。   这是陈云明死保的结果。   可今天刘瀚文却突然翻脸,又将两个问题合并在一起。如此反复无常,有些违背了权力场的潜规则。   “各位先坐下,看完报告我们才好将会议进行下去。”   刘瀚文招呼所有人坐下,大家心思各异,面上功夫都保持平静。   很快,众人表情分为了两派,一方神情诧异发出轻微一声‘咦’,一方神色逐渐凝重。   大约三分钟后,刘瀚文没有寒暄,拿着走私货物简报道:“同志们,情况已经非常清楚,防市的事情不是邦区问题那么简单。”   “是一场联邦内部有组织的犯罪活动,是官员团体滥权事件,是对道法道纪的践踏!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每一个字都让陈派理事们心跳加速。   按照刘瀚文的说法,那打击范围可太大了。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陈云明,这个眼袋很重的中年人保持沉默。   这份报告让他无法反驳。   人证物证,还是抓现行的。如果这大小王炸他陈云明能掰开,那南海道应该叫陈家道。   刘瀚文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我建议,空降一个临时领导班子控制局面,然后彻查各级官吏。”   “我觉得确实该查,也必须严查。”陈云明先是赞同,随后话锋一转:“但直接破坏一个市的管理层太激进了。”   “这些证据还未复查坐实,涉及的金额和规模也没有具体数字,证人也只有一个主吏级别官员。”   刘瀚文问道:“人证物证都在,难道还不够吗?”   “我赞同刘首席提议。”陈云明再度强调配合,“我只是觉得太激烈是否可能将问题过度复杂化?乃至是出现高阶超凡者叛逃?”   “能在联邦当上市执的,无不是最顶尖的天才。”   此话一出,众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认可的神情。   高阶超凡者叛逃,这事传出去性质更严重,会破坏联邦团结。   而市执岗位上的超凡者,基本是联邦文武双全的能人,绝大部分都是曾经的天才。   这些人也是武侯预备役,每一个武侯都曾担任过市执。   刘瀚文眉头微皱,问道:“那陈副席觉得该如何处理?”   陈云明道:“可以先进行处分,等温度降下来再进行调查。”   “到那个时候,这些人证物证还能存在吗?”   刘瀚文不太满意,道:“不如交给专案组,我看里边一个叫陆昭的小同志工作能力就很优秀。”   陈云明眉头一挑,语气变得缓和:“对于官一级以下,证件确凿的进行缉捕,其余暂时停职让监司延后调查。”   刘瀚文问道:“如果高阶超凡者叛逃怎么办?”   陈云明平静答复:“我相信联邦市执团体的官德,就算死,也应该死在联邦里。”   如果有人不想体面,那自然有人会帮他体面。 ——   七月三号,小雨,专案组起诉交管处,一个主吏,三个副吏被抓。   七月四号,小雨,特反支队队长王同被停职调查。   七月五号,小雨,人组部门副官级领导停职调查。   七月六号,大雨,地方大理司副官级领导停职调查。   七月七号,市治安处主吏被抓。   上级的缉捕令陆陆续续的下发,官员级别干部暂时停职调查,吏一级直接进行抓捕。   监司到处抓人,一时间整个防市人人自危。   专案组驻扎外邦区警署的消息传开,开始频繁有华族闻讯而来递交了海量的举报信。   对此陆昭一律接收,只要上头一天不给他,他就秉公执法到底。   防市大小官吏全部抓了一定会有冤枉,但隔一个抓一个那可要漏掉许多蛀虫。   七月八号,大雨,防市市执赵德被停职调查。   最大的帽子落地,防市气氛陡然变得安静起来。   (本章完) 第86章 太阳照常升起   第86章 太阳照常升起   夜晚。   连绵不断的大雨让气温骤降,明明是七月份,但防市的气温只有十二度。   大雨也导致了陆昭布置的一些制高点失效,室内需要依靠灯光照明。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陆昭已经准备了柴油发电机,避免停电导致照明不足。   士兵们隐隐也察觉到了空气弥漫起的阴冷气息,无不打起了十分警惕。   陆昭将所有人全部撤出警署,转移到了周围的制高点,或是交通要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死守,更不会用自己的兵去硬抗。   而至于吕家两兄弟,陆昭把吕博文送走当做备用证人。   最关键的吕金山留下,附近都是眼线,也送不出去。离开了自己所能控制的区域,他是斗不过市执的。   警署门口,陆昭与张立科抽完最后一根烟准备撤出。   张立科忽然说道:“我去把吕金山毙了吧,留着也是祸害。”   陆昭道:“你不怕坐牢?”   “我更怕输。”张立科道:“反正今晚会有人来抢人,我们大概率拦不住,不如杀了吕金山栽赃给他们。”   可行,而且很妙……   有那么一瞬间,陆昭心动了。   有老师讲道解惑,他对于权力斗争有了一定认知,并融会贯通自己的职场经验,陆昭手段并不差。   他听到张立科一句话,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局。   吕金山最大的问题就是翻供,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不是问题,而且还能顺手栽赃给赵德。   假如对方亲自出手,那就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亲自出手,那也能铲除吕金山。   陆昭甚至瞥了一眼四周,老旧的警署并没有摄像头。   一个合法杀死敌人的机会。   “不行。”   陆昭摇头拒绝道:“如果没人来怎么办?你这么干是要坐牢的。”   这是违法犯罪,也有违老师教导。   官场上最忌讳冒险主义。   杀吕金山是爽了,可后续收尾非常麻烦。   他要时刻保持能进退的局面,一步一步图谋将来。陆昭要的从来不是杀死某个人,而是改变整个联邦。   张立科撇了撇嘴道:“你刚刚是不是想到对策了?”   陆昭一本正经道:“没有,你知道我不太懂这些。”   “你也是一个装糊涂的高手。”   张立科看到这个表情就知道猜对了,陆昭平时本来就很正常,神态认真就是在装糊涂。   二人穿上雨衣,也离开了警署。   呼气成雾,气温越来越低。   陆昭拎着狙击枪来到警署附近高楼顶层楼梯间。   铃铃铃。   电话响起,陆昭接通后,林知宴清脆灵动的嗓音传出。   “今晚有人可能会对你动手。”   “我知道。”   陆昭点了一根烟,道:“停职一个三阶超凡者,但没有派同级别的超凡者来顶替。”   早在赵德被停职就感觉出来了。   停职吕金山这个臭鱼烂虾,陈宏涛都要找他和老张撑场面。赵德这个三阶超凡者,竟然只是简单的停职调查。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高阶超凡者,有走极端的可能性。   反之,那就是上头有其他安排。   比如找机会给吕金山灭口,然后让其他人站出来认罪。   刘智辉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林知宴道:“你现在来我这里,然后让你的人全部撤离,我能保你。”   闻言,陆昭面露意外,问道:“这是你长辈的意思,还是你个人?”   “重要吗?”      “如果是你长辈,那么赵德没有动手的机会。”   “有时候装糊涂不会死。”   “抱歉,我这个人不太会装糊涂。”   电话另一边,林知宴秀眉紧锁,很想骂人。   她最讨厌就是陆昭这一点,明明什么都清楚,却偏要一意孤行。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这次你必须要走。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你不懂吗?你这么想抓贪官污吏,可以以后跟我去苍梧。”   “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固执啊!”   电话传出的声音微微拔高,随后又陷入了沉默。   陆昭能感觉到这位林组长对自己的关心已经超出了合作关系,而对方也反应过来,开始沉默。   ‘老师说过我们有一段姻缘。’   回想起来老道士的话,陆昭心底泛起了一丝异样。   不提他不会在意,提了免不了往那方面想。   “你还记得我给你代过一节课吗?关于如何意志与精神力的关系”   陆昭打算装糊涂,男女情爱就是芝麻看绿豆,互相看对眼就足够了。   亦或者是有过想法,但后来就打消了。   至少现在陆昭是完全没有想法的。   林知宴注意力被转移,不屑道:“你当你是什么至圣贤师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忘记了。”   “那我可以给你温故一下。”   陆昭其实没给林知宴上过这种课,但不妨碍运用最近所得教导对方。   也算一点微不足道的答谢。   “精神类超凡者开发能力最为困难,开发方式也各有不同,我们大部分人学的都是道家理论。”   “道家对执我,既以人为意志主体的事物进行了诸多批判。可我们这些精神类超凡者又多是固执之人,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林知宴不假思索回答:“因为我们没有先贤的境界。”   陆昭摇头道:“是我们与他人强加的‘执我’冲突了。你们说和光同尘、刑不上士大夫、阿尊事贵,这些都是某些人脑子里的想法。”   “我不这么认为,所以你们说我倔,说我蠢,说我死板。”   雨开始越下越大,隐约盖住了陆昭声音,似在呵斥着他的大逆不道。   咔嚓!   警署所有灯光熄灭,整个外邦区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手机发着微弱的光,比这道光更亮的是陆昭的眼睛。   “先贤王阳明说过,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所谓精神力的开发,就是我们对世界的感知、对客观事物的辩证,古人称之为道。”   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3222年热门话题,那年陆昭六岁,刚刚升入小学,老师讲述的第一课就是《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两个世界的老师,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后来在黎东雪的梦境里,他看着那个年代农村看不到的彩电,主持人也在问这个问题。   那个时代,似乎无比注重梦想,   社会风气很少生存焦虑,更多是对个人的梦想,对未来的畅想。   陆昭帝京的导师写过一篇论文,论述各个时代精神类超凡者的数量。3230年精神超凡者数量普遍比现在多十倍,高阶超凡者多二十倍。   3240年,大灾变,精神类超凡者打到几乎灭绝。   精神类超凡者有着绝对的理性,也有着绝对的感性。   导师说:精神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事物,只有黄金时代才能孕育精神,这个时代没有精神开发的土壤。   陆昭觉得导师说得很对,但如今他要补充一句。   黑暗的时代,更需要黄金精神照耀。   “黑夜会降临,但太阳照常升起,这便是我的道。”   (本章完) 第87章 朝向黑夜开枪   第87章 朝向黑夜开枪   林知宴嘴巴微张,却说不出一词半句。   同为精神类超凡者,她隐隐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精气神,隔着半个市区传递到了宾馆。   无关于力量大小,无关于力量层级,比之武侯还要耀眼的精神。   明明都是帝京精神系毕业,可她面对陆昭仿佛不在一个维度。   一如当年刚刚迈入校园的自己,看着讲台上的他是如此的遥不可及。可能陆昭自己没有感知到,但在象牙塔中他是耀眼如朝阳一般的存在。   如今他进社会四年,深陷权力泥潭之中,遭遇了诸多打压,却比之以往变得更加耀眼了。   林知宴本以为自己放下了,下一次见面会比陆昭更优秀。   可她忽然察觉自己错了,她可能一辈子都超越不了对方。   “你没讲过这节课。”   “我讲过。”   “没讲过,我记得你每一节课。”   “那你应该记错了,连刚刚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陆昭延伸出去的精神泛起波澜,他起身望向门外,磅礴的暴雨中人影赞动。   “林同学,下课。”   电话挂断,陆昭迈入暴雨之中,拉动枪栓,朝向黑夜开响第一枪。   枪焰刺破黑夜,精神代替眼睛看了隐秘的敌人。   形者,识天地,辨乾坤。   子弹瞬息千米,停在了右耳缺失的汉子面门前,浓稠的液体缠绕弹头。   “这家伙越来越难搞了。”   他叫高天雄,绿林山字堂坐堂,二阶水性超凡者。   这些年来一直跟陆昭斗智斗勇,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高天雄对于陆昭的能力了如指掌,以前他在晚上也看不清,只有一些模糊的精神感应。   在原地不动他很难发现。   并且陆昭的感应距离也增加了。   砰!   又一发子弹从黑暗中飞来,这一次瞄准的是高天雄手下。   一个一阶超凡者,神通都还没施展自己当场暴毙,脑浆飞了一地。   高天雄瞥了一眼,从枪声判断出是东南角的高楼上。   ‘他不在里边,楼那么高也不好上。’   他当即放弃去杀陆昭的想法,吩咐道:“兄弟们,陆老虎在东南角的高楼上,你们注意躲避。”   说完,他一个健步冲出了巷子,直奔警署。   生意重要,只要能拿下防市市场,那就等同于获得了通往三阶的资本。   对于他们这些散兵游勇,四阶之后的天地截然不同,比如能接受联邦诏安,获取合法地位。   亦或者成为某个大人物的境外代言人。   以后不再用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而这一切都需要大量高级生命补剂。   高天雄借着夜色与雨幕,安全冲进了警署,随即发现空无一人。   “没人?”   心底泛起了警惕,高天雄下意识认为有陷阱,并随时准备做出规避动作。   火器的威力是远大于一二阶超凡者防御能力的,二阶的自愈能力被打成筛子也会死。   超凡者为了适应时代,都开发出了防御或规避子弹的手段,然后自己也带枪。   能力与枪械越匹配的超凡者,在一二阶段战斗力就越强。到了三阶,那已经是强力神通起步的层级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高天雄只得根据刘秘书提供的情报,先寻找吕金山。   来到留置室门前,手掌化作水刃插入锁扣位置。   铁门打开,一个肥胖的中年人映入眼帘。   吕金山当即抱头求饶:“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吕老板,是我呀。”   熟悉的声音传来,吕金山抬头一看,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高老大?”   “是我。”   他们两人原是酒肉兄弟,后来因为陆昭的事情闹掰了,因为高天雄想让他杀了陆昭。   当时吕金山怎么说也是一个主吏级别官员,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一顿饱和顿顿饱他分得清。   说句难听点的,高天雄一个土匪也配使唤他?   “高老大是来杀我的,还是救我的?”   吕金山扯着一抹苦笑:“如果是杀我的,看在多年朋友份上,给我一个痛快。”   高天雄咧嘴一笑道:“三十万,我饶你一命。”   闻言,吕金山眼里立马燃起了生的希望,连连点头道:“我给,我给。”   他知道这是对方趁机敲诈自己,但吕金山没得选,只要能从陆昭手里逃出去,就还要一线生机。   相信赵市执也需要自己翻供。   砰!   一声枪响,一颗弹头已经悬停在高天雄耳边。   吕金山刚刚站起来又瘫软在地,他连连摇头:“走不了,陆昭那子弹会跟踪,我会被他打死的。”   高天雄拖拽着吕金山,骂道:“你这个怂比,继续留在这里才是真的等死。刘秘书让我告诉你,你就算供出所有人也是死刑。”   一番连拖带拽,高天雄终于把吕金山揪出来,扛着对方破窗跳了出去。   负重三百斤,重重落到地面。   暴雨夹杂着枪声。   陆昭机械式的扣动扳机,黑夜反而给予了更好的掩护,敌人看不清后不会因为死了几个同伴而逃窜。   一团火焰在绽放,有人使用神通抵挡弹头,亦或者子弹打在岩石化的皮肤上。   当他们反应过来使用神通,随后的第二枪子弹会进行一个弧度转弯从侧面贯穿大脑。   边防战士们根本看不到敌人,暴雨加上黑漆漆一片。   同理,敌人也看不到陆昭。   咔嚓!   警署供电恢复,明亮的探照灯照亮了吕金山与高天雄。   陆昭一下认出了高天雄,这个跟他斗智斗勇三年多的土匪头子。   精神世界的视野是只有轮廓的,所以没认出高天雄。   他面露疑惑道:“不是赵德?”   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长官,歹徒背着证人。”   “别开枪,你们对付剩余敌人,我去追。”   陆昭快步跑下楼梯,拿出手机联系起刘强。   电话接通,另一边传来杂乱的争执声。   “陆哥,我看到赵德的车开出去了,好像在往你那边赶!”   “好,你撤退吧,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陆昭脑子里思绪飞快。   来的人不是赵德,吕金山也没有被灭口。   他现在这个时间出发究竟是为什么?没有不在场证明,他难道还敢动手杀吕金山不成?   陆昭在楼梯间一处小窗口猛然停下,枪管伸出窗户,瞄准了正在逃窜的吕高二人。   高天雄的神通防弹只能覆盖少部分体表,连全身都做不到。自己能防御子弹,但没办法帮人挡子弹。   这个时候只要开枪,一枪毙了吕金山……   恶念总是无孔不入,陆昭扣动扳机,好在子弹飞行的速度让他反应过来。   他没有用神通操控弹头去精准击杀吕金山。   脑海里灵光一现。   赵德不想杀吕金山,他想要我杀了吕金山。   射杀污点证人,被调查的人就会变成我。   露出破绽的我,能扛得住陈家的打击吗?   (本章完) 第88章 赵德出手   第88章 赵德出手   老道士教导陆昭权术在于势,让他看清每个人的利害,寻找合适的合谋者。   而看势也观场,要懂得环境,读懂潜规则。   这也是为什么老师一直叫他测试南海道政局态度,进而选择未来的去向。   如今陆昭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惯性思维里,他觉得大部分官员都是坏人,觉得市执就一定会不讲规矩。   可是南海道已经让他做到如今这一步,让他一个尉官碾碎了一个市的领导班子。   其中有某个大人物想借刀杀人的原因,但陆昭的诉讼无人驳回,就说明南海道权力场是讲规矩的,高级官员们并不是土匪。   那么为什么我就觉得赵德就会以身犯险?像一个土匪一样直接过来杀人灭口?   谁最能替他顶锅,那只能是白手套秘书。   根据陆昭掌握的情报,绝大部分证据都是指向刘智辉的。而想要举证赵德,也只能是刘智辉。   高天雄大概是对方找来的,想要把吕金山抢走,翻供最大的受益人是刘智辉。   陆昭终于跑到一楼,一个健步冲入暴雨中,朝着吕高二人逃窜的方向。   由于主要干道都被边防连队控制,并实行了宵禁车辆,高吕二人并没有乘坐载具。   沿路有劫匪拦截,路线显然是预设好的。   边防突击小组迅速突入,很快就把匪徒给压制住,让陆昭能安全离开交火区。   仅仅过去十分钟,后方枪声逐渐平息。   通讯器里传来剿灭敌人的消息。   但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无法跟上陆昭步伐,只能安排车组沿着马路开,无法深入巷子。 ——   通往邦区的高架桥上,赵德驾驶着黑色轿车赶往邦区。   雨幕不断拍打着玻璃,雨刮不断摆动。   他没有掩盖行踪,堂而皇之地开着公家的车。   忽然,一个电话打来。   赵德看了一下号码是林知宴打来的。   接通后,略显焦急地声音传出。   “赵德,事情到此为止,我可以保你不进监狱。”   赵德问道:“林组长,这是你个人的意志,还是刘首席的?”   林知宴背景很大,但也只是让人不敢动她,保证她个人的人身安全。   父辈的权势是无法过继到下一代的,政治资源也需要本人有实力把握住。   林家两位武侯死后,就只剩下一张大旗,至少目前林家没有能扛起这面旗帜的人。   一天遭遇两轮同样的质问,林知宴恼怒道:“就陆昭挖出来的那些事,我可以一句话让你进监狱。”   “我能请动联邦首席,陈云明也保不住你!”   赵德微微愣然,随后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他知道林知宴会搬背景,这是许多世家子弟惯用手段,也是唯一的手段。   涉及一个市的领导班子的事情,普通人连接触都不可能。林知宴说到底就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她本身能有什么能力。   但林知宴背景有些太大了,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联邦首席都搬出来了。   任性是真任性,也是真的手眼通天。   不过那个陆昭与林组长这么熟吗?   疑惑稍起,赵德顺势想到了陆昭的样貌,好似一切都说得通了。   样貌是一种稀缺资源,陆昭的样貌应该算是稀缺中的稀缺。   联邦内不知多少优秀干部倒在女人这一关,男人也是同理的,而且比女人杀伤力更多。   女人会化妆打扮,男性群体则很少。      “林组长,我还没落魄到落草为寇也请相信我的官德。”   赵德回答强硬,不似往日的圆滑:“如果联邦要逮捕我,我会去自首。如果陆昭同志能拿出无可置疑的证据,那么我这个市执同样愿意认输。”   说完,他挂断电话,一脚油门冲进了外邦区。   赵德从来没想过杀陆昭,更没想过杀专案组。   他是官,不是匪。   虽然现在答应林知宴更省力,但那样就太不体面了。   也成了自己走投无路勾结土匪,进而获得了大小姐的宽恕,往后别人随时都能翻旧账。   赵德从小镇走出来一路爬到今天,靠的不是卑躬屈膝。 ——   邦区内一座桥梁,   雨势越下越大,桥面水雾蒸腾,能见度不超过十米。   高天雄狂奔着,他肩膀上的背着吕金山沉得像一座山,让累得喘息如牛。   忽然他停下脚步,将吕金山丢在地上。后者本来就被颠得快吐了,这么一摔差点没要老命。   “哎呦!高老大,你怎么不跑了。”   身后一颗子弹飞来,枪声混杂在雷声中,黏稠的液体缠绕住弹头。   仔细一看高天雄身上缠绕着一条水蛇,从腰部缠绕到面部,完全覆盖全身要害部位。   对于二阶超凡者,大动脉已经不算致命伤,只要内脏不受伤,短时间内不会丧失战斗力。   高天雄转身望向至少一千米外的人影,在雨幕中几乎看不到。   还是跟以前一样,根本不给一丝机会。   他道:“不用跑了,待会儿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同时处理掉陆老虎。”   刘智辉给他交代了两个任务,一个是救出吕金山,一个是杀了陆昭。   后者视情况而定,不强求一定成功,比如陆昭追过来就是一个机会。   “啊?”吕金山嘴巴抖索,“他怎么说也是有编制在身的,杀了他要是上头严查怎么办?”   “不成,不成,我们赶紧跑吧。”   现在自己被带走,转交到市治安处还能说是自己跑的,要是陆昭死了就会面临重重审查。   这是原则性问题。   高天雄鄙夷的瞥了一眼他,这人当官当成奴才了,这不敢那不敢的。   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并且停在了高吕二人不远处。   黑色正装男子举着雨伞下车,雨幕让人看不清面庞。   吕金山没有死?   赵德很是惊讶,心中对于陆昭的评价更上一层楼,克制是一种美德。   但无伤大雅,吕金山还是要死。   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划向天际。   高天雄嘴巴张开,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没有脑袋的身体。吕金山也被一股力量掀翻,扑通一声掉进了奔腾的河流中。   如今正是雨季,河水非常湍急,一下子就没影了。   耀眼的金光洞穿了黑夜,金性飞剑划过桥梁上空雨幕被割开,剑光冲霄而起似逆飞的流星。   陆昭只用肉眼得以看清桥对面的人,联邦正官级,防市市执赵德。   也见识到了联邦最为强大的官僚团体,市执。   (本章完) 第89章 牛车问题    第89章 牛车问题   一阶的顶点是49点生命力,二阶的顶点是199点生命力,三阶的顶点是599点。   全联邦有308个市,也就有308个市执。   而联邦记录在案的三阶超凡者有三万人,这三万人需要争夺三百个位置。   而据陆昭所知,市执基本都是500点生命力的顶端三阶,也就是自己的十倍,一个人就等同于一个团的强者。   陆昭放下手中狙击枪,面带警惕的看着前方,随时准备做出规避动作。   “陆昭同志,汇报情况。”   赵德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直接盖过了雨声。   陆昭听到了,但他并没有继续靠近,而是等到身后传来引擎声,边防士兵乘坐的车辆靠近。   一个边防连队根本不是赵德对手,刚刚那把飞剑的威力绝对不是寻常武器能够抗衡的,但这么多人他动起手里掩盖不了痕迹。   就算陆昭没有老师的三次保命手段,也有把握让对方不会动手。   这又涉及到老道士的教导。   在权力场上,所有人第一件事应当是把不守规矩的人踢出场,让讲规矩的人上桌。除非出现一个完全碾压所有人的强者,否则游戏规则就会一直进行下去。   暴力与规则之间是存在平衡点的。   陆昭收起武器,朝着赵德快步跑去,来到对方三步之外,立正敬礼:“报告市执,专案组遭遇不明敌人袭击,证人吕金山被劫走。”   说着,他扫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吕金山的尸体与影子。   刚刚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陆昭的注意力完全被赵德与他那把飞剑吸引。   他看了一眼湍急的河流,大概有了猜测。   人应该是被赵德丢河里了,如此比直接杀了更方便,既能杀人灭口,后续有人调查起来也不会被抓把柄。   他明知故问:“您有看见吕金山吗?”   赵面不改色回答:“刚刚歹徒给他丢下河里去了,应该是想杀人灭口。我当即立马出手阻止,但还是迟了。”   这无疑是睁眼说瞎话,但陆昭刚刚距离得很远,无法有效获知这里的情况,只能知道个大概。   他是无法作为人证的,只能算是线索。   赵德已经合法解决了一个破绽。   如果这个时候我也是三阶,那么吕金山就不会死。   不能过于迷信暴力,也不能没有暴力。   陆昭迅速调整心态,汇报了今晚的情况,口头报告简短迅速,仅仅花费了一分钟。   赵德点头道:“我接到消息就马上朝着边赶来,虽然吕金山的死让人遗憾,但幸好没有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说着,他转身回到车旁,招手示意陆昭跟着上车。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先到专案组驻地。”   陆昭摇头道:“我全身湿透就不必了。”   赵德摆手道:“只是一辆车,湿了会有人擦的。”   陆昭反问道:“如果一直没有人擦呢?”   “那会发霉,变臭,然后就得把座椅从里到外都换掉……”   赵德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露出些许笑意:“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死板。”      愚忠。   这是他对于陆昭的评价,这个人就像一把双刃剑,握在手里可以无往不利,也可能伤己。   这一点对陆昭自己也是如此。   本来赵德以为陆昭分不清情况,如今看来他同样知道联邦的状况。   他清楚,但还是我行我素,赵德不禁升起了几分好奇心。   “一辆车不可能永远干净,也不能要求每个乘客都沐浴焚香,只要车主时常打扫总归是干净的。”   “你不是车主,所以不需要顾忌。”   赵德坐到驾驶位上,陆昭也没有再推迟坐到了副驾驶。在后方班组赶来收尾后,轿车缓缓的启动。   由于水气蒸腾,车内的空气有些闷。   赵德用余光瞥见样貌英挺,坐姿端正笔直的陆昭,道:“大灾变之前,联邦只有武侯才会有专车,正官级按每人一辆定编不配专车。”   “后来大灾变,资源紧缺,联邦取消了官员配车。而是让单位自行采购,自行负担成本,连武侯都没有专车了。”   “可自这条新规之后,实质上联邦主吏都能有一辆专车。以前武侯车辆价格不能超过五十万,现在官员车辆最低价是五十万。”   社会资源的紧缺并不能让人变得节俭。   联邦问题不在于某个人身上,也不在于某个团体。而是有限的社会资源,迫使人们互相撕咬。   “如果不改,联邦无力承担这一大笔配车费。可改了之后,大家又都铺张浪费起来。说到底还是资源少了,以前石油可以直接从波斯运过来,现在波斯都没人了。”   陆昭能听出对方言外之意。   无外乎老生常谈的,日子太苦了,大家都不想过苦日子。   他道:“联邦为了腾出更多的耕地,禁止了大规模肉牛养殖,把剩余的草地留给奶牛。没了牛肉,大家还可以吃鸡鸭猪羊鱼肉。”   赵德问道:“如果有人偏偏喜欢吃牛肉呢?你不能剥夺人的爱好吧?吃一块牛肉还能死人不成?”   陆昭没有答复,保持着沉默。   如果他具备赵德假设的能力,他可以为了不让人吃牛肉而杀人,也可以为了公车配置问题杀人。   车辆和肉类都是资源问题,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但那是将来的事情,陆昭不喜欢说空话,沉默是他唯一的选择。   赵德只当是他听进去了,转移话题说道:“最近你在帮区清扫了不少的黑帮,这事专案组有有权管辖,但不能这么管。”   陆昭问道:“怎么管?”   他对于邦区了解甚少,这一周的短暂接触,陆昭见识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钢铁丛林。   不同人种,不同文化的人被强行混居在一起。基层的管理机构是村屋,可能是特定的一小块聚集地,也可能是某栋公寓的楼层。   几百人为单位,根据自身的文化制定有不同的“法律”,类似宗族势力,宗法大于一切。   然后村屋之间存在械斗,互相抢居住地、房子、取水点等生存资源。   黑帮则是中层管理,负责维持基本的秩序,以及号令村屋居民们完成联邦下达的生产任务。   陆昭清扫一个黑帮,当地邦民不会感谢他,反而会摩拳擦掌想成为第二个黑帮。   (本章完) 第90章 认错   第90章 认错   “最常用的手段是收下当狗,等他们争出一个头头。”   赵德回答道:“如果你想要尽快解决,可以扶持一个帮派。根据我的经验,扶桑人与锡克人最适合不过。”   “扶桑人容易规训,给点吃的比狗还听话。同时他们也很病态。平时看起来很温顺,一有机会立马变豺狼,你要提防他们弄出恶性事件。”   “锡克人战斗力强,但他们的古典战士结社文化也容易尾大不掉。可以用锡克人充当打手,用扶桑人进行管制。”   “还有要避免辖区内出现单一文化、宗教、民族等十万人级别的聚居地,最好能把他们切成小块,互相融在一起。”   赵德当了十年的市执,行政管理经验极其丰富,陆昭将对方的话全部记。   管理邦区是所有联邦官员避不开的事情,只要陆昭继续往上爬未来就一定会涉足其中。   暴雨一直下,士兵们将少数几个还活着的歹徒带进警署。   经过简单审问发现都是一些瘾君子,给口洗衣粉就敢过来拼命。邦区很多悍匪都是这类人,他们并不是什么接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   锡克人这类民族又有优待,从事邦区协警工作不会参与。   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士兵们举枪戒备。   赵德与陆昭下车,一个班长小碎步跑来向二人敬礼,汇报情况。   “我班于5分钟前,在广场南侧‘和平大厦’一楼东翼出入口,遭遇约30-50名武装匪徒突然袭击。敌使用轻武器进行短点射和零星射击,火力一般,战术素养不高。”   “我班无人伤亡,全员安全,俘获敌人若干。”   此次袭击,在陆昭布置下没有一人伤亡。   他们走在警署内部,大厅裹尸袋里装着一具具尸体,看打扮没有边防战士。   赵德驻留观察起了这座陈旧的警署,依旧保留着大灾变之前的建筑风格。   记忆涌现上来,那个时候人类还是世界霸主,联邦也是世界霸主。   神州大地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人们关注的不是粮食、配给、超凡,考公并非年轻人第一选择,生命开发也不是唯一出路。   社会讨论的是梦想,你以后想当什么样的人?   赵德回答是老师。   后来大灾变爆发,十年时间,一晃眼便换了人间。   超凡,权力,战争,暴力……   雨声也恰好停止,赵德回过神来,陆昭在一旁静静等待。   忽然间赵德挺喜好这小伙子的,克制、沉默、实干、聪慧,还长了一副非常好的样貌。   一双丹凤眼只余下坚毅,似乎不会被任何事物动摇。   当年如果拿到身边当秘书,那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能力出众,品学兼优,绝对不会闹出任何恶性事件。   而且赵德觉得陆昭未来应该能爬得很高,可能会步入道政局内,获得一个常任席位。   有这么一个人当过秘书好处无穷。   陈大小姐也就欺负一下吕金山,赵德如果真要提拔陆昭,只需要跟陈武侯主动汇报一声即可。   陈武侯对自己人一直很宽容,乃至到了纵容的地步。   但赵德不是神算,算不到今天会被陆昭逼到弃车保帅的地步。   四年前,谁又能想到今天?   赵德道:“今天我来还有另一件事,我要向组织认错。”   自首?      陆昭有些看不透赵德,杀人灭口后还需要认错吗?   联邦官员最怕就是政治污点,极端者不需要自己有任何一丁点错误。   他很好奇赵德怎么给自己摘干净。   陆昭道:“请市执随我移步审讯室谈话。”   赵德眉头一挑:“需要在审讯室谈吗?”   他好歹也是市执,怎么能进审讯室坐老虎凳?   陆昭点头回答:“这是规矩,市执同志先进去坐着,我要通知专案组其他人来做笔录。”   “就不能宽容一下,我这也不是原则性错误,我刚刚还帮你解决了歹徒。”   赵德一再强调,就差把‘给个面子’写脸上了。   陆昭似不通人情,道:“市执同志误会了,问话去审讯室是规矩,里边布置有录音设备,待会儿我还要找来专案组其他成员来陪同审讯。”   “你这个小同志真是一点变通都不会。”   赵德无奈,却也能屈能伸,没有过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走吧,我们去审讯室。”   二人来到有些昏暗的审讯室,赵德坐到了审讯椅上去,面色显得很怪异。   咔!   陆昭打开了强光灯,这种强度的光线对三阶超凡者无效,但至少气氛已经到位了   赵德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领导,还是第一次坐在审讯椅上。   陆昭肃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就静静盯着他。   赵德道:“不想聊两句?”   陆昭回答:“现在谈,你的任何话都没有法律效应。”   专案组人员都是住国营宾馆的,赶过来需要时间。   “……”   赵德面露无奈道:“闲聊,我年纪大了,容易闷得慌,你是防市本地人吧?”   陆昭点头道:“以前是,但家里人死得七七八八后,我母亲与一个侄女已经搬去苍梧城。”   作为烈士家庭,联邦是有给他们分配房子和补贴的。   如果不是陆小桐想要考一流学府,生命开发需要大量资源,他们家单纯靠补贴已经足够过上较为富足的生活。   陆昭家庭对比普通华族属于小康,对比邦民就是上民。   凡事要辩证来看,陆昭从不认为自己受到阻碍,联邦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坏的。   如果不是联邦,陆昭一家人挺不过大灾变的混乱。如果联邦不存在,华族也将与邦民无异。   反过来华族也作为联邦基本盘,维系着现有的秩序。   “我家以前在东道山尾,后来也搬去了苍梧城。”赵德似打开了话匣子,“我是3215年毕业,在防市的一所中学教书,没两年就结婚生子了。”   “后来为了更好的发展与女儿读书问题,我想调到郡城里边,一下子就撞墙上了。”   他顿了顿,看向陆昭道:“我跟你有些像,当年我在地方教育界内很出名,每年都能教出考上帝京赤水的学生,大家都说我教学质量高,能扛得起大旗。”   “也因此家里人总是埋怨我,说我连针尖大的事都办不了。我的妻子无法理解,在学校挥斥方遒的我,连女儿的学区都解决不了。”   “在权力面前,我就像一条野狗,谁都能踹上两脚。”   (本章完) 第91章 陆昭的胜利   第91章 陆昭的胜利   气氛微微凝固。   通过观想法,陆昭是能够确定对方没有说谎。他虽然是三阶超凡者,但在精神上毫无建树。   用老师的话来说,新朝修行之法过于功利,过于追求纸面上的提升。   为了普及生命开发,完全摒弃了先贤法门。或许那些教派还保留着,但绝大多数超凡者都是只专注于生命开发。   陆昭回答道:“我大嫂经常埋怨我,说我光读了一个帝京不中用。”   他的大嫂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贤惠妇女,日常很刁蛮好利,属于是路边看到塑料瓶被老头捡了都要骂两句。   以前陆昭不太喜好这个大嫂,后来对方至今没有改嫁,还在照顾他母亲,养育侄女,他就逐渐适应了。   人无完人,事无绝对。   就如自己也不完美,又有什么资格苛求别人。   “对对对,总是有人以为咱们读了一点书就无所不能。”   赵德抱怨道:“说到底我也就一个教书的,你也只是刚出社会几年的青年。就拿帝京赤水两大顶级学府来说,一年加起来五六千毕业生。”   “对比也要有限度,你能跟我比吗?我能跟联邦首席比吗?”   说到这里,陆昭难免也起了一些共鸣。   总有人夸耀帝京如何厉害,可却忘记了每年毕业生有多少人。而且他们的期望也是不正确的,帝京赤水不是培养贵族的。   “我的妻子与亲戚朋友理解不了,有人说我书生无能,鸡就是鸡,不是凤凰,给再高的台子丢下去也只能往下飞。”   “3220年,我37岁,那年市里缺出了好几个副官职位,进行公推公选。我去参加笔试,拿到了第一,又在面试的时候拿出了一套基础教育改革的方案。”   赵德面上露出了明显的自豪,笑着说道:“联邦小学六年级生命开发就是我编撰的,这是我多年的教育实践,如今还在教材上。”   陆昭没有质疑,任何一个联邦正官级都是某一领域的精英。   特别是在如今环境下,实权市执不可能是废物。   联邦的官僚体系下,可以存在坏人,却容不下废物。   “后来我落选了,我当时很生气,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落选。现在我想明白了,清高无法致富,不富攀不上权贵,不攀权办不成事。”   “然后我开始发疯了一样去找门路,终于找到了一个市秘书处搞材料的职位。又在大灾变后参军,在八年前大洪水拼命拿了一等功,三年前调任市执。”   赵德停顿了一下,声音没有太多起伏,还不如对妻子的抱怨大。   如何走到市执这个位置,也仅仅是一笔带过,没有方才谈论作为教师的自豪。   在意才会默哀,不在意才能随口抱怨。   只余下一个如释重负的叹息:“当了三年市执,反而没有当老师有成就感。该管的事情太多,不能管的事情也太多了。”   陆昭道:“您的功绩对得起今天的位置。”   赵德问道:“那你觉得你四年的坚持,对得起今天吗?”   陆昭答复不带一丝思索:“我对得起防市人民,对得起父老乡亲。这四年来,没有任何一人死在水兽口中。”   说到这里,他言语也带上了一丝自豪。   赵德摇头:“我是说你自己,你觉得现在的位置对得起自己吗?”   陆昭再度保持沉默。      自然是不够的,他也希望获得更高的职位,更多的资源,更快的晋升。   总不能赵德当市执是为联邦做贡献,自己巡山也是在为联邦做贡献,大家都是一样的,各司其职而已。   如果要说个数,陆昭想要最高的位置。   这是不能说的,只能做。   赵德道:“看来是不够,你想要什么位置?边防站站长出了缺,一般会从站内选上去。”   一瞬间,陆昭松懈的精神警惕起来,眸光变得锐利。   他们聊得再来,相处得再融洽终究是敌人。   “你虽然只是尉官,但有帝京学历,又屡次立功,这一次破获走私案件,只要操作一番能连升三级。”   赵德抛出了一个诱人的好处,一般人根本拒绝不了。   “从作训参谋连升二级成为实权站长,从上尉军衔破格晋升校官。年尾还有一个边防改制,边防站辖区内的农业生产可以下放到站内负责。”   “允许边防站拥有一部分驻地兵团的权力,加强边防站的武装力量。”   陆昭不为所动,问道:“市执同志许诺这么多好处,年末你还能是市执吗?”   赵德道:“那是明年的事情,如果是还是市执,对你只有好处。”   利益交换,将选择权交给能够做出决定的人。   这都是陆昭这段时间用的手段。   只是从功利考虑,陆昭其实没有拒绝的理由。无论怎么说,目前掌握的情报最多只能让赵德处分,乃至可能只是批评。   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刘智辉,只要刘智辉不指证赵德,一切怀疑都没有实质性证据。   再者,刘智辉有关于赵德实质性犯罪的证据吗?   短暂的接触让陆昭明白,赵德这个人很谨慎,不可能留下明显的破绽。   只要自己配合一下,让他安稳渡过难关,就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   但陆昭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来找赵德跑官的。不留破绽与污点,是他将来在官场的立身之本。   陆昭道:“市执同志,你这算行贿吗?”   赵德笑而不语,他看到了陆昭打开录音设备。   而他也没期望对方会答应,只能算一个聊胜于无的尝试。如果陆昭能休战,那么自己会更加顺利。   吕金山死了,证据做死,刘智辉背锅。   目前唯一能推翻之前证据的只有陆昭,只要他松口,那将万无一失。   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像是小跑。   林知宴出现在门口,精致的五官挂着水珠,衣服有明显的水渍。   她看着陆昭安然无恙坐在里边,才开始微微喘气。   陆昭扭头看向赵德,后者心如明镜,道:“别误会,我来不是因为林组长,就算没有她我也会来。”   “陆昭同志,今天毋容置疑是你赢了。”   九月初上架         (本章完) 第92章 投降派   第92章 投降派   陆昭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你死了没!   林知宴只感觉一股无名火升腾,随后又反应过来突然发脾气有些过于古怪,稍微平缓了一下呼吸。   她神态故作平静道:“我作为专案组组长,我听到枪声自然要赶到一线。”   隔那么远能听到枪声?   陆昭也是一个装糊涂的高手,没有过多在这方面纠缠,道:“赵市执是来自首的。”   赵德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我不是来自首的,我是来向组织认错,是我失察导致了走私问题的严重化。”   “我要举报自己的秘书刘智辉。”   陆昭对刚刚的谈话稍作回想,对方确实没有说要自首,也没有坦白任何的罪行。   只是说了点年轻时候的事情,哪怕是找关系也是一笔带过,没有具体说明。   果然是老狐狸,说话都滴水不漏。   林知宴坐到一旁,将纸和笔交给陆昭。   “我来审问,你记笔录。”   “行。”   陆昭没有抗拒拿起笔在一旁记录,林知宴与赵德交谈就变得有些公式化。   赵德将早已准备好的罪证拿出来,把所有的问题都甩给了自己秘书。   走私通道是吕金山干的,贩卖违禁品是吕博文干的,收受贿赂是刘智辉。   包括今天绿匪入境袭击警署也是秘书策划的,好在赵德及时发现并赶到现场支援才没有酿成事故。   至于对自己的错误,赵德沉痛的反思了自身的错误与失职,对手下监管不力,恳请组织处分。   写下最后一段,陆昭大概已经猜到了对方后续的处理结果。   可能是吃一个处分,接下来五年内不得升迁评优评级,这已经是对于一个市执非常严重的处罚。   联邦等级体系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同样的等级会分出上中下三等。比如正官级干部,文化方面属于下等,治安是中等,市执是上等。   文化部门的权力是虚的,治安的权力是有执法范围,市执是一块地方全归他管。   除非是郡一级,道一级在位格上进行碾压,否则同级别内市执的权力是独一档的。   这个结果陆昭很满意,已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原本陆昭已经预料到自己直接被调走,换一个人接手案件,直接一个撤诉就完事了。   可上头还是让他闹到了这一步,赵德也保留了联邦正官级的体面,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他出手。   其中有不同派系之间的争斗,但至少联邦高级官员们都保有底线,规则依旧是明面上最大的。   “既然事情全部都是刘智辉个人行为,那么我将启动紧急缉捕令,对刘智辉进行拘捕。”   林知宴一直在观察陆昭,她发现对方在审讯过程竟然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   “你没意见吧?”   “我全听林组长安排。”   陆昭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对比之前的举动显得有些乖巧。   林知宴阴阳怪气道:“你要是听我安排,早应该回边防站等调任通知了。”   本来事情两周前就结束了。   赵德配合专案组工作,邦区黑帮被清扫,一切可喜可贺。陆昭偏偏跳出来一脚给桌子踢翻了,弄得到现在赵德都要低头认错。   她不得不承认陆昭能力超群,只是稍微给他一个支点,他直接把整个桌子给掀飞了。   陆昭回怼道:“林组长似乎没有对我职位调动的权力。”      “……”   林知宴在桌底一脚踩住了陆昭鞋子,军靴硬实陆昭并没有什么反应。   审讯结束,陆昭关闭录音设备,整理笔录。   赵德看两人举止,好奇询问:“林组长和陆同志什么关系?”   看着举止挺亲近的,但又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关系。   “同事(同学)。”   两人异口同声,林知宴皮笑肉不笑道:“看来是我成绩太差,陆学长都不打算认我这个学妹了。”   陆昭感觉到了一股又无比强烈的怒意,他不太能理解林知宴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但察言观色他是懂的,改口道:“我们在帝京都是同系的学生,早就认识了。”   “真的认识吗?”   林知宴眸光幽幽,在观想法下,似有滔天气焰。   理性而论,陆昭不记得自己很正常,帝京学府包括职工在内六万多人。精神系每年招生少,但也有个几百人,并且他们的课程是公开的。   也意味着每次陆昭代课,整个阶梯教室都会挤满了人。   林知宴背景很大,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纨绔子弟,恨不得把自己老爹的名字纹脑门上。   她不应该生气,也没有理由生气。   如果论述起给陆昭递情书的人,那么估计比精神系学生人数还要多。   她不生气。   陆昭保持沉默,他在想林知宴是哪个班的来着?   这个问题还是不要回答为妙。   赵德看出两个年轻人的难处,转移话题道:“这次事情多亏了陆昭,没有让事态进一步加重,给联邦造成更大的损失。”   林知宴揶揄道:“赵市执宽宏大量,这一次你不少手下可都被打掉了,自己的秘书恐怕要锒铛入狱。”   “他们不是我的手下,都是组织安排过来的优秀干部。”赵德摇头道:“有一点我是真心实意的,陆昭同志确实挽回了联邦的损失。”   林知宴一时无法反驳,心底对于赵德警惕加重。   以前跟着监司总司长查案,她没感觉到什么危险,如今每一步都像是上刀山下火海。   这些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个个心狠手辣,赵德为了完全抽身出来,不止是把秘书送出来那么简单,而是反过来指证白手套违法乱纪。   专案组大可以继续查,但可能流程还没走完他们就得离开了。   只要陈家不倒,赵德就很难被拉下马。   “我那秘书有时候办事很不光彩,有这么一天也不能怪我。”   赵德一改认错时的态度,带着几分自嘲道:“这权力场上风光无限好,却也危机四伏。大家都是不同绳结上的蚂蚱,总有一天是会掉下来的。”   “只不过是他早一天,我晚一天。或许明天,从古神圈里又爆发一次大灾变,大家玩完了。”   一股浓浓的丧气扑面而来。   投降派三个字在这一刻化为实质,陆昭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他们主张放弃华夷之别,摒弃漫长的边境线,采取城邦的形式存续文明。   以人人平等为诡辩,以境外城邦存在为论据,掩盖要抛弃十亿同胞的意图。   (本章完) 第93章 指点   第93章 指点   三人离开昏暗的审讯室,站在走廊上。   赵德找陆昭要了一根烟,后者烟瘾上来,两人站在楼道上吞云吐雾。   林知宴捏着鼻子挪步十米开外,一脸嫌弃的模样。   赵德再次提起道:“边防站站长出了缺,行政主管履历是很重要的,你一定要争取。”   这一次无关利益,算是卖给陆昭一个小人情,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可以帮到自己。   至少从个人感官上,赵德对陆昭并没有恶感,更多是感慨。   “喂,你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知宴不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说得好像是你给的一样。”   “那肯定轮不到我安排,林组长估计早安排好了。”   赵德笑了笑,他可不敢跟这位真正意义上的贵女吵架。   要是对方也任性一下,是可以让赵德这个市执吃点苦头的。   “请问领导,其中有什么门道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陆昭态度陡然一变,连尊称都换上。   只要不涉及违法违纪的问题,他的身段向来是可以柔软一些的。   别人传授经验是好意,陆昭还要扇两个巴掌过去,那不叫刚正不阿,那叫脑子有病。   海瑞都没这么硬。   陆昭比不过海瑞,他见赵德烟快到蒂了,又递了一根过去   赵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你也不算死板,冲你这一句领导,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联邦官员晋升有不同的年限要求,而想要加速晋升看两样东西。一个是行政主管履历,另一个是生命开发。”   “我们就只说行政主管履历,你今年升过一次军衔,但职级本身是没有变化的,不在不得破格提拔的硬性要求内。”   赵德语速略快,有些暗淡的眼眸里透着光,仿佛找回了当年教书时的气势。   他为陆昭讲解了联邦那一步晋升的规矩,以及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内幕。   升官需要功绩与关系,但这两样大家都知道就不算窍门。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并不是说比谁关系大。   否则武侯子女们就全是正官级了。   破格提拔有两个类型,一个是特别优秀和破格提拔,另一个是因特殊情况工作需求提拔。   陆昭适用于前者,在艰苦工作环境中表现突出,拥有广泛的民众基础,在重大任务中多次立功。   “……总的来说你符合条件,只要有人推一把就上去。而且你当了边防站站长,也能顺带把过去几年对汛期管理的优异工作表现写进去。”   “如此下来你就有了一份四年的一线主官履历,调任其他单位不必从副手做起。不过这一步的话,就得看你的关系够不够硬了。”   赵德几乎是掰开了揉碎传授给陆昭。   把四年工作经历与主官履历合在一起,这种操作让陆昭眼前一亮。   如果他当上边防站站长啥也不干,那写到履历里平平无奇。反之,他就是一个在一线工作四年,多次身先士卒与犯罪分子交火,并荣获两次二等功的优秀行政主官。   都是他干的,却截然不同,这一步就能让陆昭少干两年。   这就是陆昭需要争取的地方,在合规的范围内尽力获得好处,加快自己的晋升。   陆昭郑重致谢道:“多谢领导教导。”      赵德摆摆手,问道:“你以后还打算留在防市发展吗?或者去其他地方,我觉得中南道比较适合你。”   像陆昭这种人,只能是去军队。军队也讲山头,但更看重能力,只要有能力就会被拉笼。   并且中南道军团面对的是古神生物,不太需要考虑政治因素,陆昭去了不怕得罪人。   “他不是赤水出身,去军队哪得熬多少年。”   林知宴眼见到嘴的陆昭要飞了,立马跳出来反对道:   “如今战事平缓,立功的机会很少,他争得过赤水出来的人吗?   “不如去苍梧,苍梧有对帝京人才优待政策,优秀毕业生可以直接担任副吏,次年可以择优晋升主吏。”   赵德看了一眼林知宴,明白对方估计已经给陆昭安排好路线了。   而这不是一个好去处,刘首席与陈武侯斗的很凶,陆昭去了免不了被当枪使。   到时候斗赢了还好说,输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两强相争不知要用坏多少杆枪,打死多少条狗。   他顺水推舟道:“去苍梧也挺合适的,邦民暴动多,你去了也能大展身手。”   陆昭点头:“我会考虑的。”   既然联邦法统依旧存在,那么去军队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与其去中南道从后勤‘刷盘子’‘打螺丝’开始,不如去晋升机会更多的苍梧。   假设他能拿到人才优待政策,担任一年副吏,次年爬到主吏的位置。再以行政技术人员跳入军队,可以直接担任上校岗位,从而避免了校官五年的晋升年限。   如此左脚踩右脚,从尉官到上校只需要三年,一下子少了十年熬资历。   苍梧城还特别富裕,生命补剂配给仅次于帝都。   林知宴眸光扑闪,明明很高兴,却还是故作镇定,道:   “苍梧也人多,竞争同样激烈,如果没有背景可爬不上去。”   赵德道:“还是留在防市吧,我可以向领导求情。今年破格边防站长,后年调任特反支队副队长。”   “……”   林知宴走过来,拉着陆昭离开,嘴上虽然不说,可举止非常具有领地意识。   等到二人走远,赵德回到车上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特反支队许振华的电话。   由于王同被停职,特反支队暂时由对方代理。   “喂,赵市执。”   “人抓住没有。”   “抓住了,这小子反应挺快的,差点给他跑了。”   紧接着电话,另一边传来一声怒吼。   “姓赵的,我艹尼玛!我要向监司举报,我进去了你也跑不了!”   赵德没有理会骂声,吩咐道:“明天将他完好无损的送到专案组即可。”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掐灭烟头。   赵德望着月色出神。   也不知哪天轮到自己,他只要还活着,就必须在这个权力场上过下去。   回头是不可能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每一天。   (本章完) 第94章 登上林家的大船    第94章 登上林家的大船   另一边,林知宴拉着陆昭走了一段路主动松开手。   上下打量陆昭,似乎想要在他脸上看出花来。   同时,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臭”了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昭面露疑惑,林知宴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学长看着挺老实忠厚的,没想到还能这么深谋远虑。”   言语间免不了阴阳怪气,显然林组长还在耿耿于怀。   虽然陆昭不太能理解女人的心思,但他记住了老张的一句话。   领导就是个小女人得哄着来。   他摇头回答:“我早在一个半月前就发现了走私通道,只是恰好专案组查案。”   如果没有专案组,陆昭本来是打算现场抓个走私犯捅到市里边去。   林知宴还是满脸怀疑,或者说她只是想要某种态度。   “请随我来。”   陆昭往前走,林知宴‘啧’了一声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审讯室隔壁,陆昭从临时的工位上拿起一份复印件,关于案情的简报。   在侦查办案里,报告会以报告对象的层级进行区分。面对直接的权责上级是案件卷宗,对行政领导是简报。   这一份简报就是早上发给道政局的。   林知宴简单扫了一眼,里边记载了陆昭发现走私通道到进城抓人,这段时间组合起来的证据链。   在自己还没到防市之前,陆昭已经发现了走私通道。   确实不是对方有预谋的利用自己,但他行动未免也太果决了,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林知宴脸色缓和下来,道:“你以后做事圆滑一点,别像这次这样。”   陆昭反问道:“什么是圆滑,同流合污也算圆滑?”   林知宴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话,她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你还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她瞪了一眼陆昭,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们明天审完刘智辉,就可以收手了,赵德估计已经处理干净,你很难再翻出其他证据。”   陆昭疑惑问道:“他秘书走私,自己就一点事都没有。”   林知宴解答道:“后续会有处分,这属于重大失察,会影响到将来的升迁。你也不要太失望,正常来说赵德是不会受处分的,这不是原则性问题。”   刑不上士大夫,罪不在正官级。   联邦的士大夫就是三阶以上的超凡者,这些人只要不是太放肆。哪怕坐牢也只是限制人身自由,在一块特地的区域活动。   有独立单间和生命补剂配给,可以舒舒服服呆到刑满释放。   比起杀死一个高阶超凡者,联邦更愿意留着作为高级兵源储备。   “犯了大错也还是个正官级,换小官小吏早抓了。”   陆昭若有所思的记下这句话。   三阶是上桌最低标准,只有达到了三阶说话才有份量。   林知宴道:“所以你别继续深挖下去了,后天就把兵撤回去,到时候你还是副组长。”   陆昭点头答应:“好。”   他也觉得足够了,举报是需要证据的。   就算陆昭想要把事情往陈家身上扯也找不到证据,正如他们也需要拿出证据驳回陆昭的诉讼一样。   说完正事,林知宴将话题转到了调任的事情。   “明年你来苍梧吧。”      没等陆昭拒绝,她继续说道:“我家在苍梧城有一点能量,可以让你不被陈家干扰。我还能给你争取到人才引进优待,直接担任副吏职位,次年主吏。”   陆昭问道:“林组长需要我做什么?”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知宴是一个聪明人,或许对自己有些好感,但绝不会处处为自己着想。   她必然有所诉求。   跟老师学了一段时间,陆昭也学会了以势看人。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   林知宴回答,在陆昭探寻目光中,她进一步解释:“林家主脉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父亲和爷爷给我留下了庞大的政治遗产。”   “这东西不像钱一样能够直接继承,会随着老一辈退休而消失。我要趁着这份遗产的时效性,给自己找几位盟友。”   这也是林知宴来到一线的缘故。   只有自己提拔发掘的人才,才是共进退的自己人。父辈留下来的人脉只能算关系。   陆昭除了性格与自己不合,其他方面完美符合要求。   陆昭没有急于答应,问道:“如果我借用你的资源上位,那我又要为你做什么?”   “这取决于你将来的成就,非你不可的事情,说明你已经爬得足够高,自然可以拒绝我,反之我已经没必要强迫你。”   林知宴伸出右手,手掌纤细雪白,神态诚恳而认真。   “学长,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连本钱都没有还怕吃亏?”   陆昭凝视对方半响,伸手握住林知宴,道:“没有条件的条件才是最贵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他拒绝不了林知宴给出的条件。   自己需要有人帮衬,单打独斗是侠客的事情,陆昭要当的不是侠客。   他选择登上林家这艘大船,或许将来会沉,但这不是一个小小尉官该考虑的事情。   林知宴嘴角挂起了浅笑,她没有反驳。   正因为陆昭的为人,才值得这样的优待。未来就算两人分道扬镳,陆昭也会念及旧情。   “明年去苍梧,有件事我需要拜托你。”   “什么事?”陆昭眉头一挑道:“这都没上岗领工资,林组长就要我干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   林知宴眼含笑意,陆昭猜不透也没有细想,转头继续整理证据。   在林知宴注视下,他又将几个小官小吏给检举了。   一个地方的邦区挖出来,基本都是连泥带土的。既然赵德已经遭殃了,那么连带着喝汤的人也不能放过。   如此一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陆昭抬头发现林知宴还在。   “你没事干吗?”   “我的工作就是监督你。”   “那你就干坐着看?”   “挺好看的。”   陆昭面露疑惑,林知宴面不改色说道:“我是说这里风景挺不错的。”   他扭头看向窗外,日出下的邦区破败不堪。   老旧的城区,狭小的楼距之间被一根根挂满衣服的线挤压,形形色色的邦民开始一天的劳作,每个人眼里都是死灰色。   哪怕昨晚发生了枪战,哪怕起床在大街上看到血迹,哪怕半夜子弹射进屋内……   第二天起床,还是要进行繁重的劳动。   在邦民中,黑帮也是少部分,他们更像是统治阶级。   (本章完) 第95章 审问刘智辉    第95章 审问刘智辉   七月九号,南海东道,刘府。   刘瀚文天还没亮就醒来了,秘书一如既往端着一盆水走进来,等他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再休息半小时后才汇报工作。   “昨晚十点,有一群匪徒劫持污点证人,市执赵德赶到把劫匪杀了,并举报其秘书勾结外敌。”   “我们的同志有伤亡吗?”   “一个人没有。”   “还算是体面,没有坏了规矩。”   刘瀚文颇为满意点头:“赵德严重失察,记过处分,两年内不得晋升。”   这种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但只要符合规矩,大家就不会太苛责。天底下从来没有天衣无缝的计谋,只在于有没有留下破绽。   赵德懂分寸,没有造成官方人员伤亡,那就没必要继续追究。   一个市执叛逃,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自己成功打击了陈系的重要资金来源,还没有造成地方权力真空,一切可喜可贺。   刘瀚文想起了陆昭,特地吩咐道:“这次案件陆昭干的不错,后续你吩咐小梁,把他提拔到治安总司去。这小伙子有理想有能力,值得培养一番。”   秘书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可能无能为力。”   刘瀚文微微皱眉道:“陈家又干了什么?”   之前没注意到无所谓,天底下那么多不平事,刘瀚文不认为自己都能管得过来。但如今陆昭都跳到自己跟前了,还帮了他一把,陈云明再继续欺压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未免有些过分了。   秘书道:“并不是陈家,而是凌晨的时候,大小姐找我要了一个人才引进名额,说是要给陆昭。”   “这丫头出手挺快的。”刘瀚文眉头舒展,转而问起其他问题:“明代亲王妖尸的事情怎么样了?”   秘书摇头:“还是找不到踪迹,妖尸不是人,甚至不是生物,我们只能等它冒头。”   现代将生物划分为三种,正常生物,古神生物,妖。   正常生物无需赘述。   古神生物既是受到古神力量影响变异的生物,生存在古神力量影响的特殊生物圈。   这类生物虽然有一定超凡力量,但就如超凡者一样需要吃喝拉撒,有繁衍规律,有生老病死。   一切非正常生物都称之为妖,它们没有进食需求,没有繁衍能力,形体没有定律。   有人说它们是具备生命的伟大神通,也有人称之为伟大神通的胚胎,亦或者是一个王朝精神余烬。   古神生态圈是王朝躯体所化,妖异就是祂的精神。   对于古神、妖异、神通等等事物的解释古往今来数不胜数,又都没有一个公允的答案。   但无一例外都具备非同寻常的伟力。   “总归是一个隐患,最近南海水兽窟又在闹,我和陈云明不能随意离开苍梧。”   刘瀚文揉着眉心,问道:“武德殿那边怎么说?”   秘书回答:“武德殿也派不出人,中南道在打仗,吐蕃有人造反,上一年为了北山冻土的油田,远征军还没回来。”   “还有我们这里,南海水窟可能也快要爆发了。”   光是听着刘瀚文就头大。   联邦一年到头事情就没少过,今天这里打仗,明天那里造反,后天闹灾荒。   他道:“你待会儿去通知陈云明,让他去禾江岛驻守一段时间,监视水窟动静。”   虽然二人刚刚斗了一场,但回过头来还是联邦武侯,大事面前不能含糊。   “是。” ——   早上八点。   陆昭与林知宴在炊事班领取了一碗生料粉,南海西道特色美食。   即用猪下水为汤底的宽粉食物。   林大小姐显然不太习惯,将猪大肠夹出了碗里。   陆昭对于这种浪费食物的行为感到不爽,道:“不吃就不要浪费食物。”   “那给你吃。”   林知宴转而要把大肠夹进陆昭碗里,后用筷子拦住,有些嫌弃道:“我不想吃你的口水。”      林知宴勃然大怒:“我一口没吃呢。”   “那也不能往我碗里放。”   陆昭挪开了碗,怎么也不愿意吃。   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今天让自己吃剩饭,明天想让自己干什么不敢想。   周围目光聚集过来,看两人的眼神有些暧昧,一群单身汉那叫一个羡慕。   林知宴各方面条件都极佳,属于是大部分人梦寐以求的类型。特别是在联邦内,权力就像一层巨大的光环,人就是飞蛾。   林组长的权势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任何领导见了都得笑脸相迎,只有陆昭一个人不买账。   不过众人没有太多嫉妒情绪。   嫉妒源于自身的可替代性,边防站连队没人觉得自己能替代陆昭。   林知宴注意到周围目光,立马摆正姿态,埋头嗦粉。   但猪下水该丢还是丢。   对于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陆昭严厉谴责。   但没有用,正如林知宴喊不动他一样,他自然也喊不动对方。   早餐还没吃完,一辆挂着官方车牌的吉普停在门口。   许振华押着刘秘书走下车来,与站岗士兵简单沟通过后,带人走进了警署。   陆昭接到通报之后,便立马放下筷子来到大厅。   两方人正好撞到一起。   “林组长,早上好。”   许振华热情的打招呼,迟钝如他也知道谁是爷。   刘智辉看到陆昭,立马挣脱了押解人员,扑到陆昭大腿边上。   “陆长官救我,我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赵德设的局!你一定要救我呀呜呜呜呜……”   陆昭低头看着鼻涕眼泪都要出来的刘智辉。   黑色正装凌乱不堪,油头垢面的显然没有洗漱,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恐惧与彷徨。   很难想象十天前第一次见面,他还是一副社会精英的姿态。   ‘从边防站出来之前,每个人都趾高气昂要教我为人处世,可每个人落马的时候都跪着求我。’   陆昭略有所感。   林知宴则后退一步,道:“怪臭的,昨晚没洗澡吗?”   陆昭斜视,怀疑对方在内涵自己,他昨晚也没洗澡。   生命开发得到四阶超凡,才能拥有类似无垢之身的效果。   “先去审讯室吧,有什么话等录音机打开再说。”   一路来到审讯室,十平不到的房间里,掀翻了整个防市领导层。   刘智辉坐在审讯椅上,陆昭、林知宴、许振华一同审问。   林知宴开始询问案情,内容与陆昭这段时间整理的案情经过差不多,但要更为详实。   刘智辉眼里饱含怨恨道:“我要举报市执赵德,他才是走私案件的罪魁祸首!”   如今说这个已经惊不起波澜了。   陆昭笔录一字不差的记下,林知宴瞥了一眼,也不期望对方能变通。   将来还要相处很久,磨合是必要的。   比起刚开始见面时的冷漠与戒备,陆昭已经开始对她进行退让,这一点林知宴是能感觉出来的。   反过来,自己也得习惯陆昭的行事作风。   有句话叫长久的陪伴是从容忍开始,合适都是磨合出来的。   (本章完) 第96章 权力的泰山    第96章 权力的泰山   陆昭开口询问:“证据是什么?”   刘智辉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赵德这个人是一个讲究人,他从来不会直接找人拿钱,也不会让亲戚实际涉足邦区生意。   邦区生意往往是采取分红的形式。   就拿他们的牛肉生意来说。一条是走海运走私进来,一条是他们这种当天在边境杀好,用冰袋裹着小船走暗渠送进来。   冷链沿途经过一个个邦区进行分销,最终大部分流入苍梧城黑市。   中间贩售流程免不了被层层剥削,但哪怕如此依旧有得赚。   一些人想赚多一点,就会从中伸手捞一笔。   赵德就没有吩咐他插手其中,反而是刘智辉经常偷摸贪墨。   反正都是黑钱,你不拿有的是人拿。   他这个市执秘书,行情好的时候赚得比赵德还多。   真要说证据,那只能是指向苍梧。   桌子底下,林知宴扯了扯陆昭衣服,用眼神警告对方。   不过这些警告等同于没有。   “回答问题,有,还是没有。”   陆昭声音平静而坚决。   只要对方能够拿出证据,陆昭就敢亮牌给道政局看。   上头要是有人推进,那么就需要给陆昭更大范围的执法权。反之,陆昭就没必要以卵击石。   这就是老师一直教导他的顺势而为。   打牌是上桌吃饭后才考虑的,没上桌之前没资格出牌。   刘智辉犹豫许久,含糊不清回答道:“从防市到苍梧城有一条走私路线,你可以查一下。”   陆昭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这人是把自己当傻子了吗?   对方要是真拿出实质性证据,可拿着一根鸡毛当令箭。   我还觉得陈武侯一定有罪,那我能直接去查人家吗?   防市到苍梧六百公里的路途,途径八个城市,已经完全超出了专案组的执法范围。   陆昭就算再有理,手一旦伸出防市也会变得无理。他不能一边自己越权,一边还高举大旗起诉别人犯罪。   尽职尽责,而不是越权张狂。   “如果你拿不出实质性证据,或者案件不在防市范围,我将把案件交由更上级处理。”   陆昭盖上笔帽,起身将笔录放在审讯椅的小桌板上。   于案情已经处于收尾阶段他所说的内容,实质上与专案组一直以来调查整理的证据链大差不差。   并不需要进行繁琐的求证工作。   “现在请签字吧。”   刘智辉看着白纸黑字,迟迟没有签字。   他将面临贪污罪、故意杀人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妨碍公务罪等等多项罪名指控。   一旦签下这张纸,那么自己必死无疑。   不签也于事无补,赵德已经把自己甩出来顶锅,上头就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做成铁案。   如果自己没喊绿林土匪来,那么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可如今赵德已经扣上了一顶‘勾结外敌’的帽子。   ‘必须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我才有一线生机!这个姓陆这么想当包青天,那就让他当个够!’   刘智辉心一横,决定要把事情闹大。   他要借陆昭这把刀,把事情全部捅出去,乃至是将武侯拖下水。既然陆昭可以这样做,那么他也可以,并且比陆昭做的更好。      “陆长官,我可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你,但你能保证严格遵守规章制度吗?”   闻言,林知宴噗嗤一笑,嘲笑道:“在这里最不守规矩的就是你,现在反而要求别人严格遵守,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刘智辉反驳道:“都是赵德逼我的,我是无辜的!如果不是他,我哪来的权力干这些勾当?”   “有权就一定要滥权,那说明你本来就心术不正。”   林知宴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刘智辉握紧拳头。   可他又能怎么样,火气再大也只能忍着。   迷信权力的人,失去了权力后依旧迷信。   陆昭点头道:“我会尽到本职工作。”   “那好,我就告诉你,我和赵德也只是马仔,这一切的源头在苍梧……”   刘智辉话刚说出口,立马就被许振华咳嗽打断,提醒道:“林组长,这已经超出了专案组的执法范围,我们只讨论防市的事情。”   “这也是防市的事情。”   林知宴一反常态的没有反对,她抱胸靠着椅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有时候言传不如身教,既然自己说不听陆昭,那么就让面前这个自作聪明的傻子表演一下。   武侯的侯字是怎么写的。   “我允许你说,也能保证这话能传出去。”   陆昭自然不会反对,又坐回到位置上,打开圆珠笔准备记录。   直到一直等了十来分钟,刘智辉才小声嘀咕着,说出了从防市出发到苍梧城的走私通道。   陆昭一字不漏的记下,有林知宴在前面顶着,这一次是一点压力没有。   难怪老师建议我拉她下水,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审讯结束,刘智辉被带下去,许振华也回去打报告。   下午,吕博文与刘智辉被监司接走,案件正式移交给上级部门。   陆昭等人的任务也随之结束,在下午三点撤离警署,四点离开防市,五点抵达了蚂蚁领边防站。   陆昭还是专案组副组长,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还是要进市区报道的。   为此林知宴是打算让陆昭也住国营宾馆,毕竟边防站到市区至少有二十公里,一趟来回要花不少时间。   但陆昭还是要回去负责防汛工作。 ——   门口,陈宏涛等一众边防站小领导,撑着伞在小雨中等候。   等待陆上尉回归他忠诚的边防站。   车辆缓缓驶来,车还没停下,陈宏涛已经举着伞连忙往前。   陆昭下车刚一下车就被数把雨伞挡住,军官服上没有落下一滴水珠。   “陆参谋,恭喜贺喜呀。”   陈宏涛挤在最前头,笑脸相迎道:“这次陆参谋当真是包公在世,一扫我市政坛污秽。”   “对啊,要不是陆参谋,咱们回头还得受吕金山克扣。”   “可不是嘛,这吕金山专门找药厂要劣质的补剂从中吃回扣,实在是坏的流脓。”   “如今有陆参谋,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面前所有人脸上都堆满了殷勤,对吕金山恨得咬牙切齿,好似跟他们有血海深仇。   曾经越是刁难自己的,脸上的笑容就越浓厚,恨不得给自己跪下。   陆昭只是目光落到一个人身上,对方就会下意识微微弯下腰,做出聆听的姿态。   似乎他的目光重若万钧,宛如泰山一般。   (本章完) 第97章 再入混元    第97章 再入混元   这仅仅是些许权力带来的变化,就已经足够翻天覆地。   若将来执掌神器,又将是何等伟力?   他心跳微微加速,精神有些雀跃,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陆昭本以为自己意志坚定如铁,自认为能管抵挡住一切诱惑。可大权在握切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其冲击力犹如海啸,摧古拉朽般推倒一切。   一个人只要是坐上了手握绝对权力的宝座之后,就真会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   权力是一昧毒药,能让所有人如饮甘露。   下一刻,陆昭压下心中杂念,观想五感扫平妄想,呼吸陡然平静。   何为真,何为假,在精神的‘视界’中很容易分辨。   所谓道心,作用就在于分辨‘我’与世界的区别。   再度看向众人,陆昭只看到了畏惧。   比起违法乱纪的吕金山,他们更畏惧我。畏惧自己会清算他们,畏惧自己会抓他们违法违纪。   雨还在一直下,从未停止过。   “各位,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陆昭打开自己的伞,脚步略快于众人向前走。   如果公正需要被畏惧,那么就让他们畏惧。   畏惧属于他们,不属于我。   来到会议室内,陈宏涛给他让出主位,陆昭没有去坐。   他依旧是作训参谋,并非边防站行政主官。如果堂而皇之坐上去,只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权力从不来源于位置,就算陆昭不坐,陈宏涛也无法与自己抗衡。   陆昭右手虚压,道:“陈站长你坐吧,我们要赶着开会,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   语气平静又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像在训一个新兵。   陈宏涛虽然已经认清现状,却面色还是有些僵硬。   “你们也坐下。”   陆昭言简意赅道:“先汇报水位,然后是后勤准备,再到救灾预案。”   一旁坐着的张立科心中很无奈。   老陆还是那个老陆,虽然手段高明了许多,但骨子里的那股霸道劲是一点没变。   像之前评优投票,开口就是‘今年我要了’。   在自己的权力范围,陆昭容不得任何一丝质疑,以前在加强排的时候就有了苗头。   以后如果能大权在握,那又是何种景象?   场面落入陆昭掌控中,众人开始投入防汛工作中。   起初还有些生疏,后续开始有条不理的进行汇报。   “今年的汛期比往年要早一个月,很多工作还没完成。”   “陆参谋,咱们人手不够,可能需要你刚刚带回来的两个连队。”   “他们刚刚执行完任务,不宜执行高强度任务,向市里请求增派警力。”   “陆参谋,咱们缺气艇,往年采购的已经坏了。”   “向市消防队调度,如果实在不够就请附近村干部组织村民做点竹筏。”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理的下达,一下理清了有些手忙脚乱的边防站。   陆昭亲自开车视察了一遍河道,发现水位比往年高这个时候高了半米。      他给气象站打去了电话,对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说会将情况向上报告。   当晚,陆昭盘坐于地,一如既往用炼神代替睡眠。   耳边蚊声嗡嗡,他睁开眼睛,眸光神光浮现,房间内游荡的七八只蚊虫当即落地。   经过两个月不懈努力,他的精神攻击已经达到了能管范围灭杀蚊虫的地步。   “炼神彻底到达极限了。”   陆昭如此笃定着,并整理最近所得,准备待会儿进混元去见老师。   首先是生命力已经来到了42.3,相较于两个月前增长了35%。   神通念力从千米增长到了一千三百米,能移动重量从41.5克变成43克。距离越远,重量越大,陆昭每次战斗就能寻找到更安全的位置。   如果能有三千米,已经属于单兵作战的超视距攻击了。如果能有一百克,陆昭可以同时操控十枚弹头,亦或者用榴弹炮。   乃至是迫击炮进行攻击,现代超凡者战斗从来都是不对称火力输出。   特别是联邦超凡者,从来都不讲武德。一些本身没有实质杀伤力的神通,借用现代武器能发挥出奇效。   比如听帝京导师说过,有一位精神探查的四阶超凡者,在火箭军帮助下作用能比肩武侯。   其次是老师传授的定身术,陆昭已经达到入门,神魂出窍的问题消失,并且能通过肢体接触定身比自己生命力低的人。   同时炼神也到达了极限,每次运功炼神大脑都会传来胀痛。   “该去找老师问问了。” ——   混元,道观立于混沌之中。   陆昭步入道观中,老道士这一次没有如以往一样静坐,而是手里拿着一个木杵。   一尺长,头部裹着黄布,似乎是敲击用的。   “老师。”   陆昭拱手弯腰,老道士摆了摆手,继续端摩着木杵,问道:“今神州大地,可还有倭寇?”   陆昭回答道:“今神州已无倭寇,但有充当仆从的倭人。”   老道士道:“与为师说一说。”   “是。”   陆昭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正好前段时间在赵德一再强调下,他主动去了解了一下扶桑人。   如果要把邦民也分三六九等,那么这个等级会以对儒家文化圈远近划分,靠得越近就越能融入联邦,进而获得华族高层赏识。   比如扶桑人、高丽人、南安人、吕宋遗民等等。   这些都是在邦区地位比较高的族群,其中要数扶桑人最受重用,因为他们听话。   不同于可能心生反骨的其他族群,扶桑人打从心底里觉得为联邦感到骄傲,对华族歌功颂德,将一些统治者视为神灵。   扶桑族普通民众,也比其他邦民要温驯许多。   陆昭作出评价道:“扶桑人温驯,普通民众也比较善良,但每年恶性事件有一半是他们造成的。他们特有的耻感文化,有着一条行为逻辑不被发现就等于无罪。”   恶性事件不是简单的杀人,而是有违人伦,极其恶劣的犯罪事件。   放在如今动荡的年代都无法接受的犯罪,扶桑人却能屡次刷新社会底线。   有一句话经常出现在卷宗口供里: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被排斥。   (本章完) 第98章 五行丹    第98章 五行丹   作恶不是为了利益,乃至不是喜好,只是合群。   许多案件病态得陆昭都感到不寒而栗,跟天竺人那种‘生殖强暴’文化不相上下。   陆昭不否认有真正善良的人,种族更不存在先天性品德上的优劣之分,但环境与文化能决定绝大部分人是什么样的。   作为统治者阶级,他要考虑的从来不是个体是否善良,而是群体是否可控。   听完,陆昭讲述,老道士点头道:“倭寇一直都是这样,畏威而不畏德。”   陆昭好奇问道:“老师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最近想到一些事情。”老道士握住木杵,道:“明朝嘉靖年间,沿海倭寇问题严重,烧杀抢掠,劫掠宝药,企图想要成仙作祖。”   见陆昭面露疑惑,似乎听不懂其中含义。   老道士解答道:“古往今来修行流派数不胜数,可大致分为内丹、存思、服气、导引(锻体)等四种形式。虽然各家都说自己独门绝学,但实际修行又都各取所长。”   “用你现在的话来说,一阶是炼己筑基,强健体魄,打好基础。”   “二阶炼精化炁,可以运气治愈肉体。三阶是炼炁化神,拥有第六感。四阶是炼神还虚,五阶是炼虚合道。”   “当然新旧不同,不可一概而论,却有一定的共同性。修行到二阶讲究炼精,这个一般是某种丹药。”   陆昭听懂了,道:“学生在帝京导师教过,二阶超凡锻炼五脏六腑。最好能服用联邦特供的宝药,如此才能打好基础冲击三阶。”   正如生命开发到达一阶后需要服用生命补剂一样,二阶也是有专门的宝药辅佐修行的。   这些资源都掌握在联邦手里,绝大部分修行资源都是联邦产出的。   “这就是内丹术,自古有之。”老道士问道:“你知道五阶之上的要求是什么吗?”   陆昭摇头表示不知。   前三阶修行方法是公开的,四阶、五阶则是只有到了准备突破阶段才能获知,五阶之前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五阶之前取百家所长,五阶之后独道显尊。你已经炼神几近圆满,理应也该让你看一看前路,免得以后慌不择路。”   老道士道出此前一长段话的真意。   他截下四缕头发,头发化作四个虚影冲出天外。   第一道是修行者于丹田中凝结出一颗圆坨坨、光灼灼的金色丹丸,透着神光普照四方。   “金丹大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意为天人。”   第二道是全身经脉如注入金液,构建成一个内在天地。   “存思观想,黄庭神府,一念一世界。”   第三道是修行者周身笼罩在氤氲紫气,与天地元气交汇,驾驭五行。   “先天真炁,五行合一。”   第四道是修行者肉身成圣,骨骼如玉,血液如汞,筋如龙,肌如虎。   “龙虎真形,肉身成圣。”   陆昭看得入迷,紧紧盯着每一道虚影,看着他们演示搬山填海的伟力。   也从中看到了现代神通划分,肉体,精神,五行,命理,自然。   其中命理与自然是类同的,只是由于神通应用发现区别比较大,所以才会分成两类。   陆昭问道:“老师是哪一种?”   “为师走的是金丹大道。”   老道士回答一句,转回到最初话题:“嘉靖年间,倭寇泛滥,罪魁祸首是五大贼想要突破六阶。”   “天地之精在于生,人为数量最多的宝药,他们掳掠百姓炼药。此法有伤天和,举霞飞升失败,堕入大地成了魔。”   陆昭问道:“老师是说古神圈?”   南海里有一个水兽窟,其中一小撮跑出来的水兽都足够让边防站如临大敌。      老道士点头道:“没错,你以后有机会接触,可以从中取宝药,我可以教你炼丹之法。那五个贼子都是修先天真炁的,所化妖物正好入药炼五行丹。”   “二阶之圆满,在于五行合一,凝聚一口先天真气。”   闻言,陆昭微微瞪大双目。   炼制宝药属于国家机密,基本是不外传的。   但一位活了五百年的仙人,会炼丹不是很正常?   这已经不是老道士第一次展露手段,正如老道士习惯陆昭的天赋一样,他也习惯了对方的手段。   他拱手弯腰道:“多谢老师。”   突破五十点生命力,大概在九月份,也就这两个月的事情。到时候申请二阶修行宝药不一定会马上发下来,他得自己主动准备一些。   汛期将至,到时候可以多杀几头水兽。   老道士问道:“你今天还有什么疑惑?”   陆昭汇报了修行近况,获知他短短不到一周时间定身术小成,老道士已经有些麻木。   想当年自己学了小半年都没入门。   他道:“操之过急不是一件好事,定身术能随心而动才是入门。”   陆昭谦逊问道:“请问老师,如何才算随心而动?”   老道士回答:“念起则定,心念定人。”   陆昭挠了挠头:“学生想过用精神力定人,但真炁无法离体。”   老道士悠然说道:“那就说明你功夫不到家,为师当年一学就入门。”   对此,陆昭并没有怀疑,谁让对方是仙人。   天赋肯定要比自己好。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陆昭拱手行礼后离开。   道观上方漂浮的五缕发丝飘然落下,融入了他体内,跟随他离开了混元。   咚!   悠扬的嗡声传开。   老道士手持木杵,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磬。   “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亦无迎。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啸一声。”   “五百年前炼的丹,也该出炉了。”   嘉靖三十四年,有道士进献五行丹方。   嘉靖三十七年,倭寇频繁侵扰沿海,百姓累砖为城,以石厢五门。   同样是嘉靖四十年,东南倭乱大捷,戚继光与俞大猷联手击毙大倭寇吴平,其余四贼下落不明。 ——   七月十一号,小雨。   铃铃铃。   陆昭正蹲在河道旁查看水位,忽然手机响起,他拿起接通。   “喂喂喂!昭叔!”   清脆洪亮的声音传出,陆昭把手机拿远,无奈道:“姑奶奶要聋了,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来电人是自己的侄女陆小桐。   “这不是暑假嘛,奶奶想要回老家看看。”   陆昭第一反应就是拒绝,道:“老妈上个月才住院了一段时间,身体本来就不好,大老远回来干什么?要是突然又发病了怎么办?”   (本章完) 第9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9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如今的医疗水平,很多病只有苍梧这种超一线大城市才有治疗方法。陆昭母亲的心脏病频发,很多次能活下来都是依靠住在苍梧城这一优势。   大城市的医疗资源是小地方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   陆小桐道:“所以奶奶和我妈都不回来,我自个回来给老家房子拍几个照片。”   陆昭拒绝道:“那不行,你暑假就老实在苍梧呆着。”   陆小桐道:“我就知道你会拒绝,所以我现在已经到防市火车站了,昭叔快来接我。”   “……”   陆昭叹息一声,他早已经习惯侄女的先斩后奏。   他这个侄女极其聪敏,鬼点子特别多。曾经在他大一的时候,母亲心脏病发急需钱治疗,而陆家近亲大多都成了烈士借不到钱。   陆小桐能立马想到直接去报社求助,求助消息一刊登就获得了大量爱心人士捐款,后续联邦还减免了80%的医疗费。   这是好处,坏处就是陆小桐太古灵精怪导致根本管不住。   “你呆在火车站别乱走,现在社会很不太平,我找人去接你。”   电话挂断,他本想叫刘强去,转念一想决定给林知宴打电话。   适当拜托别人也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方式。   这是陆昭从其他军官身上领悟到的,无欲无求是一种对其他人的疏远,缺乏社会性也会让人感到不安。   现在陆昭只要是其他人能胜任的,基本都是交给手下的人,而不是每次都亲力亲为。   如此工作质量会稍微下降,但陆昭所能控制的范围会变广。   凡事要学,要因地制宜,陆昭已经不是管理一个连队的小领导了。   他需要统筹安排整个边防站工作。   林知宴接通电话,嗓音慵懒甜美道:“这是什么大风,学长难得给我打电话。”   陆昭一如既往开门见山道:“你现在工作忙吗?”   林知宴道:“基本没工作,那群绿林劫匪都抓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下个月就要离开。”   陆昭道:“我侄女刚刚到防市火车站,我现在抽不出身来,想拜托你接一下。”   电话另一边,林知宴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确认道:“你让我去帮你接侄女?”   “是的,我在防市只认识你,如果不方便……”   陆昭话还没说完,林知宴连连答应:“方便,当然方便,我现在就去……咳咳咳我正好无聊,就顺便帮你接一下吧。”   “多谢。” ——   防市,行政大楼。   赵德正在为走私事件善后,这一次许多部门领导都被停职和抓走,他需要对各岗位进行临时任命,一直到郡一级人组部下达委任。   如此也给了他一个机会,彻底将防市握在手里的机会。   以前那些部门领导大多都不是赵德提拔上来的。   这一次也算因祸得福。   “咚咚咚。”   房门忽然敲响,赵德神情陡然凝重起来。   三阶超凡者具备第六感,能管起到一定预知危险的作用,能有效防止被枪械偷袭。   一些强大的三阶超凡者,其第六感能达到类似范围感知的效果。   在低阶超凡里,这是精神类超凡者的特性。   赵德感觉不到门外有人。   房门打开,一个白帽子映入眼帘,上面写着【监司】。   走进来的是一个面相至少四十岁的女子,身穿黑色警服,脸上法令纹很明显。      “赵德同志,你好,我是监司总司长丁守瑾,今天来找你问话。”   四阶超凡者,道一级联邦正官。   赵德几乎是要心脏骤停。   当官的就没有不怕监司,特别是高级官员见到监司头子。   基本就意味着一件事情,坐牢。   只有要判刑,为了防止高阶超凡者狗急跳墙,联邦才会派出更高级别的超凡者去缉捕。   这个过程是完全保密的,只有武侯才能知道。   比如抓市执就得出动监司总司长。   丁守瑾看出赵德的紧张,安抚道:“不要紧张,我是顺道过来执行任务的,来找你问话只是顺带。”   “你的问题,还没到需要我特地跑一趟的地步。”   闻言,赵德松了口气,道:“我一定积极配合,知无不言。”   丁守瑾一个人来,这架势确实不像是来缉捕自己的。   “你能配合最好。”   丁守瑾走进房间,赵德请人移步到一旁沙发上,还未等他喊人端茶送水,一张文件已经拍在桌上。   联邦权利义务告知书。   “签字吧。”丁守瑾将巴掌大小的录音设备放桌上,“我们赶紧走完流程,我待会儿还得去见个人。”   “是。”   赵德拿起圆珠笔签字,对方态度越随意,说明事情越小。   但能请动监司总司长顺道来的,至少也是处分。   否则电话通知即可。   问话开始,丁守瑾让赵德汇报了国道运输异常问题,也变相告知了他问题所在。   还是走私问题。   赵德心中叹息,却也有一定心理准备。   因为他摘的不是很干净,陆昭没有杀死吕金山这个污点证人,他所查出来的证据已经变成铁证。   如今估计是被谁抓到小辫子,给他举报了。   不会是刘首席,如果对方铁了心要弄自己,自己绝对不可能还安然坐着。   丁守瑾问道:“有人反映,在国道口岸夜间车流明显异常时,你是知情的,而且没有及时叫停。”   赵德回答:“我确实听过一些反映,但没有确切线索。市执主要是抓全局工作,具体执行都是下属部门在管。”   丁守瑾道:“你的意思是说,作为市执你从来没有召开过关于走私风险的专题会。”   赵德依旧在打太极:“我们开过几次物流保障会……”   “副市执在汇报材料里提到,你在一次会议中明确提出过,不要去管晚上跑的货车。”   话音未落,就被丁守瑾打断,她不太想走流程慢慢问了。   “我们掌握了一些会议记录和口供,市执同志,你本人可能没有直接插手,但在监管责任上,已经不能完全推开。”   副市执举报了他。   赵德瞬间反应过来,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只是陆昭级别不够,接触不到。   比如这些年市内的会议记录。   (本章完) 第100章 陆小桐    第100章 陆小桐   赵德沉默片刻。   敌人已经跳出来了,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防市副市执叫韦家宏,一直主管农业生产方面。   在联邦双主官制度下,副官一般都是打下手熬资历的。但在特殊情况下可以直接转正,比如市执位置突然空缺,那么副官就会自动顶替。   对方这个时候跳出来时机非常好。   “我理解,我愿意承担领导责任,接受组织一切处罚。”   见赵德如此体面,丁守瑾语气缓和:“今天谈话我们会形成书面记录,上级会结合实际和材料进行研判。”   “是。”   丁守瑾离开,房间陷入了沉寂。   片刻过后,一声低沉的怒吼传开。   “韦家宏,你这条老狗!”   赵德牙关咬紧,双目瞪红,桌上的各种文件被他甩到地上,哗啦啦的纸张在半空中飘落。   韦家宏提交的那些材料,放平时根本伤不着自己分毫,但现在不一样。   自己刚刚在悬崖边刹住车,韦家宏又上来补了一脚。   赵德强压下怒火,呼吸逐渐平缓。   他沉思良久,在自己权力完全失效之前做出如下举措。   第一,破格提拔陆昭为边防站站长。   第二,推进武德殿【地方兵团】国策,将防市农业生产与监督权移交边防站。   第三,整理并收集这些年农民举报信件,与农业生产上的一些不合规地方。   他没有提拔自己人,组织程序一旦终止,自己的提拔就是废纸。   但陆昭不一样,只要有林家护着,他就只能升不能降。   而将农业部门权力移交边防,这属于是联邦国策,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实施了。   联邦一直在开源节流,一方面在削减边防体系的拨款,另一方面又不想让地方拥有实质性兵权。   于是就推行生产兵团制度,也就是将边防站辖区内的田地划到边防站名下,用来取代拨款。   但这是在割地方的肉去弥补边防体系的亏空。   地方推行可以缓,但不可能权力已经交出去,还能逆着国策要回来的,获得权力的边防站也不会同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韦家宏这个人很不体面,手脚不干净。   陆昭对付他最合适不过。   赵德满脸阴霾道:“韦同志,既然你要撕破脸皮,就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韦家宏落井下石在先,那就别怪他下死手了。   陆昭这种毫无政治污点,并且不畏强权的奇人来踹两脚自己,赵德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这种人十年不一定蹦出一个,自己就当中彩票了。   韦家宏这个生命开发只有二阶,靠着父辈资源上位的野狗,也敢来跟自己犬吠两声。   韦家武侯已经死了十五年,他的政治资源早就过了有效期。 ——   防市,火车站。   火车像一条疲惫的铁甲虫,喘着粗气,缓缓滑入站台。   人群像开闸的洪水,无数的乘客涌下火车,又有无数乘客挤上去。   在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道靓丽的身影正靠着柱子在人流中挣扎,最终艰难挤出了火车站。      陆小桐衣着淡黄色过膝碎花裙,背着一个白色双肩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就是防市吗?”   她好奇张望,与苍梧城的气派不同,入眼城区有些矮小,只有寥寥几座高楼。   人们衣着打扮也很质朴,大多数都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只有少数女性会打扮自己。   广播响了,是一个女声,用口音浓重的雅语播报着车次信息。电流的杂音比人声还大,显然播音设备已经很老旧了。   陆小桐有记忆以来就在苍梧城,还是被分配到烈士家属院区,生活在核心区域,属于是联邦上民。   这一次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破旧的火车站。   说实话,她有些后悔了。   但一想到能见到自己的昭叔,又燃起了几分动力,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   听妈妈无意间提过,昭叔在外头工作很辛苦,还得罪了大人物,我来这边不能给昭叔添乱。   陆小桐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随后踮起脚尖,四处张望。   “我该怎么找到昭叔叫来接我的人?”   此时,广播响起,依旧是那个口音很重的女声。   “陆小桐同志,请问陆小桐在吗?这里是广播台,如果听到请回答。”   远处传来骚动,一个个带着黑帽子的铁道兵冲开人群。   联邦军团军种很多,铁道也有自己的兵团,目的在于打造一个永远不断的运输路线。   起初陆小桐只是好奇看着,她不太能听懂南海西道口音,一直有一个口音没那么重的人说话。   “陆小桐同志在吗?”   陆小桐一激灵,双手高举又蹦又跳的回应:“在这里!在这里呢!”   下一刻,四面八方十几个铁道兵涌来,在陆小桐周围清出一小块地方。   火车站负责人赶来,见陆小桐没事顿时松了口气。   心中不禁猜测:‘这又是哪家的小祖宗私自跑出来了。’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南海西道郁林郡铁道总司电话,顶头上司让他找到一个叫陆小桐的人,并且保证对方安全。   要是对方有什么闪失,乌纱帽都给他踢翻了。   火车站,贵宾室。   “陆小桐同志,你好,我是火车站站长。”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殷勤道:“您是第一次来防市吧,想要去哪里玩,我可以帮忙带路。”   陆小桐有些懵逼。   她虽是高中生,但打小就聪明机敏,感受得出来周围人热切的目光。   很像学校一个名人,他爸是郡一级教育部门的领导,学校领导老师们跟他说话都是弯着腰的。   还有学校会下放一些表单,里边要填写家庭住址和父母职业,从而划分宿舍与座位。   父母是官一级就住教职楼,主副吏一级就住六人间,吏员就住十二人间。   在苍梧的学校,学生还没出社会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阶级的区别。   谁父母的当官的,谁家里有钱,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   可咱老陆家不是普通老百姓吗?这一口一个您的,明显不是接待普通人的。   (本章完) 第101章 相见    第101章 相见   陆小桐问道:“叔叔,我是陆小桐,但你是不是弄错人了?”   火车站负责人拿出一张表单:“没弄错呀,今天来防市的乘客里就你叫陆小桐。”   他是事先确认过的,要是弄错人了,他乌纱帽还要不要?   陆小桐坦言道:“我家只是普通家庭,您没必要这样,这是浪费公共资源。”   虽然这种被人优待的感觉很舒服,在贵宾室也能吹空调,但这终究不是她应得的。   昭叔从小就教导她,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不是她的东西,不能贪图。   火车站负责人看着这十六七岁的高中生能有如此觉悟,心中感慨不愧是大院子弟,教育就是不一样。   他道:“我们要找的确实是您,是您的长辈委托的,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陆小桐面露怀疑,却也拿出巴掌大的小灵通拨打了陆昭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一道沉稳的男声传出。   “小桐,你找到接你的人了吗?”   “我旁边是一个火车站的领导,他说是昭叔安排的人。”   一旁火车站负责人立马出声道:“我是火车站负责人孔扬,领导好。”   陆小桐眨了眨眼,姣好的面容满是懵懂。   昭叔不是工作辛苦,得罪了大人物吗?怎么感觉比学校领导还威风。   她平日里妈妈可没少埋怨昭叔,说昭叔不得罪大人物,如今他们老陆家就飞黄腾达了?   每年陆昭回家那几天也十分疲惫,一天到晚都在睡觉。   电话一边沉默片刻,陆昭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在那里等着吧,待会儿会有一个叫林知宴的阿姨来接你。”   “喔。”   陆小桐乖巧应声。   电话挂断。   火车站负责人问道:“陆同学,你叔叔是干什么的?”   陆小桐摇头道:“我不清楚。”   随后无论对方如何旁敲侧击,陆小桐一律都是不清楚,或者干脆沉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自己家只是普通家庭,但也不能外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火车站负责人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前些天有一个叫陆昭的专案组副组长,将整个防市的领导都掀了。如果不是铁路系统与走私无关,自己估计也得遭殃。   现在大家还在猜测陆昭的身份背景,有人调查到对方只是一个尉官,但又有小道消息说是某个武侯的后代。   比起调查的结果,大家更愿意相信小道消息。   否则怎么可能把一个市的领导班子都弄下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贵宾室外传来骚动,紧接着一个短发英挺的女子在一群人簇拥下走进来。   目光扫视贵宾室内,立马就锁定了陆小桐,并迎面走来。   火车站负责人迎了上去,立马被许芳拦在一边,免得打扰到林大小姐。   有时候并非林知宴耍大牌,而是想向她献殷勤的人太多了。以前还没毕业的时候身份会保密,现在出了社会入官场,身份就是公开的。   但凡有有点背景的人都知道她。   林知宴嗓音温和,面带微笑,伸手道:“林知宴,你就是陆小桐?”   陆小桐有些胆怯点头。   这位姐姐很特别,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非常漂亮的同时,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   身边还跟着一个类似秘书的人,一看就不简单。      “你叔叔叫我来接你。”   “林姐姐好,林姐姐好漂亮。”   陆小桐情商很高,没有直接叫阿姨。   “嘴真甜,没吃午饭吧,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知宴喜笑颜开,牵着陆小桐的手走出贵宾室,在铁道兵簇拥下,一路畅通无阻地坐上了黑色吉普。   陆小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前呼后唤。   在车上,起初林知宴还在跟她寒暄,问她读什么学校,成绩如何,将来想考哪里等待客套话。   对于陆昭明确提起了熟人,陆小桐没有太警惕,一一回答了林知宴的问题。   “你叔叔他有女朋友吗?”   话题忽然一转,陆小桐立马就懂了。   原来是想泡昭叔的。   七八年前,昭叔还在苍梧读高中的时候,陆小桐就经常被各种不知来路的姐姐投喂。   然后旁敲侧击昭叔的消息,亦或者帮忙递情书。   导致陆小桐小学时吃成了一个小胖墩,一直到陆昭去读大学后才逐渐瘦下来。   要说女朋友自然是有,那就是昭叔的青梅竹马。虽然两人从来不以男女朋友自称,但有记忆以来他们就形影不离。   上大学后陆小桐就再也没见到了对方,只听说是去了赤水,昭叔去了帝京。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异地恋,应该早该分了吧?   “从小到大给昭叔递情书的人很多,具体有没有我也不清楚。”   陆小桐含糊不清回答,免得坏了昭叔的好事。   她反问道:“姐姐,你要追昭叔吗?”   “谁瞎了眼会追他?”   林知宴摇头,神态傲然中带着一丝不屑,道:“我跟他只是同学关系,如今是同事。他这个人实际相处起来不适合处男女朋友,一点情趣都没有。”   “也就长了一张好脸,稍微有点能力,不然谁会理他。”   陆小桐听出了林知宴的怨气,附和道:“昭叔确实比较死板,以前还在家的时候管我管的特别严。”   “何止死板,就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没错没错。”   随后林知宴带着陆小桐去高档餐厅吃饭,又逛了一下商场,喝了一个下午茶,几乎把防市能消费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期间陆小桐拒绝了林知宴一切礼物,无论怎么样都不愿意接受。   林知宴对于这个样貌跟陆昭三分相似的少女越发喜爱。   性格好,三观契合,样貌可爱,情商还高。   不同于陆昭,这小姑娘很会迎合他人,简直就是陆昭旗舰版。   二人相处越发融洽,一直到傍晚陆昭才开着一辆破皮卡姗姗来迟。   此时,陆昭身上到处都是水渍与泥巴,活脱脱一个刚刚干完农活的农民。   防汛不是坐办公室,一天需要跑很多个地方。   他笑着朝两人招手。   本来心情很好的陆小桐看到他,鼻子忍不住一酸。   昔日玉树临风的昭叔,已经满目风霜。   (本章完) 第102章 小霸王陆小桐    第102章 小霸王陆小桐   “昭叔!”   陆小桐如一头牛犊子一样冲了出去。   来到陆昭三步外后,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一头撞进了陆昭怀里。   她双手紧紧勒住陆昭,丝毫没有嫌弃他身上的泥泞与汗臭味。   陆昭连连后退两步,要不是四十点生命力能绷紧大腿肌肉,他可能就直接倒地了。   他看着像只抱脸虫一样的陆小桐,无奈道:“小祖宗,你要把我撞死吗?”   将陆小桐从身上扯下来,认真打量了一番侄女。   身高刚好到自己肩膀,以前胖嘟嘟的圆脸变成了瓜子脸,眼眉狭长,鼻梁高挺。   衣服也从自己的旧衣服改为了碎花淡黄色长裙。   一晃眼都长成大姑娘了。   “谁叫昭叔你快两年没回家了!”   陆小桐委屈巴巴,双眸已经泪光闪烁,道:“上一年中秋你没回来,中元节也没回来,还有元旦、新年、元宵都没回来,我都从初中升到高一了。”   “是昭叔不对,待会儿带你去吃冰淇淋怎么样?”   陆昭连忙安抚,陆小桐一掉眼泪他就没办法。   这可能源自于多年奶爸的底层代码。   陆小桐两岁的时候爆发了大灾变,陆家男的去参军入伍,女的进工厂帮忙,让陆昭带着一个两岁的婴儿去苍梧避难。   因此陆昭就需要负责照顾陆小桐,上课都得背着去教室,好在陆小桐小时候很安静,基本不怎么哭闹。   期间又有黎东雪帮忙,两个人轮流照顾倒也不算太辛苦。   为此,抚养院专门给陆昭准备了一个单间,让他能更好照顾陆小桐。   后来战争结束,为了改善家庭生活,大嫂还是需要去厂里上班。   一直到陆昭上大学之前,陆小桐都是他带着的。两世都没生儿育女的他,如今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奶爸。   如今两年不见,陆小桐都快一米七了。   陆小桐哭腔越发明显:“我都十六了,昭叔怎么还想着冰淇淋?”   “那我们去游乐园?”   “昭叔我十六了!”   陆小桐本来想哭的,但跟陆昭聊着聊着气笑了。   一旁林知宴十分惊奇,她还是第一次见陆昭这么有人情味,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笑容满面。   或许这就是家人的区别。   陆昭感慨道:“你这才十六岁就长这么高了,小心以后长太高没人要。”   陆小桐微微昂首道:“咱老陆家的基因,还怕没人要吗?”   长发及腰,青春靓丽,没有化妆样貌也有八分水准。   林知宴笑道:“小桐在学校少不了追求者。”   陆小桐竖起一根手指,道:“一个都没有,因为我会让他们知道龙不与蛇居。”   林知宴好奇问道:“为什么?小桐这么漂亮,难道没人追吗?”   “因为我把他们打服了。”陆小桐微微昂首,“我现在可是9点生命力的强者,一脚能给他们踹三米远。”   “啊?”   林知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可爱型美少女该说的话吗?   “打同学可是不对的。”   “林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些扑街有多贱,男的动不动扯你头发,拉你胸罩吊带,女的给我起难听的外号,骂我有妈生没爹教。”      陆小桐抱着陆昭肩膀,露出两只虎牙,道:“昭叔说过,对付这样的贱种,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你不怕被叫家长吗?”   “不怕,昭叔会去给对面家长也打一顿。”   林知宴看向陆昭,似乎在问‘你是怎么教导孩子的?’   陆昭气定神闲道:“打人是不对的,但我家小桐打的不是人。”   单亲家庭的孩子是很容易被歧视的,一直养尊处优的林小姐估计无法理解学校的险恶比社会上更赤裸裸。   陆小桐刚上小学不到一个月就被起了外号,一群小孩围着她喊有妈生没爹教。陆昭得知后,就教她一些摔跤搏击技巧,让她把欺负她的人全打一顿。   往后小学六年级,初中三年级,陆小桐都是一双‘铁拳’打过去的。   喊家长也是喊陆昭,他去了看对方家长嘴臭也动手。   陆昭十六岁就12点生命力了,比加强排许多士兵都高,一般人根本打不过他。   林知宴无言,没想到陆昭还有这么蛮横的一面。   经过一番寒暄,趁着陆小桐去给陆昭买水的空档,林知宴忽然说道:“赵德可能要被处分了。”   陆昭面露疑惑:“为什么?”   按理来说赵德顶多是一个失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与走私案有直接关系。   他是具体查案的人,很清楚赵德是有多‘干净’,几乎是找不到破绽。   疑罪从无,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市执。   林知宴道:“防市副市执检举他,并拿出了一些例行会议记录,多位会议参与者作为人证。”   “最关键在于你把吕家两兄弟做成了铁证,他们把这些证据往上一挂就足够赵德喝一壶了。”   陆昭心中警惕升腾,越发觉得自己不杀吕金山是正确的。   联邦官场危险之处在于只要你露出破绽,任何人都有对你出手的理由。   他问道:“赵德会怎么样?”   “这个具体我得找一个长辈打听,正好她来处理赵德的事情今天刚到防市。”   林知宴看了一眼手上的机械表,道:“待会儿你跟我去见人家一面,以后你去苍梧城,她就是你的顶头上司。”   “谁?”   “南海道监司总司长。”   一旁陆小桐眸光流转,心想:咱老陆家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吗?   随后林知宴把陆昭带到了国营宾馆,临时开了一个房间让陆昭洗漱,并准备好了一套正装。   对此,陆昭没有拒绝,洗漱干净是见人的基本礼仪。   穿上黑色夹克西装裤,陆昭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站在人群中能立马把大部分目光吸过去。   “喔!昭叔好帅!”   陆小桐眼中的崇拜不加掩饰。   林知宴也是眼前一亮,陆昭之前基本都是穿迷彩服,少数几次任务需要穿了牛仔裤短袖。   穿正装还是第一次,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陆昭穿上正装毫无怯意,问道:“这衣服多少钱?下个月我工资还你。”   正好这个月工资下来了,钱包微鼓。   林知宴轻描淡写回答:“不多,十五万。”   (本章完) 第103章 丁守瑾    第103章 丁守瑾   “十五万?!”   陆小桐捂着嘴巴,一脸震惊:“这一套衣服就要十五万?我妈工资才五千。”   小桐同志无意间揭露了林同志奢靡无度的生活。   陆昭扯了扯嘴角,脱下外套道:“我待会儿自己去买一套吧,这里附近就有一个商场。”   林知宴摇头道:“当我送你了,只是几件衣服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陆家叔侄二人对视一眼,只得感慨壕无人性。   他道:“就算对你来说是九牛一毛我也不能收。”   林知宴微微皱眉:“送出去的东西,还回去可不太礼貌。”   “这衣服比我半年工资还多了,比起礼貌你更应该先尊重我的钱包。”   陆昭转身返回房间,很快就将衣服换了下来,并完好无损的交还给了林知宴。   随后自己先暂时离开,去百货商场去买衣服。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今天要了一件十五万的衣服,那么明天就能要一百五十万的,后天一千五百万的。   人的欲望是会无限膨胀的,陆昭唯一克制的方法就是不让欲望开始。   而且自己真的需要一件十五万的衣服吗?   明显是不需要,正如没有牛肉,他吃其他肉类是一样的。   林知宴脸色有些不好看,将衣服递给陆小桐:“小桐,你帮他先拿着。”   陆小桐连连摇头:“林姐姐,咱老陆家人穷志不穷,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林知宴恼火道:“你这一家人怎么就这么倔,一件衣服都要斤斤计较。”   “林姐姐,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我们非亲非故的,更不是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陆小桐话音一转,又道:“如果哪天你跟我叔结婚,到时候一家人不用明算账,您可以留到那个时候。”   此话一出,林知宴火气消了大半。   她微微皱眉道:“谁看得上他,倔的跟驴似的。”   林姐姐还是个傲娇?   陆小桐暗暗记下。   大约半小时后,陆昭穿着明显不如上一套的正装回来,颇为得意说道:“你猜怎么着,我刚到外边就遇到了个跳蚤市场,三百块二手捡了一套。”   陆小桐立马又‘喔’的一声,跟个应声虫一样道:“昭叔好厉害!”   看着陆家叔侄,林知宴有些没脸看。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太阳落下,高档餐厅包间。   陆昭与林知宴早早就到场等候,陆小桐不方便出现在这种场合,所以就暂时留在宾馆。   林知宴跟陆昭科普道:“丁姨以前是我爸的部下,如今是南海道监司一把手,生命开发接近900点,很有可能突破武侯。”   “你待会儿说话别那么呛人,丁姨她脾气不太好,你将来还得在她手下干活。”   陆昭摸着下巴,好奇问道:“你让我去苍梧干监司?到时候你不会难办吗?”   前段时间,林知宴就因为自己坚决要起诉防市大小官吏大发雷霆,两人还吵了一架。   如今让他去苍梧当监司。   林知宴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监司想查谁就查谁吗?需要上头发话你才能展开行动,这也是刘爷的意思,他说只有这种地方你才能大展身手。”   陆昭问道:“刘爷又是谁?”   “南海道政局首席,刘瀚文。”林知宴语气轻描淡写,“是我爷爷的老战友,也是我的监护人。”   “……”   陆昭想起了三个字。      您吉祥……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类似请安用语。   林知宴的背景有多大,目前陆昭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仿佛所有大人物都与她家有关联,都与她有关系。所有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一切有权有势的人组成一张大网。   联邦现代政治的特点就在于人情网络。   虽然官职与权力无法继承,但通过长久积累下来的政治影响力,能够保持一个较高的下限。   如现在林家主脉只剩下林知宴一人,她依旧能通过父辈的遗泽联系上许多当权的大人物。   只要个人能力不差,又笼络到一些有能力的人,很快又能回到一个相对不错的位置。   大约过去半小时。   陆昭抬头看向了门外,紧闭的房门外,在精神力的探查下,一个生命力很弱的‘普通人’正在走来。   在精神力视界中,每个人都因为生命力大小呈现不同大小形状的火团。   普通超凡者也有类似的感知,只是没有精神类超凡者那么清晰敏感,更难以分辨大小。   而外边正在靠近的人,生命力微弱得连火苗都算不上,仿佛随时都可能咽气,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集中精神,陆昭可能都感知不到。   林知宴看到陆昭一脸凝重,问道:“怎么了吗?”   陆昭回答:“外面有一个很奇怪的人,生命力很弱,像准备咽气了一样。”   闻言,林知宴精神力往外探,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快咽气的人。   门外连人都没有。   咚咚咚!   忽然,房门诡异的被敲响了。   林知宴精神陡然紧绷起来,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进去。   白衬衫,黑长裤,脸上有明显的法令纹,气质干练。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对方年轻时是个美女。   她笑道:“小宴,好久不见,想丁姨没有?”   “丁姨,你要吓死我了。”   林知宴紧绷的精神放松,埋怨道:“来无影去无踪的,跟个鬼一样。”   “我这不是想试试你一直提起的小伙子,到底有几分斤两,能让我们的陈武侯吃瘪。”   丁守瑾笑容和蔼,目光转向了陆昭,带着几分审视。   五感俊朗,丹凤眼,气质硬朗,可谓是一表人才。   饶是她阅人无数,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如今一看,确实是一表人才,本领了也不小,你刚刚感知到我了?”   陆昭微微点头回答:“略有所察,但不确定。”   “不错不错。”   丁守瑾走近,右手拍在陆昭肩膀上,一股陌生的炁贯通全身。   陆昭下意识后退一步,可身体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也是性命双修?   内视全身经脉,一股外来的炁强行束缚经脉。   但不同于定身术的束缚特定气穴与脉络,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这股炁只是单纯数量累加,完全覆盖全身肌肉,以力压人才起效。   只要陆昭生命力再高个几十点,估计很容易就挣脱了。   这不是道术,恐怕也不是性命双修。   (本章完) 第104章 跑官    第104章 跑官   “不要紧张,这是三阶超凡特有的生命力外放,古代称之为炁。”丁守瑾安抚道:“二阶超凡的愈合能力就是依靠炁,但要到三阶才能外放。”   生命力开发本身就是性命双修一部分,自然存在炁这种能量。   区别在于现代生命开发将炁视为本能,无法像佛道等教派高手一样,能将炁用出类似神通的效果,也就是道术。   片刻过后,丁守瑾放开陆昭,神情有些惊疑道:“生命力只有42点,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原本她以为陆昭已经二阶超凡了,没想到竟然只有一阶。   陆昭也惊讶于高阶超凡者的能力,还能不通过仪器测算出自己的生命力水平。   一旁林知宴解释道:“丁姨,陆昭这四年来一直服用低级生命补剂,而且还是劣质品,一直得不到好的资源。”   “难怪了。”   丁守瑾表示理解:“人是铁,饭是钢,没有高质量的生命补剂,再好的天赋也无用。”   生命开发资源是第一位,没有资源再好的天赋也没有用。   只要资源足够,二阶超凡如吃饭喝水,三阶超凡需要一定天赋,四阶超凡得是天才,五阶基本看命。   随后陆陆续续有服务员端菜上桌,饭桌上林知宴一直给丁守瑾夹菜,表现得特别殷勤。   “丁姨突然来防市干什么?”   “我不是特地来防市,只是恰巧在附近执行任务,又恰好你在这里就来看看。”   “丁姨执行什么任务?”   “国家机密,不能说。”   丁守瑾能看出她的小心思,却也没有戳破。   林家两位武侯都对她有知遇之恩,如果能帮到林知宴的,她基本不会拒绝。   至于陆昭……   丁守瑾看过陆昭的资料,还没见面前就有了不错的印象。   根正苗红,帝京毕业,守了四年边疆也没闹出事端,反而尽职尽责。   见面后印象更不错了,小伙子长得实在太俊俏了,绝大部分明星应该都不如陆昭。   特别是身上有一股阳刚之气,是混迹娱乐圈所缺乏的。   生命开发方面差了点,但在精神力方面很有天赋。经过交谈,为人比较沉默内敛,但没有丝毫怯场。   总体来说,丁守瑾非常的满意,甚至有想抢过来当秘书的想法。   酒过三巡,林知宴上前抱着丁守瑾肩膀撒娇道:   “丁姨,陆昭这些年为联邦守边疆,流汗又流血的,回头还得喝劣质生命补剂,您能不能帮我向郎酒要些赔偿?”   丁守瑾摇头道:“姑奶奶,这不在我的职权范围。而且也不是酒厂问题,生命补剂是市统一采购,再二次分配。”   酒厂这种联邦巨企,可不是她一个道监司总司长能动的。   “那陆昭岂不是吃了四年的亏,总得有些补偿吧?”   “你想要什么补偿?”   “刘爷说明年安排陆昭去郁林郡监司当差,但我觉得苍梧更好一些,您看能不能调度一下。”   林知宴图穷匕见,今天这顿饭既是要让陆昭在丁守瑾面前混个脸熟,还有就是从郁林郡调度到苍梧。   刘爷要陆昭从基层做起,但道首府基层也是基层。   丁守瑾问道:“你想要什么职位?”      “资源好,晋升快,安全的,有实权的,副吏起步……”   林知宴愿望还没许完,丁守瑾便出言打断道:   “打住,你这丫头找我许愿呢?苍梧十个萝卜一个坑,不知多少人盼着上位。要么从基层干起,要么别在苍梧,或者你找刘首席。”   南海道是全联邦人口最多的道,资源仅次于帝都。并且相对于帝都这种公卿满地走的地方,苍梧城是相对来说不那么看重背景的。   只要有能力,还是能出头的。   而苍梧城的职位竞争自然也极其激烈,一个普通岗位都有至少五十个人竞争,热门岗位能有一千人去抢。   每年有许多人宁愿坐冷板凳,也不想被外派到地方当官。   陆昭就是在苍梧生活了四年,很清楚那里的情况。   林知宴那一连串要求,他梦里都不敢这么想。   正如老师所说的,当官就是鸟儿飞,都是需要乘风起势的。   妄想没有任何人脉和关系就能爬上高位,那只有在土匪窝里存在。在联邦这个几十亿人生活的机器,总是能找出一群跟自己相差不多的人选。   反之,只靠关系也爬不高。   林知宴能得到各种优待,可涉及名与器就由不得她胡来。   “丁姨你一定有办法的吧?我爸说过,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丁姨……”   眼见林知宴用出杀招,丁守瑾顿时招架不住,摆手道:“我给你好好想想总行了吧。”   林知宴乖巧站在一旁:“您慢慢想,我不急。”   她不是陆昭这种犟种,任何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都是摇人。   完全靠自己安排,陆昭得熬到猴年马月才能主吏。反正家里政治资源‘堆积成山’,只要能用上的就给陆昭用,免得过期不候。   丁守瑾沉思半响,道:“有一个职位比较符合要求,资源与晋升机会放整个联邦都能算首屈一指,但说实话挺危险的。”   闻言,林知宴似乎猜到了,立马摇头拒绝:“不行,太危险的不要。”   “你别急着拒绝,这不是你去任职。小宴你要尊重陆昭的选择,他终究不是你林家的下人。”   丁守瑾提醒了一句,随后看向陆昭,问道:“苍梧城邦联区特殊快速反应部队每年都会出缺,你敢不敢去试试?”   “邦联区特反队年薪平均50万,任职满一年算一个三等功,生命补剂配给中级起步,提供二阶开发所需的特殊药剂。”   “我可以安排你成为一个支队副队长,副吏级待遇,次年保送队长。”   林知宴有些后悔了,朝着陆昭一直摇头。   苍梧城邦联区是联邦最危险的地区,一个3000万平方公里的超巨型邦区,里边生活了将近1亿邦民。   比大灾变前许多地区性强国的人口与面积都大。   大灾变之初,联邦是想要作为一个特殊行政郡存在的,那时还讲东方一体。   后来经过改制与一系列动乱,在很长一段时间邦联区处于完全无政府状态。这些年南海道要整治邦联区,开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治安战。   特反队就是主力之一,专门负责超凡者犯罪。   但由于要深入不完全受联邦控制的邦联区,危险系数很高,每年固定百分之十的伤亡率。   (本章完) 第105章 定官    第105章 定官   陆昭只是稍作思考便点头道:“我愿意接受组织安排,这里我有一事想请教一下丁首长。”   丁守瑾道:“什么事?”   随后陆昭将赵德跟他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也就是通过破格提拔到边防站长,获得边境行政主官履历,进而空降主吏。   跳过了要当两年副手的熬资历硬性要求。   “这个操作确实可以,也在规则允许范围。”丁守瑾话音一转:“但赵德为什么要帮你,你又不帮他串供。”   “而且如今赵德自身难保,估计过段时间就停职了,且很难复职,小宴有跟你说过这个事吧?”   陆昭点头回应,林知宴问道:“丁姨,赵德具体要怎么处理?”   “大概率是要去守水塘了。”   丁守瑾回答道:“无论他此前如何辩解,在陆昭查出来的案情面前,赵德都无法脱罪。除非有人翻供,但主要污点证人都死了。”   她看向陆昭饶有兴趣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拉赵德一把,收获一位市执的恩情。这赵德是个有能力的人,未来很有可能突破四阶。”   目前唯一能救赵德的,只有陆昭一个人。   因为案件是他查的,想把如今定下的证据推翻,就必须要陆昭配合。   有时候官场就是如此奇妙,一个尉官能决定一个市执的政治生涯。   陆昭摇头道:“我对自己的收集到的证据没有任何疑问。”   “这样也好,不节外生枝。”   丁守瑾没有强逼,毕竟是林知宴的人,那就是半个自己人。   一旁林知宴问道:“丁姨,我稍微查了一下,那个副市执才二阶超凡者,他这个时候踹赵德图什么?”   联邦正官级要求三阶超凡,但会根据岗位不同,会存在硬性与非硬性要求区别。   不能要求一个科研与虚职也要三阶超凡。   当然这都是比较好听的说辞,更多涉及到权力赎买与退场保障。有些干部在某个位置上呆了十几年,快退休前拼了命想升一级。   副的想转正,吏想当官,市官想当郡官,郡官又想往道上面挤一挤。   乃至是武侯,那也存在退休前想进武德殿坐一坐的情况。   这种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于是就有了‘规则上不允许,但原则上可以’的临退突破。   市执是硬性要求,这个是无法变通的。   丁守瑾回答道:“临时任命可以不要求三阶,而且防市副市执距离三阶就差一步了。”   林知宴不屑道:“他都六十岁了,气血已经开始衰败,这辈子估计都没办法突破。”   “正副官职供给不同,他估计是想借市执资源搏一搏,而且不成功就退休。”   丁守瑾点名道:“临时职位上退休是可以申请该职位待遇的。申请就算不成功,退休以后也有一个市执名头。”   随后她顿了顿,低声满带笑意说道:“退休后,那些老头的圈子也是以职位划分的,副职进去低人一等。”   陆昭与林知宴微微恍然,心中疑惑也理清楚了。   这一步真的是进可攻,退可守。   正如赵德给陆昭出的法子一样,都是把规则运用到了极致。   林知宴吐槽道:“这些人给自己算账精明得跟鬼似的。”   “这就是你们要学的。”丁守瑾笑道:“你们总有一天会爬到关系无法解决问题的位置,规则的空子该钻就钻,别觉得不好意思,又不是叫你们犯罪。”   前一句是对林知宴说的,她从小养尊处优,但只要在官场内往上爬,总是有关系解决不了的问题。   后一句是对陆昭说的,这小伙子太刚正了。      这不是缺点,但有时候得适当变通。   不过听他问起履历叠加的操作,陆昭应该不用她操心。实际接触下来,这小伙子看似鲁莽,但还是给自己留有退路的。   饭局结束,只是通过几句话,陆昭未来两年的晋升与职位已经定下。   他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等缺,只要他达到标准,就会有人给他安排晋升。   相比起两个月前,陆昭只感觉恍如隔世,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   临走前,丁守瑾走了两步,又忽然折返。   目光焦距于陆昭,神态陡然郑重道:“陆昭同志,你受过许多不公,我代表联邦向你致歉。”   本来丁守瑾是看在林知宴面子上来的,但经过初步接触后陆昭给她印象很不错。   生命开发不高,却已经将精神力锤炼得比大多数二阶超凡者都强,将来必然能成大器。   而他的能力早在前段时间向整个南海道证明,并随着时间向整个联邦传递。一个人是否有才是很难靠看出来的,只有当他做出某种实质性举措才能得以印证。   以尉官军衔对抗联邦市执,最终取得小胜。   对待这样一个有理想、有能力的同志,他受到的委屈需要有人致歉。   需要与否,有没有过是两码事。   龙游浅滩,施以小惠便是大恩。   丁守瑾抬手敬礼。   “但请谨记联邦也是你的,不要因为一部分人的问题而悲观。这条路风光无限,也艰难险阻,该怎么走取决于你。”   话音刚落,还未等陆昭回以敬礼,丁守瑾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阵风吹过,霓虹灯下早已经没了身影。   陆昭微微愣然。   他没想到对方会向自己致歉,明明没有必要。   “丁姨神通是搬运,能够进行大范围的空间挪移。位阶是强大神通,距离地煞七十二之一的五鬼搬运只差半步,等她突破就是武侯了。”   林知宴在一旁解答,随后摸着下巴猜测道:“看得出来丁姨挺喜欢你的,一般人她不会说那么多话。”   陆昭微微昂首道:“谁是同志,谁是敌人,丁首长分得很清。”   “少在这臭美了。”林知宴也昂首,却又不同见解:“要不是我,丁姨都不带正眼看你。”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继续邀功,只是朋友之间简单打趣几句。   两个月时间,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近了许多,已经能称得上朋友二字。   晚上,陆小桐直接住在了国营宾馆,有林知宴照看陆昭也放心。   而且房间本身也是为陆昭准备的,他作为专案组副组长也是有住宿配置的。 ——   七月十一号,雨季无雨。   这是历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陆昭询问气象局至今没有得到答复。   唯一好处就是给了边防站准备时间,由于雨季来得太早,边防站许多工作都没有完成。   陆小桐想回陆家村看一看,但陆昭没有空让她跟着林知宴多待几天。   七月十二号,天晴。   陈宏涛任职到期,调令立马就送到边防站。   (本章完) 第106章 上任边防站站长    第106章 上任边防站站长   晚上,站内举办了一场欢送会,陈宏涛喝得伶仃大醉,又笑又哭的。   他揽着陆昭肩膀,吐露心声道:“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你这么有能力,又年轻,长得还帅。吕老狗压着你,你都能一年升半级。”   “而我在吏员熬了九年,在副吏又熬了五年,每天勤勤恳恳干活,终于……终于当上主吏了呜呜呜……”   陈宏涛嚎啕大哭。   大多数人一辈子可能就是一个吏员,能当上一个副吏都顶天了,主吏可谓是飞黄腾达。   吕金山一个主吏就能带动父老乡亲发家致富,实打实的阶级飞跃。   夜半。   陈宏涛被抬回宿舍,陆昭与张立科在走廊抽烟,讨论接下来上头会派谁来当边防站站长。   张立科道:“老陆,你能不能请林组长出手,把你破格调到边防站站长?要是再弄一个人来跟我们做对就太难受了。”   以前没掌握没什么感觉,如今一握住了权,就再也不想回到从前。   有时候张立科都怀疑自己吸了,走在路上都带着风。   “没办法。”陆昭摇头道:“她不是神仙,手再长也管不着赵德。”   权力再大也需要讲规章制度,林知宴想把自己调到一个好单位,把一个距离武侯只差一步的丁守瑾找来还得打折扣,自己也得等到明年才能走。   不是说大人物一句话就能晋升,一切都要走流程。   防市是赵德的地盘,只有他才能临时任命边防站站长。而具体官员任命在人组部,只赵德作为地方一把手,能够通过一些运作临时将职位定下。   往往只要符合条件,临时职位大概率能转正。   唯一办法就是找赵德……   念头一起,陆昭立马将其掐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仿佛魔咒一样时刻在自己耳边低语。   ‘难怪赵德指点我,果然是没安好心。’   陆昭点了一根烟,越发觉得这官场处处是诱惑。   绝大部分时候他不需要违法犯罪,只要帮别人办一件小事就能获得好处。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腐蚀了许多干部,最开始没有人是奔着贪赃枉法去的,谁都曾有理想。   今天只要陆昭帮个忙,就能少干一年的活。   张立科问道:“你是不是想到法子了?”   陆昭神态诚恳道:“没有,我一个小小的尉官,能有什么法子。”   张立科笃定道:“一定有,你小子每次说谎都这副嘴脸。” ——   与此同时,另一边莫坤与下属的财务助理员正在返回宿舍路上。   助理员满脸忧愁道:“大哥,那个陆昭会放过我们吗?他在市区干的那些事,就跟一条疯狗一样。”   干后勤的怎么可能不贪,陆昭为人刚正早在边防站传开了,再加上他在防市干的事情。   要是让陆昭当上了边防站站长,后勤部门能不能继续过好日子放一边,可能   “只要他不是边防站站长,就拿我们没办法。他一个作训参谋,张立科一个大队长,可没权管我们后勤。”   莫坤面色保持淡定,心底却已经六神无主。   陆昭连市执都想拉下水,何况是自己。   助理员道:“您大舅是副市执,量他也不敢乱动。”   此话一出,莫坤顿时有了主,他想起来昨天跟舅舅吃饭,酒后对方跟他说‘舅舅我要当市执了’。   我大舅是市执,我还怕他陆昭?   专案组就算再手眼通天,也管不着边防站。      优势在我! ——   七月十三号,早晨。   市执办公室下达了一份文件,经过层层递送,十点十分送到了陆昭手里。   《关于陆昭同志破格提拔任职的通知》   各边境管理支队、站、所、总队机关各部门:   根据当前我市边境防汛工作面临的复杂严峻形势和特殊工作需要,经过市部门开会研讨,于3242年七月十二号决定:   破格提拔蚂蚁岭边防站陆昭同志,临时任蚂蚁岭边防站站长……   陆昭看完大约一千字的通知书,眉头微微皱起,一时间想不明白赵德用意。   这显然不是因为走私案的功劳,任何功勋都是有延后性的,需要上级部门进行审查。   经过林知宴科普,陆昭对于南海道派系势力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南海道大致能分为陈系和刘系。   以刘瀚文首席为主的刘系,也就是传统建制派,主张维护现有体制。   近些年建制派内部又分裂成了两派,一个是维护当下秩序的坚守派,一个是主张修建地下城的桃园派。   陈武侯为首的陈系是与之相反的投降派,他们更愿意称呼自己革新派。   主张摒弃华夷之别,要求收缩边境线,不再守山川大地为国,而是修建起一座座高墙围绕的城邦。   现在陆昭与林知宴合作,属于是刘系的人,跟赵德是完全对立的。   想不通,陆昭也没有继续细想,至少这对他有利。   陆昭临时召开会议,各部门负责人、连队连长、军衔校官等边防站领导层悉数到场。   他传达了市办公室的任命。   对此,众人并不意外。   一般来说联邦官员岗位变动会提前半年至三个月通知,吕金山是突然落马的,人组部是不会直接空降一个领导过来。   而是选一个站内的小领导充当临时站长,这样就不需要进行工作交接了。   至于人选也就三个人,陆昭、张立科、莫坤。   其他人要么级别不够,要么威信不够。   陆昭看了一眼莫坤,此时这个中年发福的后勤股长紧绷身体,额头冒起细小的汗珠。   他道:“事情就是这样,我原本作训参谋职位由张立科少校兼职负责。”   张立科起身敬礼,笑容满面道:“一定不会辜负领导期望!”   如此下来他就是连队军政两手抓,既负责连队指挥,又负责连队考核。   正常来说不会这么安排,但谁叫他是陆昭的过命兄弟。陆昭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张立科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劳。   众人心中如明镜,无人反驳。   “还有关于一些职位调动。”   陆昭声音悬停,在场除了张立科等连队军官以外,其余人顿时面色紧张起来。   其中有一个人已经面色发白,那就是加强排排长,梁飞。   “加强排排长梁飞调到卫生所所长,原职位由梁超接替。”   两个人都姓梁,也都是二字名,梁飞是吕金山的狗腿,而梁超是张立科的人。   (本章完) 第107章 考验    第107章 考验   陆昭恪尽职守没错,但不代表他不会争权夺利。   相反他对权力的渴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也比任何人都要纯粹。   在蚂蚁岭边防站,含权量与人事权、连队指挥权二者挂钩。卫生参谋这个职位平时都是冷板凳,平时都是空着的。   因为营级单位通常不满编,大多数让其他岗位兼职。   这一番调动用意自然不言而喻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边防站要经历一番洗牌,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陆昭一边接任站长职位,一边一脚把梁飞踢死了。   这未免太过于霸道了,以前吕金山不管做什么都会找个理由,陆昭是连演都不演了。   “我不服!”   梁飞站了起来,道:“你这是排除异己,违规操作,我要向监司举报你!”   如果是大灾变之前,陆昭确实是在违规操作,营级行政主官只能任命班长。但在权力不断下放的今天,营级行政主官有权对下属官吏进行平调。   只要事后向上级部门汇报即可。   边防站长无法直接调动的有是张立科的连队大队长、莫坤的后勤股长,以及副站长。   “请你在完成交接工作后再去举报。”   陆昭神色平静,没有与他争执。   前段时间他才刚刚见过南海监司一把手,就算真违规了,梁飞也动不了自己半分……   念头刚起,陆昭运转观想法,立马将其掐灭。   每一缕杂念都是炼神的补品。   他走到今天,身正不怕影子斜,何须借助他人威势,行不轨之事。   打压异己也只是合规调动,就如当场吕金山对自己职位调动一样。   他是蚂蚁岭边防站行政主官,能够决定职位调动,这都是联邦赋予自己的合法权利。   有异议也给他憋着,憋不住就滚。   陆昭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板,起身离开了位置。   “会议结束,大家都回到工作岗位吧。”   会议解散。   陆昭走得很快,他忽然明白领导为什么要第一个离开了。   有时候不是摆架子,而是表明一种态度。每一场会议定下基调后,不容许其他人反驳。   这是联邦赋予每一位行政主官的权利。   张立科本来是想跟上的,但被莫坤拦住了。   对方苍蝇搓手,满脸笑容道:“张大队长,张参谋,有空聊聊吗?我最近刚进了一批红花郎,质量上乘红花郎。”   一听到有红花郎,张立科眉头一挑道:“那就聊聊。”   生命补剂不同品级,不同牌子都有不同效果。虽然主要作用都是生命开发,但奈何酒厂营销得好。   什么升官发财就喝红花郎,平步青云就喝青云郎。主吏喝红花,正官喝青云等待都成顺口溜了。   中南道和南海道这边都是郎酒的天下,往北走就是汾酒和茅酒了。   两人来到后勤部门,莫坤的独立办公室。   莫坤端茶倒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道:“这是上好的黄山毛峰,这些年茶叶减产,山上能种东西的地方全用来种植农作物了,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吃到的。”   “好了好了,就不要给我假客套了。”   张立科摆手,不打算废话,开门见山道:“你不就想找我求情吗?这些年干后勤吃得满嘴流油,现在大难临头想求饶。”   干后勤就没有不偷油的,但这么直接让莫坤有些尴尬。      他道:“我也只敢消化一些用不上的物资。”   “呵呵。”   张立科喝了一口茶,道:“这个事情我不好办,老陆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我说的话他不一定听。”   莫坤一看有得谈,立马喜笑颜开道:“我这里有四箱红花郎一共48瓶,还要这是十万是给张大队长的。”   他指了指角落箱子,随后又将一叠厚厚的信封当桌上。   红花郎是给陆昭的,他是个修行狂魔。钱是给张立科的,他应该会更喜欢钱。   虽然不及赵德出手的百万,但他们都只是少校,本身也赚不到多少钱。   陆昭工资高是拿命拼出来的,两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过一两个月专案组功劳下来,说不定还有一个一等功。   人均工资才两千,十万块不少了。   张立科没有去拿,骂道:“你就是拿这个考验干部的?”   “还有,还有。”莫坤继续说道:“往后每年后勤省下来的钱,您拿两成,我拿两成,剩下的都是陆站长的。”   之前是吕金山七成,自己三成。   但如今形势逼人,莫坤只能忍痛少赚一点,总比没得赚更好。   “这还差不多。”张立科满意点头,伸手去拿信封。   手刚一握住,他定在原地,随后莫名又放下了。   陆站长三个字回荡在脑海里。   “这事我得先去问问老陆。”   “自然是要先征求陆站长意见。”   莫坤一句话,再度提醒了张立科。   陆昭如今是边防站站长了。 ——   站长办公室。   陆昭再度步入吕金山曾经的办公地方,入眼沙发、茶几、桌子椅子都是特供品。   边防站站长官职说大不大,也就是联邦主吏级别,还是偏远地区的。但说小也不小,管着附近十里八乡,上百里的地界。   整个联邦十亿华族,能坐到边防站站长的也不超过十万人,实权的更是不超过三万人。   陆昭抚摸着真皮座椅,喊来了刘强,如今对方已经转正,军衔列兵。   由于为人机敏,被他调来当秘书。   “陆哥,有什么事吗?”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陆昭纠正对方错误的称呼,吩咐道:“这些桌子椅子茶几都给我换了,不符合一个主吏办公室配置。”   刘强道:“换倒是无所谓,但这些东西要放哪?我看着都挺贵的,总不能当垃圾丢了吧?”   他没有意外陆昭决定,对方一直都是这样。   陆昭面露思索,道:“送过去给老张吧,他应该挺喜欢的。”   超规格待遇只能算违规,他自己也不好处理,不如就给好兄弟享受一下。   平日里,张立科就喜欢捣鼓这些有的没的。   他也不是一个死板的人,自己吃素还不让别人吃肉。只要不是违法违纪的事情,陆昭都是能够容忍的。   只有在他能改写规则的时候,陆昭才会去管其他人。   (本章完) 第108章 上架感言    第108章 上架感言   2025年9月一号上架,我的第6本书,感谢各位新老读者的支持。   本书一如仙人只想躺着和道与天齐一样,开篇争议都挺大的。   这可能跟我的个人创作风格有关,我不会因为害怕被骂而去破坏掉原有的故事框架,破坏掉人物人设应有的轨迹。   陆昭算是我写过最麻烦的主角,从爽点营造上他限制了我去使用很多网文常用的爽点技巧。   有人觉得陆昭太死板了,他的麻烦全是自找的,他应该一开始就屈服。   有人又觉得陆昭有自己私心,不够正义,不够圣人,他甚至还低头过。   但这才是我为他预设的人设,在一次次抉择中左右摇摆,左右两边拉扯,不是绝对的圣人,也不是利欲熏心的野心家。   他会沿着故事的轨迹,在利害之间徒步,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的方向,最后依旧坚定的走在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上。   在此之前,他坚持与忍耐,所以比起足智多谋,死板会是更适合他跟我的起点。   我无法笃定自己一定能写出一位钢铁般的战士,但至少死板更接近于钢铁。   以上只是个人拙见,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   猪心虾仁,感谢阅读,求首订,求月票。   上架至少四更,如果状态好会五更,六更,我一直都是码字苦手,只能保证尽力而为。   (本章完) 第109章 孤寂(求首订)    第109章 孤寂(求首订)   “好,我这就找两个人来搬。”   刘强转身离开房间,前脚刚刚走,后脚张立科就走进来了。   只见张立科走路带风,神态可谓是意气风发道:   “老陆,真的发达了,这下轮到我们当权了!你看到莫坤那扒皮没有,吓得坐椅子都坐不稳了。还有梁飞那小子,你来的头一年指着你鼻子,一找到机会就使劲折腾你,以后轮到你整治他了。”   “我做的只是在规章制度内的调整,并不针对谁。”   陆昭摇头,随后意识到张立科有些飘飘然,提醒道:“我们的权力是人民与联邦赋予的,要学会敬畏。”   他这不是空话,连赵德都敬畏着制度。   如果一个官员认识不到权力来源,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能力。那么他距离犯错只差一个机会,距离锒铛入狱只差一步。   “我懂,一切都要按规矩办事嘛。”   张立科关上房门,坐到沙发上,道:“老陆,我这里有一件事想求你。”   “说。”   陆昭言简意赅。   如果是一些职务调度,他不会拒绝。   有句话说得好,如果我不任人唯亲,难道任人唯疏吗?让手底下的人都跟自己作对才满意?   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   许多时候是形势决定人,而作为一个领导者,驾驭住了势,自然而然会汇聚志同道合者。   “刚刚莫坤找到我了,他向我认怂,拿出了五箱红花郎,还要每年八成分红。你六成,我两成,一年下来有个小两百万。”   张立科竖起两根手指,呼吸略微加快,已经完全掉进了钱眼里。   利欲熏心,平日里再聪明在实质性的利益面前,都可能失去理智。   陆昭默默看着张立科。   张立科还没有完全失了神,能察言观色,劝说道:“你不是缺钱吗?这个钱你不拿,以后有的是人拿。”   陆昭幽幽说道:“后勤的钱是拿来救灾的。”   张立科顿时语气变得激动道:“你呆了四年,有发生过什么大灾吗?后勤仓库充气艇放到坏都没用过,各种器具都被老鼠咬坏了也没用过……”   陆昭声音微微拔高,打断道:“如果发生洪灾,这些钱没用对地方就是人血馒头,你要我当第二个吕金山吗?!”   气氛为之凝固。   四目相对,陆昭与张立科第一次如此针锋相对。   忽然间,他们好似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以前陆昭是张立科下属,他要干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张立科可以不支持。   如今陆昭是边防站站长,他的决策需要所有人遵循,他的意志影响着所有人。   张立科还没有彻底摆正姿态。   在权力面前,只有上下尊卑,容不下任何感情。   ‘是我害了他,我没有摆正位置。’   陆昭忽有所悟,不止是张立科没摆正姿态,他何尝不是还没摆正姿态。   他语气平静又毋容置疑道:“老张,我现在是边防站站长。”   有些疏远,更像威胁的话一瞬间让张立科眼中迷离消散一半,整个人都清醒了。   陆昭才是边防站站长,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一把手。   曾经莫坤一句话能扣下陆昭两个月工资,如今他在陆昭面前只有臣服这一条活路。   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小尉官,谁都能仗着职位来踹两脚。   可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快到张立科有些反应不过来。   仿佛就在昨天,陆昭还在为一个正常的军衔晋升苦恼,陆昭还是自己手下的兵,还需要自己的庇护……   “……”   张立科心态僵硬地转变着,正如陆昭第一场酒会,那些军官向陆昭倒酒,喊出一句决定高低的称谓。   “是,站长。”      陆昭端坐于位置上,面无表情,心底泛起一丝孤寂。   张立科这个人绝对算不上坏人。   还记得陆昭第一次见到对方,由于吕金山的缘故,张立科表现得很冷漠,基本是公事公办。   往后两年也是如此,基本不会与陆昭有任何交集。   但相对于类似梁飞这种狗腿,作为连队大队长的张立科,表露冷漠已经算是一种善意。   不站队针对他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行为。   后来陆昭救了他,张立科立马什么都不顾改变态度。不仅帮他要到了士官待遇,还让他爬到了加强排排长的位置。   陆昭迄今为止遇到最大的一个贵人不是林知宴,而是张立科。   他从未设想过有今天这番景象,两人都是过命交情,分那么清干什么?   但得分清楚,不分清楚只会害了张立科。   如果陆昭一直是无权无势,那他与张立科怎么处都无所谓。反之,自己有权有势就要约束手下人,无论这个‘手下’是谁。   无法贯彻自己意志的手下,只会成为组织的祸害。   作为领导者不遵守上下之分,以亲疏远近来待人是错误的。   陆昭忽然有一种预感,他只要继续往上爬,总有一天会变成孤家寡人。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景色,注定要他独自一人目睹。   ‘或许老张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转变,他会很快跟上的。’   陆昭如此期盼着,语气也缓和道:“老张,我不是要求你清廉,而是凡事要有个度。每年采购资金就一百万出头,你一口全吃就过界了。”   “如果你只拿十万,把该采购的救援物资都买了,就算被查出来也顶多是失职。只要不是我这个边防站站长想搞你,你不会出事的。”   赵德就是这个理,他只要不犯规,很难因为犯错而落马。   “是我猪油蒙了心,差点上了莫坤的当。”   张立科也借坡下驴,道:“你要办了莫坤吗?”   陆昭不可置否道:“看他经得起考验吗?如果他尽到了职责,那么我不会动他。”   他不要求所有人两袖清风,穷官可能会穷恶。很多干部最开始出问题,不是因为他们想要如何。   而是看到地位比自己低的人过得好感到不满,进而产生了‘我为什么不行’的想法。   如果干部过得拮据,那么当一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商人出现在他面前,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陆昭认为应当以清廉为目标,而不应是起点。朝着目标靠近,可能有折扣,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现在他的目的很明确,把不听话的全部踢出局。   官无大小,权无不斗。   如果抓到机会,就要搞死敌人,反之,暂时相处也是一种权益之计。   这也是老师教的,政治上的妥协是必然的,但妥协也只是休战。   正如黄河治理,在发生灾害的时候完全堵截不现实,唯有筑堤疏浚并举才是可行之法。   目前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把莫坤收下当狗,但他觉得没有必要。   梁飞和莫坤没有在自己面前自保的资本,那么自然要送他们上路。   边防站只能有一个声音。   张立科问道:“如果查出来了呢?”   “那就上军事法庭。”   陆昭灰黑的眼眸中透着冷意,嗓音平静而坚决:   “我不管他是谁,他有什么背景,从今往后蚂蚁岭边防站将会是完全符合联邦规章制度的铁哨,是抵挡水兽的铜墙铁壁。”   “我需要的回答只有是。”   一股难以遏制的畏惧涌上心头,张立科遏制不住有些害怕自己的兄弟。   陆昭从来没有变,唯一变的是他的声音开始被权力进行有效传达。   (本章完) 第110章 副市执来电(二更求首订)    第110章 副市执来电(二更求首订)   沉默片刻,张立科明白自己不可能劝得动陆昭,提议道:   “要不要等防汛结束,你刚刚办了梁飞,再搞掉莫坤恐怕会人心不稳。而且防汛要是出错,你是要担责的。”   “现在留着他,出问题了有人顶锅。”   要说莫坤没贪采购资金是不可能的,一旦遇到突发状况,后勤部门必然出现问题。   这个时候接手就是烫手山芋。   陆昭摇头道:“我要搞后勤部门就是怕他们防汛出问题,而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张立科警告道:“后勤部门是一定会出问题的,今年汛期也比往年早。你弄掉了他,出问题要担责的。”   陆昭平静而坚决回答:“当官怕担责还当什么官,保护蚂蚁岭辖区人民人身财产安全是我作为边防站站长的义务。”   张立科不再劝诫,因为陆昭才是领导。   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变,陆昭也没有跟张立科摆架子,可变化已经实质性产生。   以前张立科面对陆昭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他这个人太刚正了,容易得罪人。   平日里遇到事还能教育两句,说些“和光同尘”的话。   如今陆昭成为自己领导,这种刚正不阿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以至于张立科都有些顶不住。   他下意识会在想:如果自己犯错了,陆昭会不会大义灭亲?   这种事情只有实际发生了才能得到验证,而张立科希望永远不要到验证的时候。   所以他没有收莫坤的贿赂。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刘强敲门后带着几个士兵走了进来。   “陆哥,舅舅,现在能开始搬吗?”   张立科疑惑道:“搬什么?”   刘强解释道:“陆哥说这里的家具不符合规范,所以打算搬去给舅舅你用。”   闻言,张立科心底的巨石落下,一瞬间所有压力都消失了。   他喜笑颜开道:“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老陆这个人就是死板,你不享受那我就替你享受了。”   “这个茶几不错,老陆不喝茶也给我搬走吧。”   以前都是他指挥陆昭,如今自己也该调正定位。陆昭作为领导要办莫坤,那就办他,而不是提出相反的意见。   更不能等到矛盾积累,最终爆发两败俱伤。   陆昭再怎么霸道那也是过命兄弟,还能少了自己一口汤喝不成?   这不是有好东西就想着兄弟吗?   张立科离开,陆昭平复了一下心情,拨通了林知宴的电话。   “喂……”   “这个点还没醒吗?”   “没呢……”   电话一边声音有气无力,显然是刚刚醒来。   陆昭道:“早上我接到了组织命令,让我作为边防站站长,这是你的安排吗?”   “边防站站长?”   林知宴声音有些懵,随后在脑子逐渐从睡梦中清醒后,经过一番确认,终于理清楚了情况。   她道:“这不是我安排的,我也没有能力安排。你当是我太上皇呢,只有符合规定的我才可以运作。”   “这个事情只有赵德能帮你办的,他这是在干什么?”   如果说他与陆昭达成协议可以理解,但陆昭根本不可能跟他合作。   陆昭道:“可能是想要借刀杀人,让我跟韦家宏斗起来。”   林知宴道:“那也没法解除对他的指控,举报不是说收回就收回的。当程序启动,就不是个人意志能阻止的。”   就如之前走私案一样,当陆昭把诉讼递交到道最高大理司。各方势力第一反应不是把他踢走,而是让他停止程序。   “有好处就收下,我能保证你只要不犯错,只能升,而不能贬。”   “哦对了,你现在是主吏,那履历不就有了吗?”   林知宴反应过来,从电话里传出略带喜悦的声音。      “这样子明年你去苍梧,我让丁姨直接给你安排支队长,省的你去了特反部队又要受气。”   “多谢。”   陆昭不由感叹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一句话就让自己又少干了几年。   陈宏涛从副到正花了五年,而自己能够一步到位。   如果自己毫无势力帮衬,就算功勋卓著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去到发达地区担任一个实权主吏。   能力要有,背景也要有,不能厚此薄彼。 ——   当天下午,郡一级治安总司下达调令,将后勤股长莫坤任调任到通讯参谋,职位由陆昭指定的机动连连长梁超担任。   调令下达的非常迅速,陆昭的提议几乎是畅通无阻,发出去当天就得到了回应。   其中自然是有林知宴的功劳。   陆昭没有叫对方出手,林大小姐也无心过问一个小小的后勤股长。   只是因为陆昭站队了刘系,那么刘系势力就会在许多小问题上给予便利。   治安总司可能只是简单过了一眼,看到他的名字就给予了通过,没有那么复杂的理由与考量。   而连带影响就是人心恐慌,之前非张陆阵营的大小官吏都有些心神不宁。   许多小领导都害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边防站站长办公室。   原支援连连长林永康敲响了房门,得到应许后走进了房间。   一个俊朗的军官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签署着文件,每一个岗位调任都需要准备大量报告文件上交。   他来到办公桌三步外,立正敬礼道:“报告!原支援连连长林永康,接受组织调任,前来向您报告。”   本来这个职位是给廖朗的,当初张立科分别让两个军官给陆昭敬酒,一个是廖朗,另一个是梁超。   这两人属于连队里比较有声望的军官。   但廖朗有过私底下与特反支队见面的先例,也就是在陆昭第一次带人进城配合专案组调查的时候。   那时,边防站只能带一个班的人,还不能带武器,只能去特反支队领取。   人往高处走没有错,但也应该承担后果。   “林永康同志,这是任命书。”   陆昭将签署好的文件交给对方,并吩咐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希望你仔细的查一查后勤部门仓库与历年来的账单。”   林永康应声道:“是!”   不需要任何暗示,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永康前脚刚刚走,桌面上的座机就响起了。   陆昭接通后,一个男音传出,开门见山道:“蚂蚁岭边防站吗?我是副市执韦家宏。”   防市副市执韦家宏,他来电话干什么?   正如边防站的陈宏涛一样,副市执韦家宏平日里也是一个小透明,许多公开场合也会出现,但大家只会注意到赵德。   副手一般是正主出事了,才会有存在感。   陆昭从林知宴那里获知赵德出事的事情,副市执出手背刺了赵德。   后续对方应该会暂时接任市执权力,可能现在已经接手了工作,只是还没走完流程对外公布。   两人没有矛盾,陆昭语气保持基本尊重,道:“副市执同志你好,我是蚂蚁岭边防站站长陆昭。”   “有件事情我需要跟你通一下气,防汛后勤工作事关重要,边防站近期不要有任何人员调动。”   电话另一边,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与咄咄逼人,似乎在表达某种不满。   “特别是后勤工作方面,我希望陆站长深思。”   相较于赵德的滴水不漏,这位副市执情绪很明显,也很容易让人猜出想法。   他想要保莫坤,莫坤是他的人。   (本章完) 第111章 激烈对抗(三更求首订)    第111章 激烈对抗(三更求首订)   联邦山头盛行,许多重要岗位都是有派系帮助才能上去。   陆昭隐约明白后勤股长这么好的位置,不是吕金山安排的人竟然能坐稳,原来是有第三方势力。   但你说要保就保,那我这个边防站站长岂不是白当了?   陆昭语气陡然变得强硬道:“副市执同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边防站人事任命在于治安总司,按理来说市里是无权过问的。”   边防站再怎么说也是半个军队,直接听命于治安总司。   联邦权力下放还没到让一个市出现军政一把抓的情况。   而陆昭作为边防站站长,联邦实权主吏,营级行政主官。是不需要听从市里的命令,他们不存在上下关系。   “其次,莫坤涉嫌贪墨防汛物资,你现在是想用副市执身份为他背书吗?”   电话另一边沉默片刻,语气变得缓和道:“陆站长,虽然我们不存在直接隶属关系,但大家在一个圈子里,未来少不了接触。今天你方便一下我,明天我也可以方便一下你。”   “最近市执出了一些问题,接下来半年市里的工作可能都会交给我。”   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软怕硬,拿到一点权就上蹿下跳。   都是一群纸老虎。   陆昭心中暗笑,道:“副市执同志,我应该怎么方便你?我们不妨明说,我这个人比较愚笨。”   “陆昭同志,边防站的拨款总归是要经过市里的,你也不想……”   电话另一边已经变为赤裸裸的威胁,陆昭打断道:“那你就扣吧,你敢扣我就敢带人进市里讨薪。”   “我……”   “我现在是边防站站长,联邦授予我统管辖区内一切事务的权利,你一个副市执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你!”   韦家宏已经气得有些说不出话了。   特别是陆昭一口一个副市执,更是戳中了他的敏感处。   他好歹也是当了八年的副市执,在防市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也算得小正,怎么能说他是副呢!   但有一点陆昭说的没错,作为边防站行政主官的他,就算赵德来了也没办法在程序上拿捏。   防市与边防是两个不同系统,原则上是可以完全独立的。   韦家宏强压下怒火,警告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陆昭回怼道:“我奉劝韦同志,不要大官僚主义太盛。”   说完,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爽快感涌上心头,许久没有动弹的神魂开始晃动。   这一次不是杂念,而是排除了心中郁闷。   陆昭不是第一次与上级发生冲突,却是第一次能骂得这么爽的。   以前没有一官半职,别人可以一个冲撞上级给他拿下。   如今是边防站站长,口袋罪对他已经失效。别说是副市执来了,就是赵德也得挨他两脚。   作为边防站站长,手中有实权不可同日而语。   陆昭来到窗户边,负手而立,俯视整个营区,目视群山,   他不禁感叹道:“我这个人平生不好斗,但奈何坏人太多了。”   心中记下了韦家宏的名字,以后大权在握,只要老头没死,退休都要把他抓进去。   还有韦家其他人能有好人吗?   记录在案。 ——   下午四点,边防站后勤仓库失火,但好在张立科早就带着上百号人守在外边,火还没蔓延就被扑灭了。   并现场抓住了纵火者,一个后勤部门的主管。   随后莫坤又领着后勤部门的人,堵在仓库门口扰乱梁超接管后勤部门,大小后勤部门官吏撒泼打滚,乃至是爆发了肢体冲突。      陆昭赶到时双方已经打了起来,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在精神感知下又有其他人纵火。   似乎只有把仓库烧了,整个后勤部门才有一线生机。   刘强带着一大群士兵赶来,问道:“陆哥,怎么办?”   陆昭强调,随后大手一挥:“后勤部门违抗军令,意图烧毁军事设施,损害联邦财产,全部给我抓起来。”   联邦特殊无限制格斗再度展开,这也是联邦官场不得不品的一环。   超凡力量存在必然有其发泄的暴力途径,类似之前执法权交叉区域导致治安处敢带人打上门来抢人。   如今莫坤等人只要打赢了陆昭,‘不小心’一把火给仓库烧了。虽然不能说胜利,但至少不用去坐牢。   反之,打不赢就万事休矣。   陆昭带头冲进去,凭借着四十点生命力的体魄,一下子就把莫坤摁在地上。   眼见领导倒下,后勤部门六十号人顿时泄了气,纷纷举手投降。   随后陆昭当场以违抗军令为由,将后勤部门的前后勤股长莫坤、后勤助理员、军需助理员、财务助理员、装备助理员、油料助理员等待管理层全部关进拘留室。   再向上级军纪部汇报,将事态扩大化,严重化处理。   短短半天时间,后勤部门军官大清洗。   除了技术干部,其余所有人一并被抓进了禁闭室,并向上打了报告。   期间,一些干部与领导来找陆昭求情,然后立马被调去坐了冷板凳。   你什么职务,也配来找我谈判?   陆昭那个陆老虎的外号又再次被人提起,只是这一次不是对他巡山的调侃,而是纯粹的畏惧。   相比起吕金山的圆滑,陆昭如同一头下山虎,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反对声音。   他也有这个本事,边防站基本盘是士兵。而蚂蚁岭边防站的士兵群体,陆昭的威望是压倒性的。   张立科以前也只能靠着不错的声望与职位压一头,如今自然没法比了。   陆昭也在一天时间,完成了对边防站权力的整合,第一次体验到了权力的威力。   只要掌握名与器,以往难缠的对手都将被摧枯拉朽的毁灭。   他们任何对自己的反抗都可能违法,幻想最好的结局都是烧毁仓库被处分。   七月十四号,阴。   经过陆昭的彻查,发现了后勤部门在救灾设备上严重缺失。   如果发生大规模洪涝所需的冲锋舟,按照规定边防站要常备至少三十艘,而后勤部门仓库里只有三艘能用的。   数量少了十倍也就算了,连坏的都全翻出来都凑不齐三十艘。   其他各类救援物资就更不用说了,只有在账单上能看到。   因为蚂蚁岭不是每年都遭大型洪涝,大多数时候都是把河道旁边的田地淹一下。所以这些人贪墨起救援物资,基本是演都不演的。   不仅要贪,还要把原有的物资拿走。   性质极其恶劣,必须要重拳出击。   陆昭第一时间喊来了市监司,然后递交了涉事账目,并将嫌疑人移交监司。   当天中午,陆昭接到了立案调查的消息,监司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莫坤等人。   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陆昭的事情了。   监司会负责接下来对涉事人员进行一系列调查与缉捕。   至此,后勤部门全军覆没,营区内再无其他声音。   (本章完) 第112章 陆小桐的六人间(四更求首订)    第112章 陆小桐的六人间(四更求首订)   七月十五号,天气依旧是阴。   陆昭终于抽出空来,准备跟陆小桐去了一趟老家,位于边防站十五公里外,在山坳里的一处村子。   早上九点,林知宴带着陆小桐开车来到边防站。   “林姐姐,昭叔是不是做了个很大的官?”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周围人都在看着我。”   陆小桐回答的时候,边防站办公楼内四面八方朝她指指点点。她生命开发程度不高,也尚未获得神通,听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大家基本没有恶意,反而有一些敬畏。   与林知宴那种位高权重的敬畏不同,更类似于学校一些官员子弟的待遇,不至于到害怕的程度。   “因为你叔是……”   林知宴话到一半顿住了,她忽然想逗一逗陆小桐。   经过短暂接触,她了解到对方受陆昭影响,对于特权不说抗拒,但至少不会向往。   在十六岁这种虚荣心爆表的年纪,能有如此心性很难得。   “你叔只是一个上尉,军衔不算高。”   陆小桐疑惑:“那为什么大家好像都挺热情的?”   林知宴笑意更浓:“因为小桐很可爱呀。”   陆小桐指着自己道:“林姐姐,我是十六岁,不是六岁。”   早在火车站她就怀疑了,后来可以归咎到林知宴身上。如今到了陆昭工作单位,明显又不对劲起来。   此时,会议室的房门打开,陆昭大步流星走出来,脸上似乎还残留着肃杀之气。   一瞬间,周围人都退散了,大家忽然开始努力工作。   见到陆小桐,陆昭面上的冷硬微微缓和,道:“不是让你们十点再过来吗?”   张立科跟在后头,见到陆小桐猜测道:“这是你妹妹?”   都不需要介绍,仅是从样貌上都极具辨识度,两人都颜值很高,五官相近。   “我侄女。”陆昭回答,随后向陆小桐介绍:“这位是张叔叔,跟你张叔叔打招呼。”   陆小桐上前一步,非常礼貌地微微鞠躬道:“张叔叔好。”   “哦……你好,你好。”   张立科一愣一愣的,在乡下待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教养的孩子。   “大城市的孩子就是不一样,都是大家闺秀,像我老家的侄女,天天开着个电动车到处窜。”   陆昭面色有些怪异。   自己侄女可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纯粹是因为太鬼机灵了。喜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林知宴催促道:“现在可以走了吗?你这里热死了。”   “走吧。”   陆昭简单跟张立科交代了两句,让他尽快安排人补充后勤部门岗位。   以及缺少的物资采购方面,也要迅速补齐。   陆小桐在一旁看着自家昭叔被人群簇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他一人身上,全神贯注听从着他发出的每一个字。   如此情景,她在学校只有教育司司长下来才有这种场面。   ‘你昭叔在外头受人欺负,去到老家那边千万不要添麻烦。’   她不禁回想起了奶奶和母亲的嘱托。   昭叔不会欺负别人吧?   “走吧。”   陆昭交代完毕,带着林知宴与陆小桐离开。   一路上,所见的所有人都在向他们打招呼。   陆站长,陆首长两个词汇交互传入陆小桐耳中,她大概能猜到陆昭的职位。   极有可能是这里的一把手。   ‘可为什么奶奶和妈妈要骗我?’      来到楼下,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满脸笑容迎上来。   “陆首长,终于见到你了。”   陆昭停下脚步,问道:“你是谁?”   “我是附近派出所所长,今天特地来拜访陆首长。”派出所所长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虽然受防市市区内管辖,但县官不如现管,市里的领导再大,他也是在蚂蚁岭辖区吃饭的。   “我今天没有空,如果没有正事改日再说。”   陆昭直接越过了对方,面对如此待遇中年人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没有丝毫怨言。   哪怕昭叔都看不到了,还在笑着。   陆小桐是回头看对方的,她牵着陆昭的手,第一次感觉到了权势的重量。   ‘以前都是妈妈像这样求别人。’   进入林知宴的黑色吉普车,陆昭坐在驾驶位上,车辆驶出了营区。   “昭叔,你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   陆小桐终于憋不住了。   陆昭目视路况道:“说什么?”   “你在工作单位好威风,你是不是当上了什么大官?”   “哪有什么大官,大家是为人民服务。”   “……”   见在陆昭身上问不出来,陆小桐转头缠着林知宴,道:“林姐姐,昭叔为什么这么威风?他是不是当上了什么司令?”   林知宴笑盈盈道:“边防站可没有司令岗位,你昭叔说得对。巡山是为人民服务,当边防站站长也是为人民服务。”   “这位是咱们联邦主吏级别官员,市一级边防兵团一把手,陆昭,陆站长。”   陆小桐嘴巴呈现O字型,呆呆说道:“咱老陆家真的飞黄腾达了,我回去能住六人间了。”   听到六人间,林知宴愣了一下,随后捧腹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她也是苍梧的,自然明白其中含义。   苍梧一中是要求住宿的,为了教学效果很少有人走读,家长也觉得走读会让孩子不专心。   而一中住宿条件受限于过度发展的城市圈影响,一直以来都没怎么扩建。   理论上住宿条件看分配,但实际就是人为安排。   什么人住好的,什么人住差的,自然不言而喻。   这年头就是这样,觉得不好也得忍着。或者去看看远方的邦民,应该就会好受许多。   “除了六人间,你还能想到什么?”   陆小桐沉思道:“昭叔涨工资了,老陆家可以更加宽裕一些,给我更多的零花钱。”   林知宴提醒道:“你昭叔当了官,往后别人会对你另眼相看。”   陆小桐不屑道:“我还不稀罕这种人的另眼相看呢!”   “说得好。”   陆昭通过后视镜,向林知宴投去胜利者的得意。   林知宴撇了撇嘴,她就不信陆家都这么硬骨头,去了苍梧软磨硬泡总会有破绽的。   陆小桐追问道:“昭叔,你真成主吏了?老妈为啥还说你在外头受人欺负。”   “临时主吏,明年就要去苍梧了。”   陆昭没有解答后一句,他不希望把压力给到孩子。   闻言,陆小桐比听到陆昭是边防站站长还惊喜,喜笑颜开道:“那我是不是每周回家都能见到昭叔了?”   “理论上应该没问题,如果我不加班的话。”   “耶!太好了!”   (本章完) 第113章 陆家老宅(五更求首订)    第113章 陆家老宅(五更求首订)   市执办公室。   赵德来拿走自己的一些个人物品,东西不多,一个纸箱就能够放下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房门没有关,一个两鬓发白、面容干瘦、身穿黑色正装的六十岁男人站在门口。   他面带笑容,道:“赵同志只是停职,没必要这么早收拾东西。”   赵德笑道:“我怕我不收,你坐进来就给我丢垃圾堆了。我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出身,可不像韦副市执一样家境显赫,家财以亿来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韦氏粮米有限公司最初是国营企业吧?”   韦家宏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神情不变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赵同志应该是无权任命边防站站长的吧?”   两人互相抓小辫子,相对来说韦家宏自己的问题不算大。   自家企业都经营了七八年了,侵吞联邦财产的人又不止他一个,凭什么能查到他?   但赵德不一样,他前不久不知经过什么操作,竟然把陆昭给推上了边防站站长的位置。   “是我干的。”   赵德坐回到办公椅子上,后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笑盈盈望着他。   哪怕已经被停职,还是这副一把手的姿态。   韦家宏心中不爽,面上也不装了,警告道:“你这是越权进行违规操作,你这是突击提拔罪加一等,我要向监司举报你。”   实际上,早在他跟陆昭吵了一架后,韦家宏就已经举报了。   举报陆昭一个尉官担任边防站站长,下属有多个校官,不符合优先考虑军衔提拔的规定。   其次,就是陆昭的提拔是通过市执办公室的。   随后举报只得到了一个‘我们会与治安总司沟通’。   治安总司都是刘武侯的人,其养女林知宴天天跟陆昭在一块,能举报成功才有鬼了。   “首先边防站站长空缺,正值防汛关头,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毅力的同志扛旗。陆昭同志每年对防汛工作做出了卓越贡献,从能力上考虑理应是他担任。”   赵德有条不紊回答。   “我们不能只从军衔看干部,而且这只是临时职务,大不了明年再给陆昭升一级。”   违规操作不等于违法犯罪,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条例明确要求不能越级担任一把手。   只要背景足够大,并且不出什么问题,就不算违规。   反而军队管理条例里明确了职务高于军衔。   军队里低军衔指挥高军衔是很常见的,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指挥才能,也不是每一个超凡者都想担任指挥职务。   有一类士兵叫将卒,他们都是四阶超凡者,军衔大校起步,如同普通士兵一样需要冲锋陷阵。   韦家宏质疑道:“你如何证明陆昭有能力,防汛工作是所有官兵的努力结果。”   赵德回答道:“前不久陆昭同志在走私案中立下大功,组织上的表彰还没下来,但市里应该有个表态。副市执同志为什么要追着咬,难道看不得优秀干部获得重用?”   韦家宏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左思右想也难以反驳。   他有详细查过陆昭履历,四年工作经验,一个一等功待提(走私案),一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   这个履历无可挑剔,放眼整个联邦都算比较少见的。   他才工作四年时间,就已经有这么多功勋。   功勋是晋升的阶梯,也是保护自己的盾牌。一个毫无功勋的人可以一句话调走,功勋卓著者你得找到理由。   否则就是排除异己,打压优秀干部。   最后韦家宏只得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还未走出房间,赵德声音再度传来。   “还有一件事忘记跟副市执同志交接了,应联邦号召,蚂蚁岭边防站将改制为生产兵团。”   韦家宏豁然回头,脸上的怒意已经遏制不住,骂道:“赵德,我曹尼玛!”   联邦官员都很讲究体面,一般不会在公开场合骂人,只会在闭门会议里激情对喷。   如果一位官员在公开场合骂人,那说明真的很破防。   生产兵团重点不在生产,而是用地方耕地代替财政支出。 ——   黄水村,位于边防站十公里外。   位置不算太偏僻,至少村子入口挨着国道。   南海西道很多村子都是这样,以前是住在半山腰上,后来联邦基建修了国道,再加上经济状况好了以后都下山沿着国道建房子。   黑色吉普车停在村口,人还没出来,就吸引了村口一大群老人的注意。   陆昭从车上下来,因为不是任务,他只是简单穿着牛仔裤短袖。   见到是他,村口老人们立马围了过来。   “这不是陆昭吗?都坐上那么好的车了。”   ‘老人协会’代表,六十来岁的老年人率先走来,伸手摸了摸车盖很是稀罕。   “这车我看电视都是领导坐的。”   陆昭解释道:“是我朋友的车,今天带侄女回来看看老家。”   老人叫赵志立,是陆昭父亲的朋友,当年没有跟着去参军就活了下来。      现在是黄水村的村长。   此时,一个老妇女挤在前面,道:“陆昭呀,我这里有一门亲事,村尾李二家里的闺女你还记得吗?以前跟你是一个班的。”   “老媒婆你就省省吧,人家陆昭帝京毕业,你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吗?每次回来你都赶着说媒,就不怕惹人烦吗?”   赵叔把人挤开,立马又有人从另一边涌上来。   “陆昭,上叔家吃饭,刚宰了一只鸡。”   “李婶,我刚刚吃过了。”   “陆昭前些天我听到河里有怪叫,是不是有水兽藏着?”   “村子河道就两米深,藏不住的。”   这四年来,有空陆昭就会回老家打扫一下,村里人对他并不算陌生。   林知宴和陆小桐从车上下来,两个貌美如花的女青年并未吸引村民们的目光,可能注意到了,但更多在往陆昭身边涌。   有的人邀请陆昭去家里吃饭,有的人忙着说媒,有的人想给家里某个青年要份进边防站的工作。   民众各有述求,有些要求比较强人所难,但言语里都透着对陆昭个人的尊敬与喜爱。   他完全没有透露自己成了边防站站长的事情,村民们的热情完全是自发的。   这些年来,犯罪分子有多畏惧他,那么十里八乡村民们就有多敬佩他。   水兽对于十里八乡不是传闻,而是每年都要面临的威胁。   比起在边防站的孤立,官场上是针对与谩骂,同事的不理解,陆昭在村子里获得了截然相反的待遇。   远远看着被民众簇拥的陆昭。   林知宴想起来了自己的爷爷,亦或者大灾变前许多官民照片里也都是类似的场景。   现在联邦同样是为人民服务,但严重的内外矛盾导致这已经不是主基调,如何解决生存问题才是首要问题。   但他这位学长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哇哦,昭叔真是万人迷,男女老少通杀啊。”   陆小桐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她这个年纪还不理解政治,只能归结为颜值。   “当年昭叔上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到教室里都是一大堆人围着他。”   林知宴有些好奇问道:“他从小就这么受欢迎?”   “昭叔不仅长得帅,还特别早熟,相较于那些幼稚的男生特别受欢迎。”   陆小桐张开双臂,用动作形容当时的情景。   林知宴扯了扯嘴角,她觉得可能需要夸张了,但一想到在校时候的情景,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在一个非艺术学校,有一个比明星还好看的男性。   学长的福早在前半生已经享受完了,如今是不是在还债?   “这两个女青年是谁?”   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们,陆昭介绍道:“这是我侄女陆小桐,放暑假回老家看看,这位是我朋友。”   他没有介绍林知宴职务,因为没有必要,陆昭没有在父老乡亲面前找优越感的兴趣。   “这就是陆小桐啊,多年没见长这么大了。”   “还记得婶子吗?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经过一番寒暄,众人一路来到了陆昭老家。   一栋两层高的红砖房,木质大门已经有些腐朽。因为一直有人来打扫,屋内还挺干净的。   陆小桐与林知宴这种城里长大的孩子,对于一切都很好奇,这瞅瞅,那摸摸,手里拿着的相机一直拍。   两人最感兴趣的就是一个竹条编制的餐桌盖子。   陆昭坐在客厅实木椅子上,硬邦邦地,坐起来都嫌硌屁股。   但南海道家家户户有钱都会买上一套,平时基本没人坐。只有逢年过节摆满瓜果,亲朋好友聚在一起才有人坐。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陆昭出生的时候这房子才一层,后来大哥结婚上盖起了二层,初中铺好瓷砖刮上腻子,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大灾变毁了一切。   如今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也就一晃眼的事情。   有时候从小记事也不是一件好事,很多事情都历历在目。   咔嚓!   陆小桐举着相机扣下快门,笑容甜美道:“昭叔,你现在好像爷爷喔。”   陆昭愣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爷爷?”   老豆(老爸)和大哥去参军的时候,陆小桐也才两岁。   陆小桐回答:“奶奶给我看过照片,也是像你这样坐着抽烟。”   (本章完) 第114章 真正的坚守派    第114章 真正的坚守派   午餐时间,陆昭等人去赵志立家里吃饭。   赵家人很热情,也很懂分寸,没有揪着林知宴与陆小桐东问西问。   顶多是赵志立这个叔父辈,对陆昭问了两句有没有女朋友,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饭吃到一半,一个露着袖子的中年男人拎着锄头找上门来,气势汹汹说道:“赵志立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   “刁哪咩!没看到在吃饭吗?”   赵志立摔下筷子往外走,毫不示弱地走向对方,两人开始狂飙方言。   引得邻里围观,一下子聚集了数十个人村民。   林知宴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南海道七山一水一方言,每一个市的方言都不一样,每一个村的口音又有所不同。   陆昭解答道:“赵叔是村长负责收公粮,好像是今年对方没交公粮,所以被停了电。”   大灾变后,联邦农民是要交公粮的,平均 30%~40%的粮食产量要上交国家,具体指标要看地方收粮所。   而不同于封建王朝,联邦不交公粮只能算违法。并且没有实质性罪名定罪,所以不交也不会被抓。   这算是当初公粮法颁布时留下的扣子,免得真开了历史倒车,让农民又变成了佃农。   陆昭挺佩服那个反对‘不交公粮入刑’的官员,虽然无法改变农民承担灾后重建的事实,却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农民有一定反抗余地。   在时代浪潮之下,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的。   林知宴稍微了解了一下公粮体系,眉头皱了起来,道:“不交粮本来就是他违法,为什么还这么气势汹汹?”   “因为粮所收购价太低了。”陆昭道:“有时候会出现农民自己不够吃,还得先完成征收任务,换你能不气吗?”   “……”   林知宴一时无法反驳,又问道:“那这就是村长和粮所违规征收?”   陆昭看着有些天真的林学妹,无奈笑着摇头:“村长和粮所这些基层也不想多收,他们反而希望每年指标低一些。”   “待会儿你可以问一下赵叔,当官深入基层是有必要的。”   在一些官场规则上林知宴比自己懂得多,但在基层方面陆昭更了解。   听到跟刘爷一模一样的话,林知宴眉头一挑。   赵志立与农夫吵了一会儿便被乡亲们拉开,没有真的打起来,最后农夫被熟人拉走。   回到屋内,赵志立骂道:“刁哪咩,仗着自己无父无母光棍一条,每年都少交迟交,都是村凑数给他补齐的。今年干脆不交了,他还敢找上门来。”   林知宴问道:“赵大叔,你只是负责收的,他不交你为什么不通报上级?”   赵志立苦着脸道:“通报了也是骂咱,市里的领导还能去他家抢不成?更别说市里给的指标,今年要收八十万吨粮食,单我们村就人均要交六百斤粮食。”   不是他想收多,赵志立每年都盼着少收一些,可大环境不允许。   一旁赵婶子也抱怨道:“今年大雨来得太早了,收成不太好,还要按往年来算。收成好的时候多收,不好的时候怎么就不能少收呢?”   “干脆我们也学那老赖,也不交了……”   最后一句声音明显压得很低。   赵志立顿时怒骂道:“胡闹!大家都不交公粮,那国家怎么办?灾后重建可全靠咱们农民,你以为现在的日子是白来的吗?”   “要不是有国家在,咱们不会比那些邦民好多少。”   听到这句话,林知宴微微一愣,她很难想象觉悟这么高的话,能出自一个农民嘴里。   而不是那些高谈阔论的社会精英,比如自己。   林知宴摆正姿态,又询问了一些问题。   比如年收入,一个农村家庭年收入是三万块,算上买种子化肥的钱,收成不好的时候一年还要倒欠银行几千块。   早期大灾变刚刚结束那几年,基本都是自己挨饿也要把公粮先交上去。   “您不觉得这过的太苦吗?”   林知宴已经用上敬语。   赵志立被晒得黑黝黝的脸露出笑容,道:“你别看咱们抱怨,但大家都知道联邦难处,该交的粮不会少的。”   “日子苦一些,挺一挺都能过去,哪一天国家反攻回去日子又好起来了。”   林知宴彻底沉默了,陆小桐也收敛起了刚来时的天真烂漫。   她们是第一次,实际接触神州农民,这个已经屹立于这片古老大地数千年的群体。   在人类农耕文明史上,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族群能比得上他们。   在人类文明消退的时代,是作为主要兵源的千万农民子弟守住了山河。在大灾变后的时代,是七亿神州农民承受了社会转型的阵痛。   华族比其他族群高人一等,是他们实质上在方方面面维系住了整个文明。   实际上,大多数华族农民生活称不上‘上民’。   林知宴不由得想起了刘瀚文时常挂着嘴巴的话:从大灾变至今,坚守派从来都是地里的农民,而不是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   赵志立见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道:“而且我们也不算多么苦,你看那些邦民年年都有人饿死。平时播种和收割粮食,政府也都会派邦民来帮忙。”   这倒也不是怕林知宴说出去,而是作为农民交了十年公粮,早已经习惯了。   小姑娘觉得他们苦是好心,但日子总得过的。      今年收成不好,所以大家怨气大一些,来年有余粮又都过去了。   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忍耐与抗拒并存才是主基调,只有山穷水尽才会造反,平时有困难忍忍就过去了。   而且联邦与农民关系也没到苦大仇深的地步,教育、医疗、治安等公共服务没有失能,民心基础还在。   平时大家一起骂两句就行了,真要有人振臂一呼,大家反而觉得他脑子坏了。   实在不行还有万能的邦民,看看远方的邦民吧。   人的耐受性是很强的,只要农民还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起来造反。   “虽然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但好歹能吃一口饱饭,比那些邦民强多了。”   “赶紧吃饭吧,不然就都凉了。”   随后他跟陆昭开始一边喝着自家酿的米酒,一边东拉西扯。   今天陆昭回来,他很高兴,酒是一杯接一杯。   南海西道米酒度数不高,但杂醇很多,容易上头。   赵志立喝得满脸通红,揽着陆昭肩膀,道:“叔我这辈子最后悔就是没去报名参军,当年我都跟你爸说好一起的,但我怕死啊!”   “我没种,你爸是个英雄,你陆家是咱们黄水村最大的英雄。”   陆昭笑道:“对我来说,您也是英雄。”   临走前,陆昭给赵家留了三千块,当做老家的房屋管理费。赵家夫妇不断的推辞,经过一番艰难的拉扯,终于让对方收下。   三千块钱对于陆昭来说不多,也恰好卡在他们能接受的数量。   下午两点,陆昭等人开车离开。   一路上,林知宴都格外沉默,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田地,秀美始终微微皱紧。   她知道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过的都不好,农民又怎么可能过上好日子。可当一群农民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林知宴感觉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或许如果是一群刁民,她可能会好受许多。   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在舆论上某些所谓的精英一直在丑化农民形象。每当有因为交公粮起冲突事件发现,就会有人骂农民刁民,不懂得体恤联邦。   比如林家某个旁系叔父辈,就一直是这种调调,说:‘这地谁种不是种,你不种有的是邦民想种。’   现实情况是有怨言,有不满,但他们依旧愿意交公粮。如果所有人都不想交,那冲突必然非常激烈。   同时,停电不会成为主要惩罚手段。   十六岁的陆小桐还比较单纯,直接开口道:“农民伯伯好辛苦,一年到头就赚三万块,基本剩不下什么钱。”   陆昭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着林知宴精致的五官眉头紧锁,道:“林大小姐随便一套衣服就顶一个农村家庭三年的收入。”   本来心情就很复杂的林知宴一下就炸了,她恶狠狠地瞪着陆昭,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但她没有破防骂人,只是沉默以对。   因为这是事实,林知宴所接受的教育,让她说不出‘我这辈子的苦,我爷爷,我爸爸早就替我干完了’这种话。   陆昭目视前方路况,继续说道:“我不是在骂你,你就算不花这十万块,也会有其他人花。世界不会因为你不花这十万块而变好,也不会变坏。”   “你能在意他们,其实已经超越了许多人。”   这是夸奖,也是陆昭对林知宴的认可。   最初他只以为对方是一个比较拟人的陈倩,随着不断接触陆昭收回自己带有偏见的看法。   林知宴的道德水平已经高出同时代,有权不滥用也是一种善。   林知宴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陆昭摇头道:“我就一个边防站站长,能怎么解决?农田都不归我管。”   林知宴继续追问:“联邦部分地区已经实行边防屯兵制度了,如果你管理这片地区农业生产,能让农民过上好日子吗?”   “不能。”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我不是神仙,没法凭空变成粮食来。当国际贸易随着大灾变消失,我们已经事实变成了农业国。你金银珠宝再多,最后人还是得吃饭。”   联邦总体是缺粮的,每年都有邦区出现粮食紧缺的状况,乃至是饿死人。   同时,生命补剂的主要原材料就是粮食,百万超凡者都需要生命补剂。   粮食生产和征收是联邦首要政治任务,生命补剂原材料之一就是粮食。   林知宴皱眉道:“你假设一下都不行?”   “那不就成了空想了吗?”陆昭反问,又自问自答:“你自己都说过,联邦的人才很多。现行的制度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必然有其合理性。”   “你所谓的设想是让我想一个剧本,预设出一个理想的框架,让人民的生产活动遵循我的意愿。但回归现实,一切的变革都应该起于实践,也要符合历史性,不要总是想着一劳永逸。”   “不是说来一个圣人,石头都能蹦出粮食。”   林知宴的言外之意就是有坏人迫害农民,并假设他是救世主,是不是能让农民过得更好。   陆昭感到荣幸,却不认为换自己来能在这方面做得更好。   生产力的问题应该用生产解决。   (本章完) 第115章 生产兵团    第115章 生产兵团   陆小桐挠了挠头,道:“昭叔说的好深奥。”   “举个例子。”   陆昭态度肉眼可见变得温和,进一步解答道:“小桐成绩太好要跳级,那么如何证明你成绩好?”   陆小桐不假思索回答:“考试,测生命力。”   陆昭道:“这就是实践证明,你努力学习和锻炼生命的过程都是实践。你要先进行实践,然后证明,再然后才是跳级。”   陆小桐面露恍然道:“历史性是不是就是考题范围?”   “小桐真聪明。”   陆昭用哄小孩的语气夸了一句,虽然对方已经不算小孩子,但习惯暂时改不了。   “联邦需要粮食维系社会,农民也需要联邦继续提供一个安稳的环境,这就是当下的考题。农民想要更低的公粮指标无可厚非,但摆在联邦面前的是妖兽、叛乱、古神圈。”   “维系社会秩序是首要,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求。赵叔不是跟你们说场面话,大部分农民都能意识到。”   陆昭通过后视镜看着两人,提醒道:“联邦是九年义务教育,你们见到的农民都是上过学的,不要把农民跟愚昧挂钩。”   这一瞬间,林知宴看向陆昭有种看到刘瀚文的感觉。   刘爷也是农户出身,或者说基本90%的武侯三代以内都是农民,因为全联邦华族有七成的人口都是农民。   但刘爷却能狠下心来制定公粮制度,这也是林知宴心情复杂的原因。   刘瀚文为人绝对算得上正派,否则林知宴可能会是下一个陈倩。更不可能像今天这样被指着鼻子骂,仍然不会翻脸。   可为人正派的刘爷,却为联邦制定了许多足以称得上严酷的制度。   比如公粮制度和邦区管理制度。   这个矛盾点如今也在陆昭身上体现,本来以为按照他的为人,应该会十分义愤填膺。   如今却有些冷眼旁观。   她问道:“假如你成了制度规则的人,你能让农民比现在过得好吗?”   “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陆昭没有回答是与否,林知宴追问道:“我想知道具体的办法。”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得到了相应位置才能设法去解决问题。”   陆昭通过后视镜,看着有些急切的林知宴,笑道:“不过你还挺热心肠的,我喜欢你这一点,现在很多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林知宴轻哼一声,抱胸说道:“我是对权力的来源负责,联邦以农为本,自然要对农民上心。”   “那你以后会节约吗?”   “节约不了一点,我家的钱都是合法合规的,都是我爸爸与我爷爷拿命换来的。”   林知宴又小声补充一句:“顶多不浪费粮食。”   陆昭道:“足够了,富有不能代替名誉,反之也不能是我穷我有理。”   “只要不动集体的,一切都好说。”   但这个世界上不动集体富裕起来的人多吗?   应该是不多的,陆昭很清楚,却又没有明说。   在其位谋其政,如果未来自己真能登极,他会用行动给出答案。   若不成功,那就只有交给后人去解答了。   这句话刘爷也说过。   林知宴有些恍惚,莫名有种预感。   陆昭不是一个政客,但将来必然会成为一个类似刘爷的政治家。   自己这算捡到宝了,可我将来拿什么留住他?   一时间,林知宴有些患得患失。   回老家走了一遭,陆小桐还是不太愿意回苍梧。   随后在林知宴建议下,决定一直呆到快开学,那个时候正好也是专案组撤离的时间。   到时候跟着林知宴坐专机一块走就好了。 ——   七月十六号,天气依旧是阴。   陆昭早上结束炼精化气,测试了一下生命力。   【生命力:43.5】   当上了边防站站长,陆昭最大的改变就是生命补剂不缺了。在原有14支生命补剂基础上,主吏加2,行政主官加3,优秀干部加1。   一共就是二十支免费配给。   而重点在购买上,陆昭可以花费100块买六十支生命补剂,比原先少了五倍的价钱。   这同样是行政主官的特权,在修行资源上,联邦是绝对不会亏待实权主官的。   边防站职权再小,也是有兵权的职位。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更高级的生命补剂配额,整个防市只有少数几个部门有中级生命补剂配给。   除了市执以外,高级生命补剂更是一个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要往富裕地区晋升的原因,资源不是一个量级。   “一天稳定0.1,大概两个月后我就二阶了。”   陆昭估算着。   只要到了二阶,那么他也算是登堂入室,满足联邦副官级的基本要求。   同时,在自保能力方面,大出血、内脏破损等致命伤将消失。   还有老师提及的,性命双修走一步望三步,他可以在二阶尝试构建精神宫殿。这是三阶精神类超凡者才具备的特性,最终成型是一个内在小世界,称之为内景。      内景除了保护精神以外,还能把别人拉进内景中。   这是精神类超凡者最强大的手段,技法高明者能将现实与内景结合,让人分不清虚实,往往能杀人于无形。   最后,也是曾经陆昭觉得二阶提升最大的地方。   神通升格,中庸神通有可能在生命力淬炼下升格为强力神通。   亦或者是直接融合一个同类型的神通命骨,进而让神通升格。   强力神通对比中庸神通将是两倍的差距。   比如陆昭一千米精神力范围变成两千,四十克左右的控制重量变成八十克,控制精度会得到提升。   两千米已经超出了绝大部分一二阶超凡者交战距离,也不在大部分三阶超凡者攻击距离范围。   至于如何获得命骨,这对于陆昭来说很简单。   只需要填个表,上交给联邦政府,过大约半个月就会有专人送过来。   这一步是直达帝京的,不会受限于任何地方势力。   以陆昭个人的背景与履历,过审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早上八点出门。   “呦,陆站长醒了。”   门卫张老牛开口道:“今天比以往晚了十分钟出门,当上大领导就是不一样。”   陆昭笑道:“下次记得敬礼,不然给你送干休所去。”   “你小子这才上任几天就忘本了。”   张老牛给陆昭递了一根卷烟,两人抽着烟,一同望向阴沉沉的天空。   陆昭问道:“这天气不正常,牛叔你见过吗?”   今年的雨季早来了二十天,从上个月末就开始哗啦啦的下,最高水位已经赶上汛期的时候了。   然后在一周前,又诡异的变小了许多,最近三天已经开始不下雨了。   放往年这个时候,应该是第一场特大雨。   “没见过。”张老牛吐气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七月中旬不下雨的。”   陆昭眉头紧锁,心中莫名感到不安。   他两口抽完卷烟,道:“我先去忙了。”   随后陆昭来到站长办公室,用座机打通了气象局的电话,告知了异常情况。   半个月前他就报告了,那时是大雨来得早,如今是不下雨。   “我请求气象局对天气问题进行详细调查。”   面对陆昭的请求,气象局联络员嘀咕道:“不下雨不是好事吗?”   中午,还未等陆昭继续想办法调查异常天气,一道几乎颠覆边防站的命令下来。   【关于蚂蚁岭边防站改制生产兵团单位】   为适应新形势下屯垦戍边工作需要,加强边境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与安全稳定。   为坚决贯彻执行《帝京、武德殿、南海道政局关于成立边防生产兵团的决议》及《生产兵团建设工作施展方针》,经防市市执办公室讨论决定。   即日起,在原防市蚂蚁岭边防站基础上,成立蚂蚁岭生产兵团。该连为团属基干连队,实行军民合一、兵农结合的体制,承担屯垦戍边双重任务……   在一长串的文件里,陆昭锁定了最关键的地方。   【划拨辖区内可垦殖土地135000亩】   陆昭瞪大了眼睛,将近十三万亩的耕地。   边防站获得了辖区内的管理与征收权,本质上还是农民种,粮食收上来依旧要走国营经销。   但这个字数也给陆昭砸晕了。   如今粮食就是黄金,黄金却不能当粮食。   手握十三万亩耕地,这蚂蚁岭边防站……或者说蚂蚁岭生产兵团将成为防市第二大势力。   防市上百万亩的耕地还得给联邦上交,蚂蚁岭生产兵团完全自负盈亏。   如果不是林知宴那边条件更加优渥,如果不是联邦法统还在。陆昭都有点想留下来转正,然后高积粮缓称王了。   一纸命令,让这个苦哈哈的边防站变成了香饽饽。   陆昭没有着急召开会议宣布,而是打电话给了张立科。   “喂……”   听到有气无力的声音,陆昭知道对方又要偷懒不上岗了。   很多边防站的领导岗位说好听点是指挥,实际上就是在编不在岗,蜗在办公室喝茶或在宿舍睡懒觉。   有甚者人都不在边防站,跑到市区里边花天酒地。   比如已经凉透了的吕站长。   陆昭道:“你又在编不在岗,小心我给你处分。”   张立科打了一个哈欠:“真出了什么事情有陆大站长顶着,边防站要干的活就那么多,反正我去了也是坐办公室。”   “总不能让我去巡山吧?”   在指挥工作上,有人一勤奋就容易让其他人失去话语权。   (本章完) 第116章 组建班底    第116章 组建班底   陆昭道:“你赶紧来我办公室,出大事了。”   张立科收敛起睡意道:“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大约过去十分钟,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立科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来,衣着打扮比较潦草,似乎是没有洗漱就跑过来了。   危机意识他还是有的。   连电话里都不能说的事情,事态应该很严重。   张立科问道:“出什么事了?不会是你的临时职务被撤了吧?”   这是他能想到最严重的事情。   陆昭摇头,将上级发过来的通知书交给了对方。   片刻过后,张立科没声音了,双目瞪得滚圆,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昭问道:“你给林组卖屁股了?”   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   一个山沟沟的边防站摇身一变成了拥有大片耕地的兵团,就算还是隶属于治安部门的连队编制,但耕地是实打实的。   特别是军事单位,有了田地性质就不一样了。   陆昭脸一黑,道:“边屯兵团是武德殿的决定,早两年前就有了。”   “联邦首席早两百年也有了,怎么没见你坐。”   张立科眼里写满了羡慕嫉妒恨,道:“兄弟想看你好一点,但你怎么能过得这么好!”   林知宴肤白貌美、谈吐优雅,背景通天。   简直就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对象,至少张立科与大部分边防站单身狗们是这么认为的。   他真羡慕啊!   陆昭很是无奈,想了想没有过多解释。   客观来说,优质的异性都十分惹眼,这一点是无关男女的。   就他在边防站被打压那几年,也少不了有异性示好。   “这事我们肯定是要积极响应的,但具体的工作流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张立科又看了看文件,道:“这里涉及利益太大了,单纯是收粮这一步就难办。如果能收编原有粮所还好,要是市里使绊子把人全调走得重新招人。”   “而且在重要岗位我们得安排自己信得过的人,否则让粮所胡来,如果出现农民抗议就是重大事故。”   陆昭点头认可:“好处与风险并存,我们不能只看到好处。”   张立科问道:“人员我来安排?”   陆昭道:“全权交给你,但我希望信得过的同时,手脚要干净。”   “你要干净到什么地步?”   “十出八归。”   “没问题。”   张立科松了口气,他真怕陆昭是一分都不给人拿。   合理的损耗应该被默许,贪污受贿还有金额标准。   吃拿卡要不能提倡,却也很难进行有效管控。就好比如食品加工厂,员工偷吃是避免不了的。   陆昭道:“老张,我希望你能做到十出十归。”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张立科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为什么?”   前些天陆昭还把吕金山的东西送给自己,应该不至于连口汤都不给兄弟喝。   陆昭回答道:“明年我就要去苍梧,这个位置我希望你坐。”   培植自己的势力是必要的,就如现在边防站陆昭需要将自己的人安插到各个岗位一样,将来这一套班底都得带上去。   汉高祖一个县的人才能开创大汉,防市也可以。   很多时候是时势造英雄,大部分人需要的是机会。   目前陆昭唯一信得过且有一定能力的就是张立科。   但在此之前得确定纲领,不能单纯以亲疏而定。   如果不说清楚,那么他不是在找盟友,而是带上了一个累赘。   “嘶!”   张立科腿一软差点给陆昭跪下了。   “陆哥,你是我亲哥啊,不对简直是义父!”   这已经不是喝汤吃肉了,而是端碗上桌。   “先等我把话说完。”陆昭抬手打断道:“我想让你坐这个位置,而不是一定能让你坐上,也不能让你坐稳。”   张立科立马迫不及待表态道:“我一定听陆首长的话,我的办事能力你是知道的。”   “不,你没听懂我说什么。”陆昭摇头,掰开来明说:“如果你只是想赚钱,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你赚。如果你想要往上爬,那就要做到十出十归。”   “你拿农民的粮是原则性问题,你收受贿赂是作风问题。原则性问题能让你死,而作风问题是慢性毒药。”   “老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只有三阶超凡者才能担任一切职务,而我现在才28点生命力。”   张立科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轻佻中带着一股丧气:   “如果你说边防站站长是一个很高的职务,那我选择赚钱,多多享受人生。”   陆昭摇头道:“赵德像你这个年纪也只是一个教师,生命开发三阶并非不可逾越的门槛,只要向上爬自然会有海量资源助你。”   三阶对许多人遥不可及,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充足的资源。   联邦还有各种宝药能加速修行,重新夯实基础,乃至让人脱胎换骨。   如果生命补剂是大米饭,那么这些宝药就是肉。   极少人只靠吃饭就养出一身腱子肉。   200生命力是三阶,599生命力也是三阶。张立科想要到赵德的层次很难,但200点生命力还是有可能的。      张立科沉默良久。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有人打从心底希望自己一事无成。   他问道:“那我能拿什么?”   “权利。”   陆昭咬字很重,似乎是想让他听清楚是权利而非权力。   “你能获得人民赋予你的权利,人民会赋予我们一切。”   张立科愣住了,他隐约间已经听出陆昭言外之意。   不要钱,不求利,那目标自然不言而喻。   他脱口而出:“你怕不是疯了?”   一个毫无背景的农民子弟,一个长期被排挤的尉官,说出这种话未免有些可笑。   陆昭没有回答,平静的望着他。   一如过去无数个日夜,张立科问过他无数次为什么,他都没有回答。   因为张立科需要的从来不是答案,只是一个让陆昭如他一样跪下的动作。   “你这太高尚了,我肯定做不到。”   张立科摇头失笑,随后又逐渐收敛笑容,立正敬礼:“但我愿意相信你,陆昭同志。” ——   半小时后,召开了紧急会议,由于是早上大家还没出任务,很快人数就到齐。   梁飞和莫坤被踢走之后,从连队到部门主管基本都是陆张一派的人。   陆昭传达了组织上的命令,众人先是瞪大双目,一连跟陆昭确认了三次,不敢置信边防站能拿到这么好的待遇。   边防站和边屯兵团,编制规模一样,可待遇却天差地别。   粮食产出代替原有的拨款,经过换算跟原本拨款数量差不多。   但公家的钱落到基层往往会打折扣,缩水三分之一都是正常情况。并且还不一定能按时拿到,经常性要被市里扣留几个月。   严重的时候今年发的是上一年的工资。   现在少了程序上的盘剥,落到口袋里才是真。   往大了说边防站成了‘百里侯’,不再受到市里的约束。   简直就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但为什么能落到他们头上?   众人目光焦距于首位上的陆昭身上,眼里不再只有畏惧,更多了一分归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么忠诚廉价得跟纸一样。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陆昭开口道:“应联邦调令,我们将接管蚂蚁岭辖区内所有耕地粮食征收,代替原有的联邦拨款,以后边防站自负盈亏。”   “这是好事,但也有风险,如果我们没能经营好这些耕地,将是重大过错。”   “所以大家职务不变。”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微沉,都看向了张立科。   目前边防站没有副站长,莫坤这个校官被监司抓了,只有张立科能够与陆昭抗衡。   张立科保持沉默。   张队长,你说句话呀!   这个时候不分钱,难道全给陆站长吞了吗?   这陆扒皮简直比吕金山还黑啊!   在众人心中怒吼之际,陆昭通过观想法看到了他们心绪的波动。   实际通过一些细微的面部表情也能差距,能完全控制表情的人是极少数。   明明只是改制命令刚刚发下来,距离分钱中间还有无数道坎,但就急着要分钱了。   少分一毫,迟分一点,都是在割他们的肉。   如果我事先没找老张,他会不会跳出来?   陆昭不想去尝试,人性是经不起推敲的。   又等到众人恢复平静,陆昭说道:“但这些年大家为了联邦守边疆风吹雨打的,干着最苦最累的活,理应获得一些优待。”   “我提议将每年贩售的粮食资金所得,用作于全体干部的绩效年薪,具体可参考联邦国营企业薪酬管理办法。”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阴转晴。   陆首长还是一心为公的,竟然把所有钱都拿出来用于边防事务。   有人赶忙跳出来称赞道:“陆站长英明!”   陆昭瞥了一眼他。   难道我之前就不英明吗?   记下名字样貌,是边防站的财务专员,回头就把他踹了。   经济账是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得放信得过的人进去。   同时,也记下了刚刚反应明显与不明显的。喜怒言于表是能力问题,也是作风问题。   一旦稍微触及一些个人利益马上跳脚,法理上这钱都还不是你的,你就是这么紧张。   这种人不能重用。   随后陆昭又宣布了一系列边防站改制后岗位变动,在原有编制上增添了农田管理专员、粮食质检专员、仓储管理专员、农机维修等等生产干部。   他没有往里边塞人,也没有任命其他人,而是准备套用原有的粮所体制。   这都是《边屯兵团建设工作施展方针》明确要求。   陆昭也不可能让外行指导内行,导致早稻征收出问题,进而露出把柄。   (本章完) 第117章 接管粮所    第117章 接管粮所   当日下午,市粮所来电进行交涉,并商议将地方粮所合并入边防站。   对此,陆昭并没有拒绝,也不太可能拒绝。   虽然说边防站有了耕地,但不代表自己就成了山大王。在编制和人事上,依旧是上头安排。   下午,地方粮所送来了档案,陆昭接见了地方粮所所长冯泽霖。   中年男子,微胖,圆脸,寸头夹杂白发,穿着一件深色旧夹克。   经过简单交谈,陆昭对冯泽霖第一印象不错。   一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干部,对农业生产很了解。   从他口中,陆昭等人也获知了蚂蚁岭辖区大概的生产情况,每年汛期会带来水兽,但也能让淹过的土地更加肥沃。   南海西道水稻亩产平均在350公斤,他们能干到400公斤。   十三万亩耕地总产量五万两千吨,大概能收上来40%,也就是两万吨。   联邦稻谷收购价是定死的1000/吨,全部卖掉就是两千万左右。   南海西道是一年两熟,也就是四千万经费。   “多少!?四千万资金!?”   张立科瞪大眼睛,所有干部都站了起来,眼睛都红了。   以往他们蚂蚁岭边防站拨款是两千万,但由于联邦的配给制,许多东西内部价格只有市场价一半不到。   去除类似人员工资和后勤采购等硬性花销,实际能用的钱就五六百万,这钱放一个营级单位少得可怜。   四千万资金,足足增长了十倍!   就算刨去一千万资金给人员维持费、装备维护、后勤补给等等硬性花销,也剩下三千万能支配。   “四千万资金,以后发工资和补贴都不需要拖延了!”   “何止不需要拖延,提前发都可以了。”   “站内装备和设备也都能更新换代,还可以把去前哨站的道路休整一下,每次坐车赶往都颠得屁股痛。”   所有干部满脸通红庆贺之时,坐在主位上的陆昭面不改色。   他在思考赵德这么干究竟是为了什么?   边防站得到了十倍的利益,联邦省下了拨款,那么谁受损了?   防市,防市少了一大笔的农业收入。   接下来要上来的是副市执韦家宏,而我刚刚得罪了对方,又从他嘴里拿走了一块肉。   赵德这是驱虎吞狼,可我一个边防站长,不借用专案组之权又怎么跟他斗?   上面肯定也不会再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有些事情能用一次,但不能用第二次。   陆昭思绪飞快,精神类超凡者在处理信息方面是普通人数十倍不止。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排列组合,一抹灵光鱼跃而出。   他问道:“你们粮所之前是谁管的?”   冯泽霖回答道:“是副市执韦首长,他总领一切农业生产与销售。”   市一级部门是处,郡一级是司,道一级是总司。   闻言,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前几天陆昭刚刚办了莫坤,而这位副市执与莫坤有关系。   关系户在单位里瞒不住的,瞒住了就不是来走关系的。   如果这位副市执横插一手,那他们还能顺利接手吗? ——   七月十七号。   早上陆小桐又求着林知宴带她来了一趟边防站,手里提着一个盒子交给陆昭。   打开是一块三角形的草莓蛋糕。   “昨晚林姐姐带我去吃的,我特地留了一块给昭叔,巨……巨好吃!”   陆小桐压字加重,以此来表达她对于蛋糕的喜爱程度。   以前都是陆昭把好吃的留给她。   林知宴提醒道:“我劝你别吃那么多,隔夜的食物吃了容易拉肚子。实在想吃,我们可以去餐厅吃。”   “我生命开发高,不用担心。”   陆昭拿起塑料叉子吃了一口,入口是一股浓烈的甜味,他不太喜欢偏甜的口味。   蛋糕这种舶来品放现在算是比较高端的食品,虽然不是类似牛肉这种违禁品,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吃到的。   陆小桐在一旁眼巴巴瞅着,问道:“好吃吗?昭叔?”   “味道不错。”   陆昭见小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不由得会心一笑,将蛋糕推给她。   “你吃吧,我不饿。”   “昭叔最好了!”   陆小桐小口小口品味着蛋糕,陆昭则与林知宴谈论起了边屯兵团的事情。   林知宴听完边防站改制边屯兵团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疑惑道:   “这赵德打什么算盘?怎么给你送了这么大块饼?”   边屯兵团属于是割地方的肉,填补联邦财政亏空。   同时还能遏制地方武装力量,让地方与边屯兵团互相对立。但这一制度主要用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渤东道,一个是吐蕃道。   至于南海道根本没下达旨意实施,但地方要推行帝都也不好拒绝。   怎么说也是省下了一笔钱,至于出于什么目前不重要,只要程序合规就行了。   “赵德想让我对付韦家宏,前不久不是韦家宏刚刚举报他吗?”   陆昭说出自己的猜测。   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否则想不出赵德为什么要帮自己。   林知宴道:“但就算你把韦家宏弄下去,他该吃的处分也不会消失。如今的情况可不是他正在被调查,而是上头已经明确批评他失职。再过一段时间,估计会有处分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就会平调到清水衙门,比如去看档案室之类的。”   陆昭摊手道:“可能人家赵市执就为了出一口气。”   “或许,反正对你没有坏处。”   林知宴双腿交叠,后靠着沙发,一如既往带着几分傲气。   “就韦家那点能量还弄不倒你,你就放心大胆把好处给吃了。区区一个落寞的三流家族,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半分。”   “林姐姐好霸气!”   陆小桐立马在一旁摇旗呐喊,化身专业夸夸党。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她已经充分理解了林知宴的家世背景,也大概弄清楚了昭叔与林知宴的关系。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希望自己的昭叔早日成为俊杰。   陆昭又道:“边防站成了边屯兵团,我明年离开后想要让张立科接替,需要你的帮忙。”   自己如今羽翼还未丰满,在人事权上只有对边防站内部的,并且局限于吏员。   类似张立科这种副吏级别,陆昭是没有人事权的。   闻言,林知宴愣了一下,随即美眸亮堂堂的。   她道:“小桐,你先出去一下。”   “哦。”   陆小桐没有问为什么,很乖巧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陆昭面露疑惑,他看到林知宴嘴角挂着笑容,交叠的长腿又换了上下方位,精致的妆容多了几分轻佻。   “学长,虽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但不是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原则上联邦是严厉禁止培植乡党的。”   神州上下两千年创业史,成功的团队离不开两个字,乡党。   如今联邦也一样,汇聚于大人物麾下的骨干也存在这么一个群体。   他们不一定位高权重,但却是大人物权力的再延伸。   往市里走就拉同一个乡县的,往郡里走就拉同一个市的,往道上爬就拉同一个郡的,这就是地域派系。   乡党、山头、派系都是互相交织在一起的,总得来说都是以某一个领导者为马首。   陆昭有培植自己势力的想法,说实话林知宴很赞同,也省的她去劝。   但同时林知宴又是很记仇的,她可还记得那天陆昭阴阳怪气她十五万的衣服。   一码归一码,不让她爽,还想让她办事?   林知宴摇头阴阳怪气道:“我本以为学长能出淤泥而不染,没想到竟然也明着进行违规操作。”   陆昭扯了扯嘴角,道:“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帮忙?”   “很简单。”林知宴微微向前倾,注视陆昭冷硬的面庞,道:“一个人情,还有你求我呀。”   “说,请帮帮我,林首长。”   说着,还未听到陆昭开口,林知宴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一直都是那个想法,让陆昭低头是一件让她非常愉悦的事情。   越是深入接触,她这个念头就越强烈。   陆昭面容一僵。   “学长,你只要说了,我就帮你。”   林知宴嗓音轻柔,似在撒娇,实则满腹的坏水。   “……”   三分钟后,林知宴让陆小桐进来。   谈话已经结束,陆昭面无表情,林知宴一脸神清气爽。   两人发生了什么,陆小桐尚不可知,只是面皮有些微微发红,似乎进行某种不好的猜测。   她心中叹息:昭叔为了老陆家飞黄腾达牺牲太多了。   临走前,林知宴道:“如果你不想节外生枝我可以帮你去说两句,我相信韦家宏会听的。”   陆昭摇头:“不用了。”   赵德都斗了,还怕一个六十岁才二阶超凡的老头? ——   中午,张立科带来了关于韦家宏的资料,资料非常的全面。   韦家宏,职位防市副市执。   家庭背景:爷爷是武侯(已故十五年),父亲曾任郁林郡首府市执(已经退休)。   生有一儿一女,儿子韦书同如今在中南道赤水军服役,级别中校。女儿韦乐珍开了一家贩卖大米的公司,防市十大优秀企业之一……   本人长期把控防市农业系统,掌握农机推广站、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供销所体系、人造肥料公司等关键部门。   农业资金与补贴项目几乎绕不开其签字,乡镇干部普遍依赖其批示,并形成了韦农帮的山头。   读到这里,陆昭仿佛能听到赵德的声音。   他问道:“你这情报是谁给你的?”   张立科回答道:“我不是有一个户籍系统的朋友吗?就是他给我的,之前吕金山的弟弟就是这么查出来的。”   “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详细了,都要把韦家祖宗十八代翻出来了。”   从对方的家庭背景到人际关系,从官场职务到心腹骨干。   (本章完) 第118章 农民全武演    第118章 农民全武演   陆昭翻出其中一页给张立科看,后者看了一眼,道:“确实有些太详细了,但这些应该也不算秘闻。就像你我都清楚莫坤贪墨后勤物资一样,只是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   谁家有大人物撑腰,谁家是什么背景,这些其实都瞒不住的。   比如联邦项目竞标是公开的,名字贴在公告里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陆昭道:“我昨天让你去查,就算你马上打电话去问,对方在短短一天时间就提供这么详细的资料未免太迅速了。”   这么一说,让张立科的疑心加重,问道:“确实问题,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那这个情报还能用吗?”   陆昭摇头道:“情报没有问题,但应该是有人指使。”   张立科一点就通,道:“你是说赵德?”   防市内恐怕就只有这位市执有如此能量。   “应该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情报的真假不用担心。”   陆昭继续往下看,将剩余内容看完。   在政治势力上韦家宏完全不如赵德,完全就是一个地方士绅蛇头。虽然掌握着粮食生产与经销一整个渠道,但也仅限于防市,再往上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或许一定人脉,但不是类似陈家这种辐射整个南海道的庞然大物。   非常典型的地方婆罗门。   对上韦家陆昭就从容许多,不是来源于林家,亦或者势力更大的刘武侯。   别人许诺的东西永远不算数,只有自己的才算数。   而他的从容来源于边防站行政主官,无论韦家宏在防市有多大势力,只要没有对自己的人事权,陆昭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自己是没有政治污点的,而韦家宏很多。   陆昭不了解粮食供销体系,但依照惯性来说,从征收一直到大米上架成为商品会成为一条产业链,许多部门领导就是靠着这个产业获利。   相比起走私来说没那么暴利,但胜在稳定。   还记得林知宴说过,当一个家族彻底衰落的时候,他们就会选择从商与军队。   从商,说明后代与家族影响力已经不足以支持下一代挤进官一级了,可能主吏都难。   从军,又要看地方,有背景和影响力的应该去陇右道拱卫帝京长安,而不是去赤水跟妖兽拼命。   就像林知宴一样,她出来的第一个职务就是高贵的监司,跟着丁守瑾到处抓人。 ——   七月十八号。   赵德因作风纪律问题被二次停职,并被监司通告批评。   由副市执韦家宏接替赵德工作,代理市执权力。   一时间,在防市舆论掀起了轩然大波,大街小巷都在讨论。   这个时代市执权力非常大,一句父母官是货真价实的。而赵德执政能力很强,近些年来让防市得到了充分发展,许多公共服务建设的展开也赢得了民心。   他被监司以作风纪律停职,自然会引发舆论风波。   体制内部也是如此,大小官吏都以为事情结束了,没想到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远在市区之外,陆昭得到消息并不意外。   他在处理与粮所交涉问题,边防站缺乏农业管理人才,不可能让一群大头兵去管。   张立科高兴跑来汇报情况,道:“老陆,工作都交接完毕了。我们已经跟辖区内的十五个粮所建立了通讯,再过半个月就能征收粮食了。”   “上头这边屯兵团制度真不错,一听到是守自己的年薪,兄弟们都干劲十足。”   陆昭摆手,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悦,道:“地方粮所与我们合并是联邦命令,他们不可能公然违抗。”   “真正的问题在于接手后,他们就会开始阳奉阴违、做假账、闹事、搞破坏。”   这种近乎笃定的话,张立科不太相信。   接下来两天开始逐步验证。   当天下午。   边防站要求十五个地方粮所上交历年来的账单,立马遭到了大同小异的拒绝。   要么就是账本找不到了,要么就是账本坏了,反正就是没有账本。   十九号,天气晴。   边防站按照手册,向地方基层粮所发出指示,通知村民抢收抢晒,不然进入八月份,按照以往的惯例将进入雨季的高峰期。   能一连下一个月的细雨,中间时不时夹杂着大雨。   稻谷水份太多,不晒干很容易发霉。   当天中午,陆昭接到报告,因为晒谷场时间安排不合理,导致了多地爆发村民斗殴事件。   张立科直接把三个连队全部拉出去,持枪带棍赶往每一个晒谷场维持秩序。   临走前,陆昭特地交代尽量不要打人。   八月的太阳异常毒辣。   站在水泥地的晒谷场上,面对熙熙攘攘的农民,张立科整个都麻了。      以前晒谷子都是在自家院子与平房屋顶,但这些年不断拓荒开发土地,平均一个华族农民就要种三亩地,家里那点地方根本不够晒。   于是就有了一些集中晾晒的晒谷场,在南方也叫晒坝。   晒谷场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粮所就建在这里,晒好直接当场称重,当场交公粮,还能省下一笔拖拉机的钱。   所以大家都喜欢来晒谷场。   如今,场面极度混乱,夹着方言的骂声不断。   “大家都听我说……”   “屌你个龟公!老子都等了两天了,凭什么让你先?”   “.咱们一个个来.”   “屌你妈!我还等了三天了,屌你妈,想打架啊?”   “大家都有得晒。”   张立科一句话说完,耳朵里边堵满了各种优美的方言。   防市以广府话和客家话为主,还有一部分的疍家话。而南海西道语言多样性在于,一个地方的方言会出现特异化。   既防市叫广府话,但又叫防广话。   同一个语种,可能互相之间只能勉强听懂。   人群越吵越凶,张立科掏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传来,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谢咩蒙!听得懂人话吗?屌你妈的,谁再敢打架,统统都给老子扣上!”   场面被控制住,随后张立科面临了另一个问题。   该如何安排晒谷?   张立科带人闯入了晒谷场粮所,发现粮所所长在喝茶,顿时勃然大怒上去就是一脚撂倒在地,揪着领子又是两巴掌。   “谢咩蒙,老子在外头满头大汗,你踏马在这里喝茶!”   如此这般按摩与壮话感谢,终于将粮所所长说服,开始恢复工作。   至于造成混乱的原因对方含糊其辞。   张立科没时间计较,他还有十四个粮所要去。   三小时后,他才堪堪跑了三个粮所。   张立科整个人都要瘫地上了。   原本以为只是某几个被指使的人闹事,去到现场一看农民吵起来的问题有很多,晒谷场只是一个引子。   比如平时种田引水问题,上游村子用水不给下游用,下游村长晚上又去刨人家田埂偷水。   再比如耕地划线纠纷,可能是三步距离的争议地区,却能让两个村子敌视五六年。   社会资源太紧缺了,农民们都紧着一口饭、一块田、一条水渠。   现在稻谷要晒干,谁也不知道接下来雨季什么时候到,都抢着先把自家粮食晒了。   张立科打电话给陆昭,哀嚎道:“老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赶紧想个法子,让这些叼毛听话。”   “都是一群刁民,要我说真该全部都打一遍。”   粮所不配合工作,他不可能把人家毙了。自己派人接手又没有合适的人选,边防站绝大部分人以前负责的都是边防工作。   隔行如隔山,很多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仅仅是熟悉粮所工作,就不是一天两天内能解决的。   张立科说到底还是一个军人,军营中的等级规则森严,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他很难想象,当初陆昭怎么斗赢赵德的。   “老张,你又急了。”   电话另一边,陆昭平静的声音让他微微镇定。   “我说过了他们会使绊子,如果这个时候他们不动手,再过段时间就动不了了。”   政治的本质是对权力的使用,而权力的本质是对资源的分配。   联邦赋予了蚂蚁岭边防站对十三万亩田地的权力,陆昭就可以使用这份权利进行资源分配。   比如对粮所职务的调整,各岗位上的人事任命。   就跟他在边防站干的事情一样。   通过人事安排掌握更多的资源,谁掌握了资源,谁就是胜利者。   只要过了早稻时期,陆昭必然会进行清洗,全部换上自己的人。反之,韦家宏也能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必然会先下手为强。   他想通过破坏生产,让我担上重大失职的批评。   (本章完) 第119章 赵德布局    第119章 赵德布局   防市,市执办公室。   韦家宏搬进这里已经两天了,他坐在椅子上,端着市一把手的架子,听着手下农业处主管汇报。   农业权交接是不可违抗的,十三万亩耕地必须交给蚂蚁岭边屯兵团,否则就是违抗联邦命令。   本来如果赵德提拔自己手下的人当边防站站长,韦家宏还能运作一下把人踹走。毕竟这是一个被停职的‘罪官’,在临走前下达的命令,理应是可以驳回的。   可赵德提拔的人叫陆昭,陆昭背后是林家,林家往上就是南海道道政局首席。   韦家宏提议递交上去,当天就被打回去了。   不过无所谓,只要陆昭犯错了,那就可以以此为由给对方搞下来。   届时,再慢慢处理边屯兵团。   说不定能安排自己的人进去,说不定还能多捞一笔。边屯兵团的粮食可不需要上交,甚至不一定要走联邦经销社。   一个独立的生产单位,做起假账太容易了。   比如通过边屯兵团谎报耕地数量,增加内部渠道的种子化肥配给份额,然后将联邦优质的种子与化肥进行再包装售卖。   多出的耕地产粮也很好解决,只要拿陈米掺进去即可。如此又能引出另一条财路,将每年收上来的新米与陈米兑换一下。   韦家宏脑子里是有算盘哐哐作响,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联邦钞票,以至于有些无心听手下汇报。   “……如今我已经吩咐各地粮尽量拖延工作,只要拖上半个月应该就会有大批稻谷发霉。”   农业处主管担忧道:“只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这年头大家都紧着粮食,十三万亩可就有数万吨稻谷。”   这些粮食出问题,联邦问责下来谁也担当不起。   韦家宏摆手道:“那小子有林家保护,寻常手段摘不掉的。缺的粮食可以找企业采购,不会出问题的。”   韦氏粮米就是他小女儿开的,到时候又能借机大赚一笔。   生财有道啊。   “可是我们弄的这些东西,要是被发现……”   农业处主管话到一半便被韦家宏打断,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道:“没有可是,我一个市执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小的主吏?粮所是我的人,地方治安所也是我的人,他拿什么跟我斗?”   “一个临时的主吏,也敢跟我斗,真以为有背景就能为所欲为。”   人家手里有兵,也是有执法权的。   蚂蚁岭属于边防辖区,边防站完全可以以打击走私为由行使执法权,在赵德没有倒台之前,吕金山就是地方土霸王。   而且人家陆昭也不是毫无背景。   这些话农业处主管说不出口,他能看得出来,自家领导因为当上市执有些发狂了。   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很难不发狂。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耕地。   划分出去的耕地原本都是农业处的,四舍五入就是他们韦家的!   “你难道忘记了,前段时间他是如何把市里搅得天翻地覆的?要是让他掌握了部分粮所,找到了蛛丝马迹,保不齐会被他举报。”   农业处主管只得点头,   他是对方提拔上来的,韦家宏如今掌握着生杀大权,就算心里有怨言也不敢明说。   离开市执办公室,农业处主管有些魂不守舍。   脑海里一直想着如果今年收成出大问题,那么后果是什么?   本来每年粮食只能维持在温饱线,要是一下子出现十三万亩耕地的空缺,那得多少人要饿肚子?   防市辖区内总耕地也就一百二十万亩,十三万亩占了十分之一的土地。   他只是跟着韦家宏贪了一些,但也只是照例的一些红包,这不代表就坏得流脓。   你一分不拿装清高,如何混进圈子里?   “梁主官。”   一道陌生浑厚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警服的高大男子走来,现特反支队队长许振华,也是前市执为数不多的残党。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还未等农业处主管拒绝,许振华便拿出了一张照片,一张他与一个女子的照片。   那是他的情妇。   “你想干什么?”   许振华嘘声打断,笑眯眯道:“我的车就在外边,梁主管能赏脸去吃个饭吗?”   农业处主管最终跟着对方坐上了一辆白色轿车。 ——   防市,某处别墅区。   赵德坐在客厅沙发上,妻子与儿子在他对面,正低着头不知所措。   桌面上摆放着离婚协议书,赵德已经签好了字。   趁着空闲间,他接通了许振华的电话。   “首长,事情已经办妥了,那家伙答应给我们作证,需要我直接带他去找监司吗?”   “放长线钓大鱼,凡事不能太急。”   “可是再这么拖下去,早稻的收成就不保了。”   连许振华这种粗人也十分在意田地里的庄稼,如今的粮食太重要了。   十三万亩田地的稻谷,眼睁睁看着发霉太令人心痛了,哪怕不是自己的。   赵德面露迟疑,叹息道:“那就等个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后刘系没有动静,那就交给监司吧。”   总不能因为争斗导致同胞饿肚子,这已经是原则性问题了。   而他相信林知宴一定会有所动作,只要她不希望陆昭背上处分。   粮食收成历来都是头等政治任务,一旦边屯兵团辖区内出了问题导致粮食重大减产,那将留下巨大的政治污点,影响未来一切评级升迁。      这是他给陆昭挖的一个坑。   十三万亩耕地是福也是祸,韦家宏与陆昭必然会围绕其中打起来。   面对深耕农业系统多年的韦家宏,陆昭肯定招架不住。届时他再出手卖林知宴一个人情,换取刘系一派不对自己进行追责。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在联邦时有发生。   “还有叫黄奇峰给他一些情报,把韦家直接向农民买稻谷的事情放出去,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抓着韦家狂咬。”   赵德在离任之前做了很多人事变故,如今大部分岗位都被韦家宏弄掉了。   但那些看起来很重要的岗位都是障眼法,真正的钉子早已经埋下,藏在粮食生产与经销系统里。   以韦家宏为首,市农业处、市粮食处、韦氏粮油有限公司三方核心小班子。常年来侵吞农业补贴、恶意压低粮价,偷换优质联邦大米销售。   同上,陆昭是斗不过掌握人事的韦家,至少短时间内没办法。   电话挂断。   赵德目光重新回到母子两人身上,嗓音一如既往平缓温和地说道:“签字吧,我净身出户,给你们留了一处房产和一千万现金,你带着儿子回老家,够你们生活了。”   作为一个联邦市执,执政五年的所有资产仅有一千万现金与一处房产,对比同行可称得上廉洁。   他本来就对金钱没什么想法,只要能维系体面的生活就足够了。   遭此大难,赵德自个算了一下,联邦正官级干部待遇,已经满足了他对体面的要求。   那么是谁让自己不体面?   “老公……”   “你不签,那就一分都没有。”   赵德当即打断,声音略显严厉。   三阶超凡者的气势压得母子二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妻子颤颤巍巍签字,她没得选。   被停职的市执依旧是正官级,依旧是联邦最顶端的三阶超凡者。   该闹腾已经闹完了,该砸的家具也都砸完了,该流的眼泪也差不多干了。   赵德拿过一份协议,起身准备离开,站在玄关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母子二人。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解决。”   随后推门离开,大步流星不带任何犹豫。   他们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政治生命,赵德还想继续在联邦的权力场呆下去。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决然不会离场,哪怕抛妻弃子。 ——   边防站,站长办公室。   陆昭拨通了地方治安所的电话。   如果能获得地方治安所的帮助,那么人手是足够的。在规则上治安所有义务维持秩序,但在权力的隶属关系上不属于边防站。   他一共联系了四个治安所,最终只有一个得到了回应。   黄水村附近卖酒镇治安所,也是前段时间唯一一个来拜访陆昭的治安所所长。   名字叫黄奇峰。   “陆站长放心,我马上就带人去维持现场秩序,保证不会出问题。”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颇为喜悦的声音,陆昭委托他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治安所与边防站没有隶属关系,但又都是治安体系的一个分支。更别说边屯兵团的建立,陆昭事实上是蚂蚁岭辖区一把手。   县官不如现管。   有了实权,自然就会有人聚拢过来,并非所有人都有山头与派系。   也没有人能够将所有人笼络,因为利益是有限的。   陆昭略有所悟,道:“那么多谢黄所长了。”   “请首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陆昭面露思索,寻找着破局之法。   目前粮所瘫痪,手底下的边防人员不熟悉工作流程,直接接管作用不大。治安所只有一所不堪大用,只能算是分辨敌我。   蚂蚁岭辖区太大了,四个镇子,二十二个村子,总人口二十二万。   仅仅依靠边防站是管不过来的。   治理不是打仗,不可能用枪炮解决问题。   陆昭发现自己在吏治方面是完全空白的。   他能看清各方势力诉求,能分辨出敌我,对于权力场的各种门道已经轻车熟路。   但落实到具体的手段,陆昭有些两眼摸黑了。   总不能抄起棍子打老乡吧?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作为一个军人,这是他第一次作为地方实权一把。   边防站内的人事安排算不上手段,掌握了人事权,就是一头猪坐上这个位置也能操作。   面对阳奉阴违的粮所,混乱的农民,即将到来的雨季,我该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妥善处理好?   这是陆昭在为官道路上第一场考验。   “该去找老师了。”   (本章完) 第120章 制度的力量    第120章 制度的力量   混元。   陆昭迈入小道观内,老道士这一次依旧没有闭目修行,右手食指上绑着一根细小的金绳,像钓鱼一样不断的来回拉扯。   “老师,您在干什么?”   陆昭好奇询问,老道士回答道:“为师年轻的时候喜欢钓鱼,如今在寻找手感。”   “哦。”   陆昭没有太在意,他有急事要问。   如今正是早稻抢收的重要时刻,再耽搁半个月稻谷就要发霉了。   听完陆昭阐述的问题,老道士没有马上回答,反而转到了其他话题上。   “这钓鱼是一件妙事,我想吃鱼,鱼想吃饵。鱼儿在铁钩边缘不断试探,嘴巴一张一合,总以为每次都能安全吃到鱼饵,一不小心就上钩了。”   “鱼上钩了会怎么样?”   老道士发出询问,陆昭不假思索回答:“会被吃掉。”   “反之,它安全吃到了鱼饵,但只要它想吃鱼饵就总有会被吃掉的一天,而钓鱼人总是不亏的。”   老道士挑动着金绳,见陆昭面露疑惑,还是没太听明白。   当钓鱼人能高枕无忧,但问题是得找到鱼饵,如何能制造出鱼饵?   韦家宏想要什么?   田地是拿不回去的,莫坤是救不出来的。他可能只是为了报仇,一个外甥值得吗?   绝对不值得,官场上没有亲情可言。   提拔亲戚只在于一个点,那就是忠诚。忠诚永远是挑选手下的第一考量因素,就算陆昭也是如此。   执勤连长廖朗能力不错,却仅仅是因为私底下与赵德手下人接触就被排挤出了边防连队核心。   一个不忠的手下过于致命。   特别是在官场上,很多脏活只能是亲戚帮忙。   其他官吏他们是自己考进体制内的,他们没有那么强的人身依附。   吕金山可以出卖赵德,吕家人却不能出卖吕金山。   老道士看着陆昭冥思苦想,嘴角勾勒起一丝笑意。   他这个学生至少在权术方面就没那么聪明,不然他这个老师还怎么教东西?   修行一点就通,道术一教就会。   要是摆弄权术还是如此,那就过于妖孽了。   他问道:“想清楚没有?”   陆昭摇头道:“学生愚笨。”   “我之前所教你观棋看势,那是因为你对上了不是一个量级的敌人。所以不能上桌与人对弈,应该找来一个敌人的敌人帮你。”   老道士点明道:“如今你的对手与你在同一个量级,如此又应该是另一套打法。你与他就是两军统帅,那么作为领兵者你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   涉及专业,陆昭立马便给出答案:“先带好自己的队伍,管好自己的后勤,打仗打的是纪律。”   从古至今,战争的形势一直在变,但本质是不变的。   老道士点头认可道:“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而你应该做的是重整队伍,在地方粮所寻找盟友,此为伐交。先保证自己的基本盘不受损,然后再图谋其他。就如同钓鱼一样,你应该把自己放在钓鱼人的位置,而不是鱼。”   陆昭进一步问道:“老师,求其上者得其中的道理我已知晓,但还是太被动了,有没有更加直接有效的手段?”   在修行上,老师是谜语人,往往喜欢不把话说全。如果陆昭想不通,就会让他回去慢慢的想,直到自己想明白为止。   在权术上,又是截然相反的,老师回答直接明了。   时常会有种恨不得亲自上场的感觉。   老道士露出一抹浅笑道:“你可以在每个粮所挑一个底层小吏,最好是那种脏活累活都要他们干的。让他们成为你的触手,参与到各级管理事务上。”   “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让他们作为优秀职工代表直接参与管理事务。既能体现民主,也能调动了一个体系的中坚力量。”   一直以来老道士都是在通过陆昭学习现代的知识,在认知上他已经不是一个古人。   只是时常还有些很复古的想法,讲究君君臣臣那一套。   民主、自由、法制等等他都懂,也很容易理解。   以前是儒释道,现在也只是换了一个名头。   “用权有度,是为上位的基本准则。权力争斗残酷,却也是止伐之术,避免了天下人对天下人的战争。”   老道士发问道:“作为当权者,你觉得应该如何运用手里的权力?”   陆昭思索片刻。   笼络底层小吏,拉一派打一派他能够理解。   但老师明显不是问这个,透过表现看本质,挑选出来的优秀干部并没有实质上的职务与编制,他们只能是借我的名头去参与管理。   哪个环节受到了阻碍,马上就向我汇报,让我来解决问题,他们本身是不具备解决问题的权力。   就如同精确制导导弹一样,那些粮所不可能跟我正面抗衡。   如此借势,绕过了人事权,实质上扩大了我的权力。   这不就是锦衣卫吗?   陆昭恍然,回答道:“权力是可以复制的,老师这是将虚假的话语权授予一个群体,让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   拿着鸡毛当令箭,话难听了一些,但又是最为贴切的,也是最好的方法。   陆昭有对于粮所人事任免权,但在短时间内很难分辨敌我。特别是如今征收在即,一旦出问题就会成为被攻击的破绽。   韦家宏大概是想搅黄早稻征收,从而向上头要回耕地,把边防站打回去。   老道士点头道:“所谓当权便是开势,给予一部分人上升渠道,将手中的权力复制出去。当你掌握了基层,那么对付管理层就简单了。”   “立规矩,掺沙子,抓小辫子。”   “通过职权颁布诸多规章制度,将自己的人不断安排进重要岗位,最终通过不间断的突击检查去抓他破绽。”   老道士与陆昭详细阐述了如何运作权力,如何打压异己,又如何拉拢人心。   比如制定诸多繁琐的规章,对上反复报送,对内大张旗鼓宣传。   自己则需要将这些规章制度背得滚瓜烂熟,但不是为了限制自己,而是在执行过程中寻找其他人的漏洞。   一旦有人跟他作对就搬弄规章,问他有没有遵循某某条例,回忆一下,对照一下。   什么你不知道,那就罚你回去抄写十遍。   手段可谓是千变万化,也黑得陆昭感觉老道士不是方外之人,而是朝中大员。      历史上邵元节确实是被嘉靖帝召入宫中。   “……你要不断用各种规矩敲打下面的人,一直到他们习惯揣摩你的意思。在平时要找软柿子捏,找班子里最老实的,资历最浅的,拿他们杀鸡儆猴,让他们恐惧你,敬畏你。”   “宁可得君子,不能得罪小人,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言至于此,老道士顿了顿,看着学生微微皱眉的神态。   “你似乎不太认可。”   陆昭没有顶嘴,道:“学生愚笨,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   “你总有一天会懂的。”   老道士笑容淡然,他早已经习惯自己这个叛逆的弟子。   “自有礼以来,人们就各人只管自己的私事,只谋自己的利益。世上有公共的利益却没有人去兴办,有公共的祸害却没有人去革除。”   “若有一人不为一己私欲,付出千万倍的辛劳,却又得不得利益。就天下人的本性来说,必然不愿意处于这个位置。”   “没有人在意公正与否,唯有利与威能御极。”   陆昭无言,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只是静静听着,越是这样老道士就知道他越不赞同。   老道士摆手道:“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吧。”   “是。”   陆昭拱手弯腰行礼,转身离开了道观,脚步迈出道观,又回首道:“老师,为天下有志者开路,也是一种开势?”   老道士微微一愣,随后点头。   “算。”   “多谢老师教诲,我悟了。”   陆昭走下台阶,身形迈入混沌之中,消失不见。   老道士依旧在拉扯着金绳,似乎真在钓鱼。   嘉靖元年起,革弊图新、抑制宦官、整顿吏治、清理庄田、巩固边防。   也曾多次下诏‘毋专取制艺,务得真才’。   陆昭的理解直指本质,只要是能提供一条上升途径,并塑造出有利于自己环境,那就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他选择了一条最为艰辛的道路,但老道士相信他会回头的。   古往今来多的是想扶大厦之将倾者,五千年来也就出了一个汉光武帝。 ——   回归现实,只过去了四十分钟。   陆昭拿起座机,喊来了刘强。   “陆哥,有什么事吗?”   刘强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最近也意气风发,借着陆昭与张立科两人的名头,隐隐间已经成为了边防站三把手。   因为平时陆昭大部分事情都是通过他传达。   刘强本人也比较机敏,办事很麻利,至今没有出过问题。   陆昭问道:“晒谷场那边怎么了?”   刘强回答道:“还处于瘫痪状态,不过有卖酒治安所帮忙斗殴事件少了很多。”   陆昭问道:“一个所就能镇住局面?”   一个治安所最多就几十个人,正式在编警员不超过5个。   刘强解释道:“治安所能抓人关起来,我们边防连队有五百人从旁协助。”   陆昭了然。   果然干活要专业对口,他们边防站是没有拘留权的。   他问道:“老张什么时候回来?”   “正在回来的路上,估计还要半个小时。”   “回来后,让他来见我。”   “是。”   陆昭又吩咐道:“还有派人去通知辖区内所有村干部,让他们明天早上十点来一趟营区。”   “是。”   刘强一味应声,得到应许后转身离开。   陆昭就喜欢他这一点,办事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不问能不能行。只要吩咐下去就去办,办不了再回来汇报。   陆昭独自坐在椅子上,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农民之间矛盾是异常天气导致的紧迫。   按照往年来说,上个月末到这个月初早稻基本都已经走完收割、晾晒、入仓一套流程。   但前段时间异常降雨,现在不下雨大家都抢着晾晒,再不晒干就都发霉了。   本来有粮所管理,晒谷问题不会闹得太大。如今无人管理,所有人都想自己先晒,于是不可避免打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叫所有人都来一趟,当面说清楚,同时挑选出合适的‘锦衣卫’。   陆昭自己就是本地人。   他也算是远近闻名,虽然家人近亲都死得差不多了,但父辈的亲朋好友还在。   还有母亲娘家人也还在,自己有三个舅舅。他们也有朋友亲戚,基本都是附近十里八乡的。   这年头农村婚嫁不会太远,导致南海道宗族势力颇为庞大,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是某个小宗族。   听起来很厉害,实际只是一群抱团取暖的普通人,最大的能力就是村头抢田抢水不受欺负。   都是无权无势的农民,也正因如此才能更好的联合农民。   陆昭心中有了决断,他起身来到窗边,眺望蚂蚁岭辖区。   掌握了粮所吏员就能获得了制度的力量,掌握了农民我能获得一切   (本章完) 第121章 韦家犯罪情报    第121章 韦家犯罪情报   下午五点,张立科来到办公室,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身穿警服,三十来岁,络腮胡的壮年男性。   不需要猜测,陆昭已经知道对方身份,卖酒镇治安所所长。   此刻,两人满头大汗,衣服完全湿透了。   张立科吐槽道:“真是一群刁民,明明排队一个个来大家都能晒谷子,非得全挤在一起。闹腾了两天,一个都晒不成。”   陆昭问道:“你没打人吧?”   出发前,他特地吩咐过让张立科别打人,至少不能先动手。   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很多事情都干得明目张胆。张立科与连队士兵也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打老家人就行了。   张立科如实回答:“不动手敲打,没办法起到震慑其他人。”   “你是不知道,有个叼毛口水都喷我脸上了,我能不打吗?”   “那确实该打。”   陆昭转头看向警服男子,对方立马挺直腰板,敬礼道:“陆首长好,我是卖酒镇治安所所长黄奇峰。”   “你好,这次多谢黄同志帮忙了。”   陆昭敬礼回以敬礼,随后请对方到沙发坐下。   三人坐下,陆昭与张立科在左,黄奇峰一人在右。   陆昭开门见山说道:“今天我联系了五个地方治安所,一个防市郊区治安处,就黄同志一人回应我并伸出援手,我在此表达感谢。”   黄奇峰连连摆手道:“陆首长过誉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乡镇级治安所所长只是吏员,并且基本不太可能升迁,除非有人提拔。   陆昭一个地方实权主吏,已经站在万人之上,有几分掌握生杀大权意味。   他是赵德的人没错,但本身也只是一个吏员,面对陆昭自然需要敬畏。   一部分原因是官职,另一部分原因是年龄。   二十六岁的主吏,再进一步就是官了,可谓是前途无量。   他继续透露道:“关于今天的事情,其实是有大领导发话,说不让咱们管这个事。”   陆昭问道:“韦家宏对吧?”   黄奇峰微微点头,回答道:“韦市执如今在防市一家独大,各个部门都是他们的人。”   陆昭与张立科神态正常,这些他们都知道。   见此情景,黄奇峰更深入说道:“韦家掌控着防市生产与粮食经销,他们家开的韦氏粮米集团每年都倒卖稻谷。”   陆张二人对视一眼,顿时来了精神。   联邦稻谷都是统一收购的,所有粮米企业无论是不是国营,都没有权力从农民手里收购稻谷。   只能从联邦手里买,价格一般是两倍的收购价,稻谷平均在两千元每吨。   由他们进行加工,再进行市场销售。   总体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需要关系才能做的生意。   直接从农民手里买就是犯法了。   陆昭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奇峰回答道:“因为我在的镇子上有他们的分部,比联邦收购价要贵十块钱,每年都有大批农民跑他们那卖粮。”   “这违法都不遮掩的。”张立科不禁感叹,“原本从联邦进货要两千块一吨,弄这一手就是从联邦手里抢食。”   陆昭眉头微微皱起。   韦家这样做,看似农民多拿了十块钱,实则会无形中给所有人增加负担。联邦财政或多或少都会惠及大众,进了韦家口袋就真的一滴水都流不出来。   黄奇峰道:“其实一直都有人举报,但基本石沉大海,前些年还闹出死人的事情,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言至于此,投名状已经递交。   陆昭态度和善道:“我们都是治安体系里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多多关照。如果黄同志不嫌弃,可以往边防站这里升。”   对方提供的情报不多,也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   但正所谓千金买马骨,得让别人知道投靠自己的是有好处的。   “多谢陆首长!”   黄奇峰喜悦言于表。   边防站可是有副吏与主吏编制,级别比他那个烂治安所高多了。   普通人没有选择领导者的资格,有领导看中就很不错了。如果陆昭能给出合适的价码,他愿意归顺。   黄奇峰有时在想,赵市执还能回来吗?   这也是扶持乡党的原因,一般的联邦官吏都是自己考进来的,对主官没有非常强烈的人身依附。   特别是现代法制社会,不存在不忠就要被杀头的道理。   等到黄奇峰离开,张立科问道:“老陆,接下来该怎么办?能不能让林组动用一下关系,把韦家搞下来。”   “恐怕没那么简单。”   陆昭摇头道:“之前是专案组遇害,所以我们才能借题发挥。如今我们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找林组长也不是免费的。”   自从上次给张立科跑了一下官,陆昭就隐约能察觉到林知宴的恶趣味,以及一种潜规则。   自己要的越多,那么需要服从的就越多。   这一规则也可以应用到大多数家庭,向家里寻求的帮助越多,就越会被管教。   而且一遇到事情就找关系,不是一件好事。   张立科满不在乎道:“不就牺牲一些美色吗?就一穷二白的,林组除了要你这个人,还能要什么?”   陆昭脸色一黑,道:“要卖你去卖。”   “我倒是想,可没你这个脸。”   张立科打量着陆昭,最近对方不用出去风吹日晒,再加上生命力稳步提升,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皮肤肉眼可见的红润,再养白一些,完全称得上美如冠玉。   “跟我透露一下,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要是十天内搞不定,我们得挨上头批评了。”   如今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明天开始下雨,只要一直降雨,就算粮食全发霉了也怪罪不到他们。   陆昭道:“我打算召集所有村干部,以及村民代表。既然是村民稻谷晾晒的问题,那找村民来解决。”   “他们能听你的吗?”   张立科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今天的遭遇让他还没缓过来。   “要我说,应该找来所有官吏,跟他们开诚布公谈一谈。你作为地方一把手,只要给予一些保障,相信有人是会动摇的。”   “不是我不相信农民,实在是现在太混乱了,你是没去过现场不清楚。晒谷场只是引子,平时村子用水、交公粮、收割等等诸多问题不是你三言两句能解决的。”   动员农民有用,现代谁都知道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不是谁都能驱使的,如何将散乱的群众拧成一股绳,千古以来没多少个人能做到。      不是说站出来吼两嗓子就有人响应,人家只会觉得‘你鸡巴谁呢?’。   就算陆昭这些年勤勤恳恳工作,在十里八乡有些名望,张立科也不认为他可以驱使得辖区里的二十万人。   因为目前面临的是农民的基本生存问题。   他诚恳道:“说句难听点的,咱们边防站的名声早就被吕金山搞臭了,地方名声也被韦家搞臭了。”   陆昭不置可否,道:“总要试试,实在不行再寻其他方法。”   “行吧,你是首长,听你的。”   张立科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恶心陆昭一句:“林组人美心善,就算真出事了也会保你的。”   房门关闭,陆昭微微一愣,眼里一抹灵光闪过。   张立科最后一句话点醒了他,他算好了所有人的势,却唯独忘记了一个人。   赵德,他究竟想要什么?只是单纯报仇?   不,一定不是,他想要林知宴保我。   如果他手里掌握着能掀翻韦家的证据,就可以拿出当筹码。   陆昭拿起座机,打通了档案室电话:“帮我查一下辖区内卖酒镇所长任职时间。”   “请您稍等。”   五分钟后,档案室通过内部渠道,获得了黄奇峰摆在明面上的档案。   半个月前入职,原市特反支队分队长。   是赵德的人。   陆昭如此确定着。   一个乡镇治安所所长任命这种小事,许多人都不太在意,很多消息不具体去打听都不知道。   比如现在蚂蚁岭边防站一把手换人了,十里八乡的农民也不知道。   只有体制内,才会去关照这种重要的岗位变动。   ‘这人应该是赵德安排的暗桩,他来递送情报是想要引导我去查这方面。他认为我一定会追着咬,迫不及待跳出来。’   ‘可能是我之前的举动给对方留下了心急与鲁莽的印象。’   陆昭手指轻敲桌面,神态平静如水。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显然赵市执还不够了解他,他确实会找机会狠狠对韦家出一拳。如今蚂蚁岭辖区农业权在手,他有职责与义务去维护联邦与农民的财产不受侵害。   只是事有先后,如今半年任期才走了半个月,何必急于一事。   如果我解决了问题,那么赵市执又该如何呢?   陆昭拿起座机,脑海里闪过一个个人军官,如今还没有任务的就一个人,执勤连队廖朗。   老师说过,对待犯错的下属,既要惩罚,也要施恩。   给他一个机会,就是施恩。   “让廖朗来我办公室一趟。”   约莫七分钟后,门外传来非常急促的脚步声,敲门声响起。   “请进。”   廖朗走进办公室,神态激动,气喘吁吁。   他立正敬礼道:“执勤连队连长廖朗,向您报道!”   陆昭开门见山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每年在稻谷收成后,韦氏粮米都会直接向农民收购稻谷。这一现象已经持续很多年,严重损害了联邦利益,性质极其恶劣。”   廖朗立马表示道:“我马上带人去查处。”   “不要着急。”陆昭到:“你先去找营区里的本地士兵与工作人员打听一下消息,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让你动手再去抓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   廖朗干劲十足离开。   由不得他没有干劲,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今边防站改制成为了边屯兵团,单位蒸蒸日上,同事们升职加薪,唯独廖朗被遗忘了。   大家都默认无视他,只要陆昭没有发话,所有人都会孤立他。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变化,领导者的喜怒牵动所有人的思想与人际关系。   本来廖朗有些怨恨陆昭,他就私底下见了一个特反支队队长,还没干出损害边防站利益的事情。   如今陆昭打算用他,怨恨立马变成了感激。   陆首长还是英明的。 ——   黄水村。   傍晚时分,黄水的青壮年们回到村子,众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隔壁村直接把谷子拉到晒谷场,一连三天都不换人,晚上都有人看着。   导致黄水村的谷子拉到粮所只能干等着,既不能入库交公粮,又怕突然大雨,临时存放的地方被淹了。   按照往常的规定,每个村子两天轮换,每个村村长分配好位置。   在水泥地与烈阳双重配合下,两天基本就能晒完入库一批。然后让下一个村长晒两天,一直重新轮回到自己。   基本上只要小半个月就能完成任务。   现在多等上两天,对方也基本晒完了。   但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要让他们?   一想到平时村子之间矛盾,黄水村民们就更气了。   这就是斗殴的主要原因。   铃铃铃!   赵志立接通电话,一个女声传出。   “喂?”   “请问是赵志立同志吗?”   “是我。”   “这里是蚂蚁岭边防站,我们在此诚恳邀请您与三名黄水村村民代表,于明日早上十点来边防站洽谈粮所问题。”   “啊?这一块归边防站管了吗?”   “对的,请你一定要明日九点前到达,边防站会为您准备早餐与午餐。”   说完,电话挂断。   赵志立有些懵逼,在旁人追问下获知情况。   立马有人不屑道:“边防站也是一丘之貉,他们能帮我们做主?”   “前段时间吕家村不是被抓了吗?可能新来的官老爷想干点实事。”   “要我说,边防站真干实事的,也就陆家老二。这些年在他带队下,确实看不见水兽了。”   边防站在蚂蚁岭群众的信用度已经被吕金山透支了。   (本章完) 第122章 村粮农会    第122章 村粮农会   七月十九号。   赵志立带着三个村民代表,坐上三辆二八大杠,沿着国道朝着边防站骑行。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同行,蚂蚁岭辖区内的所有村长都带人来了。   宗族就算放古代也不敢跟县官作对,何况是现代以后。   众人以远近亲疏同行,一路上走走停停,都在讨论着边防站新站长是谁?也不乏人在打听各家有没有小道消息。   吕家村的前车之鉴,让村民们都意识到这边防站站长的含金量。   手里握着兵权,管着整个蚂蚁岭。甭管你是地痞流氓,亦或者企业老板,进了蚂蚁岭都得盘着。   以前吕金山很蛮横,一句边防事务,就派士兵去抓人,转头丢去治安所关个小半个月。   招惹了吕家村的人,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如今新站长上台,蚂蚁岭边防站土皇帝也换人了。   与赵志立同行的是罗村村长,他不认识对方,却认识其中的一个村民代表。   罗应土,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剃了一个寸头,五官颇为端正,看着很有精神。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陆昭的大舅。   在一处树荫下休息时,赵志立询问道:“老表啊,陆昭在边防站当排长,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消息吗?”   罗应土面露尴尬道:“我那老妹当年出嫁都跟家里闹掰了,已经十年没怎么联系了。今年年初陆昭倒是来找过我,也就吃了一顿饭。”   罗家与陆家关系闹得很僵。   罗老爷子看不上陆家穷小子,但他妹妹偏要嫁过去,闹到最后陆昭母亲与娘家断绝了关系。   本来不是什么深仇大怨,但奈何老豆与小妹都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和解。   他与陆昭有联系是因为四年前听村里在边防站当差的人说,陆昭在边防站混得不好,所以就去送了一些钱。   怎么说也是自己外甥,多少要帮一下。   自那以后陆昭逢年过节,有空的话都会来看他,但关系依旧很淡。   比如自家老爷子,陆昭就从来没去看过。   赵立志听明白了,也就是不怎么熟。   他道:“前些天陆昭带着陆家老大回村了,坐着一辆非常好的车,身边还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同志。”   此话一出,众人来了兴趣。   车是身份的象征,特别是在如今的时代,能养得起小汽车的家庭都能算得上富裕。   公家车除了领导开的,基本都是破破烂烂的,许多干脆就是拖拉机。   罗村村长猜测道:“那个女青年不会就是边防站站长吧?”   “为什么不能是陆昭?他这些年干得很不错,水兽都没影了。”   “陆昭要是能坐上,前两年还会传出被欺负吗?”   “呃……也是,不过至少陆家老二是混出头了。如今估计不是排长了,得是连长。”   陆昭在附近很有名,无论是陆家遗孤,还是帝京学府毕业生,都在这片土地上流传了十年之久。   打卫国战争牺牲的人很多,有烈士家庭名头的也很多,唯独很少打到只剩下一个小儿子的。   所以陆家才得到特殊优待,一路被送进了苍梧城。   曾经是作为典范被宣传的。   他在边防站混得不好一下子都传开了。   很多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他们一群农民又能怎么样?顶多是平时见陆昭出任务跟着搭把手,送去一些吃的。   上午八点三十五分。   众人抵达边防站,远远看到营区门口搭起了一个棚子,有工作人员进行接待不断到场的农民代表。   “赵志立同志,欢迎来到蚂蚁岭边防站,请问有没有吃过早餐?”   “吃了两个饼,但又饿了。”   赵志立如实回答,文员小妹笑道:“那请移步食堂,所有食物都是免费的,请不要客气。”   工作人员效率很快,态度很快,丝毫没有印象中公职人员的趾高气昂。   奇怪了。   赵志立等人抱着疑惑走进了营区,入眼是整齐的道路与营房。虽然一部分设施很老旧,但能看得出来平时是有打扫了。   回想起前年来,边防站挺脏乱的。   进入食堂,此时早来的人已经开饭,不是简单给他们两个冷馒头吃,而是热汤粉面。   待遇有些过于好,以至于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   我们是农民,可不是领导下来视察。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纠察员拿着小本本远远看着。   自从陆昭当上边防站站长,第一时间就是整顿纪律。以前许多乱象,在陆昭重拳出击下一扫而空。   特别是在改制边屯兵团,听到有年终奖金后,大家伙一下子就不抗拒了。   谁掌握了人事,就掌握了资源。谁掌握了资源,就掌握了一切。   等到所有人吃完早餐,恰好是九点。   4个镇子22个村子的农民代表,一共就是八十八人。   边防站没有那么大的会堂,工作人员直接把食堂座椅挪了一下,一个有些简陋的会堂很快形成了。   农民代表们入座,等待边防站领导层到来。   约莫十分钟后,食堂外传来动静,众人伸长脖子可以看到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由于一顿早餐与工作人员的态度,让这些农民们对新站长很是好奇。   赵立志坐在比较前排的地方,身体尽量往前靠,终于他瞅见了边防站领导层。   他们在边防士兵敬礼中走来,领头者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见他身穿深绿色军官服,肩章在阳光上微微反光,步伐沉稳自信。      人还未至,众人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犹如朝阳一般的气势。   边防站站长迈入食堂,头顶的阳光消散,一张俊朗坚毅的面容映入所有人眼中。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身姿挺拔如一座山,那双丹凤眼扫过众人,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气势、气质这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又确实存在着。   容貌也有加成,否则古人选官要看容貌了,一张好的脸在第一印象里胜过千言万语。   ‘这位边防站站长是个大人物,’   这一印象烙印在众人心底。   “各位父老乡亲,欢迎来到蚂蚁岭边屯兵团,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陆昭。”   平静的嗓音传开,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洞穿力。   赵立志愣了片刻,随后看着那张俊朗的面容。   初看,只觉得仪表堂堂。   再看,似乎有些眼熟。   又看,卧槽这不是陆昭吗?!   “这不是陆昭吗?”   群众中有人说出了赵立志心声,随后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没见过陆昭的向其他人确认,见过的已经站了起来,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在蚂蚁岭辖区,所有人都知道陆昭,也有许多人见过。一方面是长得帅,更重要的是连续三年防汛工作都是他主持的。   防汛工作具体就是出入各个村子检查河道测算水位、防范水兽。再深入深山老林,暗渠溶洞,去猎杀水兽。   这些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一到了每年七八月份,村子河道里但凡有点异常,村民们都会向边防站摇人。   而往往到场的都是陆昭,他们能不认识吗?   赵志立站起来,喊道:“陆昭,是陆昭吧?”   “是我,赵叔。”   陆昭点头,随后微微拔高嗓音,道:“既然大家都认识我,那就没必要自我介绍了,不然显得生份。”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解决晒谷场问题。”   人群的躁动微微被压下,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但陆昭说话他们还是愿意听的。   如果是陆昭的话,应该能给大家一个都认可的方案。   一旁张立科眨了眨眼,他寻思昨天可不是这样的。   自己嗓子都要吼哑了,硬是没一个人听。   怎么陆昭简单一句话就都这么乖了?   “如今正值汛期关头,本来按照往年惯例稻谷基本都应该晒完了,大家都已经在家里休息。”   陆昭声音很洪亮,不是大嗓门,更像是一口洪钟,很容易让人听清,也听进去。   “今年情况有些特殊,大雨提前了一个月,最近刚刚放晴,大家急着晒谷子我能理解。但我们不应该只顾着自己,只想着让自己先晒,应该按照规矩来。”   话音刚落,立马有一个样貌有些凶悍的人站起来,道:“陆站长,如果不按规矩来呢?”   “那就去坐牢。”   陆昭瞥了一眼他,略带冷意的眼神瞬间震住了他。   原本市里大人物给他准备的说辞一下子如鲠在喉。   “边屯兵团拥有对蚂蚁岭辖区所有耕地的征收权,如有人阻挠、影响、破坏征收,我有权进行抓捕并提起诉讼。”   群众里也是有坏人的,人民也从来不是指的特定某个人。   当有人对官僚主义屈从,并破坏人民的生产活动,那他就是走狗一条。客人来了有水喝,狗来了有链子。   陆昭从来不认为靠话疗能解决问题。   老师教导的‘掺沙子’理论,敌人也可以用相同手段对付自己。   陆昭不知道在这八十八人里藏了多少沙子,但只要敢冒头,自己这副‘钢牙’就敢咬碎。   发动人民群众不是跪求,人民需要的从来也不是有人求他们。   一个本来就处于弱势的群体,如果存在要求他人‘跪下’的声音,那只能说明有坏人在混淆视听。   食堂内,众人禁声。   陆昭继续说道:“大家的述求是晒完稻谷,交完公粮,回家舒舒服服享受农闲,我说得没有错吧?”   众人点头,注意力又在一瞬间被拉了过去。   “这里我提一个解决方法,边屯兵团收编所有粮所,成立一个村粮农会进行统一管理。以后要使用晒谷场与交公粮,直接向村粮农会提交申请,由屯边兵团派车去每个村子运送。”   “而这个村粮农会所有农民都能加入,都能参与在生产决策中,我会保证让边屯兵团配合村粮农会工作。”   此话一出,八十八位农民代表们都不淡定了,一时间互相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前一句众人没什么反应,如果蚂蚁岭辖区农田征收权归边屯兵团,那么统一管理很正常。   所谓村粮农会,也不过是另类的粮所。   可第二句,性质立马就变了。   让自己参与到生产决策里?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好的事情?   陆昭给众人讨论与冷静的空间。   村粮农会,这也是老师教导的。   只不过老师让他去分化收编粮所,用自己的权力成立一个没有编制、临时性、的协商组织。   一方面能避免违规,另一方面也保持了组织的忠心。   而自己直接从更底层的农民入手,把老师的锦囊妙计反过来用。   (本章完) 第123章 领导者    第123章 领导者   经过短暂骚动。   有人站起来问道:“陆老虎……咳咳咳,陆首长,你如何保证这个所谓的农民代表是农民?”   此话一出,立马又有其他人纷纷提问。   “这年头巧立名目的事情海去了,咱虽然种了十几年的田,但也不是不识字的文盲。”   “这个农民代表该怎么选?入会要不要交钱,不交钱会怎么样?”   “之前吕扒皮弄过一个山货采收队,说允许一部分人进入蚂蚁岭采收山货,还承诺会派部队护送。老子到处借钱交了一万块钱,搞了半年护送的部队就跑没影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说到已故的吕站长,众人就咬牙切齿。   这属于正常的民众情绪,并非有坏人从中作梗。   在一旁的张立科心中叹息。   这就是他反对的原因,边防站的信誉分已经被吕金山打到负数了。   除非你把枪口抵着农民头上,否则他们估计是不会配合的。   但他们是边屯兵团,不是土匪。   比起发动民众,掌握体制力量更为简单高效。   陆昭早有预料,眼看众人情绪即将失控,怒火在议论中不断加剧。   其中自然有几个刺头在编撰谣言。   例如据说吕金山纵容边防士兵抢劫,吕金山小舅子是杀人犯被他保了下来,边防站士兵如何如何坏。   这些话放平时,大家只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联邦问题很多,问题之外也在提供公共服务,维持社会秩序。   但情绪上来以后,人就容易走向极端,要么只有好的,要么只有坏的。   很多时候民意就是这么被搞坏的。   陆昭心中又有了新的领悟。   下一次举办类似的活动,得安排几个人在下方带动话题。   他打断道:“大家一个个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讲开、讲透、讲明。”   精神力裹挟声音,灌入众人心神,让他们出现了一瞬间的恍神,打断了情绪的酝酿。   这也算精神力的一种作用,控场能力极强。   “首先是大家最关心的农民代表和村粮农会问题,农民代表由本村村民选出来,全体村民投票,票数占最多前三位当选。村粮农会入会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一切运行费用都由边屯兵团承担。”   陆昭指向了赵志立,道:“这位同志,你坐得比较靠前,你先来吧,你有什么问题?”   “啊?”   赵志立愣了一下,随后连忙站起来,寻思了片刻,道:“我想知道,村粮农会管不管水利,这些年粮所不作为,导致用水问题一直不均。”   陆昭点头道:“如果不出问题,后续会管的,但我觉得也应该交由大家共同商议。大家应该也不希望用水靠打架,南海西道不缺水,缺的是有效管理。”   “以后边屯兵团也负担起兴修水利的责任。”   这个问题开了一个好头,把众人注意力又拉回了当下,许多人都低声赞同。   以前怎么样且不论,陆昭似乎真想干实事。   随后陆昭又指了指自己的便宜大舅,问道:“到这位同志了。”   罗应土站起来,提问道:“呃……晒谷场统一管理,是不是说咱们就可以少交一笔运输费了?”   这大舅是可塑之才啊。   虽然没有事先知会,但知道如何问出对自己有利的问题。   这也是陆昭先选赵立志与罗应土回答的原因,选一个偏向自己的人,至少不会问出一些刁钻的问题。   陆昭点头道:“自然是边屯兵团负责,那请下一位同志提问。”   随后的人基本都是乱指的,但有前两位开了个好头,问题大多都回归正常。中间有过几个故意刁难的问题,众人也没太在意。   只要边屯兵团能够承担大家交公粮的运输费,为农民减负,那一切都好说。   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两个半小时,陆昭与一众边防领导也站了两个半小时,部分生命开发不高的人腿都站麻了。   末尾,陆昭问道:“大家应该都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有人站起来道:“只有一个问题,陆首长缺不缺媳妇,我家闺女年芳二十三。”   大家顿时哄堂大笑,话题立马转到了说媒上,家里亲戚有适龄的女性都跳了出来。   气氛一改最初的火药味,变得欢快了许多。   张立科与一众边防领导看着陆昭与农民打成一片,那张俊朗的面容洋溢着笑容,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冷硬。   一切目光聚集于他身上,所有人簇拥在身边。   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陆昭似乎真的靠谈话说服了这些农民。   画饼谁都会,但信用不是谁都有的。   张立科曾经问过陆昭,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工作,每年为了防汛脚皮都走烂了。   当时陆昭只是简单回答一句职责所在,如今召集辖区农民,重整生产秩序也是职责所在。   简短的四个字,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十二点,边屯兵团给众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陆昭领着一众边防领导离开,张立科紧跟其后。   他一边走,一边回首道:“洽谈比预料中要顺利很多,虽然市里给我们使绊子,但只要有父老乡亲们的支撑,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俊朗的面容洋溢着笑容,一扫往日阴霾。   张立科等人愣然,随后跟在陆昭身后,一步步向前走着。   边防站的道路有些坑坑洼洼,许久没有得到修缮。他们走得不够稳,但在陆昭领导下最终会抵达目的地。 ——   下午。   大部分人吃完饭后陆陆续续离开,回去给村里人传达边屯兵团的命令与村粮农会的成立。   每年少付一笔交公粮的拖拉机的钱所有人都赞同,   关于晒谷场的使用,陆昭也根据往年的排班重新拟定。少部分获利的村子有异议,但由于不占理也不好跳出来反对。   陆昭看起来也不好惹,到时候说不定真给他们抓了。   一个决策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许多时候大部分人是不满意的。但只要让大家明白其必要性,就能够推行下去。   赵志立与罗应土没有离开,而是被边屯兵团工作人员一路带进了行政楼。   两人在后面窃窃私语,至今还感到不可思议。      “老表,你藏得可真深啊,陆昭都当上边防站站长了,你是一点风声不漏。”   “我就过年过节才有机会见上一面,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家要发达了,之前吕家有多威风,现在该轮到你罗家了。”   “关我家什么事,我们两家都多少年没联系了。人家当场被人欺负我们帮不上,现在当上官了,凑过去不合适。”   罗应土连连摇头。   陆昭当上大官是好事,但自己跟陆昭关系也不深,贸然扑上去只会惹人嫌。   那一丁点交情,不如留着以后真遇上解决不了的大问题再用。   闻言赵志立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道:“老表是个实在人,确实不能凑过去。但如今是陆昭找我们,应该是有事拜托我们,如果能帮上忙千万不要马虎。”   罗应土点头:“我晓得。”   赵志立不禁幻想道:“说不定村粮农会让我俩帮忙掌控,以后出去外边高低也是一个身份。罗老哥是他舅舅,这个村粮农会会长是少不了了。”   “我哪能行。”   罗应土嘴上拒绝着。   心底不禁泛起念想,有权谁不喜欢呀。   就算再小的权力,那也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前方士兵停下,面前就是站长办公室。   他上前敲门,道:“首长,人给您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熟悉的嗓音传出,赵志立与罗应土不自觉紧张起来。士兵打开房门,让他们两人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内,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昭,另一个打扮朴素、皮肤黝黑,看着挺忠厚的中年人。   蚂蚁岭辖区内一处粮所所长冯泽霖,陆昭对他第一印象不错,于是就试着邀请了对方。   农民群体需要团结,粮所吏员也需要。   陆昭起身迎接两人,道:“大舅,赵叔,你们来了。”   “陆…首长好。”   赵罗二人不约而同开口。   虽然两人辈分都比陆昭高,以往见陆昭都是以长辈自居,但现在陆昭是官了。   不太熟的情况下,姿态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陆昭纠正道:“私底下叫我陆昭就好,大舅,赵叔怎么说也是我的长辈。”   至于公开场合,那自然是要称职务。   免得有些人分不清大小王,仗着一些身份给自己添麻烦。   他向二人介绍道:“这位是冯泽霖,冯所长,我打算推举他成为村粮农会。”   此话一出,两人神情有一瞬间的波动。   失望、不甘心、遗憾。   随后很快变消失了,热情上前与冯泽霖打招呼。   冯泽霖知道两人身份,也不敢怠慢。   这一切陆昭尽收眼底,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在精神类超凡者面前掩饰情绪,城府这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   ‘赵叔与大舅可用。’   陆昭如此确定,拉着众人坐下,开门见山说道:“边屯兵团刚刚改制,我们营区没有农业生产相关的人才。”   “赵叔,大舅,你们有经验,又都是本地人,我想邀请你们进入村粮农会,帮助冯所长更好的布置生产工作。”   面对邀请,赵志立与罗应土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前者拍着胸膛道:“你放心交给叔,叔一定帮你把事情办好……”   话还没说完,陆昭打断道:“我知道,也信得过赵叔。但我们得公私分明,村粮农会也是开工资的,我给你们一个月开三千块如何?”   “这怎么好意思呢。”   赵志立顿时喜笑颜开,他们家年收入也就四万不到。   罗应土也露出了笑容。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三千块钱已经满足了。   只有冯泽霖面露诧异,深深地望了陆昭一眼。   公私分明。   这陆站长不是一般人呐。   能干到粮所所长,都不是一般人,百万官吏之一,那也已经是几千人里挑一。   随后陆昭与冯泽霖商谈了村粮农会的事情,主要以后者意见为主。   这位看起来老实简朴的粮所所长可不是普通人,而是联邦国立农科大学博士生,有着丰富的实践与基层经验。   联邦从来不缺人才,一县之才可治天下。   很多人缺的只是一个机会,陆昭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村粮农会不是一个正式单位,只是一个农民自治与解决纠纷的地方。   一个会长,一个副会长,八十个理事。   尽量覆盖到每一个大小宗族都能拿一个名额,既是增添权力范围,也是防止有人闹事。   家里亲戚担任了理事,谁想闹事就让这个理事去处理。   基层治理不需要计谋,也不看什么精美绝伦的制度,只要够用与稳定就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公信力。   冯泽霖点明道:“村粮农会能被村民们接受是因为陆首长。”   陆昭摇头道:“如果没有冯所长,没有村民们的支持,我一个人种田吗?”   冯泽霖微微一愣,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这位年轻的边区一把手,确实是一个奇人。   (本章完) 第124章 攻守易型    第124章 攻守易型   防市,国营宾馆。   装饰典雅的咖啡厅,林知宴有些无聊趴在桌上,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   陆小桐吃着蛋糕,问道:“林姐姐,你在等昭叔给你打电话吗?”   “哼,谁会等他电话。”   林知宴标志性轻哼一声,神态上只能看到些许嫌弃,不知道还以为她有多讨厌陆昭。   起初陆小桐也是这么怀疑的,但现在她可以确定林姐姐就是单纯的傲娇。   像这种显贵家庭,从小都是别人捧着长大的,往往是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追求他人。   强烈的自尊心会让他们做出一些比较扭捏的举止。   陆小桐想起了小学初中的一些男生,就喜欢犯贱来作弄自己,后来毕业又接连向自己告白,就挺无聊的。   ‘林姐姐不够坦诚啊,对付昭叔这种人,打直球永远是最有效的。’   她问道:“昭叔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大麻烦。”   林知宴嘴角勾勒笑容,道:“他接手的边屯兵团机遇与危机共存,如果没有人帮他,很可能是要吃处分的。”   她一直都在关注陆昭那边的事情。   原本是挺担心的,粮食生产出问题可不是小事,很容易就背上处分。   但转念一想,如果陆昭不遇到困难,那么自己怎么让他欠下人情。   那天与丁姨见面对方提醒了自己,陆昭不是他林家的下人,提携之恩不是卖身契。   在联邦里老带新的事情太多了,武侯与武侯秘书就是这种关系的典范。将自身的政治资产移交给一个有能力的属下,让他延续自己的影响力,死后也能庇护自己家人。   如果只是提携,她是拴不住陆昭的。   只有让他欠下越来越多的人情,才能一直留在身边。   这样或许有些自私了,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陆学长,你可不要怪我。   铃铃铃!   忽然,电话响起,林知宴拿起一看不是陆昭,脸色肉眼可见垮了下来。   接通电话后,赵德的声音传出。   “林组长,冒昧来电。”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我听说最近陆昭出了些事情,而我这里正好有一些能帮助他的情报。”   闻言,林知宴来了兴趣。   她的关系固然能解决问题,一个电话打到苍梧让刘瀚文给命令道一级人组一脚给韦家宏踹了。   一个临时性质市执,真给自己当盘菜了。   但这无疑是违规操作,用多了就不起作用了。到时候刘瀚文又要唠叨,让她还是远离官场吧。   刘瀚文一直不希望她进入官场,安安稳稳享受完一生荣华富贵就足够了。   但是如果自己能拿出充足的证据,那就不是违规,刘瀚文反而会觉得她有能力。   赵德道:“一些关于韦氏粮米的情报,能够立竿见影解决陆昭问题。”   “那确实很有用。”   林知宴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求林小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赵德姿态放得很低,因为目前确实只有林知宴能救他。   只要刘系不秋后算账,那么凭借陈武侯的关系,赵德依旧可以担任重要岗位。   因为他是三阶超凡者,并且极有可能突破四阶。   对待这种层次的强者,联邦向来都是优待为主。就算犯了错误,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就不会有人太为难他。   但陈刘两系斗得厉害,赵德觉得自己应该没办法安然度过。   林知宴稍作考虑,道:“我不保证成不成功。”   “林组长的承诺就足够了。”赵德道:“我会帮你保下陆昭,您什么都不需要干。”   见对方如此上道,林知宴笑道:“那就麻烦赵市执了,到时候记得通知一下陆昭。”   “自然。”   电话挂断。   林知宴捏了捏陆小桐鼻子,道:“小桐可不要泄密,不然就不给你买蛋糕了。”   “小桐的嘴比长城还严实!”   陆小桐连连点头。   反正只要昭叔最后没事就好了,她还盼着昭叔成为俊杰那一天。 ——   七月二十号,晒谷场。   一辆辆军用卡车将村庄的稻谷运来,士兵与村民共同协作下把一袋袋谷子搬下来。   而原本霸占晒谷场的人,也在各自村子说得上话的长辈招呼下,没有如之前那样顽固抵抗。   粮所负责人见状,连忙跳出来大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懂不懂规章制度,粮食要专门的车队运输。”   从联邦层面考虑,制定公粮额度往往会考虑到留够农民的。但实际情况却有各种非正式的“苛捐杂税”,运粮到粮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每户每年要多交个三百块运费,如果不找粮所指定的车队运输,就会被故意刁难,有的干脆不给入库。   这些联邦管不了,属于是地方官吏的责任。   以前蚂蚁领辖区是吕金山负责。   当时虽然没有农业征收权,但作为边防站是有监督权的,因为维护辖区内的生产活动就是他们的主要职责之一。   不过吕金山见到韦家宏都是弯腰敬酒的。      边防战士眼神冰冷,立正敬礼道:“同志,根据陆首长的指示,往后蚂蚁岭辖区内的所有农业生产都将由村粮农会负责,运输事务则由边防站统一安排车辆。”   “这位是村粮农会理事赵同志,有权指导粮所的工作。”   赵立志面对粮所负责人,下意识矮了一头,有些低声下气道:“李所长哈,这是边防站的指示……”   话还没说完,立马被打断。   粮所负责人跳脚道:“我管你什么指示,市里面根本没有下达任何文件。你们必须要请专门的车队,才能运进粮所。”   每年粮所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运输费,这简直就是在往自己身上割肉!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管他什么首长,每家每户三百块的运输费必须要交!   边防战士没有理会他,转头吩咐村民们继续搬运粮食。   眼见一袋袋稻谷被搬进去,负责人上前理论,很快就爆发了语言辱骂,进而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当他挥拳打向边防战士那一刻,立马被一脚踹倒在地。   一名辅警上前将他铐住,准备以扰乱公务与农业生产为由将其逮捕。   边防站只有对边防事务上的执法权,但治安所有对民事治安事件的执法权。   他们现在这叫协助拘捕。   如果治安所装不下,那么还有协助关押。   对付粮所很容易,难的是对付农民。   在体制内大人物对付官吏就像捏死蚂蚁,但面对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农民,人家打你一拳,你还不好还手。   “赵理事,请指挥现场工作。”   赵志立回过神来,看着如同一条死狗一样粮食所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往日对方趾高气昂的模样。   前段时间自己还低声下气给对方递烟送礼,如今趴在自己面前。   一晃神,自己可以指挥粮所工作了。   走两步,昂首挺胸,再走两步,神采飞扬!   上任粮所!   与此同时,在蚂蚁领辖区内,不同地方上演着一样的情景。   一些粮所负责人见状选择沉默,一些比较忠心的跳了出来,还有部分村民顽固抵抗。   省下三百块钱运粮费的农民们已经相信陆昭没有画饼,立马回馈了十分强烈的热情。   许多时候都不需要边防战士行动,乌泱泱的一大群村民就冲上去给反对者冲垮了。   一方面是陆昭的威望,另一方面权力向农民们展露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这就如同在一个充满水的水球上扎开一个洞,一瞬间所有人都向着洞口涌去。   他们行动不是为了素未谋面的人,而是即将当上村粮农会理事的亲戚,乃至是自己。   各个村子里的意见领袖们满脸通红,扯着嗓子指挥亲朋好友,碾碎一切挡在他们面前的事物。   陆昭俯视着这一切。   使用着老师授予的权术,他有时候不禁泛起一种自己能掌握一切的感觉。   用老师的话来说:人如家畜,悬粮驱之。   只要运用得当,所有人都是提线木偶,都是利益的傀儡,而掌握资源的人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权力一道,是成为神的通道。   他反思。   很多事情他还想不明白,但有一点他记住了。   如果不是蚂蚁岭父老乡亲的信任,他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要时刻警惕自己成为脱离群众的权力狂人。 ——   当天上午,烈阳高照之前,辖区内生产秩序恢复。   陆昭得到消息,做出了如下举措。   首先他接到辖区内的热心民众举报,派出执勤连队抓捕了收购稻谷的韦氏粮米分部。   恰好自己大舅去卖粮,被当场抓了个现行,但念在是初犯所以口头批评。   但对于买家韦氏粮米分部这种直接买卖联邦稻谷、严重破坏公粮制度、严重损坏联邦利益、性质恶劣的企业。   边屯兵团有权进行查处与人员拘留。   第二,边屯兵团向市里多个部门汇报情况,只要有职权牵连的部门都进行了报告。   拘留是市治安处的,稻谷是市农业处的,联邦吏员被抓是监司的。   将事态扩大化处理。   假如赵德原本是打算用手里掌握的情报与林知宴进行交换,那么一切前提是自己解决不了粮所。   如今他解决了,前提条件已经消失。   这个时候自己攻击韦氏粮米,固然会打草惊蛇,让对方销毁证据。但也是在逼迫赵德,迫使他出手打倒韦家宏。   反之,赵德不出手就算了。   陆昭不急于一事,他不做无用之功。今天掀不倒韦家宏,那么将来再说。   名为权力的牌桌上不是比大小,也不是比输赢,而是比谁先失误。   赵德想要拿捏自己,而比起如何让韦家宏倒台,他更在乎如何把握主动权。   掌握势,引导事态发展。   做完这一切,陆昭放下电话,后靠着椅背,等待着事态的变化。   他看着座机,声音似能透过没有接通的电话,传达给数十公里外的赵德。   “赵市执,如今攻守易型了。”   (本章完) 第125章 赵德出手    第125章 赵德出手   七月二十一号。   防市,市执办公室。   一个电话打到了韦家宏私人手机上,女儿焦急的声音传出。   “爸,不好了,我们公司的一个分部被查封了,银监冻结了我们的银行账户。”   韦家宏眉头微微皱起,道:“不是让你最近别继续收购稻谷吗?”   早在边防站改制为边屯兵团,他就让手下人收敛一些,特别是蚂蚁岭辖区内的。   女儿回答道:“我说了,但下面的人根本不听,还在收购稻谷。咱们不买,地方分部也会有小主管买,甚至是越过我们进行销售。”   韦氏粮米开始于韦家宏,但绝对不会因为他一句话中止。整个灰产上上下下无数张嘴,不可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干。   除非将整个利益集团连根拔起,否则依旧是会有人铤而走险。   “爸,我们不会要去坐牢吧?”   “我还是市执,谁敢查我们。”   韦家宏冷哼一声,道:“你那边像以往一样,推一个主管出去顶锅,我会帮你运作的。只是一个分部出问题,还犯不着查处整个企业。”   “何况还是一个十大优秀企业,不用太担心,我会解决的。”   挂断电话。   韦家宏又给大理司、监司,商业监司等部门打去电话。   “喂?是张司长吗?我是韦家宏呀,今天蚂蚁岭辖区那边出了一点事你听说了呀,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这件事情性子恶劣,有损联邦利益,破坏公粮收购程序,扰乱市场规律。我觉得应该严查,抓出罪魁祸首,给人民一个交代。”   “一定要严查收购稻谷的地方单位,我们要绝不姑息。不过我们也得给优秀企业一次机会,要控制打击范围,免得弄出乱子。”   “一定不要顾忌我,一查到底。”   两个一定,表明了韦市执的决心,也让下属部门明白了他的意思。   ————————————   另一边,赵德刚刚将生活物品购买好,拎着大包小包搬入联邦分配的房子。   一间三室一厅的商品房,之前因为妻子嫌弃太小了,不符合她市执夫人的身份,吵着闹着要住别墅。   赵德被说烦了,就通过内部手段买了一栋别墅。   本来他更喜欢这里,因为距离市行政楼很近,每天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铃铃铃!   手机忽然响起,许振华来电。   拨通手机,一道颇为焦急的声音传出。   “领导,出事了。”   “蚂蚁岭那边死人了?”   这是赵德能想到最严重的事情,陆昭过于鲁莽,在与韦家宏斗争中失手打死了人。   进而导致了前段时间自己遭遇的状况,专案组借题发挥,一举冲进了邦区,掌握了大量不利于自己的证据。   陆昭杀了粮所官吏,后果将会非常严重。特别是他还只是一阶超凡者,可没有三阶超凡者‘免死金牌’。   韦家宏抓住机会,很有可能就让陆昭滚蛋了。   这是赵德不想看到的。   一方面保不住陆昭,自己就没办法完成对林知宴的承诺。另一方面,从联邦层面考虑,现在社会需要陆昭这种人存在。   许振华回答道:“不是,陆昭查封了韦氏粮米在蚂蚁岭的分部。”   “那不是挺好的,陆昭发现了韦家宏的弱点。”   赵德面色平静。   这是他引导的结果,只要陆昭与韦家宏撕破脸皮,那么自己出手也能顺手拿陆昭一个人情。   “你准备一下,通知监司的一些兄弟,准备让他们去抓韦家宏的女儿……”   许振华打断道:“但陆昭好像解决了粮所问题,黄奇峰说目前蚂蚁岭生产活动已经恢复。陆昭弄了一个什么村粮农会,让农民取代了粮所!”   “现在陆昭已经不需要我们出手,他自己就解决了问题。”   让农民取代粮所?   赵德微微愣然,确认道:“他绕过了粮所等生产管理单位,直接去找农民?”   “是的,而且是让农民自治。”许振华道:“村粮农会会长是一个粮所所长,剩下八十个所谓的理事都是农民。”   他越过了体制,直接掌控了底层农民?   这是怎么办到的?   赵德愣在原地。   他设想过陆昭如何破局,但最终的结论都是时间不够。比如最有效的办法是拉一派打一派,地方粮所领导不想干就换其他人,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   但稻谷可不好等陆昭将局势慢慢理清,只要生产任务没有完成,他就要吃处分。   可赵德唯独没想过陆昭能在短时间内掌控农民。   因为发动人民群众的难度比争取官吏要高太多了,特别是如今是和平年代。   联邦是一个现代化国家,现代与古代的一大标志就是政治主体的转变。   联邦的政治主体就是联邦公民,就是占据七成的华族农民。   这是一个基本共识。   否则当年卫国战争,联邦就没办法发动那么多人走上战场。   赵德作为市执,是能认识到农民力量的,但说实话他最多只能喊得动城市居民。   并且是以安抚为主,比如市里出现了严重的流感,要进行一定程度的管控,扰乱了居民日常生活。   这种情况赵德站出来安抚,大部分城市居民忍耐度会更高。      但要是他吼一声:‘市政里有坏人,大家伙跟我冲。’   那么没人会理会他,道理很简单因为现在是和平年代。   良久,赵德一切困惑化作一声叹息:“行动吧,把韦家宏给弄垮,”   许振华道:“领导,这样对我们没好处,或许能拿去跟韦家宏交换。”   “他也配?”   赵德不屑一笑,提点道:“你要记住了,像韦家宏这种人不能靠近,指不定什么时候炸了给你弄一身骚。”   “今天我们不搞他,明天也会有人收他。只是恰好这个人是我们,作为联邦官员,我们理应尽到职责。”   许振华道:“可是这样您怎么脱困?”   赵德回答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这次事情过后,你可以另寻他处。”   许振华坚定回答:“忠臣不事二君,领导一日是领导,一辈子是领导。”   “那看来我还有意外收获。”   赵德哈哈一笑,丝毫没有沮丧之意,他透露道:“我生命开发560点了,陈武侯给我准备了一枚宝丹,最多一年就能四阶。”   “恭喜领导!”   许振华嗓音很激动,跟中了彩票似的。   因为这就是他忠心耿耿的原因,也是许多赵德旧部不愿离开的原因。   有些错误对于三阶超凡者来说是天塌了,但换作四阶超凡者只是小事,上升到五阶那不叫事。   赵德不是普通的三阶,而是即将突破四阶的三阶。   二者性质完全不一样。   不止是赵德这种层次,小到一、二阶超凡者也有优待。比如每年道一级下来考核组,对地方超凡者进行评级。   谁要是迈入二阶,立马就会有许多人登门拜访送礼,往日趾高气昂的领导说话都会客气起来。   然后这个人就会如火箭一样晋升,一直到达他这个等级应有的职级。   在联邦,生命开发才是重中之重。 ——   蚂蚁岭边防站。   今天依旧是大晴天,防汛工作基本布置完毕。   唯一的问题是后勤部门的防汛物资紧缺,而边屯兵团暂时没有钱进行补充。   向上要求紧急补充不太可能,本来要拨款就难,要额外的财政支援难如登天。   陆昭一下子就清闲下来。   他只得在办公室里打坐修行,不断灌入生命补剂。以前省着喝,现在只恨喝不了那么多。   作为地方一把手,他购买生命补剂额度是不限量的。同时,在获得了庞大的农田收入后,边防站生命补剂供应可以压缩到成本价。   亏空的那一部分,由边防站财政补贴。   一百块钱一瓶郎牌特曲,陆昭如今的工资是3万块,能够买三百瓶。   一天灌五瓶,0.15-0.18的提升。   每日生命力的提升会随着陆昭修行精进与服用生命补剂品质提升,后者提升最为显著。   如果一天服用五瓶中级生命补剂,陆昭修行速度能达到0.2。   但蚂蚁岭边屯兵团没有这种级别的配给。   【生命力:44.4】   “这数字不吉利啊。”   陆昭嘴上说着,心底乐开了花。   铃铃铃!   电话响起,陆昭看到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地址是苍梧。   接通后,一个陌生的女声传出。   “请问是陆昭同志吗?”   “是我。”   “你好,我们这边是南海超凡考核部,根据惯例每年评级时间要到了,请问您有时间参加考核吗?”   “具体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考核组会抵达防市。如果您要参加,届时会有电话通知。如果您暂时不方便参加,往后也可以向地方市政申请,到苍梧城超凡考核部进行考核评级。”   “我参加。”   “我已经帮你登记,请自行安排好行程。”   超凡者的培养是除了农业生产以外的第二政治任务。而每年道政局都会颁布相应的指标,要求相关单位对道内所有超凡者进行考核评级。   同时,考虑到绝大部分超凡者都是身居公职,于是就有了下到地方的考核组。   考核内容很简单,主要详细测算生命开发水平,其次是身体各个部位的开发程度。   同样的生命力,身体素质可能天差地别。特别是三阶以下的超凡者,有一部分人是药罐子。   空有生命力,而没有合理锻炼。   陆昭每年都有参加,但由于资源匮乏,喝的都是低级劣质生命补剂,所以考核成绩不太理想。   不过由于陆昭在除了生命力以外的其他方面比较优秀,一般考核组的人员会给予一些生命补剂以示嘉奖。   至于其他的,就不是他们这群打工人能干预的了。   (本章完) 第126章 围堵    第126章 围堵   晚上。   张立科与陆昭在食堂开小灶。   自从陆昭是边防站长的消息传开,他就不太好在外边露面。平日去的大排档也不能去了,因为一去就容易被围观。   大排档老板情商也不太高,竭尽所能的想要攀关系,每次都是送菜送酒的。   就算是张立科这种喜欢出风头的也觉得烦,说句比较功利的话,靠几盘菜也想要卖人情?   于是张立科就找了食堂厨师,使用了一点小小的特权,时不时让对方开个小灶。   对于这种不损害联邦与人民的小特权,陆昭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他也在吃菜喝酒。   有时候陆昭就在反思,自己这样享受着特权不觉得错,这种思想是否是错误的?他是否需要改进?   答案是需要的,他依旧做不到大公无私,他需要往这方面去靠拢,去学习。   至于其他人能不能享受小特权,陆昭觉得在现阶段的社会状况与思想,特权是无法避免的。   在联邦社会,人事实上存在贵贱之分,法律都无法一视同仁。   事物的发展是要循序渐进的,绝对的平等不是目前应该考虑的问题。   比起口号与过于遥远的理想,陆昭更愿意设法去为农民减负,尝试在微小的地方作出改变。   比如他的村粮农会,将运输粮食的责任移交给地方管理单位,为农民省下一笔钱。   一小步是陆昭觉得应该去尝试的,至于其他的事情,那是以后该考虑的,也可能是后人该考虑的。   “一个月后,考核组就要到防市了。”   陆昭谈论起了今天下午接到的通知。   “我也接到通知了,比往年要早一个月。”   张立科道:“你之前四十点生命力,确实可以参加,说不定能拿到一个超凡青年人才奖。”   就像科学家有联邦青年科技奖,超凡者也有青年奖,类似的奖项遍布联邦各行各业,算是一种社会性节选人才的机制。   得了青年奖不能说一飞冲天,往后评级评优都会得到倾斜,也容易被大人物看中。   “拿到了青年奖,后面还有能进一步评杰出青年,最后是联邦杰出青年。”   张立科跟画饼一样,奖项一个接一个。   陆昭哭笑不得道:“你当是去买菜呢?”   这些奖项每一个都是让全联邦人才抢破脑袋的,地方青年奖还好说,每年一个郡都有几十个名额。   平均到每一个市,能有两三个人能获奖。   杰出青年奖就是面向整个道,名额只有十个,每三年一次,每一次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联邦杰出青年顾名思义就是面向全国,如今可以说是整个人类社会,挑选着最杰出的十个三十三岁以下的超凡者。   张立科笑道:“你不是剑指庙堂吗?就你这个出身,如果不是绝世天才,又怎么登上去?”   陆昭摆手道:“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目前我们该考虑考核的事情。我需要更高级别的生命补剂,你有办法弄到吗?”   张立科稍加思索,道:“不正规的容易搞到,但都是动辄万把块一瓶,你肯定买不起,我也没那个钱。正规的得申请,也比较难搞。”   陆昭道:“那就是能搞到?”   “当然可以,生命补剂配给是单位自己跟酒厂谈的,想要中级生命补剂我们也可以谈。”   张立科知道陆昭穷,非内部渠道是买不了,自动忽略掉。   “以前边防站没有,是因为一个山坳里的营级单位,用不着那么好,也没有这个钱。如今只要粮食一收上来,都不需要我们去找,酒厂自己就会闻着味来。”   粮食是新时代的金子,只有精米白面才能制造出好的生命补剂基底。   蚂蚁岭边屯兵团看似是有大约每年四千万经费,实际价值会高上许多。   粮食不能私人直购,但酒厂都是联邦持股的,许多都算是国营企业,购买粮食并不犯法。   所以为了更好的盈利,许多酒厂是会到地方去找人签订收购合同的。之前是酒厂跟市里边谈,谈妥之后再对各部门进行分配。   如今边防站已经变成了边屯兵团,有自己的耕地,酒厂必然会找上门来。   “不过单纯为了你弄个配给合同有点浪费了,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走走内部渠道。”      陆昭问道:“中级生命补剂多少钱一瓶?”   他不太了解这方面,因为之前都进不了领导层。   生命补剂内部价格差异极大,主要看所在单位与酒厂谈下什么样的合同,或者上级单位分多少配额下来。   其中有许多一些弯弯绕绕,比如以次充好来把财政拨款套出来。   真正的好东西永远是“内部的内部”,不掌握权力核心,只能喝口汤。   陆昭因此喝了四年的劣质生命补剂,他还以为是小地方财政紧张,只能够提供这种级别的生命补剂。   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联邦内部渠道流通的生命补剂竟然存在劣质品。   张立科回答道:“价格一般都在1000-1500,数量上看情况。你要得多就可以便宜,少就会贵。”   陆昭沉吟片刻,道:“老张,如果可以我希望拿到较好的生命补剂,给营区里的兄弟用。一二阶生命开发,生命补剂的质量至关重要。”   “他们不一定会花钱买。”   张立科没有直接反对,如今他已经摆正了姿态,只是劝说道:“你拿品质好的,不如省下一些钱多发年终奖金,你也能多拿一些。   采购高品质的生命补剂,对于管理层来说是吃力不讨好的,只要钱省下来就不可避免的进入他们口袋。   诚然培养超凡者一直是一大业绩,但不如金钱来的实在。   “有了钱,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内部渠道,直接向那些酒厂的地区负责人购买,价格可能还便宜一点。”   陆昭摇头道:“老张,我想增加单位生命补剂配额,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还有营区里的兄弟。”   “联邦终究是看生命开发的,我们要给兄弟们一条出路。”   生命开发并不是一条公平的道路。   曾经因为陆家被作为典范宣传,陆昭得以进入了联邦抚养院,得到顶尖教育资源。   生命补剂都是喝纯度最高的,命骨也是挑选最优的,教师都是名校出身,可能陆昭考不上帝京。   他是吃到了时代的红利,但边防站许多兄弟没有这个红利。   张立科无奈道:“好吧,你是领导,你说了算。那要不要我扩招队伍,比如跑去高中大学去拉人入伍?”   “可以考虑,改成边屯兵团后,我们编制增加了不少。”   陆昭拍着张立科肩膀,开玩笑道:“小张同志,以后边屯兵团人才培养就交给你了。”   ——————————   七月二十二号。   市里风平浪静,但张立科通过市里的一些朋友,获知了韦氏粮米总裁被带走调查。   当日下午,韦氏粮米被勒令停业整改。   七月二十三号。   防市内所有涉及韦氏粮米商品下架,仓库被查封,大量高管被抓起来。   七月二十四号。   防市农业处财务主管被调查,这是一个副吏岗位,但又极其重要。   财务被调查,意味着打击将牵扯到更上层,范围将可能无限扩大。   市场监司,行政监司,市大理司,特反支队等等多个有监察权的部门,一时间同时发力,毫无征兆的对韦家进行了围堵。   陆昭刚刚接手蚂蚁岭辖区根基不稳,被粮所弄得焦头烂额,同理韦家宏也是一样的。   并且要比陆昭面临的打击面更大,边屯兵团只需要围绕粮食生产问题,能发力的只有地方粮所。   而韦家宏面对的是整个防市,遍布各级各部门的赵德余党。   他固然可以靠着一把手的权力,加强手下人在部门内的话语权,但韦家宏无法在短时间内替换掉原有的部门领导。   (本章完) 第127章 获得二等功    第127章 获得二等功   七月二十五号。   陆昭卡了许久的一个二等功终于‘到账’。   这是他上一年打击走私犯的功劳,但由于吕金山的一些操作,时至今日足足被卡了十一个月。   事迹核实与准备资料拖两个月,提交审批再卡三个月,好不容易提交上去了。吕金山再弄故意提交一些有问题的资料,上头打回进行二次核实。   如此操作下来,往往能拖陆昭一年。   郡一级治安司下来专员,给陆昭带来了一枚银质勋章,以及二等功荣誉证书。   本来陆昭打算一切从简的,但得知消息的张立科喊来了所有非出勤士兵,一定要给他把排场给安排到位。   张立科道:“你以前授勋的时候,吕老狗连个授勋仪式都没给你。现在你当上站长,如果还没有仪式,那这个站长不是白当了吗?”   “这事你就甭管我,安心授勋吧。”   陆昭无奈,也只能接受。   这也不算什么违规的事情,只是作为领导被专门安排授勋有些拉不下脸。   营区全体官兵在操场集合,按建制端坐在折叠椅上,身姿笔直。   治安司专员与陆昭一同站在台前,由前者进行宣读。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大会,隆重表彰陆昭同志在边防事务上的卓越贡献,表现英勇、功绩突出。”   “他是我们营区,我们整个南海西道边防事务的表率。对于他的功绩,我觉得我需要简单讲两句。”   随后在治安司专员滔滔不绝,对于陆昭的功绩如数家珍,显然是有备而来。   陆昭本人或许不清楚,他在刘系一些人眼里,已经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哪怕排除林知宴的存在,斗赢一位陈系市执的战绩也足够的耀眼,将来必然受到重用。   很多大人物都这么起势的,先有能力冒头,然后被贵人看中,进而一飞冲天。   听了十五分钟,士兵们严肃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   不是觉得专员说错了,而是一直以冷硬示人陆首长似乎尬在原地,表情都逐渐扭曲了。   最后,陆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小声打断道:“同志,差不多就可以了,这也不是追悼大会,没必要说这么多。”   闻言,专员停止了演讲,收尾道:“所以,希望各位边防同志多多向陆同志学习,为联邦边防事业添砖加瓦。”   “下面,请陆昭同志领奖。”   掌声瞬间响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站起来,整齐而热烈。   四年来,陆昭不是第一次授勋,却是第一次在掌声中授勋。   授勋结束,各部门领导纷纷来贺喜,还有加强排的士兵们也挤了过来。   有人起哄道:“陆首长,晚上必须请客啊,食堂加个红烧肉不过分吧?”   陆昭没有死端架子,道:“那就加一道菜。”   众人顿时欢呼,倒也不是稀罕一顿红烧肉,只是图个喜庆。   人群散去后,专员没有离开。   “陆首长,能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   两人来到办公室。   坐下之后,专员开门见山说道:“这次来边防站是为了三件事,授勋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需要您签个名。”   说着,他拿出了一份材料,上面写着《关于陆昭同志二等功申请材料》   “这是?”   陆昭面临疑惑。   功勋通常由所在部队根据当事人的情况,依规提报立功申请,并经过层层审批和公示。   正常流程是边防站上报,市一级治安处审批,然后是郡一级。如果是一等功的话,需要一直到道一级军区审批。   专员解释道:“我们注意到了你的申请,无论是走私案,还是前段时间对绿林匪徒的特殊行动,都只能算是二等功。”   “所以梁司令打算,让走私与支援两个事情分开,让你吃到两个二等功。”   在大灾变前,陆昭的功绩足够一等功,但如今却远远不足。   暴力犯罪、街头枪战、走私贩毒等等现在都不算特大事故,功勋也是要结合时代背景的。   一等功的定义是在全联邦或全军范围内产生重大影响,走私案只是打掉了一些主吏,功勋自然就少了许多。   陆昭点头道:“多谢帮忙。”   一等功确实不是简单杀几个劫匪就能评的,他也不抱太大希望。   相反,他还意外于竟然有人来专门跟他解释,放以前都是直接打回的。   “你能理解就好,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审批,最迟下个月末就下来了。”   专员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第三件事是陆站长有没有考虑去郁林郡工作?梁司令说,可以给你一个实权主吏的位置,有多个岗位任你选。”   要拉拢我?   陆昭有些意外,拒绝道:“我明年打算去苍梧。”   专员愣了一下,意外于陆昭竟然会拒绝。   这可是郡一级实权主吏,跟边防站站长不是一个概念。   他劝道:“苍梧竞争压力大,机会虽然多,但还是不如郁林郡稳当。梁司令很看好你,去了一定不会吃亏的。”   陆昭摇头道:“替我向梁司令致歉,我已经答应别人,明年就去苍梧。”   专员几番劝说无果,只得留下电话,随后离开了边防站。   拒绝主吏岗位许诺,也真是一个奇人。      陆昭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他握着银色勋章,估摸着时间。   六月末晋升的上尉,下个月再来两个二等功,应该能够直接晋升校官。   如此直接平调苍梧主吏就更有把握了。   虽然丁首长答应了他,但陆昭不习惯完全依靠他人,多少也要尽到自己的那一份力。   校官加二阶超凡就不算破格提升了。 ——   七月二十六号。   所有农民都已经交完了公粮,各地粮所粮仓都堆满了,边屯兵团该考虑如何处理这几万吨稻谷了。   陆昭打电话给了郎酒防市分部。   当天下午,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边屯兵团。   陆昭与张立科在办公室接见对方,在场四人一左一右对坐在沙发上。   “陆站长你好,我是朗酒防市分部的经理蓝泽,旁边是我的助理。”   “你好。”   陆昭与之握手,略微感受到了对方至少二阶的气息。   酒厂经理具体的职级划分他不太清楚,但这种巨企往往富得流油,一个经理有二阶实力也不奇怪。   随后入座后立马切入正题。   “关于新的采购合同,我站希望获得更好的生命补剂配额。”   蓝泽道:“贵站改编后,确实需要更好的生命补剂配额,不过这个价格恐怕要翻好几倍。”   说着,助理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贵站之前的合同。”   陆昭接过扫了一眼,越过繁复的条例,看到了每瓶120元的进购价格,心底已经把吕金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120元的生命补剂,卖他们五百元,超出份额的部分卖八百元。   额定五百万的生命补剂支出,只用了大概一百万,剩下的估计全到吕金山口袋里了。   陆昭问道:“这种滥竽充数的补剂,你们卖了不犯法吗?”   蓝泽自然明白陆昭在说什么,微笑回答道:“我们酒厂只负责售卖,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至于单位用来干什么就与我们无关了。”   此时,助理从鼓囊囊的黑色皮包中拿出来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小玻璃罐,外壁贴着一张纸标明型号。   统一的朗牌特曲,标注有T3, T6, T8, T9。   朗牌特曲是低级补剂,液体呈现褐色,看着颇为浑浊。而标签字数越高,颜色就越浅。   特曲T9是偏透明的颜色。   最后取出了一瓶贴有标签的红花郎T3。   “这是我们带来一些样品,您可以都看一看。”   陆昭拿起不同等级的特曲都闻了一下,   T3闻着是一股子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让人感到反胃,是他平时喝的那种。   T6好上许多,中药味没那么浓。   T8和T9只能从颜色分辨,气味反而带着一股清香。   这种味道陆昭很熟悉,以前在抚养院喝的就是这种。   T代表了生命补剂的纯度,纯度越高越容易吸收,也可以理解为转化率。   如果只以低级生命补剂为标准,起点是0,那么T3是30%转化率,以此类推。   市面上流通的都是T3以上的补剂,更低的属于不合格产品。   生命补剂重点都在于吸收,不是人人都能炼精化气。   陆昭沉吟片刻,报价道:“我们站预计准备了八百万资金用于购买生命补剂,希望能有五万瓶的特曲T3,以及一定额度的红花郎T3。”   蓝泽摇头道:“八百万恐怕不够,特曲T3价格是500元一瓶,5万瓶就是2500万,您这是要把我头砍下来。”   “五百是最高价了,你咋不卖我们两千?”   张立科在一旁唱黑脸,冷哼一声说道:“你不给,有的是酒厂给,咱们蚂蚁领土壤肥沃,稻谷质量向来比其他地方好。”   蓝泽道:“蚂蚁岭已经是联邦的最南端,其他酒厂恐怕不愿意付这个运输费。”   “那就没得谈咯?”   “自然是有,只是八百万元5万瓶特曲t3太贵了。”   蓝泽也不想真谈崩了,退一步说道:“如果贵站愿意延续之前的合同,将粮食直接卖给我们,八百万这个数目我可以向上级争取,红花郎要另外算。”   粮食二字语调略微加重。   这才是酒厂与单位谈判关键,他们说的钱不是单纯联邦发现的金钞,而是要锚定粮食的。   如果没有粮食,药厂为什么放着市场高出内部价两倍的生命补剂不赚?之前防市跟他们谈了是建立在出售价值多少粮食,然后才是优惠售价。   在生命补剂领域是不存在市场经济的,联邦只允许酒厂在小范围内盈利,并且95%的产出必须提供给联邦单位。   陆昭道:“最低纯度的红花郎,900卖我三千瓶。”   900元一瓶,这是内部渠道最低价,与低级补剂特曲T9一个价格。   中级生命补剂不需要那么多,但绝对不能没有。在40点生命力到50点的区间,中级生命补剂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许多人就靠着一股药力,硬生生冲过去的。   生命开发资源第一位,其次才是天赋与汗水。陆昭要给后来人留一条路,让他们有的选。   陆昭也需要更好的生命补剂,加快自己的开发速度,否则就算有炼精化气的百分百转化率,他也觉得慢。   (本章完) 第128章 航班取消    第128章 航班取消   蓝泽摇头道:“一千二,不能再低了。”   这不是最低价,但却是给边屯兵团最低价,给陆昭这个一阶超凡者的最低价。   生命补剂配额没有一个标准,完全就是看人下菜碟。   对生命开发高的强者,那就卖个人情,自己吃亏无所谓,说不定对方哪天就蹦到道政局里去了。   陆昭道:“一千。”   “陆站长,我们也是得吃饭的。”   “我们边防站也不是挖金矿的。”   双方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拉扯,价格定在一千万资金,5万瓶特曲T6,三千瓶红花郎劣品。   中级生命补剂红花郎T6的价格咬死在1200,陆昭拿不出那么多钱,两千万不可能全买生命补剂。   于是只能跟吕金山一样拿了劣品,用意却截然相反。   价格自然也很便宜,只需要800元一瓶,比最高纯度的特曲T9还要便宜两百块。   副作用是喝了肠胃会像火烧一样,锻炼过程比较痛苦。   好在到了中级生命补剂这一级别,药效怎么都会到位,服用后的开发速度与正常T3一样。   蓝泽好奇问道:“按理来说,你们这个级别单位。应该是不需要那么高级的生命补剂的,为什么陆首长还要花那么多钱?”   陆昭反问道:“每年我站都要面对穷凶极恶的走私犯,为什么不需要更好的生命开发资源?”   他能捕捉到对方眼里那不经意间的傲慢。没有刻意的针对与侮辱,就是单纯的不太理解边防站“吃那么好”干什么?   蓝泽微笑道:“我觉得不需要,我这里有一份更好的合同,能够把陆首长省下五百万,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没兴趣。”   陆昭签下合同,递交给了对方。   蓝泽确认合同无误,取走其中一份,带着助理离开了办公室。   张立科小声骂道:“这些经销生命补剂的,个个都是趾高气扬的。”   “毕竟是酒厂经理。”   陆昭拿起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   稳定供应的特曲T6,劣品红花郎,如此营区内的士兵就有了一条上升途径。   也是陆昭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好的修行资源,只要有了稳定的中级生命补剂,他的修行速度将会翻倍。   每天至少有0.2-0.3的提升,如此下来一个月能提升十点,能够赶在考核之前提升到二阶。   成为二阶超凡者,那么一切都将是另一番面貌,就算没有边防站站长这个职位,陆昭也能从其他渠道获得权力。   二阶超凡者,放任何地方都是中流砥柱。   权力带来对资源的分配,资源带来实力的提升,实力又将裹挟权力。   有了相应的实力就应该索取权力,有了权力就应该匹配资源,然后更进一步。   成就自己,也造福公众。   虽然不如直接贪墨来得快,但至少问心无愧。 ——   七月二十六号。   陆昭与张立科找来后勤股长林永康,与对方核对了账本。   今年早稻征收上来的粮食约是2.2万吨,都是颗粒饱满上好的谷子。   全部卖给药厂,价格依旧是定死的,但药厂会在生命补剂方面为他们开出比较优惠的条件。   许多作物优良的产区,都会选择与药厂直接合作,通过一些运作获得更多利益。   2.2万吨大概就是2200万元,除去一千万的生命补剂开支,还有一千万的资金。   这一千万陆昭本来是想要拿出一部分给农村修建新水渠,重整一下交通,以及改善民生。   但立马被告知没钱了,边防站拖欠了三个月的工资。   张立科解释道:“对于一线士兵的工资,联邦是有硬性要求一定要发,但二线后勤人员的工资就容易拖。”   “这一千万我们得拿去填补亏空,你要想办其他事情,得等到十一月第二波稻谷了。”   陆昭叹息道:“没想到四千万这么不经花。”   张立科吐槽道:“是你花得太狠了,买生命补剂就花了一半。”   要是陆昭只是挪用给自己用四千万绰绰有余,随便榨一些油水都能盆满钵满。   但陆昭都用在公共上,那么就是全体官兵享受了,分摊开来没多少钱。以及他提的那些兴修水利,也是一笔巨大的花销。   要是每一个官员都像陆昭一样,那么大环境要好上许多。   “这些都是必要花销。”   陆首长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转头埋怨道:“吕金山贪墨了那么多年我们站的资金,如今抄家充公也不给咱们补一点,真是黑得没边。”   张立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老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陆昭特别维护联邦,觉得联邦总体是正确的,只是有一部分坏人。就算两人私底下喝酒,陆昭也极少说过联邦坏话。   如今当上了地方一把手,反而埋怨起了联邦。   “今非昔比,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我恨不得这四千万再翻几倍。”   陆昭忽然理解为什么分钱永远是头等大事,无论贪官清流都会为了财政拨款撕破脸皮。   钱不是万能,没有钱是万万不能,想干点实事更需要钱。   一想到吕金山每年贪墨百万,陆昭就心如刀绞。又想到联邦将吕金山抄家后,一点补偿都不给,他已经要黑化了。      吕金山贪的可都是我的钱啊,日尼玛,退钱!——   国营宾馆。   林知宴正在与陆小桐吃饭,突然接到了韦家宏‘工作降温’的消息。   领导干部的查处一般是需要1-3个月时间,并不是说昨天犯错,明天就立马被抓。   至今为止,赵德自己的处分都还没走完流程,陆昭查处走私案的功勋自然也没有下来。   但工作降温基本可以确定被调查了,被调查也就必然会出事。   林知宴放下筷子,赶忙给陆昭打去了电话,拨号短短的几秒钟,她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见此情景,陆小桐也放下筷子看戏。   “喂?”   陆昭声音传出。   林知宴略带戏谑道:“学长,问题解决了吗?”   “什么问题?”   “呦~学长提上裤子不认人了。如果不是我帮你,你铁定要背上处分。”   “你在说什么?”   陆昭声音更加困惑了。   “你那边不是粮所不配合工作,农民在闹事吗?”   林知宴眉头微微皱起。   她怀疑赵德忘记说了,否则以陆昭的性格,应该不至于不承认。   陆昭回答道:“我解决了,现在稻谷都入库了,也已经跟酒厂谈好了新合同,就等着他们明天派人来接收了。”   解决了?她都想好约陆昭出来吃饭,如何拿捏对方了。   林知宴愣住了,电话另一边陆昭反应过来,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对方一直都在关注自己这一边,并且随时准备出手帮忙,顺带拿捏他。   这份好意陆昭心领了,但他特殊癖好,不喜欢被驯服。   这回换陆昭略带笑意问道:“林学妹,你似乎不太开心啊?现在我再考考你,你觉得面对这种情况我该如何破局?”   林知宴稍加思索,警觉道:“你在外头找其他人帮忙了?”   那种情况下,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但想要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请外援。   这个时候能帮陆昭的,能是什么好人吗?   不会是丁姨吧?   林小姐莫名感到一股危机感,当初丁姨对陆昭挺热情的。   陆昭道:“没有,我动用的一切力量都在辖区内,在职权范围。”   “那你怎么办到的?”   林知宴想不明白,道:“你别告诉我,你找农民吼两嗓子,让他们都别打了。”   陆昭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你真这么干了?”   “我找来各村代表谈了一下,目前已经将粮所工作移交给了村粮农所。说实话,真该感谢义务教育,初中起步的教育水平,基层干部随便一拉一大批。”   陆昭回想起前几天的‘屈辱’,颇有几分扬眉吐气,揶揄道:“说实话,我挺羡慕学妹运筹帷幄的手段,如果不是我恰好受村民们信任,可能真要找我们林大小姐求助了。”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固定在某一状态,他对于熟人挺健谈的。而对于林知宴,鉴于对方一直以来的恶趣味,陆昭也有一部分逆反心理。   林知宴面色微微发红,牙关咬紧,抿了抿嘴唇。   随后挂断了电话,将脸埋在桌上。   陆小桐问道:“林姐姐,今晚还跟昭叔吃饭吗?”   林知宴恼羞成怒道:“过两天我们就回苍梧,让他自己在乡下吃苍蝇吧!”   晚上。   林知宴突然接到消息,返回苍梧的专机取消了,所有前往或途径苍梧的航班也全部取消。   铃铃铃。   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人是柳秘书。   刘爷的秘书,柳浩。   林知宴接通,都没有寒暄,问道:“柳叔,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柳浩回答道:“水兽窟爆发了,现在苍梧这边在打仗,刘首席让你最近先别回来。”   “刘爷呢?”   “刘首席与陈副席一同赶往了屯门岛军镇,如今由于古神生物圈的磁场干扰,所以没办法与你通话,一周后会有一架专机来接你去帝京避险。”   “情况这么危急了吗?”   “还在可控范围,但防市怎么说也边区,这种情况下你不能久留,以防万一出事了。”   (本章完) 第129章 大雨忽来    第129章 大雨忽来   次日,郎酒派来了一个车队,开始运输蚂蚁岭辖区今年的早稻稻谷。   同时,也将第一批生命补剂送到了边防站。   一辆车身涂有郎酒标志的装甲车开进边防站,四个全副武装的押运兵下车,领头者是一个二阶超凡者。   “陆站长,一共是一千瓶特曲T3,一百瓶红花郎劣品,请你确认无误后签收。”   后勤股长林永康带人搬下了一千瓶特曲T3,一百瓶红花郎。   大部分单位是没有长期储存生命补给的条件,所以一般情况是边防站要多少就送多少过去。   大约花费了十分钟,清点无误后,陆昭签收了单子。   押运车离开边防站,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营区空地上,一百多箱生命补剂堆成小山坡,看着挺壮观的。   闻讯而来的士兵们也围得里三圈外三圈。   重新订购生命补剂的消息一早就传开了,陆昭等高层也没打算隐瞒。   士兵们获知有更高质量的生命补剂都很高兴,生命开发永远的第一‘资历’,没有人不想自己生命开发更进一步。   陆昭也是看得眼热。   这一小山的生命补剂,都够他喝到一百点生命力了。而且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后续还有五万多瓶生命补剂。   这五万瓶生命补剂只耗费了单位一半资金,剩下还有一千万两百万。并且这两千万也只是蚂蚁岭辖区两熟稻谷之一,十一月下旬还有一次。   这就是体制的力量,随便一点落到个人身上犹如一座山。   无论是危害,还是利益。   将生命补剂搬入后勤库房,陆昭顺势召集了所有干部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商议单位生命补剂配给的变更。   以前都是低级生命补剂,如今有了中级生命补剂,自然需要变更标准。   单位生命补剂基础配给本来就是根据单位实际情况来的。   陆昭坐在首位,早在昨天他就已经给后勤部门下发任务,让他们重新拟定一个基础补剂的清单。   后勤股长林永康起身,向众人宣读计划书。   首先是军衔、驻艰苦边疆地区等基础配额保持不变,还是低级生命补剂。   随后功勋、职务、优秀干部等都换成中级生命补剂。   就拿陆昭举例,上尉与驻艰苦边疆地区加起来低级生命补剂7瓶。功勋、职务、优秀干部加起来中级生命补剂是12瓶。   陆昭听完,拿着计划书问道:“这个三等功和优秀干部也拿中等生命补剂是不是不太合适?我们的红花郎可不多。”   林永康解释道:“报告首长,三等功和优秀干部虽然获取难度相对来说没那么难,但我们不能忽视勤勤恳恳完成工作干部。”   “就像您防汛工作获得的两个三等功,也是要磨破脚底才拿到的。”   “也是,是我忽视了出色完成职责的干部们。”   陆昭无法反驳,又问道:“那优秀干部呢?现在边屯兵团每季度单位最多能评三个,一年就是十二个。”   林永康回答道:“这也是为了激励干部,让干部们有一个初期努力目标。”   陆昭稍加思索,也觉得单纯算功勋太绝对了。   特别是如今他们是边屯兵团,是有需要服务辖区农民进行生产工作的,那么文职岗位也至关重要。   连队是托底,文职才是上限。   念头至此,陆昭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粗眼眉的后勤股长,赞许道:“林永康同志工作干的很不错。”   简短的一句赞美,让林永康仿佛吃了十全大补汤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道:“职责所在,不负首长期望。”   本来在后勤部门计算下,三等功与优秀干部是不列入中级生命补剂的。因为三等功比较容易获取,优秀干部每年都评选三四个。   单位自己内部也能拟定类似头衔容易被钻空子。   本来是这么设计的,但被林永康否了。   因为陆昭功勋多,还是优秀干部。整个边屯兵团唯二的两个二等功都在陆昭身上,还有两个三等功。   你们这不是在给陆首长上眼药吗?   制度设计出来就不是为了防止钻空子,而是为了方便领导。   联邦许多程序繁琐也是同理,这个东西本身就不是为了服务普通人的,而是为了服务领导。   当你为了走通程序去求领导的时候,那也是一种服务。   如果不是了解陆昭的性格,林永康也能弄出一个类似的,而不是一份从各个角度都挑不出毛病的制度。   这计划是好,可不是为了陆首长一人定制,无法起到从龙之功的效果。   会议上其他大小领导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林永康同志平时其貌不扬,但搞政治工作的能力比许多秘书处的同志也不落下风。   在不破坏规则的情况下,拿出了一个既能让大多数人满意,又照顾到领导的方案。   张立科看着林永康,莫名有股危机感。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搞政治工作。 ——   当天下午,在还没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就提着一箱红花郎来到陆昭办公室。   “老陆,今天喝过没,赶紧整两瓶试试。”   看着红彤彤的瓶子,陆昭无奈道:“你这是违规的知道吗?”   张立科道:“预知下个月工资属于合规操作,你要是突破二阶,对整个边屯兵团都是好事,以后我们在申请其他拨款方面都有利。”   联邦内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行政主官或部门内超凡者的实力,会影响到这个部门获得资源的多少。   韦家宏也就二阶,陆昭要是也二阶了,两人就是平起平坐。   职务与超凡实力是平级的,就像古代的举人身份一样。虽然是名誉的,但不可否认有用。   陆昭数了一下,这一箱生命补剂总共有三十瓶,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基础配额。   还未等他询问,张立科已经给出了解释:“这些都是我找干部们筹的,你先用着把生命力提上去,以后再还给我们。”      陆昭无奈道:“你啊,总是喜欢擦着边违规。”   张立科道:“你就当我是黑手套,你拉不下脸的事情,让我来干就好了。”   这事情只要无法证明是陆昭胁迫的,就没办法追究。就算真有证据,那也是他自作主张。   “你就安心收下吧,就当稍微安抚人心,不能只让手下干部怕你。”   说完,张立科离开了办公室。   陆昭没有让他带走生命补剂,因为他确实需要,也需要考虑到与手下干部的距离。   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如今的自己似乎又走得太远了,刚正不阿是没有错,但也不能一味的刚。   只要统一标准不动,制度不歪,没有违反规定,那就不应该苛责。   次日,无事发生。   陆昭打开了一瓶红花郎,立马嗅到了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只是闻着就让人感到反胃。   闭着眼睛喝下,一股强烈的火烧感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腹部,比喝下高度白酒还要强烈十几倍。   他盘坐于地,运转炼精化气。   强烈的火烧感很快平复,一股气走遍全身,比低级生命补剂强烈了两倍。   陆昭不是第一次喝红花郎,以前他喝过更好的,但这是他靠自己获得的。   以后每个月都能享受到这种级别的生命补剂,将来也将获得更好的。   一小时过去,陆昭修行结束,使用血分仪一测。   【生命力:46.1】   增长了0.28,比低级生命补剂增长了两倍。或许可能更多,便捷血分仪是有可能存在偏差的。   陆昭还发现了一个事情。   “中级生命补剂的劣品,对我来说只是口感差别。”   之前张立科拿过莫坤的红花郎来,品质至少T6,否则就不会拿来送礼。论起口感与味道,T6像喝小甜水一样,喝一口肚子暖洋洋的。   但劣品和T6效果一样,都是提升同样的生命力。   这意味着陆昭以后不需要额外花费金钱与精力,去获取品质更高的生命补剂。他只需要花费三分之一,乃至更低的价格就能获得与别人一样的资源。   劣品是生产工艺不可避免的问题,各个级别和品种都存在。   这一点很重要。   或许在林知宴帮助下,他可以一路平步青云,能够获取最多的。反之,也可能忽然又跌落深渊。   别人给的永远不算数,只有自己能掌控的才算数。   随后的一周时间,陆昭每天喝两瓶红花郎,一天能涨0.23-0.28的生命力。   【生命力:48】   距离二阶只剩下两点,成为二阶超凡者,他将拥有立足的资本。 ——   八月一号晚上,林知宴打来电话。   “水兽窟又爆发了,前往苍梧的航班全部取消,我准备去帝京待一段时间,要不要小桐也跟我去一趟?”   “麻烦你了。”   陆昭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水兽窟就是位于南海海沟里的一处古神生物圈,明代一直存续到现在。   相对于其他古神生物圈,水兽窟算是危害性最小的一批。在学术圈一部分人不认为他们是古神形成的,是妄想成为古神的古代超凡者遗体。   教派方面称之为道场,强大的古神生物圈是仙人的道场。   水兽窟每隔几年都会爆发,所以不算什么突发状况。   八月二号。   陆昭驱车来到机场,给林知宴与陆小桐送行。   八月的南海西道依旧烈阳高照,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反而越发闷热。   航站楼前,陆小桐拉着陆昭的手,依依不舍道:“昭叔,你明年可一定要回苍梧。”   “我会的,今年春节就回去。”   “一定要回来喔,不许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昭叔从小就骗我。”   “好了,赶紧走吧,等一下飞机就要起飞了。”   陆昭一边催促,一边把这个粘人精往机场里推。   一旁林知宴道:“不急,我这是专机,什么时候起飞都没有无所谓。”   半小时后,终于把人送进去,远远还能看到陆小桐一步三回头。   陆昭转身回到自己的破皮卡,屁股刚坐上驾驶位,车门关闭。   天空忽然暗了起来,然后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没有电闪雷鸣,只是单纯的大雨。   陆昭望着天空,莫名有种不安。他没有马上离开机场,因为会导致航班延误。   等了十分钟,陆小桐打来电话。   “昭叔,你快回来接我们,林姐姐说今天估计是走不了了。”   (本章完) 第130章 信号中断。    第130章 信号中断。   晚上。   陆昭与林知宴、陆小桐吃饭。   这一次不需要林大小姐请客,陆昭选了一家本地餐馆,这三年来一有空他就会和张立科来犒劳一顿。   老板是张立科的朋友。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大雨哗啦啦的下着,不断拍打玻璃。   餐馆内热气腾腾,给大雨更添上了一分寒意。   “今年的雨不太对劲,往年七月份就开始下,中旬就放晴,现在八月才开始下。”   老板一边给他们端来餐具,一边与陆昭闲聊道:“陆排长今年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升职加薪?”   陆昭回答道:“升了一点。”   老板道:“那恭喜了,排长升一级就是连长了,跟立科一个级别了。”   陆昭点头回应,并没有特意纠正自己的职务。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不工作的时候他自然就是一个普通公民。   老板看向陆昭带来的两个女性,一个二十来岁,一个十五六岁。   “这位是你女朋友吗?长得还真漂亮,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面对老板的夸奖,林知宴神态平静解释道:“我们只是朋友。”   一旁陆小桐眨了眨眼。   她怀疑林姐姐没谈过恋爱,否则怎么这么直女?   不会说话可以装哑巴。   “那是我冒昧,不好意思,待会儿给你们加个凉菜。”   老板看了一眼陆小桐,猜测道:“这小姑娘是你妹妹吧?”   基因存在隔代遗传,陆昭大哥像陆母,而陆昭与陆小桐像陆父。   “侄女。”   陆昭笑道:“这次也猜错了,来一盘拍黄瓜。”   老板也是爽快人,道:“行,我们陆连长来吃饭就是赏脸。”   今天下雨,客人比较少,六点钟就只有陆昭三人。   老板上完菜后就留在后厨没有出来,没有过度与客人寒暄,打扰他们的用餐。   腾腾热气在窗户上留下水雾,陆小桐冷得抖了抖身子。   陆昭道:“这天气估计是受到水兽窟影响,气温下降得很快,明天去买件外套给你吧。”   古神生物圈,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看不见的圈。古神圈爆发不是单纯的妖兽袭击,而是整个大环境都将改变。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火器无法抵挡古神圈的原因。   各种现代武器能杀死妖兽,却无法消弭大环境的变化。   帝京有一门必修课近代史里明确写明,大灾变时期,造成人类人口大衰退的是大环境变化,死于妖兽口中的只有不到5%的人。   比如联邦北方以北的地区已经沦为永久冻土,并且地下时不时会冒出一种白烟,碰到零度以上的温度就会剧烈燃烧。   这种古神圈比较少见,大多数都没有这种威力。   一般都是以磁场干扰为主。   林知宴道:“我带有外套,可以给小桐穿一下。”   陆小桐摇头道:“林姐姐衣服太贵了,要是穿坏了怎么办?”   “穿坏了不用你赔,姐姐有的是钱。”   林知宴捏了捏陆小桐脸蛋,道:“等回到苍梧,我再给你我高中时期的旧衣服,在家里都堆成山了。”   “旧衣服又不能卖,你总不能不收吧?”   陆小桐向陆昭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点头道:“如果你愿意穿的话。”   送新衣服与把自己不用的旧衣服赠予性质不一样,陆昭没有敏感到稍微接受点礼物自尊心就被冒犯。   “耶!太好了。”   陆小桐终究还只是个小姑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迫不及待的开始追问:“林姐姐的衣服都是名牌吗?我听学校那些同学议论,什么丽华,天奴,虹绸。”   林知宴摇头道:“我不太喜欢穿这些有牌子的衣服,我的衣服都是专门的裁缝铺子定制的。”   “那林姐姐挺节约的。”   陆小桐听到不是名牌,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良好的家教尽显无疑。   以她的社会阅历,还无法理解林知宴口中专门定制的含金量。   陆昭知道,却不太在意,只要不是专门给陆小桐买的就好。   至于这件衣服曾经花了多少钱,那也不过是一块布,资本附加价值对他没有作用。   一顿饭吃完,走出店门外边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几度,一口冷风吹来凉飕飕的。   陆昭把两人送回了国营宾馆,自己冒着大雨开车返回边防,回到房间打坐炼神。   虽然如今境界卡住,神魂很难有一丝一毫的增长,但他还是习惯性的修行。   忙活一晚上或许没有,也好过什么都没做。   次日清晨。   陆昭睁开眼睛,外边的大雨依旧哗啦啦的下着,没有丝毫停下的打算。   他拿出手机,发现信号断了。   ————————————   市区。   赵德早上起来看着手机信号断了,当即起身想喊来秘书,启用一系列预案。   信息传递对于行政管理来说极其重要,而古神圈的磁场会造成大范围的信号中断,只有市行政大楼专线通讯能够接通。   因为走的是地下线缆,不受古神圈磁暴影响。   随后赵德想起来,自己已经被停职了。   他坐回了床上,看着窗外磅礴大雨。   “韦家宏,你可别这个时候老年痴呆。”   正如所有国家领袖都有战时特权一样,大灾变后联邦为了应对许多突发情况,出台了新规。   城市执行官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将拥有压倒一切的权力。只要能保证城市在灾难中不出现重大损失,那么他的权力就是无限的。      根据赵德了解,六年前在南海东道石城,一群扶桑人与吕宋人趁着古神圈磁暴信号中断,有预谋的要武装夺取城市发动叛乱。   当时情况危急,时任市执下达了紧急戒严令。   戒严到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出门,谁出门就一律射杀,从而遏制了叛乱。   事后,经过统计短短一周时间就有将近两千人被射杀,大部分都是暴徒与被煽动的邦民。   但不可避免的存在无辜者,目前官方都没有公布调查结果。   这位市执在事后被表彰了,一路高升进入帝京任职,成为了武德殿常任武侯之一,站在联邦顶点的十二人之一。   这件事情一直被许多市执参考学习着。   重点不在于是非对错,他们是搞政治的,不是搞道德。   而是有了这件事情在前面作为参考,以后类似的事情都会以它为参考。   谁出来闹事就是枪毙,不需要任何手续与程序,只要维持住了秩序,联邦就不会秋后算账。   上个月赵德很希望来这么一出,这样他能进行的操作就多了。   如今是韦家宏时来运转,他可以以此破局,将自己的人给临时替换下去,将韦家的罪证摘干净。   如果只是这样,赵德也认栽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就怕……就怕这个六十岁的老毕登脑子出问题。   一直等到中午,赵德听到了敲门声。   他来到门口,打开大门看到了许振华、王同、以及自己的几个亲信。   大理司司长,治安处总领,特反支队队长。   还未等他们开口,赵德早有预料一般问道:   “你们都被停职了?”   王同点头道:“韦家宏宣布市区进入戒严,并安排了自己人接管我们的岗位。如今只有监司是他动不了,但估计也很难单独展开调查。”   许振华性子最烈,骂道:“吊那咩,这老狗不先处理突发状况,反而处理我们。”   “早上我真该果断一点,直接去给他抓了。反正已经掌握了证据,大不了事后吃个处分。”   以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是完全可以弄倒韦家宏的。但凡事都要走程序,否则再多的证据也是违法。   “冒进主义不可取。”   赵德摇头,随后让开道路请众人进客厅。   赵山头高层齐聚一堂。   实话说,他们现在拿韦家宏没有办法。   赵德道:“韦家宏挣扎一时,就他干的那些事情,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清。现在我们安静一些,让他处理完如今的突发状况,不要刺激到这老东西的神经。”   众人点头,也赞同这样。   无论怎么说维稳最重要,他们只是暂时性失去权力,只要古神圈的影响消失,权力自然就会回流。   一个山头、派系都有其特质,赵德手下一众人,官味要比韦山头更重,也更在意对制度的维系。   有时候许振华这种嘴上没谱的会说,赵市执更像建制派,而不是改革派。   ————————————   边防站。   陆昭已经通过专线,获知了受到古神圈影响,南海西道边区多地无线电信号中断。   如今整个防市都处于戒严状态,进行了交通管制。   陆昭召集了全体干部,下达了防汛防兽的命令。   “由于今年受到古神圈影响,无线电信号中断,我们需要比往年更加警惕。一旦出现大规模水兽,消息可能来不及传递出去。”   “林同志,一线哨站物资储备如何?”   林永康起身回答道:“报告,一线部队储备充足,最多能够支撑一个月。”   “派人去与前线哨站联络,确认情况。”   “是。”   陆昭又道:“廖朗,我需要你派人去通知辖区内的村子,让他们准备好干粮,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工兵班组同行,可能会出现泥石流冲垮道路的情况,现在马上去。”   “是!”   廖朗起身敬礼,随后快步离开。   在陆昭一道道命令下,边防站如同一台机器一般高效运转,一辆辆卡车与皮卡冒着大雨在田野上奔驰。   如今进入防汛关头,任何问题都要给防汛任务让步。   现在再遇到类似粮所的事情,士兵们将会一次警告,警告过后直接上去就是一个枪托肘击。   谁要是还敢闹,一枪毙了也不为过。   12:06,派去前哨站的士兵返回,由于雨势太大,道路都被冲垮了。   边防站派出了一个连队去清理。   12:39,道路还未疏通,但有一个前哨站执勤士兵冒着大雨回来递送情报。   目前前哨站一切正常。   15:40,道路依旧没有疏通,暴雨导致道路泥泞,并且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泥石流。   最后陆昭不得不亲临现场,用自己的精神感知为士兵们监视周围环境,避免突然的塌陷与泥石流。   陆昭穿着深绿色雨衣,拿着铲子,站在最前方与边防战士们把铲子都抡冒烟了。   大雨拍打在他们身上,以至于呼吸都有些困难。   “陆哥,好多兄弟都快撑不住了!”   刘强在后方三四米大喊,他竭尽全力的嘶吼,依旧被雨声盖去了大半。   陆昭精神力‘听’得很清楚,他一改往日对士兵的体贴,发出了近乎冷酷的命令。   “让营区送来生命补剂,给每个人服用,今天通道必须清空。”   道路不清空,一旦前哨站出事,边防站无法及时进行驰援,那么水兽将会长驱直入。   刘强犹豫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陆昭训斥道:“我只需要听到是,立刻马上去执行命令。”   “是!”   (本章完) 第131章 风雨欲来    第131章 风雨欲来   距离防市八十公里,边防站五十公里外,云山水库。   水坝缓缓关闭了闸口。   8:20,水坝管理室,值班班长如往年关闭了闸口,防止下游因为涨水淹没道路,导致水兽活动范围变大。   每年水坝都会提前预留一部分水位,给下游分摊汛期压力。   9:40,值班班长观察水位,发现水位上升得有点快,但好在提前预留了足够多的位置。   12:50,一个吏员冒着大雨跑来,要求开闸放水,因为上游镇子淹了。   值班班长立马拒绝道:“不行,没有得到命令之前,绝对不能开闸放水。”   吏员骂道:“再不开闸,上游的经济作物就全淹了,联邦一半的香料都在里边!”   “淹了就少吃两口,下游要是被淹了,那就是水兽吃人!”   值班班长也怒了,骂道:“死了人,你们担责吗?刁那咩,我放你妈个*!”   14:20,水位依旧正常。   值班班长给上级水利司汇报情况。   15:10,无线电信号中断,但电话线路依旧正常。   当天晚上,值班班长一直到半夜都在记录水位变化。 ——   黄水村。   8:20,赵立志醒来看到倾盆大雨,又从媳妇口中获知手机没有信号了。   望着龙眼大小的雨滴不断砸落,整个天空都是黑的,早上八点跟晚上八点一样。   “这雨有点邪,媳妇你拿个脸盆过来。”   赵婶一边嘟囔着,一边拿来脸盆说道:“不就下雨吗?每年都下这么大,过一两天就停了。”   “但没见过这么大的,手机信号还断了。”   赵立志蹲在房檐下,将塑料盆推出去,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   8:25   他回屋去拿了根烟,蹲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看,一直等到水满为止,耗费时间十分钟。   “这雨不对劲。”   赵立志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浓烈。   他们这个地方确实每年固定会下大雨,于是就想出了用脸盆接水估摸去降雨的土方法。   算降雨量是不太现实的,但可以凭借多年经验判定会不会成灾。   六年前,他们这里有过一次水灾,当时他也是用脸盆接水,当时花了足足十二分钟才装满。   这一次竟然早了两分钟。   “媳妇,可能要发水灾,你赶紧把家里的糯米全部蒸了,还有咸菜啥的都打包好。我现在要去村干所一趟,通知所有村民。”   赵立志穿上雨衣冲入了暴雨之中,沿途不断走进别人家,把青壮年喊出来,同时让妇女准备好干粮。   赵立去到村干所,本来打算用座机向市里汇报,但他惊恐的发现电话根本打不通。   10:1,停电了。   村子彻底陷入了黑暗。   村民们有些慌了,有人提议往市区跑,有人觉得应该往山上跑。   赵立志最先冷静下来,喊来三个青壮年让他们开着拖拉机,跑去镇上汇报情况。   12:00,天空只是微微亮了一些,但依旧如晚上一样。   一辆军用皮卡来到村子,带来了陆昭的命令。   村民们瞬间有了主心骨,慌乱的氛围很快平复。村子很快被动员起来,家家户户开灶准备粮食。   与此同时,整个辖区内的四个镇子和二十二个村子都得到了命令。   权威之所以能振臂一呼百万从,就在于人们愿意相信,把身家性命依托给掌握权威的人。   越是危急,越容易凝聚人心。   ——————————————   八月四号,凌晨三点。   经过十个小时的抢修,从边防站到前哨站将近十五公里的路程,终于是被清空,恢复了基本的联络。   防汛才刚刚开始,边防站已经有一半的人都累趴在地。   陆昭赶紧又让人服用生命补剂进行恢复。   这也是生命补剂的另一个用处,它既能提供生命开发所需的能量,也能在短时间内强化人体的各项机能。   在医院面对重大疾病,也都会适量的给病人注射高纯度生命补剂。   这几乎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万能药,只要有一口气就能吊着。   唯一的问题就是短时间内摄入过多,身体消化不过来会伴随腹胀、头晕、昏迷、严重者会猝死。   “陆哥,多地河道水位上涨迅速,比往年还要快好几倍。”   刘强匆匆忙忙跑来,陆昭刚刚换上干净的衣服。   昨天一天他身体都是湿漉漉的,要不是生命开发水平高,可能已经感冒了。   生命力开发强大之处就在于此,十点生命力可能无法变成超人,却能免疫发烧感冒等小病。   让士兵如核动力牛马一样,全天候高强度工作十几个小时。   陆昭道:“联络市里,让他们给我们增派人手。把空余的消防、警察、特反支队都派过来,我们可能要疏散群众。”   “是。”   刘强离开了五分钟,折返回来报告道:“陆哥,市里电话打通了,但联络人说联系不上领导。”   陆昭微微皱眉,问道:“防汛关头,为什么联系不上?”      联邦要求主要岗位的官员是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特别是需要防汛的区域。   刘强回答道:“对方说昨天进行了人员调动,老领导已经停职,新领导还不知道是谁。”   “……”   陆昭心里已经将韦家宏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但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的出现人员调动。防汛出问题是集体问题,粮农问题就是他个人问题。   而且许多人都存在侥幸心理,防汛工作这两三年都没有出问题,一直以来也闹不出大问题。   顶多死五六个,在陆昭没接手工作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太了解某些官僚的想法了。   死人不重要,出问题也不重要,重要是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市里现在估计乱成一团了,大概率指望不上。   陆昭稍加思索,道:“刘强,你现在把所有卡车都派出去,到各个村子里组织青壮年加入防汛队伍,将他们先拉到营区统一调配。”   “是。”   “还有派人自己去市里,找到距离我们最近的消防队,越过市里让他们自己来配合防汛。”   “是。”   刘强快步离开。   陆昭拿起桌上座机拨通了市里的电话。   “我是蚂蚁岭边防站站长,现在请帮我接通市执办公室。”   很快,电话被接通。   并非韦家宏的声音,而是他的秘书。   “陆站长你好,这里是市执办公室,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你的。”   “我需要跟你们副市执韦家宏对话。”   “很抱歉,韦市执现在工作繁忙,无法与您对话。”   “那请转达他,现在蚂蚁岭辖区内河道水位上升异常,我需要支援。”   “好的,我会转达给韦市执,请问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你当是在办业务呢?   陆昭心中泛起一丝怒火,随后他很快压下去火气,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求人不如求己。   情况已经汇报上去,继续跟韦家宏争执只会浪费时间,不如自己另寻办法。   中午,上千青壮年抵达营区,陆昭以村子姓氏亲戚为区分,将他们划入一个个临时防汛队伍中。   同时,蚂蚁岭辖区内一座水库已经上升到最高水位的消息传来。   考虑到通讯出现问题,陆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水库可能会决堤。”   闻言,张立科大惊失色道:“我现在把加强排安排过去。”   陆昭摇头道:“加强排不能动。”   张立科道:“全连队生命开发高于十五点的士兵都在加强排,怎么能不动,这水库决堤是要死很多人的。”   一个生命力十五点的士兵,扛防汛沙袋一次能扛两袋,并且健步如飞。   算上持久力,一个人顶得上五六个普通人,效率更快。   陆昭道:“老张,除了洪水,我们还要面对水兽。你先带防汛队伍去现场查看情况,现场一切指挥全权交给你。”   “是!”   张立科敬礼之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带着一个连队与一千防汛志愿者队伍赶往水库。   下午一点,当张立科带人赶到,水库已经漫堤,随时都有决堤的风险。   经过询问,获知水库本来水位是正常的,但由于更上游多处小水坝已经决堤,把水位一下子就抬起来了。   张立科当机立断招呼队伍,进行加固坝体,同时让人去四周村庄镇子去摇人。   一直到傍晚,经过临时加固的坝体终于不再漫堤。   张立科由于服用过多生命补剂,在水坝管理处倒头就昏了过去。   另一边,陆昭接到了气象局的电话。   “这里是市气象局,请问是蚂蚁岭边防站吗?”   “是的。”   “根据我们的测算,现在防市周遭地区遭遇了非常规降雨,24小时降雨量达到了……”   电话另一边联络人声音微微颤抖。   “950.5毫米,如果大雨今天晚上没有停止,相当于两天时间一次性下完了往年七个月的雨。”   “请做好防汛工作,疏散好民众。”   电话挂断,陆昭久久无法平息心绪。   两天下完过去七个月的雨,如此大的雨水库大坝能撑得住吗?   如果上游水库决堤,那么蚂蚁岭辖区二十万人怎么办?   在无线电通讯完全失效,线缆电话线被狂风暴雨撕裂,乃至电力供应都不稳定的当下,能进行有效撤离吗?   (本章完) 第132章 体制与群众    第132章 体制与群众   防市市区。   赵德听到二十四小时降雨达到了950毫米这个数字,眼睛都瞪大了。   他再度确认道:“多少?”   王同复述道:“二十四小时950.5毫米,多地水库已经达到最高水位。云山水库上游水坝因为经济作物被淹,地方官吏私自开闸防水,导致才两天就已经到达最高水位,现在要求开闸泄洪。”   由于受到前段时间走私案的影响,他这个特反支队队长被调到了水利处坐冷板凳。   如今反而因祸得福,获得了关键情报。   赵德沉默片刻,脑海里思绪飞快分析局势。   南海西道降雨充足,又因为水兽窟缘故,防汛设施建设得很充足。   理论上只要分洪得当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至少足够他们把民众转移到安全地方。   但云山水库上游私自开闸防水的操作提醒了赵德,地方利益不一致,再加上过去五年来都是平稳度过的,很多人对防汛都松弛。   包括赵德自己,他一开始也没怎么放心上。   他问道:“韦家宏有什么举措?”   王同回答:“我离开为止,韦家宏还在开会讨论。如今市里领导岗位很乱,他把我们的人撤下去后,新上来的人还没有熟悉工作。”   “……”   赵德嘴角微微抽动,眉头都拧成一团了。   开你麻痹的会,老东西脑子有病吗?   王同继续说道:“韦家宏完了,这次防汛必然出大问题。如果云山水库决堤,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虽然联邦存在许多特权,但还没到犯了大错不罚的地步。   云山水库决堤,那死亡人数可能要到四位数,造成上千亿的经济损失。   到时候韦家宏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大灾变以来,第一位被判死刑的市执。   咚咚咚。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德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湿漉漉的警察,他记得是市行政大楼负责站岗的警卫之一。   警卫带着哭腔道:“赵市执,求你救救防市百万同胞吧!”   赵德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韦…韦市执他工作压力太大晕倒了!现在市里边乱成一团,请赵市执回去主持工作!”   “啊?”   赵德愣住了。   就算韦家宏年龄再高,生命开发也能保证他死之前生龙活虎。许多上了年纪的超凡者只是看起来老态龙钟,底子还是要比普通人要好的。   这才两天时间,就累晕过去了?   很快,赵德明白了对方用意,眼里透出一丝冷意。   如此危机关头,这个老东西到现在还在玩手段。   ‘他想要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我,老东西能力不怎么样,手段倒是挺脏的。’   一旁王同微微摇头。   这个灾他们救不了,现在脱身就没必要往火坑里跳。   说不定,赵德还能因祸得福,灾后再度被委任负责重建工作。   赵德没有理会下属的暗示,转身返回了房间。   三分钟后,他穿着一身干净简洁的黑色正装走出来,身上每个纽扣都扣得整整齐齐。   一如既往保持着他追求的体面。   “接下来由我来接手工作,我将负责到底,王同去通知其他人回到工作岗位。”   十五分钟后。   赵德来到行政大楼,远远地一群官吏就冒着大雨迎接。   他没有寒暄,雷厉风行说道:“马上开会,通知副吏级以上干部,只要还能动的,半小时内给我到场,到不了的全部事后处分。”   “会议不需要等他们,让他们进来找地方坐好。”   “通知地方部队接管云山水库上游地区,让他们全部关闭闸口,谁要是敢继续放水就给我毙了。”   “让水利处筹备泄洪,今天五点之前必须要给出一个方案。”   “通知所有消防,警察,特反支队火速赶往蚂蚁岭、潘林、三洲等地区救援。”   “还有让准备灾后救援工作,粮食、保暖衣物、药品都要准备好。”   半小时后,防市全体干部到场。   三百多名副吏级干部全部到位,赵德只开了十五分钟的会议。   他的要求很简单,到会所有同志组成撤离队伍,每人负责一个片区,以最快的速度制定转移路线,转移地点,安置方案等措施。   包人畜安置,包生活安置,包灾后重建,包恢复生产。   灾前准备,灾中救援,灾后重建,一切都在赵德考虑范围内。   “没有时间给我们进行周密的计划,一切都要靠你们因地制宜。如果防汛失败,那么我希望你们死在民众之前。”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赵德站在台前,所有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无疑是享受这种感觉的。   指挥着制度的力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   接到消息后的十分钟不到,还未出勤的全体班长职务以上的干部被召集过来,还有后续赶到营区救援洪灾的民众代表。   众人齐聚边防站行政楼一楼大厅,这里空间大,陆昭也没有心思去搞一些形式主义。   他向众人说明了情况,如预料的一样,众人听到两天时间下了过去七个月的雨,恐惧占据了所有人的面庞。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压抑的气氛紧紧包裹着每一个人。   “250毫米都算特大暴雨了,这九百多毫米是五个特大暴雨聚在一起开大会了。”   人群中有了第一个声音,众人就跟沸腾的热水一样。   “我们村子附近的水坝就已经被冲垮,估计上游水库撑不住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村干部颤声说道:““我来的路上就看到陈家沟那边的小水坝被冲垮了,水势猛得很,上游那几个大水库还撑得住吗?”   “云山水库怎么样了,要是那里决堤了,市区都要变成鱼塘。”   “还有水兽,要是这个时候它们成群结队借着洪水入境,就算躲山上去也没用。它们不是鱼,是能上岸的。”   陆昭站在临时用桌子拼成的讲台后,稍微等待众人将恐惧微微宣泄出去,也让他们明白目前的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同志们,安静!”   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外边暴雨如注。   “我把大家叫过来不是抱怨,也不是逃命。云山水库地势比我们高,方圆数百里都将被大水夷为平地,我们谁也跑不掉。”   “不仅我们跑不了,市区里的百万同胞也跑不了。”   动员要讲技巧,危难关头恐惧会冲垮队伍,也能凝聚队伍。   背水一战,自古有之。   前世作为缉毒警察,他没有指挥过队伍,却一直被要求与教育,在必要时刻每一个人都要有接过指挥棒的能力。   “我们不能跑。”   陆昭声音陡然拔高,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十年前,我们的家人、亲戚、同胞奔赴战场抗击妖兽,今天轮到我们抗击洪灾。我们要保卫赖以生存的家乡与农田!打一场关乎蚂蚁岭二十万父老乡亲的保卫战!”   “身后就是家乡,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他停顿下来,目光扫过所有人,观想法下看到他们的心绪。   群众在恐惧,士兵在畏惧,所有人都在害怕灾难。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害怕是生物的天性,而真正的勇气就在于怀抱恐惧向前进。   陆昭嗓音回归平静,问道:   “告诉我,能不能完成任务?”   沉默片刻,起初是单个微弱的回应,随后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整齐。   “能!!!”“能!!!!!”   大厅内外,干部、村民、士兵……所有人都声嘶力竭地回应着,杂乱的回应最终汇聚成一股足以抵挡任何灾难的声音,压过了窗外倾泻而下的雨声。   恐惧没有消失,却因自己站出来,一切恐惧都化为了保卫家乡的决心。   陆昭坚信着这股力量能战胜一切。   托举着群众的力量,他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   远在南海东道,屯门岛军镇。   暴雨之中,炮火轰击着不断浮出水面的‘珊瑚礁’,水下无数鱼类爆炸,亮起的火光像夜空中的星星。   一座似小岛一般的珊瑚礁浮起,朝着屯门岛冲撞而来。   一旦这些珊瑚礁撞到陆地,散落的珊瑚虫将附着在屯门岛各处,一点点的蚕食海岸线,迫使屯门岛军镇防线后撤。   八年前,屯门岛有一千平方公里。   现在只剩下五百平方公里,一半土地都被古神圈啃食殆尽。   如果失去了屯门岛,那么整个南海道腹地将需要直面古神圈。如果失去了南海道,那么水兽将会沿着涛江长驱直入神州大地。   十年前人类文明就是这样子衰败的。   敌人不是某一个特定的物种,不是具象化的妖魔鬼怪,而是一个摸不着的‘生态圈’。一点点的改造蚕食着大环境,占据人类的生存空间。   漫天炮弹落在珊瑚岛上,岛屿上瞬间绽放无数火光。   但这座珊瑚岛非常厚实,炮弹只能在浅层留下一个弹坑,无法伤及根本。   此时,一道人影从阵地中飞出,虚空而立。   陈云明周遭百米形成一个看不清摸不着的域,雨声淋不入,风声吹不过。   他嘴巴微张,一团明黄色火苗落入下方珊瑚岛。   一秒、两秒、三秒……   霎时间,珊瑚岛被火焰包裹,周围海水开始沸腾,水蒸气如烟囱一样蒸腾。   三十秒过后,火苗飞回了陈云明口中,一座上万米长的珊瑚岛礁消失。   (本章完) 第133章 父辈的道路    第133章 父辈的道路   最前线的指挥部。   刘翰文与陈云明两位武侯均已经到达了最前线。   联邦高层必然是强大的超凡者,所以任何突发状况都需要亲临一线,乃至是上阵杀敌。   按照往年的惯例,刘瀚文与陈云明两人轮流来坐镇,防止南海道内部出问题没有人在。   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两人都来了。   南海道出事闹不到哪去,屯门军镇出问题整个南海道都要遭殃。   在场的还有一位来自中南道的将卒,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女军官,军衔已经到了大校,生命力开发水平三阶。   刘瀚文介绍道:“她是唐紫山的弟子,听到南海道这边出事了,立马就丢过来磨炼。”   女军官起身敬礼。   陈云明微微点头,随后没有过多理会对方,道:“刚刚木行兽又动了,似乎很想登陆的样子。迄今为止除了水行兽以外,其余四头巨兽都在近海出没。”   这就是陈云明与刘瀚文一同坐镇前线的原因。   水兽窟有五头武侯级别的水兽,分别对应了金木水火土。这也是许多古神圈标配,都会存在对应金木水火土的强大妖兽。   古代称五行为天地基石,万物本源。   超凡者无论是古法,还是新法,修行本质都是基于五行。   刘瀚文思索道:“往年都是一头出没,就算有多头五行兽出现,也是有规律的。昨天是金,今天是木,顺序完全乱了。”   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根据这套理论,他们能预测大部分五行兽的规律。木兽出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火兽。   同理,也可以通过一些命理神通进行预测,判断出古神圈的变化。   为此,联邦还专门复现了古代监天司,专门观测古神圈动向。   陈云明道:“五行完全混乱了,监天司也算不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刘瀚文点头道:“如果它们强行登陆,我们二人应该能挡住。”   古神生物一旦失去了主场优势,往往不是人类的对手。水兽上了岸,刘瀚文与陈云明能二打五保证不落下风。 ——   下午三点。   市区派出的救援队伍首先抵达了蚂蚁岭辖区。   先行队伍人很少,只有五个人,开着两辆车急匆匆的就赶来了,车上装满了各种抗生素药品。   由于灾情来的太突然,以及韦家宏混乱管理导致市区毫无准备。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计划,许多干部开完会后各自找了辆车,沿途想到要带什么就拿什么。   能成为联邦副吏的人,大部分能力都不差。   让他们发挥主观能动性,考虑在最短时间内带什么去灾区最有用,那当然是药品,特别是各种感冒药与退烧药。   很多干部开完会的第一时间就是去药店搬运药品。   然后带着一堆药品,直接出发奔赴自己负责的片区。   不远处,大雨之中一群人正沿着公路边艰难行走,拖拉机运着物品,妇女们背着小孩,老人步履蹒跚。   车辆停下,干部探出头来问:“你们是哪个村的?”   没有人回应他,只是冷眼相对,随后继续向前走着。   一旁的同伴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骂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下车去问。”   救灾来迟,农民自己逃命,这个时候人家没上来吐唾沫已经很不错了。   开会的时候赵市执就明确说了,由于市里这两天的管理混乱导致救灾不及时,民众可能会有怨言。   干部下到地方说话要客气一点,不能像平时在单位一样趾高气扬。   说着,同伴冒着大雨走下车,找了一个看起来脸色没那么臭的,一番询问才知道。   地方边防站已经自行组织救灾,如今他们正在赶往五公里外的寒山。那里地势高,有一座道观,还有一个大型溶洞。   如果水库决堤,待在山上至少不会被淹死。   同时,也因为边防站昨天就通知了,村民们基本都准备好了干粮,足够支撑一周。   现在他们只要跑到山上去,大概率是能活下来的。   他跑回车里,将消息转达给其他干部,所有人都面露喜色。   “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干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如果蚂蚁岭辖区所有村子与镇子都有准备,那基本就不需要我们插手了。”   “这边防站防汛工作真不错,什么都考虑好了。”   这次工作有两大难点,一个是通讯问题,另一个就是与当地居民的交流问题。   如何让民众听话,一直都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民众不一定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拖家带口的逃命。   每一次抢险救灾总是不乏顽固不化的人不配合救灾任务。   此时,一个边防士兵踩着自行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在道路随时都有可能被山体滑坡与泥石流掩埋的当下,自行车成为了最理想的交通工具。   遇到塌陷的地方,可以扛着自行车爬过去。   干部回答道:“同志,我们是市里边派来指挥救援的。”   闻言,士兵不屑笑道:“我以为市区里的人全死光,现在救援工作不需要你们指挥。如果想帮忙,可以去营区报道。”   “沿着这条路开十公里就到了,不过我来的时候有段路被泥石流给掩埋了,不知道现在挖通没有。”   说完,士兵刚打算离开,立马被叫住了。   “等一下,这些感冒药和发烧药你带上吧,这大雨一淋,许多人都要感冒发烧的。”   干部从车里搬出一箱药品,边防战士原本有些嫌弃的表情瞬间变得和善起来。   “多谢了。”   士兵蹬着自行车跟上了前方的撤离队伍,指挥着人群撤离。   五位市区干部决定先去边防站。   汽车发动,沿着道路一直往前开,一路上不断能看到有撤离队伍。   人们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大包小包的在暴雨中艰难前行。   他们每遇到一个队伍都会把车里的一部分药品拿出来分发。   中途遇到一群士兵在清理道路,正好给他们清空道路。   下午四点,他们抵达了边防站      说明来意以后,一路被带到了陆昭办公室。   陆昭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问道:“市区救援队什么时候抵达,我们大量需要药品与食物。”   其中一名干部如实回答道:“陆首长,现在市里才刚刚开始准备。”   陆昭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骂道:“韦家宏这傻逼是吃干饭的吗?现在才开始准备。”   救灾如救火,现在距离大雨开始已经过去55个小时,距离气象局发出警告过去了24小时。   就算再迟钝,按理来说早该做准备了。   市区干部有些尴尬回答:“韦市执工作压力太大昏迷了,现在是赵市执接手。”   “……”   陆昭一时无言。   他觉得自己可以收回刚刚那句话,自己怎么能这么侮辱傻逼。   大难临头装死,这种法子老师也教过。   当遇到岗位职责无法解决的问题,并且一定会出大问题的情况下,那么装死是唯一办法。   只要把锅甩出去,就有可能安然度过。   反过来老师也教他如何揪出这种蛀虫,免得被诓骗。   压下心对韦家宏的厌恶,陆昭问道:“赵市执具体有什么安排?”   市区干部将十五分钟的会议复述了一遍。   陆昭听后,表示了肯定。   赵德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很多事情需要的是快刀斩乱麻,而不是开大会写大字。   “边防站欢迎任何一个愿意投身抗洪防汛的人,我会给你们安排到相应的岗位。”   20:00   基础电力供应完全瘫痪,连市区都开始出现了大面积停电。   暴雨依旧没有减小的迹象,陆昭害怕边防站的电话线路被破坏,事先与市区同步了情况。   有赵德领导的班子效率极高,当即授予了陆昭救援自主权。   如果通讯中断,陆昭有权进行任何行动进行救援或避难。   21:00   陆昭接到了赵德的电话,对方第一句话便是夸奖。   “你的防汛工作干得很好,减轻了我们很多压力。本来我还在担心泄洪问题,如今你撤离了群众,我们就有了托底。”   这是要把我老家当泄洪区?   陆昭嘴角抽动,他怀疑对方公报私仇,但转念一想确实只有蚂蚁岭最合适。   他们连接着境外三江,只要雨停了,水就会退得很快。只是大雨冲过之后,不知要毁了多少人家庭。   他问道:“灾后重建联邦应该会给钱吧?”   对联邦他无权拒绝,对民众他有权争取赔偿。   赵德笑道:“看来当上一把手后让你成长了许多,都学会要钱了。放心吧,联邦会给予灾后重建款项的。”   行政主官看似风光,但更多时候扮演一个大家长,要考虑方方面面。   陆昭能考虑到灾后重建问题,说明已经是一个合规的主官了。   “现在我需要边防站所有连队前往云山水库,修建临时堤坝。”   陆昭拒绝道:“其他连队我可以动,但加强排我要留着。”   闻言,赵德没有丝毫恼怒,耐心问道:“告诉我为什么?”   陆昭解释道:“汛期水位上升会让水兽可以逆流入境,泄洪后水兽活动范围就更大了。所以我需要带着加强排前往前哨站,占据水兽入境口,借用引诱剂阻止大批水兽入境。”   赵德一直都在市区工作,不太了解水兽与防汛。而陆昭呆了快五年时间,他很清楚这些怪物危险之处。   蚂蚁岭地区最常见的水兽是一种是青蛙身、鲶鱼头的两栖生物。它们最大有三米高,一蹦七八米。   经常会躲在水里,看到有生物在岸边就扑过去一口吞下。   如果让它们大量进入蚂蚁岭后果将不堪设想。   电话另一边,沉默片刻。   “泄洪之后,你们可能就没有退路了,我无法保证洪水能马上退去。”   陆昭平静而坚决回答:“职责所在,我们责无旁贷。”   赵德道:“处理完事情,我会去支援你们的。” ——   八月五号,雨势微微小了一些,却依旧保持在五百毫米级别,相当于两个特大暴雨叠加。   早上七点,太阳依旧缺席。   云山大坝上,两侧山体上农民们拼命挥舞锄头攫取石料,战士们扛着麻袋踏着泥泞的道路走上大坝,无数人前赴后继去围大坝、筑子堤,堵管涌。   蚂蚁岭边防站中,留守的六十名加强排战士集合,他们衣着雨衣,手握钢枪,在暴雨中排列整齐。   他们已经获知任务内容,并写好了遗书。   陆昭声音盖过雨声,喊道:“同志们,国家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不要放任何一头水兽越过边境线,出发!”   “是!!!”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冲破雨幕,六辆军卡离开营区,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   远方夜空,隐约有枪声传来,曳光弹划破黑暗。   车辆不断颠簸,陆昭坐在副驾驶位上,紧紧地抓住握把。   “陆哥,抽根烟。”   后方座位刘强递来一根烟,陆昭瞥了他一眼,道:“自己想抽就抽吧,现在没那么规矩。”   刘强挠头不好意思道:“你不抽,其他人也不敢抽。”   陆昭不想扫兴,叼过烟让对方点烟,随后车里其他人也纷纷掏出了各自的烟,或找其他人要一根。   似乎吸上一口就什么都不怕了。   陆昭深吸一口,他忽然想起来,十年前的那天也下着大雨,父亲也是抽完一根烟后就出发了。   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遗言。   多年以后,我如老豆与老哥一般,也踏上了保卫家乡的道路。   或许当年,他们走的也是这一条路。   (本章完) 第134章 激战    第134章 激战   前哨站。   建于诸多大小河道溪流汇入境外三江的峡口之上,山体由厚层砂岩构成,不怕大雨冲刷导致滑坡。   山顶比较平整,完全被厚实的水泥墙壁包裹,让陡峭的山体也变成了墙壁一部分。   在上边架设火力点,能直接控制住河道。每年只要投放引诱剂,就能拦截大部分水兽。   就算有极少数漏网之鱼,也能通过后方预设的临时哨点进行阻拦。   陆昭等人来到山下时,已经看到山上不断传来枪声,观察塔上的火力点时不时进行点射。   “已经有水兽逆着河流到边境线了,听着枪声数量应该不多,可能是先锋。”   后排座椅上的刘强一如既往展现出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这声音还没上.50口径,体型没多大。”   战友嘲笑道:“万事通,说得头头是道,到时候可别上去打了不到五百发就歇逼了。”   刘强道:“功劳在杀了多少异兽,不在打多少发。我的枪法,全连队只有陆哥比得过。”   一时间,嘘声不断,连坐在卡车后车厢的战友们都绷不住了。   很快,接近哨站五百米,车队在哨站缓坡处停靠,有士兵持精准步枪警戒。   刘强对接了口令,车队开上缓坡,时不时有子弹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进入营区后,明亮的探照灯是他们这几天来第一感受光照,稍微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这个时代油气资源很珍贵,但还没到军事单位都用不起的地步。   一直以来,前哨站都有非常充足的汽油与柴油储备,至少保证能不间断发电一个月。   执勤班长跑来,向刚刚下车的陆昭敬礼,并汇报了情况。   通讯方面基本瘫痪,电力供应正常,粮食储备充足,各类弹药充足,药品充足。   “从前天开始,我班就开始投放引诱剂,八月三号没有水兽,八月四号出现了总共出现五头,均已击毙。八月五号,出现了十头,只击毙了五头。”   “族群以蛙兽为主,下午两点观测到了甲鳄。”   蛙兽,两栖类,寻常步枪子弹能够击杀,危险系数低。   一般只要打中躯干都会死,打中大腿关节部位也能极大削弱危险性。   甲鳄,爬行类,全身有硬质甲壳覆盖,硬度堪比生铁,一些强大个体可以抵挡步枪子弹射击。   弱点在眼睛与腹部,腹部不一定致命。   一般是用反器材狙击枪或者精准步枪对眼睛进行点射。   总体而言,击杀妖兽很简单。   正如绝大部分人类都不是超凡者一样,妖兽也不是全部都具备异能。   陆昭问道:“如果每天需要面临超过五百只水兽围攻,哨站的物资能支撑多久?”   执勤班长迟疑片刻,回答道:“如果只是蛙兽,能够支撑到食物耗尽。如果都是甲鳄,或者一些更危险的种群,应该能支撑一个月。”   “在极端情况下,我们还可以直接食用妖兽肉。”   陆昭道:“足够了。”   如果一个月还没结束,那么联邦武侯早就到场了。只要支撑十天左右,其他地区的部队应该也能调集过来。   就怕其他地方也在打仗,苍梧方面更加危急,都去苍梧支援了。   十天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陆昭登上哨塔,群山寂静漆黑,完全看不懂远方的情况。   他只能延伸精神力,观测到两岸水道入口处有没有水兽。   “拿水雷榴弹来。”   很快,刘强拿来水雷榴弹枪,也就是榴弹发射器。   一个带有激发装置的铁桶,里边装着水雷,采用延迟引爆或水压引信,专门用来对付不愿意冒头的水兽。   命中率很低,一般是用来逼迫水兽浮出水面的。   砰!   伴随清脆的响声,一颗水雷飞了出去。   陆昭打得比较远,因为要计算被水流冲走。   三秒过后,伴随一声闷沉的爆炸声,探照灯打过去可以看到水面溅起水花,一个巨大的黑影浮现。   漆黑的鳞片在灯光中微微反光。   操作重机枪的士兵立马进行了扫射,子弹打在它身上,溅起了火花。   刘强拿着望远镜,惊骇道:“是甲鳄,体长目测已经超过了三十米,大口径子弹没有击穿甲壳。”   巨大的黑影重新陷入水中,在陆昭精神感知中开始远离哨所,朝着三江游去,没有入境。   陆昭收起枪械,道:“体长大概36米,已经超出了普通妖兽范畴,至少有二阶的实力。”   他的精神感知在一千一百米范围内,能够在类似视线范围的扇形形成大致轮廓。   如果使用观想法,轮廓会更清晰,并且拥有五感。   但一般陆昭很少去使用,一方面是太耗费心力了,另一方面是嗅觉与味觉有些膈应人。   而判断妖兽实力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体型,体型越大就意味着生态位就越高,实力就越强。   一阶已经具备异能,二阶至少拥有弱小级别的神通。   古神生物与人类不同,在神通能力开发上人类更胜一筹。   陆昭在哨塔上站了三个小时,杀了五头水兽,见没有水兽踪迹才下去。   刘强满脸可惜道:“这水太湍急了,尸体直接被冲走没办法回收。蛙兽一头能卖上千块,角鳄的皮也能卖个好价钱。”   一线战士一万块起步的工资,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猎杀的妖兽。   他们可以拿来换成钱,要是胆子大一点的,可以把一些市面上流通性强的部分私下拿去卖。   在情况比较困难的时候,陆昭也是允许拿鳄鱼皮去卖的。   陆昭道:“我可以派你去捡。”   刘强顿时觉得不可惜了。   八月六号。   陆昭服用三瓶红花郎,尽力去压榨自己潜能,争取在短时间内突破二阶。   同时,那头二阶甲鳄一直在频繁试探。      凌晨三点,甚至差点跑过了边境线。   如果不是它走的是右侧水道,想入境有一个小瀑布,没办法直接游过去,可能真给它跑了。   有了这一次教训,陆昭干脆就站哨塔上不下来了。   就看着左侧水道,防止二阶甲鳄入境。   中午,大雨又小了一些。   远方宽敞的河道传来异响,刘强拿起夜视望远镜。   一群鲶鱼头浮出水面,正朝着他们涌来。   “有大群水兽靠近!”   尖锐的哨声传遍哨站,边防战士们迅速做出反应,纷纷站上了围墙上严阵以待。   等到鲶鱼头靠近一千米,一名士兵拿着榴弹发射器,向下方浅滩投射了引诱剂。   这是一种联邦专门研发的药剂,能够引发蛙兽进入发情期。   这个世界上,唯有交配与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蛙兽开始疯狂朝着引诱剂所在水体涌,士兵则是在上方进行射击。   陆昭没有跟着射击,他在警戒那头二阶甲鳄。   忽然,水下一团泥黄色的水球飞出,朝着他们砸来。   围墙上地方狭小,想要躲避根本不可能。   水球炸开,淋在了陆昭与周围三名战士身上,接触到液体的皮肤顿时吱吱作响。   似硫酸一样,腐蚀他们的皮肤。   剧烈的疼痛只是让他们稍微闷哼一声,随后继续端着枪射击。   半小时后,第一波水兽清理完毕。   陆昭让与自己一同被水体溅到的士兵去医务室。   经过检查,他们伤势有轻有重。如陆昭生命开发程度高,皮肤上只是微微泛红。   生命开发低的,皮都被烧穿了。   军医为他们进行了包扎和敷药。   陆昭召集各班班长,短暂了开了一个作战会议。   “二阶妖兽已经具备一定智力,引诱剂对它无效,我们必须因地制宜制定一个计划,至少要防范它的硫酸攻击。”   如果是以前,陆昭会选择向上汇报,或者降低哨站防御优先级。   蚂蚁岭蜿蜒狭窄的河道,总有一处地方能对付它。   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深水区。   如今只能依靠战士的意志力支撑,决不能让任何一头水兽越过边境线。   下午,第二波水兽再度来袭。   数量目测至少八百头起步,已经超过了过去三年总和,简单的水体引诱剂已经无法吸引所有水兽。   陆昭不得不将士兵派出营地,并且安排了一个班在左侧河道安放炸药。   必要时候,就把能直通境内的河道炸掉。   坏处是河道一侧是通往哨站的道路,炸掉后他们就很难走了。   同时,也会增加后方排洪困难。   夜半,哨站枪声一直没有停歇。   战士们回来灌完两口生命补剂,抱着枪倒头便睡。再度醒来时,又继续加入了战斗。   防守不再局限于哨站,而是哨站两侧三公里长的两处河道,他们需要在沿途不断布防,设置哨点。   在陡峭山体上抓住植物根系爬行,湿滑的山中小道奔走。   八月六号,估摸有一千五百头水兽来袭,因泥石流、山体滑坡、滑落河道牺牲五人。   八月七号,牺牲人数达到十五人。   40个小时高强度的作战,让战士们已经极度疲倦,不再适合户外作战。   哪怕陆昭已经承担起了最危险的地段,依旧无法阻止出现伤亡。   他能看到自己的兵跌落水中,或是不甚被跃起的蛙兽扑入河里,但却无能为力。   只得一次次咬牙切齿,握紧拳头。   ‘我坚信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却因为自身的孱弱,无法阻止同志的死亡。’   陆昭第一次憎恨着自己只是一个一阶超凡者。   八月八号。   陆昭决定炸掉一条河道。   下午三点的一声巨响,山体坍塌,河道被堵住,湍急的河水很快形成一处洼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了来时路。   【生命力:49.1】   陆昭将血分仪放好,喊道:“我休息一会儿,你们加强戒备。”   “是。”   站岗士兵回应得有气无力。   陆昭依靠着墙壁闭目,精神沉入混元。   他需要一个能够在水下作战的道术。 ——   混元。   道观宁静,陆昭来到此处,耳边不再听闻雨声的嘈杂,精神微微一松。   他走进道观内,向闭目养神的老道士跪下,以头抵地道:“求老师授予学生能够在水下战斗的道术。”   老道士悠悠睁开眼睛,看到身穿湿漉漉迷彩服的学生,平静如水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现实的躯体映射于神魂,这是内外相合一,神意圆满象征。   但他依旧没有突破,常理而言的圆满,似乎还没把他装满。   难不成他还真能凝聚道心?   (本章完) 第135章 抗洪    第135章 抗洪   道心一物,像一个凭证,能够参悟天地大道的凭证。   各门各派都有不同的解释,例如点化、开悟、天师度、道种佛心,道心。   自古以来悟道者数不胜数,但能流传下来的只有圣人之道。   受到圣人大道点化者,便可以沿着圣人的路,追寻天地大道。   道家终极追求是合道,现代所谓的古神圈就是一种合道。   没能流传下去的要么是小道,要么就是类似新朝王莽那种祸国殃民之道。   他这个徒弟如果能自己领悟道心,那又将是何种大道呢?   老道士不免泛起探寻的心思。   他问道:“五行本源,水法千万,你想学哪一种?”   陆昭稍加思索,道:“学生想学最简单的,又能在水下行动自如的道术。”   他学道术很快,但想熟练并形成战斗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如今他的定身术学了一个月,也不敢说随心而动,随念而发。   道术能学很多,却没有神通来得轻松,能类似本能一样如臂驱使。   “没有这种法术。”   老道士摇头,道:“若是控水术三日可成,若是造水术百日能懂,而避水之术已经近乎神通。”   “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你如此焦急?”   “事情是这样的……”   陆昭将他遭遇的情况简洁说了一遍。   老道士不假思索道:“水性之妖,借水得势。你说过现代火器打进水里威力大减,为何不考虑用神念撑开水流。”   “用神念撑开水流?”   陆昭微微一愣,随后立马开始思考可行性。   念力是不被现实空间局限的,跟上子弹轻而易举,否则他也没办法操控子弹。   陆昭对付人类之所以那么强,就是因为作为主要武器的枪械对他无效。子弹往哪飞,他都一清二楚。   如今他的念力能拖动五十克的重量,跟随子弹短暂撑开水体是可行的。   那样的话就没办法对子弹进行操控了,但总好过没有办法。   “多谢老师。”   陆昭起身离开,刚刚走出道观,回头道:“老师,我可以请你出手帮忙吗?”   如果这个时候有老师这种神仙级别的强者出手,那么就不需要继续死人了。   如此或许不符合依靠群众与自身的力量,但他不想看到继续死人了。   比起死守教条,他更看重自己带了三年的兵。   陆昭承认自己觉悟还不够高,他的私心很明显。   老道士看到了自己学生动摇的心神,摇头道:“为师能影响外界的力量全给了你那三次保命手段,我帮不了你。”   闻言,陆昭没有强求,转身离开混元。   老道士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脸上浮现漠然之色。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关你必须自己过。”   他可以帮,举手之劳罢了。   能够延伸进现实的力量全在陆昭身上不假,但这些力量不是定数,具体规定了能用多次。   而在于陆昭遇到多大的危机。   他保陆昭三次性命,三次之后就是债。   对付陆昭这种人,最上乘的御人之道在于攻心。   老道士是真把陆昭视为徒弟,他对儿子都没这么亲。 ——   云山水库。   三天时间内,这里陆陆续续集结了将近十万军民,有一半都是蚂蚁岭辖区内村粮农会动员过来的。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帮上忙的都来了。   而防市能调动的人手,也基本全调动过来了,联邦官吏、武警、警察、消防、边防、地方部队……   城里的青壮年也拉了一批又一批,防市至少动员了五十万人。   但灾害不止一个云山水库,赵德需要考虑的也不是死守水库。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洪水挡不住就分洪,牺牲蚂蚁岭辖区进行泄洪。如果泄洪之后,成千上万水兽趁机而入,那就围堵整个蚂蚁岭。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城市,避免损失扩大化。   水库管理室。   这里被作为临时办公室,赵德在这里指挥着防汛,后勤、人员调配等工作。   赵德询问道:“现在水位是多少?”   王同回答道:“43米,早上下降了一些。但上游一处水库也撑不住了,所以进行了一次泄洪。”   “领导,我觉得应该泄洪了。”   如今半个南海西道都在下大雨,只是防市作为最下游,又是以往的蓄水重区,压力更大。   还有一个原因。   出了防市管辖范围,赵德喊不动其他城市。   其他城市不太可能冒着自己也被淹的风险,专门给防市分担汛期压力。   赵德接手工作的第一天就已经向上报告,到现在三天过去了,还没得到上游城市的防汛配合。   防市上游城市是联邦香料重要产地,他们是不会坐视自己的摇钱树受损的。   这就是联邦将权力下放的坏处,地方山头势力太大了。   赵德问道:“处于前哨站的部队回来没有?”      王同道:“没有回来,由于暴雨道路又被泥石流掩埋了,车辆无法通行。不过昨天山里传来一声巨响,目前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赵德沉思良久,道:“如果水位达到43.3米,就开始泄洪。”   云山水库坝体高41米,临时加高的坝体超过两米是非常危险的,随时都有溃堤的可能。   原本赵德想着支撑两天,说不定雨就停了。   “是。”   “还有你组织特反支队,支援蚂蚁岭前哨站。”   王同面露犹豫。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蚂蚁岭变成泄洪区,特反支队也将陷入孤立无援。   如果水兽来势凶猛,自己可能就回不来了。   赵德看出属下的犹豫,道:“这一次你带队出去,只要能活着就是一等功。突破三阶需要特殊宝药,而一等功是绝对的硬性要求。”   “联邦的存续建立在牺牲上,人类文明只需要随时准备成为烈士的强者。”   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赵德能当上市执单纯是被陈武侯看上吗?绝对不是,是因为他立下了一等功,获得了联邦培养,才进入了大人物们的眼睛。   没有陈武侯,也会有刘武侯、张武侯、李武侯。   联邦官员可以坏,唯独不能怕死。   王同一咬牙,立正敬礼道:“是!”   下午一点,临时加固的坝体再度出现缺口   王同当即命令特反支队的一个班开始搬运炸药。   注意到这一幕,蚂蚁岭边防站的人去询问,得知要准备炸毁堤坝,两拨人顿时吵了起来。   张立科与许振华对峙,后者厉呵斥道:“张立科!你是要违抗命令吗?”   “你是要杀了我兄弟吗?!”   张立科丝毫不惧,骂道:“叼哪咩,老子兄弟还在前哨站拼命,你们要敢断他后路,我就跟你们拼命。”   许振华皱眉,转头看向张立科周围士兵,警告道:“你们也要跟他违抗命令吗?妨碍防汛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边防站士兵们没有后退,依旧与张立科站在一起。   “你们再不让开,我就毙了你们!”   许振华掏出了腰间手枪对准了张立科。   张立科等人手里没有武器,同时他也没有失去理智,指着缺口道:“给我一个小时,我能给你把缺口补上。”   被纠缠得实在没有办法,许振华只能回去请示赵德。   赵德看了一眼缺口位置,道:“在非常溢洪道的位置,让他试试也无所谓。”   为应对超标准特大洪水,水库一般都会修建一个地势较低的矮堤。   当遭遇极端洪水,可以摧毁这道矮堤,从预定好的方向泄走洪水。   13:22   无论张立科命令人投入多少袋砂石,都无法填补缺口。   缺口很小,却因为巨大的水压,水流非常的急促。   张立科一不做二不休,在身上捆上麻绳,带着十几个生命力开发比较高的边防战士,一脚跳进了水中。   他们组成人墙,抵挡住了水流冲击,让沙袋不至于一放下就被冲走。   “兄弟们!给我坚持住,这口子堵不上,老陆和加强排就回不来了!”   张立科歇斯底里大吼。   他不懂那些为官的大道理,也没有陆昭那么高的觉悟。   张立科是个俗人,他知道知恩图报,也还记得陆昭救过自己。   “再来点人,快来几个人啊!”   赵立志带着黄水村的青壮年也跳下了水,一开始只有十个人,慢慢就变成了一百个,两百个……   有人不甚被大水卷走,但还会有更多人跳下水。   一时间,两岸十万军民都瞪大了眼睛,随后肃然起敬。   远方,见到这一幕的赵德也愣住了。   一晃眼,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人类最后的火种,也是无数人前赴后继保存下来的。   当年如此困难他们都坚持下来了,时至今日,却有人想要放弃。   赵德自嘲一笑,挽起衣袖走入大雨中,一道耀眼金光从右手迸发。   一柄金光剑入手,铮鸣的剑气刺破了雨幕。   地煞七十二之一,剑术序列下,强大神通金光剑。   四阶的门票是强大神通,而赵德早已经获得了入门资格。他这个级别的超凡者,在洪水面前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剑劈出,剑光断水流。   缺口前直径百米,湍急的水流出现了短暂停歇。   14:01   缺口被堵上了。   两岸欢呼声不断,军民都被张立科等人的举动激励了,抗灾热情明显上升。   赵德把张立科喊到办公室,给对方倒了一杯热茶。   他直言道:“如果明天大雨没有停止,我们就必须泄洪,希望张同志能够理解。”   张立科的勇气可嘉,但洪水不会因为他的勇气退离。   (本章完) 第136章 晋升二阶(感谢申屠鸣良的盟主)    第136章 晋升二阶(感谢申屠鸣良的盟主)   当晚。   一个神通广大的贵小姐把电话打到了抗洪一线。   “市执同志,你是不是把蚂蚁岭当泄洪区?”   林知宴标志性傲然的声音传出。   赵德心中无奈。   他说过要保密了,在无线电中断的现在,能够把消息传递出去的只有自己身边的亲信。   但人往高处走,上位者向他们打听情况很简单。   一不犯法,二还能讨好贵人。   至于具体是谁,他不想去求证,没有意义。   他解释道:“林组长,目前只有蚂蚁岭完成了百姓的全部撤离。我已经将人安置好了,不会出现伤亡。”   林知宴道:“陆昭在前哨站。”   赵德答复:“他是军人,职责所在理应在那里。”   如果陆昭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不会因为他被谁看重,所以不应该死。联邦从来不存在不该死的人,连武侯都有需要牺牲的时候。   “我知道,但我希望必要时候,你给我把人带回来。”   林知宴嗓音透着一丝无力。   面对天灾任何关系都是无用的,如今联邦多事之秋,又怎么可能让她胡来。   林知宴是一个聪明人,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添乱。   闻言,赵德松了口气。   这位林组长没有预想中那么任性,至少知道规矩,懂得体面。让他把陆昭调回来是不可能的,但撤退的时候关照他可以。   一个联邦优秀军官,在撤退优先带走也合规。   “我会的。”   “多谢。”   电话挂断。   赵德坐在办公室静候。   此时,外边抢筑堤坝的工作已经停止,死守了四天的军民都到了极限。   他们也为下游群众撤离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现在继续死守没有必要,超出坝体三米的水位也不允许他们继续冒险。   所有人都在等,祈求老天爷将雨停了。   八月九号凌晨,大雨又明显小了。   有干部来请求继续加固水坝,说不定再坚持一两天就度过了。   对此,赵德给予了拒绝。   他不能拿整个防市去赌,牺牲一个蚂蚁岭顶多是接下来半年的收成,一些村子房屋。财政拨款下来,明年又全建起来了。   但如果整个水库溃堤,大水能直接冲垮防市,造成上千亿的损失,无数人伤亡。   03:22   王同带领全副武装一百二十人的特反支队抵达边防站,稍作休息之后,进入了蚂蚁岭山脚下,一处能挡雨的老庙中驻扎。   云山水库随时可能泄洪,他们必须提前进入山区,免得被洪水堵住了去路。   而现在不进山是因为太黑了,需要等到早上能稍微看清楚路。   他不希望在支援路上出现无意义的伤亡,自己的兵可以死,但必须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   05:51。   大雨没有停止,洪水自然就不会退去。   云山水库坝体上,士兵们早已安置好炸药。   赵德掐着时间,到手上的机械表走到06:00,命令道:“疏散人群,半小时后炸毁矮堤。”   坝体上的军民开始撤离,半小时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刺破雨幕,巨大的水柱喷发而出。   一时间,哭泣声此起彼伏。   失去家乡的蚂蚁岭群众,有亲朋好友死于防汛的人,边防站的战士……   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秘书给赵德拿来了笔与纸,道:“领导,特反支队都留好遗书了,就差你一个了。”   作为市执,赵德也是需要赶往一线的。这既是他本人的意愿,也是联邦对市执的要求。   任何单位与地方的一把手,必须要有在危机关头站出来承担责任,否则就是是重大失职。   事后革职是小事,弄不好是要被判叛国的。   联邦赋予了市执巨大的权力,也要求他们承担所有责任。   当今武德殿首席说过一句话:如果城市被毁灭,你活着就是犯罪。   赵德摇头道:“我父母早亡,没什么好留的。”   他还有前妻与儿子,对他们赵德有感情。但为了保护自己与妻儿,从今往后少联系为好。   他们不适合与权力沾染上任何关系。 ——   06:10   河水暴涨,河水向着山下老庙蔓延,淹没田埂,盖过道路。   特反支队的战士们望着逐渐消失的道路,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十天前,他们还在特反支队驻地喝着茶,优哉游哉过着小日子。   讨论最近新出的电视剧,某某明星绯闻,还有新一代手机,与朋友打打篮球。   恐怖分子不是每天都有,脱离了军警身份,他们也是有自己的日常生活。   就算军营里,除开新兵连时期,也不是每天都要操练。   7:50   天空依旧暗淡,但已经能看清楚路了。   湍急的河水漫上老庙,特反支队战士们穿着雨衣重新出发。   王同站在最前方,浑厚的嗓音盖过了雨声,道:“全体都有,行军至蚂蚁岭前哨站,一排担任尖兵,前方300米探路。二排本部,三排断后,保持一路纵队,间距3米。”   “徒步行进,上坡路段自行调整,保持队形紧凑。”   “是!!!”   特反支队战士们整齐划一回应。   最后王同微微呼气,坦言道:“这一次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回来,但国家与人民需要我们,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一个都不能少。”   “出发。”   特反支队朝着群山进发,冒着大雨行军。 ——   前哨站。   山下浅滩堆积了许多甲鳄尸体。   不同于蛙兽,甲鳄往往喜欢上岸捕食,朝着前哨站冲锋。相对于在水中的蛙兽更容易击杀,但也威胁到了沿岸设置火力点的战士们。   一边要对付上岸的鳄兽,一边还要防止有蛙兽突破封锁。   不放过任何一个水兽入境,这是他们哪怕付出生命都要坚守的任务。   昨天杀完上千头水兽后,他们得到了难得的喘息。   一部分伤势比较严重的躺在宿舍床位上,大部分聚集食堂铁皮棚下,席地而躺。   原六十人的加强排,如今只剩下三十一人,并且所有人都被硫酸烧穿了皮肤。   这些伤口被雨淋着,虽然有药品不至于发炎流脓,但伤口一直与衣物摩擦。   一些战士衣服与血肉粘在一起,扯下来都带着烂肉。   陆昭由于生命力开发高,愈合能力远超正常人,只要生命补剂供应充足,皮外伤基本一天结痂,两天愈合。      【49.8】   他看着血分仪的数字。   在特殊时期生命补给是无限供应的,从洪灾开始到现在,他每天服用五瓶红花郎,竭尽所能的压榨潜力。   每天要面对不断来袭的妖兽,还要忍受过度开发生命力导致的肉体撕裂。   如此一天能涨0.4—0.6左右。   与此同时,现在还活着的加强排战士们也在显著提升,并且因为生命力水平低的缘故,一些人速度比陆昭快。   比如刘强,来的时候是十一点,现在已经快十三点生命力了。   这种现象在学术界称为应激反应。   时刻处于危险环境会让身体加快对于生命补给的消化,从而加速生命开发。   无限供应的生命补剂与时刻处于危险环境,这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往往会让一线军团源源不断的产生强大的超凡者。   陆昭拿着一瓶红花郎思索良久,他在想要不要再喝一瓶。   今天已经喝了五瓶了,但生命力还差0.2。   一旁刘强劝道:“陆哥,别喝了,再继续这么喝下去身体会出问题,咱们也不着急一天时间。”   是药三分毒,生命补剂也不是万能神药,生命补剂喝多了也是会出问题的。   陆昭摇头道:“明天妖兽只会来的更多,今天没有来只是因为昨天杀得多。尸体冲到更下游的地方,让它们饱餐一顿,血腥味也会引来更多的水兽。”   往年也都是这样,水兽一般分三波来。   第一来的是少量的先锋,就像蚂蚁寻找食物一样,第二波就是正规军。而重点在第三波,它们往往是被尸体引过来的。   一般来说,第二波杀了尽量回收尸体,免得引来更多的水兽。   但现在条件显然不允许。   刘强陷入了沉默,他观察力一直不错,一直跟着陆昭打下手,言传身教自然知道水兽的规律。   他哭丧着脸道:“陆哥,我还能活着回去吗?我还是处男,我不想死啊。”   本来有些沉重的气氛,一下子被这活宝给消弭大半。   “噗哈哈哈哈,卧槽你踏马给我伤口笑裂开了。”   一名躺地上的战友又笑又骂着。   其余人也都笑了。   刘强涨红着脸,骂道:“你们笑什么,你们就全破了吗?”   “我有老婆。”   “我有女朋友。”   “我谈过。”   战友们踊跃回答,刘强环顾一圈,发现原本与自己一样是处男的战友好像都死了。   陆昭安慰道:“没事,我也是。”   刘强望着对方帅气逼人的样貌,扯了扯嘴角,道:“我信你个鬼,长陆哥这样早被吃干抹净了。”   想来陆哥学生时代可能都谈到肾虚了。   “不信由你。”   陆昭虽然一直很有女人缘,但心思不在这方面,所以一直没谈过。   要说朋友之上的,倒是有一个,但最后也没成。   欢快的气氛短暂持续片刻,众人又开始躺下休息,如同一头头舔舐伤口的老虎,等待下一次战斗。   陆昭打开生命补剂,皱着眉头一口口喝下。   他闭目运转功法,无视全身阵痛,消化生命补剂。   一个小时后,忽然一股暴躁的热流从腹部蔓延,体温急速飙升,体表不断的冒出白气。   如此变化引起了其他人注意。   陆昭睁开眼睛,一抹神光浮现,精神力突破一千两百米,朝着两千米外延伸。   同时,多日战斗积累下来的疲惫消失。或者依旧存在,但被一股更加澎湃的力量压制了。   他就仿佛一个八十岁老翁,一瞬间回到了十八岁。   晋升二阶!   刘强瞪大眼睛,问道:“陆哥,你这就二阶了?”   “应该是。”   陆昭从地上站起来,感受着体内有一股炁在流转。   原本淤积的生命补剂一瞬间转化成了炁。   以前只有运转功法的时候,他才能察觉炁的存在,现在他无时无刻都感受着炁。   这就是二阶的特质,炁感。   也是自愈能力的根源,晋升二阶超凡之后,人将不再单纯依靠血肉之躯储存能量。   无需血分仪根据血液热量测算,陆昭无比确定他已经二阶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刘强大喊道:“陆哥牛逼!!!”   “陆哥二阶了,我们还有希望。”   “把那头二阶甲鳄杀了,这家伙害死了我们十几个兄弟。”   “陆哥二阶了,陆哥二阶了。”   有人跑去给宿舍内无法移动的伤员报喜,呼喊声传遍了整个哨站。   剩余三十人无不面露喜色。   似乎陆昭到了二阶,一切困难都不再是困难。   这也是存在个体伟力社会的差异性,一位超凡强者的存在,能极大的振奋士气。   炁提供仿佛无穷无尽的活力,也赋予了陆昭信心。   他一定要带着这三十人活下去。   08:08   陆昭开始制定针对二阶甲鳄的计划。   二阶甲鳄有一定智力,它知道枪械的威力与弱点,所以很少离开水中。哪怕被水雷逼出深水,也不会完全露出水面。   目前唯一可行的手段就是水雷。   水雷无法造成伤害,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震荡往往能逼它离开深水区。   只要在它周围投入大量水雷,让甲鳄无处可走,就能够逼它来到浅水区。   届时,陆昭将会用反器材狙击枪,借用精神力破开浅水,一枪给它崩了。   陆昭将计划与战士们说明,道:“我们的水雷不多了,只有一次机会。”   “明白!”   计划开始,三十个人中,除开无法行动的六个人,其余二十四人分为三个班。   一班负责留守前哨站,并提供火力支援,防止又有新的妖兽来袭。   其余两个班二十人需要在不同位置同时投下水雷。   陆昭则会直接来到浅滩附近,站在最危险的第一线。   因为精神力距离自己越远衰减就越严重,要想要达到破开水体的效果,最好控制在一百米内。   (本章完) 第137章 会师    第137章 会师   8:30。   特反支队先行排已经能看到前哨站,光秃秃的岩石山上很显眼。   一名少校用望远镜观察,只看到七八个人影在站岗,零零散散的,一个班组的人员都没有。   “不会死的差不多了吧?哨点上一个班的人都不够。”   “我记得蚂蚁岭边防站只有低级生命补剂。我有一个朋友吐槽,说纯度不到T3。六十人守了九天,又没有二阶超凡者,估计伤亡不小。”   “不到T3的低级生命补剂,开发到十五点后都停滞了。”   唱衰声此起彼伏,特反支队先行排都不太看好。   生命开发有一个说法叫一阶五段,也就是一个境界里边有五个阶段的实力区分。   二十点能一口气行军30公里能立马投入战斗,十点就没有这个体力。三十点能扛着班组机枪跑打,四十点有一定伤口愈合能力。   平时看起来差距不大,可实际战斗能力如天壤之别。   特反支队是防市少数有中高级生命补剂配给的,普遍都有15-30的生命力。   还有两个二阶超凡者。   资源决定了一个单位的上限。   排长将消息传递给王同。   很快,王同接到消息赶来,用望远镜观察到了哨所。   他当即命令道:“加速行军,要是哨所被攻破就不好办了。”   救援任务,救援不成功就是失败。   半小时后,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艰难地靠近哨所。   忽然,前方的路没了,只剩下缺失的山体,有爆炸痕迹。   王同与一众特反战士低头一看,下方是一个大水池。   通过周围环境可以初步判断,边防加强排主动炸毁了道路,引发山体滑坡堵住了一条河道。   他们主动断了自己的后路。   特反支队所有人顿时肃然起敬。   “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王同用望远镜注意到远方哨所注意到他们,道:“跟他们打旗号。”   一个少尉拿出红黄蓝的旗子,朝着远方作出特定动作。   为了应对无线电中断的问题,联邦研究过许多办法,而基层连队常用的就是打旗号。   很快,对方也拿出了旗子回应。   少尉报告道:“队长,他们说正在执行紧急任务,让我们等着。”   “紧急任务?”   王同面露疑惑。   随后拿着望远镜,朝着更高处攀爬。作为二阶超凡者,身体素质方面如同一个小超人。   只用了三四秒就窜上了一棵巨大的野生荔枝老树。   他看到了河道两岸,有士兵在行走,似乎准备安放某种炸弹。   也看到了山下浅滩下,有一个人架着狙击枪。 ——   8:35   天空不再像之前那样暗无天日。   陆昭立于浅滩五十米处,反器材狙击枪架设在临时构筑的掩体后。雨幕中,第二、三班共二十名战士呈散兵线沿河岸展开。   “二班左翼,三班右翼,单兵间距十米,按照预设的位置安放水雷。”   “水流湍急的地方尽量绑几块石头,不要被冲走了。”   陆昭的声音通过精神力清晰的传达到了每一个士兵耳中,只要在方圆两千米内,他都能借用观想法将声音传递出去。   这也是晋升二阶之后的变化之一。   因为炁的存在,加强了神通的威力。   生命开发相较于性命双修门槛低的同时,对于神通的运用也达到了极致。只要生命力提升了,神通的威力自然而然就会随之提升。   对此,老师也多次夸奖。   新法独钟一法,日以继夜钻研,要比古时学艺不精的修行者强。   在古代修行也需要依靠命骨,但不同的是他们是以命骨属性去辅佐道术修行。   比如内丹一派就找肉体类命骨,要修阳神阴神就找精神类。   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足够的丹药。   生命补剂是现代科研产物,以前的人修行都是需要服用各种丹药的,而丹药的原材料大多数是药材。   放眼历史论上限现代算不上最高,但论下限绝对是最高的。   十五分钟后,战士们进入预定位置,每人携两枚水雷,将引信保险栓处于待激发状态。   接下来是如何将二阶甲鳄引出来。   这个很简单,   继续投放引诱剂。   前哨站只有针对蛙兽的引诱剂,但是二阶甲鳄嗅到气味也会跟来,可能在他的认知中这意味着加餐。   在水兽窟生态里,甲鳄是以蛙兽为食的。   十分钟过去,水面依旧湍急浑浊。   但在精神力的扫视下,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从下游逆流而上,并且朝着陆昭靠近。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它来说也就一个飞扑。   淡淡的杀意传来。   陆昭听到它那近乎于本能的情绪。   如果是一阶他不会站在这里,将近四十米长的庞大身躯稍微撞到一下,可能都会导致内脏破裂。   就哨站的医疗环境,到时候只能等死。   但二阶没有这方面顾虑。   陆昭在想定身术能定住对方吗?会不会因为体型的增大,从而导致定身失效?   如今他能控制炁,也就意味着定身术不用触碰。   不过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放。”   二十四枚水雷沿二百米河道呈半环形布设,三秒后第一颗率先爆炸,紧接着浑浊的水体中不断亮起光芒,浪花翻滚。   一道黑影浮现,漆黑的鳞片冒出水中,昏黄色的眼眸泛着杀意,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陆昭。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36米的巨大身躯,像是一辆汽车冲撞而来。   它很狡猾,没有露出腹部,选择了在地上爬行。   陆昭早已经架好了枪,不缓不慢扣动扳机,反器材狙击枪枪口枪焰喷发,一颗弹头飞出。   弹头朝着眼睛位置飞去,在弹头即将接触到眼睛之前,一团浑黄色的液体凝聚,缠绕住了弹头。   这一幕让陆昭可以确定,这头二阶水兽很熟悉人类枪械。   类似于以前动物能认出枪械一样,吃过一次亏就会戒备,嗅到火药味就跑,听到枪声拼命跑。   弹头稍微偏移,但在陆昭及时掰正下,依旧射中了眼睛,只是没有直接深入。   而是卡在了眼皮下。   一只眼睛受损,甲鳄疯狂扭动身体,转头打算要跑。   哒哒哒哒!   哨站上的重机枪开始喷发出火舌,子弹打在它厚实的鳞片上当当作响。   陆昭拉栓再度开出一枪,子弹以弧形飞入甲鳄胳肢窝,大口径子弹砸出一个血洞。   甲鳄吃痛转身想跑,一股炁钻入庞大的身躯,如一根根枷锁一样捆住关节。   陆昭只感觉呼吸一窒,体内的炁都抽掉了三分之一。   甲鳄只是停顿了三秒钟,转身露出的少许腹部立马被几十颗弹头射入。   它继续朝着水中跑去,生命力之顽强让人叹为观止。   进入了水中,子弹的威力就会极大削弱。   这是甲鳄的认知,它宝贵的经验。   安全也意味着懈怠。   无论人类还是妖兽,对于神通异能的运用都需要聚精会神。   陆昭深呼吸,随后扣下扳机。   砰!   弹头飞出,精神力包裹,斥退液体。   扑通!   巨大的身躯扑起浪花,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所有人屏住呼吸,一直到尸体重新浮起。   三十名士兵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欢呼声隐约传递到了特反支队耳边,处于树冠上的王同瞪大眼睛。   “这是杀了一头二阶甲鳄?”   妖兽实力能通过体型进行粗略判断,目测至少35米的个体,至少得是二阶实力。   可边防站单位不是没有二阶超凡者吗?   半小时后,缺失的山体两段拉起了一根麻绳,战士们仅仅靠着一根绳子就飞跃了陡峭的山坡。   特反支队与加强排汇合。   陆昭与王同握手,语气颇为感激道:“哨站欢迎特反支队,并接受您的指挥。”   一百二十个一阶超凡者加入,能够极大地强化哨站的防御能力,也侧面的减少了自己兄弟们的伤亡。   剩下的三十名战士或多或少都负伤,特反支队的到来能够让他们退下一线。   王同道:“职责所在,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来。”   说着,他看向甲鳄,又审视了一眼陆昭。   他不是精神类超凡者,但炁是可以互相感应的。陆昭身上隐隐见   “陆昭同志,现在是否已经突破二阶?”   陆昭点头道:“这段时间一直在服用中级生命补剂,今天早上勉强突破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确定后他还是止不住惊讶的神情。   陆昭开发速度太快了。   每一个二阶超凡者的出现都算政绩,所以凡是四十点以上的超凡者,每年都会统计起来。并且地方官府将给予额外资源,帮助突破二阶。   二阶超凡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阶段。   力量层级可控,开发难度不高,联邦希望越多越好。   但三阶又与之相反,首要考虑的不是天赋,而是对联邦的忠诚,是否为反社会人格。   所以有了一等功的硬性要求。   陆昭的履历与天赋,再加上靠上了刘系这艘大船,将来三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次任务结束,他必然会获得一等功。   王同一改往日略带上位者的态度,面容和善道:“虽然说我职务比陆站长高,但在防范水兽方面,你比我要更了解。”   “所以我希望陆站长能与我一同指挥作战。”   在来之前,赵德吩咐过王同,让他多多听取陆昭意见。   对此王同能够理解,也愿意听取陆昭这种专业人士的意见。但他不会明着说出去,因为说出来就是分割指挥权,可能会造成指挥混乱。   权力的角逐是不分场合与情景的,相反越是危急,越有必要确定指挥棒在谁手里。   每个人都想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如果陆昭还是一阶超凡,那么王同就会想压他一头。但陆昭是二阶超凡,王同就会怯弱。   他已经四十二了,而陆昭才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的二阶超凡,主吏,地方武装单位一把手,帝京学府毕业。   陆昭所没有察觉的,在别人眼中他身上的光环很大,比之林知宴还要更盛。   (本章完) 第138章 黑潮与屯门军镇告急    第138章 黑潮与屯门军镇告急   特反支队进入哨站。   陆昭第一时间带着王同来到仓库,进行了剩余物资的清点。   打仗看的是后勤,早在上个月月初陆昭就已经把哨站仓库装满了。   但那是对应30-60人的后勤补给。   原本哨站设计就是30人的结构,常驻兵力是两个班,汛期是三个班组。一个加强排六个班轮替,正好足够应对。   现在特反支队一百二十人一来,后勤成为了一大问题。   尤其是经过这么多天的鏖战,弹药方面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剩下二十箱,一箱是五百发。.50口径剩下两箱,每箱一百发,榴弹手榴弹水雷炸药等加起来剩下十箱。   王同比较乐观表示道:“我的人都携带了三天的口粮与生命补剂,食物方面不需要担心。弹药的话我们可以省点打,让战士们多进行精准射击。”   陆昭摇头道:“恐怕没有这个条件,最迟后天会有一大群水兽来袭,数量至少三千头起步。”   “多少?”   王同嗓音微微拔高,道:“我看资料,每年平均也就百来头,哪来的三千头?”   陆昭让刘强拿来战斗报告,小本子上写满了每天的击杀数与伤亡人数。   八月三号,出现了3头水兽。   八月四号,30头水兽。   八月五号,约1100头水兽。   八月六号,56头水兽。   八月七号,约2300头水兽。   八月八号,没有水兽出没。   陆昭向王同解释道:“妖兽有着极其旺盛的进食与繁衍需求,特别是蛙兽这种处于生态链底端的,往往会拼了命向外迁徙。”   “如今世界上没有被其他妖兽族群占据的只剩下神州,从我们这里流出去的水体是没有妖兽信息素的。所以每年到了汛期,这些妖兽就会拼了命的往这里赶。”   王同问道:“为什么杀的越多来的越多,它们都不怕死吗?”   陆昭回答:“只要是生物就会怕死,但是繁衍的需求超过一切。我们杀死的妖兽会被河水冲到下游,尸体会引来更多的妖兽。等那些尸体被抢夺完,聚集起来的妖兽又会一同北上。”   “所以只要汛期不结束,水兽就是源源不断的。”   闻言,王同恍然,夸奖道:“帝京毕业就是不一样哈,当真是能文能武。”   这些信息是公开的,但很少有人会去认真的了解与钻研。陆昭看过许多书,学过很多对付古神圈生物的知识,也愿意实地考察钻研。   也难怪领导让他多听陆照意见,这确实是个能人。   “陆站长,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同征求意见,态度上更多了一分信服。   陆昭稍加思索道:“我们需要先开凿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不需要太好,只要能挽回传递消息即可。其次可以让后方制作竹筏,把物资捆在竹筏上,沿着河流冲下来。”   “还有我们可能要炸毁另一条河道。”   王同面露疑惑道:“为什么?你已经炸掉了一条,再炸一条后方就成了水库。如果水兽越过去了,那岂不是活动范围更大。”   陆昭道:“请跟我来。”   两人走出了仓库来到了瞭望塔上,今天天空灰蒙蒙的,已经能分辨白天与黑夜。   周围地势与河道形成了一个Y,哨就卡在两条河流汇入主干的交叉点,居高临下能够保证水兽无法入境。   如果不是雨季,河道的水位会下降,河床会露出来,更加有利于防守。   如今陆昭炸掉了地势比较低的一侧,滑落的山体堵住河道形成了高低差。   陆昭指着左侧河道,道:“此地两侧山体高,炸掉之后会形成高低差,防止水兽游过去。”   王同点头道:“确实如此,但你没有解答我的问题。”   “王队长的问题我觉得不需要解答。”   陆昭摇头,反问道:“如果五千头水兽,你觉得我们能守住吗?”   王同稍加思索回答道:“应该可以,水兽上了岸危害性减半。”   “如果我们要一头都不放过呢?”   “恐怕有点困难,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稍微放一部分过去。”   “一部分是多少?你能控制吗?”   王同一时间沉默了。   能不能守住是另一回事,明着说放一部分水兽过去,到时候造成伤亡算谁的?谁来担责?   陆昭直言道:“在战略上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头水兽,在战术上我们必须灵活变通。”   “不放过一头水兽太极端了。”   王同摇头否决。   陆昭明白对方意思,他不打算死守。   这也是一种取舍,也可能是赵德的态度。   他问道:“如果水兽突破,后方有准备吗?”   王同道:“赵市执预计围绕蚂蚁岭弄一个围堵圈,如今已经开始封锁与蚂蚁岭连同的河道。”   那样蚂蚁岭就彻底毁了。   陆昭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多言。   他不是决策者,赵德的选择也有其道理。不能因为触及自己利益,就完全不顾大局。   在其职谋其政。   要采取的防守战术传达到加强排战士们耳中。   有人恼怒,有人理解,也有人松了口气。   如果不继续死守,那么之前死去的兄弟岂不是白费了?   如果继续死守,要是守不住怎么办?   众人心思不一,也无法形成统一标准。 ——   中午,大雨转小雨。   特反支队加入防守,加强排战士们终于能够休息,一部分人不顾身上溃烂的皮肤,怎么都要洗上一次热水澡。   生命开发到达十五点,很难发生伤口感染与发烧感冒,简直比牛马还耐操。   陆昭也洗了一次澡,感觉人都要活过来了。   下午一点,陆昭带着二十人去搬运二阶甲鳄尸体。   三十多米长的巨大躯体被拖到浅滩上,引来了许多特反战士围观。   王同也过来查看,抬手敲了敲硬邦邦的鳞片,问道:“能送我一块鳞片当纪念吗?”   非一线军团作战单位,一般是见不到二阶以上的妖兽。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   陆昭点头道:“王队长喜欢可以拿一枚。”   一枚鳞片值不了几个钱,拿来拉近一下关系也算物尽其用。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陆昭还是能够做到变通的。   而且甲鳄全身上下几万枚鳞片,真正有价值的是血肉、皮、骨。   王同顿时喜笑颜开,投桃报李道:“我认识回收处的朋友,按联邦收购价来说,二阶妖兽是2000-3000每吨,我能给介绍一下,把价格提到2500。”   闻言,陆昭立马表示道:“王队长不介意的话,可以多拿一些鳞片,回去让人弄成纪念品送人也不错,就说你参与协助击杀的。”   这头二阶甲鳄估计至少有两百多吨。   如果按照2500收购,那至少能卖五十万,平分给三十人就是一万五。   当然这些都是只是添头,协助击杀二阶妖兽至少三等功,陆昭自己应该能拿个二等功。   但有钱不拿王八蛋,嘉奖击杀妖兽士兵也是联邦政策。   王同哈哈大笑道:“那就多谢陆站长了。”   他开心不是图几块鳞片,而是跟陆昭搭上了线,其余的都不过一个借口。   尸体被拉到远离河道的地方,士兵使用喷火器炙烤伤口防止继续流出血液,随后只是简单用了一块防水布盖着。      超凡生物是不易腐烂的,妖兽血肉也具备极强的毒性,需要进行特殊处理才能食用。   这种毒性对于人类世界的菌群也有效,所以尸体放一两个月不会出问题。   反之,如果放古神圈里,人类的尸体也不易腐烂。   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消化者之间都不相同。   下午三点。   通往境外的主河道水位上升,陆昭进行了记录,比往年高了半米。   特反支队开始拿着工具开凿山道。   通讯依旧没有恢复,但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加强排战士们无不躺在睡袋里呼呼大睡。   深夜一声急促的哨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陆昭爬上哨塔,此时王同也在,他们眺望远方河道。   黑色的潮水逆着河流滚滚而来,在精神力感知下黑潮是一颗颗圆形带刺的妖兽组成。   王同问道:“陆站长,这是什么东西?”   “岩刺海胆。”   陆昭回答道:“往年也有出现过,但数量没那么多。”   岩刺海胆,水兽窟中的一种土性妖兽。   五行是组成古神圈的基础,五行相生相克,蛙兽之后就是岩刺海胆。   这种生物移动缓慢很难造成伤亡,除非在水里不小心踩到了。   往年陆昭用精神探查扫出来,拿根竹竿一个个捅死即可。   妖兽并不意味着强大。   可如今数量这么多,别说拿竹竿了,上炸药也没用。   陆昭只是稍微愣神片刻,随后立马回过神来,大声命令道:“去拿柴油来,如果岩刺海胆爬上来,就倒柴油。”   执勤的战士隶属特反支队,众人没有立马采取行动,而是看向了王同。   王同道:“听陆站长的,把仓库里的柴油拿出来。”   当战士们开始把一桶桶柴油搬到围墙上时,岩刺海胆组成的黑潮已经冲上了岸,朝着山上不断攀爬。   王同第一次直面兽潮,紧张得额头冒汗,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让战士们下去浇油?”   陆昭摇头道:“不行,它们的刺有剧毒,一些岩刺海胆具备弹射的能力,被扎到必死无疑。”   “先等它们上到半山腰,注意可能有岩刺海胆会弹射飞进来。”   十分钟,黑潮爬过了浅滩,来到山脚下,并开始朝着山上蔓延。   裸露岩石形成的陡坡,正被一片蠕动前行的黑色“潮水”缓慢覆盖。   这些圆球状,直径超过30厘米、周身长满粗黑硬刺的妖兽,在斜坡上滚动攀爬。它们移动虽缓,但极其稳当,尖锐的硬刺扎入泥土或卡住岩石缝隙,后方同类又借向它们借力一点点向上挪动。   密密麻麻的情景,给予了众人巨大的压力。   砰!   一声异响,一只岩刺海胆飞了起来,砸到了墙壁上。   一些特反战士已经将手指扣在扳机上,王同催促道:“陆站长,该动手了。”   “还不是时候。”   陆昭神态冷静,站在众人前方,似乎能为他们挡住一切危险。   越是危险,领导者就越应该保持冷静。   砰!   又一颗岩刺海胆飞起,陆昭掏出腰间两把手枪其中一把,一枪将其半空射爆。   一把是单位配发的,一把是原本准备拿来杀陈倩的。   来之前陆昭没有留遗书,却神使鬼差的把这枪带上了。这把手枪对他来说很特别,是他曾被逼到绝路唯一的依靠。   又三颗岩刺海胆飞起,目测可以飞上围墙,陆昭再度连开三枪击碎。   此时,一名特反战士紧张到极点,手指完全扣住了扳机。   陆昭投去目光,嗓音冷冽道:“士兵,服从命令。”   特反战士下意识立正,紧张到极致的精神也随之松弛,道:“是!”   众人意志似乎被陆昭抽离,望着他的背影,完全寄托于他身上。   岩刺海胆来到半山腰,陆昭依旧不急,拿着一把步枪闲庭信步将所有飞起来的岩刺海胆击落。   突破二阶另一个好处就是神念力量大涨,从五十克变成了一百克,从‘单线程’变成了三线程。   陆昭能同时间控制三枚子弹,杀戮效率再度上升一个台阶。   半小时后,岩刺海胆抵达围墙下。   王同喊道:“陆站长,再不动手它们就爬上来了。”   “等。”   陆昭似在熬鹰,将众人精神压迫到极致。   王同都忘记了自己有指挥权。   他们的柴油有限,必须要物尽其用。   黑潮在下方堆积成小坡。   陆昭命令道:“倒!”   战士扛起柴油桶垂直倒下,黑褐色油液浇进下方蠕动的黑潮。   黏稠液体瞬间淹没表层岩刺海胆的尖刺,顺着球体间隙向下渗透。   刘强点燃一条布带丢入黑潮。   轰!   火焰瞬间爆燃,橘红色火焰首先从油膜最厚处窜起,随即沿柴油轨迹急速扩散。   岩刺海胆甲壳表层硬刺在高温下接连爆裂。   噼里啪啦的响声接连不断,黏在一起的海胆球如一团火球滚落。   随着柴油不断倾倒,大火在河流上形成了一条燃烧带。   ——————————   蚂蚁领辖区,靠近市区的城镇。   赵德正在这里布置隔离区,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才能够离开。   而现在一切都仿佛向好的方面发展。   蚂蚁岭民众全部安全撤离,并且完成了安置。上游城市与联邦中央扯皮结束,这也开始配合他们泄洪。   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哨站。   他问道:“南海西道军团本部有回应没有?”   军队救灾抗险是联邦传统,而这小半个月防市看不到任何军队的影子。   因为南海西道军团都去屯门军镇了,剩下留守的常驻部队要应对各地的特殊情况,所以不能动。   本来对方答应赵德,只要一线战场事态稍有缓和,立马就空降一个团过来支援。   从那以后赵德就在等。   秘书回答道:“暂时没有消息,需要我去催一下吗?”   “不用了。”   赵德叹了口气,道:“现在已经够糟糕的了,我不想继续听到坏消息。”   两个小时后,一则消息传来。   屯门军镇告急,要求各地空闲部队支援。   赵德还没去要人,军团本部电话已经打过来,问他抗灾结束没有?   (本章完) 第139章 八个人    第139章 八个人   我结束你妈。   赵德差点骂出口来。   要不是对方是军团本部,级别比自己高,他已经破口大骂了。   体面不代表不骂人,相反许多领导都喜欢骂人,而且一个比一个骂得狠。   赵德平时对于办事不利的手下就经常辱骂,他最烦就是坐在位置上拉屎的人,自然不会允许手底下的人是饭桶。   他压下怒火,道:“军团本部的同志,我们之前说好至少支援一个团的,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电话另一边答复道:“如果防市派不出人手,我们可以理解并给予特例。”   赵德道:“我不是要特例,而是支援!我们防市刚刚好不容易成功泄洪,如今前哨站有数百名战士孤立无援。”   “很抱歉,市执同志,武德殿已经下达了命令,一切以屯门军镇为重,我们的作战部队都派出去了。”   “那其他市的人呢?”   “其他地区也需要支援屯门军镇。”   “其他道总能接到人吧?”   “目前各地军团都在执行任务,如果您想要其他城市支援,可以找道政局协调,这不在我们的职权范围。”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   赵德主动挂断电话,大声吐露一字真言。   “艹!”   半响过后,他重新平复心情,转头联系了帝京方面。   如今屯门战场战况估计异常焦灼,他不可能联系得上武侯。   不如越级去找武德殿,说不定能找来帮手,虽然希望非常渺茫,但试试总是没有错的。   从三年前开始,渤东道就一直在打仗。北山之外的古神圈一直处于活跃阶段,随时威胁着联邦重要的石油产区。   为此许多军团都派过去驻守。   原本赤水军需要镇守南方,一直按兵不动。但一年前因为战线吃紧,也不得不将主力派出去。   本来情况还不算太糟糕,但偏偏屯门军镇还出事了。   如此下来防市很难得到及时救援。   半个小时后,赵德收回对于联邦的一切不敬。   此时此刻,谁要是敢说联邦半句坏话,谁就是他的敌人!   刚刚联邦武德殿紧急拨款了十亿金钞给防市用于抗洪救灾,有了钱一切都好说。无论是对于烈士的伤亡补贴,还是对于一线抗洪人员的嘉奖都非常重要。   赵德也一向信奉物质高于精神,世界上存在陆昭这种人,但更多都是俗人。   他当即做出了如下举措。   第一,征用并雇佣市里的全部工程器械,包括操作工人。   法律上,在紧急戒严状态下,市执有权利临时征召任何人。但一般情况下强拧的瓜不甜,工人的工作积极性会很低。   第二,花钱雇佣邦民。   与华族青壮年不同,邦民是不给钱不动弹,强征过去工作积极性不高。   灾情一线后勤本就困难,总不能拉一群饭桶过去。反之,只要钱给到位了,邦民都会拼命的干。   他们还有一个优势,工作期间死亡只需要支付一次性的抚恤金。   反之,华族在救灾中死亡,其家庭亲人会被列为优待户口,每年柴米油盐配给,子女高等教育拨款等等。   这些都是地方财政出钱。   到了赵德这个层次,他很少会从种族叙事看待问题。如果让华夷平等利大于弊,那么他也会支持改制。   但就目前来说,赵德是反对的。   一想到不能棍棒教育,还要让一群识字率不到15%的人听话赵德就头皮发麻。   在布置任务时,赵德特地跟秘书吩咐道:“灾区混乱,天竺地区族群只要锡克人,我不希望出现性犯罪。”   “是。”   赵德望着大雨转小稍稍安心,只要不是像前段时间一样下得昏天黑地,那么事态就不会太严重。   说不定,明天大雨就停了。   等洪水退去,损失也就蚂蚁岭的一些房屋与田地,只要人还在就能重新建回来。   15:00,天微微暗下来。   蚂蚁岭边防站紧急来电,一个特反战士传递回前线消息。   一线哨站告急,遭遇规模以万计的兽群入侵,请求支援。   同时,哨站弹药也即将耗尽。   这些消息无疑像是另一场大雨,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添上一分阴霾。   赵德紧急将工作移交给亲信,同时调集了全市范围内可用的直升机,向哨站投放物资。   半小时后,赵德独自一人踏着泛滥的洪水,化作一道金光贯入山峦中。 ——   13:00   前哨站。   继岩刺海胆之后,第二波来袭的是一种叫沸囊藤壶火性妖兽。   外形类似藤壶,背着一个个巨大的珊瑚壳,里边会伸出多条触手,能喷射出高温气体。   古神圈妖兽并不是凭空出现的,本身也是某种生物演变而来,因不同环境占据不同的生态位。   也循序五行相生相克,衍生出不同的能力。   沸囊藤壶是岩刺海胆的天敌,大量的岩刺海胆尸体将他们吸引而来。   岩刺海胆焦黑的残骸仍在河道上漂浮,无数背负珊瑚壳的触手吞噬着尸体,并不断朝着哨站压近。   最后方一座小山缓慢爬行而来,目测至少有十米高。   三阶妖兽。   王同拿着望远镜,嘴角微微抽动,恐惧止不住蔓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还愣着干什么!把仓库里的火箭弹都拿上来!”   陆昭严厉的呵斥贯入耳朵,众人回过神来,负责搬运弹药的班组行动起来。   “开火射击,不要让它们靠近。小于三米的步枪子弹能直接打穿,超过三米的需要打没有壳的地方。”      控制重机枪的士兵得到命令,对准下方沸囊藤壶群进行扫射。   其他人也接连开启,漫天弹幕覆盖河道,子弹贯穿一个个沸囊藤壶。   沸囊藤壶死亡喷溅的体液气化,整个河谷变得灰蒙蒙的。   雾气之中,如小山般的沸囊藤壶首领伸出十二根触手,六股超压气体拧成白炽流,横跨两千米喷向哨站重机枪位,   陆昭有精神力探查,反应很快,喊道:“卧倒!”   所有人卧倒,紧接着炽流扫过混凝土护墙,两挺重机枪枪管融化。   “卧槽……这踏马怎么打。”   众人都看呆了。   能让机枪融化,至少也得两千度了。   这要是喷到人身上,那还有命活吗?   陆昭也免不了犯悸,但他很快压下心中惧意,命令道:“继续射击,班组机枪代替损毁的重机枪。”   “不用怕,我可以预测它的攻击。”   战士们得到命令,心中的恐惧还未消退,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陆昭则拿起了狙击枪,试图射击三阶沸囊藤壶的触手。   几番尝试,弹头很难伤对方。   陆昭拿来火箭筒,对准发射,弹头还未飞到就被触手抽碎了。   三阶力量差距太大了,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王同已经派人去求援,甚至动了撤退的打算。   陆昭没有恐惧,他已经忘记了恐惧,只瞪大着眼睛去观察,去不断的试探。   喷射白炽流有十分钟冷却,十二根触手只有两根能喷射。   他观察到火箭弹头爆炸,会在触手上留下痕迹。它能有效防御子弹,但无法免疫爆炸伤害。   只要怎么把炸药埋入对方下方,就能够造成有效伤害。   沸囊藤壶幼体没什么危险性,它们顶多喷出一些热水,本身也没有毒。   只要等到沸囊藤壶靠得足够近。   陆昭将计划与王同说出,后者失声道:“你踏马疯了吗?!那触手一鞭子下来,没有人能活。”   陆昭不可置否道:“但不是没有胜算,我们有一百五十个人,它每抽一鞭都要停顿几秒。”   人打拳还要蓄力,像它这种软体结构,每抽打一次只会更长。   “我们会死很多人。”   王同强调着,望着那双平静的丹凤眼,他只觉得对方疯了。   围墙不大,雨声很小,陆昭的声音传递到了每个人耳中。   他们都觉得陆昭疯了。   “大灾变时期,我在抚养院的时候,询问过一个从前线重伤退下来的长辈,如何杀死一头三阶妖兽。”   “需要八个二阶,需要八十个一阶,需要八百个普通人。”   陆昭一边起身射击,一边嗓音平静说着。   在精神力裹挟下,众人听得很清晰。   “一个营不一定能换一头三阶妖兽,一个团不一定能换一头四阶。但最后我们还是赢了,我们挡住了古神,靠着无数的八个人,八十个人,八百个人。”   他的第一个老师是黎少青上校。   对方教会了他如何运用精神力,也与他讲述了战场的残酷。   在具备个体伟力的世界,人类生存却不是靠掌握个体伟力的强者。   神州大地面对整个世界的古神圈,高级战力是极其匮乏的。   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往往需要普通人面对三阶妖兽,乃至是四阶。   如蚂蚁食象一样,一点点的啃食。大象随便踩一脚,都能死一大片。   就像前世一样,父辈们面对西方的铁鸟从未想过一对一能够胜利。   神州面对古神圈是孱弱的,时至今日依旧如此。   或许有人还期盼着支援,但陆昭知道当灾难发生第三天,依旧得不到援助,那么援助就不会来了。   因为其他地方更需要援助。   陆昭清空弹夹,转身面向所有人,嗓音拔高道:   “同志们,我会扛着炸药包走在第一个,因为国家与人民需要我这么做,也需要你们这么做。”   “今天我们要成为那八十个人之一,我们可能会死八十个人,但胜利毋庸置疑属于我们。”   神州的延续建立在牺牲之上。   曾经有人为现在活着的人牺牲,现在只不过轮到他们。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王同这个职务上的一线指挥官向陆昭敬礼。   “是!”   陆昭看向其他人,目光所过,皆是敬礼。   “是!!!”   有些人是天生的领袖,原本王同还不太相信。   今天他见识到了。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能保持冷静,目光永远注视着前方,并坚定不移的向前。   而人群也会下意识的追随他。   14:00。   三阶沸囊藤壶来到山脚下,哨站上一个班组用机枪扫射吸引注意力。   河谷两岸,战士们蛰伏于丛林中。   他们不清楚三阶沸囊藤壶能不能察觉,它又是以何种形式观测外界,是触及,是嗅觉,亦或者是精神力?   很多信息是不透明的,他们只能去赌。   陆昭背着五十公斤的炸药包,蹲在距离河道最近的地方。   紧紧盯着那座小山缓慢靠近。   一千米,五百米,两百米……   (本章完) 第140章 击杀三阶妖兽    第140章 击杀三阶妖兽   群山间,一道金光忽高忽低飞跃。   赵德每一步都能跃出百米,身形如离弦之箭,在连绵的群山中穿梭。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坡道,两侧陡峭的崖壁,下方湍急的溪流。   他走得很急,恨不得使用神通飞起来。   强大神通的金光剑是具备飞行能力的,但那对于还未抵达四阶的赵德来说消耗巨大。   飞行是四阶的特权,而天空的霸主是五阶。   四阶也只是获得短暂飞行的能力,凭借着强大的炁进行腾空。如果想要不借用神通自由翱翔,需要五阶的‘域’。   突然,风中夹杂着一股腥臭味,味道很淡,几乎可以说没有。   但赵德却又闻得很清楚,因为这是强大生物发出的气息。   “三阶妖兽?”   赵德面容阴沉。   哨站只有王同一个二阶,其余都是一阶超凡。   一阶超凡对于普通人来说战斗力很强,借用枪械打打二阶也有胜算。   可到达了三阶,无论人类还是妖兽,都将免疫绝大部分枪械伤害。   需要上大杀伤力武器,例如导弹,大口径火炮,以及同阶超凡者。   这些哨站都没有。   “小子,你可别死那么快。”   赵德只能为陆昭祈祷了。   不过以他那种性格,大概率会身先士卒,死亡几率极大。   大灾变后流传着一句话,人民需要英雄,但英雄往往死在人民之前。   有太多有理想的人,葬送在了十年前那场大战中。 ——   前哨站,空气中传来浓烈的腥臭味。   王同趴在陆昭三米后的地方。   忽然,三阶沸囊藤壶停下了,并开始缓慢转向他们所在方向。   王同吓得心跳加速,所有战士亦是如此。   这是高阶生命对于低阶生命的压迫,发自本能的恐惧是很难完全遏制的。   这个时候没有逃跑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王同抬头看向陆昭,却见对方举着右手握拳,告诉所有人禁止有任何动作。   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突破二阶之后,陆昭精神力探查也有了变化,那就是百米内‘图形变成了720P’.   他能清晰观察到三阶沸囊藤壶的全身部位,包括那十二根触手。   两根是能喷射的,还有两根似乎是眼睛。   其他幼年体与成年体没有眼睛,完全依靠首领去观察。   三阶沸囊藤壶那‘两根眼睛’不是看他们,而是盯上了甲鳄尸体。   他在等,等三阶沸囊藤壶离开河道。   如果上了岸,无论是他们的移动速度,还是爆炸伤害都会增加。   一百米的距离,三阶沸囊藤壶爬行了十分钟。   巨大的身躯上了岸,每一步都非常迟缓。   三阶妖兽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们身上,战士们已经能清晰看到对方蠕动的身躯。   陆昭动了,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冲出了树丛。   其他战士怀着恐惧,追随着他冲锋。   身后山坡上,刘强率先站起来,拿着火箭筒对准三阶沸囊藤壶扣下扳机。   十枚火箭弹划过战士们头顶,轰击在三阶沸囊藤壶壳下软体组织,火焰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眸。   那一双双眼眸里,透着对死亡的恐惧,又带着必死的决心。   他们不自觉吼叫着,抱着炸药向前狂飙。   三阶沸囊藤壶受到伤害,巨大如轮渡铁锚一般的触手疯狂抽动,在周遭狂舞。   一鞭下去,三名战士当场死亡,肢体横飞。   陆昭也被抽中了,他身形飞起三米,口吐鲜血。   二阶超凡的肉体让他没有当场毙命,但也给他抽出了走马灯。   时间变得缓慢,他能看到战友们的尸体,看到还活着的人在冲锋。   陆昭想起来,黎少青上校跟他说过。   ‘三四辆坦克找准机会,也能够杀死三阶妖兽,但打到最后坦克都打完了。从工厂开出来,抵达战场可能存活不过一天。’   ‘那些畜生就不一样,它们死了一头,只要同类吃下血肉。马上就能出现另一头三阶妖兽。’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打到最后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扛着炸药包寻找机会。’   ‘八百个普通人背着炸药冲锋,才能换来杀死一头三阶妖兽的机会。只是机会,如果妖兽逃跑,那么你就没机会了。’   八百人只是换来一次机会,多么残酷的机会。   如果不是现代武器,八百个普通人什么用都没有。   扑通!   陆昭重重摔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在地上。   轰隆!   前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一股气浪席卷。   有人比陆昭更幸运,第一个跑到了尽头,并成功引爆了炸药。   三阶沸囊藤壶发出尖锐的咔咔咔声,巨大的珊瑚壳面对爆炸纹丝不动,但下方软体组织缺了一个大口,一条触手断裂。      陆昭挣扎着起身,点燃炸药包,再度朝着前方奔跑。   他咬断嘴角流淌的血痕,抛去一切神通、道术、技巧,只是一味的向前冲锋。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五米……   陆昭全力抛出了手中炸药包,五十公斤飞出去三米,落入一根触手下的‘腋窝’。   火光绽放,完全映入了他的眼帘。   黎少青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陆昭,我希望你以后不需要这个机会。’   他也不希望,他不希望子孙后代还需要拼命,需要扛着炸药包去炸妖兽。   但世界总是不如愿的,陆昭想起前世死的时候,奥运才举办两年。   如果可以,他希望看到太平,不再被外敌虎视眈眈。   他所求只是太平。   下一刻,陆昭再度被抽飞。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焰吞没了三阶沸囊藤壶。   壳下软体在烈火与爆炸中支离破碎。   一直到硝烟消散,三阶沸囊藤壶依旧留着一口气,它仅剩的触手轻轻颤动。   远方,雨幕中一道金光飞来。   赵德看到爆炸的那一刻,再也按顶不住使用神通御剑飞过来。当他抵达战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三阶妖兽只剩下一口气,地上妖兽与人类的血肉混杂。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暗无天日的战场。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   八月十一号,凌晨一点。   过去八个小时,夜晚的哨站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角落摆放着一排尸体与一袋袋渗出血液的尸块。   陆昭躺在由宿舍改造而来的医务室中,他眼睛微微抽动,坐在床边的人立马注意到动静,投来目光。   睁开眼睛有些刺眼的光芒映入眼帘,又让他下意识的闭上。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一次活着回去,你一定能拿个一等功。”   陆昭再度睁开眼睛,看到了赵德,问道:“死了多少人?”   他没有询问一等功,更不会听到能拿到一等功而感到高兴。   赵德沉默片刻,回答道:“五十七人,还有三人重伤正在抢救,王同是其中之一。他作为二阶超凡者应该能挺过去,其他两人估计活不过今晚。”   陆昭也是重伤,赵德运用炁感进行探查,他五脏六腑都有一定的损伤,要不是愈合能力强,估计也熬不过今晚。   同时也因为这一点,赵德非常的惊讶。   陆昭竟然二阶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他的体检报告显示是三十五点生命力,到了八月份竟然晋升二阶了。   也就是说在短短半年时间,他的生命力开发足足长了十五点!   这种生命力开发速度不算骇人听闻,很多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也有这种速度,甚至更快。   但陆昭所在的单位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低级生命补剂,没有任何加速生命力开发的宝药与机器。   据赵德所知,蚂蚁岭边防战的生命补剂甚至连t3的纯度都没有。   如此恶劣的资源配给,陆昭生命力开发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在持续上升。   这说明他的转化率极其惊人。   陆昭未来的高度恐怕难以估量,就算没有林家支持,其他势力也会抛出橄榄枝。   “……”   陆昭沉默良久,道:“是我让他们去执行任务的。”   以前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战友牺牲,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断有人牺牲。   但这是第一次,这么多战友因为他的命令而死。   微妙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陆昭克制不住的去想,如果他继续观望,就能等到赵德来,那样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赵德看了陆昭心中所想,似揭开伤疤说道:“确实是因为你的命令死的,如果你坐以待毙,确实能等到我来,这样事后我就能让你吃个处分。”   “你是军官,需要在必要时候做出正确的判断,退缩就是叛逃。他们是军人,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是光荣。”   战争没有如果,陆昭的事情传回去,上面反而会嘉奖他。   因为陆昭在最危急的时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你是普通人,你可以跑,你们所有人都可以什么都不管就跑,但你踏马是军人!”   赵德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食指长的药剂,这是一种特效药,能够快速的愈合伤口。   但不能给二阶以下的人服用,他们承受不了。   “现在喝下这个,明天给我继续去站岗,战争还没有结束。如果有必要,你还需要扛第二次炸药包。”   陆昭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喝下药剂。   他压下一切的悲伤与情绪,化作一个简短的回答:“是!”   (本章完) 第141章 道宫之法    第141章 道宫之法   治疗药剂具有安眠效果。   陆昭刚刚喝下一分钟,只感觉眼皮一沉,一眨眼就睡了过去。   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赵德起身走出房间,刚走没两步忽然反应过来。   ‘林家那小姑娘的委托怎么办?’   虽然刚刚说爽了,但真到要扛炸药包的时候,那指定不能让陆昭上去。   首先他已经抗过一次了,放十年前都是可以光荣退下二线进行培养了。   其次,陆昭背后是有人站着的。   林知宴只是幌子,真正重量级的是刘瀚文,现任南海道道政局首席,那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让陆昭连续扛两次炸药包,对方头都给他拧下来。   赵德决定让陆昭在围墙上打打枪就好了。   有他在这里,三阶能解决,四阶可以直接跑了。   四阶可不是一个炸药包能解决的,基本都得上大型航空炸弹或小当量核武才能确保击杀。   现代武器的火力是足够的,缺乏的是如何索敌与命中。   直到现在困扰联邦的磁场问题还未解决,每次古神圈暴动,就会有大片区域的无线电失联。   这些年来一直采用地下埋设通讯线路,解决了完全断联的问题,但没办法完全覆盖到基层。   比如哨站这种地方,在十万大山里边,地理位置就不允许埋设线路。   赵德来到隔壁房间,三个重伤战士躺在床上,一名军医时刻守着。   “首长。”   军医见他进来刚进,起身敬礼。   赵德问道:“他们情况怎么样?”   军医回答:“王队长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其他两人需要进行手术。但这里条件不足,转移的风险也很大。”   简而言之,大概率是没救了。   战场环境下,很难提供进行大手术的环境,除非有治疗能力的超凡者存在,否则重伤就等于死亡。   但拥有治疗能力的超凡者都是国家战略储备人才,不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赵德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心绪复杂。   看到士兵酣然入睡,反而有一丝丝欣慰。   当年赵德也是从战场上爬回来的,这种情景并不陌生,他见过更加地狱的情景。   一个巨大的帐篷内躺满了裹着纱布的木乃伊,每个人都因为止痛药物的缺乏发出阵阵哀嚎,求战友杀了他们。   而按照规定救治伤员是不能主动结束生命的,必须要拼尽全力救助。   所以会出现一些士兵在战场上确认自身重伤后,让战友或自己用枪了结生命,免得被伤痛折磨一段时间后咽气。   赵德就帮战友结束过生命。   他欣慰在于这两位战士能够在睡梦中结束生命,而不是在伤痛的折磨中。   相比十年前。联邦的状况已经好上许多,只是没有预期中那样恢复文明。   或许投降是错误的。   赵德心底冒起这么一个念头。   “咳咳咳咳……”   王同忽然发出咳嗽,军医连忙上前查看。   一番检查过后,确认没有任何事情。   赵德坐到床边,王同神态虚弱笑道:“领导,以前一直听人说当年打仗,先烈需要扛炸药包去炸妖兽,没想到现在轮到我了。”   “如今导弹都能打上千公里了,最后还得扛炸药包。”   赵德道:“因为蚂蚁岭哨站太小了,正常来说不可能有三阶妖兽。事后我会向联邦申请,扩张一下边防站的编制,配备一些火炮。”   蚂蚁岭以前面临最大的威胁就是走私犯,水兽一直都不是最大的危害。   说句比较冷血的,就算防汛不利放过去两三头妖兽,造成五六个人死亡,对整体影响不大。   有陆昭这种尽心尽力把工作干好的干部自然更好,没有也不至于崩溃。   很多时候就这么凑合着过了。   “真该上了。”   王同道:“弄多点重火力,防止再出现三阶妖兽。”   打完这一仗,王同在感情上已经能共情边防。以前他觉得这是群泥腿子,现在他想抽以前的自己一巴掌。   男人之间一起扛过枪能快速拉近感情。   赵德继续说道:“这一次你可以拿一个一等功,虽然只是杀了一头三阶妖兽,但你们的英勇值得宣扬。”   一等功的要求是对联邦产生巨大影响,而这个评定标准往往不是单纯以功劳大小而分。   否则所有的一等功应该属于武侯,属于高阶超凡者。   功勋是根据现实情况来判定,比如三阶单杀三阶就是二等,二阶杀二阶也是二等。   三阶以下,同阶杀敌都是二等功。   如果是越级,那么无论成功与否,只要你敢去干,那么都是一等功。   死人获得一等功很多,活着的一等功很少。   联邦需要牺牲,需要所有人具备牺牲的精神,否则将难以延续。   王同问道:“领导,如果我能活着回去,这一等功能升到哪去?”   赵德问道:“你想去哪?”   王同思索片刻道:“苍梧。”   联邦有三都,一个是帝京,一个是南海苍梧,一个是渤东肃慎。   这是三座超一线城市,帝京是政治中心,苍梧是经济中心,肃慎是石油能源中心。   也是整个联邦发展机会最好的地方,历来除了军队以外,几乎所有的大人物都是从这三个地方走出来的。   想要往上爬,从这三座超一线城市开始是最好的。   在南方地区,自然要选苍梧。   赵德道:“你去苍梧没问题,不过估计只能从副吏开始干,而且还不是实权岗位。”   王同面色一僵,一听不是实权岗位就有些不太情愿了。   赵德笑道:“苍梧那种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有关系也没办法给你一下子安排到实权岗位。”   “要么先去郁林郡,那里倒是可以。”   就算有陈武侯这条人脉在,也不可能给王同安排一个实权岗位。   因为他的级别不够,不可能专门为了他破例。就算是陆昭在刘武侯那边,估计也是让他从基层做起。   ————————————————   混元。   陆昭一如既往的走进来,老道士今天也没有闭目打坐,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望过来。   观其面相,煞气消弱,运道如朝阳冉冉升起。但福祸相依,福越大祸也就越大。   他靠着度过了一次劫数,看起来像是否极泰来,但更艰难的还在后头。   他所要选择的路就注定坎坷。   老道士问道:“你这面相都破了,看来现实遭遇了不小的伤。”   “老师料事如神。”   陆昭将事情复述了一遍,他说得很简短,平铺直叙的阐述事实。   至于事后对于战死同志的愧疚一字不提。   心中愧疚是真的,但往后如果再次面对这种情况,陆昭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命令。   人生就是在不断的在权衡与选择。      老道士却能听出来。   因为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学生。   有大义,也有性情。   不会因为性情去冒犯大义,也不会举着大义去毫无人性。陆昭能隐而不发,说明心中没有破绽。   他道:“勇气可嘉值得赞赏,但君子不立危墙。你往后要多加小心,类似这种事情不要亲力亲为。”   陆昭反问:“如果不身先士卒,又如何让其他人去送死?”   老道士道:“古代先登,也没见统帅披挂上阵。”   陆昭又反驳:“可我还不是统帅,身为一线军官,自然有身先士卒的义务。”   老道士摇头道:“不值得,你现在不是,将来会是的,保存性命是为了将来救更多人。嘉靖帝初登大位,也不是事事锋芒毕露。”   陆昭直言不讳道:“现在不救,谈何将来?嘉靖帝最后也没有中兴大明,就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想法。”   二人对峙,三言两语又杠上了。   陆昭与老道士相处,并不是寻常学生与老师。只有在修行上才会出现,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他问题上,经常是老道士教导陆昭人生道理。   论述举例一些历史名人,如果是没什么争议的人,陆昭基本都是点头作出倾听姿态。   如果是嘉靖,他就会上去就是一脚‘治安疏’。   嘉靖,嘉靖算个几把。   而老道士也比较犟,总是用嘉靖帝去教育陆昭,教导他权术。   陆昭一般是虚心学习,公开批评。   有好几次给老道士说绷不住了,直接掏出戒尺就是打。   说他不尊先贤,老师也是在嘉靖帝手下干过事的,食君俸禄,要保持基本尊重。   “先坐下吧。”   老道士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转而问道:“你肉身突破二阶了?”   陆昭坐下,如实回答:“情况危急,学生不突破二阶,没把握对付二阶妖兽。”   如果不是二阶,今天他就要让老师保命了。   一阶只是比普通人身体素质更强,没有自愈能力,很容易因为伤势过重而死。   老道士叹息道:“你这样又给自己添麻烦了,本来距离圆满只差了一步。”   一阶圆满,内外相合一。   从修行上解释就是把处于混沌状态的神魂,捏成一个人形是为外相   在这个人形上雕刻出五官,衍生出五感,这就是内相。   二者合一,就是神意初成。   最显著的特征就是现实的身体状况,会直接以神魂的形式映照。   比如陆昭现在。   身穿迷彩服,身上各处带着伤,右脸下半部分有明显烧焦痕迹。   以常理来说,他已经一阶圆满了,却还未突破。   老道士明知如此,却没有明说。   陆昭有些惭愧道:“愧对老师这段时间的教导。”   一直以来,老师为了让他圆满,费尽心思指点他修行。   老道士没有责怪,道:“你距离圆满只差了半步,如今盲羊补牢还不算太晚。”   陆昭问道:“求老师授予解法。”   “不急,你先听我说。”   老道士没有如往常一样直接掏出道法。   因为他得现编一个说辞。   没有什么盲羊补牢之法,因为一阶、二阶、三阶等境界是现代才有的。   在古代道门划定的境界,只有筑基、金丹、成仙三种区别。   三阶之前都是筑基,现代只是砍去了与神魂有关的课程。   而性命双修需要点化,有了道种才能进入二阶,才能衍化内景。   陆昭情况比较特殊,为了不坏弟子机缘。这两天老道士思来想去,终于想好了办法。   越过点化步骤,让只具备道种雏形的陆昭,直接去衍化内景。   内景是以道种为基,同出一脉类型相似,如老道士出自上清一脉,所以有了这座道观。   “此法名为道宫,但你要尝试自己领悟道心,那么就意味着一切都要你自己来,在黑暗中独自摸索。”   陆昭迷茫问道:“老师,我应该如何领悟,我又能领悟什么?”   悟道过于玄乎,他能想到的都是先贤领悟总结出来的道理。   已经悟出的道是实质存在的东西,是千万人已经知晓的共识。   还没悟出的,看不清见,摸不着。   老道士解答道:“万物皆可为道,祂不存在高低,不存在大小,你心中所想也可以是道。”   “世上有大道,大道教化众生,明辨天地。世上也有小道,小道只在于心。”   “春秋诸圣之后,大道已尽,小道无穷。我们修行既站在圣人肩膀上,也在用圣人之道继续阐述天地。”   “是故,道无高低,只在于心。”   老道士曾有三次悟道,也因此变更了三次道号,每一次都代表他的心境与修为的变化。   陆昭听明白了。   六经注我,我注六经。   圣人大道是历代无数先贤改进来的,无数的小道汇聚成了大道。   自己只要能悟出来,也可以是其中之一。   他又问道:“若我领悟了自己的道,是不是比其他人要更强?”   老道士摇头道:“为师不知,你要是走上清一道,那么在修神魂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说着,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本书。   古朴的书封上写着两个字:【道宫】。   陆昭双手接过,手触及到书本,一段段文字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正如之前老道士传法一样,实际意义上的醍醐灌顶。   当他运转其中功法,顷刻间天地陷入了黑暗。   似有一层层茧包裹他的神魂。   陆昭悟性极佳,隐约间就明白为什么性命双修需要师傅领进门点化。   就像幼儿园教导识字一般,不认得字又如何去学习道术?   陆昭一次又一次尝试撑开茧,有时向外扩展了一些,有时反而会收缩。   似乎找不到规律。   他不急,如果实在不行,上清道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毕竟自己也是精神类超凡者。   修起来应该会简单许多。   道在于心,陆昭不禁在想,自己想要什么?   登极只是一种目标,他并不渴望权力本身。   太平只是追求,而且他也没有彻底想清楚,什么才算太平?   那大概需要力量,一种可以压倒一切,不需要八个人也能杀死怪物的力量。   如果能有八个神通或许也不错,道术用起来太麻烦了。   (本章完) 第142章 巨兽登陆    第142章 巨兽登陆   蚂蚁岭,前哨站。   陆昭醒来,只感觉全身上下都痒痒的,揭开纱布一看伤口已经结痂。   “刘强。”   陆昭喊了一声,没有任何人回应。   片刻后,军医走进来,见陆昭醒来并坐起身子,不由得吓了一跳。   “陆站长,您这伤势可不能随便坐起来……咦?这伤怎么长好了,就算是二阶超凡者,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他见到陆昭揭开纱布下,已经布满了褐色的结痂。   陆昭解释道:“昨晚赵市执给了我一瓶治疗药剂,我现在应该能行动了。”   说着,他尝试下床,身体关节还隐隐作痛。   经过军医检查,陆昭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治疗药剂不是仙药,不可能喝下后一夜之间就好了。   陆昭只能拄着拐杖出去,沿途遇到的战士都向他敬礼。   他无疑已经赢得了所有人尊重。   忽然,围墙外亮起金光。   陆昭爬上围墙,看到了河道外又有新的妖兽群来袭。   其中一只看体型应该是二阶妖兽,被赵德一人一剑砍成了两半。   其余普通妖兽则是由士兵们用枪解决。   三阶超凡固然强大,但也不能当核动力牛马用,无论大小妖兽都让他们解决不现实。   不过强是真的强。   陆昭围墙上看了一个小时,一直到战斗结束。   ‘要是我也有一个具备直接杀伤力的神通就好了。’   虽然在联邦评价体系里,自己的神通要高于赵德的,但论起杀伤力不太直观。   清理完二阶妖兽,赵德返回哨站,身形一跃十几米高,似武林高手一般,眨眼间就跳上了围墙。   他飘然落地,陆昭能观察到对方的炁举着身体。   ‘这是轻功?’   二阶只能控制炁,而三阶就像一个火炉,炁如熊熊烈火往外冒。   赵德扫视一眼陆昭,见他还有些虚弱,道:“治疗药剂吸收可能还要一些时间,你今天不需要站岗。”   “是。”   陆昭抬手敬礼。   赵德问道:“大雨已经变小了,但这水位似乎没有下降,往年都这样吗?”   陆昭看了一眼下方河岸边,有一根石头做的标尺,水位在6米。   他摇头道:“往年最高水位也就五米,今天特别奇怪,好像水往我们这边逆着流一样。”   赵德皱眉,随后没有继续纠结。   他总不能跑境外去查看情况。   “中午会有一批补给送来,是你组织的村粮农会负责的,到时候你负责接待吧。”   中午。   一群农村青壮年沿着崎岖的山道,一点一点靠近哨站。   他们背着箩筐,里边装着弹药与食物。   领头是一个二十四左右的青年,陆昭一眼就认出来是赵立志的儿子,赵豪。   之前吃过两次饭,听说在城里的工厂上班。   他兴奋的朝陆昭招手,道:   “陆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赵家老大。”   “我记性没有那么差。”   陆昭问道:“赵叔怎么样了?”   赵豪神色一暗,回答道:“老豆他前段时间救灾,一不小心被大水冲走了,现在人还没找到。”   陆昭明显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随后又很快平复。   如今还是战争状态,不是伤秋悲春的时候。   他拍了拍赵豪肩膀,道:“以后来边防站发展吧,我那准备扩招补员。”   下午两点,开始有直升机投放物资。   哨站补给一点点充沛起来,与外界也建立起了简单的联系。   八月十三号,陆昭伤势完全恢复,右脸下半留下了一道很明显的疤痕。   大概手指粗,像犬牙一样从下颚向上延伸半根手指。   如此破坏了一分俊美,也多了几分凶气,让陆昭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往后三天,风平浪静。   他们不是没有继续遭遇妖兽与高阶妖兽,但有赵德存在,防御压力一下子下降了许多。   面对二阶与三阶妖兽,基本都不需要死人。   超凡力量是必要的。   如此更加坚定了陆昭要性命双修圆满的决心,一有空就研究道宫。 ——   八月十六号。   南海东道,屯门军镇。   硝烟弥漫,战火纷飞,巨大的岸炮一刻不停的轰击。   昨天是水兽攻上了岸边三公里,今天又是人类战士们夺回了阵地。   三阶妖兽似不要钱一样,每时每刻都从水底爬出来。   上百万蛙兽从水中跃出,如海啸一般袭来。人类阵地上千挺重机枪吐着火舌,枪管被打得通红。   蛙兽退去后,又轮到了岩刺海胆。人类阵地也早已准备了应对方案,无数士兵手持喷火器吐出十几米的火焰。   沸囊藤壶的射线贯穿阵地,岸炮巨大的炮弹又击碎了珊瑚壳。      相较于远方蚂蚁岭的战斗,正规军的武器样式五花八门,凭借着巨大的火力优势压着水兽打。   但又因为无法预测古神圈兽潮何时消退,陷入了漫长的消耗战。   西北线阵地上,三头甲鳄朝着阵地狂奔,子弹打在它身上直冒火星。   岸炮在攻击其他地方,短时间内无法提供火力支援。   这个时候就需要联邦高阶超凡者进行拦截与击杀。   “这里是018阵地,有一头三阶甲鳄和两头二阶甲鳄,正朝我们跑来,我们没有装甲力量对抗,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阵地军官使用有线电话进行求救。   为了应对古神圈干扰,屯门军镇早就在每个阵地里预埋有电话线路。一部分可能会因为战斗被切断,但大部分还是能够保证在激烈的交战中保持通畅。   就算被切断了,也有专门铺设车辆,直接拉着一根电话线飞驰而来。   这种土办法用了十年,如今依旧是最实用的。   电话另一边答复道:“收到,已经派遣一名将卒赶往。”   “来不及了,我们需要岸炮支援!将卒还能飞得比炮弹快不成!”   军官大吼着,下一刻他头发诡异竖起,整个人感觉头皮麻麻的。   一道雷光从远方岸炮所在,以每秒五百米的速度越过了阵地,直直砸中正在冲锋的甲鳄。   轰隆!   雷鸣声盖过一切,无数电弧向天际延伸,似一朵莲花绽放。   一头甲鳄脑袋消失,血肉在半空中如雨落。   阵地的士兵们探出头,只看到一个长发及腰的背影,一手托举着雷霆,一手压住军帽不被吹飞。   剩余两头甲鳄短暂停顿,随后张牙舞爪从两侧扑来。   女军官捏碎掌中雷霆,一道道狂暴的雷霆扫过四方,两头甲鳄顷刻间化作飞灰。   阵地内的军官与士兵都看呆了。   从求援到支援抵达,再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超过半分钟。三阶甲鳄就跟泥捏的一样,一瞬间就暴毙了。   如此动静,也吸引到了其他高阶超凡者。   雷鸣声很大,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而雷霆的力量也极其狂暴,一瞬间小半个战场的人头发都竖起来了。   远方指挥部,陈云明看到这一幕,发出诧异的声音:“这是五雷神通?”   他向刘瀚文投去探寻的目光。   雷霆,象征世界至阳至刚之力,自古以来杀伐神通唯雷独尊。   而与之相关的神通序列只有一个,那就是天罡三十六的掌握五雷。   如果说地煞神通是武侯的门票,那么天罡神通就是进入武德殿的凭证。   任何一位掌握天罡神通的强者,都能在武德殿里说上两句。任何一个想要登极的强者,天罡神通是他们的基本要求。   上一任天罡五雷的拥有者是联邦最高元帅,十年已经牺牲了。   死后凝聚的命骨过于强大,一直没找到继承人,只能用某种手段进行了切割。   这些年来联邦一直在寻找五雷继承人,这个小姑娘估计就是其中之一。   刘瀚文不可置否回答:“不然你以为唐紫山为什么会收她为徒,他执掌赤水军这么多年,也没见动过收徒的念头。”   赤水军总司令,联邦上将,军队的二把手,唐紫山。   他们这种级别的人,基本都会寻找接班人。否则没有人继承他们的政治遗产,无法福泽后人。   而唐紫山与刘瀚文一样,他们都没有后代与直系血亲。   要不是林知宴的存在,刘瀚文也不着急找接班人。平时行事也可能会更霸道,陈云明敢跟他呛声,上去就是两巴掌。   这事是有老同志这么干过的,联邦各大道政局内,最威风就是没有后代的武侯。   陈云明问道:“刘首席知道有多少个继承人吗?”   刘瀚文摊手道:“联邦最高机密,你问我,我也不清楚。”   其实他能猜出来,只有小姑娘一个人。   否则这么多年为什么一个雷霆相关的超凡者都没有,突然就冒出来一个?   五雷命骨继承九死一生,就算进行了切割也是如此。   可能唐紫山就在暗处守着。   轰隆隆!   大地忽然震动,海面被顶起四个巨大的鼓包,一道道数百米高的庞大身影显现。   如月盘一般大小的眼眸俯视众生,眺望着神州大地。   刘瀚文与陈云明神色一变,随后不约而同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一声巨响传荡千里,南海东道的半边天被火光照亮。   与此同时,两千两百公里外。   一头巨兽爬上了中南半岛,延绵上万米的庞大身躯裹挟巨浪,冲刷着岸上的一切。   人类聚集地被海啸吞没,房屋被冲着走,无数人类在水流中拼命挣扎。   只是一瞬间,糜野三江地区就死了至少三万人。   巨兽昂头,发出空灵的鸣叫,似鲸鱼一般。   或者说,就是一条鲸鱼。   祂爬上大地,碾过城市,撞碎山峦。   糜野三江也存在武侯级别强者,他们本来还拦一下,可一看可能会受伤就转头跑路了。   凡人如野草,这片区域死了,去其他区域再买一些过来就好了,   依靠着神州,他们吃饭又不靠凡人,只是平时需要一些人服侍,要有人给他们展示至高无上的伟力。   除此之外,普通人就是耗材。   其余超凡者能跑的,也各自逃命去了。   基本没有一个人会选择救灾。   (本章完) 第143章 鱼饵    第143章 鱼饵   帝京。   烈阳高悬于古都之上,百丈宽的神武大街尽头,联邦的权力核心坐落于此。   红墙青瓦的围墙,青砖朱柱的楼阁,仿古的宫殿群层叠错落,庄重而寂静。   宫墙内西北侧,政务官署里官吏们迈着急促的脚步,四处奔走于各个办公室。   这里是联邦最高权力机关,三十六个办公室如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指挥着统治机器。   联邦军团协调动员署。   此时,联邦正官级干部向立辉已经忙得晕头转向。   从上一年开始,联邦实质上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为了防守位于渤东道的油气资源,前后已经派了三个军团过去,将近三十万的士兵。   每天的军费下来都是天文数字,就算配给制不按经济效应生产,其消耗的资源也是极其庞大的。   比如坦克,一线战场每天要报废一百辆坦克,峰值甚至能达到一天打没一个装甲团。   本来有各地五阶超凡者的陆续加入,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下来。   但坏事不单行,南海道又出事了,一天打十几个电话来要武器。   他正在与南海道首席的秘书通话扯皮。   “柳秘书,子弹、炸药、炮弹这些我都可以给,要多少给你们多少。但战斗机和坦克真没有了,厂区一生产出来马上就往前线拉。”   “别说给你一千辆,我现在还欠着渤东道那边几千辆,最多给你一百五十辆。”   电话另一边柳浩说道:“那给三十架战斗机总行吧?”   向立辉声音拔高:“三十架?!你把我头砍下来算了,一架都没有!”   自从全球贸易消亡以后,联邦各类资源就一直处于匮乏状态,比如用于制造各类高强度合金的稀有金属。   以前的坦克能跟三阶对撞,现在由于生产材料降级,很多时候只能当以后炮塔。   联邦固定翼战斗机都要停产了,各类发动机也进行了技术降级。   如果只是资源匮乏不至于让联邦过得那么苦哈哈,真正问题在于联邦与古神圈的战争一直没有停止。   一边资源匮乏,一边连年打仗。   最终,南海道只要来了一百五十辆坦克,以及若干的军火。   子弹、枪械、火炮等军火很多,但还不足以完全应对古神圈。正如当年许多国家为什么消亡一样,超凡力量的底蕴决定一个文明的下限。   电话挂断。   向立辉刚刚想歇一会,忽然南方传来一阵莫名的波动,让他心跳猛然一突。   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三阶以上的超凡者无不汗毛耸立。   他着急忙慌走出办公室,只见天上已有十道人影踏空而立,眺望着远方。   领头者是一个体态精干,面容干瘦,浓眉大眼的六十岁老人。   也是当今武德殿之主,联邦的最高统帅,王守正。   十位联邦武侯简短讨论了一下,随后有两人朝着南方飞去。   其余八人又飞回了古都。   很快,向立辉得到了消息。   南海道一次性出现了四头巨兽,联邦可能会动用核武。   核武器,除了天罡神通以外的大杀器,大灾变时期一直被广泛使用。   曾经联邦对关外古神圈投下十枚核弹,有效的消灭了大量妖兽,但难以对古神圈整体造成影响。   古神圈沉寂一年后,很快又会卷土重来,并且会出现新的变体。   从那以后联邦就很少动用大当量核弹,多数是把小当量核弹当廉价大炸弹使用。   但正如许多战线面临的问题,缺的不是火力,而是有效投放手段。   妖兽也是在会飞的,也是会逃跑的。 ——   南海西道,一处山坳中。   细雨绵绵,深山温度只有五度。   丁守瑾撑着雨伞,忽然出现在了溪流边的巨石上,目光环顾四周。   她一直在寻找一具明代妖尸。   这具尸体对于联邦研究明代古神圈有大用处,或许能探寻三百年前,大明高阶超凡者是如何一夜之间灭亡的。   以及一直困扰联邦学术界的问题,大明的灭亡后形成的古神去哪了?为何几百年来一直没有出现?   每个朝代都寻找着永垂不朽的方法,最终又都无一例外变成了古神。   明代的亲王妖尸身上,或许能给学术界一个解答。   丁守瑾受人委托,也接到上头命令追查。   本以为不会太难,就算打不过也能跑,到时候回去摇人即可。   然而这妖尸似乎真成精了,一直躲着丁守瑾。她能感受到对方力量水平不算太高,可能比自己低,但就是每次都能从她手里逃脱。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们像提线木偶一般按照预定的路线在跑。   “还是没信号。”   丁守瑾看了一眼手机,眉头不由得皱起。   此时,溪流水体出现异样的波动,似一条鱼被钓出水面,一头黑黝黝的人影飞出。   丁守瑾叹了口气,使用能力跟上。   她不擅长战斗,之前尝试五六次过拦截无果后,就这样一直跟着。      希望等到外界古神圈的事情解决,武侯空出手来,让他们解决这个妖尸。   现在丁守瑾只需要跟着。   越过山峦,跨过河道,进入暗渠。   一个小时后,丁守瑾出现在蚂蚁岭哨站右边山顶,她望了一眼正在战斗的河谷。   围墙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生命开发很不错的陈系市执,一个林知宴看上的人才。   丁守瑾有些诧异,道:“明明攀上了小宴,还是在一线战斗,这小伙子确实不错。”   她已经与外界断连半个月,但只需一眼就能分辨情况。   古神圈爆动伴随着信号中断,然后就是各地妖兽入侵。   赵德这个市执亲临,事态估计挺严重的。陆昭作为边防站战士,有责任镇守一线哨站。   随后丁守瑾并未与他们打招呼,转身又瞬移数公里抵达另一个山头,追着妖尸出了国境。   或许妖尸是去明古神的所在地。   如果能提前知道一个未知古神所在,可能在不久将来挽救无数人。   哨站。   陆昭忽然停止了与赵德交谈,望着更南方,刚刚似乎有一道气息一闪而逝。   赵德问道:“怎么了吗?”   这段时间相处,他见识到了陆昭精神类神通的奇妙之处。   全方位无死角雷达,两千米内一只蚊子都逃不过陆昭的探查。   这种能力作用下很大,对于大军团作战尤为重要。   联邦军团将卒班组里就有一个硬性要求,队伍里可以没有治疗能力的超凡者,但必须要有精神类超凡者。   陆昭指着南边,回答道:“刚刚那边有一道细微的气息闪过。”   他的探查不会出错,秉承严谨,有问题也要汇报。   赵德皱眉道:“可能是境外的超凡者,一些人每逢古神圈暴动都会偷摸着进神州避难。”   “你提高警惕,我们先专注于眼前。”   “是!”   紧接着,赵德道:“回去的路开凿好了,你回去休息两天吧。”   陆昭道:“报告首长,我还能继续战斗,这里也需要我。”   “林组长喊的。”   “请首长无视即可。”   “……”   赵德扯了扯嘴角。   这臭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换个人早就回后方跟大小姐谈情说爱了。   怎么会在这一线哨站喂蚊子?   不过想到之前陆昭干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他无奈叹息道:“行吧,后续通讯恢复你自己跟林组长解释。你做好打成持久战的准备,苍梧那边估计出事了。”   陆昭面露疑惑。   在通讯断连的情况下,赵德是怎么知道出事了?   三个小时后,太阳落山。   河谷水位到了八米,即将完全没过测量水位用的石柱子。   如此明显的变化立刻被人汇报到陆昭与赵德耳中,两人正在筹备对策。   忽然,一个中年女子出现在房间内。   两人表情愣了一下,随即一人掏枪,一人握剑,魂都要被吓出来了。   丁守瑾喘着气,没有理会两人的应激反应,焦急问道:“你们这里有专线电话吗?”   “丁首长(丁总司)?”   两人异口同声,丁守瑾语气急躁复述道:“有没有专线电话,我有一条紧急消息汇报。”   “没有。”   赵德摇头,问道:“请问出了什么事情?”   丁守瑾沉默片刻,似乎是在平复气息。   她道:“巨兽,水行巨兽从中南半岛登陆了。”   “什么?!”   赵德失声,陆昭也是嘴巴微张十分惊愕。   巨兽,古神圈孕育的生态位顶端怪物,每一头都有堪比五阶的力量。   如果在主场作战,巨兽力量远超武侯。   (本章完) 第144章 抉择    第144章 抉择   三人沉默片刻。   赵德道:“应该不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吧?”   如果一头巨兽要朝防市跑来,那么赵德估计只有殉职这一条路,因为他们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对整个城市的撤离任务。   民众撤离的交通工具,途中吃喝拉撒,沿途的民众要不要撤,要撤到哪里去,如何维持秩序等等这些问题都无法解决。   防市要跑,那么后方的所有城镇都要跑,乃至是更后方的城市。   到时候引发大规模恐慌,民众毫无秩序的出逃,最后彻底把路都堵死。   如果民众没有完成撤离,那么死亡是对一个城市执行官最后的要求。   丁守瑾摇头道:“我不清楚,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赵德道:“如今屯门战场焦灼,武侯们都抽不出身来。”   “我不清楚,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你只需要回去汇报。”   丁守瑾再度摇头,左顾右看拿起桌上的圆珠笔,随手撕下一张纸。   半俯身子开始书写,一边写,一边说着:   “让武侯们去考虑,我们说的都不算数。接下来我会返回中南半岛去监视水行巨兽,看它是否朝联邦靠近。”   “如果确定它这边跑,我会回来报信,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会回来一趟。”   她顿了顿,将已经写好的纸张交给陆昭。   “如果二十四小时后我没有回来,那么就意味着我死了,你把这个交给小宴。”   陆昭接过看到上边内容,赫然是一封遗书。   遗书这种东西在联邦很常见,只是丁守瑾的遗书有些过于简洁。   【为国捐躯是光荣,勿悲勿怒勿哀】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血与果决。   随后丁守瑾向两人敬礼道:“后续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原地。   联邦的高阶超凡者们也有自己的炸药包需要扛。   在战场上,高阶超凡与普通战士并无区别,他们都曾是普通人,为保家卫国奔赴战场。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受到联邦重用身居高位。   或许权力会让他们不再纯粹,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敢于牺牲的决心。   陆昭与赵德朝着门外敬礼,也分别投入了工作中。   赵德派陆昭返回边防站,把消息传递给上级,而他则坐镇哨站。   临行前,他提醒道:“如果不出意外,上级可能会不公开消息,采取一批批有序撤离,我希望你能忍耐。”   陆昭面露疑惑,随后很快便听出对方言外之意。   有序撤离就是先让一部分撤离,保密是为了防止恐慌。   那么谁先走就不言而喻了,官吏家属、企业家、技术人才先走,然后是城市职工、最后是城镇农民。   他知道这是很正常的决策,但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样是在剥夺民众逃生的权力。”   赵德坦言道:“但我们必须这么做,这也是给联邦众多官吏留下来主持工作的理由。”   陆昭问道:“那企业家们呢?”   “有权的走了,那么就到有钱的走。这事虽然说出去很难看,但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赵德耸肩道:“你自己能想明白,何必戳穿呢?你又无法做决定。”   “是我钻牛角尖了。”   陆昭没有反驳,转身沿着前几天才开凿出来的山中小道离开。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联邦本就没办法做到人人平等。   让一部分人先走,他们不一定完全都是所谓的权贵。联邦没办法一下子把上百万人撤走,但也不至于只撤几百个人。   其中也是存在许多技术人才和功臣家属。   就像当初自己被送去苍梧一样。   ‘在拥有决定性力量之前,我应该继续保持沉默。’   陆昭觉得二阶的力量让他有些飘飘然了,他必须摆正姿态。 ——   蚂蚁岭边防站。   考虑到防汛需求,边防站位置地势本就高,所以没有被大水淹没。   陆昭靠着停在山脚下老庙边的快艇返回边防站,他一回来消息立马传开,张立科跑着过来迎接。   “老陆,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张立科张开双臂抱住陆昭,随后立马被后者嫌弃地推开,道:“我没时间跟你在这演苦情戏,站内的电话线路应该没断吧?”   “没有断。”   张立科见陆昭迫不及待朝着行政楼走去,似乎很急切的样子,他连忙跟上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不会哨站失守了吧。”   如果失守,陆昭应该不会一个人逃回了。   陆昭摇头回答:“没有失守,有赵市执在我们基本没有出现伤亡,具体我不能说。”   张立科懂规矩,没有继续追问。   陆昭通过办公室的专线电话与市里联系上,并要求紧急接通南海道政局的电话。   接线员道:“请您稍等,我需要向郡一级请示。”   联邦内部专线电话有规章制度,通常不能像普通电话一样毫无阻碍地越级拨打电话。   只能是上级直接打电话给基层,没有基层直接打电话给道政局。      陆昭没有时间走程序,道:“那请帮我联系专案组组长,我有事要向她汇报。”   接线员道:“好的,我这就转接。”   约莫过去两分钟,电话被接通,林知宴有些急切又强装镇定的声音传出来。   “这么多天没有消息,我还以为学长死了呢。”   狗嘴吐不出象牙。   陆昭扯了扯嘴角,没心情跟她拌嘴,道:“我需要直接联系道政局,有重要的事情汇报,没时间层层传达。”   闻言,林知宴顿时郑重起来,道:“什么事情,你直接告诉我,我马上去帮你转达。”   陆昭将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到有巨兽在中南半岛登陆,可能朝着联邦跑来,林知宴也是忍不住发出惊呼与询问。   一连确认了三次,才接受巨兽登陆的事实。   这比水坝决堤还要危险,还要无解。   林知宴道:“你现在来一趟市区找我,我马上去通知道政局。”   “好的。”   陆昭没有多想,他也确实需要见一面陆小桐。   这么多天不见,这丫头估计担心坏了。   一想到家人,陆昭心绪似箭,他无比希望事情不要恶化,就这样结束。   晚上,陆昭在乘车与乘船之间不断切换。   见到了许多还在防汛抗洪民众,在地方组织下疏通河道,修建临时堤坝,救助受灾群众。   其中村粮农会发挥了巨大作用,成为了官方以外最大的救灾组织,在许多地方直接承接救灾工作。   而地方给村粮农会各种资源,通力合作抗灾抗洪。   并非所有人都是好人,但也绝不是所有人都是恶人,特权普遍存在与履行责任不冲突。   晚上七点,陆昭来到了国营宾馆。   林知宴与陆小桐早已经在大厅等候。   陆昭刚下车,还没走进大门,陆小桐已经扑到了他身上,双手用最大的力气收紧。   随后一言不发,她知道陆昭有义务去抗洪,又不想看到陆昭有危险。   陆昭轻拍她后背安抚,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小桐是聪明孩子,有些事情不需要明说。   二人走进大厅,林知宴注意到了陆昭脸上的伤疤,进而看到衣领下那被烧伤后愈合的疤痕。   这半个月他估计没少在鬼门关边徘徊,他这种人最容易死。   如自己的父亲一样,常年不在家,每次回来都是一身伤。   林知宴一如既往保持着得体与优雅,道:“情况我已经上报,我们先去餐厅吃饭,有什么事情边吃边聊。”   “好。”   陆昭没有推辞,他已经啃了半个月的罐头。   国营宾馆的餐厅内,灯火通明,香气弥漫。   陆昭狼吞虎咽吃着饭菜,林知宴知道他不喜欢山珍海味,点的都是些家常菜。   这一点上陆小桐心底给打一百分。   虽然性格上有些扭捏,但至少是有为昭叔着想的,并观察留意昭叔喜好。只要持之以恒,必然能征服昭叔。   情绪价值这东西女性需要,男性也需要,比如在家里老妈只会给昭叔上负面情绪。   根据陆小桐在学校里观察,男生群体普遍相处比女生群体融洽,因为男生更会给男生提供情绪价值。   女生除非是对长得帅的,否则一般是想让男生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于是就会出现一种名为绿茶的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   陆小桐年仅十六岁,自认为已经是个精通人性的女讲师,能一句话让昭叔给她花一个月工资。   “昭叔擦嘴。”   陆小桐递上餐巾,陆昭擦了擦嘴,开口问道:“上面怎么说?”   “那自然是撤离。”   林知宴搅动的水杯里的冰块,道:“先让干部家属与技术人才撤离,然后再分批次的撤人。”   不出所料,也在常理之中。   陆昭没有意外,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   林知宴沉默片刻,显得心事重重。   “你……”   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陆昭是不会跟她们走的,以他的性子必然留下,那么她又何必说出来惹人嫌呢?   “你明天跟我一起走吧,我会让人帮你调离岗位。”   林知宴还是说出口了。   抛开一切算计,她无疑是希望陆昭离开的。   比起招他嫌弃,他活着更重要。   (本章完) 第145章 地煞神通    第145章 地煞神通   陆昭动作稍微停顿,不出所料回答道:“我不能走,防汛需要我。”   “就你一个一阶超凡者?”   林知宴反问。   “别说是你,赵德这种顶尖三阶也不顶用,只有武侯才能对付巨兽,你留下来只会是送死。”   陆昭摇头道:“这跟我能起多大作用没关系,我作为蚂蚁岭边防站站长,有义务留下来。”   他并不是一个死板的人,如果自己没有一官半职,防汛抗洪不是自己的责任,陆昭会选择离开。   他有家人,也想活下去。   但他是边防站站长,享受了权力,就要履行义务。   “你们没有义务留下来,才应该离开。”   林知宴皱眉,语气格外强硬道:“之前防汛我可以不管,但这一次我不管你有什么义务,你必须跟我走。”   一旁陆小桐并不知道巨兽的事情,神态有些懵懂,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突然吵起来。   林姐姐怎么突然这么不理智,明知道昭叔是不会离开的。   陆昭只是微微摇头。   要是以前他会觉得林知宴管得太宽了,但如今两人已经是合作关系,也算得上朋友。   或许是出于关心,也可能是不想投资打水漂,林知宴有理由管自己的死活。   而他没有义务去服从。   “你当真不走?”   “不走。”   陆昭依旧摇头,道:“就算你调我岗位,我依旧会选择留下。”   林知宴美眸瞪着他,气得牙关咬紧,胸口上下起伏。   她冷冷说道:“这次由不得你,你必须给我留下。”   丢下这句话,林知宴起身离开餐桌。   陆小桐道:“昭叔,你真不打算走吗?”   “我走不开。”陆昭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柔和道:“小桐明天记得跟林姐姐离开。”   陆小桐点头,道:“我去帮昭叔劝一劝林姐姐。”   “不用了,你劝不动的。”   陆昭拉住想要追出去的陆小桐,他怕这丫头知道真相,也跟着吵着要他离开。   届时,他依旧不会离开,可也不想徒添麻烦。   到时候陆小桐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够他喝上一壶了。   五分钟后,陆昭吃完最后一口饭,并喊来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道:“先生,预存了十万元还没用完,不需要您付钱。”   真是狗大户,你离开防市,还能来几次?   陆昭心中吐槽,随后依旧自己掏钱结清了账单,起身离开。   刚刚一走出餐厅,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长衫的老头,一副高人做派。   从气息判断,应该是一个二阶超凡者。   他道:“陆先生,你好,我是林家的管家,小姐请你去帝京修养身体。”   陆昭打量着老者,感到十分新奇。   这是他第一次见非官方的二阶超凡者,还是大家族的管家。   不过只有二阶,没有传闻中什么四阶强者看大门来得厉害。   林家这种大家族管家竟然只有二阶。   转念一想也正常,谁家三四阶超凡者闲着没事去当下人。除非联邦完全是被世家掌控,否则就不可能存在高阶超凡者看大门的情况。   通过林知宴的耳濡目染,陆昭大概能弄清楚所谓世家在联邦官场的生态位。   比上不足,补下有余。   影响力与财富能够传承,可这两样东西是会消耗的。如果后人经营不善,可能一代人就霍霍光了。   真正绵长的家族是拥有天罡地煞命骨特许继承权的,他们能优先继承伟大命骨。   林家就有一块伟大命骨,如果未来十年内没有人继承,那么就会被收回。   由此可见,林家这种级别的世家也是会衰落的。   现代的五姓七望,三十六大家此类传言,只是地摊文学杜撰。   或者把某一特定时期的产物,认定为一直持续的制度。   长衫老者也好奇的打量着陆昭。   见到他俊朗又不失大气的五官,顿时心生好感,心中感叹。   ‘好靓仔啊。’   难怪自家小姐一直不愿意走,这小伙子确实生俊俏。   前天他坐着专机来接林知宴,她死活不愿意动身。   陆昭问道:“如果我不走呢?”   长衫老者回答道:“那希望陆先生莫怪我动手了,你现在没有枪,不要做无意义的挣扎。”   在火器不发达的时代,超凡者可以分为六个大境界,十八个小境界。   大境界是修行的阶段性划分,小境界是战斗力的区分。   除了极少数天才,基本不可能跨境界杀敌。   但有枪以后就不一样了。   他一个二阶打一阶,自己还是传统武术大师,赤手空拳想不到怎么输。   陆昭却不按套路出牌,道:“你现在涉险攻击公职人员,最高能判死刑。”   长衫老者笑道:“陆先生真是风趣,想来接下来不会太无聊。”   说着,他闲庭信步走来,身上似有金光涌动。   金性神通,气息只是中庸级别。   “我也不以大欺小,让你一只手。”   长衫老者来到陆昭一步之外,见陆昭没有动作,刚想先发制人体面的解决问题。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面前俊朗的男子显露了炁,赫然是一个二阶超凡者。   陆昭走到他身旁,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是联邦官员,不是林家的下人。”   说完,他迈步离开。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没有错,但也要分场合。      原则性问题陆昭不会犯,也绝不能犯。   一直过去十秒钟,管家才能动弹,他已经满头大汗。   老管家擦了擦汗,返回房间向林知宴汇报。   林小姐看着他一个人进来,眉头皱起,问道:“他人呢?你不会把他打晕过去了吧?”   管家低头尴尬回答:“咳咳咳……陆先生拳脚功夫很了得,正所谓拳怕少壮,我辜负小姐期望了。”   “他走了?”   林知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连一阶超凡都打不过吗?”   管家辩解道:“小姐,他是二阶。”   “他怎么可能是二阶,年初体检的时候才35点生命力。”   林知宴满脸不相信,她只怀疑是管家办事不力。   这老头平时也不老实,经常通过林家小偷小摸。要不是念在爷爷的情分,林知宴早就把他一脚踹走了。   随后在老管家一再发誓与解释下,林知宴终于接受了陆昭二阶的事实。   她更加郁闷了。   一个喝着劣品补剂都能突破二阶的天才,怎么就这么倔呢?   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与合作,陆昭怎么也应该听点自己的话。然而她错了,陆昭依旧桀骜不驯。   很多次,林知宴都不想再管他了。   反正联邦人才多的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林知宴每次都吃回头草。   老管家建议道:“要不您找点关系,把他直接调走?”   林知宴气恼道:“如果调离岗位有用,还用得着你吗?”   老管家立马低头沉默。   他与陆昭不同,他就是林家的下人。 ——   南海东道。   屯门军镇阵地,炮火依旧连绵不绝。   此时,海岸上的碉堡已经被废弃,十几万士兵全部撤回到了岸防炮高地。   他们以编队为划分,蹲坐在地上休息,怀里抱着钢枪。   每个人依旧保持着战斗状态,注视着前方战场,随时准备投入其中。   远方汪洋早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巨兽在咆哮,海水在沸腾。   天空被烧得火红,云朵似易燃的火绒。   冲击岸滩的潮水陡然拱起百米高的弧形水墙,如一座大山一般朝阵地压来,其阴影完全笼罩十几万士兵。   士兵们无不心惊肉跳,若不是良好的军事素质与纠察不断吹响的哨声,换作普通人已经六神无主的四处逃窜了。   轰隆!   百米海啸在距离岸线数百米的地方炸开,水花绽放形成水帘,众人才能用肉眼看到一堵无形的壁垒。   在阵地最前方,巨大的岸防主炮下,刘瀚文负手而立,目视前方战场。   他的神通不适合战斗,或者说不适合杀敌。   地煞七十二之一气禁。   禁五行、禁鬼魅、禁白刃、禁伤、乃至禁死。   论杀伤力,刘瀚文能跟类似医药神通坐一桌。他很难杀死同阶对手,乃至一些顶尖四阶都杀不死。   但论防御能力,同阶武侯无人能伤他分毫,一个人对战十个人都游刃有余。   这也是联邦安排他坐镇苍梧的原因,只有他能保证苍梧不会出事。   实际作战,刘瀚文往往不会亲自上场作战,只是在一旁掠阵,给其他人提供辅助。   就比如现在陈云明一人与四头巨兽周旋,完全依靠刘瀚文的神通防御才不受伤。   “老刘,这么多年实力一点没下降啊。”   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刘瀚文无需回头,早早就感知到两道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人未至,声音已经传来。   士兵们抬头张望,看到两道流光从后方飞来,落到了岸炮所在位置。   刘瀚文回头,三步之外已经站在两个人。   一个人身穿矮小、穿着军绿色的老旧外套,带着一个帽子,外看就是一个乡下老头。   嘴里操着浓重的东瓯口音,南海道往北一些就是东瓯道。   黄福,联邦武侯,也是东瓯道的教派领袖。   联邦地大物博,武侯大致可以分为体制培养的与地方教派两类。   教派武侯除了没办法成为武德殿首席以外,与体制培养的武侯没有区别。   他望着远方战场,道:“那就是这两年很跳的小子?手段还挺厉害的,能跟四头巨兽周旋。”   陈云明是改革派推出来的少壮代表。   “没有一点实力,他又怎么敢跳出来要扛大旗。而且只是周旋,只要躲得快就好。”   刘瀚文转头看向另一个武侯,笑道:“这里还有另一位要扛大旗的。”   另一人面相只有四十来,梳着一个背头,面容方正严肃。   建制派少壮领军人,曹世昌。   有传言说他是太子,准备接任下一届武德殿首席。   曹世昌问候道:“刘叔。”   论资,刘瀚文这个南海道首席最大。排辈,黄福年纪最大。   刘瀚文点头,问道:“首席派你们来是守,还是攻?”   曹世昌回答道:“首席吩咐以守为主,不能冒进。”   此时,战场上局势骤变。   本来悬在天上吐出滔天火焰的陈云明,突然被一团水雾拖入大海。   无需多言,黄福已经踏空而出,一转身已经化作戏台上披挂的将军。   地煞神通之一请仙。   “老刘,记得护着点我,我一把老骨头可不经打。”   (本章完) 第146章 大撤退    第146章 大撤退   战场转移到海里,外界更加难以观察到细致变化。   只能看到水面下四道如岛屿一般的隐约涌动,一金一红两道光在海渊游走。   黄福化身东瓯道某个仙神,在海里如鱼得水,四处乱窜。   陈云明就狼狈许多,因为他本身是火性神通,在海里威力大减。   终于,他找到机会,挣脱了束缚离开了水中,并开始往回撤。   一路跑到了刘瀚文所在地。   陈云明落地,与曹世昌点头示意,道:“今年的巨兽不对劲,周旋了这么久还不愿离开,我们可能要杀一两头巨兽。”   不同古神圈会孕育出不同的巨兽,有的拥有类似人类的智慧,有的形同野兽。   水兽窟是五行巨兽就是野兽。   每年都会来骚扰,但只需要稍微把它打疼,让它知道没办法登陆,那么就会自行离开。   就跟鬣狗一样,打两棍就老实了。   今年很诡异,一次性出现了四头巨兽,而且还异常执着。   好在智商依旧形同野兽,稍微被挑衅就会暴跳如雷追赶。否则这四头巨兽强行登陆,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伤亡。   乃至是突破防线,波及到后方城市。   历来联邦强者对上巨兽,难点不在于战斗,而是他们要保护身后的城市,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现在刘瀚文连海浪都不敢放过去,生怕忽然卷起的上百米海啸冲击到身后的苍梧。   这也成为了改革派的主要论据。   只要建起一座座巨城,缩小所需要防守的范围就能够避免无意义的消耗。   曹世昌道:“武德殿的命令是以防守为主,想要杀死巨兽过于冒进。”   只要古神圈不消失,巨兽就是不灭的。今天杀了一头,过段时间还会继续冒出来。   周璇与试图击杀难度不是一个级别,前者只需要吸引注意力,后者是要正面硬碰硬的。   他们不一定会输,但就怕受伤,短时间内失去战斗。   联邦的敌人可不只是古神圈,内部还有许多意图颠覆联邦统治的人。   刘瀚文也反对道:“我只能给你们提供保护,没办法直接加入战斗,三对四想不受伤太难了。”   “杀了它们也没什么好处,明年还会卷土重来,再熬个几天看看。”   两人反对,其中一人还是带着武德殿的命令而来。   陈云明只能放弃,道:“我休息一会儿。”   一个通讯兵快速跑来,立正敬礼道:“报告,道政局传来紧急军情,监司总司长在执行任务途中,发现中南半岛有水行巨兽登陆。”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都面露惊异。   巨兽登陆,还是从中南半岛,这是有记载以来的第一次。   而且其中还透露出了非同寻常的信息,一直以来形同野兽的水兽窟五行巨兽,这一次似乎确实不一样。   竟然有一头巨兽懂得迂回登陆。   刘翰文当机立断,道:“陈同志,曹同志,拜托你们走一趟了。南海西道没有天险可守,绝不能让巨兽靠近国境线。”   曹世昌反对道:“如果我们走了,这里的四头水兽怎么办?如果它们也不管不顾的要登陆,你们两个人根本拦不住。不如上报武德殿,让他们再派一个武侯过来。”   他的任务是守住苍梧,南海西道不在职责范围。   陈云明也点头赞同:“苍梧不能有失。”   两害取其轻,刘翰文只得让人去上报武德殿。   大约十分钟后,很快便有了回应。   武德殿方面答应再派一个武侯过来,但要求要分出一个人来协助。因为现在还能调动的,基本都是已经退休的老武侯,许多人年纪都奔三位数了。   平时活蹦乱跳没问题,但高烈度的战斗持续不久。   每一次战斗,都是在消耗他们的寿命,所以除非必要联邦是不会让他们出手的。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陈云明去。   因为他的神通杀伤力强,能够更加快速的解决巨兽。   下一刻,还未等他们详细计划,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水行巨兽距离边境只有一百多公里,预计一个小时内进入联邦。可武德殿方面派出的武侯,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飞过来。   而且老武侯都是坐飞机,不能把本就珍贵的力量用在赶路上。   如果想要守住城市,远水解不了近渴,在场的四个武侯必须要动起来。一个人守不住城市,但也好过让巨兽长驱直入。   曹世昌道:“我走一趟吧。”   “你一个人拦不住。”刘翰文道:“三江之水与水兽窟相连,境外是它的主场。”   陈云明摇头道:“南海西道距离苍梧至少有三百公里,并不需要严防死守。”   刘瀚文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顿时眉头皱起,眼冒寒光:“陈同志,南海西道的农民每年为联邦贡献上千万吨的粮食,我们不能连基本的人身财产安全都无法保证。”   “如果你们没把握,那我去。”   此话一出,两人接连反对。   如今阵线能守住完全依靠刘翰文。   曹世昌脑子转的快,道:“事到如今只能用核弹了,立马让武德殿向中南半岛发射一枚大当量核弹,只要能重创巨兽,一个人也能应付。”   陈云明赞同道:“这个方法可行。”      定下可行的方案,刘翰文联系了武德殿,其方案获得了准许。   但依旧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由于大灾变与古神圈频繁活跃,联邦的人造卫星早在八年前就完全瘫痪,通讯主要依靠大型基站与线路。   如此也导致了导弹只能靠惯性制导与地图匹配,巨兽是不断移动的,一旦出现超过一千米的偏差,那么就很难对巨兽造成伤害。   核弹的威力很大,但伤害范围最大的冲击波对巨兽无效,但总得试试。   最终联邦决定派出一架战略轰炸机,直接进行高空投放确保命中率。   ————————————   联邦武德殿,政务官署。   王守正签署完一切关于核弹使用的程序,远在中南道立马就有一架战略级轰炸机起飞。   铃铃铃!   桌上的座机响起。   王守正拿起电话,接线员恭敬说道:“首席,有一个来自南海西道的电话,走的是内线特殊渠道。”   所谓内线特殊渠道,就是他授予一部分人直达天听的权利。   “接过来吧。”   嘟嘟嘟……   电话被接通,一个清脆悦耳的女音传出。   “王伯伯,我是小宴。”   “小宴啊,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王守正一边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   联邦的事情有很多,南海道的事情只能算是目前最为紧急的三件事情之一。   现在排在第一位的是渤东道战场,其次是南海道,然后是海外探索部队。   余下还有地方分裂,酒厂腐败,吏治,一年后换届等等许多问题。   对于这个故人的遗孤,王守正其实不太熟,只是逢年过节会电话往来。   而他对于林知宴的印象很好,这个孩子很懂事,至今为止没有像许多大院子弟一样闹出事端,自然也从未麻烦过自己。   林知宴道:“我现在在南海西道边区,接到消息这里很快就会遭受巨兽袭击,民众至今没有接到撤离的消息。”   她自然不会说自己想要把边防站站长调走,因为这是她看中的人。   这样就是以权谋私。   面对王守正这种级别的长辈,不能是自己想让对方干什么,而是自己能帮对方做什么。   林知宴也是憋了一口气。   陆昭越是抗拒,她就越是要让他明白,他抗拒不了自己。   既然你坚持要履行义务,那她就把桌子给掀了,让所有人都要撤离。   闻言,王守正眉头微微皱起。   他大概能够理解南海道政局下这道命令的理由,无非就是怕过于仓促的撤离担责。只要制定了详细妥善的计划,就算最后没有成功实施,也不会被追责。   如今的状况是干什么都迟了,但无论如何总好过让民众等死。如果隐瞒不报,那就不只是天灾,更是人祸。   他道:“我知道了,你现在也赶紧离开吧。”   “好的,王伯伯。”   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政务官署直接对整个防市下达了撤离命令,并要求后方所有城市必须配合。   这是来自武德殿首席的命令,没有人能够拒绝。   陆昭也接到了撤退命令,悬在头顶的死劫也随之消失。   混元内。   老道士掐指一算,不由得感叹道:“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   “九死之命,却也有大气运在。”   他要取五行丹胚,这个过程必然会牵动陆昭的死劫。   这并不是老道士要针对陆昭,他不屑于耍这种低劣的小手段,这是陆昭性格与命格多种因缘际会导致的必然结果。   要怪只能怪陆昭自己过于叛逆,不听师父教诲。   老道士不是老好人,对于不听话的弟子总是想敲打一下。   可陆昭死劫将至,一股庞大的运道又将他托起,让他度过了死劫。   自己这个弟子并非毫无气运。   或许他选的这条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念头至此。   老道士专心钓鱼,能敲打倔强的徒弟是件好事,徒弟渡过死劫同样也是一件好事,只是用法不同。   都是好事,没有坏事。   (本章完) 第147章 核爆    第147章 核爆   八月十七号,早上九点。   陆昭接到撤离命令后,即刻动身返回前哨站,去传达上级的命令。   半小时后,他来到哨站附近。   站在半山腰上的土坡上,远远望向河谷,可以看到一道道金光亮起,一头头水兽或被赵德斩杀,或是被子弹射杀。   尸体顺着水流,又将重新回归到古神圈的生态中,从长远来看妖兽的死亡不会对古神圈造成太大损失。   只有将尸体回收,用于制作各类药剂才能消耗古神圈。   生命补剂的出现既是让现代超凡者数量暴涨,也是消耗古神圈最好的方法。   每一个朝代都在想方设法削弱古神圈,有的因为不是大统一王朝遗留,很快就无害化了。有的会被压制,到王朝衰败时爆发,还有的已经消亡于历史长河中。   到了现代通过生命补剂技术,一些弱小的古神圈可以通过‘吃’做到了无害化。   比如两江道有一座北齐时代的古神圈,其特殊环境能产出大量珍贵药材,可以用于制作各类宝药。   联邦需要把其他古神圈妖兽尸体投入其中,养着它免得彻底消亡了。   学界将这些被联邦利用,已经无害化的古神圈称之为秘境。   朝代越是弱小,存在越短,古神圈危害性就越低。   就跟古代皇帝修陵墓一样,从登基就开始修,国力越是富强就修得越大,在位越久就修得越豪华。   每个朝代都在寻找传承万世的方法,最终都是在给自己修陵墓。   进入哨站,陆昭见到了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丁守瑾。   从赵德口中得知,对方昨晚浑身是血跑回来,汇报了巨兽正在往神州的方向赶来后就昏迷不醒了。   赵德道:“四阶超凡者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死,待会儿你再回去一趟,帮我去市里带一些特殊药剂。”   陆昭摇头道:“今天早上,武德殿下达了撤离命令,防市所有人今天开始撤离。”   闻言,赵德面露诧异,随后看到陆昭隐约已经猜到原因。   郁林郡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不是准备让防市撤离。而是报告到南海道,要听道一级指挥。   南海道相关部门得到消息,也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大规模撤离,而是先让一部分人先走。   其中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担责。   让赵德来也会这么干,因为短时间内对一座城市进行撤离基本不可能,出问题了还可能担责。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无错。   能下决定并可以承担后果的人屈指可数,联邦首席无疑是最合适的一个。   可以联系上联邦首席的人,那只能是林知宴。   ‘我也算沾了这小子的福,躲过了一劫。’   赵德心知肚明,却很识趣地没有挑明。   他喊来王同,让对方准备撤离,以及找来两个人准备用担架把丁守瑾抬走。   陆昭也加入了撤离工作中,比起赵德笼统的吩咐,他就细致许多。   首先,要把仓库里的弹药全部销货,带不走的武器就地摧毁,避免武器流入民间。   虽然联邦枪械问题一直很严重,但大多数都是手枪与土枪。   哨站可全是全自动步枪与班组机枪,要是被洪水冲走,亦或者是灾后被境外势力光顾会造成许多麻烦。   其次,陆昭下令炸毁另一侧河道,以此达到暂时阻挡水兽的效果。   九点半,炸弹安放在河谷两侧,伴随一声巨响。   轰隆!   山体塌陷,无数泥土与石块滚落,堵住了狭长的河道。   陆昭等人也沿着小道,开始往回撤退。   “咳咳咳……”   丁守瑾在搬运的摇晃中醒来,陆昭上前询问状态。   对方答应过林知宴给自己安排升迁,怎么说也算是同派系的领导。   “还死不了,不过估计得躺一个月才能康复。早听说五阶与四阶差距比四阶对比一阶还大,那畜生就给我滋了一道水柱,差点没给我弄死。”   丁守瑾面色虚弱,神态倒是洒脱,有心情跟陆昭复述经历。   赵德在一旁没有发言,也比较好奇对方近距离接触巨兽的经历。   陆昭问道:“中南半道那边怎么样了?”   丁守瑾回答:“死了很多人,我看那情景保守估计得有十几万,灾后瘟疫估计能再翻好几倍,唯一的好消息估计就是往后许多年蚂蚁岭走私会消停。”   巨兽体型庞大,但对比整个中南半岛就丁点大,能影响的范围大概就五六座城邦,一些聚落与村子。   蚂蚁岭外的人类聚居地无疑是要被团灭的。   她不禁叹息道:“以后想吃牛肉,估计得花不少钱。”   蚂蚁岭外的地区是苍梧主要牛肉供应地,占据了黑市上70%的份额。   此时,天空上隐约传来嗡鸣声。   很细微,只有用观想法通过精神力能略微察觉到波动,厚厚的云层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   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到了不用观想法也能听到。   丁守瑾皱眉,思索片刻,神色微变,道:“这是轰炸机的声音,我们得加快脚步,联邦估计要投放核弹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无不面色微变。   赵德命令道:“所有人加快脚步。”   一下子队伍速度提上来,在宽敞的路面直接小跑起来。   陆昭干脆背着丁守瑾跑,反正超凡者结实耐操,不会像白菜一样颠坏。   他好奇问道:“丁首长,核弹能杀死巨兽吗?”      丁守瑾回答道:“理论上,只要把核弹精确丢到巨兽身体上,贴着身体爆炸基本都能杀死。实战里巨兽会感知到危险,进而逃跑躲避,或者攻击落下的核弹。”   “一旦脱离了核爆的高温火球,剩下的攻击波与辐射都对巨兽无效,除非有强者抱着核弹去同归于尽。”   核爆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核爆对巨兽的有效杀伤范围令人头疼。   陆昭道:“武侯也有自己的炸药包要扛?”   闻言,丁守瑾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确实是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炸药包。”   扛着核弹去跟巨兽同归于尽,这听起来很怪异,有种把核武器当石头丢的美感,但这就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不解决古神圈磁场问题,单纯靠导弹就很难精准命中核弹。   只有同阶强者能保证,护送核弹不被巨兽摧毁。   正常投放核弹对付巨兽,很多时候就跟放鞭炮驱赶年兽一样,主要以驱赶为主。   如果一颗核弹能驱赶走巨兽,那自然万事大吉。   如果不行,那他们也只能跑。   三十分钟后,当撤离队伍抵达半山腰的下坡路段时,南方的天空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后方山峦开始发光,南边的天如同挂满了白炽灯一般,瞬间让昏暗的山区亮堂堂的。   赵德道:“不要回头,所有人蹲下捂起耳朵!”   紧接着,背后传来一道冲击波,在脱离了杀伤范围后,依旧比爆炸声来得要快。   稍稍来迟的是爆炸声,巨响灌入众人耳中,强烈的声浪在山谷间剧烈震荡。   众人只感觉胸腔闷沉,剧烈的爆炸声灌入耳朵。   数秒之后,余音环绕。   两分钟过去,众人才陆陆续续缓过来,一些人出现了耳鸣的症状。   陆昭望向天边,看到乌云被冲击波撕裂,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澈起来。   核爆无疑已经结束,至于有多少效果仍未可知。   忽然,空灵悠远的鸣叫从山的另一头传来。   在陆昭瞪大的瞳孔中,一道数百米高的海啸卷起,猛然撞击在山峦上。   第一次浪花在十万大山深处溅起。   这一幕让战士们都不知所措,虽然巨兽还未出现,但它的力量已经让人心生绝望。   赵德与丁守瑾默然,从神态上看不出任何惊讶。   因为他们都是经历过十年那场卫国战争的。   当年联邦把核弹当常规武器使用,跟不要钱一样丢,可到头来也没杀死多少头巨兽。   赵德命令道:“继续撤退。”   撤离队伍继续出发,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   天上忽然有一条人影飞过,其强大的气息立刻引起了陆昭等人注意。   “武侯来了。”   丁守瑾明显松了一口气。   赵德与陆昭也是如此,都没有刚刚那般忧心忡忡。   有武侯当场,至少局势不会彻底失控。   随后山的另一边隐约间不断传来轰鸣声,巨兽鸣叫,海浪席卷大山。 ——   曹世昌扶风直上云层,视线横渡越过了层层叠叠的山峦,看到了蚂蚁岭外边已经沦为汪洋。   一头万米长的幽蓝色独角鲸鱼游荡在汪洋中,核爆在它身上留下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右边身躯被烧没了一大块血肉。   它驱动着与水兽窟相连的三江之水,冲撞着大山,碾过坡,压过岭。   而在幽蓝色鲸鱼前方山头上,站着一具黑黝黝的干尸。   干尸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气息,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见此情景,曹世昌立马警惕起来。   ‘它的目标不是联邦,而是这具干尸?’   水兽窟的突然爆发、四头巨兽同时出现,以及水行巨兽从中南半岛登陆,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忽然,干尸抬头望向了他,空洞洞的眼眶里浮现一抹幽光。   曹世昌只觉得有些汗毛耸立,手掌一握,一柄巨大的黄铜锤入手。   地煞神通之一斩妖。   能以炁凝聚法器,具备巨大的杀伤力与攻击没有形体的鬼魅魍魉。   既有物理伤害,也有精神伤害。   在地煞神通中,斩妖与剑术二者并列,都是顶级攻伐神通。   曹世昌凭借着这一神通,在宋梦华古城这类只存在于精神世界的古神圈屡立奇功,一步步爬到武侯的位置。   干尸化作水雾,隐没消失。   水行巨兽独角冒出诡异的红光,力量顷刻间暴涨,发出暴躁的鸣叫。   哗啦啦!   百米巨浪再度膨胀,一百五,两百,三百米!   曹世昌当即采取行动,如一颗流星一般砸落山巅,双手握住黄铜锤,猛然砸出。   如巨人挥拳,一拳轰开了海浪。   浪花击九天,曹世昌持锤直面巨兽。   身为联邦武侯,他有义务死在民众之前。   (本章完) 第148章 孤勇    第148章 孤勇   山脚下,淹没的老庙边上。   张立科早已经带队,停靠了三十艘汽艇,能够一次性装下特反支队与加强排。   然而当他看到撤离队伍只有不到一百人那一刻,面容肉眼可见僵硬起来,张立科从里边找不到熟悉的面孔。   这一刻,陆昭有些不敢与张立科对视。   随后张立科没有恼怒或者质问,立正敬礼汇报情况。   “报告,蚂蚁岭民众已经全部撤离,全市也在进行大撤离,请各位乘船快速赶往市区进行撤离。”   撤离队伍登上汽艇,三十辆船连一半都没坐满。   来时能挤满山道,回时身边人已不在人世。   脱离泛滥的河道,来到一处马路边,十几辆军用卡车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又换乘卡车,朝着市区赶去,一路上整个蚂蚁岭辖区空无一人,半天时间足够所有人赶到市区。   来到市区,终于看到了人影。   整个城市已经乱作一团,民众们背着大包小包逃命。沿路上有警察与公职人员维持秩序、哨声、呼喊声、乃至哭声不断。   有小孩与家人走丢,有母亲呼喊着孩子的名字。   陆昭等人在市政大楼停靠,到这里他们就需要分道扬镳了。   赵德要去主持撤离工作,趁着还有一些时间去将市区类似方便面的应紧食物都集中起来。   丁守瑾有专门的医护人员接走,可以直接乘坐直升机离开了防市。看直升机样式,似乎还是蚂蚁岭边防站的。   应该是被征用了。   作为联邦正官级官员,又没有义务留守,自然需要优先撤离。   临走前,丁守瑾邀请道:“陆昭,你跟我一同离开吧。”   陆昭看了一眼其他战友,摇头道:“多谢丁首长邀请,我现在还不能脱离部队。”   丁守瑾没有强求,道:“那你注意安全。”   直升机起飞离开。   王同走来发出邀请,道:“现在马路都堵死了,飞机也都走完了,我们一起步行离开吧。”   “一路上,还能帮忙维持秩序。”   陆昭点头道:“好。”   随后众人开着车往市区外走,还未走出市区就看到了被车辆堵死的马路。   车内已经没有人,大家都下车步行离开。   他们轻装步行,由于都是一阶超凡者,只花了半小时就跟上了末尾的队伍。   在离开防市的十字入口,防市干部队伍在派发应急物资,每人一袋方便面、两瓶水、一个打火机,一片退烧药。   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   看到这些物资,陆昭隐隐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场撤离不是有计划的,更像是不得以才紧急展开的。   可联邦核弹都用了,武侯也来了,难道还没办法解决问题吗?   一直到陆昭等人靠近,他们才送走最后一批民众。   领头者是防市宣传处主吏,一个中年女子,见陆昭等人道:“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陆昭等人表明身份,得知是刚刚从一线撤下来的战士,宣传处干部们肃然起敬。   随后通过简单交谈,他们决定同行。   众人沿着高速公路开始走,这也是防市紧急规划的撤离路线。高速公路很难被淹没,地形也平整,用于撤离最合适不过。   而让民众徒步撤离最要考虑撤离人数与安全问题,人太多不可能全塞车上,车辆走得急也容易出车祸。   徒步无疑是管理成本与安全性最高的,只要控制好间距,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山中下着小雨,防市外没有下雨,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半小时后,陆昭等人跟上大部队。   一个小时后,大部队最末尾才离开防市六公里。      移动速度很慢,再走十个小时才能抵达下一座城市。   一道悠远空灵的鸣叫从后方传来,裹挟着高等生命的压迫,听得人心跳发颤。   人群开始骚动,恐慌,乃至尖叫。   随着时间推移,身后巨兽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与此同时,人群骚动越来越明显。   走得快的人不断推搡走的慢的人,有人干脆离开高速路,从乡间小道逃离。   有官吏想拦都拦不住,只能放任他们耍小聪明离开。   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在高速路上至少最后才可能被淹,在乡间小道上很容易被洪水困住。   而且一旦发生暴力冲突,没有人会保护他们。   很快,就有联邦干部来向陆昭等人求助,需要他们补充位置去维持秩序。   百人队伍被拆散,要前往不同路段进行维持秩序。   张立科拍了拍陆昭肩膀,道:“通讯恢复记得联系我。”   这一分开估计很难聚起来了。   陆昭点头道:“我会的。”   张立科离开,刚走两步又被陆昭叫住。   “老张,刘强他死了。”   虽然军人为国捐躯是光荣,刘强作为边防战士也算死得其所,但当场张立科把人交给他就是因为不放心。   张立科回头,脸上并无埋怨与恼怒,只余下几分疲惫与无奈。   “这事不怪你,他作为军人为国捐躯是光荣。”   他又折返两步,拍了拍陆昭肩膀,安慰道:“放宽心,没人会怪你的,要怪就怪这操蛋的世道。”   “任务要紧,我们回头再聊。”   说完,张立科转头快步离开。   陆昭握紧拳头,头不自觉微微低下。   他不甘心,胸腔被一团火灼烧着。   这一刻,陆昭才意思到他自己反而是那个最不够‘军人’的人。   他能不顾性命去背炸药包,却无法平静接受战友的牺牲。   又过去半小时,陆昭走在队伍最后面,隐约已经能听到战斗的轰鸣声。   陆昭停下脚步,回首望向远方城市。   巨浪卷起,拍入钢铁森林。   按照这个速度,至少有一半人跑不掉。   陆昭只停顿了一秒。   下一刻,他毅然转身,一步、两步、三步,他跑了起来,步伐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了压榨所有力量,义无反顾的狂奔。   老师给了陆昭三次保命机会,告知他有九次死劫。   陆昭不知死劫何时来,也不知死劫何时过。   但如果他加强排全体官兵阵亡都换不来一城人民安全。   那这就是陆昭的死劫。   他与逃难的人潮背向而行,他的目光注视远方巨浪。   每一步踏出都在撕扯着禁锢他的茧。   (本章完) 第149章 三花聚顶,登临天地!    第149章 三花聚顶,登临天地!   另一边,屯门岛战场。   金行巨兽通体宛如黄金,脊背刺破怒涛,三百米高的庞大身躯撞击着无形的屏障。   岸防炮阵列猛烈轰击,无数个弹药基数被倾泻,在金色鳞甲上迸溅刺目火星。   屏障是单向的,炮弹能打出去,敌人却进不来。   “穿甲弹覆盖射击!都他娘给我动作快点!”   军官嘶哑的吼声穿透爆炸声浪。   距离一线更远方,火炮阵地也在轰击。   特制钨芯弹头撞向巨兽,深深陷入鳞片中,但对比三百米高的身躯,数十米厚的鳞甲,还难以伤及血肉。   右侧海域。   陈云明与一条海蛇形态巨兽对喷话火焰,漫天火雨与兽躯喷射的熔岩流对撞,一下子让战场气温达到了四十度。   黄福则不断请仙上身与土行巨兽缠斗,他十指不断结法印,一如教派超凡者的风格,有着诸多玄妙的道术。   联邦新法培养的强者实力强大,但往往都剑走偏锋,完全仰仗于神通。   理论上人可以有许多个命骨神通,但不能超过弱小。一旦超过弱小神通,身体承受不住消耗。   反观教派强者,他们大多都是借命骨入道,无需地煞神通也可以拥有武侯级别的实力。   坏处就是同样资源下,生命开发强者能培养一百个,教派性命双修不一定能培养出一个。   而二者之间的实力差距越靠近顶层越小,因为天罡神通远比任何道术要强大。   历史上存在类似张三丰、嘉靖帝这种冠绝天下的性命双修强者,可这种人百年不出一个。   更远处,还有两位刚刚抵达战场的老武侯一同对付木行巨兽。   他们本来是打算去南海西道帮忙的,但如今眼看苍梧出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防市一个边区小城市,苍梧是联邦经济中心,谁更重要不言而喻。   联邦的延续在于牺牲,不止是人,连城市也可以牺牲。   两害取其轻。 ——   城市郊区。   曹世昌与水行巨兽的战斗一路从蚂蚁岭打到了郊区。   一方面他需要对方远离三江之水,失去主场优势,削弱其力量。   另一方面就是拦不住,水行巨兽跟发了疯一样,一直往城市靠近,对于他的骚扰与挑拨视而不见。   迫使曹世昌不得不正面硬刚。   幽蓝色巨鲸游过农田,裹挟着浑浊的洪流而来。   天上,曹世昌一直伺机而动,时不时如流星一般落下,猛砸鱼头。   巨鲸独角再度泛起红光,庞大的躯体蓝光涌动,以至于从残破的右躯溢出。   下一秒,上百道激流破空射出,切开山坡,分割大地,所过之处任何物体如热刀切猪油膏。   由水组成,却蕴含了宛如岩浆一般的热能。   曹世昌在空中腾转挪移,躲避着这些射线,但他终究不具备瞬间移动的能力,躲闪再厉害终究是有极限。   嗤啦!   一道射线朝着曹世昌飞去,他以黄铜锤抵在身前,二者对撞飞溅的雾气让周围温度瞬间变成桑拿房。   紧接着,曹世昌抵挡沸水射线时,另一条射线又以一种迂回的方式从右侧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紧握巨锤,竭尽全力猛然进行了一个挥扫,掐准时机将两道水流打碎。   两道水束朝着不同方向飞离,余势未减,继续在地面犁过。   坚硬的田埂、刚收割完的稻田、水田边缘的水泥灌溉渠,存放粮食的仓库,亦或者郊区的工厂厂房。   所有挡在它路径上的物体,都脆弱如纸。一道宽达数米,长三万米的焦黑沟壑瞬间形成。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泥土的刺鼻气味。   ‘决不能再让它继续前进。’   曹世昌无视已经被烧得通红的半边躯体,眸光冷然,持锤飞向巨鲸。   巨鲸独角暗淡下来,虽然还能射水束,但数量已经下降到了个位数。   正如人全力挥拳,动作过大会露出破绽。超凡战斗全力出手,如果无法重创敌人,也会陷入短暂的力竭状态。   人类超凡者战斗,一般是追求频繁适中的攻击,除非很有把握,否则不会上来就力大砖飞。   联邦强者更是以打‘呆仗’著称,无论对手是何种能力都是步步为营。   攻击却不用全力,能躲与守的绝不犯险,就等对手露出破绽。   这一套战斗理念,从普通士兵到超凡者,从学校到军队一直教导。   历来善战者无勇功。   曹世昌躲过水束,黄铜锤狠狠砸在布满坚硬鳞片的鲸鱼头上。   他没有去打独角,因为类似用于攻击的部位,往往是最硬的。   能打掉自然会极大削弱敌人,可打不掉呢?   他是来保护城市与人民的,而不是来杀敌。   曹世昌战斗力在武侯中绝对算不上第一梯队,但却是年轻一代最稳健的武侯。   这也是王守正看中他的原因。   联邦需要的不是一个强大的首席,而是一个能稳定局面的首席。   砰——铛!!!   巨响传荡数十里,两股炁碰撞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呈环形散开。   巨鲸吃痛,发出低沉而暴怒的呜咽。   水浪涌动得更剧烈,一波又一波海啸卷起,冲刷着防市边缘。   一浪海啸拍下,水不会像正常海浪一样退潮,而是继续原地缓缓抬升。   眼看又一道三百米高海浪要在城市边缘形成,曹世昌不得不折返去打碎海浪。   巨兽缓过气来,又使用射线去攻击曹世昌。   曹世昌抵挡过后,返回去还击。   如此周而复始,一人一兽僵持住了。   水雾之中,一个无形的存在观察着一切。   他的气息完全隐藏,即便是武侯级别的超凡者也难以察觉。   丁守瑾能察觉是妖尸想让她察觉。   五百年过去,水兽窟力量今非昔比。   老道士所能触及现实的力量也有限,他希望花一分的力办好十二分的事。   那么新朝就需要利用。   陆昭说过,新朝已经实质做到‘视民为水,喻国为舟’,他们是不会放任民众不管的。   老道士冷眼看着曹世昌越发虚弱。   他在想,能不能多用几分力用一个武侯入药?   仅仅是一头五行兽只能做丹胚,如果加上一个武侯品质会更高。   可若不成功,又会浪费宝贵的力量。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老道士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寻找气息源头。   在十公里外的高楼楼顶,站着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子。   他微微闭目,神魂牵动混元。 ——   混元。   老道士一心两用,睁开眼睛时,恰好看到一张俊朗面庞出现在台阶尽头。   陆昭走上台阶,迈入道观内,问道:“老师,您说过给我三次保命机会,我想知道如何保命。”   老道士不假思索回答:“颠倒乾坤之力,唯有这样你才能渡过死劫。”   陆昭问道:“如何算渡过?”   老道士回答:“如果劫数是人,那么就杀人,如果劫数是物,就摧物。”   任何的计谋与布局在劫数面前都是无用的,想帮陆昭渡劫只能依靠纯粹的力量。   陆昭听明白了,简而言之就是横推一切的超凡力量。   而自己这位老师也具备这样的实力。   他道:“我想使用一次保命机会。”   老道士望了一眼陆昭命格,摇头拒绝道:“你现在还不是死劫,或者说你已经渡过了一次。”   “所谓死劫,便是无论你愿不愿意,都要面临的巨大危险。”   如今陆昭运道截然相反。   紫气冲霄,伏犀贯顶,潜龙抖鳞而登九天   一看就知道有贵人相助,而且这位贵人不是一般的贵。   当场他说的很清楚,必须是死劫才会出手。不是死劫,自然就不会出手。   陆昭也摇头道:“老师,现在就是我的死劫。”   师徒对视片刻。   虽然当陆昭老师只是小半年,但老道士大概能理解对方在想什么。   “值得吗?只要你隐忍片刻,将来起势你能救更多的人。前四年你都忍了,何必争现在一刻?”   他悠悠念叨着:“张养浩有诗云,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苦了几千年,也不缺这一天。”   陆昭神态不变,他也早已经习惯老师的‘反动’。作为一个生活在封建社会的人,有这种想法不奇怪。   他能理解,但从不附和。   “老师,我的兵不能白死。”   说完,陆昭转身离开,迈步走下了台阶。   老道士望着,并未强加阻拦。   如果陆昭有必死的决心,那就随他去吧。   所谓知行合一,也是修行的一环。   他也能够允许弟子任性。 ——   巨浪拍动吹起冷风,位于高架桥上的民众无不冷得发抖。   一个干部在队伍末尾找不到陆昭身影,询问其他人:“陆昭同志?”   “不知道,之前还在后面来着。”   “他们刚刚从一线赶回来,消耗巨大,不会是晕倒了没人发现吧?”   发现陆昭不见了,联邦官吏们都有些焦急。这自然不是某位贵小姐的吩咐,如今无线电断连,她再神通广大都联系不上基层干部。   陆昭本人很出名,在专案组的时候扳倒了许多官员,一下子就在防市体制内传开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很快陆昭的许多事情也被扒了出来。当然包括他这些年的功勋。   一个毫无背景,防市乡村出身,考上帝京的天才,被不知来头的大人物打压。   最后翻身做主,扳倒了许多大人物。   如此身份与事迹,无疑让陆昭成为了基层官吏群体的‘偶像’。   体制内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有权有势拥有是极少部分。   很快,有人找来了一辆自行车,不顾随时可能涌来的洪水,转头朝着防市方向骑。   一边走,一边喊着陆昭同志。   陆昭自然听不到,他站在高楼上,睁开眼睛环顾世界。   巨兽与武侯依旧在殊死搏斗,海浪已经冲进了城市。   他举起手中手枪,一把没有编号的手枪。   曾经陆昭想用它来杀死陈倩,这是他对于不公唯一的发泄渠道。   他从来都不是纯良,第一次获得这把手枪时,陆昭仿佛握住了世界,比遇到老师时还要开心。   纵使现在情况已经好转,自己掌握了权力,获得了林知宴的帮助,陆昭还是会在闲暇时擦拭这把没有编号的手枪。   每当压力大的时候就握着,如此就能缓解压力。   以前陆昭不懂,现在他隐约明白了。   这把枪与三颗子弹是他最为纯粹的抗争,不顾一切的抗争。   他为抗争而生,为抗争而死。   嚓!   扣下保险,冰冷的枪口抵着太阳穴。   陆昭目视波涛,扣下了扳机。   砰!   弹头穿过枪膛,又在枪口处静止。   整片天地动为之停止,巨兽的狰狞,波涛溅起水珠悬停半空。   陆昭注视着一切,眼睛看到了弥漫与空气中缭乱的波纹,耳边开始听到了无数呓语。   那是古神圈,就像它的名字一眼是一个个圈不断往外扩散。   这些圈很污眼,这些声音很呱噪。   一股蔑视油然而生,他发自内心蔑视弥漫在虚空中的古神圈是如此的卑贱。   陆昭缓缓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力量。   他感受不到,连自己的炁都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一切都消失了。   高楼、波涛、巨兽……   低头一看,九州万方尽在脚下。   一刹那!   南海道连绵起伏,纵横近千里的十万大山,其间盘踞着九九八十一座主要峰峦,海拔超过一千五百米的主峰四座,超过一千米的险峰二十六座,海拔超过八百米的山头四十九座。   整片十万大山,在这一刻山风不再流动,它们屏住了‘呼吸’。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老师时候的话。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三花不聚何知幻,腾云不起何知真?   我若不聚三花何知是否虚幻,我不腾云而起何知天地宽广?   我若掌握伟力,世界岂敢与我犬吠!   (本章完) 第150章 结束    第150章 结束   陆昭再度望向那些弥漫于天地间的‘怪圈’,那些无孔不入的呓语。   每一个古神圈都像是一个发情的野兽,对着万物高呼着‘我要交配,跟我交配。’   它们都渴望包容一切,吞噬一切,成为唯一的道。   陆昭唇齿轻启,吐露一个字。   “定。”   平静漠然,浩浩荡荡传荡千里。   口中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字,吐出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音,而是天宪。   一瞬间,水兽窟的声音消失了,耳朵一下子清净。   与此同时,南海道上千座基站,覆盖八座城市,上百个县镇,无数村里的通讯恢复了。   陆昭依旧感受不到老师给予的力量。   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具体有多少力量,能搬动多少重量,能做什么一切都无从得知。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而然。   这种道法自然的感觉令人痴迷。   一息过去,很短暂,却又很长久。   十万大山的山风依旧屏住呼吸。   曹世昌站在八百米高空上,竟然感受到任何的风。   他僵硬在原地,精神力不断扫视,神通全力运转,依旧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下方,幽蓝色巨鲸微微抽动身躯,似乎是在颤抖。   方才不可一世的巨兽,在这一刻如一条小狗一样瑟瑟发抖,完全失去了凶气。   紧接着一人一兽都听到了一道淡漠的嗓音,分不清男女,听不出从何方传来,似乎是天上。   “定。”   曹世昌定在原地,他无需施展武侯独有的领域也能踏空而立。   似乎在这一刻,规则允许他踏空。   巨兽也是如此,庞大圆润的身躯像是石化一样,直接僵在原地。   波涛汹涌的海浪也不再拍打城市,更不可能再度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   洪水反而开始退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回了蚂蚁岭,乃至是山区里。   这些水本来就不是蔓延过来的,失去了超凡力量的支撑,自然是要遵循水往低处流的规律。   ‘该如何杀死巨兽?’   陆昭心生疑问。   紧接着一缕明悟涌上心头。   拍死它。   没错,非常简单的办法,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陆昭举起手,一巴掌拍下,直直压向了巨兽,或者说在他眼中金鱼大小的鲸鱼。   落入曹世昌眼中,以及上百万正在高速路上正在撤离的民众眼中,天上厚厚的云层忽然塌了。   云朵粘连在一块,隐约可见巨大无比的一只手掌从天上落下。   这并非躯体,也不是实质存在的物体。   是陆昭最为熟悉的念力,只是获得了千万倍的增幅。   轰隆!   大地震动,无形的大手直接将巨兽碾入地面,随后彻底消失。   只余下一个手指就有上万米长的手印。   三息过后,风平浪静。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混元内。   道观外,松树下多了一块大石头,石头中央被凿空,里边一潭浑浊的水与一条金鱼。   老道士来到石头鱼缸旁,看着里边游动的金鱼,颇为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上乘水行丹胚。”   五行乃万物根基,要想成仙就必须铸造无上根基。   当年他炼过一炉五行丹,用的是四阶妖兽,最终筑基效果不太理想,导致最后一道坎迈不过去。   如今五百年孕育,用这五头五行兽炼制五行丹,应该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老道士估摸着,一炉丹药炼好足够两个人服用。   陆昭用来筑基,他用来凝聚肉身的五脏六腑。   ——————————————   陆昭一晃眼,回到了楼顶。   他依旧举着枪,枪膛里的子弹却已经停止飞行。   他放下手枪,弹头哐当一声落地。      如梦似幻,陆昭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他无法忘记无所不能的感觉,又无法理解无所不能的伟力。   这便是三花聚顶吗?   这便是通天彻地的伟力吗?   陆昭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万千思绪压下,心中一再坚定。   他必须获得这种力量!   随后陆昭转身离开了高楼,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内。   曹世昌从天上落地,恰好落在一处公园内,他一屁股坐在滑滑梯的口子上,将黄铜大锤立在跟前。   许久过去,依旧有些恍惚。   一方面是消耗太大。   虽然说生命开发到达二阶能量储备有了炁,但这不能说明体型就完全无用。   巨兽对比人类的最大优势就是能量,在同级别的情况下,普遍要比人类强者高出几十上百倍。   这也导致人类武侯能够战胜巨兽,但很难杀死巨兽。   很多时候巨兽就像野兽一般,被打疼了转头就跑,等伤好了又爬出来,周而复始。   它有无数次机会,人类武侯失败一次就死了。   妖兽也是如此。   曹世昌不抽烟,此时此刻却也想抽根烟压压惊。   铃铃铃!   口袋里特制的特种合金手机开始震动。   这种手机是给武侯出任务使用的,没有按键与屏幕,只有一个固定的电话路线,拨打电话完全靠人工转接。   好处就是通讯强大,不易损坏,能够承受战斗余波。   曹世昌接通电话,听到了王守正的声音。   “刚刚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首长,有神仙。”   电话另一边沉默片刻,道:“回去你自己写个检讨。”   ————————————————   南海东道,屯门战场。   原本好似发狂一般的巨兽忽然停在原地,任由火炮攻击。   如此诡异的一幕,放往常在场的武侯会乘胜追击。   但在这一刻,刘翰文等人也愣在了原地。   双目瞪大,脊背发凉,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西南方向。   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恐怖的存在降临。   这种感觉只有武侯能察觉。   很快,三秒钟过去,那股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一刻,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   原本发了疯一样想要登陆的巨兽开始撤离,站在海岸上的金行巨兽转头扑进了海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其他三头在水里的巨兽,也放弃了与人类武侯缠斗,快速沉入了海渊。   战场上,只剩下一些妖兽,在火炮的覆盖下,很快就化为一摊烂肉。   海浪为之平息,太阳在天边落下。   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战争似乎已经结束了。   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   再也没有任何一头妖兽从水里爬出来。   结束了吗?   战士们心中疑惑,随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结束了,紧接着所有人都开欢呼庆祝。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这个时候,按理来说应该有军官站出来阻止,但军官也在祝贺。   高级将领们见到这一幕也不好扫兴。   一连高强度打了半个多月的仗,就算钢铁都能被掰断,何况是血肉之躯的人。   就算战争没有结束,到时候大不了宣传取得阶段性胜利。   武侯们齐聚前线指挥室,外边欢呼声此起彼伏,这里气氛却异常的凝重。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与困惑。   刘翰文正在联系联邦首席,将刚才的情况汇报过去。   电话另一边。   “情况我已经了解,也向曹世昌同志了解了情况。”   “他那边怎么说?”   “他说……遇到神仙了。”   (本章完) 第151章 合谋 第151章 合谋 南海道无线电通讯恢复,联邦获得了对基层的有效调动。 一个个电话不断串联,最终化作统一的意志。 恢复通讯十分钟,关於防市民众遣返工作敲定,并开始向各级分发任务。 恢复通讯二十分钟,各市丶镇丶县治安部门与消防,获知任务,并开始整备集合。 恢复通讯三十分钟,遣返队伍从各地出发。 恢复通讯四十分钟,已经有县一级组成的遣返队伍的车辆抵达。 「大家让一让,老人丶小孩丶妇女优先上车。」 「都不要急,危险已经解除,就算走也能走回去。」 「那边干部分流一下人群,不要挤在一起。」 恢复通讯一个小时,道路被疏通,车辆开始通行,老人和小孩优先被转移。 恢复通讯两个小时,天色完全暗淡暗下来,遣返工作结束。 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防市官吏们还不能休息,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他们。 晚上九点,陆昭又见到了赵德。 市政大楼下,韦家宏正在与赵德交谈,陆昭与王同一同来复命。 远远地韦家宏就注意到了两人,热情地走来,笑容满面道:「我们的两位英雄回来了》」 他主动伸出手来与王同握手。 「王同同志这次临危受命,带队前往蚂蚁岭哨站,抗击妖兽,勇气可嘉。听说你还带队杀了一头三阶妖兽,後续我会为你申请一等功的。」 王同强忍着恶心,道:「这不全是我的功劳,头功是陆昭同志的。」 说着,他松手侧身。 一旁沉默不语的陆昭眼里露出异。 按理来说,作为指挥官的王同是可以占据头功的。就算当时的是陆昭做出决定,但王同没有反对就是支持。 这叫有效听取了意见,并完成了任务。 如果成功了,指挥官有功。 反之,不成功就需要他负责。 陆昭本人是不需要负责的,就算计划是他提出来的。 但王同却把功劳推给了他,这是想干什麽? 还有韦家宏之前不出现,这个时候反而跳出来。 陆昭稍加思索,心中已有了答案。 韦家宏是为了弥补过错。之前临阵退缩,把责任丢给了赵德,事後是要被清算的。 如果造成重大损失需要去坐牢,如今一切安稳度过,至少也是一个革职。 他这麽做不是为了抢功劳,上级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这点小聪明吗? 韦家宏是在盲羊补牢,事後好列能用协助善後工作这一事情糊弄。 王同则是在卖他人情,反正都是一等功,只是写在履历上更好看,有利於升迁。 「原来是陆站长的指挥,我早听说陆站长能力出众,三年边防每年都评优。这一次多亏了陆站长,否则蚂蚁岭民众不知要死多少人。 韦家宏老脸上挂满笑容,转身又向陆昭伸出了手。 似乎完全忘记了前段时间两人的针锋相对。 如今他处於弱势,已经不敢奢求市执之位,只求陆昭与赵德高抬贵手。 陆昭静静看着韦家宏,心底泛起一个想法。 我可以拉拢韦家宏,利用刘系影响力保下他,这样就能收获一条狗。 老师说过,使功不如使过,包德才不如包罪。 包庇一个有德行的人,不如包庇一个有罪的人。有德行的人不一定需要依靠自己,但有罪行的人只能依靠你。 是故,下属只有把一些过错暴露给上级,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源。 这是老师教他的。 两秒过去,韦家宏伸手悬在半空,表情逐渐僵硬。 陆昭问道:「防汛当头,韦副市执之前在什麽地方主持工作,我好像都没见到你。」 道理他都懂,论起权术,陆昭比大多数官员都要精明。如果有人比他更厉害,那麽陆昭只能动用自己惊世的「权谋之术」了。 但他不需要这麽做,陆昭不会破了自己的权力金身。 只要他没有任何污点,敌人就拿他没有办法,就算被穿小鞋,顶多就是被调到清水衙门。 只有他没有被踢出权力场,那麽总有一天会上桌的。 没有刘系,也会有王系。 他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为任何一个派系办事。只是刘系最先抛出橄榄枝,而他也选择了对方。 既然不需要对方,陆昭那自然要使劲的端韦家宏这个老东西。 韦家宏悬着的心终於是死了,一张老脸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片刻过後,他压下了情绪,满脸愧疚说道:「我之前突发疾病昏迷过去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郁林郡。在这麽关键的时候没能主持公道,实在是愧对——」 陆昭直言不讳说道:「逃避责任就逃避责任,说什麽生病。」 「....」 韦家宏整张脸变得通红,心中燃起难以遏制的恼怒。 如果不是二阶生命开发托底,他可能已经心梗了。 陆昭说的是事实,但你怎麽能说出来呢? 还未等他缓过气来,陆昭继续开口说道:「联邦官员六十岁就能申请提前退休,你早些年怎麽不自己退?韦副市执,年纪大了就别瞎折腾。」 王同望着陆昭,眼里只剩下佩服。 赵德早有预料,却也忍不住嘴角上翘,陆昭这种人只能以势压他,而无法以利诱和。只要露出了破绽,他就会咬上去。 跟他这种人斗,最好的办法就是穿小鞋和泼脏水,利用庞大的势力把他的名声搞臭,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但现在的陆昭也有背景势力,刘武侯是不会允许有人这麽搞陆昭的。 如此下来,大家就只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角力,韦家宏要面对的是一个「金刚不坏」之人。 而且这个小子挺记仇的。 韦家宏扭头看向赵德,道:「赵市执,他骂我,这像话吗?辱骂上级领导,目无法纪!」 陆昭联合不了,他可以联合赵德。 赵德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回答道:「韦副市执,陆昭并没有骂你,他说的都是事实。」 最终,韦家宏知道讨不到好,冷哼一声转头离开了。 赵德笑道:「你小子真是不怕得罪人。」 陆昭道:「我不说脏话,已经很礼貌了,很多人批评别人都脏话起手的。」 赵德道:「那是对下级,我还是第一次见下级官吏质问上级。」 面对手下人犯错,几乎所有领导都是『草拟吗」起手,而不是装模作样故作高深。 我没当领导前犯错被骂,当了领导不能骂别人,那这个领导不是白当了吗? 陆昭道:「他就算是联邦首席,这种情况跑路,我也要骂两句。」 「有道理。」 赵德点头认可,随後邀请道:「我现在正好有空,送你回边防站吧。」 送我只是藉口,这是有事要谈。 陆昭了然於胸,点头道:「好。」 依旧是那辆轿车,王同负责开车,陆昭与赵德坐在後排。 窗外,城市居民与消防齐心协力清理被海啸压到的树木,清理淤泥。 「这次灾难过後,因为存在巨兽入侵,防市的行政级别会提升。」 赵德开口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从一座普通的边区城市,变成一个道直辖城市。」 闻言,陆昭脑海里立马浮现起课程知识。 官员有行政级别,城市也有。 联邦城市分为首都丶首府丶郡城丶联邦直辖丶道直辖,地方城市等六个类型。 首都级别最高,其次是道一级首府。 道一级首府通常是全道政治丶文化丶教育丶医疗和交通的中心。聚集了整个道最优质的资源,俗称吸血。 而联邦道一级地域辽阔,为了能更好的治理与分摊首府压力,便有了郡城作为副手。 承接首府淘汰或者不想要的产业。 防市是地方城市,一座没什麽特点与话语权的城市。 唯一的功能就是走私牛肉,让境外三江作为肉牛养殖场,特供给苍梧上层阶级享用。 直辖市顾名思义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道直辖是道提供财政与人事安排,联邦直辖是联邦提供财政与人事安排。 整个联邦只有两个道能够拥有直辖,一个是南海道,一个是渤东道。 防市升为直辖的理由只一一个,那就是加强这一块区域的军事力量,打造能够抵御巨兽入侵的军镇。 赵德透露道:「我刚刚接到消息,我会继续留下担任市执。」 虽然正式命令还没有下达,但他留任升职几乎是板上钉钉。 因为他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承担了责任,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得到宽大处理。 甚至是官升一级,从地方市执变成了直辖市执。 机遇与危险并存。 「蚂蚁岭边防站作为防市唯一军事单位,有可能会被升为团级。我可以不插手蚂蚁岭的人事安排,再给你十万亩耕地。」 陆昭心跳微微加快营级与团级只是高一级,但却是一个分水岭。 前者只是一个战术单位,後者是一个战术兵团。一个是只能执行命令的单位,一个是拥有一定指挥权的兵团。 并且能拥有更多的编制与武器。 如果边防站变成边防团,那麽他可以在山头上架起火炮连。 而且防市变成道直辖,将来自己去了南海道,只要处於治安体系下,蚂蚁岭就是他的基本盘。 这里培养的优秀战士升迁,可以直接来到他的手下任职。 陆昭问道:「我需要做什麽?」 「我要韦家宏进监狱,你只要配合我即可。」 赵德脸上透着一丝冷意。 如今对方已经是丧家之犬,但如此还远远不够。他要把韦家连根拔起,让韦家宏万劫不复。 斗而不破是对同等存在的,不是谁来都斗而不破。 韦家宏既然敢开第一枪,那就别怪赵德赶尽杀绝。 第152章 善后    第152章 善后   返回边防站。   陆昭下车,门口值岗士兵向他敬礼。   他问道:“张队长回来没有?”   士兵回答:“报告,张队长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陆昭进入营区,电力供应还没有恢复,整个营区都是乌漆嘛黑的。   只有行政大楼有灯光,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子柴油味。   他刚一走进一楼,立马就有文员来迎接。   陆昭吩咐道:“去召集所有连长级以上干部,我要开个会。”   “是。”   文职人员小跑离开。   十五分钟后,边防站还活着的干部陆陆续续来到了会议室。   每个人都一脸的疲倦,恨不得倒头就睡,这段时间的防汛工作让他们都心力憔悴。   陆昭道:“我知道大家已经很累了,但现在还有许多工作需要我们去做。再坚持几天,我承诺每个人年底都会升职加薪。”   “这一次边防工作我们占头功,事后每个人都可以评二等功,不能在收尾善后工作上出问题。”   闻言,众人稍稍打起了精神。   物质奖励是最大的强心剂,前面那么艰难都挺过去了,这个时候倒下就功亏一篑了。   会议内容只有一个,如何安置受灾民众。   蚂蚁岭作为泄洪区,有三分之一的村子被淹没,至少十万农民无家可归。   如何安置民众,安抚民众,以及事后重建工作都是他们负责。   既然享受了耕地的粮食征收权,就有责任进行灾后重建。   众人在极度疲倦的情况下,勉强敲定了一个安置方案。   会议解散。   陆昭留下张立科,给对方递了一根烟。   两人抽了两口后,他开口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赵德跟我说,我们单位可能要再升一级,变成一个团级编制。”   “你这次防汛工作干得很好,年底可以破格升为中校,正好能接任工作。”   闻言,张立科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没有如以前一样兴高采烈。   他道:“那挺好的,我也算走上正轨了。”   陆昭问道:“在想刘强的事情?”   “是,也不全是。”张立科靠在窗边,眺望远方山峦与泛滥的河水。   “我说实话,就一个外甥而已,以前只有逢年过节才见面,能有多深厚的感情?你跟他关系比我好,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刘强跟了陆昭将近三年,作为副手鞍前马后,论起关系确实要比张立科更近。   陆昭道:“那你升官了,怎么都闷闷不乐的。”   “这官升的是我靠命拼来的,就没有那么惊喜了。”   张立科问道:“在联邦想往上爬就必须要功勋,官升一级都要拼命,我在想能走到最后吗?”   “我不知道。”   陆昭摇头,张立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丹凤眼一如既往的坚定。   “我会继续走下去,一直到死。你如果不想干了,我可以给你安排到清闲安全的岗位。”   张立科掐灭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白烟,笑道:“那我选择走到死,陪你一程。”   陆昭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好友似乎变了。   没有了以前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锐气。   “走吧陆首长,该工作了。”   两人离开会议室,加入到了民众的安置工作中。   八月十八号,在边防站指挥下,村粮农会的协助下,蚂蚁岭辖区内半天时间建起了一个个临时安置处。   当天下午,救灾物资抵达,农民们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与此同时,陆昭再度带队前往前哨站,修复残破的哨站,阻挡入侵的水兽。      远方屯门山战场还在打,只是没有那么激烈了。   巨兽消失了,可妖兽依旧会入侵。   武侯能解决大麻烦,却无法保护所有人。而普通士兵力量微小,却能组成无数前哨站,形成钢铁长城。   超凡强者是大坝,当洪水来临时挡在最前面。而坝体出现裂缝,就需要军队去补上。   八月十九号,屯门战场结束。   蚂蚁岭前哨站每天遭遇的水兽也只有个位数。   前哨站也重新连通了无线电。 ——   屯门军镇。   女军官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集结点,陆陆续续有其他部队赶来。   这一次屯门战场,有三分之一的士兵都是从其他地方征调过来的。战争已经进入尾声,他们也该返回驻地。   战士们走得很慢,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白的。   沿途路过她面前,无数双目光焦距过来,仰慕、崇拜、敬佩等等情绪从眼睛闪过。   将卒在军队中有着崇高的地位,许多人都以此为目标。   而她成为将卒,也是因为父亲小时候一直跟她讲述,并且多次遗憾表示考核没有通过,最后当不成将卒。   “黎首长,刘武侯找您。”   一个士兵小跑过来,黎东雪点头跟着士兵朝着指挥部走去。   来到指挥部,距离部队集合点只有几百米。   进入军绿色的帐篷,里边只剩下刘瀚文一人,其他武侯已经去其他地方主持工作。   现在联邦的武侯除非需要坐镇大城市,否则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黎东雪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赤水军将卒部队一连二队黎东雪,向您报到,请指示工作。”   刘瀚文点头示意,道:“你以前可有指挥经验?”   黎东雪摇头道:“我从参军开始一直在特种作战部队,没有担任过指挥工作。”   刘瀚文道:“现在屯门岛外还有小股的水兽,我打算让你担任指挥工作,你觉得如何?”   黎东雪有些茫然,婉拒道:“首长,我恐怕无法胜任,您还是另寻他人吧。这一次任务结束,我需要回去复命。”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可能一辈子当将卒。”   刘瀚文做出决定,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就这么定了,待会儿我会通知唐紫山的。”   他看过黎东雪履历,对方一年前才当上将卒和获得五雷神通,在此之前一直都没有担任过指挥职位。   做为五雷神通序列唯一一人,只要黎东雪能活着,未来必然能成为拥有天罡神通的顶尖武侯。   依照联邦两百年惯例,历代五雷神通拥有者都是联邦元帅。   刘瀚文不希望将来的联邦元帅是个莽夫。   身为军人,黎东雪只能立正敬礼:“是。”   刘瀚文宽慰道:“指挥工作其实不难,很多工作不需要你亲力亲为。而且你也是南海人,可以趁着放假回老家看看。”   闻言,黎东雪想到了一个人。   如果能见面,她会一巴掌抽死那人。   黎东雪离开帐篷,外边部队已经开始报数点名。   “报告,三营应到550人,实到409人。”   “三营一连,应到100人,实到90人。”   “三营二连,应到120人,实到82人。”   黎东雪听到这些伤亡数字心无波澜,早已经习惯了。   屯门岛战场算不上惨烈,有大量的火炮支援,许多妖兽都爬不上岸。   蚂蚁岭哨站。   陆昭通过电话,向郡一级治安处汇报情况。   “……蚂蚁岭边防站加强排,应到62人,实到一人。”   (本章完) 第153章 悟道    第153章 悟道   八月二十一号,前哨站已经修缮完毕,并且在当地农民的帮助下开凿出了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临时道路。   八月二十二号,水兽踪影基本消失,陆昭返回边防站主持灾后重建工作。   八月二十三号,防市地方官府优先给作为泄洪区的蚂蚁领拨款三千万现金,用于支付灾后重建所需的费用。   陆昭遭遇了作为地方行政主官最为艰难的工作。   那就是赔偿款项问题,淹没农田需要赔多少?屋房赔偿如何算?谁赔的多?谁赔的少?   分钱永远是自古以来的头号难题,每个人都想多分一点。   往日信任并陆昭的农民们,在他面前争得面红耳赤,每天至少有上百个农民在他办公室外蹲点。   起初陆昭还能容忍,好声好气地了解每个人的诉求,后来他发现他满足不了每一个人。   有人是无理取闹,有人确实存在困难。无理取闹的人可以轰出去,但存在困难的人也有谎报损失的。   比如黄水村里有个叫陈老汉的老光棍,住着一个泥瓦房,被大水冲垮了,他硬是要边防站帮他盖个二层红砖房。   类似的案例太多了,很多人都想趁这次机会占点便宜,进而带动其他人也想占便宜。   陆昭不可能真给他们盖房子,现在是一百个人有这种诉求。如果他满足了这一百个人,那么所有人都将这么要求他。   可要说拒绝,又不能放任这部分农民没有房子住。   直接给钱也不合适,因为这样有相当一部分人不会用来新建房子,而是拿去吃喝嫖赌。   陆昭两世都是农村人,他见过太多农村的无赖懒汉。从主观意愿上来说,这些人流浪街头算他活该。   但作为一个官员,他不能自己人为的创造出一群流浪汉,这样不利于社会稳定与宣传。   正当陆昭苦恼之际,后勤股长林永康给出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首先把受灾程度的评估交给村粮农会,让理事们递交报告,再由边防站派人去复查。   然后根据这份受灾报告,会向社会招标交给正规的建筑公司。   陆昭觉得可行,便将事情交给了林永康。   其中免不了出现贪污问题,涉及钱的问题就不存在绝对纯洁,只要受灾群众得到妥善安置即可。   八月二十四号,陆昭处理阵亡士兵与救灾死亡群众的烈士名单。   他亲手写下加强排每个战士的名字,向上级递交了烈士与一等功申请。   按照联邦规定,越阶参与击杀妖兽任务,如果成功了无论生死都算一等功。   八月二十五日。   铃铃铃!   电话响起,来电人是林知宴。   “你工作忙完了吗?”   “差不多,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收尾工作。”   陆昭声音里透着些许的疲倦,问道:“小桐怎么样了?”   早在通讯恢复的当天,林知宴就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那时,她已经带着陆小桐抵达帝京。而最近一周之所以没有联络,主要是林知宴知道陆昭会很忙,所以没有打扰。   林知宴没有回答,但电话里传出陆小桐的声音。   “昭叔,你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你在帝京玩得怎么样?”   “嗯……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帝京大楼好少,很多房子都只有七八层高,还有商场看起来很旧。”   陆小桐吐槽着在帝京所见所闻。   除了看不到邦民与邦区,许多地方相较于苍梧来说就是老破小,没有想象中那么繁华。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环境。   空气质量很好,城市绿化与公园设计让人舒心。   反观苍梧,如果算上连带的邦联区,这个超级城市圈生活着四亿人,每一块还算平整的地方都建满了房屋与工厂。   联邦一半以上的轻重工业全部集中于苍梧。   因为南海道周围只有一个相对弱小的古神圈,其他地方要么地理位置不行,要么没有工业底子。   与陆小桐闲聊了十分钟,林知宴拿回了手机,道:“明天我们就要回苍梧,到时候我会找来官方媒体宣传一下你的事迹。”   “宣传我在边防站巡了四年山吗?这样有损联邦形象吧。”   陆昭语气平静,让人分不清是为联邦着想,还是阴阳怪气。   林知宴清脆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可以呀,我到时候把你在学校的事情也加上去,这样一定能在全联邦范围引发舆论风波。”   “林同志,不利于团结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学长,你也挺喜欢阴阳怪气的。”   林知宴收敛起笑声,回归正题:“宣传你们的事迹,有利于你能申请到更多的抚恤金,为边防烈士的家属争取更好的待遇。”   “其次,可以为你评选杰出青年超凡者打下基础,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荣誉,这些都是你必须要争取的。”   最后一点才是林知宴的主要目的。   林家需要一个英雄,她要为陆昭造势,为他将来的破格提拔提供基础。   “帝京赤水两大学府只是一块敲门砖,给你进入军队与体制提供一个良好的基础,而真正决定能否成为高阶超凡者的阶段是评优评奖。”   “有一个不成文的定律,一等功决定你能不能成为三阶超凡者,道一级杰出青年超凡者是四阶,联邦杰出青年是五阶。”   生命开发,资源是第一位,也是联邦长治久安的基础。   强者并非凭空冒出来,又或者生下来就注定的。生命开发每一阶段都需要相应的药剂,有了这些药剂辅助开发日行千里,反之举步维艰。   只有经历过考验的干部,才能获得联邦的资源倾斜。   否则你天赋再高,只要不是联邦干部,或者寸功未立,这辈子基本不可能到达三阶。   当然也可以去境外拼搏,如武侠小说一样经过九死一生,与各路高手争夺药草。   然后像条野狗一样爬来联邦,换取已经制作好的各类药剂。   但有这个胆识的人,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离开联邦,就算是武侯也是如此。   陆昭能理解林知宴用意,道:“我会努力争取的。”   “那就说到这吧,你注意休息。”   林知宴主动挂断了电话,她能听出陆昭语气中所带有的平静。   八月二十六日,村粮农会房屋灾害统计报告上交。   为了保证重建工作的有效性,陆昭带着林永康与十位边防战士,拿着村粮农会提交的报告下到地方进行视察。   车辆上,林永康开口道:“领导,待会儿让我唱红脸吧,他们怎么说也是您的父老乡亲。”   村粮农会所谓的理事,本质上就是一群农民。   在灾难面前,为了保卫家园他们能团结起来,但分钱问题上必然会出现小偷小摸。   这种情况作为下属,自然要为领导分忧解难,否则怎么升官?   陆昭摇头拒绝道:“不用,你负责执行即可。”   林永康眼里闪过些许诧异。   印象中,陆昭好像从来没有跟农民红过脸。   陆昭第一个到访的就是自己的老家黄水村,这是他对于家乡最大的偏袒。   那就是保证每个人都能获得自己应有的利益。   赵立志死后,村民临时选出了一个姓梁的村民,一个头发花白五十岁的中年人。   对于陆昭的到来,他很惊讶。知道陆昭要复查房屋损失报告,他很惶恐。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经过边防站视察组的简单巡视,发现了多处多报误报。   申报金额超出了至少一百五十万,许多只是略微受损的房屋都报了严重受损。   这些自然与梁村长脱不开关系。   陆昭冷冷说道:“梁村长,鉴于你工作失误,我现在革除你村粮农会理事与村长一职。”   梁村长是一边扇着自己巴掌,一边求情道:“陆首长,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会改正的,看在都是同村人的份上……”   话音未落,陆昭打断道:“同村人就能成为你瞒报误报的理由吗?我作为边屯兵团主吏,是不是要提拔你们都去当官?是不是要让黄水村里的狗也吃上一口皇粮?”   村长一时间哑口无言,周围村民纷纷拍手叫好。   黄水村上千人,如果所有人瞒报误报,都需要重建房屋,那就不止一百多万了。   半小时后,陆昭离开了黄水村,前往其他受灾较为严重的村镇进行视察。   一路上大小村干部与群众前呼后拥。   连续跑了十个小时,陆昭对报告进行了更正,房屋修缮重建所需资金从四千万降到了两千万。   并且对村粮农会二十二名理事进行了革职,也树立了自己的威信。   林永康第一次听到自家领导也会说“草拟马”,骂起人来毫不留情。   ————————————   八月二十七号。   苍梧新闻的记者到访。   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女的看起来刚刚出社会。   这人五官长得有些像陈倩。   二人见到陆昭都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女记者更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原因无他,陆昭长得很帅。   特别是晋升二阶之后,以前因为长期在外风吹雨打的皮肤问题也得到了极大改善,皮肤已经从粗糙的古铜色变成了冷白色。   唯一没有变的大概是那一双因为连续高强度工作,死气沉沉的眼神,搭配下颚的伤疤,多了几分凶悍。   正所谓一白遮百丑,本来就长得很帅的人,皮肤变白杀伤力只会更大。   两位记者对视一眼,知道这一次可能要弄出一个大新闻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长得好看的人很多,但长得好看又有能力与功勋的人很少,一般这种人都会被当做宣传对象推到台前。   因为大众喜欢,推广效果好。   女记者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陆站长好帅啊,有没有女朋友?”   陆昭面无表情回答:“同志,如果不谈公事,那你们可以离开了。”   男记者连忙道歉:“陆首长真抱歉,她还是个实习生不懂规矩。”   女记者清醒过来,在一旁低头看着鞋底。   “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陆昭坐在二人对面,用最简洁的话讲事情讲述了一遍。   本来还满心欢喜的两人看了一眼记录心都凉了。   太平铺直叙了,任务地点目标,用时多少分钟抵达,杀死了多少妖兽。   至于陆昭自己的心路历程一点没有。   全程都是发现问题,执行任务,完成任务。   记者提问:“您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一线抗击妖兽的?”   陆昭回答:“职责所在。”   记者提问:“您为什么敢背着炸药包去炸三阶妖兽?”   陆昭回答:“哨站没有火炮,火箭弹无法造成有效杀伤,然后我们就去炸了。”   记者追问道:“期间难道就没有人反对吗?或者有什么阻碍,比如陆站长是怎么鼓舞战士们的?”   陆昭稍加思索,本来有些模糊的记忆涌现,微微刺痛着太阳穴。   他回答:“我在学校的时候听导师讲过,大灾变时期,要杀死一头三阶妖兽需要八十个一阶超凡者。”   “我说,我们要成为那八十个人。”   记者眼前一亮,追问道:“请您详细说一下。”   随后陆昭与记者复述了那一天的讲话,他说的时候很平静,情绪毫无波动,有些地方还需要稍加回忆。   明明是发生在半个月前的事情,似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好几年。   原来他们已经死了半个月了。   “事情过程大概就是这样,我们牺牲了六十个人,成功的杀死了一头三阶妖兽。”   陆昭说完,两位记者听得鼻子发酸,女记者已经拿着纸巾擦拭眼泪。   二人视若珍宝一般将记下的手稿放入包中,女记者面容郑重说道:“陆站长,您是联邦的英雄。”   陆昭摇头道:“所有战士都是英雄。”   男记者从业经验丰富,道:“您的事迹可以鼓舞更多人,引导更多战士敢于成为那八十人之一。”   闻言,陆昭沉默片刻,回答道:“我希望他们不需要成为那八十人。”   从前听黎上校说,他能明白,却感触不深。   但如今陆昭由衷希望,不要再有八十人的英雄。   半小时后,苍梧新闻的记者离开。   陆昭也处理完了最后的工作,接下来只需要下面的人去执行。   途径宿舍门口,老头喊道:“陆首长,你已经七天没回来睡觉了,我还以为你猝死了。”   陆昭笑道:“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说完,他拖着无力的躯体离开。   张老牛望着他的背影,能察觉不对劲,却没有多言。   一将功成万骨枯,有些事情是必须经历的。   陆昭回到他的钢铁堡垒,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他的军装不是白色的。   这是他自创的外在精神宫殿,曾经用来对抗精神世界的呓语,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他闭目躺在床上,当世界安静下来,当忙碌被闲散取代,过往的记忆与情绪如山洪海啸般涌现。   初见时的陌生,担任加强排排长时的生疏,队伍里刺头的挑衅。   再见时的熟悉,每个人的名字、性格、能力。   这些陆昭都记得,恍若昨日。   呼吸,再呼吸。   陆昭极力压制着情绪,他是军人,他要当那钢铁之人。   “艹!你们怎么都死了……”   (本章完) 第154章 双神通    第154章 双神通   陆昭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物质的宇宙无限宽广,人类穷极一生都难以触及。   精神的世界无限宽广,将没有边界的世界划定边界就是精神宫殿,这也是精神类超凡者的二阶。   在古代称之为道宫,唯一不同的是古人更注重于精神世界的开发,每一个超凡者都要有自己的道宫。   现代精神宫殿是生命开发,带动精神力的增长,当精神力达到某种临界值就会自动撑开一个小房间,这便是精神宫殿。   道宫是种树,利用先贤留下的种子,沿着圣人之道不断扩大宫殿。   精神宫殿的终点只是道宫的起点,道宫不止步于狭小的房间,它目标是天地。   陆昭没有接受点化,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悟道?自己的道又是什么?   要说宏大的理想,他想要结束乱世,带领人类重新回到盛世。   要说远大的目标,他想要登极节制天下武侯。   为了太平,为了人民,亦或者为了自己,这些东西说一千道一万,从古至今都有先贤以此为目标。   墨家的兼爱非攻,儒家的大同社会,道家的损有余而补不足,以及前世近代以来的各种理论。   他陆昭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如何敢说又能说他只靠一句为了天下而悟道?   那样的话是一种傲慢与愚昧。   没有具体的实践,只是空喊口号。   陆昭的思绪如洪流翻涌破茧而出,试图在无序的精神世界划定有序的道宫。   可就像没有建筑图纸的工程,只能四处违章乱搭,无法成方圆。   我的道,是我一路以来所坚守的一切,或许微小,却也足以成道。   念头至此,思绪的洪流有了方圆,破开无边的黑暗与混沌,   黑暗消失,入眼已是一个一米高的石碑。   陆昭手中多了一把石锤与弧形凿子,他来到石碑前,将凿子定在石碑上,高举石锤猛然砸下。   铛!   清脆的响声回荡于精神世界。   陆昭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敲出加强排战士们每个人的名字。   这一路走来死了很多人,将来也会死更多人。   陆昭会一直走下去,至死不渝的走到尽头。   而他也会带着为这条道路献出生命的人一同,抵达那遥远的盛世太平。   将名字刻在石头上,他们终将永生。   ————————————   混元。   老道士坐在枯萎的松树下赏鱼,忽然他抬起头来望向无尽的混沌,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虽然早有预料,可当陆昭真的成功那一刻,他免不了有几分惊讶。   悟道最难的是悟已,从古至今无数人缺的不是天赋,而是一颗对大道的敬畏之心。   许多人初入道途,往往免不了手高眼低,一说到悟道便想着最好最大。殊不知他们所知所学,本身就是圣人之道,是无数先贤留下来的至理。   包括老道士自己,也是因为好高骛远才悟道失败。   明志最易,悟自最难。   自己这个弟子都做到了,也对得起他的准备。   铛!   虚空中隐约传来清脆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敲击声消失。   陆昭走入混元,神态平静,宛若活人。   他道:“老师,我已悟道。”   老道士上下打量,问道:“何种道?”      此时,陆昭内外相圆满,在精神世界宛如活人,这就是一阶圆满的象征。   体现在力量层面具备神识,能获知范围内的一切事物,不受到任何物质的阻拦。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能够有效提防偷袭与预测敌人行动,对战斗力的提升很大。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在差距没有特别大的情况下,胜负很大程度取决于谁能更快的获取信息。   特别是对于军队来说。   如果陆昭走的上清道,那么他会获得一座小道观,能够加速精神力的修行。   陆昭坐到老道士对面,没有了以往的拘谨,面带微笑回答道:“关于如何实现人类伟大复兴的道路。”   老道士也笑了,笑容很浅,道:“你这道不是最大的,却是名字最长的,那具体有什么效用?”   陆昭摇头道:“似乎只是让我感觉更自在,以及身体莫名有点空荡荡的。”   悟道不是解锁系统功能,不存在说明书。这也是陆昭来混元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报喜,另一方面是为了请教老师。   老道士面露好奇,他还从未见过新道,一般来说每个王朝都会冒出几个新流派。   但归根结底都是圣人大道的衍生,对于六经新的阐述。   比如大明的理学。   而陆昭是一种不依托于圣人大道,从未出现过新道。   他道:“我来帮你看看。”   说着,老道士伸手轻点陆昭眉心,一缕细微的炁注入体内,在精神体上模拟周天经络。   他找到了空缺处,陆昭丹田处有一枚白色的珠子,那是命骨所在。   在古时称之为灵根,按理来说命骨会占据丹田所有位置,但此时此刻却空出了一个位置。   老道士收回指尖,思索片刻,道:“你的丹田空出了一块,那里是命骨所在,按理来说会全部占据。”   “或许,你可以试着多容纳一个神通。”   陆昭微微瞪大眼睛,呼吸略微粗重。   他的能力在二阶以上的超凡者之中,战斗力会越来越弱,最终辅助能力大于实际战斗力。   黎少青就是作为一个连队指挥官,每次战斗往往不会亲自上阵,而是通过能力监视战局。   这种能力在联邦内部很受重用,要比那些具备直接杀伤力的神通更高贵。   但经历过前段时间的血战与伟力的体验,陆昭有些不甘心于只当个辅助。   正如老师说的,别人许诺自己的不算数。联邦内部对于辅助神通的优待固然不错,但这也是别人许诺的。   如果未来发生冲突,没有掀桌子的能力是绝对不行的。   枪杆子里出政权,在超凡社会有拳才有权。   多容纳一个神通,意味他有更多的选择,能力也会更加全面,实力也会成倍增加。   比如他可以现在接纳一个肉体类神通,解决近身战斗乏力的问题,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许多肉体类神通,都附带有强大的治愈能力,有一些头被砍下来还能够活的。   又或者弄个赵德那种特种剑类神通,兼具杀伤与美感。   脑海中闪过诸多美好的幻想,陆昭回归现实。   他如果展示出特殊天赋是福是祸?   答案是福,或许会招人嫉妒,但也会获得更多的关注与资源。   且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双神通的奇才,他双神通不过分吧?   陆昭是联邦主吏,根正苗红的联邦干部,别说是双神通了,就算是十神通那也没有任何问题。   (本章完) 第155章 天罡神通降龙伏虎    第155章 天罡神通降龙伏虎   “你似乎变通了。”   老道士感受到了弟子对于超凡力量的渴望。   之前他这个弟子对于超凡力量的欲求很不明显,就像自己当年年轻时一样。   自认为当上了九五之尊,实力只需要有个四阶五阶即可,一切当以家国大事为重。   性命双修的道路与现代生命开发不一样,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物力,过于劳民伤财。   后来随着年纪增长,他也就悟了。   所谓社稷都是虚妄,任何朝代都会终结,唯有长生方为真。   于是,老道士走通了,一条不需要与天地合道,保留本我也能够长生的道路。   陆昭神态平静道:“不能只靠力量,也不能没有力量。我希望将来能如老师一般,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   老道士问道:“你之前说,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那现在呢?”   陆昭回答:“现在也是。”   “哦?”   老道士眼睛微眯,他本以为陆昭感受过伟力后应该会改变想法。   那种力量是比权力更让人痴迷的毒药。   古往今来无数圣贤,为了追求合道的力量无不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以前他会批评陆昭,说他阅历尚浅,修行没有到家,所以才会相信现代许多未成道的学说。   如今陆昭成道了,老道士自然要给予基本的尊重。   “为师,洗耳恭听。”   陆昭道:“老师,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说过很多遍。”   他不太喜欢与人争论,特别是跟一个说急眼了会打人的老头。   对于自家老师这种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说一千道一万都无法达成共识。   但他的老师又很喜欢辩经,想要改变自己的想法,认为只有自己才是正确的,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相处久了,陆昭已经不把老师当“神仙”。   老道士手持戒尺,冷哼道:“不说那就听为师教诲,你人民力量不是无限大吗?面对巨兽不还是得抱头鼠窜,最终靠我解决问题。”   “这一次确实是靠老师的力量解决问题。”   陆昭没有否认,承认事实是辩证的基本原则。   “但老师没有出手,也会有其他超凡强者出手。可能死的人会更多,但问题终将会被解决。”   老道士道:“那其他超凡强者也不是人民,他们更不会认为自己与普通老百姓是一类人。”   “在古代或许不是,但在现代超凡者也是人民。”   陆昭摇头反驳道:“我也是普通家庭出身,许多武侯与超凡者也是,而且人民与强者之间并不对立。”   “我也从未否认过领导者的重要性,历朝历代灭亡,难道真有天命一说?”   老道士道:“自然没有,所谓天命、命数、面相都没有绝对的定数。而你口中的普通家庭出身拜相封侯,早在宋朝年间便已经存在,并且随着权力的不断集中,才有今天的景象。”   “一切不过是事态发展的必然结果,你还是无法解答强者为什么会服务弱者?”   陆昭不得不思索片刻。   老师论经,从来不是单纯的情绪输出,他也是在不断的学习现代知识,印证自身所知。   往往能透彻事物的本质,但却总是用于厚黑学上。   隐隐间,陆昭觉得他像一个人。   或许是一代天子一代臣。   陆昭掐灭怀疑,他更注重于眼前对答。   如果答不好就要挨训,进而就得听话。   这是老道士与陆昭之间的默契,当老师的不强迫学生,当学生的有自己的想法可以,但也不能蛮不讲理。   知行合一,得知才能行。   陆昭答复道:“过往王朝统治者都称自己是天命所归,但现代我们只会说自己是人民选出来的。”   “天命是王朝正统性的象征,人民是联邦正统性的依据,二者存在相同性,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回答老师的问题不能顺着他的话解答,这样容易被绕进沟里。   就比如刚刚的超凡强者与人民的论证,英雄与群众的关系。   一些图谋不轨的人,最喜欢用的伎俩。   拿已经发生的历史,已经死去的伟人论证英雄,又用教条论述人民史观。   对伟人英雄化,对英雄排斥化,对群众与英雄的关系解构化。   陆昭不想在这些口头论述上纠缠,他不是至圣贤师,也不是思想家。   他要做的是实事求是,解决现有的问题。   “此话,在理,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老道士没有否认,问道:“普通人成为超凡强者,他们就不是普通人了。”   “只要社会不断发展,只要超凡力量无法通过血脉遗传,总有一天超凡与人民是同在的。”   陆昭坚定不移说道:“理想与现实本就是向下扎根,向上开花。”   老道士问道:“为师想知道,你如何解决超凡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   陆昭反问道:“徒儿也想知道,大明为什么会亡,您口中的嘉靖帝神通广大,为什么大明还是亡了?”   “王朝更迭是必然的。”   “那人民与超凡同在也是必然的。”   “这没有先例。”   “尧舜禹之前也没有先例。”   一问一答,师徒二人一如既往针锋相对。   一方是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一方是坚定的反封建战士。   这两个人本不应该凑在一起,却成了师徒。   争论片刻,老道士有些疲了,摆手道:“为师不与你争了,我们说正事吧。如今你已经内外相圆满,步入二阶,依照承诺我会收你为徒。”   “不过,你还愿意拜贫道为师吗?”   老师直视陆昭眼睛。   如果是他的话,那就不会拜师。既然已经悟道,那么就有自己的路可以走,何必领一份师徒之情。   陆昭不带任何犹豫,跪下一连磕三个头,郑重说道:“弟子陆昭,拜见师父。”   他不太懂古代礼法,但也知恩图报。   如果没有老师,那他可能就走不到今天。最好的情况可能是被林知宴看中,屈服于对方,借她的势脱困。   不可能斗赵德,升边防站长,又更进一步屡次立功。   老道士喜笑颜开,看向陆昭的眼神多了一分亲近。   学生与徒弟二者看似差不多,可实则天差地别,这就跟皇子与嫡长子太子的区别。   何况陆昭天赋与才情都极高。   老道士隐约体会到了当年太祖高皇帝的感觉,一个好的继承人,确实是令人宽慰。   特别是当年他的儿子与孙子,都是不太能担大统。   如果换作是陆昭,或许自己就不会走最后一步。   念头至此,老道士上前双手托起陆昭,道:“我们此前已有师徒之实,就不讲究繁文缛节了,每月所需的束脩也取消。”   最初,他只是考虑收徒,所以依据礼法收取束脩。      每个三个月要一块命骨,可以是兽骨,也可以是上好的神通命骨。   根据陆昭所说,微小与弱小两种命骨可以从一二阶妖兽身上取,本身威力极小。   在联邦能直接购买,有人用来敖汤喝或者磨成药粉,能起到与生命补剂类似的效果。   但论起效率来说不如生命补剂。   陆昭道:“老师如果需要,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而为。”   “我确实需要,但不是为我自己要,而是为了你。”   老道士问道:“还记得我说过的五行丹吗?”   老道士需要一些命骨来炼丹,可转念想到陆昭性子,便觉得束脩多此一举。   过于防备算计,反而会引起疑心。   他能察觉到,陆昭有时候在有意试探。   陆昭回答道:“弟子记得,二阶圆满需要淬炼五脏六腑,然后显化五脏神府意象。”   前者生命开发里就有,陆昭在学校学过。   二阶超凡者修行需要辅佐特殊药剂,分别锻炼心、肝、脾、肺、肾五脏,也被称为破五关。   心主气,强化后气息绵长,能够滋养强化全身。   也是第一个需要强化的部位,因为强化五脏的药剂是静脉注射的,都需要先通过心脏。   用老师所传授的五行学说,就是心主火,只有把火烧起来才能熔炼人体大药。   需要70点生命力,表现为皮相复初,气行至创口,蒸腾热气过后伤口变成血珈。   不过陆昭一阶圆满水到渠成,他不需要破心关也能运炁,也具备了炁感。   第二是脾关,强化消化速度,加强恢复能力,增加肉体力量。   脾属土,加固肉身。   需要至少100点生命力,肌肉、肌束可以如蚯蚓一样扭合再生。   第三是肺关,强化耐力、具备炁。   肺属金,感知炁的变化。   需要至少130点生命力,筋与肌腱能够自动续接,并且加强爆发力。   第四是肾关,强化骨骼,精力。   肾属水,气息绵长。   至少需要160点生命力,骨头能够在肌肉束缚下快速愈合恢复。   第五是肝关,能够免疫许多毒素。   这最后一关最为困难,肝的强化只是次要,重点在于完成五脏同炁,进行炁的循环。   五脏合一,方能突破到三阶。   总体而言,二阶可以分为五个阶段,每个阶段都需要对应的药剂。   相比起虚无缥缈的性修,命修很实在,只要资源足够就能炼,也就最后一步的五脏同炁比较困难。   据闻,联邦也有辅佐人完成五脏同炁的药剂。   而性修就需要把这五脏延伸入神魂,如内外相一样,凝聚出五脏神府意象。   陆昭将性命两道复述了一般,一字不差不错。   老道士满意点头,道:“那你可知如何才算圆满吗?”   陆昭道:“二者修全,难道不算圆满?”   老道士摇头道:“二者修全是为性命双修,但算不上圆满。”   陆昭敏锐想起五行丹,问道:“师父的意思是需要五行丹?”   “善。”   老道士指向一旁石头鱼缸,道:“徒儿,你看这是何物。”   陆昭投去目光,方才注意到多了六尺宽的石头鱼缸,里边一条蓝色的小金鱼游荡。   他立马想到了水行巨兽。   “这是水行巨兽?”   “没错。”   老道士悠悠说道:“为师还未筑基之前,便只是将性命修全。可当我第一次想要成仙的时候,便发现前人金丹法难以长生。”   “当我想到如何凝聚更强大金丹时,又发现筑基难以承载。我又想方设法修补筑基,发现只靠五脏远远不够。”   “为师本可以一步登天,却错了一步又一步,花费二十载弥补过错。”   “这五行丹就是你所需要筹备的。”   陆昭问道:“请问师父,五行丹可是需要五行巨兽?”   一缕怀疑的目光投来,这个死板的弟子,却有着不输自己的聪敏。   老道士面不改色回答:“有自然最好,没有也可以找东西代替。新法用于淬炼五脏的药物,也可以用于作为炼制五行丹的原材料。”   “还有一件事,你需要寻找一门肉体类神通。肉体类神通能加速你在二阶的修行速度,也能弥补你的缺点。”   陆昭注意力立马被转移,问道:“天罡地煞有定数,但旁支神通数不胜数,我该如何挑选?”   想要一门新神通很容易,以他如今的地位与功勋,完全可以申请一门中庸神通。   但什么样的神通才算好,陆昭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据说,一些有关系背景的人,挑选神通都要看序列,看潜力与资质。   有的神通很强大,但更往上序列的命骨没有空缺。有的神通只是现阶段不错,往后没有提升性。   还有的就是一条死路根本走不通,有一部分天罡神通就是古神圈本身。   比如斡旋造化、颠倒阴阳、起死回生,移星换斗、回天返日。   这些迄今为止都没有明确记载被人类掌握。   “容为师帮你算一下,世上神通有定数,其中气运纠缠牵连。”   老道士掐指一算,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睁开半垂的眼眸,道:   “我算到了三条适合你的,一条是地煞神通弄丸,此为龙虎山传承,地仙一脉丹决。”   陆昭为难道:“教派神通联邦没有,原则上我们是不能抢夺教派序列的。”   “还有另一条地煞服食,旁支神通最多,应当很好获得。但为师不推荐服食,此道会使体态臃肿,有损你的气运。”   言至于此,老道士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每次师父一笑,陆昭就觉得对方恶意满满。   陆昭道:“那就这一条吧。”   老道士诧异道:“你不想听第三条吗?”   陆昭义正言辞道:“弟子形象若能为复兴人类牺牲,也算是光荣。”   “第三条是天罡神通降龙伏虎,此神通可使肉身成圣。”   老道士带着些许笑意,道:“同时也是你最容易获得的,降龙伏虎在那姓林的姑娘身上,而她与你有姻缘,想必得来不费吹灰之力。”   “我徒貌比潘安,当真是让为师羡慕啊,就连天罡都能唾手可得。”   陆昭嘴角抽动,像吃了苍蝇屎一样。   他不是讨厌林知宴,只是很烦有人用外貌去衡量自身价值。   最初,巡了四年山也是因为脸惹的祸,导致陆昭对这方面有些敏感。   这为老不尊的师父一定能看出来,但还是一有机会就拿来恶心自己。   下次他也要找机会骂一下大明朝。   (本章完) 第156章 成为英雄    第156章 成为英雄   “老师,我需要的是一条可行之法。”   陆昭面无表情说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接受得越多,就越没有自主权,这是我无法接受的。”   老道士揶揄道:“你可以学唐代莺莺传,等真得到了降龙伏虎神通,到时你就是武侯中的佼佼者,到时候就可以随便始乱终弃。”   “师父,我不喜欢不劳而获。”   陆昭没看过唐代莺莺传,但大概能猜出师父的阴阳怪气。   不就是让他学陈世美,上岸第一剑,就斩林学妹。   他无疑是干不出来的,如果他真接受了林家的天罡神通,那林学妹的恩情真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而且林知宴愿不愿意给还两说,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帮自己的每一步都标注好了价格。   未来都是要还的。   陆昭不针对任何人,他只是不想被控制。   老道士摇头道:“不一定是不劳而获,你也没办法上来就接纳天罡神通,如果只是给你降龙伏虎序列的中庸神通呢?”   “你大可以先用着,以后拿不到更进一步的命骨,为师有办法给你同属换序列。”   陆昭面露思索,师父说法一变,不再阴阳怪气后,他一时间也无法反驳。   神通是可以同属换序列的,乃至只要同类别都能变更。   越往上神通数量越少,到了强大神通已经有大概的定数,想要晋升就得等出缺,或者转换序列。   其中存在诸多风险,但在联邦并不算少见。   自己先拿一个优质序列辅助修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就算为了避免被林知宴拿捏,去拿一个中下级别的神通,最后也无法保证序列一直有空缺,更加得不偿失。   他也不能假定林知宴是敌人,这样多少有些小人之心了。   思绪理清楚,陆昭点头道:“弟子多谢老师教诲。”   老道士笑骂道:“为师真教你,你又说听不懂,白费了你这桃花命。你以后可要注意,别到时候剪不断理还乱。”   陆昭反驳道:“我想是师父多虑了,我并不渴望情爱。我的事业,我的道路,没有空闲时间可以让我去谈情说爱。”   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就是如此,他一直在拼命努力。哪怕对于黎东雪,他考虑安全性要优先于情感。   比起维系一个发小关系,不如断开联系保留各自的独立人格更重要。   陆昭有正常的情感,有正常人的需求,他想过恋爱,也存在性欲。但在这些事物之前,还有更伟大的事业等着他。   “你小子还挺冷血的,成大事者皆是如此,为师甚慰。”   老道士面露赞许,随后扶着胡须话音一转:“宋代诗人有云,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你的桃花运不是某天突然出现一个女子要与你私定终身,而是漫漫几十年里的纠葛,是非曲折可由不得你。”   陆昭依旧坚定道:“师父说过,所谓命数便是有所定数,亦无定数,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老道士朗声大笑:“哈哈哈哈,为师不缺这几十年,我会看到那一天的。” ——   八月三十号。   苍梧新闻报刊上,一篇名为《八十个人》的文章发布。由于有某位显贵发话,苍梧媒体机器全力推广,很快就在社会各界引起波澜。   陆昭的名字在短短半天时间,被整个南海道体制内官吏群体知晓,并开始向社会各个层次传播。   掌握社会资源的上层人士,敏锐接收到了一个信号,苍梧的权力场将迎来一个新秀。   有能量的人,更是很快就挖出了防市所发生的事情,知晓陆昭斗赢了一个地方市执的事情。   非体制内的群众,无不赞扬其英雄事迹。   为国捐躯是联邦主旋律,十年如一日的宣传。   社会各界对于有关文章与艺术题材早已经习以为常,《八十个人》的文章影响很大,又很平静。   没有互联网的爆炸式传播速度,自然就会平和许多。   苍梧城。   南海西道许多丘陵已经被联邦派遣武侯搬走,用于填海造陆,进一步扩张陆地。   邦联区大部分土地就是填海造陆得来的。   如今整个南海东道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边孕育着一座钢铁森林。   放眼望过去,无数高楼与工厂,只有华族居住的地段才能看到一些绿化树木。   其他地方只剩下高度集中化的工厂。   位于城市四环,临江区,松雅小区。   一辆公交车停下,紧接着拿着两个大皮箱的美少女从车上走下来。   沿途,见到她的一个妇女喊道:“小桐,你这拎着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张婶早上好,我没时间跟你解释。”   “要不要我帮你提一下?”   “不用啦。”   陆小桐头也不回,腾腾地跑上了楼梯。   陆家就住在这里,房子是联邦分配的,90平,三室一厅。   在如今的社会环境,能住在苍梧核心区域,生活水平已经超过联邦90%的人。   田元凤一如既往起床给婆婆洗漱,高兴说道:“昨晚小桐回电话说,阿昭好像升官了,还认识了一个很有背景的女青年。”   “还说明年就可以回苍梧工作了。”   罗秀华头发已经完全花白,脸上皱纹很明显,由于心脏病体态有些浮肿。   她笑道:“那挺好的。”   田元凤不禁抱怨道:“阿昭就是太倔了,跟头驴一样,当年要是稍微软一点,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这已经是儿媳不知道多少次抱怨了。   罗秀华无奈道:“你出去跟人抢半价,别人也不会你软一点就让你。以前在农村,你退一步就少一块地,也会让人更想欺负你。”   对于儿子的事情,罗秀华是完全支持的。   他们老陆家只剩下一个独苗,凭什么要给人当小白脸。如果真如儿媳说的那样,给有权有势的人当了小白脸,她就把陆昭扫出家门。   她只读完了初中,没什么大学问。      但很清楚那陈倩跟村里玩寡妇、吃绝户的人差不多,你只要退一步就把你生吞活剥了。   “等阿昭回来,你别在他面前说这些,不然又要吵起来了。”   “我这不是关心他吗?”   “你那叫管教。”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响起,紧接着清脆灵动的嗓音传来。   “奶奶!妈!我回来啦!”   “小声点,叫魂呢。”   田元凤走出房间,来到玄关开门,只见门外陆小桐提着两个大皮箱。   “你带的是什么?”   “林姐姐给的旧衣服。”   说着,陆小桐拖着皮箱进来。   田元凤上手摸了摸皮箱,诧异道:“这是真皮的吧?林姐姐是谁,怎么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陆小桐竖起食指,小脸严肃回答道:“我希望成为我婶婶的人。”   罗秀华从屋内走出来,问道:“是谁呀,不会是在学校的那人吧?”   陆小桐摇头道:“不是那个坏女人,是一个很好的姐姐,我在老家都是她照顾我的,她家巨有钱。”   她张开双手,用行动表述着林知宴。   “她三环内有一栋很大的房子,有花园,有鱼池,还需要专门的管家佣人打理。”   田元凤瞪大眼睛,捂着嘴巴道:“真定假啊?”   陆小桐道:“比珍珠还真!”   罗秀华平静许多,摸着陆小桐脑袋,不急不缓道:“有再多钱也不是我们的,这钱只有靠自己挣的才用得安心。”   “阿昭,他喜欢人家吗?”   “嗯……”   陆小桐思索片刻,道:“至少不讨厌吧。”   对于讨厌的异性,昭叔一直都很冷漠。但跟林姐姐能有说有笑,至少也是朋友关系。   中午,一家人还在吃饭。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田元凤去开门,大门打开吓了一跳,楼道外挤满了人。   都是小区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及一些退休的老头。   街道办主任问道:“请问您是陆昭同志的家属吗?”   “我是,怎么了?”   田元凤有些懵逼,屋内听到动静的陆小桐与罗秀华也走了出来。   此时,一个邻居高兴喊道:“田婶,你家阿昭当英雄了!报纸上全是他的新闻。”   一张报纸递了过来,头版就是一个身穿军官常服的俊朗青年,仔细一看确实是陆昭。   罗秀华与陆小桐也凑过来看。   “哇!昭叔成了英雄!”   周围邻居七嘴八舌夸赞道:“我一早就知道阿昭一定有出息。”   “阿昭这次好劲呀,都上报纸头版了,以后要当大官了。”   “六十二个人就他活下来,包要升官的,以后老陆家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近邻。”   无数赞美声将陆家三人淹没。   一直以来,因为陆昭帝京毕业无法给家里改善生活,他们家没少被人说闲话。   不能说所有小区居民都骂她们,大部分人都是好人,但招架不住总是有几颗老鼠屎。   田元凤在家里跟陆昭吵架,在外头也会因为有人说陆昭闲话跟人骂起来。   下午,又有苍梧报社其他记者上门,顺带还有无数来看热闹的人。   田元凤很喜欢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在记者面前大肆吹嘘,自夸自擂。   罗秀华则拒绝了采访,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陆小桐本来也想凑热闹的,但见奶奶自己呆在房间,也就去陪老人家了。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递到了某陈姓女子耳中。   她看到熟悉的面庞,看到熟悉的名字。   虽然很久没想起来了,但再一次看到一股莫大的怒火涌上来。   她感受到了挑衅,有人竟然无视自己的话,敢把陆昭提拔上来。   陈姓女子当即动用关系质问各大纸媒,以陈武侯的名头要挟,要求他们把报道给撤了。   原本无往不利的办法,在今天却遭受到了莫大的阻力,各大纸媒没有立马答应她,而是说要请示上级。   可她打电话给的就是媒体的最大领导。   不久过后,一个电话打来,冷冽的嗓音传出:   “就是你想要撤我报道?”   “我是武侯的女儿,我爸是陈云明……”   陈姓女子话刚说到一半,那趾高气昂的嗓音还未拉到高,立马被打断了。   “我不管你是哪条野狗,闭上你的狗嘴,别在我面前犬吠。”   说完,电话挂断。   (本章完) 第157章 涟漪    第157章 涟漪   邦区警署署长办公室。   突如其来传出一声尖锐的怒吼,谩骂声与脏话夹杂着打杂声,一瞬间让外边繁忙的警员们收了声,每个人定在原地,望着办公室的方向。   陈倩脾气一直很大,平日里对手下人动辄打骂,大庭广众扇人巴掌是常有的事情。   上任一年半时间,其凶名已经传遍了苍梧治安体系。干治安的警察群体,都知道陈倩的名头,私底下喊她疯婆子。   很多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明面上不说罢了。   只要陈家没有倒台,陈倩就能一直无法无天。   众人都很好奇是什么事情让陈倩这么生气。   大约十分钟之后,打砸声消失,众人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都把头压得很低。   免得到时候疯婆子出来拿自己泄愤。   办公室内。   陈倩气疯了,将房间内的一切物品都砸了一遍,   蛮横了一辈子的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自己父亲秘书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她开门见山说道:“王叔,帮我把今天的报纸头条给撤了。”   电话的另一边,王秘书无奈叹了口气。   这种没头没尾的要求已经不是第一次,而他早上看到报纸也早有预料陈倩会打电话过来。   早在陆昭起诉赵德的时候,苍梧官场各方就已经对他进行了背调。   陆昭与陈倩的事情自然瞒不过王秘书。   他道:“你是说苍梧日报的头条吗?”   “没错,有人在背后搞我。”陈倩咬牙切齿说道:“刚刚还敢打电话过来骂我,王叔也给我查一下。”   王秘书回答道:“背后的人不需要调查,应该是刘武侯,给你打电话的人是林家的独女。”   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但自家领导的女儿显然不是明眼人。   身在体制内,却对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要么是层次不够,要么就是完全不关心。陈倩属于是后者,每天声色犬马。   王秘书有时候就在想,自家武侯会不会后悔把女儿惯成这样。   人家林家独女一直都很低调,在还未进入体制之前,许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就算知道,也由于她从来不抛头露面,外人知道所知甚少。   如王秘书这层次的人,也不太能够得着林知宴的圈子。   反观陈倩,那真是混世魔王,从高中就开始声色犬马,每天吃点烧鸭都是日常。   上帝京之后,或许是阈值不断提升,也不再局限于会所的鸭子。开始盯上了良家子,到最后给人玩死、弄残都不在少数。   毕业入了体制,四年时间打出了赫赫凶名。   日常警署办公室里的卧室潜规则下属,让帅气警员给她跳艳舞,甚至是传出在邦区选秀的荒唐事。   监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报到了帝京,跟陈武侯硬钢了一波。   这些都是王秘书帮忙擦屁股。   说实话,他挺佩服陈小姐的,声色犬马到这一步的,在整个联邦纨绔子弟圈子都很少见。   他也劝过陈武侯,但陈武侯一直以宽容闻名,对下属极其宽容,对女儿也是如此。   陈倩绞尽脑汁想了片刻,她有些印象,也见过林家独女几次。   印象中是一个总是低着头的阴暗女,平时也不在苍梧世家子弟圈子玩。   听说背景很大,家里虽然没有武侯,但刘瀚文是她的监护人。   相对于南海道一把手的掌上明珠。   想到这里,陈倩气势都不由得弱了一分,越是依附于权力,就越畏惧更大的权力。   她咬牙切齿道:“我与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搞我?”   人家可能都没把你放眼里。   王秘书无奈道:“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你还是自个去问领导吧。”   说完,挂断电话。   他这个级别的干部,不需要在陈倩面前卑躬屈膝。   顶多是帮她那些破事擦屁股。   随后陈倩打电话给了她父亲,一如既往撒娇求着陈云明出手。   这一次,父亲拒绝了她,并教训道:“你也该收敛一点了。”   如果陈云明不要脸,自然可以把报道撤销,但完全犯不着。   少了一篇报道,陆昭的功勋与晋升也不会受到影响。   当他敢扛炸药去炸高阶妖兽,并且最后活着回来,他就是联邦认可的英雄。   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 ——   刘府。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车窗摇下,刘瀚文坐在后座,询问警卫:“小宴在家里吗?”   警卫回答道:“昨天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小姑娘。”   “谁?”   “小姐说是朋友的侄女,在外帮忙带几天,今天早上就离开了。”   “嗯。”   车辆继续驶入幽静的府邸,道旁不再是整齐划一的绿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素雅的云墙,月洞门虚掩。   所有建筑与摆设都遵循步移景异,每一个方圆都是画框,每一处布景都是在作画。   刘瀚文走进敞厅,远远便能看到身穿居家服的林知宴坐在沙发上看书。   一晃眼,如今已经长得落落大方了。   想当年刚刚从林家接过来的时候,还是一个流鼻涕的毛丫头。   听闻动静,林知宴抬起了头来,见到刘瀚文走来,立马放下书本,脚步轻快走迎接。   姣好的面容展露笑容,道:“刘爷,你回来啦。”   刘瀚文笑道:“刘爷我每天都会来,我们的小公主一年到头就回来一两次。”   林知宴道:“我这不是工作忙吗?监司巡视组每天到处跑,腿都要给我跑断了。”   刘瀚文道:“当年可是你吵着要进体制的,这当官是很累的,不如自个清闲来得好。”      “一想到能为联邦吏治添砖加瓦,我就有无穷的力量。”   “哈哈哈你这丫头也学会场面话了,来跟刘爷说说这一趟下来,有什么收获。”   刘瀚文坐到沙发上,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眸渐渐浑浊下来,从一个联邦封疆大吏变成了寻常老人。   五阶是一个很奇妙的阶段,许多人既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又能感受到逐渐衰老的自己。   每当他们自认为是神仙时,身体又会让他们摆正心态。   刘瀚文听着林知宴讲述,第一次担任一线岗位,第一次抵达边防地区,第一次直面危险。   他教导了林知宴许多东西,但教得再多也不如下一线来得实在。   没有一线工作经验,完全靠着关系上位,最终只会是一个绣花枕头。   ‘二代’不代表坏与没能力,有人是纨绔,有人继承父辈衣钵更进一步,也有人低调过日子。   各有各的选择,林知宴既然进了体制内,那么刘瀚文就不会过于溺爱她。   免得埋下祸根。   “刘爷,我在防市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人才。”   林知宴话音一转,她拿出了报纸,递给了刘瀚文。   刘瀚文戴上老花眼镜,明知故问道:“好靓仔哦,怎么小公主思春了吗?”   “刘爷!”林知宴嗔怪道:“我是在跟你说正事,这是我在学校时候的一个学长,大一的时候天天给我上课,很优秀的。”   随后她开始讲述陆昭的事情。   帝京毕业,烈士家庭,边疆战士,两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还有一次一等功与两次二等功在走程序,   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刘瀚文逐渐多了几分思索。   特等功与一等勋章他有一抽屉,全挂在衣服上能当软甲用,但陆昭才二十六岁。   一个毫无背景二十六岁的青年能立下如此多的功勋,放眼整个联邦不超过一百个,并且绝大部分都是身处战场一线的军人。   战场是最危险,也是最容易立功的地方。   陆昭没有身处一线战场,想要立功更考验本人的能力与主观能动性。   这小伙子可成大器。   刘翰文瞅了一眼林知宴,点头道:“确实是个人才。”   见得到肯定,林知宴喜笑颜开进一步说道:“我让丁姨明年调来苍梧,到时候我带来给刘爷见见。”   关系与实权不可同日而语。   想要在苍梧发展,就必须获得刘爷的认可。   晚上。   刘翰文喊来秘书,吩咐道:“你去给陆昭做一下背调。”   柳秘书愣了一下,回答道:“领导,背调我已经做了,之前你好像看过了。”   早在陆昭刚刚冒头的那一天,关于他的所有情况都送到了刘瀚文桌上。   刘瀚文摇头道:“不够,尽量详细一点,还有他身上的命骨神通也查一下。”   “是。”   柳秘书带着疑惑离开。   屯门岛战场。   黎东雪将报纸折叠收好,放入自己外套内侧口袋。   外边参谋已经在催促她去指挥工作。 ——   防市,九月一号。   最近发生了三件事情,一是赵德官复原职,二是韦家宏被停职调查。   二者前后只间隔了一天,由于赵德本就是防市市执,并未在防市官吏班子里引发多大的风波。   第三件事是走私案核心犯人刘智辉死了。   由于灾难发生的时候,转移得不够及时被大水淹死了。   对此,陆昭只是略感意外,随后便投入了重建工作中。   他正好借着拨款重建辖区内的水利工程,避免再出现因抢水的大规模械斗。   同时,也利用职务彻查账单,不断将有关于韦家犯罪记录提交给市区。   早上9:00,周一轮休。   陆昭从打坐炼神中清醒,来到冰箱取出一瓶中级生命补剂与三瓶低级生命补剂。   这是他计算好的最佳搭配,既能保证每天生命开发充足,又能减少对中级生命补剂的消耗。   如果真让陆昭敞开肚子喝,他一天能干三瓶红花郎,提升0.6点生命力。   如此下来,一个月就能提升18点,一年时间不到就能晋升三阶超凡者。   如此速度,简直跟坐火箭一样。   炼精化气是会随着陆昭生命层次与服用药剂品质而提升,但问题是他没那么多资源   一天喝三瓶红花郎,一年下来边屯兵团三分之一的中级生命补剂都要供给给陆昭。   这显然是不可能,也不合规的。   所以目前陆昭混合服用,速度控制在0.35-0.4左右,也不算太慢。   【生命力:59】   陆昭看着血分仪上的数字,道:“果然留在小地方是行不通的。”   资源对生命开发的影响太大了,留在小地方不可能突破三阶。   铃铃铃!   电话响起,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   陆昭接通后,一个陌生的女声传出。   “你好,请问是陆昭同志吗?”   “我是。”   “这里是南海道生命力开发评级处,考核组将在明天抵达防市,我们想确认一下您有时间吗?”   (本章完) 第158章 双神通的天才    第158章 双神通的天才   九月二号,天气晴。   三十八度的气温,让整个南海道都变成了一个锅炉。   边防站总共有三十人需要去考核评级,经历了防汛事件与生命补剂质量提升,边防站一阶超凡者进入井喷式出现。   许多人原本卡在9点生命力,在服用更高品质生命补剂后,很快就突破了一阶。   陆昭开着自己的破皮卡行驶在国道上,两侧蝉叫得人心烦意乱。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老张热得直冒汗,外边公路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吐槽道:“等年末征上粮食,我们重新购置一辆有空调的车吧。”   以前没有什么钱,边防站的公车都很破,基本没有空调。   陆昭赞同道:“以后要扩编,可以全部都换掉。”   张立科诧异道:“全部换掉可要花不少钱,就算我们全拿二手的,没个两百万下不来。”   “你平时在预算上那么抠门,舍得花这个钱?”   陆昭在预算上卡得很死,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许多能吃回扣又没有作用的预算全砍完了。   比如以前边防站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写着【山河无恙】的标语。   这是吕金山花了一百万买来的,汛期的时候被拉去填补大坝缺口了。   有人提议再买一块,被陆昭在例行会议上臭骂一顿,并禁止参与任何立项会议。   那人前两天顶不住压力,主动辞去职位下放连队。   陆昭从不‘论经讲道’,却无时无刻都在用实际行动要求干部,要遵守规章制度。   谁要是唱反调,就会被一脚踹死。   “以后我们既要管边防,又要管生产,这车不能太差。”   陆昭目视路况,笑道:“我也不是有特殊癖好,觉得吃苦才光荣。以前吕金山在的时候没预算改善条件,现在我做主还是没预算,那我不是白做主了。”   因地制宜,从实际出发,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向来实事求是,从不去追求一瞬间的改天换地。如果连自己所能触及的地方都改善不了,又谈何改天换地。   张立科喜出望外道:“这可是你说的,回去我就让后勤部筹备。”   “记得以实用为主。”   “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10:10。   考核组考核地点是市体育馆,边防站一行人赶到时已经人山人海,许多单位与学校都组织学生过来考核。   一阶超凡者在升学,工作,考编等各方面都有优待,而其身份认证需要通过官方机构考核。   陆昭等人还未到下车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在车窗旁弯下身子,问道:“请问是边屯兵团的同志吗?”   “是的。”   “我们这边为你们准备好了军人专用通道与停车位。”   随后在工作人员指引下,边防站一行人停好车辆,并越过大排长龙的人群进入场馆。   陆昭走下车开始,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似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因为外貌条件问题,别人看他很正常,但大多都只是多看两眼,从未有过如此聚集。   也从未有过如此多男性的目光聚集,其中充满了憧憬与敬佩。   张立科用手肘戳了戳陆昭,道:“大明星哦。”   陆昭面色如常,并未被周围目光影响。   走到台前,必然受人瞩目。   只要自己不断往上爬,就会受到越来越多人注视,一切行为都将被千万人放在眼中。   如果不能接受千万人注视,那就没有资格登极。   一路走优先通道,签字填表,进入测试环境。   文员小妹一边给陆昭抽血,一边满心欢喜搭讪道:“我在新闻上看过你的事迹,昨晚我还和朋友打赌,今天会不会碰上你。”   陆昭道:“那看来你赢了。”   得到回应的文员小妹更加开心,邀请道:“今晚她请客吃饭,陆昭同志能不能赏脸吃顿饭?”   陆昭摇头婉拒道:“我一会儿还要回到岗位工作。”   文员小妹不甘心道:“那后天呢?大后天也行。”   女同志,你是没情商,还是装傻。   陆昭心中无语,却还是态度平和的一再拒绝。   抽完血液之后,陆昭需要进行力量测试,反应测试,以及针对不同类别超凡者的神通测试。   精神类超凡者比较少,陆昭不需要等候就被领到一个单独的隔间。   负责测试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二阶超凡者,医药序列。   具备治疗能力的超凡者都是稀缺资源,社会地位较高,大多都挺傲倨的。   “陆昭同志,你好。”   白大褂态度热情,主动站起来迎接。   递交表格也是一步步教陆昭怎么填,如何填会更好。   虽然治疗能力的超凡者比较稀少,社会地位高,但再高能高过联邦官员吗?   陆昭是联邦主吏,还是报纸上的英雄,他脑子有病才给人家摆架子。   今天他能叫一声同志,下次见面估计得叫首长了。   白大褂见陆昭填写精神探查范围2500米,又在写下范围内能辨别五官、生命、细致到厘米的物体。   精神类超凡者就是精神探查与念力两大类,范围与念力大小为主要考核方向。   若要细分、念力控制精密程度、延展性、时控性等。探查范围清晰度,能否穿透建筑物、是否具备辨别生命等。   这些都是不一样,神通大同小异,每个人都有其差异性。   但考核评级只考虑大同,也就是精神范围与念力力量大小。   陆昭生命检测是59.3生命力,已经是二阶超凡者。   他不由得露出诧异的神色。   两千米范围在二阶里不算少见,但那都是只能精神探查的神通,精细程度也没那么全面。   陆昭又写下了念力八十克,白大褂有些犯嘀咕了。   ‘这精神探查这么全面,怎么还能具备念力的?’   他又看了一眼陆昭资料,确定是中庸级别神通。   在一阶圆满后,陆昭的能力获得了全方面飞跃式提升。   神通方面从原本是一千米四十克,变成了两千五百米八十克。   两千米探查让陆昭不惧怕被人开黑枪,八十克的力量单独拿出来不大,但使用热武器却有大用。      比如让榴弹转着圈飞,让火箭筒弹头精确命中目标。   一二阶超凡战斗,还是以热武器为主。   如果陆昭明年进入特殊快速反应部队,从事反恐工作,他的神通依旧要比绝大部分神通更具优势。   陆昭再次写下,在一百米内进行偏差不超过毫米级别移动,五百米内厘米,一千米以上是十厘米。   白大褂不得不打断道:“陆昭同志,这表格填完后我们还得测试,要是填错了是会扣分的。”   你这二阶生命开发,精神探查两千米,能细致到厘米级别物体,辨别生命体。又是念力两千米,毫米级别偏差。   这简直跟乱填一样。   陆昭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道:“我神通之前就是这样的,同志可以看我往年档案,现在只不过是到二阶,能力有了一点提升。”   白大褂满脸怀疑,喊人拿来陆昭档案,翻看了一下。   看到帝京学府毕业,还是优秀毕业生,以及神通简历。   可你这升了一阶,怎么神通能力是翻倍涨的。   他不好得罪陆昭,只能压下中心怀疑。   如果待会儿没有达标,那就重新测一次,也算卖陆昭一个人情。   十分钟后,陆昭各项测试均以通过,在精神探查方面甚至还超出了。   陆昭的精神探查竟然不是扇形与线性的,而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半径两千米探查!   除了念力力量小以外,陆昭神通能力几乎就是全能的。   白大褂与一众参与协助测试人员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随后的身体测试,陆昭的数据都超过了同阶段平均数的两倍。   同时,陆昭还主动透露出了他能够运炁治疗伤口,这是七十点生命力破心关才有的能力。   他询问过师父与自己去查资料,还未破心关也有能控制炁的案例,这些人都被称之为天才。   林知宴用媒体帮自己造势,陆昭也在想办法给自己造势。   英雄的名头是在堵别人的嘴,往后陆昭拿到各种优待与破格晋升不会被挑刺。   而展示天赋能更好获得优待,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   既然要有关系,也要自己努力。   二者相辅相成,方能平步青云,而不会完全仰仗于他人。   白大褂一再确定了陆昭生命力,随后使用能力为他检查神通。   他指尖泛起白光,分别轻点眉心,左右手心,脚腕,腹部。   一股莫名的炁行遍全身,窥视着陆昭身体状况。   忽然,白大褂神色微变,随后干脆手掌摁在陆昭腹部。   一遍又一遍检查,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白大褂收回手掌,道:“陆昭同志,请稍等一下,你的情况有点特殊,我得出去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说完,他急匆匆离开隔间。   陆昭从对方神情,不免诧异于白大褂能发现异常。   师父神仙一般的人物能发现很正常,联邦一个小小的超凡医生也能发现问题。   ‘果然不能小觑天下英雄。’   十分钟后,白大褂返回告知陆昭,让他下午再来一趟。   关于陆昭的报告被紧急传到苍梧城,南海道超凡评级处,立马受到了有关领导高度重视。   随后派遣了一位三阶医药序列超凡,苍梧城第一医院院长前往防市。   下午三点,陆昭接到通知,再次进入了一系列检查。   老头版白大褂握着陆昭的手,兴奋说道:“小同志,你的身体很有可能还可以容纳一个神通!” ——   晚上,苍梧城,刘府。   刘瀚文看着秘书再度提交的背调报告,把陆昭三代以内与所有人际关系都查得清清楚楚。   陆昭的出身他很满意,陆家三代忠烈,爷爷是干边防死的,父亲和大哥参加了卫国战争,本人又是帝京优秀毕业生。   在工作方面,也是功勋卓著,哪怕巡山都能给他巡出一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   说明能力很强,并且有毅力,没有因为帝京出身被压到基层而懈怠。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就是陆昭与黎东雪认识,而且通过询问其抚养院院长唐奋得知,初高中阶段两人形影不离。   经过进一步调查,应该是陆昭继承了黎东雪父亲的神通,两人产生了精神上的关联。   陆昭在帝京接受过治疗,然后听取了导师陈延桥建议,主动断了联系。   至于黎东雪方面有什么反应,刘瀚文查不出来。以前或许可以,但对方成为五雷神通继承者后,任何信息都属于联邦绝密。   保密级别高到连刘瀚文都无权查询。   柳秘书夸赞道:“这小伙子很不错,各方面都值得我们大力培养。”   他与陆昭无冤无仇,也不认识,只从履历说话,陆昭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等刘瀚文退位,自己晋升武侯。   柳秘书会选择让陆昭作为自己秘书,帮助对方晋升四阶,未来接自己的班。   一个优秀的接班人是必要的。   许多武侯退休前都是宁选贤,而不选亲。   因为选亲不一定站得稳,可能连五阶都突破不了,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联邦上层斗法很激烈,没能力坐上去稍有不慎就被一脚踹下台了。   刘瀚文微微点头,随后看着陆昭精神类神通思索良久,叹息道:“可惜了,他是精神类的,要是肉体类的就完美了。”   此话一出,王秘书立马察觉了领导言外之意。   这是想让陆昭继承林家的天罡神通?!   林知宴并不适合肉体类神通,刘瀚文请教过许多相关领域的专家都判定继承不了。   如果是中庸与强力级别还有办法,强大神通也不是不能努力一下,可天罡地煞这类伟大神通是选择大于努力。   甚至是天生就注定了。   林家又是两代单传,刘瀚文是不太想把天罡神通交给都出了三代的林家旁系。   经过他调查,这些旁系还跟教派那边联系颇深。   几百年前,降龙伏虎是属于佛门传承。   柳秘书心领神会道:“天罡神通无人继承三十年才收回,陆昭不合适,说不定后代合适。”   (本章完) 第159章 体制的伟力    第159章 体制的伟力   “那好,你找时间给人喊来让我见见,如果合适就把婚事定下。”   刘瀚文大手一挥,一副大家长做派。   柳秘书连忙阻止道:“领导,你这么干是不行的,这不就成了包办婚姻了吗?现在的年轻人,都讲婚恋自由。”   他这位领导最大的毛病就是太霸道了,放官场上无所谓,谁当了封疆大吏能不霸道?   每一个能爬上高位的大人物,都有着各自的执拗与蛮横。   大权在握了二三十年,早已经养出了一股官威,由内而外,浑然天成。   但这种霸道不能对家人,尤其是涉及婚姻问题上。   柳秘书也在刘瀚文手下干了八年,他觉得以前林知宴的内向是家庭导致的。   父亲战死,母亲早亡,刘瀚文这个监护人又过于霸道,总是给林知宴包揽一切。   去了一年大学回来性情大变,虽然报告上柳秘书写是因为陆昭,但他也隐晦骂了一下老首长。   就如给林知宴挑选未婚夫这件事情,且不论人家小姑娘二十几岁的问题,老领导上来甩出一堆照片资料,说:   ‘小宴,从里边挑一个喜欢的吧。’   当时,柳秘书都绷不住了。   要不是看了一下日历,他还以为大明朝没亡呢。   刘瀚文微微皱眉:“人生大事,当然要让长辈把关。我吃过的盐,比小宴吃过的米还多,看不走眼的。”   “而且我看小宴不是挺喜欢的吗?这丫头从去了防市开始,就一直在我耳边念叨。”   本来刘瀚文还寻思是哪来的小白脸,让秘书调查了一下,发现陆昭条件确实不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加上之前水兽窟问题,他也没有精力去管。   柳秘书苦着脸说道:“领导,就算有好感,您也不能这么安排。林小姐她大学以后就很叛逆,你这样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与其包办,不如给他们两人创造机会。”   刘瀚文问道:“怎么创造?”   柳秘书回答:“您不是一直都有给林小姐介绍对象吗?我们可以继续安排,但得安排差的。”   “有道理,这事就交给你吧。”   刘瀚文戎马一生,老光棍一个,听不懂情情爱爱的事情。   对他来说,官员可以不需要爱情,可以不恋爱。因为官员的时间属于国家,他们的生活是没有休息与空闲一说。   特别是大灾变之后,一位合规的官员要做好随就义的准备。   有性需求的时候就去解决,没那么多情情爱爱的,就如同抽一根烟一样。   美色对于官员来说是最廉价的享受之一。   刘瀚文步入六十岁,当他对性彻底失去兴趣,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官才终于完整。   他的至交林义农说得更彻底,他说:   ‘超凡力量能让我们抑制性冲动,彻底压制荷尔蒙对大脑的影响。那么一个优质的官员,就不应该有情爱,更不能结婚生子。’   ‘没有繁衍后代的官员,在挑选接班人的问题人,会比有后代的官员更加理性,更加正确。’   这句话最终形成了至今还流行于联邦官场的‘独官主义’,进而成为了大灾变后的武侯选拔机制。   武侯选一个非血缘关系的人作为秘书,当做政治资产的接班人。   后来林知宴的爷爷去谈了恋爱,气得刘瀚文差点跟他绝交。   另一边,刘秘书中午刚刚做完背调,晚上陆昭后天双神通消息传到了南海超凡评级处,建立了档案。   由于这是第一次碰到后天双神通的,南海超凡评级处将消息传给了神通院,让神通院学士们研究一下。   接到消息的南海神通院彻夜明灯。   联邦是一个很庞大的机器,每天要处理海量的事情,部门各司其职。   陆昭双神通消息暂时只在神通院与超凡评级处等权责部门流传,他们不会向上或向下传递消息。   因为这可能是一个重大发现,但不是一个紧急事件。   在还没有结果之前,不至于跳出来大张旗鼓宣扬,更不会脑子有病去个一把手打报告。   除非有人主动去问。 ——   九月三号。   陆昭接到了南海神通院电话,想要请他去苍梧走一趟,他职务在身拒绝了。   随后对方请求派出专家组,来研究陆昭的后天双神通现象,并承诺如果确定具备双神通条件,会帮他申请合适的神通。   陆昭思索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这事对他没有坏处,反正一切花销都由国家报销,说不定还能扩展学术界的人脉。   未来说不定想要找炼丹材料有用处。   神通院不仅研究神通,还研究古神圈与妖兽,南海道神通院手中的水兽窟资源应该很多。   二阶圆满需要五行丹,陆昭势在必得。   一阶圆满他已经见识到了,对自己的神通能力进行了补全,他一个人就拥有了精神类神通的全部特性。   唯一不会的制造幻觉属于技法,师父说过,一些神通有固定的术,不算作神魂本身。   陆昭尝试学了一下,发现没办法像定身术一样简单。   功能越是复杂的道术,学起来就越困难,要耗费大量精力与时间。   用师父的话来说,古时术法六十成人,八十成才。   单纯靠道术想有一番成就很难,许多人都是依托于命骨神通与同属性道术。      不能是今天吐个火球,明天吹个水,后天捏泥巴。   陆昭觉得有道理,只是学习了如何防范幻术。   中午,陆昭接到了赵德电话。   “今晚有空吗?”   “什么事?”   “出来吃个饭,有事需要跟你谈一下,记得带上你的副手。”   “好。”   电话挂断,陆昭面露疑惑。   赵德要见他可能是因为韦家的事情,可连张立科也要见又显然不是。   因为在官场内,类似一起针对某个人的举措,最多是口头知会,最好是心照不宣的行动。   谁遭殃了,平时都有仇的就上来踹一脚,没仇有好处的也可以一起踹。   如此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晚上,陆昭带上张立科,开车前往了市区。   张立科负责开车,他按忍不住问道:“老陆,这赵德喊我一起去吃饭是想干什么?”   陆昭摇头:“不知道。”   “难道是想找你聊邦区的事情?”张立科猜测道:“大人物们都会分割在邦区的利益,韦家倒了以后,我们边屯兵团怎么说也已经算是二号势力。”   之前边防站因为财政会受制于市区,如今改制为边屯兵团已经完全独立出去了。   听陆昭透露,后续可能还要升编制,从营级变成团级。   如此下来就真成边屯兵团了。   陆昭道:“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赵德应该清楚。”   这是他疑惑的地方,赵德应该清楚自己的行事风格。   张立科开玩笑道:“说不定赵市执准备了美人计,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在约定时间,来到了国营宾馆。   在半配给制下,国营意味着最高水准。   车辆刚停在门口,两名衣着得体的服务员便已经迎了上来,似乎是专门等候一样。   “陆站长,张队长,赵市执已经在里边了。”   “嗯。”   陆昭与张立科下车,一名服务员帮忙泊车,另一人在前方带路。   越过金碧辉煌的酒店前厅,走过略显昏暗又泛着金红灯光的廊道,每路过一个房门,里边似乎都进行着权与钱的互换。   【001】号贵宾间,服务员打开房门,里边坐着三个人,三个三阶超凡者。   赵德坐在主位,他对面坐着的两个三阶超凡者,似乎不是联邦的超凡者。   其中一个明显能看出是中南半岛面貌。   陆昭与张立科进入房间,赵德让他们两人坐到旁边,向他们介绍道:“这是阮明诚,三江派来的话事人。”   闻言,作为三阶超凡者的阮明诚主动站起来,微微弯腰道::“陆站长,您好。”   “这是阿提鹏,邦区的话事人。”   暹罗人也站起身来,微微弯腰道:“陆站长,您好。”   姿态恭敬,没有丝毫作为强者的架子。   他们确定是三阶超凡者,也的确比陆昭强。   但陆昭是联邦主吏,掌握蚂蚁岭的实权一把手,仅仅是这个身份就能让他们低头。   以前吕金山一个十几点生命力一阶超凡,也能跟他们称兄道弟。他们心底看不起,可明面上也不好发作。   出来混的不是比谁更能打,再能打还能打得过联邦吗?   人类世界里,95%的生命补剂都是联邦产出,只是掐断生命补剂的灰产都能让他们无法继续开发生命力。   何况根据赵德所说,陆昭权力与潜力比吕金山大得多,他们在报纸上也看到陆昭的名字了。   说不定再过几年,对方就成了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   陆昭看着向自己低头弯腰的两位三阶超凡者,微微一怔。   这一瞬间,联邦作为人类世界唯一国家机器的权威几乎化为了实质,向陆昭展现着它宛如神明一般的力量。   无形的大手压着两人脑袋,让他们抬不头起来。   拳就是权,权也能变成更大的拳。   这台庞大的机器或许已经生锈,却依旧拥有着个体无法动摇的力量。   就算是三阶超凡者,只要不是联邦内的,也得要向他低头。   生命开发是第一位,那也得看是不是自己人。   (本章完) 第160章 瓜分利益    第160章 瓜分利益   一旁张立科也隐约感受到了。   他没有陆昭强大的精神力,来判断在场人的生命力,但辨别能力是有的。   这两个邦民给他非常强烈的压迫感,比陆昭还要强。   他们生命开发一定很高,大概率比陆昭还高,但还是需要低头。   果然还是当官好啊。   有钱不如当官,有生命开发也不如当官。当了官就有了钱,也有了生命开发所需的资源。   否则去到社会,或者联邦外,再厉害也是一条狗。   要么跪着把钱赚了,要么被打死。   陆昭平复心情,与二人点头示意。   随后向赵德投去了探寻的目光。   赵德道:“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商议邦区与三江的事情,之前三江搞肉牛养殖,邦区负责加工和运输。”   “现在这条路行不通了,我们想了一条新的路子。”   陆昭道:“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如果你想干就另寻他路吧。”   “顶多是违规,你现在坐在这里就是违规。”   赵德早有预料,解释道:“邦区、邦民都是联邦不可或缺的部分,你不是只管华族,而忽视了邦民。难道你觉得单纯靠种地,蚂蚁岭辖区内的农民就能养活自己?就能够富足?”   “别忘了,走私主力是你辖区内的农民。”   走私生意赵德不得不干,一方面是苍梧那边要上供,另一方面防市也有许多人靠着这条路线吃饭。   任何辖区、任何单位的一把手首要职责就是管吃饭。大到联邦武德殿首席,小到陆昭这种地方辖区一把手,最主要的职责都是让人吃饱饭。   详细来说就是提供就业,带动经济发展。   防市经济基础很差,又没有工业底子,那只能靠境外输送违禁品。   而想要走这条路就必须得到陆昭同意,反之,那就不可能走得通。   赵德不得不承认,短短小半年时间,这个原本巡山的无名小卒,一瞬间变成了实质上的防市二把手。   并且陆昭背后站着刘武侯,他几乎不可能通过任何手段给陆昭踹下去。   时来运转天地皆同力,一飞冲天莫过于此。   而赵德相信陆昭一定会同意。   从他逼迫自己提前对韦家动手就能看出来,陆昭在毫无污点的政治完人之前,他更是一个手段犀利的官员。   官与吏的区别在于制定与执行。   陆昭微微皱眉,他没有马上拒绝,而是面露思索。   良久,没有给出回答。   因为这不是犯不犯法的问题。   屁股决定脑袋,当陆昭作为决策者的时候,他考虑的就不是如何执行联邦的法律法规。   联邦让他当上地方一把手,不是让他单纯的遵纪守法,而是治理一方。   如今蚂蚁岭辖区内军民相处得空前的友善,一方面是共同抗洪的友谊,一方面是灾后重建工作干得好。   但这些情感总有一天是会消退的,灾后重建也持续不了多久。   回归现实,如何让辖区内的农民富裕起来才是首要问题。   如果什么都不干,那么走私依旧会继续。如果自己强行中止,单纯靠武力打击,只会陷入与边区百姓无止境的战争中。   农民合法收入有限,经济基础又太差。   他扪心自问,自己当官只是为了满足自身的道德感吗?难不成他的清白事大,农民饿肚子事小?   陆昭开口道:“可以谈,但有两样东西我不谈,明确违法犯罪的,损害联邦与人民利益的。”   赵德满意点头道:“放心吧,我说过了这事情违规不违法,联邦对于通商口岸的法律法规可没有废除。”   之前之所以没有弄通商口岸,主要是做的生意比较违法,有通商口岸就意味着需要接受监管,有了监管风险就大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要交税。   自古以来唯有税与死亡无法避免,地方与中央对抗最激烈的地方就是交税。   陆昭问道:“那我们具体要交易什么?”   赵德道:“牛肉,我有内部消息,明年牛肉就要放开管制了。之前就向社会征集意见,获得了社会各界的支持。”   闻言,陆昭没有反对,他只是自己不吃,其他人吃无所谓。   卖牛肉也是同理,又不是卖毒品,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其他问题。   他问道:“那么如何让我蚂蚁岭获利?”   三江代表阮明诚回答道:“贩卖牛肉每年分您半成利润,大概有三千万,如果行情好会更多。”   “多少?”   张立科忍不住发出声音,确认道:“三千万现金?!”   蚂蚁岭农民年收入都不超过三万,守着这块地方能有三千万一年。   阮明诚点头道:“如果您需要黄金也可以。”   陆昭神色不动,他在观察张立科态度,看他能不能把持得住。   能有这么多钱很正常,有句话叫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当官想有钱太容易了,一堆人想赶着送钱。   张立科呆滞数秒,合上嘴巴,重新保持了沉默。   观想法并非读心术,但当一个人情绪足够激烈的时候,陆昭就能看到模糊的情绪。   老张有震惊,却没有之前莫坤那十万块的癫狂与魔怔。   很简单的道理,十万块还有点实感,三千万数额太大了。张立科不认为自己能拿得到这个价,是因为陆昭才能开出这个价。   而且一个边防主吏都能这么赚,要是以后真能一步步往上爬,多少千万已经不重要了。   陆昭满意老张能镇定下来,会心动很正常,能否克制才是关键。   他道:“我说的是如何让我蚂蚁岭的农民获利,你们能给我们提供多少工作岗位?”   “啊?”   阮明诚有些懵逼,阿提鹏也是如此,二人似乎听不明白陆昭在说什么?   难道是觉得太少了?   阮明诚苦着脸说道:“陆站长,这半成利润真不少了,大头还要给苍梧那边。我们这边包饲料,包人工都只拿三成,我们也得吃饭啊。”   半成利润已经很多了,以前吕金山只能拿到固定的分红,如果当年销售下降,分红还会被扣除。   比如陆昭现在就是其中之一。   说不定陆昭离开后,他也得给上头孝敬,层层上供才是常态。   赵德帮忙解释道:“陆站长向来直率,不会跟你们绕着弯说话,他要的确实是工作岗位。”   此话一出,阮阿二人对视一眼,还是一脸懵逼。   第一次见这种要求,但谁叫人家是爷呢。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要商量一下。”   他们起身离开了房间。   趁着空隙,赵德掏出一盒绿牌特供香烟,给陆张两人一人递了一根。   他问道:“通商口岸申请下来以后,主要运营维护交给你们,只要能保证苍梧牛肉供应就好。”   “还有答应给你的十万亩耕地,需要你们升编制后才行。”   拿多少钱赵德不在乎,只要完成领导布置的任务即可。   至于耕地方面,本身就是从韦家身上扒下来的。留在手里有更多的资源,但没有陆昭支持提供罪证,就很难把韦家宏一脚踹死。   有陆昭参与,相当于对外界释放一个信号,刘武侯的人也动手了。   两大派系联合,不会有人不长眼。      陆昭深吸一口烟,问道:“如果通商口岸打开,那走私犯是不是就没了?”   “呵呵。”   赵德轻笑两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陆昭了然,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码归一码,通商口岸走通了牛肉不需要走私,那其他违禁品同样要走私。   边屯兵团依旧需要跟走私犯交火。   哪怕是吕金山,也只是不管牛肉,类似毒品依旧是照例打击。   因为毒是犯罪,牛肉是违法,。   张立科皱眉道:“那我们这岂不是资敌吗?”   赵德没有否认,道:“在该合作的地方合作,在该斗争的地方斗争。张队长年后就要当团长了,你最好能认识到这一点。”   张立科看向陆昭,在他眼里一直都恪守规则的好兄弟没有说话,似乎也默许了。   以前是他教陆昭职场小知识,如今对方已经走到了与赵德对等的位置。   十分钟后,阮阿二人回来。   他们同意了陆昭要求,具体能提供的工作岗位要看边屯兵团自己操作。   除了养殖环节,其他一切要经过蚂蚁岭的环节都可以交给陆昭。   因为由于巨兽缘故,除了分散到各个地方的养殖场以外,聚集在蚂蚁岭外的城镇都毁了。   他们也得重建产业链,重新招募人手,这个可以直接从邦区抽调人手。   陆昭思索片刻,道:“如果可以,屠宰、运输、储存可以都交给蚂蚁岭吗?”   阮明诚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这样你们得支付我们肉牛出栏的钱,这个流程中的亏损是你们承担。”   “可以。”   陆昭点头应下。   拿分红来钱快,又没有风险。   但那样只会肥了自己,无法改善蚂蚁岭农民生活条件。   同时,假设牛肉真从违禁品中移除,那么牛肉市场需求一定会很大。   把目光放得更长远,让蚂蚁岭加入产业链的一环利益更大。   联邦耕地有极其严格的管控,不可能一下子改种饲料。大概率还是把成本和风险转嫁到境外,让境外去帮联邦养殖。   大灾变之后,外边有辽阔的土地无人占有。   对于联邦来说,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不值得破坏现有布置的防线,派遣军民去开垦造成重大伤亡又要担责。   合作谈完,菜也开始上了。   仪态端庄的女服务员站在每个人身后,帮忙分发菜品,更换餐盘,倒酒。   陆昭多夹了两口拍黄瓜,领事见状出去又让人多带了一盘进来,专门放到他面前。   赵德道:“郡一级杰出超凡青年奖项下个月就要评选了,我们是有两个名额。”   陆昭毫不客气道:“那我要一个。”   赵德笑道:“只要你一通电话打给林小姐,没有人抢得过你。”   陆昭反问道:“我自己能拿,为什么要求助她?”   赵德微微一顿,夹起一块肉放入嘴中,道:“也对,郡一级的青杰奖你自己能拿,就没必要太依赖关系了。”   陆昭问道:“韦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韦家宏现在已经被拘留,明天或后天应该会发布消息。然后就是走流程,把他送进监狱。”   “韦氏粮米被查封,空出来的产业会低价拍卖,你有兴趣吗?”   赵德见陆昭好像还挺像给家乡留下产业的,便提出来卖个人情。   他也能接手韦家的产业,但这种东西拿多了容易烫手。   堂堂一个市执,还经营产业就太不体面了。   陆昭问道:“具体是什么?”   赵德回答道:“粮食加工厂。”   陆昭稍加思索,摇头道:“算了,兵团经营产业容易违规,不过我可以收购设备。”   低价买入粮食加工设备与接管粮企性质不一样。   虽然真要操作起来,完全可以说边屯兵团只是参股,并没有参与实际经营,但涉商就容易滋养腐败。   陆昭不希望自己前脚刚刚离开,后脚边屯兵团就变成了第二个韦氏粮米。   赵德略感失望,点头道:“可以。”   如果陆昭能答应,这点破绽拿捏不住对方,却是一个突破口。   污点只有零个与无数个。   二人闲聊交谈,其他人都没办法说话,只能充当作陪。   看着他们三言两语之间,把韦家的产业给瓜分,划定接下来的利益分配。   赵德要完成上头的任务,陆昭要给蚂蚁岭争取产业,两人都不喜欢干违规违法的事情,基本没有冲突。   交够联邦的,剩下全是自己的。   陆昭心中盘算着,单纯是屠宰场一年下来可能都有千万收益,只要经营得当,还能带动地方发展。   就像修路一样,不能只算经济账。   酒后三巡,宴席将散。   阮阿二人分别拿出了厚厚的一叠信封,递给陆昭。   “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的心意,望陆站长收下。”   “不用了。”   陆昭带着张立科离开,看都没有去看信封。   只有蠢货才会收这种钱,别说陆昭了,一个稍微聪明点的联邦官吏都不会拿钱。 ——   九月四号。   防市发布了关于开放蚂蚁岭通商口岸的社会征求信。   赵德争取到了“3242年违禁品解封”的政策窗口,又有苍梧城内人脉协助,工作展开得极快。   九月五号。   陆昭接到了上级部门的相关文件,询问他建设通商口岸的可能性。   九月六号。   得到边屯兵团赞同态度,关于建设通商口岸的文件在当天下午传达到蚂蚁岭。   陆昭也将筹备屠宰场的事情交给林永康,林永康继续发动他的‘招标大法’。   招聘市场上的相关行业公司,让他们来蚂蚁岭开分厂。   九月七号。   神通院专家团抵达,领头者是一位四阶超凡者,直接惊动了赵德。   因为这人是他大学时期的导师。   南海神通院院长,联邦主官级,3241年联邦最高神通学术研究奖获得者。   大学士韩栋才。   (本章完) 第161章 韩栋才    第161章 韩栋才   赵德火急火燎赶到了国营宾馆,此时宾馆大厅内,站着七八个老头,还有一群带着眼镜,天灵盖稀薄,富有学士气质的研究员们。   领头者是一个四阶超凡者,身材微微发福,秃顶,带着半框眼镜,满脸皱纹与老人斑的老者。   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古籍写丹田天成,一个人能容纳多少命骨,适合什么命骨生下来就注定了,怎么可能有后天觉醒双神通?”   “那你怎么解释他丹田有空缺?我当时复查了十几遍,一定没有错。”   “都别吵了,见到本人检查一下不就行了。”   “老师,你怎么来了。”   赵德三步并做两步走来,听到声音韩栋才转头,看到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他诧异道:“赵德啊,你怎么在这里?”   “老师,我在这里担任市执,您忘记了吗?”   “你什么时候当上市执了?”   “……”   赵德无语。   他这位老师对除学术与工作以外的事情很不上心,经常是前脚刚刚说完,后脚可能就被脑子里琢磨的学术问题给挤出去了。   能记得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他问道:“您来防市干什么?是要研究水行巨兽的踪迹吗?”   水行巨兽登陆中南半岛,越过了蚂蚁岭,一路杀到了防市市区外。   本来联邦都认为这座城市没救了,没想到水行巨兽消失了。   赵德从陈武侯那里得知,当时在场的武侯说‘遇到神仙了’,然后事后就被处分了。   联邦给予教派武侯一定地位,但联邦自己的官员不能信奉鬼神,一经发现严重的直接革职。   古神也是神,古代也受到香火祭拜。   韩栋才作为神通院院长,来研究水行巨兽消失原因很正常。   “不是。”韩栋才摇头,道:“正好你在这里当防市市执,帮我喊个人过来。”   赵德道:“老师请说。”   “陆昭,陆地的陆,日字旁的昭。”   平日里健忘的老师,口齿清晰说出一个他似乎不认识的人名字。   “男性,年龄26岁,蚂蚁岭边防站的主吏,长得很好看,有一双丹凤眼。”   赵德扯了扯嘴角,无比确定是陆昭,他问道:“老师,您找他干什么?”   “双神通,他极有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后天双神通的超凡者。”   韩栋才面露兴奋,语速略快,道:“如果我们能弄清楚原理,让其他超凡者也后天双神通,那么整个联邦军事实力都将获得质的飞跃。”   “迄今为止,我们强力以下命骨存量是完全溢出的,数量完全能让超凡者再武装三四个命骨。”   如果将天罡地煞序列比喻成一颗树,那么主干部分是最珍贵的,它们更利于晋升。   旁支末节部分,很容易走到尽头,但只论中庸级别,差距不会太大。   后天双神通将彻底改变整个联邦。   赵德微微一怔。   陆昭是后天双神通?   “老师,你的双神通指的是,可以容纳两种不同类别的神通?”   “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他还能容纳另一种神通。”   “……”   赵德深吸一口气,很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怎么好事都给这小子占了?   双神通就像龙凤胎一样,在超凡者中很少出现,并且还存在很大的缺陷。   比如只能容纳两个弱小神通,或者另一个只能是弱小神通。   如此下来还不如没有双神通,多一个神通代谢会增加不说,还可能导致主要神通难以晋升。   后天双神通他还真没听说过,自家老师作为联邦大学士,应该是不会弄错的。   随后在韩栋才催促下,赵德拨通了陆昭电话,告知了神通院专家团抵达的消息。   “我知道了,等我完成工作,我会去配合专家团研究的。”   陆昭简短回答,不卑不亢,随后挂断了电话。   急不可耐的专家们顿时炸开了锅。   “还工作个屁啊!”   “他知道我们工作的重要性吗?”   韩栋才微微皱眉,多年养尊处优没点架子是不可能的。      但他还不至于因此大发雷霆。   他道:“好了,毛毛躁躁的,去人家工作地方不就行了,我们本来就是为了节省走流程的时间才来的。”   神通院名头很大,但权力却不大。   至少不可能一张嘴就把一个联邦实权主吏调离岗位,哪怕是可能改变整个联邦的研究,那也得先走流程。   除非他们的研究已经立项,受到联邦层面授权,然后还是得走程序。   程序大于天,不走程序就乱套了。 ——   中午十点。   陆昭还在审批文件,给口岸关头的建设进行签字。   很多事情他只需要开口,就有人帮他完成,干好了他算作头功,但出了事就得承担责任。   在涉及资金、采购、人事等环节,陆昭往往用人都比较谨慎。   只要资金不出问题,都不算大问题。   通商口岸的事情办好,可以赶在陆昭升迁前再多添上一笔业绩。   这种业绩比不上林小姐一张嘴,也不如拿分红来得实在。陆昭却干得很用心,力求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   一切官职只是手段,他现在所为才是践行道路。   这份功绩是别人无法抹除的,而不是他人许诺。   铃铃铃!   电话再度响起,陆昭看了一眼是赵德的。   他接通电话,道:“赵市执,我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工作,能不能请你们稍等。”   陆昭知道神通院还会来人,他也不是不配合工作,但他也有工作。   赵德道:“我们还有三公里到边防站,你工作什么时候能完成?”   “……”   陆昭叹了口气道:“你们都这样了,我还能工作吗?”   十五分钟后,陆昭与专家团见面。   领头的老头二话不说上来就抓住陆昭手腕,一股莫名的窥视感掠过全身。   仅仅持续了两秒,韩栋才松开陆昭,后退两步直接晕了过去。   在一旁的两名研究员似乎早有预料,一左一右抱住了他。   “他没事吧?”   陆昭看向赵德,道:“要是出了事,可不能怪我。”   自己能进入混元,体内还有老师留下的力量,这人应该是某种能探查人体的能力。   要是看到不该看的突然暴毙也不奇怪。   “正常现象。”   赵德向陆昭介绍了韩栋才的身份,道:“韩大学士拥有识地序列的强大神通,每次施展能力都会昏迷。”   随后人被抬到了接待室,陆昭与其他专家团成员交流,并配合让他们摸来摸去。   总共七个老头都是三阶超凡者,仅仅是通过气息推断,陆昭觉得这些人打不过自己。   应该都是纯辅助作用的神通。   比如识地、知时、射覆、星数、医药等。   这类超凡者下限极高,基本都是金饭碗,各部门都是抢着要。   半小时后,韩栋才一个哆嗦醒来。   当即表示陆昭能容纳第二个神通,并且不是许多双神通那样是存在缺陷的。   他握着陆昭的手,激动道:“陆昭同志,请你务必要配合我们的研究。只要你配合我的研究,我可以帮你弄来任何类别的神通,找到最适合你的。”   “乃至是伟大神通,我也可以帮你申请。”   这就是陆昭想要接触学术界的原因。   这些学者实际权力不大,但唯独在有关神通、妖兽、古神圈等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一个联邦大学士能很简单的申请到各类强大命骨作为研究。   根据赵德介绍,韩栋才在学术界属于是南海道泰斗。   比如联邦二阶淬炼五脏的药剂就是他研究的,因此获得了联邦最高神通学术研究奖,成为120名联邦大学士之一。   理论上,他们这120个人与武侯的待遇平级的。   陆昭道:“我听从组织安排。”   韩栋才很急,当即就表示:“我马上就给刘首席打电话。”   (本章完) 第162章 降龙伏虎归属争端    第162章 降龙伏虎归属争端   苍梧城。   工业森林滚滚浓烟,无边无际的高楼大厦隐秘在浓雾中。   每年因为空气污染死亡人达到二十万人,除了核心地段有气象局的超凡者每日通过各种手段净化环境以外,其他地方空气都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被浓雾包裹的区域被称之为雾区,人们把居住在雾区之外的人,称之为上民。   其中不是特指联邦公民,绝大部分华族生活算不上富足,他们与邦民的区别就是受到法律保护,有一定劳工权益,有自由身与选择权。   刘瀚文一直想要治理环境问题,不断的将污染严重的工业往外地迁。   一方面是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以前联邦工业集中南海道是迫不得已。   北方地区一个道内部,至少有一个古神圈存在,类似西北帝京方向,甚至要面临秦汉两朝古神圈。   神州王朝古神圈尚且可控,历朝历代治理了几千年,每朝都会处理上一朝代的古神圈。   如此积累下来,神州内部古神圈都存在一个枷锁,影响被控制在局部地区。   发展至今,联邦已经不说这些是古神圈了。   这都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宝,是华族上下五千年的传承,是秘境。   真正危险的是境外古神圈,不受到任何治理与限制的古神生态圈,无止境的进行着扩张。   另一方面,大灾变至今局势已经稳定下来。   上层争端激烈,但不影响总体。   刘瀚文觉得发展经济的时机到了,也必须要给民众松绑。   乱世用重典,可想要盛世就需要文治。   如果没有人开这个头,那就由他来开。而不是让人民一直停留在大灾变时代,让神州永日不见太平。   这也是刘瀚文与陈云明最大的分歧,陈云明掌控着邦联区,而邦联区又是许多工业的劳动力来源。   工业转移触及到了陈云明的根本利益。   前两年他们还能谈,后来矛盾日渐激烈,在最近一年开始在报纸、电视、各种会议上六经对轰。   刘瀚文讲‘新经济改革’,陈云明讲‘推进华夷一体’。   “领导,这是工业转移可承接城市的名单。”   柳秘书带来了厚厚的一叠文件。   刘瀚文戴上老花镜,接过文件翻看,腰微微的弯曲,坐在椅子上都略感吃力。   柳秘书劝道:“您没必要把生命力锁得那么死,稍微放开一点也无所谓。”   当武侯年老并且觉得生命力开发难以更进一步的时候,就会选择封锁生命力,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解开。   好处就是实力不会因为年老而削减,坏处就是普通人该有的一些小毛病都会出现。   总的来说是利大于弊。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不能太抗拒。”   刘翰文姿态洒脱,笑道:“我这老头子还想给联邦再干十年,至少八年内我不能退居二线。”   八年时间是刘瀚文所推动的《两横一纵》战略所需时间,他们要在八年内将南海道的工业,沿着大江向内陆转移。   力求恢复到大灾变前的经济布局,让维系了十年的战时工业体系软着陆。   “小宴那边怎么样了?”   柳秘书回答道:“已经把圈内有名的纨绔子弟都介绍过了。”   “效果怎么样?”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林家旁系那边又在搞小动作,他们住在了林家老宅那边,说要过几天祭拜林义农将军与林友桥将军。”   “应该没有请秃驴来跳大神吧?”   刘瀚文眼里泛起一丝冷意。   从林知宴接到自己这里,林家旁系就一直旁敲侧击想要分走一部分家产,但基本都被刘瀚文打回去了。   他一个南海道一把手,要是能让这群小瘪三给套走林知宴一分钱,那他就不姓刘。   后来林家旁系见拿不到好处,林知宴也一天天长大,渐渐地急了,开始找外援。   也就是佛门,三年前更是找了一群和尚在林家两位将军坟前诵经。   气得刘瀚文给人全抓了,许多人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自从那以后,佛门就彻底盯上了降龙伏虎,通过各种渠道向刘瀚文施压。   刘瀚文目前不怕他们,但他总有退位的一天,不出十年他就要退居二线。   到时候实力与影响力都会下降。   柳秘书是一道保险,可终究不是自家人,十年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铃铃铃。   桌上的专线座机忽然响起。   刘瀚文拿起电话,接线员声音传出:“刘首席,南海神通院院长韩学士找您。”   “接过来吧。”   电话停顿一秒,随后一道焦急的声音传出。   “刘首席,重大发现,重大发现!”   闻言,刘瀚文微微挺直腰板,一旁秘书稍稍打起精神。   韩栋才作为专门研究古神圈的大学士,他所做的研究,一旦有突破能在整个联邦范围产生重大影响。   比如韩栋才研发的五行秘药,间接让联邦多出了几十万的二阶超凡者,并且随着更新迭代,二阶开发的难度还会继续降低。   古神圈强大,妖兽就强大,妖兽越强联邦能获得的原材料就越多。   刘瀚文问道:“请问是什么事情?”   韩栋才道:“前几天,超凡评级处给我们发来了一个人的体检报告,发现南海西道防市一名主吏拥有后天双神通的可能。”   “消息传到我这里,我今天早上就坐飞机到了防市。经过我的检查,我可以打包票,这个双神通完全属实,并且没有天生双神通的缺陷。”   此言一出,刘瀚文与柳秘书都神色微变。   现代生命力开发体系,实力完全取决于神通本身,神通决定了一个超凡者的上限。   双神通意味着多一份力量。   “韩学士,你的意思是这个双神通,可以容纳两个伟大神通?如果他真是后天形成,能不能搞清楚原理?”   刘瀚文不愧为封疆大吏,即刻就抓住了重点。   地煞神通随意一个就已经足够强大,要是一人能拥有两个,或许可以一跃成为顶尖武侯。   天罡神通难得,许多时候完全看命。   三十六定数,有六不被人类掌控,剩下三十个天罡神通都有主,能不能等到出缺完全看命。   就算有人出缺了,也不一定是你所在的同类序列。   地煞神通要容易一些,七十二个神通还是能凑两个出来。      不过这个太遥远了,一个人要拥有两个伟大神通也会触及其他人利益,想要实施很困难。   但弄清楚原理很重要,这是一个能改变整个联邦的事情。   韩栋才道:“目前还不清楚,神通命骨恒古存在,有太多我们无法解答的事情。至少我们可以尝试,说不定能研究出成果。”   他也不敢打包票,类似后天双神通的异常现象一直都有出现,而联邦大多数都弄不清楚原理。   科学创新就是穷举,神通领域的研究也是如此。   刘瀚文点头道:“我会全力支持你的研究,具体是哪个主吏,我把他调去神通院专门供你们研究。”   得到应许,韩栋才喜出望外,道:“叫陆昭,就是前几天上新闻的小伙子,蚂蚁岭边屯兵团的主吏。”   有了刘瀚文支持,陆昭就算不想配合也得乖乖跟他们去神通院。   而且这也不算差,不需要苦哈哈熬资历,只要配合研究就能立功。   忽然,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没有答复。   刘瀚文拿着电话微微愣神,随后面露思索,改口道:“边防事务重大,陆昭可以配合你研究,但不能给你调到神通院。”   “啊?”   韩栋才没想到对方会改口,语气略显焦急道:“这是事关整个联邦的研究,边防的事情找个人顶替不就……”   “就这么定了。”   刘瀚文打断,用毋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在没有出成果之前,这件事情不要对外透露。”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把陆昭放到神通院配合研究,那里安逸的生活只会废了他。联邦有太多类似的奇人,具备一定特殊能力,然后被送去神通院研究。   要说切片研究不至于,至今为止没有一人伤亡,这些人都是联邦重要财产。   但时间也是成本,你在里面五年、十年、乃至二十年,这辈子就过去了。   任何一位武侯都不是从温室里走出来的。   如果是其他人,送到神通院当养猪也就算了,但陆昭不行。   这是刘瀚文给林知宴准备的依仗。   别跟他说什么事关联邦这种借口,联邦少了一个人不会转不了,也不会多一个人就能拯救世界。   一旁柳秘书能明白领导用意,恭喜道:“领导,这样子降龙伏虎神通就可以给陆昭了。”   “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刘瀚文不由得露出笑容,也算解决了他的一件心头事。   只要降龙伏虎神通留在林家,那么至少往后两代不会落魄,林知宴也能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   “对了,陆昭现在是什么职位?”   刘瀚文开始关心起了陆昭具体状况。   柳秘书早已经将陆昭的情况记在心里,回答道:“现在军衔上尉,职务主吏,前两个月才晋升,想要再升一级得等到明年。”   “他不是立了一等功吗?”刘瀚文道:“立下一等功就应该破格提拔,下个月就给他升一级。”   柳秘书劝道:“这半年升两级,会不会不太好?就算有功勋在,我们也得考虑影响。”   “谁觉得有影响让他来见我。”   刘瀚文大手一挥,十分强硬道:“如果还有人能有陆昭这样的功勋没有升职,我也给他升了。”   和平年代与战争年代的晋升速度不在一个层级,在联邦晋升年限不是硬性要求,生命开发程度才是。   有功勋,生命开发程度足够,有人脉,那就等于平步青云。   “是。”   柳秘书无奈点头。   本来他已经规划好了,让陆昭先防市熬半年,明年四五月才来苍梧。   这样既可以锻炼一下陆昭作为一线主官的能力,也可以引发舆论风波。   一个人升得太快,免不了要被扣上关系户的帽子。   同时,对于一个二十六岁年轻人的心理也有影响,搞不好升得太快,陆昭可能变得浮躁起来。   类似的情况在官场太常见了,特别是一朝得势,人免不了控制不住欲望。   但自己这位领导似乎不这么认为。 ——   另一边,林家老宅。   偏近代化的府邸内,金红色为主基调,装饰低调沉稳,许多物件都能称得上古董,却如一件寻常物品一样摆放。   林知宴独自一人坐在右侧沙发,一双长腿交叠,姣好的面容带着冰霜,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对方沙发的长辈。   林家起势可以追溯到联邦开国,后来起起落落两百年,一直到她爷爷那一辈才达到顶峰。   一门双武侯,其中一位还是拥有天罡神通的顶尖武侯。   也就是林知宴的父亲,一个年仅三十八岁、具备天罡神通的顶尖武侯。   甚至有传言,如果不是林友桥牺牲了,那么今天坐在武德殿里的就是他。   不过这些都是无法证实的谣言,联邦最高首席不是单纯看实力。   但降龙伏虎的强大是毋容置疑的,单体作战能力极强,在与同阶战斗中很少有对手。   林家旁系,也就是自己这些所谓的堂叔们,都盯上了降龙伏虎。   其他人刘瀚文能帮她打发掉,但林家人就没办法。   因为这是林家内部的家事,刘瀚文一管就有人跑去帝京武德殿门前鬼哭狼嚎。   如此朴实无华的一招,难倒了南海道一把手。   “小宴啊,你看这降龙伏虎都空置十年了,不如就让出来,交给叔叔们……”   林知宴打断道:“所有的神通命骨都属于联邦,我们只有使用权。这个使用权在我身上,我为什么要给你们?”   “可你不是不适合降龙伏虎吗?”   族叔抓住这一点,道:“你总不能抓在手里一直不用吧?不如拿出来交给有需要的人,为联邦做贡献。”   林知宴微微撇开目光道:“合适的人,我自己会找的。”   “那你也得找林家人。”族叔道:“老爷子当年说过了,降龙伏虎无论如何都要留在林家,你可不能给外人。”   林知宴冷笑道:“我不能给外人,你们就可以给秃驴?”   族叔辩解道:“那也是流着我们林家血脉的人,是你的堂弟,你就不能成全你弟弟吗?”   林知宴冷冷说道:“我跟他的关系都出三代了,你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降龙伏虎给了他,他死后会还给林家吗?”   十年前,自己父亲刚刚牺牲没多久,佛门就收了一个林家人入山门。   经过十年大力培养,如今号称佛门佛子,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刘爷说这些秃驴就是为了今天,只要林知宴无法继承降龙伏虎,那就可以找由头夺过去。   (本章完) 月底求月票    月底求月票   月底了,双倍月票求一下,希望大家能帮忙争取前百名,下个月有称呼可以发给大家。   (本章完) 第163章 结婚    第163章 结婚   蚂蚁岭,下午一点。   韩栋才放下电话,周围都安静下来,专家团看向陆昭的眼神都变了。   坏了,这小子有背景,没法抓去神通院。用五险一金,上一休三,月入过万等好处养猪了。   赵德早有预料,他来的时候就跟老师说过,陆昭有背景。   然而自己这位老师搞学术蛮横惯了,作为数一数二的大学士,社会各界基本都会给面子,连武侯也不例外。   今天算是碰上硬茬子了,面子神通也不是万能。   陆昭有双神通,又与林家独女有关系,刘武侯拒绝的原因不难猜。   但……为什么好事都给这小子占了!   赵德心脏抽搐,强忍着心中汹涌的酸涩。   之前因为长得好看惹来祸端,后来也因为样貌得到青睐,这个赵德可以理解。   陆昭是真吃过苦,也有能力的。   但后天双神通他是真无法理解,一想到陆昭极有可能继承天罡神通序列,赵德就想吐。   你个浓眉大眼的,最后不还是走了关系。   恶心啊,恶心!   天罡神通,一张通往联邦金字塔顶端的门票。   “老师,我这边有一些急事先走一步了。”   赵德开口打破沉默,随后急匆匆离开了。   再继续待下去,太折磨人了。   陆昭也趁机离开去处理工作。   他很想获得神通院的资源,但话不能自己提出来。   在人事上,谁先开口谁就落下风。   接待室内,只剩下专家团,有人闹着要向帝京打报告。   对于这种作死行为,韩栋才一律严厉警告。   当学士不需要在政治上站队,但不代表不需要听从领导安排。   就算上报联邦,也不会得到有效回应。   后天双神通确实前所未闻,可他们不是还没研究出原理,还没拿出任何成果,如此自然只会得到关注。   世界上有太多未解之谜,后天双神通是重要却非必要的事情。   韩栋才还意识到一件事情。   陆昭不是一般人,他受到南海道首席的直接关注。   这样的人不是自己能随意拿捏的。   下午一点。   韩栋才改变了策略,他请求陆昭配合进行简单的研究工作,比如抽血,让每个人探查一下身体。   然后让专家团其他成员先返回市区,研究新采集到的数据,不要打扰到陆昭日常工作。   自己一个人独自留下来,一改我行我素的态度,变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老学士,与陆昭展开了话疗。   “陆昭同志,你现在的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这里有些蕴养身体的药剂,你要不要试试?”   “呃……韩学士,可以等我处理完这些文件吗?大概五点后,我才有时间。”   陆昭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摆放着一叠叠厚厚的文件。   他还需要开展边防口岸专项会议,明天还要召集农民代表来宣传合法贸易重要性,后天是屠宰场招标。   陆昭每一天都在处理海量信息、平衡各方利益、考量完全后进行决策。   虽然管的地方只有一个县大小,但工作难度一点都不低。   有句话叫三个人就具备政治环境,搞政治就是搞人际关系,就是在搞合作。   陆昭想弄一个口岸经济,就需要获得农民支持,就需要有专业公司投资,就需要专业人才管理。   这些人怎么来,又如何协同合作,这就是陆昭所需要做的工作。   韩栋才说道:“我记得精神类超凡者到达二阶以后,都能一心二用,我们只是闲聊。”   陆昭以后可能有求于对方,只得点头答应。   如果只是闲聊,他确实可以一心二用。   “你是帝京大学精神系的,你的导师是谁?”   “昌重九。”   “我年初的时候见过他,一个研究人文历史的同志,力图通过历史寻找新时代出路,寻找大灾变的原因,并提出了一个新理论。”   “是什么?”   陆昭来了兴趣,抬头望向韩栋才。   一直以来,大灾变的缘由都是一团迷雾。   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全世界范围所有古神圈忽然爆发出以往数十倍的力量,许多随着历史早已经沉寂的古神圈也随之苏醒。   比如秦长城早在汉代就已经控制住了,一直到宋末彻底陷入死寂,延绵万里阻挡北方的城墙为之坍塌。   让草原铁骑能长驱直入,间接导致了金国灭亡。   上一个朝代遗留的古神圈危害最大。   韩栋才问道:“在这之前,你应该知道自然古神圈与人造古神圈的区别吧?”   陆昭点头。   顾名思义,自然古神圈就是一直存在的,也是联邦最大的威胁。   比如冰河古神圈,分为北冰河与南冰河,存在于地球的两极,每次爆发都能让整个世界温度骤降。   人造古神圈就是每个朝代灭亡留下的,有的是自然而然形成,有的是人为的。   无论如何必然会诞生,其中原理联邦至今都没有弄清楚。   韩栋才回答道:“自然古神圈暂且不论,以我们目前的条件难以研究,但人造古神圈目前学界已经达成基本共识。”   “五千年来,所有的朝代,所有的人都在追求一件事,那就是求长生。每个人都在设法的延长自身存在的时间,而最终结果就是形成了形态各异的古神圈。”   “你导师研究的就是探寻每一个古神圈的诞生。”   陆昭想到了自己的师父,问道:“那有成功的人吗?”   韩栋才笑道:“你见的古神圈都是成功者,只是它们不是以个体姿态出现。”   陆昭已经放下手中文件,追问道:“就没有人在保留自我意识的情况下长生吗?”   “有。”   韩栋才神秘一笑,随后话音一转道:“不过这都属于联邦机密,得是神通院内部成员才能知道。”   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   陆昭摇头道:“我可以配合神通院研究,但在此之前我是联邦主吏,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   他不打算去神通院,或许在短期内有非常不错的条件与环境,但这些都不是陆昭所追求的。   进了神通院,仕途就断了。   想要再回来就得走特殊途径,比如他在抚养院的监护人唐奋就说过,让陆昭先去搞学术,从一个小研究院的吏员开始。   学术界是一个‘求真’的系统,就算武侯也很难把手伸进去。   除非他是联邦财政总司长。   以后如果陆昭在学术方面获得巨大成就,就能转入仕途,步步高升。   其中在学术方面获得巨大成就很扯,学术研究要取得成功,运气、实力、时间一样都少不了。   以陆昭目前的条件没必要给自己徒添麻烦。   如果他要是答应了,林小姐能坐飞机过来掐死他。   韩栋才早有预料,道:“如果陆昭同志不想去神通院也可以,我们可以签署一个编外合同。”   “陆昭同志前段时间才二阶,现阶段应该在筹备破心关,神通院可以给你提供资源。”   陆昭道:“联邦也会给我提供资源。”      韩栋才补充道:“破五关的药剂是我南海神通院研究出来的,我可以给你提供品质最高的药剂。”   陆昭故作心动,问道:“具体怎么算?”   随后韩栋才简述了编外合同,即陆昭每月来一次南海神通院,每个月就能够获得一份纯度T9的破五关药剂。   如果陆昭嫌太慢,可以改成每周来一次,如此一个月就能提供两份。   破心关所需药剂数量因人而异,平均在5-10份。   陆昭很想直接要原材料,但这样子过于心急,容易被看出问题,就没有提出来。   联邦学士绝对不可能是傻子,特别是涉及专业领域。他如果拿了原材料,就会被怀疑要自己炼丹。   陆昭不想暴露有关师父的事情。   一方面解释不清,另一方面师父也不想暴露。   最终陆昭口头答应下来。   韩栋才留下电话,道:“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给我,虽然我比不上刘武侯,但遇到学术方面问题,我还是比他来得专业。”   “对了,明天抽空来市区,我们用专业仪器给你做个检查。”   眼见,韩栋才要离开,陆昭开口问道:“韩学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韩栋才道:“你都没签合同,不算神通院编外人员,我怎么告诉你?明天记得来市区。”   说完,老头火急火燎的离开,似乎急着回去做研究。   态度也没有方才的温文尔雅。   陆昭只觉得这老头挺有趣的,有需求就好声好气,没需求就马上变脸。   随后半小时,陆昭处理完文件,趁着休息时间进入了混元。 ——   混元。   老道士依旧坐在水池边,拿着一根裹着黄布的棒子,时不时搅动水池。   漩涡中心,蓝金鱼不断挣扎,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冲破漩涡。   他在炼丹,到了他如今的层次,炼丹早已经不拘泥于表象。   石头鱼池就是炼丹炉,这水就是三昧真火。   虚空晃动,陆昭走进了混元。   晋升二阶之后,他走过精神世界的‘海啸’变得游刃有余。   “师父。”   陆昭来到老道士三步外,拱手道:“有人答应给予我破五关的药剂,我想知道如何用来炼制五行丹。”   “过来坐着看。”   老道士头也不回,继续搅动水池。   陆昭来到一旁,盘坐于地,看着水池里的蓝色金鱼。   看了许久,看不出个所以然。   在他眼里,老道士只是在搅动水池,蓝金鱼在不断冲撞漩涡,但始终被困在中央。   这是陆昭唯一能发现异常的地方,正常来说鱼会被卷进漩涡里。   老道士悠悠说道:“炼丹一道,三年认药,十年配药,十五年方可炼丹,不是三言两语能教会的。”   陆昭天赋极高,却也有不擅长的,越是吃基础的法门,他就越学不会。   比如炼丹,幻术。   这两样都是需要经过系统性学习,了解明白大量理论基础才能施展。   药理一学,本就是穷极理论。   “如果你拿到药剂,可以先存起来,等积累到了足够数量,为师出手帮你炼制成丹。”   陆昭问道:“需要多少?”   老道士回答:“具体看你手中药剂剂量,你拿到手后喝一口,为师通过你的神魂变化大概能算出来。”   陆昭点头,随后问道:“师父,有人与我说,古神圈的出现是因为于历朝历代都有人求长生,成功者就是古神圈之一。”   “这些古神圈,还有自我意识吗?”   “那得看你如何界定自我意识。”   老道士回答道:“如果像为师这样,那只有为师一个。如果是古神圈那样,每一个存在都具备意识,它们是无我的状态,更接近于道。”   陆昭道:“所以师父你也算古神?”   老道士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小子给自己下套。   果然开始怀疑我。   他摇头道:“为师在层次上与它们一般,但为师又有所不同,我是仙,它们是神。”   “天地似海,海纳百川,古往今来无数先贤所追求的就是化作一条江河汇入海洋,而我不这么认为。”   “天地赋予我形体,阴阳授予我生机,我本就是天地一部分,又如何需要融入天地?”   要想解答陆昭问题,不是只回答表象。   古往今来,许多古神圈是为了求长生,自己也是为了求长生。   二者本质相同,却有偏差。   古神是合道,失去了作为人的自我意识,但老道士没有。   真正高明的骗术就是选择性说真话,老道士不怕陆昭猜忌,只要他教导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就不是大问题。   “它们是无,化作天地的一部分。我是有,取代天地的一部分。”   陆昭看着自己师父,第一次感受到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泛起波澜,那是一种偏执。   自己的师父,就算不是那个人,也一定不是一个清静无为的道士。   老道士问道:“徒儿,你难道不想长生吗?”   陆昭顺应本心道:“我想,但弟子不会以长生为首。”   老道士摇头道:“你还年轻不懂,当你躯体开始衰老,当你意志开始迟钝,总有一天你会竭尽全力去追求长生的。”   “遥望秦皇汉武,年轻时是何等意气风发,年老体衰之时也几近疯狂去追求长生。”   如果弟子求长生,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长生二字能让人放弃一切理想与良心。   陆昭只是摇头,并未多言。   他很少言表,将来的历史会为他阐述。   这一生是锤炼成了钢铁,还是成了炉火熄灭后的残渣。 ——   九月八号。   蚂蚁岭边屯兵团,召集农民代表来宣传合法贸易重要性。   得知可以合法与境外贸易,辖区内农民们都挺高兴的。   如果能合法赚钱,没有人喜欢违法。他们参与走私活动,本身只是为了补贴家用。   从事的都是搬运工作,真让他们去跟边防战士火拼是不可能的。   会议结束,陆昭拿出手机,看到了五个未接电话,都是林知宴打来的。   他开会都会将手机静音。   陆昭回拨电话,问道:“有什么事吗?”   林知宴道:“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陆昭问道:“什么事?如果紧急的话,我可以把年假请了。”   神通院的事情可以不急,林学妹的事情陆昭觉得应该拿出态度。   毕竟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多,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自己不能只享受好处,用到自己的时候就推脱。   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情,陆昭都能帮林知宴办好。   电话那边迟疑许久,磕磕绊绊说道:   “我们结婚吧。”   “啊?”   (本章完) 第164章 我们只是领个证    第164章 我们只是领个证   陆昭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依照他对林知宴的了解,对方找自己办事应该是在他权责范围内。   这也是对方提拔自己原因。   把政治遗产转化成自己的影响力,让父辈的关系变成自己的关系。   但找自己结婚是什么操作?我们关系有到这一步吗?   陆昭回忆起与林知宴相处,绝对没有喝醉过夜的情节,排除狗血肥皂剧的怀孕结婚。   平时相处起来,他也保持应有的距离与尊重。   哪怕师父说过什么有姻缘,陆昭也从来不刻意往这方面去引导,相反他是拒绝的。   如果可以,陆昭觉得独身更适合自己。   他的志向注定了人生将是暴烈的,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与人结婚是一种不负责。   如果需要性,那就像喝一杯水,抽一支烟一样去解决。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陆昭确认道:“我应该没有听错吧?”   “没有。”   林知宴声音很冷淡,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这边家产分割遇到了问题,我需要你来给我当一下挡箭牌。”   陆昭问道:“当挡箭牌没问题,但真的需要结婚吗?”   何况林知宴关系那么多,真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难道不会找刘瀚文吗?   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太没有情商了。   别人来找自己帮忙,踢皮球就太过分了。   “你不愿意就算了。”   林知宴语气陡然变得暴躁,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陆昭安抚道:“我不是不愿意,而是这事我没办法三言两语答应你。”   “那好,我们面谈。”   林知宴挂断电话。   陆昭还是有些懵,他还是有些弄不清楚状况。   他暗骂一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不会遭殃了吧?”   此时,张立科从远处走来,拍了拍陆昭肩膀,眉开眼笑道:“老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找到女朋友了。”   “你怎么苦着一张脸,怎么见不得兄弟好吗?”   张立科微微昂首道:“这个社会虽然看脸,但也不全是看脸,你天天顶着一张臭脸,怎么讨女同志们欢心?还是要多学学我,像我一样温文尔雅。”   陆昭嘴角抽动,道:“你这女朋友有做过背调吗?别到时候是美人计,给你下套的。”   对付官员最常用的套路就是美人计,受到荷尔蒙影响,人一旦动了色心就会变蠢。   最近蚂蚁岭招商引资,免不了有人给他们下套。   张立科摆手解释道:“放心吧,我还没蠢到犯这种错误,真想玩漂亮的也用不着当女朋友,是我在抗洪时候认识的一个女同志。”   “我也三十岁了,过两年该考虑结婚了。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林小姐结婚?”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张立科没少拿林知宴开陆昭玩笑。   原因无他,这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在陆昭面前站得住脚的异性。   这些年不是没有对陆昭投怀送抱的异性,但基本都被陆昭一脚踹开。   陆昭沉默不语,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怼。   因为他可能真要跟林小姐结婚。 ——   九月九号。   刘瀚文早上起来,听到秘书汇报林知宴去了防市。   柳秘书道:“看来是起效果了,正所谓女追男隔层纱,说不定这一去就成了。”   刘瀚文微微皱眉,却不太乐意,道:“你打电话给随行管家,不要让他们乱来。”   他是看好陆昭,却不代表就完全认可了陆昭。   谁喜欢看到自家闺女被套走?   刘瀚文糙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也没少玩女人,却在涉及林知宴的问题上异常保守。   没结婚之前,绝不允许跟异性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也就去大学管不着,不然情书都送不出去。   “呃,小姐走的很急,坐的也不是专机,没有人跟着。”   柳秘书安慰道:“您也不用太担心,小姐虽然叛逆了点,但还是很自爱的。”   刘瀚文皱着眉,隐隐间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防市。   陆昭请了一天的假,开车来到防市市区。   由于不是工作时期,他穿上了之前在跳蚤市场买的二手正装。   与人见面,衣着得体是基本礼仪。   铃铃铃!   电话响起。   “你到了吗?”   “已经进入市区了,你现在在哪?”   “国营宾馆的咖啡厅里。”   “好,我很快就到。”   十分钟后,陆昭开车来到国营宾馆。   虽然说是宾馆,规模却比酒店大得多,算是防市少有的地标建筑。   他刚一下车就有领事小跑过来,笑着说道:“陆领导,有位小姐在里边等你许久了。”   “嗯。”   陆昭点头,将钥匙交给服务员,随后在领事带路下一路来到咖啡厅。   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   物以稀为贵,神州不盛产咖啡,咖啡自然就贵了起来。   无需领事指引,陆昭一进来就看到了林知宴。   在咖啡厅角落,她静静搅动着咖啡,身上黑色长裙没有一丝多余装饰,依靠剪裁与面料本身勾勒出修长优雅的线条。   耳垂上珠宝微微反光,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比起体制内常穿的正装,这一套衣服更能凸显她的气质与容貌。   似乎感受到陆昭目光,林知宴微微抬头,那双狭长的眉眼显得很冷淡。   陆昭走来,坐到她对面去,跟服务员点了一杯白开水,丝毫没有被林知宴那股由内而外的贵气影响。   都是些无用的光环。   如果不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陆昭今天都不会来。   林知宴微微皱眉,不满道:“一个合格的绅士,应该夸奖一下女士的打扮。”   “那很不巧,我不是什么绅士。”   陆昭开玩笑道:“我从小到大,向来都是女士夸奖我。”   如果是以前,林知宴会笑,但今天她依旧臭着一张脸。   她道:“你也就欺负还没出社会的小女生,像你这样以后活该打光棍。”   “我倒是喜欢打一辈子光棍。”   陆昭切入正题,问道:“现在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知宴道:“在此之前,我想要你一个答案,你会不会帮我?”   陆昭道:“看情况,如果你想让我当一个好丈夫,那么很抱歉,我拒绝。如果只是当挡箭牌,我乐意奉陪。”   “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多,你让我办事我肯定不会拒绝。”   态度很明确,公事公办可以,谈感情免谈。   他只想当一头自由的野马。   林知宴沉默良久。   她知道自己与陆昭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但这屌人这么不留情面,还是让她很气。   自己还打扮了一番,早知道就穿个大裤衩人字拖来算了!   收拾一下忐忑与羞涩的情绪。林知宴让自己平静下来。   抬头一看,陆昭正在吃着不知从哪来的拍黄瓜。   她忍不住吐槽道:“你哪来的凉菜,我们这是在咖啡厅。”   “一般来说没有,但原则上可以有。”   陆昭回答,其实这不是他点的,而是服务员自己送过来的。   应该是上一次在这里吃饭,领事看到自己挺喜欢吃的就记下了。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你不需要要求任何东西,只要稍微表露出喜好,立马就有人帮你办好。   至于咖啡厅能不能吃拍黄瓜,这都不是问题,陆昭要吃螺蛳粉都可以。   其他客人有意见就请出去。   国营宾馆本身就是为权力服务的,陆昭现在是防市实质性的二把手。   许多事情陆昭不点头赵德也难办,反之,陆昭也需要跟赵德合作,才能办成许多事情。   陆昭询问道:“所以,现在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可没听说过,结婚能解决分家产。”   林知宴沉吟片刻,反问道:“你知道天罡神通吗?”   陆昭点头。   天罡地煞是武侯基本要求,其中天罡神通尤为强大,拥有者都将获得超然的地位,可以在武德殿永久保留席位,一直到死为止。   据说天罡神通序列的强大级别神通,等同于地煞神通,也可以晋升武侯。   总的来说,天罡神通就相当于拥核,谁有谁是爷。   林知宴要求道:“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你别往外传,传出去影响不好。”   陆昭猜测:“你不会是要跟我说,你家有家传的天罡神通?”   林知宴微微点头。   陆昭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不太吃家室出身这一属性的,否则当年早就从了陈倩。   但林家疑似有些太牛逼,人脉关系这些都能理解,你怎么还能拥核呢?   师父给他算过,有一条天罡神通序列可以通过林知宴拿到。   陆昭还以为是通过人脉关系,在联邦内部申请来的。   通过人脉运作来的天罡,与家传的天罡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陆昭记得法律上规定,所有中庸以上神通都是国有。   他道:“你家这样违法吧?”   林知宴没好气说道:“联邦没开国之前就在我家了,怎么就违法了?你真要计较,开国法律我家也有提意见。”   “说正事,现在的情况是林家主脉只剩下我一人。而其他旁支想要天罡神通,我不想给他们。”   最近刘爷那边也在给她介绍对象,不知怎么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   多方压力下,林知宴决定谁也不听。   与其找一个不认识的,不如找一个喜欢过的。虽然实际接触下来,陆昭并没有自己曾经幻想中那么完美。   陆昭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难道自己要为了一个天罡神通结婚吗?   这不成了吃软饭吗?   林知宴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可陆昭实在没做好当一个丈夫的准备。   如果林知宴说是假扮,陆昭就答应下来的。但她可没这么说,像是在下套。   到时候假戏真做,陆昭要是不愿意,林知宴跑去给那群叔父辈一哭诉,自己就死定了。   见他不说话,林知宴气恼道:“我又不是跟你真结婚,你只是给挡箭牌,你还犹豫上了。”   “难不成你还想跟我洞房不成?”   陆昭身体很诚实多看了两眼林知宴,后者心中窃喜,却克制不住摆出嫌弃的表情。   “我们就领个证,以后还是各玩各的,只是朋友关系。”   说完,林知宴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这张臭嘴在说什么啊?   陆昭点头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假结婚的事情,能叫吃软饭吗?   而且师父说过,如果以后出问题,他可以帮忙换神通。   希望老头不要坑自己。   (本章完) 第165章 私奔?    第165章 私奔?   陆昭答应结婚,林知宴把事情详细与他说了一遍。   其中争端围绕天罡神通降龙伏虎。   这门神通在两百多年前,联邦还没开国之前,佛门爆发了内斗,被林家祖先抢了过去。   后来凭借降龙伏虎,林家祖先又帮助联邦开国,立下了赫赫战功。   然后这门神通就一直传承至今,也是林家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   只要掌握了天罡神通,那么就能保底出一位顶尖武侯。就算家族无人,也可以召收贤婿,暂时过渡一下。   这里的招婿与入赘不一样,不是为了传宗接代,更像是一种政治投资,只要有能力的人。   起起落落一直到现在,林家前所未有的低落。   如果只是落寞了倒也不怕,林知宴的父亲和爷爷留下了庞大的政治遗产,联邦不可能让林家真落魄。   真正的问题出在内部。   十年前,林知宴的爷爷与父亲先后牺牲,消息传开后,佛门招收了一位林家子弟入佛门。   经过这些年大力培养,年仅25岁就已经三阶超凡者。   林知宴吐槽说吃少林大力丸长得的药罐子。   她资源也好,但如今才二阶超凡,五关刚刚破了两关。   生命开发不是越快越好,一直保持高速生命开发是会折寿的。佛门一看就用了某种秘法,不断加速他的开发速度。   反正只是用来夺取降龙伏虎的工具,短命正合佛门心意。   陆昭问道:“佛门这么明目张胆,难道联邦都不管吗?”   “教派也是联邦一部分,佛门背后也有联邦内部的山头,一般是一到两位中枢大员为核心。”   林知宴解答道:“并且佛门内部还不是一个整体,分为北佛南佛两派,支持佛门拿回降龙伏虎与不支持的人是差不多的。”   “同时,由林家子弟继承,就算是秃驴也是合规的。”   这就是她面临的问题,如果她不继承的话,拽在手里不放站不住脚。   陆昭问道:“降龙伏虎序列全在林家?”   林知宴回答:“我们家只是拿到了降龙伏虎,不是把佛门洗劫一空。除了顶端的降龙伏虎,序列主干全在佛门,不过我们家有能晋升降龙伏虎的分支序列。”   神通序列分为分支与主干,就像一颗树一样,主干最为强大,但数量稀少。   分支繁多,却普遍不强。   “我跟你结婚是缓兵之计,但至少能拖个七八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林知宴不由得叹息。   自己与陆昭都是精神类的,神通能够同类替换,但无法跨类别替换。   就算同类替换,也存在着很大的风险。   陆昭问道:“具体有什么?”   “你好奇这个干什么?”林知宴面露疑惑:“就算你想给别人用也不行,只能是给你用。”   陆昭道:“如果我说,我能容纳两个神通呢?”   林知宴微微歪了歪脑袋,随后起身伸手捂住陆昭额头,一股桂花香气钻入鼻尖。   她另一只手摸着自己额头,道:“也没发烧啊,怎么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陆昭拍开她的手,认真说道:“如果我能容纳第二个神通,林家的神通序列我能不能用?”   “你认真的?”   林知宴盯着陆昭看了片刻,见对方似乎没有说谎。   但还是不太相信。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从柳秘书拿到背调,这份背景调查报告里,能详细到陆昭的开房次数,他是处男这一点林知宴都能推断出来。   如果他真是双神通,那就一定会写到资料里。   而且双神通许多时候都不是一件好事,假如把人体比喻成一个瓦罐,神通命骨是水。   那么许多人的双神通都是在内胚里鼓包,只能注入少量的水。   既不能拥有两门有用的神通,也挤占了空间,影响容纳更多的神通。   陆昭问道:“你认识韩栋才学士吗?”   林知宴摇头:“我知道韩学士,但不认识他老人家。”      联邦大学士,在联邦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   陆昭拿出手机,拨通了韩栋才的电话。   他没想到第一次麻烦对方,竟然是要证明自己是双神通。   “喂,韩学士你好,我是陆昭家属,我想问一下关于陆昭双神通的事情……对的,他现在就在我旁边。”   陆昭嘴角抽动,他有些后悔了,总感觉像是圈套。   半响过后,林知宴放下电话,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从韩栋才口中得知,根据目前研究成果,陆昭基本可以确定能容纳第二个神通。   一个没有缺陷的双神通,假如继承了降龙伏虎,那将是一个侦查打击一体的超凡强者。   捡到宝了!   “走,现在就跟我去民政司。”   林知宴起身拉着陆昭往外走,她怕陆昭后悔。   无论是真是假,反正先领了证再说。   迟早给你生米煮成熟饭。   “我没有户口本,怎么跟你领证。”   “规矩上不可以,你就不能发挥一下原则吗?” ——   防市,市执办公室。   赵德刚刚接见完一个法律顾问,敲定了通商口岸的具体规定与法律风险。   蚂蚁岭在发力,防市市区也在发力。   对于赵德来说如果能把牛肉贸易落实,也算是一个业绩,能够证明他的能力。   他现在急需大量业绩证明,自己犯错情有可原,只要能力过关就不算污点。   铃铃铃!   电话响起,是赵德的私人电话。   他看到号码与备注愣了一下。   陆昭打来的电话,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打来电话。   “喂,有什么事吗?”   “赵市执,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闻言,赵德好奇问道:“什么事情能让你来求我?”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敌似友,立场上偏向于敌人。   陆昭道:“我要结婚,但身上没有户口本,请帮我走一下关系。”   “啊?”   赵德愣住了,问道:“你要跟谁结婚?别告诉我,你要跟林小姐结婚。”   电话那边沉默了。   “回答我。”   “是的。”   赵德深吸一口气,眉头已经拧成一团。   他知道陆昭以后会平步青云,但你这也飞得太快了。   不过为什么突然要跟林知宴结婚?   这可不是一般人,以林家的影响力,林知宴结婚了必然会牵动整个联邦的大人物们。   因为那都是她的长辈,结婚了能不关注吗?   怎么能在一个小小的边区城市,连户口本都没带就草草领证。   按理来说,应该是先由刘武侯在上层圈子内放出消息,确定未婚夫人选,让其他与林家有关系的大人物们也看看,这个未婚夫怎么样。   这两个小同志不会是玩私奔吧?   那可太好玩了。   “你等我一下,我要去现场看看。”   赵德立马起身,一路小跑地离开办公室。   (本章完) 第166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66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民政司。   赵德火急火燎赶来,在来的路上接到了自称是林家管家的电话,询问林知宴的行踪。   对此,他表示会帮忙查。   至于什么时候查到,那得是陆昭和林知宴什么时候领完证。   当赵德赶到民政司门口,看到身穿黑色长裙的林知宴还是愣了一下。   他不太好美色,但不得不承认林知宴这身打扮特别漂亮,将掌上明珠的贵气体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赵德还是克制不住暗骂一句‘你妈的’。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这小子赶上了?   长得好看就这么有用吗?!   陆昭这小子浓眉大眼的,也是一个颜狗,要是陈小姐跟林小姐一样,说不定就从了。   赵德心中吐槽,却也明白陆昭这样的整个联邦拿不出十个。   单纯是他的长相,大部分明星都比不上他,比得上的也很少纯天然。   否则自家大领导的女儿,当年也不会那么疯狂。   其次就是能力,这一点最为重要,决定一个人是花瓶还是珠宝。   长得好看的人有很多,有能力的人也有很多,联邦地大物博,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与有能力的人。   但如果把样貌定在陆昭这种级别,又要求与他同等的能力,那全联邦两只手数得过来。   “你们玩真的?”   赵德走近,看着两人似乎也没有那么亲密,林知宴臭着脸,陆昭也是一脸的不情愿。   就这状态还谈结婚?   陆昭叹息道:“我也无可奈何,她要求了,我还能拒绝不成?”   如果只是林小姐个人任性,陆昭可以拒绝。但人家有难,就算解决方法奇特了点,陆昭能帮上就一定会帮。   不情愿不等于不愿意,正因为不愿意还帮更难得可贵。   “哼!”   林知宴冷哼一声。   她知道陆昭对她没有太深的感情,但还是不爽这屌人的态度。   迟早有一天要给你拿下。   赵德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但既然陆昭开口了,那就多少帮一把。   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现在对方颇有一种大势已成的气势。   功勋、能力、身份、背景一应俱全,在官场内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一飞冲天,一步步迈上高位。   其中少一样都不行,否则联邦有能力有功勋的人那么多,凭什么你能上去?   赵德自己来说,早些年他缺的就是背景,放现在也缺。   靠上陈武侯,可陈武侯这棵大树下又不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往上爬还得继续熬。   说不定十年后,陆昭还能拉自己一把。   最重要的是这事情很有趣。   一想到林知宴这颗武侯圈子里的掌上明珠,偷摸跑到边区找一个上尉结婚,不知那些武侯是什么表情。   赵德走进民政司内,对前台工作人员说道:“我是市执赵德,让你们的领导马上出来见我。”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人小跑出来,赵德吩咐了两句,一切不合规的流程都合规了。   十分钟后,陆昭与林知宴坐在一起。   “二位,能稍微靠得近一点吗?”   “好,就是这样,茄子。”   工作人员将一张红底结婚合照交给陆昭与林知宴,夸奖道:“两位同志是我这些年来拍过最好的一张结婚照,请问可以让我们挂在前台吗?”   赵德站在一旁,像两人的长辈一般,点评道:“确实不错,很有夫妻相。”   民政司领导道:“两位同志长得都很俊,像明星似的。”   随后工作人员又拿来了《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和《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   陆昭与林知宴分别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手印。   本来还有一个宣誓仪式,属于是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环节,非必要流程,自愿参加。   但被林知宴主动拒绝了。   一方面如果她要求了,那岂不是摆明了说她自己想结婚。   林知宴绝对不会主动承认喜欢陆昭,她一定要让对方先开口。   另一方面,如果陆昭拒绝了怎么办?   由于曾经在大学递交情书被拒绝过,给林知宴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对此她有股莫名的恐惧。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林知宴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陆昭低头的原因。   很快,两个小红本交到了陆昭与林知宴手上。   两人拿过照片对视一眼,如陆昭这种都难免心绪波动。   他也不是铁石心肠,人的念想总是会受到环境与身份的影响。   陆昭从未想过结婚的事情,也无法设想自己的婚姻是什么样的。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充满暴烈活动的生活。   林知宴依旧紧绷着的脸,可心脏却已经咚咚响,耳根子已经通红。   她露出一抹笑容,很浅,很温柔。   “学长,我们结婚了耶。”   “嗯。”   陆昭挪开目光,态度显得有些冷淡。   跟平时一样,但这如今的情况下就不合时宜。   林知宴微微一怔,随后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下来。   喜欢只是一种感觉,可能是因为容貌、家室、利益,亦或者只是一瞬间的心动,都可以算作喜欢。   就像皎月一样,远看洁白如玉。   人们大多喜欢遥远而洁白的皎月,而不喜欢近看满目疮痍的月球。   当两人渐渐靠近,当日常琐碎充斥于两人之间,那么喜欢将会被一点点撕裂。      如果能跨过这些生活的疮痍,那么就是一种爱。   但他们之间的起点本就是从功利出发,陆昭也明白他这个人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用老张的话来说,他太执拗了,太不宽容了。   别人很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作为朋友的偏爱,需要更多偏爱的伴侣跟他相处只会更难受。   一个生活注定被暴烈活动占据的他,自然不想要真的组建家庭。   念头至此,陆昭看着低着头将下巴埋进胸膛的林知宴,心中叹息。   他拿过工作人员准备的花束,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墙壁上悬挂的国徽见证下,单膝下跪递上花束。   “林知宴同志,请嫁给我。”   这一跪,陆昭就后悔了。   他想起来当年黎东雪也是这样,对方给他亲手织一对手套,在七夕节塞他抽屉。   当时,陆昭能收到很多礼物,实名的就送回去,不实名的就送给别人。   那个时候陆昭只有十四岁,可心理年龄不是,是绝对不会跟十几岁的小屁孩处关系。   黎东雪属于匿名赠送,实在找不到人,陆昭就丢垃圾桶了。   小姑娘一边哭,一边翻垃圾桶。   陆昭实在是没辙了,一时心软就戴在手上。然后往后六年,每年都能获得免费的毛衣、围巾、手套。   林知宴望着那双依旧没有太多情感的丹凤眼,这张脸庞一如当年拒绝自己那般冷淡。   她知道陆昭不是真心的,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无法让他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   但还是展露明媚的笑颜,一瞬间光线都为之暗淡。   她微微点头道:“嗯。”   陆昭不是真心实意的,不需要林知宴是真心的。   赵德拍手,周围人也先后鼓掌,掌声逐渐整齐,祝贺着一对不那么相爱的新人诞生。   此时,林家管家才姗姗来迟,恰好见到了这一幕,下巴差点掉地上了。   他得知林知宴去了防市,通过关系紧急订了机票匆忙赶来。如果不是刘首席命令,管家确实不会太着急。   毕竟自家小姐还是很让人省心的,许多时候都不需要他这个管家,自己就能把事情处理得漂漂亮亮的。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丢,刘首席不会把我头拧下来吧?——   南海道。   刘瀚文正在召开例行大会,关于工业转移与邦区问题上,他又跟陈云明吵了一架。   两人吵得兴起,还会互飙脏话。   在几十年前,联邦大灾变之前,联邦最鼎盛的时候。   和平年代晋升的联邦大员们都讲究内涵、文雅、气度,极少在公开场合骂人。   但战争年代升上来的联邦大员们则截然相反,都有一股气吞八方的威仪,谈吐就没那么文雅,却要更加亲和一些。   往往喜欢问候对方父母,然后再关爱对方家庭。   在对外会议上,领导喜欢车轱辘话来回转,绕来绕去是为了转移矛盾,含糊不清是为了避免背锅。   在对内会议上,往往简洁明了。   谁干不好,起手就是‘曹尼玛,干不了就滚’。   “陈云明,你踏马再管不住邦区就给老子滚!”   “你大规模外迁产业导致大量工人失业,怎么踏马能赖到我身上?”   “我踏马迁产业又没动华区的,邦民也算工人?你这么伟大,怎么不把你的家产拿出来给邦民?我刘瀚文牵头,我把所有家产都捐了,你敢不敢接!”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丁守瑾等一众南海道主官级默不作声,只能听着他们吵。   吵是吵不出结果的,但能够降低温度。   当谁不喊‘曹尼玛’的时候,另一个人就该想想对方是不是要出杀招了,正因为互相都奈何不了才会吵架。   如今南海道依旧是刘首席占据上风,陈武侯顶多只能拖延工业大迁移。   这是联邦层面的决定,就算跟陈云明一个派系的山头,那也是支持工业迁移的。   因为利好的是他们。   另一方面,南海道内部大部分人都是不支持刘的,因为不利好他们。   工业迁移会给联邦经济增速,提高其他地区经济,缓解日渐激烈的社会矛盾。   可损失的是他们的利益。   也就刘瀚文这种为国为民的武侯,有能力与决心往身上割肉。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刘瀚文从会议室里出来,拿出手机发现了十几通未接电话,是林家管家打来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宴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他回拨电话,只听到林家管家颤颤巍巍说道:   “刘……刘首席,小姐她,小姐她结婚了。”   砰!   手机顷刻间化作碎屑。   一股磅礴的力量笼罩整个南海道行政大楼,无数玻璃怦然碎裂。   刘瀚文苍白的头发与胡须竖直,眸光里爆发出骇人的神光,独属于武侯的场域展开。   刚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陈云明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刘瀚文要干自己。   一众四阶超凡者,南海道大员们也僵硬在原地。   “小丁,你替我去一趟防市,把小宴给我带回来,立刻马上。”   “是!”   丁守瑾消失在原地。   (本章完) 第167章 软饭硬吃(月票加更)    第167章 软饭硬吃(月票加更)   晚上,防市。   陆昭与林知宴吃了一顿饭,后者给他科普了林家所掌握的序列。   中庸命骨有12个,强力神通有6个,强大神通有3个。数量不算太多,但不同级别神通之间是对应的,总共三条序列。   这一点至关重要,能够减少神通晋升的难度。   理论上,这些序列用一条少一条,但联邦有特殊技术,能在人死后把原有的神通分割下来。   林知宴道:“一般来说,降龙伏虎都是以强化肉体为主,但我们家是分支,所以这三条序列都是兵器。”   “分别是刀、枪、弓,等我回苍梧让人给你全送过来。”   “咳咳咳。”   一旁站着的管家忍不住打断道:“小姐,这有点不合适,要是被劫了怎么办?你还是让陆昭来苍梧再说。”   林知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问道:“你该叫他什么?”   “姑…姑爷。”   管家立马改口。   “下次别喊错了,没大没小的东西。”   林知宴训斥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陆昭,神态又恢复了平静,道:“那还是等你先来苍梧吧,你可以先询问韩学士,他应该能帮你找到最契合的。”   陆昭扯了扯嘴角,他算是看到林知宴的另一面了。   果然人就是脱离不了阶级,什么大小姐与民同乐都是扯淡。   不过林知宴之前在赵立志家里态度就很正常,平时接触普通人也没有这么气势凌人。   想来可能是管家的特殊身份,主少国疑的道理自古以来是普遍存在的。   林家那么大的家产,只剩下林知宴一个人,要是没有一点威信,估计很难站稳脚跟。   林知宴引自己入林家,也是侧面敲打有想法的人。   宗法从未消失过,只是变幻了形式。   念头至此,陆昭将其掐灭。   被师父灌输封建知识久了,他发现自己竟然能一眼看清楚这种豪门争斗。   脑子里还不断斡旋师父的各种‘妙计’。   晚上七点。   陆昭打算返回边防站,他们只是假结婚,总不能真同房花烛夜。   林知宴见陆昭似乎走得很急,笑吟吟问道:“今晚不留下来过夜吗?”   陆昭眉头一挑,止步停下,似乎真不打算走了。   几分钟后,林知宴红着脸,推着陆昭离开。   “走,你赶紧走。”   林大小姐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其他都是软的。 ——   国营宾馆内,林知宴还拿着小红本在傻笑,一旁管家面如死灰。   “小姐,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刘武侯他老人家都没开口,你这……”   现代化不意味着把传统全抛了,西方现代化也不妨碍他们总统跟个神棍一样就职还要向上帝宣誓。   越是往上走,规矩就越多。   特别是林知宴身份还非常特殊,要是遇人不淑,很多人大人物是要站出来批评刘武侯的。   作为监护人,没看管好林知宴。   “哼,刘爷他也是农民出身,怎么还能嫌弃陆昭不成?”   林知宴轻哼一声,一双长腿交叠,后靠着椅背。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狗屁,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东西。”   管家屈着身子,苦口婆心说道:“可三书六礼总要有吧?咱们家不图财,可礼不能丢。”   林知宴道:“那也是狗屁。”   管家问道:“那您这次回去该怎么跟刘首席解释?”   闻言,林知宴缩了缩脖子,可嘴上依旧硬邦邦的。   “如今刘爷说什么都没用了,证都领了,我们的婚姻受到联邦的法律保护。他要是敢逼我,我就去找王叔。”   “……”   管家无话可说了。   您都这样了,那还说啥。   只希望自家小姐没看走眼,不然那真的是天崩地裂了。   帝京那边曾有一个大家族,也是类似林家传承悠久。家中嫡女看了保镖,死活都要跟人家过。   现代化以后大家族也没那么封建,你硬要过也行。   大小姐下嫁,公子哥低娶这些事情不多见,也不罕见。   可看上的那个保镖品性不行,婚后没几年就原形毕露,吃喝嫖赌一个没落下,女方还死护着。   林知宴望着天花板许久,忽然说道:“管家,我要在防市住一段时间,你去给我购置一处房产吧。”   “这可由不得你。”   一道女声从虚空传出,紧接着一个打扮干练的中年女子忽然出现,她站在林知宴身边,伸手拿过了结婚证。   她看着红底合照,夸奖道:“啧啧啧,还挺般配的,你这丫头眼光不错。从照片上来看,你有点高攀了呀。”   本来林知宴还吓了一跳,听到后一句话,反驳道:“是他高攀了,他什么出身,我什么出身。”   丁守瑾笑道:“我只是说样貌,刚刚谁说不看出身的?你这一激动就反驳的性格需要改改,不然以后可是要吵架的。”   “什么以后,我们只是假结婚。”   林知宴耳根微红,嚷嚷道:“都是刘爷催得太紧,还有旁系三天两头上门要降龙伏虎,不然谁会找这种人结婚。”   管家找来一张椅子给丁守瑾坐下,听到林知宴的缘由,无语道:“我还不知道你,委屈了谁,你也不委屈自己,少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现在刘首席很生气,估计已经准备好竹条等你了。你最好跟我说清楚,到时候我好跟你求情。”   林知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道:“丁姨你想知道什么,我们真是假结婚。”   “证都领了,你要是假结婚,那联邦就没有真结婚了。”   丁守瑾气笑了,问道:“告诉我,你们应该没有上床吧。”   “没有。”   “接吻呢?”   “没有。”      “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没有。”   一问一答,如此赤裸的问题让林知宴脸颊微红。   她看陆昭资料笑对方处男,其实自己也只是个小处女。   丁守瑾满脸疑惑道:“你怎么这么废物,证都领了也没吃到肉?”   林知宴恼羞成怒骂道:“丁姨!我又不是你这个女色魔。”   丁守瑾被骂了也不生气,笑道:“你看你又双标了,刚刚可是说传统都是狗屁。我们的姑爷那么俊,你不抓紧吃掉,小心被别人截胡了。”   战争年代过来的人有一个特点,那就及时行乐。   性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需求,看对眼就能一日情,而不是进行漫长的恋爱长跑。   谁也无法保证明天会不会牺牲,更无法保证还有没有后天。   据林知宴所知,丁姨观念很开放,包养过许多戏曲学院的大学生。   如今南海道出身的男明星,十个里有七个是接受过丁守瑾赞助的。   官员这种生物不分男女,权力更不存在性别。   从小到大见得多了,林知宴对于明星早已经祛魅。她更喜欢具有独特气质,在一众天才中依旧能万众瞩目的人。   林知宴说道:“丁姨,陆昭他有双神通,可以继承降龙伏虎。”   双神通,他资料里可没写。   丁守瑾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在林知宴解释下,她又拿出电话找关系,联系上了正在防市的韩栋才。   得到对方证实后,连丁守瑾都有些惊奇。   这小子以前那么倒霉,怎么突然跟有天命一样,好事一个接着一个。   冥冥之中,似乎真有气运。   转念一想,又都能解释得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先有能力谋得这个事,方有成事的基础。如果陆昭没有能力,一步步帮着林知宴的专案组解决问题,最后还斗赢了赵德,他就不会入刘系高层的眼。   反之,也不太可能这么快跟林知宴走到这一步。   “如此你们倒也确实般配。”   丁守瑾表示认可了二人关系。   如果陆昭能继承降龙伏虎神通,那么最合适不过,也算是个两全之法。   总好过找一个林知宴不喜欢的人。   林知宴面露笑容道:“相信刘爷一定会认可的。”   丁守瑾摇头道:“这可不一定,既然韩栋才都来了,那刘首席肯定也知道了。你刘爷可是很挑剔的,都没亲眼见过陆昭,又怎么可能认可你们?”   林知宴眼巴巴说道:“丁姨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帮我求情。”   “我会的,但我不能保证你不会被打。”   丁守瑾不敢打包票。   当时刘瀚文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如果是其他人,丁守瑾也会生气,林知宴这样太叛逆了,完全拿自己人生开玩笑。   但陆昭这小伙子她见过,第一印象很不错。   “还有一个问题,你跟陆昭说清楚情况没有,佛门那边的事情。”   林知宴点头道:“说了。”   看着她淡然的模样,丁守瑾就知道这丫头没有说明其严重性。   她有太多人宠着了,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感受不到涉及天罡神通争夺的危险性。   丁守瑾可以毫不客气的形容,每一次天罡神通的争端,都是一场高烈度的局部战争,输了不亚于割地赔款。   曾经天罡地煞等伟大神通,分散的世界各地,联邦发动战争就是要将这些伟大神通都收回来。   最近一次在五年前,为了让某一个伟大神通出缺,联邦集结了二十位武侯,出手杀死了一个境外的五阶。   也有境外势力,为了削弱联邦力量,意图杀死联邦武侯。   至今为止,林知宴没有感受到太大压力,主要是有一大群武侯护着,又有林家两位将军遗泽,佛门不敢来硬的。   只能靠着三五个中枢大员,明里暗里搞小动作,意图靠规则拿到降龙伏虎。   另一边,林知宴长辈们也不是一条心,关系过去这么多年,还能剩下几分温度还不得而知。   陆昭与林知宴身份不一样,就算他是林家姑爷也没有用。   他如果想要获得降龙伏虎,那么就免不了面临佛门的威胁,其中是有生命危险的。   反之,如果最后陆昭成了,那就可以在联邦登堂入室,不需要再看任何人脸色。   放古代就是封万户,一字并肩王。   丁守瑾压下心中担忧,她不打算跟林知宴说。   小公主无忧无虑比什么都重要,她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   “你收拾一下,我待会带你回去。”   “哦。”   林知宴没有抗拒,这一次她确实太胡闹了。   丁守瑾离开房间,趁着空隙给陆昭打去电话。   阐明危险,让他自己选。   “你如果不想冒险,可以选择不继承降龙伏虎序列,这样佛门不会对你出手。”   陆昭好奇问道:“佛门还敢杀官不成?”   丁守瑾回答:“或许敢,或许不敢,天罡神通诱惑太大了。如果杀了你他们能马上容纳降龙伏虎,一位天罡神通强者向联邦认罪,那么他一天牢都不需要坐。”   “不过到那一步,得很久以后了。”   陆昭回答道:“那就很久以后再说吧,说不定以后林大小姐不需要我了。”   他答应林知宴,有很多原因,首要就是陆昭觉得自己得帮。   互相帮助,总不能只有自己拿好处。   丁守瑾听出言外之意,打趣道:“你小子还软饭硬吃起来了,这话将来见了刘首席可不能说,老爷子出了名的护短。”   (本章完) 月票抽奖预告    月票抽奖预告   非常谢谢大家的月票,没想到求票目标一下就被大家投满了,看样子陆昭和林知宴的喜事,大家很是满意。   所以这就来帮陆职务和林大小姐发喜饼,我准备了20份【喜饼礼盒】来送给大家。   只要在10月1日到10月9日20点,投月票的读者都有机会参加。   另外,趁着月票双倍的活动,我纂了好几天,写了一篇番外,是关于陆昭和黎东雪的,大家到番外的界面,象是订阅一样,从底下的按钮投票,就可以解锁阅读,   投月票解锁的读者,同时也可以参加抽奖。   这个活动不需要报名,只要投月票,起点就会给你月票编号,我们会从活动期间的的月票编号抽出:【林知宴的喜饼】20份。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我们会在活动群(QQ586172671)公开抽奖,大家可以提前加群围观,也可以得奖了再加,得奖者请10月16日20点前完成验证。   (本章完) 第168章 弓神通    第168章 弓神通   混元。   陆昭再度进入混元。   这一次,老道士没有搅动水池,而是坐在了道观内。   但水池里还插着一根棍子,自动搅动着水池。陆昭路过水池瞅了一眼,蓝金鱼还对他喷水,滋湿了他的衣角。   陆昭走上台阶,进入道观中。   老道士从打坐中醒来,见陆昭衣角湿了,水行巨兽的力量附着,这傻徒弟还无动于衷。   他一挥手,水汽消散。   见状,陆昭立马警觉起来,问道:“老师,刚刚那金鱼给我动了手脚?”   “还不算太笨。”   老道士点头道:“水行巨兽本是嘉靖年间的一个方外道士,擅长炼制符箓,手段繁多。如今已经沦为野兽,不再是当年的道士,但还是能以本能驱使一些手段。”   “就如刚刚那滩水能不断腐蚀你的神魂,本意是将你炼成傀儡。兽性难去,无法控制炁,最终大概只能让你昏睡一段时间。”   陆昭问道:“当年师父认识他吗?”   老道士道:“自然是认识,古时修行之人可没有现在多,到了三阶已经是远近闻名。”   古代强者上限更高,但数量远远比不上现代。   如果当年大明朝有现代那么强者,自己也不至于将江山社稷舍弃,耗尽了大明的气运。   “你与林姓姑娘成婚了?难为我徒儿了,跑了陈姑娘,逃不了林姑娘。”   老道士微微叹息,似心疼自己的弟子。   “这桃花命啊,自古以来都不是好兆头。你也不必难受,自古以来美人永远是英雄得,倾国倾城的美人不可能与田间老汉有纠葛。”   陆昭嘴角抽搐,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他道:“弟子只是帮她解决问题。”   老道士故作疑问:“可你还是与她有了纠葛,你不是说志不在此吗?”   “我只是帮她应付家里的事情。”   “从来只有论迹不论心,可没有论心不论迹,你们已经是事实上的夫妻。”   “……”   陆昭哑口无言。   老道士发出爽朗的笑声,心情极为舒畅。   他这个弟子此前一直一副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的做派,总是反驳自己的教诲。   如今自己也遭殃了,还是逃不过权力的大手。   他收敛笑声,表情多了一分严肃,道:“庄子齐物论有云,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   “一个人的是与非,是基于他所处的位置。君子认为的是,在小人看来可能是非。我们不能责骂为了生存的小人,也不能揪着君子的瑕疵不放。”   “你自己都说过,理想本就是向上开花,向下扎根,扎根就免不了沾染泥泞。”   虽然弟子吃瘪让老道士很开心,但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弟子遇到了困惑,他得说清楚,免得陆昭以后被妖风秽语污了耳目。   类似的人与事老道士见得太多了,多少名臣都是被穿小鞋、吹妖风弄倒的。   人生在世,哪能顺心顺意,历史上不知多少大人物历经坎坷,多少明君先贤留有污点。   难道就能否定他们的一切吗?   在老道士看来,陆昭这才刚刚起步,只有当他彻底功成名就,走到终点方能下定结论。   一生的是非功过,只有死后才能盖棺定论。   闻言,陆昭微微一怔,心中郁闷被化解,思绪也随着贯通。   林知宴的事情是其次要的,真正让陆昭感到困惑的是关于‘通商口岸’的事情。   曾经自己靠着牛肉走私打到了吕金山,斗赢了赵德。如今自己坐上了吕金山的位置,赵德与一众利益集团依旧存在。   他们不仅没有成为自己的敌人,反而让自己上桌吃饭。   陆昭成为了利益既得者,成为了曾经的吕金山,甚至远超吕金山。   为了建设家乡,与曾经的敌人合作,这算是一种腐化吗?更确切的说,有了一次合作,往后就会有无数次。   将来自己还能保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吗?   但师父的话点醒了他,在其位,谋其政。   自己当了官不造福人民,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他拱手弯腰道:“多谢师父教诲。”   老道士道:“既然已经悟了,以后就要多听为师教诲。”   陆昭回答:“弟子听得明白的,一定会遵从师父教诲。”   “……”   老道士早已经习惯,问道:“那姑娘有跟你说降龙伏虎神通的事情吗?”   陆昭将林知宴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问道:“那弟子该如何选择降龙伏虎神通序列?”   老道士稍加思索,眼中灵光浮现,观陆昭命理,又通过神魂内外相观察周身经脉。   一阶圆满,神魂与肉身一致。   陆昭骨相日月龙虎骨,命理紫微浴血盘,是至贵至凶的命格,也最适合降龙伏虎神通。   自身的凶煞契合神通,神通也能提供保命能力。   所以老道士一直跟陆昭吹耳边风,就算陆昭与林知宴没有姻缘,他也要用点手段给搭上去。   陆昭只有强大起来,才能给他办事。   “这三样都适合你,其中刀最为合适,降龙伏虎神通属凶煞,刀在百兵之中煞气最重。”   老道士话音一转,道:“不过为师觉得,应该选弓。万物阴阳两立,既是相互对立,又是你中有我。”   “弓的煞气不重,才是最好的,而且还能跟你的第一神通相互契合。”   这与陆昭想法一致。   他没有使用冷兵器的经验,刀枪都需要他花费额外的精力去练习,但是弓的话就没那么高成本。   “那弟子听师父的。”   随后陆昭又将佛门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想听取师父的意见。   在涉及各方势力争端方面,师父也是神仙级别的人物。   “呵呵,这些秃驴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老道士面露不屑,道:“天罡地煞自古有之,在佛门还未传入中原之前就已经存在,怎么就成了他们的传承?”   “你不必理会他们,你若想登极,就免不了要树立许多敌人。哪怕是如今庇护你的这棵大树,将来也可能成为你的阻碍。”   “今天,为师教你新东西。”   说着,老道士从衣袖里掏出一本无字书。   陆昭接过后,翻了开也看不到任何字。   老道士递来一支毛笔,道:“这就是今天的课程,释经权。”   “你已经把握了一部分权力,接下来要做的不是遵守规则,而是解释规则。” ——   九月十号,苍梧。   一则消息忽然传开,林家的独女结婚了。   昨日刘瀚文如此大的反应,其中涉及林知宴,各方势力自然要调查一下。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刘首席的掌上明珠好像偷摸跟人结婚了,对方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边区主吏。   如此劲爆的消息,顿时引来了无数体制内的大员们吃瓜。      想看到刘首席是要棒打鸳鸯,还是要再来一出‘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戏码。   前些年帝京那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赵德是陈系的人,陈云明最早得知情况,包括陆昭双神通的事情。   财税户籍总司,总司长办公室内。   陆昭的资料第三次出现在陈云明桌上,这位南海道二把手,也没想到这种小人物的资料要看三次。   秘书啧啧称奇道:“这小伙子艳福不浅,先是您闺女,如今又是林家独女,看照片确实长得很好看。”   “现在外边都在传,刘首席要棒打鸳鸯了。”   “他最好打掉,但想来应该不太可能。”   陈云明道:“听神通院那边说,最初韩学士想把陆昭调到神通院,但被刘首席拒绝了。”   秘书问道:“我们要搞点动作吗?”   陈云明摇头道:“不必,我不想掺和进去。”   虽然说改革派支持佛门,长安那边他的几个领导也支持佛门,但陈云明不认为出现一个拥有天罡神通的佛门强者是好事。 ——   另一边,林知宴返回苍梧,立马就被带去见了刘瀚文。   刘府,敞厅内。   刘瀚文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位已经退休的老武侯,前南海道首席吕君。   他年岁已经九十三,老年斑点缀着松弛的皮肤,眼皮总是低垂着,像是在打瞌睡。   这位年迈的武侯有两个学生,一个叫刘瀚文,一个叫林义农。   秘书与丁守瑾在右边沙发坐着。   林知宴站在众人面前低头不说话。   刘瀚文对着吕君说道:“一句话不说就跟陌生男人领证,老师您看看这像话吗?”   “她跟那小年轻认识才不到半年,就敢领证结婚。如果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可能孩子都抱回来了!”   林知宴撇了撇嘴,低着头没有说话。   平时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催着自己相亲,每年寿辰自己去祝福,老头都念叨着:‘我呀,没什么愿望,就希望死之前能抱上曾孙。’   真给你抱上了,你就不乐意了!   吕君缓慢摆手,嗓音老迈平缓道:“好了小刘,都七十多岁了,还毛毛躁躁的,你先让孩子说话。”   “小宴呀,先坐吕爷旁边来。”   闻言,林知宴立马窜到了吕君旁边,抱着对方胳膊道:“吕爷最好了。”   “哈哈哈,知道吕爷好,平时怎么都没见来看吕爷?”   吕君问道:“这一次确实是你不对,你怎么能瞒着家里人偷摸去跟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年的人私定终身?”   林知宴可怜巴巴道:“吕爷,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吕君道:“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你先去玩吧。”   “谢谢吕爷!”   林知宴如释重负,撒丫子就跑出了敞厅。   刘瀚文气呼呼说道:“您就惯着她吧,她就是被这么惯坏的。”   吕君语气依旧不急不缓,道:“小宴她喜欢就好,其他都是小事。而且那小同志的资料我看了,各方面都很合适。”   “难不成你还能棒打鸳鸯不成?你去哪里再找一个双神通,小宴自个喜欢,又能继承降龙伏虎的人来?”   “……”   刘瀚文哑口无言。   他确实找不出来,但这种自家白菜突然被猪拱了的感觉让人不爽。   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先考察一段时间,看看他的人品和能力再做决定。   吕君问道:“比起这个,邦区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瀚文回答:“工业内迁,提振经济,人民压抑太久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吕君问道:“我是说邦区的人民,他们曾经也是联邦的一员,至少要给他们吃口饭吧?”   刘瀚文沉默了。   当年他这位老师就是被打下台的守旧派,他们主张接纳所有人,要团结全世界的人民对抗灾难。   邦区就是他们的成果。   可现实总是骨感的,单纯是不同民族与文化之间的矛盾联邦都无法解决,如何去团结所有人?   刘瀚文不认可老师的路线,于是加入了“改革派”,也就是如今的建制派。   吕君见得不到答案,叹息道:“当年我们出了问题,没能处理好邦民问题。但求同存异总归是对的,联邦如果想要复兴,那必然要解决华夷问题。”   刘瀚文道:“那不是我该考虑的,完成经济复苏,给农民解绑,这才是我的历史责任与使命。”   配给制度是他参与制定的,也该由他来结束。   吕君不再多言,道:“陪我下两盘棋吧,你好久没来找我下棋了。”   就算是亲如父子,理念不同也会拔刀相向。   他是权力场上的一个失败者,没有资格对胜利者指手画脚。   ——————————————   九月十一号,蚂蚁岭。   陆昭一如既往在早上进行生命开发。   【生命力:63】   平均每天0.3-0.4,预计下个月就能到达七十点,准备突破心关。   心脏获得增强之后,就能通过运炁滋养肉体,肌肉力量会逐步提升,具体多少因人而异。   根据陆昭看过的资料,二阶超凡者的平均值是普通人的10-15倍,能够与成年棕熊角力。   “得筹备五行丹的材料了,不然到时候卡在心关没办法晋升。”   陆昭发现生命开发速度有点过快,以至于他都还没准备破五关药剂。   早上八点去食堂吃早餐,九点例行会议,十点接见重要商客。   十二点吃午餐,休息到下午一点继续工作,下午两点陆昭接到了超凡评级处通知,他已经通过了评级,正式成为受到联邦认证的二阶超凡者。   往后每个月都会有一千元补贴,在联邦内部能够申请破五关的药剂。   下午三点,韩栋才又来给陆昭检查身体,经过简单的交谈询问,对方也推荐陆昭先弓。   韩栋才道:“近身搏斗太危险了,你是当官的,又不是去当悍匪。有什么问题用体制去解决,而不是自己撸起袖子上去干。”   “下周我就要回苍梧了,你明年记得来神通院报到,到时候我个人赞助你一些破五关的药剂。”   晚上七点,林知宴打电话来,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然后就是闲聊。   大部分时候都是林知宴一个人在说,陆昭只是简单嗯一声表示有在听。   一直到晚上十点,在陆昭主动提议下才结束通话。   极其相似的事生活节奏一直持续到了十月,通商口岸的工作彻底落实。   原本只有农业的蚂蚁岭开始冒出许多公司,其中以运输与屠宰为主,给当地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岗位。   如果一切顺利,原本不到三万块的家庭年收入可以翻倍涨到六万块,地方经济与产业也会被带动起来,间接创造出更多就业机会。   这是陆昭为官的第一个政绩。   十月一日,韩栋才离开了防市,返回苍梧。   与此同时,市执办公室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一个个光头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一群和尚找上门来。   (本章完) 第169章 一等功    第169章 一等功   防市办公室。   赵德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这群虎背熊腰的武僧。   佛门的人这个时候来到这里,那只能是为了陆昭。   降龙伏虎归属问题已经争了十年了,发展至今已经不是单一问题,是不同派系,不同山头之间互相角力的战场。   其中利益纠葛之复杂,时间跨度之广,可谓是联邦开国以来之最。   就拿赵德所在的陈系来说,陈武侯属于改革派,改革派大多数是支持佛门的,但陈武侯是不支持佛门的。   原因很简单,佛门在邦区有大量的群众基础,靠着宗教笼络人心,变相的侵害了陈武侯利益。   反之,刘武侯的经济改革计划,也能获得内陆各地改革派欢迎。   很多时候派系只是一个统称,派系之中的每一个山头利益都不一样,只是大方向一致,所以被归于一处。   说一千道一万,最终就是为了钱,准确来说是资源。   经济强大的道郡市,话语权就越大,超凡者数量也会随之增加,像滚雪球一样。   天罡地煞等伟大神通是战略级力量,牵连着所有武侯。   有人形容这是一个火药桶,很有可能会成为内战的开端。   赵德个人不希望看到佛门,他现在只想搞经济建设,把通商口岸办好,让防市能顺利成为直辖。   某种程度他又迎合了刘系的经济计划,这是陈刘两位武侯在激烈的争斗中,少数达成合作的地方。   在斗争之中合作,在合作之中斗争,这就是联邦政治的艺术。   他问道:“各位大师,我市没有寺庙。”   言外之意很明显,那就是赶紧滚。   超凡者集体行动是受到管制的,何况是一大群教派超凡者集体活动,这不亚于拎着枪到处走。   在没有寺庙的地方集体活动,单纯是这个行为就已经违法了。   领头的和尚道:“阿弥陀佛,贫僧听到防市灾受灾严重,特地来支援邦区灾后重建。”   说着,他拿出了一份带有联邦盖章的文书。   “这是我们的文碟,已经征得许可,可以在南海道范围内所有邦区普度众生。今天来找赵市执报备,希望能进入邦区救灾。”   赵德拿过来一看,确认文件无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邦区传教权。   大灾变之前,联邦是禁止宗教在公开场合传教的。但大灾变之后社会动荡,需要宗教来稳定人心,特别是对生活质量比较差的邦区。   于是联邦就授予了佛道两派传教权,佛门走的是群众路线,经常性深入邦区分发食物,获得了大量的信徒。   一旦发生暴动,有佛门出面基本不需要暴力镇压。   道门自从太平道之后,就只能走精英路线,如今隐约间已经成为了上层圈子的私人医疗机构与补习班。   给显贵炼丹,教公子小姐修行。   实际上效果不一定有联邦产出的药剂好,主打的就是一个老祖宗秘法,纯天然无污染。   总的来说,教派也是稳固社会的一大力量,并非吃干饭的,自然也有话语权。   但这些和尚显然不是来救灾的,救灾只是一个借口,大概率是来找陆昭麻烦的。   可陆昭在负责通商口岸的事情,这事关他能不能继续接任市执。   赵德警告道:“希望各位大师真的只是来救灾,别给我惹出事端。最近我市正在推进通商口岸,我不希望出任何问题。”   说着,三阶巅峰的气息展露。   一瞬间,和尚们收敛起了表情,领头的和尚郑重回答:“我佛也是听联邦指挥的,我们自然会遵纪守法,还请赵市执签字。”   对方程序合规,又有文件,赵德再不情愿也只能盖章。   等到和尚们离开,赵德先是吩咐秘书派人监视,然后打电话给陆昭,告知对方情况。   ——————————   蚂蚁岭。   陆昭正在实地考察通商口岸工程进度。   选址就在原本通往哨站的道路,要从山脚下的老庙出发,铺设一条道路通往哨站,从那里建立一个口岸走河运直接到达三江。   如此还能改善前哨站的交通情况,防止再出现紧急情况下的频繁山体滑坡。   铺设道路的工程队忙得热火朝天。   戴着白帽子的项目经理跟在陆昭身边,微微落后半步,满脸讨好的笑容。   “陆站长,根据您的要求,我们采用最高的规格进行修建,同时对道路两侧的山体进行加固,避免出现山体滑坡。”   “还有您要求的哨站扩建,我们这边也已经做好了图纸,力图让哨站既是防御妖兽的碉堡,也是战士们休息的港湾。”   “您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陆昭视察了一圈,道:“目前来说我很满意,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提。”   闻言,项目经理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浓。   他干了这么多年工程,第一次见这么好的领导。   给钱爽快,不干涉工程,只是要求严格了点,三天两头就过来视察一遍。   但这绝对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   大部分工程出现问题,很多时候不是工程队不想干好,而是花三分钱想办十二分的事。      铃铃铃。   电话突然响起,陆昭拿出手机一看是赵德的。   “我接个电话。”   此话一出,周围人立马散开,有人自发开始负责站岗,给领导创造出一个私密空间。   接通电话,赵德开门见山地把和尚来防市的事情通知陆昭,希望不要影响到他的工作。   两人之间早已培养起了默契。   陆昭道:“我会保证通商口岸的建设稳步进行,这个月内就可以开通贸易。”   场地可以直接征用,屠宰场也就几个铁棚子,冷链直接把之前走失的产业链转正。   唯一耗时间的是手续,要走完一切程序才好开展工作。   赵德对于陆昭工作效率很满意,道:“如果秃驴找你麻烦,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陆昭诧异道:“陈武侯允许你这么干的?”   赵德道:“法无禁止即可为,领导没有吩咐不能干的事情,那自然由我自己决定。”   何况陈武侯没有特意吩咐,让自己去帮佛门,或者是不要帮陆昭,这种情况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态度。   电话的另一边,陆昭领悟到了赵德言外之意。   陈武侯不支持佛门。   陆昭不由得感到一阵怪异,最近自己跟陈系似乎有点过于契合了。   在通商口岸议题上,他与赵德利益完全一致。   陆昭忽然提道:“三江地区鱼龙混杂,各种悍匪横行,我怕通商口岸开张后会有不良分子混进来。”   赵德宽慰道:“这个你不需要担心,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敢闹事。如果真有什么混混闹事,那些黑帮会自己清理门户的。”   所谓的黑帮在他们二人面前,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无论是邦区穷凶极恶的黑帮,还是境外的亡命之徒,只要他们一招手都会变成温顺的狗。   自古以来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好武也好,文也罢,都是要为体制服务的。   陆昭道:“以防万一总要有个预案,我想与防市治安处联合执法,这样我们就能够有预见的遏制犯罪。”   赵德终于反应过来。   这小子是在向自己要权,将自身可能不合法的行动,嫁接到有合法权责的部门上。   这不算阴谋诡计,只是对规则的一种解释,一般只有老手才能玩得动。   陆昭当上地方实权主官才两个多月,此前一直不在关键部门工作,怎么能想到这一手的?   又想到之前陆昭从专案组的种种操作,每一次都能迅速将手中的权力最大化利用。   陆昭像是一个天生的政治生物,任何权力一上手就能熟练。   忽然,赵德起了试探的心思,拒绝道:“最近在弄直辖的事情,市里的许多手续都挺乱的,恐怕一时半会儿帮不了你。”   “如果你出了问题,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行。”   陆昭很干脆,没有纠缠。   挂断电话,返回营区。   陆昭拿出了通商口岸管理条例草案,这是市里与边屯兵团共同拟定,其中就有涉及人员管理问题。   师父说过,对内的权力扩大是将话语权复制出去,对外的权力扩大是将规则进行重新解释。   对模糊的职权条款进行扩展解释,将新情况纳入管理范围,为权力的扩张进行铺路。   陆昭目光锁定人员管理条例。   边屯兵团没有预防、制止和侦查犯罪活动的权力。如果和尚上门找麻烦,陆昭没办法以寻衅滋事为由,用乾坤袋大法给对方兜住。   但却有打击境外犯罪的权力,通商口岸人员管理条例可以进行补充与解释。   如果赵德要帮佛门,就得重新拟定管理条例。   那到时候边屯兵团可以觉得口岸可能危害边防安全,直接让整个项目停摆。   思绪走通,陆昭立马下达了一道道命令,让边屯兵团干部有心理建设与准备。   还是那句话,别人许诺的没有用,赵德能帮忙最好,帮不了也不会变差。   随后一整天,陆昭都没有等来和尚,反而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之前治安总司答应他的两次二等功走完流程,本来今天就应该到手的,但上头突然改变主意。   加急把一等功定下,连同二等功一起下发,让他能够直接破格晋升校官。   最迟一周后就会下达文件。   短短四个月时间,陆昭从中尉跳到了校官,其晋升速度可谓是坐火箭一般。   晚上,林大小姐还专门跟陆昭说了这件事情。   “是刘爷吩咐柳叔办的,不然你一个中尉担任地方主官不太好,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本章完) 第170章 暗潮汹涌(感谢御法者大佬的白银盟) 第170章 暗潮汹涌(感谢御法者大佬的白银盟) 十月二号晚上。 林知宴又找陆昭煲电话粥,三个小时闲聊里,陆昭并未告知林知宴和尚的事情。 因为没有必要,也不是什麽大事。 除非必要,否则陆昭很少主动去求林知宴办事,最近一次还是给张立科进行人事安排,确保对方能在自己离开後稳坐一把手。 但第二天早上,林知宴还是知道了。 因为她对佛门与林家旁系有防备,自然会关注有没有人去找陆昭麻烦。 佛门超凡者出行要报备,林知宴让管家去与有关部门对接,只要他们去了防市,林知宴就能知道。 十月三号,早上。 林知宴得知了有和尚去到防市,立马找到了林家旁系的话事人。 她的族叔林柏宣,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二阶超凡者。 世家之间,处理事务的人生命开发普遍不高,因为要处理许多事情,没有时间去专注於生命开发。 另一方面,也是没有天赋。 有天赋就专心走生命开发这条路了。 林家老宅内,客厅。 林知宴面若寒霜,问道:「你们派人去防市想干什麽?」 林柏轩样貌周正,留着浅浅的胡须,看起来是一个中年帅大叔。 他听到质问,明显愣了一下,道:「我们没派人去防市。」 「刚刚我接到消息,有一群和尚抵达防市,你们想干什麽?」 面对林知宴的质问,林柏轩无奈回答:「你对我们这些叔叔有偏见很正常,但我们也不是土匪黑帮,不可能派人去给陆昭杀了。」 「这事我真不知道,完全是佛门那边自己搞的动作。」 林知宴结婚的事情在上层圈子早就传遍了,大家不公开讨论是被警告了。 谁要是敢传出去,或者在民间引起讨论,就得尝尝铁拳的滋味。 林家旁系很警惕陆昭,可他们又不是黑帮土匪。就算黑帮土匪,那也不敢杀官。 现在是现代,不是大明,没那麽森严的等级观念。 见林柏轩问不出缘由,林知宴又去找了刘瀚文,求着他下命令把和尚赶跑。 刘瀚文气还没消,批评道:「人家去防市是走正规流程的,而且陆昭又不是小孩子,那是敢扛炸药包的战土。」 「你就别瞎操心了,先突破肺关再说吧。」 「哦。」 林知宴失望点头,随後又问道:「陆昭也二阶了,我能不能也给他送点破五关药剂?」 闻言,刘瀚文气笑了。 这哪是什麽假结婚,这胳膊都往外拐了。 他语气颇为严厉警告道:「你私底下不能给他提供任何开发药剂,更不能把你的拿去给他用。」 林知宴问道:「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反正就是不行。」 「刘爷~」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最终林知宴无论怎麽哀求都没有用,反而被赶去修行。 刘瀚文转头对秘书吩咐道:「以後给小宴任何药剂,都要看着她服用。」 「是。」 柳秘书点头。 他能理解领导用意,林知宴毕竟是第一次与异性交往,陷入热恋期有这种举动很正常。 但降龙伏虎是一个政治议题,刘首席是将陆昭当作武侯培养。 如果林知宴找了一个没那麽有能力的,她想养猪无所谓,两口子安稳富足过一辈比什麽都重要。 但陆昭有能力丶有功勋丶有根正苗红的出身。无论林知宴有没有看上陆昭,刘首席都会提拔培养他。 刘首席没有动作,柳秘书也会提拔。 何况陆昭选择继承降龙伏虎,这看似是一个林知宴任性行为的结果,实际上已经获得了刘系与其一众派系山头默许。 陆昭已经成为棋局上的棋子,与佛门推出来的佛子一样。 十月三号。 昨天,邦区来了一群和尚,他们先是去找到了各大本地黑帮,略微施展了拳脚,争取到了信众支持。 然後掏钱购置食物,布置场地,让黑帮向民众通知消息,在各处空地或旧体育馆中开展法会。 广播系统又放起了大悲咒。 邦民们为了鸡蛋馒头争先恐後挤进法会,在饱腹之後坐在地上倾听佛经。 高坐法台的僧人慈眉善目,为民开解苦闷。 今生受苦是前世作孽,想要来世当上华民,须行善积德,恪守本分。 他们或是声音宏大传播三里地,或者是佛光普照,有甚者直接坐在火堆上。 传音,光照,防火等三种类别神通是被佛门普遍使用的,大多都是微小弱小两级神通。 一方面是非管制命骨,继承与购买不需要资质与审查。 非官方超凡者限制是很多的,在公共场合随意使用神通都可能涉嫌违法,严重者就是刑事犯罪。 具备攻击性的超凡者,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向地方治安系统报备。 佛道两派有特权,却依旧受到一定限制。 弱小微小神通持有者,手续上没那麽繁琐。 另一方面是弱小微小要求低,随便一个一阶超凡者都能容纳。 不像中庸级以上要看资质。 许多念经讲道的僧人都是肉喇叭,专职来笼络教众的。 神通一事不是秘密,但不妨碍依旧有大量民众愿意相信。 宗教信仰从来不是看一个人的智商,而是是否需要精神支柱。 佛教在稳定底层民众方面,有着无可匹敌的实力。 联邦对佛门重视来源於此,有用处才有话语权,有贡献才有权力。 宗教绝对是治理邦区成本最低,最有效的办法。中原佛教经过几千年改良,相对於其他宗教,危险性又是最低。 只要接受联邦指挥的宗教,那都是好宗教。 反之,一律打为邪教。 一时间,邦区内外宛如一处佛门圣地,领头僧人法号净贤是佛门的第三代。 汉传佛教在历史的不断改造中,吸取了大量中原文化传统,一大特点就是法脉家族。 一种宗法制的变体,有类似族谱的谱传承,显着表现为取字。 每一代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字。 目前佛门还活着的最老一辈是慧丶法丶觉,如今还活着的都是五阶,年岁过百。 走的都是古法,并非现在的生命开发。 第二代法名清,取字清净觉悟。 这是掌握权力的一代,佛门实质上的高层。 第三代净,取字涤尽尘劳,出离轮回。 这是掌握钱袋子的一代,佛门中流砥柱,属於管理层。 第四代空,取字斩断凡尘,六根清净。 这是通过佛学考研或走关心进佛门的一代,象徵佛门在新时代的彻底转变。 在当今动荡的社会,佛门是除了体制外最好的去处。 一处夜总会办公室内。 净贤和尚与邦区话事人阿提鹏交谈。 也就是前段时间,见过陆昭的那个遥罗人。 「那个陆昭,他在本地势力怎麽样?」 「很大,已经是实质上的二把手。听说边防改制,成了边屯兵团,连市里也管不着他们。」 「市执跟他关系怎麽样?」 「应该算有仇,前段时间赵市执差点被他搞下来。要不是抗洪救灾,可能现在已经去看水塘了。」 阿提鹏好奇问道:「大师,这陆昭到底什麽来头?」 别说和尚来找他们打听情况,防市很多地头蛇都想知道,这陆昭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孙悟空。 之前都不知道名头,听说只是一个巡山的小排长。 专案组一来,大拳在握就对着防市领导们一顿乱拳,打掉了不知多少个领导。 有段时间直接接管邦区,阿提鹏当时吓得跑去苍梧邦联区避避风头。 三阶超凡者也打不过军队,何况野路子出身的超凡者,往往拿不到好神通。 像赵德的金光剑,放邦区里两只手能数过来。 个借着林家的威风,吃软饭的小白脸。 净贤满脸不屑,随後也没有跟这种阿提鹏解释林家来头。 联邦顶级世家不同於西方社会,是极少抛头露面的,只有到达一定层次才能接触到。 像阿提鹏这种邦民,就算是三阶超凡也接触不到。 「继续帮我查一下,我需要他的全部资料。』 2 随後三天,净贤和尚一众僧人没有任何动作,一直在邦区讲经,打算扎根防市。 同时报备申请建立寺庙,帮助防市稳定邦区。 他们不是傻子,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得把程序都办好才能行动。 这年头佛祖也是要听从联邦指挥的。 对於寺庙申请赵德是拒绝的,但从帝京伸来一双大手强行通过了流程。 十月六号,边屯兵团升编流程完成,正式升级成为团级单位。 当天下午,郁林郡治安司接到来自帝京的命令,说是接到举报,其下属一处边屯兵团主官违规担任一把手。 边屯兵团属於团级单位,陆昭才上尉身份,之前是紧急任命的,如今紧急状态已经解除,应该立刻调任。 郁林郡治安司立马展开调查,派出专员去实地视察,保证将会以最快的速度给予答覆。 治安司令梁承允喊来调查专员,道:「这是联邦命令,不能有任何怠慢,必须尽快马上赶到防市调查清楚。」 「三天後你赶到防市,明年给你升一级。三天内你能赶到防市,那就是大大的功臣,明年我给你封个天蓬元帅。」 当天,郁林郡治安司公用车辆全部抛锚,火车飞机买不到票,专员不辞辛劳骑着二八大杠打算骑去防市。 第171章 乾坤袋 第171章 乾坤袋 十月七号。 陆昭接到了梁承允的电话,得知自己被举报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秃驴举报的。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一直没有找上门来,导致陆昭都无法施展乾坤袋给他们套住。 当天下午,陆昭收到了一封来自联邦的邀请函,卫国战争纪念日贵宾邀请,时间是3242年1月10日,地点在南海道苍梧城。 1月10日是卫国战争胜利日,每年都会放七天假。 由於当年南海道死伤最多,所以举办地点就放在南海道,以示勉励。 贵宾有上千人,除了武侯丶各道代表丶社会名人以外,大多都是还活着的战斗英雄,或者有卓越功勋的烈士家属。 当初跟陆昭扛炸药包活下来的特反支队战士们,也都接到了邀请。 虽然对比起屯门战场,防市前哨站规模很小,但却是最惨烈的,也符合联邦主旋律。 自然是要拿出来作为典范宣传。 张立科午休走进办公室,看到烫金的邀请函,羡慕道:「拿命换来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话说你的一等功什麽时候发放?」 陆昭回答道:「这两天吧,昨天上级通知我,说要把我升到校官。」 「这麽快?」 张立科面露惊讶道:「你七月份的时候才升的上尉,这才过去三个月又升一级,一等功就是不一样。」 「我觉得更多是为了保我。」 陆昭将自己被举报的事情与张立科说了一遍。 「边屯兵团升为团级,说按理来说至少要校官才能够担任主官,他们一举报我就要被调任,空降一个主官过来。」 本来已经松弛下来的张立科立马紧绷起来,他吐槽道:「这刀光剑影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让我上了去,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走了。」 如果提前举报,那麽生产兵团的实质编制还是营级,整个组织架构并没有升级为团。 到时候大不了主动终止流程,比如原本要上交的材料一律压下去,一直拖到陆昭晋升校官。 等边屯兵团升编走完流程,立马就举报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陆昭上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可能一早就有防备了,所以才安排破格晋升。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麽对付那些和尚?他们窝在邦区不动,不在我们管辖范围。」 张立科不由得想起了以前,他们刚刚发现走私通道的时候,也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不在权责范围,任何举动都可能违法。 陆昭微笑道:「前些天梦里有老神仙点化,传授我一道妙法叫乾坤袋,等边境口岸开通我就整治他们。」 从通商口岸进入的货物会运送到邦区,边屯兵团作为负责通商口岸安全的部门,自然可以有预见的遏制犯罪。 就算和尚们躲在里边不动,陆昭也有办法施展大法力跨界镇压。 得罪了我还想跑? 张立科面露疑惑问道:「到底是什麽?」 昨天倒是下达一个加强边境口岸人员管理的命令,可人家在邦区,又不是在边境和蚂蚁岭。 「法不传六耳,少问多看多学。」 陆昭摇头,随後询问道:「目前工程到哪一步了?」 张立科回答道:「路基已经弄完了,明天开始浇灌水泥,最迟下个月中旬应该能够完工。」 陆昭问道:「月底能完成吗?」 张立科摇头道:「我问过工程队了,混凝土浇灌完毕後至少要放置二十五天,这个月指定是完成不了了。」 「如果中途再下起雨来,那可能要花更久的时间。」 闻言,陆昭只能打电话向市里报备,工程延期的事情。 不可能什麽事情都顺顺利利的。 ————————————— 另一边,防市邦区。 净贤和尚来防市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收集降龙伏虎神通竞争者的黑料,为将来做准备。 在这方面佛门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有时候收集污点证据,从邦区入手要比体制内更加的容易。任何一个地区,只要有邦区存在,这里必然成为最大的销赃窟。 之前陆昭就是靠控制邦区,藉助调查组的权力,掀翻整个防市班子,迫使赵德自断一臂。 本来净贤和尚是不打算举报的,因为就算举报成功顶多也就调任,难以对陆昭有进一步打击,反而会打草惊蛇。 何况举报多少有点越界了。 他们收集情报是交给更上级的山头,作为体制外的人,不断检举揭发官员有点活腻歪了。 但净贤搜罗了一通情报,惊奇的发现陆昭好像没有任何污点。 别说很明显的贪污受贿,哪怕一丁点的绯闻都没有。 明明是一个掌握边区的一把手,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岗位最容易滋生腐败,不可避免的与境外合作,本人却毫无污点与黑料。 陆昭确实与境外合作了,但属於正常的贸易行为,是有官方背书的。 现在市政大楼门口还挂着公示,口岸通商口岸的开通。 仿佛这个人就一个「越级担任职务」的破绽。 如此下来他只能被迫出手举报,至少回头还有一个业绩,不算空手而归。 「你耍我呢!」 净贤拍桌起身,瞪着面前的邦区负责人阿提鹏,丝毫没有作为一个出家人的风度。 「我他妈给了你一百万,你查了五六天,跟我说一点黑料都没有?」 阿提鹏苦着脸,道:「大师,真的一点都查不到,这陆昭才上任三四个月,估计还来不及贪。你再给我几个月时间,我一定能查到。」 「再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一定能查到。」 「三个月後他都升迁走了,给老子退钱!」 眼看到嘴的好处要飞,阿提鹏灵机一动,道:「这两个月蚂蚁岭一直在重建,救灾款哪有不贪的,大师可以去现场查一下。」 「我这边有几个小弟是蚂蚁岭出来的,可以帮您带路。」 闻言,净贤思索片刻,觉得确实该去对方辖区走访一下。 天底哪有完全没有污点的官员? 就算上任只有三四天时间,那也有无数人抢着上门送的,三四个月足够把辖区刮一遍了。 当天下午,净贤带着两个和尚离开市区,一路朝着蚂蚁岭赶去。 他就不相信,陆昭就一点破绽都没有。 卖酒镇,突然出现三个和尚,立马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由於陆昭早就下达了命令,辖区内出现可疑人士立马报告,消息很快传到了营区。 净贤和尚还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意。 难不成陆昭还能过来开枪打死他? 他找了一家门店最大的饭馆,这种地方免不了被各种部门敲诈勒索。 净贤先是以化缘为名与店主交谈,经过一番的交谈,老板很快不断吐槽着日常的琐碎。 比如开一个店想要安稳,治安丶消防丶卫生等等都要打点,一年到头没挣几个钱,都要被小鬼给吃完了。 净贤和尚问道:「我听说边屯兵团的主官似乎很不错,为官公正廉洁。」 这种时候只要陆昭有污点,当地民众很少能忍住不骂人。 老板竖起大拇指说道:「那哪是公正廉洁,简直就是包公在世,平时咱们农民遇到什麽问题,都能够去找陆站长解决。」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他不简单,十几年前他家里人带来我这里吃饭,就坐在那个位置。」 一提到陆昭,老板就像打了激素一样,滔滔不绝的吹嘘着各种事迹。 十几年前远近闻名的神童,考上帝京学府的高材生,三代忠烈家庭,四年巡山杀妖兽,抗洪救灾英雄…… 在蚂蚁岭本地陆昭有着极高的声望,许多事迹不断的被挖掘出来,被人当做谈资传来传去,并且逐渐夸张化。 听到老板说陆昭一岁能写字,净贤就知道这一趟估计又是一无所获。 这人都被神化了,哪还能问出污点。 就在他想离开时,五辆军车停在了外边,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边防战士下车将饭店包围。 一个样貌俊朗的军官朝他走来,净贤一眼就认出了来者身份,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陆昭带队走进饭馆,第一时间锁定了饭店内的三个和尚,精神探查出均为二阶超凡者。 他道:「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们从事非法走私活动,请跟我们走一趟。」 净贤低声念叨一句阿弥陀佛,摆出一副高僧姿态道:「这位施主,我们第一次来到蚂蚁岭,怎麽可能从事走私活动?」 陆昭道:「有没有从事走私活动,先跟我们走一趟再说。」 「我们是来传教的,有联邦批准的文件。」 净贤拿出来前段时间赵德盖章的文件,也是他敢来蚂蚁岭的依仗。 陆昭拿过一看,勃然大怒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伪造公章,给我抓起来!」 净贤与其他两名和尚傻眼了。 他不是清官吗?怎麽能睁眼说瞎话? 边防战士上前要扣押净贤,只见净贤微微抖动肩膀,立马就把边防战士震退三步。 这一个动作,让所有边防战士立马举枪瞄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净贤。 再动就是犯罪了。 陆昭抓他们顶多是违规,他们敢反抗,乃至杀人就是犯罪。 而他们只有二阶的实力,不可能打得过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净贤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後悔当初没去考公了,而是进了佛学院。 最终净贤与两个随从武僧只能束手就擒。 返回营区,张立科见陆昭真把人抓到了,听闻经过後也傻眼了。 他问道:「这就是你的妙法?」 陆昭一本正经点头道:「乾坤袋,顾名思义就是什麽都能装。」 当天晚上,察觉净贤失踪的僧众们立马报警,把事情捅到了赵德那里去。 得知消息的赵德打电话去询问陆昭,果不其然被抓去了边屯兵团。 他命令道:「你这是违规操作,马上给我放人。」 (本章完) 第172章 角龙弓(白银盟加更)    第172章 角龙弓(白银盟加更)   陆昭答复道:“赵市执,根据我们共同制定的边境口岸人员管理条例,我有责任对可疑分子进行有预见的遏制。”   赵德道:“我现在告诉你,他们手里的文件是真的,你现在不放违规了怎么办?难不成硬要吃个处分?”   陆昭回答:“合法的文件并不能证明他们没有参与走私活动,这个调查过程我会与治安总司同步。如果三十天内查不出证据,我自然会放人。”   对模糊的职权条款进行扩展解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控制住敌人,然后再寻找更上级部门的保护。   行动迅速,有理有据,合法合规。   就算佛门举报,陆昭顶多是受到批评,不太可能有任何实质性的处罚。   如果这次的行动是权术的考试,陆昭这份答案赵德可以给到满分。   这不算非常高明的手段,但官场上从来都不是比谁更高明,而是比谁更稳。   他不禁感叹:这小子四个月的时间,走完了我十五年的路。   一个天生的政治生物。   “既然你已经有了考量,那我也不好插手。”   赵德一改态度,他只是秉公办事,不偏向任何人。   陆昭能拿出合理的说法,自然就不需要他跳出来指手画脚。   他提醒道:“记住不要弄出人命,只要不死人就不是大事。”   陆昭道:“明白。”   电话挂断,赵德又向僧众们表示人已经找到了,但这个事情不归他管,这是治安系统的事情。   僧众们搬出了后台,听到某个帝京大员名字,赵德也只是呵呵一笑,依旧表示让他们去问治安系统。   除非这些秃驴能找来联邦首席,否则就是县官不如现管。   如此明显的踢皮球行为,僧众们也没有办法,要怪就怪他们当年读的是佛学院。   ——————————   营区,羁押室。   作为一个边防单位,平日里要抓捕走私分子,自然也设有专门用来关押人员的房间。   秉承着双人办案的原则,陆昭与张立科一同审问。   陆昭问道:“名字,年龄,来历。”   “……”   净贤默不作声。   见状,陆昭与张立科对视一眼,随后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此时,净贤坐在矮小的椅子上,椅子只有前腿才能着地,导致他要一直保持类似扎马步的姿势。   房间内很冷,空调开得很大。   为了让他不那么冷,边屯兵团工作人员特意带来了一个小太阳放在他背后。   佛门多是肉体类超凡者,净贤倒也不会因此受伤,但就是单纯的难受。   十小时后,也就是第二天早上。   陆昭与张立科再度来到审讯室,让人换上正常的椅子,空调关掉,小太阳撤下去。   再度询问昨天的问题,这一次净贤老老实实回答。   他发现陆昭不是善茬,又不是真的违法犯罪,拼什么命呢?   当然净贤不会说自己是来收集陆昭污点的,咬死是来救济灾区。   见状,陆昭没有继续纠缠,把审问的事情交给其他人,三十天时间总能撬出点东西。   十月八号下午,治安总司来人。   来者不是别人,而是陆昭目前的顶头上司,南海西道郁林郡治安总司司令梁承允。   一个看起来非常魁梧的中年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四阶超凡者。   梁承允与陆昭不是第一次通话,却是第一次见面。   经过一番简单的寒暄与敬礼,边屯兵团临时布置授勋仪式。   全体军官士兵合唱军歌,梁承允宣读联邦批准的一等功通令,并简洁的赞扬了陆昭的功绩。   随后在激昂的军队配乐中,陆昭登上领奖台,拿到了一等功奖章和证书。   走完该有的流程,陆昭顺利的晋升为少校,弥补了为数不多的破绽。   他目前的军衔满足了作为边屯兵团一把手的最低要求,同时也满足了明年调任特反支队队长的要求。   办公室内,陆昭与梁承允坐在沙发上交谈。   梁承允开门见山的说道:“本来我是打算让你直接到郡城,专门为你以及特反支队的战士们举行授勋仪式。但现在情况特殊,只能对你进行加急授予。”   “其他福利与表彰估计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补上。”   比如一等功不仅有盛大的授勋仪式,兵役处还会给其家庭颁发荣誉证书,如果条件允许还能返乡。   到时候往往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让所有人都知道功臣家庭。   陆昭摇头道:“能破格晋升就足够了。”   梁承允道:“也是,你现在已经足够出名了,确实没必要再整各种仪式。”   “你跟小宴发展到哪一步了?”   假结婚还能到哪一步?   除了每天煲两三个小时电话粥,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实质性发展。   陆昭沉默不语,他不可能遇到一个人就说假结婚,这不是纯心找麻烦吗?   见状,梁承允不仅没生气,而反而夸奖道:“年轻人有担当,小宴这事其实挺不对的,做事太鲁莽冲动了,把你卷进了降龙伏虎争斗中。”   别人或许不清楚陆昭的事情,目光完全放在林知宴身上,只认为陆昭是吃软饭的。   但梁承允很早之前就看上了陆昭,只是碍于陈系阻挠,一直没能把陆昭提拔到手底下做事。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佛门背后有人,你背后也有刘武侯。只要你自己不犯错,没有人能动得了你。”   陆昭问道:“继承降龙伏虎神通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看情况,在你还没有四阶之前,基本没有危险。”   梁承允回答道:“但如果你到达四阶,并且容纳的神通距离天罡只差一步,那个时候才最危险。”   “可能你出门在外,突然就会跳出几个蒙面老生给你乱拳打死,到了这一步没有规矩可言。”   陆昭了然,在自己还没有明确要继承降龙伏虎之前,不至于有人掀桌子。   反之,没有一个强大的背景庇护,根本活不到继承那一刻。   晚上,陆昭陪着梁承允去国营宾馆吃了一顿。   第二天早上,梁承允乘坐专机离开。   往后一周时间,风平浪静。   僧众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捞人,但基本都被陆昭给拦住了。   经过七天的审问,陆昭终于从其中一个武僧口中得知了他们来防市的目的。   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收集自己的黑料,方便以后攻击他。   同时也了解到了佛门在联邦制下的生态位。   一个安抚邦区底层民众的精神药物,一个联邦大员们的白手套。   就像防市靠走私牛肉赚钱,也有人是依靠宗教信仰来收取香火钱,从本就穷困潦倒的普通人手里搜刮钱财。   月末,陆昭将三个和尚放了。   十一月一号,陆昭一如既往的服用生命补剂,忽然体内的生命力停止了增长。   而联邦也早已为他发放了七份破心关的药剂,其中有一份是来自神通院的,都是最高品质的药剂。   如此待遇不是因为陆昭有关系,而是他荣获一等功,在类似破五关的特殊药剂上,联邦都会给予额外支持。   将来陆昭要突破三阶,也会获得一份降低突破难度的药剂。   如果不求圆满,陆昭不会再为资源发愁。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陆昭见识到了圆满的力量,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生命力开发停滞无所谓,陆昭可以抽空去准备容纳第二神通。   按照以前经验,刚刚容纳神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是没办法开发生命力的,因为命骨转化成自身神通的过程要消耗大量能量。   十一月二号,通商口岸正式开放。   陆昭与赵德一同剪彩,一同开着一辆冷链货车走了一趟路线。   两边山峦不断倒退,赵德开着握着方向盘,道:“下个月你的调令应该就会下来,明年一月份正好去参加卫国战争纪念日观礼,到时候我也去。”   “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陆昭靠着车窗问道:“什么心理准备?”   赵德回答道:“被嘲笑吃软饭的心理准备,林大小姐的光环太盛了。无论你多么有能力,别人下意识还是会觉得你是吃软饭上去的。”   “庸人总是喜欢盯着别人的瑕疵嘲笑,这会一直持续下去,可能要到你成为武侯。”   陆昭平静道:“我不在意,是非功过要盖棺才能定论。”   “你确实变了很多。”赵德道:“明年下半年,我估计也要往苍梧走,到时候希望我们不要是敌人。”   闻言,陆昭笑道:“那估计很难,最近新闻里斗得那叫一个厉害,邦区天天无限制格斗。”   关于新经济改革的事情已经摆到台面上。   处于“向社会征求意见”这一阶段,就意味着刘武侯打算将政策落实,一旦落实就是分出胜负的时候。   联邦武侯们斗得厉害,但还是遵守着落实的政策就会推进的潜规则。不至于出现大方向摇摆不定,原地打转的情况。   赵德沉默片刻,道:“新经济改革是正确的,其实早在三年前就应该改了。任何制度都要契合时代,以前处于大灾变重建,社会非常动荡,进行全面管控是必要的。”   “但如今局势已经稳定,大家也紧绷太久了。”   陆昭面露诧异,这句话放公开场合不亚于站队。   他道:“你打算跳槽?”   赵德摇头,嘴角扯着一抹无奈的笑容,道:“我们只有登船的资格,我逃不了陈武侯这条船,你也挣脱不了刘武侯。”   “只有到了五阶,你才有说话的资格。”   哪怕他已经不认可陈武侯,自己依旧要一条路走到黑。   陆昭也是如此,在没有成为武侯之前,他会永远活在林知宴这颗掌上明珠的光环下,只能作为绿叶衬托。   这对陆昭来说不是坏事,可依旧无法避免一个事实。   他们都身不由己,都只是权力场上的棋子。   要做的就是不断往上爬,要么成为棋手,要么被消耗掉。   苍梧城,一个由四阶超凡者带队,十位三阶超凡者组成的特种小队护送一个两米长的玄铁匣子赶往机场。   在各方势力的注视下,登上了一架军用运输机,朝着防市方向飞去。   降龙伏虎神通序列,强力神通角龙弓。   扯皮了多年的天罡神通降龙伏虎归属问题,在今天进入了下一阶段的争夺。   有人早已站队,有人还在观望。   (本章完) 第173章 获得第二神通    第173章 获得第二神通   十一月二号。   防市第一医院接到上级命令,布置好了一间手术室,准备给陆昭容纳命骨。   一般来说,只有强大级以上的命骨才有生命危险,角龙弓只是强力级,不太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但考虑到陆昭是容纳第二神通,联邦唯一一个后天双神通,同时身份比较特殊,所以要做好万全准备。   早上8:00分,陆昭抵达医院,并在护士带领下先一步进入手术室。   主刀医生是一个三阶医药途径超凡者,他与陆昭握手道:“陆同志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苍梧第一医院的医生章宏,特调来为你主刀,你比新闻上要长得好看得多。”   章宏看着面前的男子,眼里闪过几分惊艳。   他作为三阶医药途径医生,平日里接待过许多明星与富人。   陆昭没有进行化妆打扮,单纯是五官他能打9分。   按照章宏的标准,7分是万里挑一,娱乐圈一流明星水准。6分是普通人的顶峰,从小到大都是校花校草级别,有无数人追求。   8分是顶流巨星,在联邦也算稀缺资源。   而且陆昭的精气神很好,给人一种无缺感。   章宏只从一些还在坚持古法的佛道宗师身上见过,不过那些人都已经古稀之年了。   陆昭这个年纪有类似的精气神,让他非常好奇。   陆昭点头道:“章同志你好。”   章宏拿出了一份资料,道:“这是关于角龙弓的资料,这个神通虽然是强力级别的,但很特殊,你有必要事先了解一下。”   陆昭拿过资料扫了一眼,以他目前的精神力可以做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随意翻了几下,数万字的资料映入脑海。   角龙弓,最早可以追溯到隋唐时期,古籍记载是一头五阶蛟龙死后所化,被当时的眉山太守赵昱所杀,也就是传说二郎神的原型。   据《龙城录》记载,赵昱率众夹江鼓噪,持刀入水诛蛟,江水尽赤。   由于角龙弓非常强大,又属于天罡序列,一直活跃在历史舞台上,被许多历史名人持有过。   比如唐代薛仁贵三箭定天山,所用的弓就是角龙弓。   而如此强大的强力级神通,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名为龙化。   角龙弓内蕴含的龙气会不断的侵蚀拥有者,初期会呈现性欲强烈,中期会演变成狂躁症,后期彻底疯掉。   所以一般只有心性强大,自制力强的人才能容纳。   陆昭问道:“这个后遗症怎么解决?”   “一般人来说,需要经过严密的心理测试。不过考虑到你是精神类超凡者,应该是能克服后遗症的。”   章宏回答道:“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进行药物干预,上一任角龙弓的主人就是药物干预的。”   “科技进步的产物,可比吃斋念佛要来的有效。还有我看过你以前继承的精神类命骨了,采用的是吞服法,但角龙弓我不推荐这么做。”   陆昭问道:“要开刀吗?”   容纳命骨方法就是将命骨吞咽进体内,也可以用肛塞。   如果命骨太大,也会磨成粉末服用,但这种方法会命骨造成损耗。从而导致神通力量减弱,需要花费额外时间蕴养恢复。   在古代至少要十六岁才能容纳命骨,因为孩子无法承担蕴养命骨的代谢消耗。   现代以后,随着医疗技术不断提升,诞生了一个新的容纳方法。   那就是开刀,直接把命骨放进体内,乃至是切下一部分骨头用特殊胶水粘住。   章宏回答道:“根据我拿到的资料,角龙弓较为少见的兵器类,一张两米长的大弓。”   兵器类,并非一个学术上的分类,特指以兵器形式存在的神通。   角龙弓主要加强肉身力量,又是以弓的形式存在。   像赵德的金光剑也是兵器,但会划分到五行类。   “这个大小没办法开刀,但磨骨法吞服又损耗太大,所以我建议你用养气法。”   陆昭问道:“什么是养气法?”   主流就开刀和磨骨,滴血还是第一次听说。   章宏科普道:“就是每天输送炁去蕴养角龙弓,这属于一个古法,古代专门用于容纳兵器神通的。好处是不会有任何损害,能拿到手马上用。坏处就是会损耗你的生命力,拖延生命开发速度。”   闻言,陆昭心中微动。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生命开发速度,如今反而因为没有五行丹卡关了。   “这个方法具体需要多久能炼化?”   章宏回答:“具体看你开发速度,如果按照一天0.04来算,一年时间能使用,两年时间发挥全部威力,三年时间能够收放自如。”   “如果你嫌太慢,也可以动手术。我把角龙弓拆了,替换成你的肋骨。只要在床上躺一个月,就能够初步掌握角龙弓,还能收放自如。”   “就是可能会导致威力大减,需要你花费更多的时间重新蕴养。”   陆昭心中思索。   他的开发速度是0.3-0.4,理想状态一个半月,最迟两个月炼化。      这两个月肯定搞不定五行丹。   “那就养气法吧。”   一个小时后,护送命骨的小队抵达医院。   领头者是一个四阶超凡者,右脸上有一道巨大疤痕,从眉骨一直贯通脖颈,显得整个人杀气十足。   小队其他成员也差不多,每一个都是浑身杀气,身上都有明显的伤疤,手掌虎口满是老茧。   他们从医院走廊走过,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高等级超凡者,仅仅是依靠气势就能压倒普通人。而这一次护送命骨来的人,是苍梧邦联区的特反部队,联邦最危险的岗位之一。   “我是苍梧特反总队队长屠彬。”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道:“丁同志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年我们会是同事。”   陆昭立正敬礼道:“长官好。”   屠彬开玩笑道:“长得真靓仔,以后上级叫我们拍宣传片就让你上,省的老是蛐蛐我们比黑社会还凶。”   随后,他将两米长的玄铁匣子打开,一张大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弓身呈现枣红色,表明泛起些许光泽,细看可以观察到流动的‘龙鳞’。   “陆昭同志,请在这里签字。请在24小时内开始吸收命骨,我们会全程陪同。”   陆昭签字,随后接过了角龙弓。   手掌握住弓身,运转体内的炁。   一瞬间上边的龙鳞开始往陆昭皮肤上爬,剧烈的疼痛传来,像无数行军蚁啃咬手臂。   陆昭闷沉一声,忍住没叫出声来。   他看向章宏,你可没说过会疼。   作为精神类超凡者,陆昭感官要比其他人敏感许多,疼痛感是正常人的两倍。   所以陆昭平时挺怕痒的,最怕被蚊子咬。   章宏眼里泛着白光,在他眼中世界立马多了五颜六色的气,通过气能看出一个人的状态。   他的神通能做到提前一个月预测一个人的癌变,然后进行提前干涉,从而治疗癌症。   正因为如此,南海道政局才派他来。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闻言,陆昭只能忍耐。   一个小时过后,龙鳞纹理爬满了整个手臂,发出微微的红光。陆昭不断输入炁,整个人的精气神肉眼可见萎靡。   终于达到峰值,陆昭感觉自己与角龙弓有了某种联系,剧烈的疼痛感也随着消失。   陆昭拿起角龙弓,肩膀微微下沉,这把弓至少有一百斤。   心中泛起一缕缕明悟。   蕴养三十日则弦开如满月,万米之内碎山破岩。   同时,第一神通【羿】也与之产生了某种联系,似乎这一个月只能射一次的箭矢也可以被神通控制。   “成功了?”   章宏好奇询问,屠彬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可是稀有的双神通,还是后天觉醒的双神通。要是能够顺利的继承天罡序列的强力级神通,那说明往后还能继续精进。   或许将来会出现拥有两个伟大神通的强者出现。   这是有先例的,放眼漫长的历史上,存在着没有缺陷的双神通天才。   只不过他们都是天生的,只有陆昭是后天的。   陆昭回答道:“成功了。”   此话一出,虽早有准备,但在场的人还是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情。   神通是当今社会“最好的文凭”,一门好的神通能够让人立马实现阶级升迁。   比如章宏,他的出身只是普通的城市工人家庭,在成功容纳医药序列神通,并一步步成为三阶之后。   他就成为了无数富豪名人的座上宾,成功挤进上流圈层。   陆昭拥有天罡序列神通,还是双神通,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   同时,想到对方林家女婿的身份,更是让人羡慕的牙疼。   陆昭成功容纳第二神通的消息快速传开,并且不再局限于南海道,传入了各个派系魁首耳边。   那个林家招的女婿继承了角龙弓,刘翰文不仅要搞新经济改革,还要对佛门重拳出击。   早些年,佛门就已经与刘翰文进行过无数次交涉,又许诺了无数好处,最终还是要安排人去争降龙伏虎。   (本章完) 第174章 卫国战争纪念日发言机会    第174章 卫国战争纪念日发言机会   消息传到苍梧。   刘瀚文由衷的松了一口气,多年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   降龙伏虎神通无论如何他都不想交给佛门,其中有私心也有公心。   于私,刘翰文不能让自己的至交好友家族断了传承,没有了降龙伏虎,林家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世家。   可能再过几代就销声匿迹了。   于公,刘翰文绝不允许联邦的权力进一步分散。   七年前各道拥有对本地军区一定的指挥权,五年前特殊反应部队的指挥权移交到市一级,三年前握着钱袋子的军事单位边屯兵团出现。   由于环境的恶化,联邦不得不下放权力,增加地方的灵活性。   但唯独天罡神通不能让出去,一旦交出去就回不来了。如今教派那么听话,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拥有天罡神通的强者。   那些支持佛门的人,他们也清楚这一点。但为了自身利益,许多人不介意牺牲联邦长远的利益。   就像上一任联邦首席,如今联邦乱象他要负一半的责任,联邦吏治的腐败都是因为他的纵容。   如今联邦的许多特权群体,都是上一任联邦首席时期快速膨胀壮大起来。   他唯一的贡献就是死之前,扶持了王守正上台。   一个大灾变后吏治腐败的源头,最终扶持了一个最公正廉洁的武侯继任。   秘书贺喜道:“您终于能够放心了,至少佛门失去了索要降龙伏虎神通的理由。我们可以适当催一下大小姐,让他们两人尽快生育后代,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陆昭最后能不能继承天罡神通还是个未知数,但至少有了明确的继承人,佛门失去了合法宣称。   如果林知宴与陆昭有了后代,那下下任的继承人都确定了,更加不用担心。   “哼!只是继承了一个天罡序列,我还没认可他们两人的婚事。”   刘翰文冷哼一声,道:“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那小子连三书六聘都没有。”   秘书道:“可他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刘翰文喊道:“明天我就喊民政司给他们删档。”   “……”   柳秘书心中叹息。   这爷孙俩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生的,性格里那股扭捏简直如出一辙。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连门都没敲房门直接被推开。   林知宴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三层保温盒,道:“刘爷,我给你带饭来了。”   刘瀚文起初还面无表情,随后在林知宴软磨硬泡的示好下,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又很快笑呵呵的吃着午餐。   一顿午饭吃完,林知宴非常孝顺的说道:“刘爷,我给您按按肩膀吧。”   刘瀚文顿时警觉起来,道:“你这丫头无事不起早,又想干什么?”   林知宴道:“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每年卫国战争纪念日都有军人代表发言,您能不能安排陆昭上去?”   “不行。”   刘瀚文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这是全国性的活动,怎么能任由你走后门。”   林知宴辩解道:“怎么能叫走后门,陆昭可是立了一等功,而且还符合宣传口径。您想想,一个小小的边防站站长,带领一个排的人死战不退,用来宣传再好不过。”   “而且真要说走后门,今年发言人才是真走后门,那个什么黎东雪,我都查不到她的信息。一看就是哪个武侯的关门弟子,推出来镀金的。”   “难道她的功劳比陆昭大?”   闻言,刘瀚文发现一时间竟然说不过这丫头。   论起主旋律宣传,陆昭无论是出身还是事迹,绝对是最合适的。   三代忠烈,工农出身,临危受命领兵死战不退。   屯门战场没有黎东雪,结果不会改变,过程也不会变好或变坏。   但防市当时如果没有陆昭,那后果不堪设想。一旦水兽顺着洪水大举入侵,不知道要死多少民众。   如此对比下来,陆昭比黎东雪合适,黎东雪也确实是走了后门。   但人选都定下来了,以唐紫山那老梆子的脾气,要是把他的传人给换下去,搞不好会直接打上门来。   见刘瀚文不说话,林知宴抱着他胳膊摇晃,道:“刘爷~你就想想办法,我们不走后门,可也不能让人钻了后门。”   柳秘书看出领导难处,道:“大小姐,人选早在半年前就定下了,现在不可能改。”   “而且就一个发言而已,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昭今如今刚刚继承角龙弓,免不了要招惹各方的眼线,最好低调一段时间。”   “好吧,那总要有点补偿吧?”   林知宴图穷匕见,问道:“我看道一级杰出青年代表就很不错,刘爷给陆昭一个吧。”   她本来就不抱希望,类似这种名额都是很早就定下的,不可能临时改变。   比起一个虚名,不如来点实际的奖项。   南海道杰出超凡青年奖项奖项很有含金量,不仅有丰厚的奖励,还有助于升迁。   杰出青年代表就是其中的第一名,某种程度来说不亚于一个一等功。   刘瀚文气笑了,道:“你这丫头真是胳膊往外拐,泼出去的水啊。”   三天两头来给陆昭要好处,虽然都是比较合理的诉求,基本都符合规定。只要陆昭能够得着的好处,林知宴都想帮他弄来。   但刘翰文就是不爽,感觉贴身小棉袄开始漏风了。   林知宴诡辩道:“您看您这话说的,陆昭这么优秀,拿个第一名很正常。”   刘翰文道:“那好,如果他能凭自己本事拿到南海道杰出青年,我就给他一个第一名。如果他拿不到,不能走任何后门。”   “这可是您说的,不许反悔。”   “记住,不能走后门。”   “绝对不走。”   ————————————   与此同时另一边,财税户籍总司。   陈武侯的办公室,也同样有人不敲门直接进来。   此时,陈云明正在与秘书私下讨论邦区问题,新经济改革下试点区域的工人安置问题。   私底下,他们自然要搞点小动作阻挠政策的推进与落实。   明面上,该做的工作一样不能少。   陈云明平日里也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自然也没有闲心去掺和到降龙伏虎归属里去。      天底下那么多事,如果都要去掺一脚,就算是武侯也会累死。   突然房门打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跑了进来,道:“爸!”   陈云明与秘书停止讨论,语气平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倩哭诉道:“我听说那陆昭跟姓林的小婊砸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刘系一派已经决定推陆昭成为降龙伏虎继任者……”   陈云明顿了顿,他考虑到女儿应该理解不了其中的纠葛,非常体贴的,转换了一下内容。   “林家主脉只剩下一个独女,林家需要一个有能力又没有背景的女婿,陆昭很符合他们的要求。”   “那也不能是陆昭,为什么是陆昭。天底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陆昭?”   陈倩有些语无伦次,当她看到陆昭登上报纸本来就很生气,听到他跟林知宴结婚彻底破防了   她有种自己的东西被抢了的感觉。   虽然早在一年前陈倩已经忘记了陆昭,但不妨碍她依旧有着病态的占有欲,特别看到陆昭依旧风华正茂。   “爸爸,帮我把人要回来,我一定要他。”   陈倩像个被宠坏的巨婴一样。   秘书早已经默默的退出了办公室,站在门口等候。   陈武侯非常耐心安抚,等到女儿情绪稳定下来,道:“陆昭现在是联邦的官员,不是你能随意玩弄的物件。你平日里怎么玩无所谓,但不能牵连联邦官员,就算是一个最小的吏员也不行。”   “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爸爸我都能满足你,天底下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不缺他一个。”   “我给你钱,给你人,帮你找来全联邦最好看的明星。”   陈倩被安抚下来,拿着陈武侯给的五百万离开了办公室。   秘书重新回到办公室,道:“您就不打算教育一下大小姐?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陈云明摇头道:“有我在出不了什么大事,她这辈子好好享福就行了。”   他的妻子死得早,自己为了事业又没空管子女,为了补偿陈倩就只能给钱,给根本花不完的钱。   后来不知不觉中女儿学坏了,陈云明也没有空去管。在她初中的时候终于还是出事了,陈倩因为“过失”致同学死亡,被抓了起来。   当时陈云明还不是武侯,距离武侯只有一步之遥。   为了压下这件事情,他去求了老领导,欠下了一个不小的人情。从那以后陈云明停滞的仕途开始攀升,不断获得老领导的扶持。   女儿闯祸越多,同派系的老领导们对自己就越是器重。   陈云明成为武侯后,早已经与昔日的老领导平起平坐,如今隐约已经压过一头。   但他还是纵容着女儿,因为他女儿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享福的。   陈倩生命开发很低,绝对会死在自己之前。   林知宴是掌上明珠,陈倩也是。   秘书道:“刚刚接到消息,陆昭似乎已经成功接纳了角龙弓。”   陈云明点头回应:“我知道了。”   ————————————   帝京,政务官署。   王守正一丝不苟地处理政务,每天堆积如山的文件等着他处理,以及各种上一任留下来的问题。   他是这个摇摇欲坠的权力机器糊裱匠,一边解决着不断出现的问题,一边清扫着陈年旧垢。   特反部队指挥权移交市一级,是为了有理由将生命开发资源下放到基层。   边屯兵团的创立,是为了应对难以遏制的贪墨问题,避开层层剥削,改善基层财政。   还有新经济政策推动,是为了打断盘踞在供给制度上的特权群体脊梁骨。   长期的战时供给制度,已经严重的绑架了国民经济,实质上在剥削着联邦的人民。   王守正上任才一年,上一任联邦首席足足干了七年。   他面对的敌人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更多。   文件翻阅到关于卫国战争纪念日活动的复批,五厘米厚的文件,精神力简略地扫过去。   其中有两方面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是五雷神通继承人,她作为代表发言。   另一方面是一群边区城市的一二阶超凡者,职位最高也就主吏,竟然占据了六七十个宾客名额,每个人都有一等功。   他向秘书问道:“这是之前水行巨兽袭击的城市,这些受邀的同志是怎么回事?”   秘书立马出去查了一下,大约十分钟后折返,回答道:“首席,他们都是负责坚守边境哨站的战士,在最危机的时刻守住了防线,为民众争取到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其中防市蚂蚁岭边防站主吏陆昭,他临危受命带领一个加强排坚守哨所,扛着炸药包杀死了一头三阶妖兽,最后整个排只剩下他一个人活下来。”   “为了表扬他们的功绩,特邀作为贵宾。”   闻言,王守正稍加思索,吩咐道:“这一次卫国战争军人代表就让陆昭上吧。”   秘书提醒道:“首席,原本的人选是唐将军的弟子。”   王守正道:“你打电话通知一下他,我们需要更具代表性的军人,一个具有牺牲精神的战士。”   这些年军队或多或少也受到了污染,这群来自基层单位的军人,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材料。   “是。”   秘书又说道:“首席,刚刚接到消息,南海道林家有人开始继承降龙伏虎序列的强力神通,就是这个陆昭。”   “同时,他似乎已经跟林家那位独女结婚了。”   王守正面露诧异道:“他有这层关系怎么在边防基层工作?”   秘书简洁的复述了一遍他了解到的情况。   似乎是得罪了大人物,导致一个帝京学府优秀毕业生在基层干了四年,至于整个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还得进一步去查。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可能送到政务官署。   王守正大概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   他叹息道:“任重道远吧。”   类似的事情在联邦每天都在上演,要想遏制住这种现象,必须进行系统性的治疗。   (本章完) 第175章 入混元,寻真龙    第175章 入混元,寻真龙   在章宏确认陆昭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之后,屠彬拿出了三份文件让他签署。   神通使用权声明,神通能力使用规范,神通自愿继承声明。   这是必要的流程,明确神通的归属,约束超凡者的行为,以及免责声明。   如果神通命骨继承之后出现任何问题,联邦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避免出现扯皮的。   神通命骨继承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风险,一些比较危险的序列死亡率一直高居不下。   五行类容易伤到自己,精神类容易发疯,肉体类可能会猝死。   不规范的生命开发与神通使用,往往伴随着风险。   签署完文件,屠彬确认了一下,将附件递交给陆昭,随后带队离开。   章宏道:“我还会在这里待上半个月,接下来每三天你要来一趟医院,我需要观察你的变化,避免出现问题。”   “明白。”   陆昭提着两米长的玄铁匣子离开医院,他将匣子放置在后座,开车离开市区。   忽然,他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在精神力的探查下,有九个三阶超凡者与一个气息比较薄弱的人在跟踪自己。   ‘这个人数是护送命骨的小队?’   陆昭如此猜测,因为人数与综合实力过于吻合。   他的精神力能够探查出三阶超凡者,但超出三阶就只能依靠经验去判断。   比如在一堆超凡者里边,有一个非常薄弱的气息。   陆昭放缓车速,让那些跟踪者进入一千米内,在一阶圆满之后所拥有的神念视觉下,他“看”到了跟踪者们的面貌。   确实是护送命骨的特种小队。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截杀我?’   陆昭心中泛起一丝危机感,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掉了。   因为屠彬明显是刘武侯的人,否则不会被派来进行护送。他们更像是在钓鱼,想要把敌人给勾引出来。   由于前世的职业,陆昭对于这种手段很熟悉。   不过还是得确认一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知宴电话。   “喂……”   林知宴似乎刚刚睡醒。   陆昭道:“我被护送命骨的小队跟踪了,他们没有通知我。”   “什么?”   林知宴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随后很快冷静下来,问道:“领队的是不是叫屠彬?”   “是的。”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屠叔是我爸的老战友,不会害你的。”   林知宴松了口气,道:“需要我帮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吗?”   “不用了,大概率是想钓鱼。”   “那你注意安全。”   “嗯。”   电话挂断,陆昭一边观察路况,一边面露思索。   佛门大概率是不会出手的,他是拿到了角龙弓,又不是降龙伏虎。   没有人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掀桌子,也不太符合如今联邦官场氛围。   车辆离开市区,进入蚂蚁岭辖区。   陆昭确定不会出任何事情,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玄铁匣子。   角龙弓很沉,大约有一百斤左右。   对于我来说不算太重,只要习惯就好。而且突破心关之后,肌肉力量会进一步加强,重量上不是问题。   这把弓就是另类的狙击枪,又不是近身搏斗用的,不需要考虑灵活性。   但得考虑到紧急情况的转点问题,两米的长度太长了,难以在狭小的地方移动。   可能会导致影响转点速度,从而耽误了时机,或者被敌人近身。   根据章宏提供的资料,联邦有记载的角龙弓继承者,基本都是使用养气法,对于这把弓的使用大体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驯服,将角龙弓的龙气压制,避免被龙气影响心神。   第二阶段是拉弓,每天消耗一定量的炁补充角龙弓的力量,蓄力时间越久,威力就越大。   第三阶段是收放自如,顾名思义就是将角龙弓收纳进体内,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这一阶段具体的形式因人而异,每个人的差别都挺大的。   比如角龙弓替代了右手手臂骨头一直延伸到整条脊骨,想要使用角龙弓,手骨会进行一个快速增生,变出一把弓来。   还有的是变成血液的一部分,亦或者是头发。   由于生命开发的特性导致,任何命骨神通都避免不了直接替代肉体的某一部分。   古法就没有这个缺陷,传说唐代将军薛仁贵是直接将弓变成了炁。   需要的时候稍微一运炁,角龙弓自然就出现了。   该问问师父,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下。   陆昭踩下油门,平安无事的返回了营区。   跟在后方的特种小队也一路跟着,最终在靠近营区附近,将车辆开进了树林中藏起来。   屠彬与九位三阶超凡者形同鬼魅没入森林,驻扎在营区四周山坡上,等待有可能出现的老鼠。   这一次任务,他们不仅是护送,更是为了威慑。      防止一些人狗急跳墙,直接给陆昭杀了。   不过屠彬觉得不太可能,佛门不可能为了一个天罡神通掀桌子。他们的诉求是获得天罡神通,进而提高教派在联邦内部地位,乃至获得武德殿席位。   而不是要造反,更不是与联邦为敌。   陆昭只是一个二阶超凡者,身份特殊却并非至关重要,他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   特种小队更多是以防万一,历史上从来不缺蠢人灵机一动,从而导致历史的车轮飙出轨道。   如果现在陆昭猝死,佛门不仅不会高兴,反而会觉得有人想害老衲。   他们一定是第一个跳出来澄清的。 ——   营区。   陆昭回来第一时间,免不了被张立科等人要求观看角龙弓。   他们大部分人都只是弱小、中庸神通,一些人干脆没有神通。   并非每个人都能获得一个有用的神通,大部分都是宁缺毋滥。   因为神通是会增加代谢的,加剧生命开发的难度。再者,正常人只能容纳一个神通,神通序列选了之后就很难更换。   不如继续开发,向联邦申请到好的神通再容纳,至少序列要能晋升的。   伟大神通序列的强力级,张立科等人第一次接触,很有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老张比较吃力的拿起角龙弓,问道:“这弓怎么没有弓铉的?”   陆昭解释道:“得用炁养一个月才有弓铉,一个月只能用一次。”   张立科道:“这么久?那威力岂不是很大?”   陆昭摇头道:“不确定,一个月后可以试试。”   下午一点,陆昭带着角龙弓返回房间。   他盘坐于地,角龙弓放置于膝上,双手握持。   用自身生命力去蕴养角龙弓。   大约过去十分钟,角龙弓停止了吸纳炁,弓身上的纹理光泽亮了一些。   陆昭喝下一瓶红花郎补充能量,今天容纳角龙弓消耗挺大的,不亚于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   稍微消化补剂,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两点。   今天放假,不需要去工作。   “该去见师父了。”   陆昭盘坐闭目,进入了精神世界。   他需要询问师父,关于角龙弓与五行丹的事情。 ——   混元。   陆昭进入混元,远远看到老道士坐在道观外,似乎正在玩弄着金鱼。   他走近,拱手弯腰行礼道:“师父。”   虽然已经很多次了,但陆昭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古代人的礼法。   老道士抬头投来目光,平静的眼眸里映出陆昭身影。   一缕淡淡的龙气环绕神魂。   “你吸纳的第二神通是角龙弓?”   陆昭诧异道:“师父您知道角龙弓?”   老道士道:“角龙弓自古以来受人追捧,最出名的莫过于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在天罡地煞之下,极少有神通与之比肩。”   陆昭没想到在师父口中,角龙弓评价竟然这么高。   天罡地煞之下,极少有与之比肩的神通。   但资料里明显不是这样的,至少没有说天罡地煞之下顶级神通.   林知宴也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只是说角龙弓很契合他。   他问道:“师父,您评价那么高,为什么这角龙弓才强力级?距离天罡地煞至少还差一个强大级。”   老道士微微一笑,道:“因为角龙弓在五代十国的时候就被毁了,你知道它的另一个用处是什么吗?”   陆昭摇头。   老道士又问道:“你现在可有心躁感?”   陆昭点头道:“根据弟子得到的资料,这是角龙弓是副作用,会让人的性欲变大。”   关于这一点陆昭还挺提防的,古往今来多少事,都是因为下半身那点事毁了。   古有曹操一炮害三贤,今天多少干部抵挡住了金钱诱惑,却难逃美人关。   下半身是真的能让人变成蠢货。   现在陆昭感觉还好,他只是稍微感觉胸膛时不时传来热感,大部分时候都很正常。   他是精神类超凡者,一直以来自制力都很强,不受副作用影响。   “这个其实是角龙弓的另一大作用。”   老道士道:“它可使元阳不泄,以龙气淬炼肉身,最终练成无漏之身。”   “至这门神通诞生以来,就被无数人争抢。本来只要持有得足够久,不断更换主人的损耗可以忽略不计,但五代十国角龙弓几乎是一月一主。”   “那些人拿角龙弓当壮阳药用,实乃荒淫无道。传到大明时,已经是残破不堪。”   陆昭好奇问道:“这无漏之身很强大吗?”   老道士回答道:“若你具备无漏之身,那么晋升五阶的几率是九成。这剩下的一成,只能是出现意外,或者你荒废了修行。”   言至于此,他唏嘘道:“当年为师重走筑基时,也想过用角龙弓,可惜当时道行太浅,无法修复角龙弓。”   几乎等同于百分之百能成为武侯?!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称得上天罡地煞之下的顶级神通。   陆昭呼吸稍稍加重,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再厉害也是以前的事情。   忽然,老道士话音一转道:“以为师现在的道行,或许能尝试修复。”   (本章完) 第176章 升迁    第176章 升迁   陆昭沉默片刻。   他没有马上主动询问,或许是某种警觉,或许是因为师父教导有方。   第一时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竟然不是求师父帮忙修复神通,而是他不能主动开口。   最先开口提出诉求的人,不可避免的陷入劣势,后发者往往会对先发者提出要求。   师父寻常要求不会这么拐弯抹角,那只能是一些自己不太想做的事情。   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紧接着沉默,持续了三秒。   老道士没有继续说话,陆昭也没有开口,师徒二人对视着。   “你已经学到了我三分本事。”   老道士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颇为欣慰与自豪。   弟子学的好,说明他这个老师水平高。   连陆昭这种刚正不阿的人,也在他的教导下逐渐有了对权术的本能反应。   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端,只要陆昭一点点的改变,总有一天会理解他这个师父,也就渐渐屈服了。   “想要修复角龙弓并不难,你只需要杀一头五阶妖兽。”   陆昭无语道:“师父,巨兽一个喷嚏能打死我,要不你再上我身,直接去水兽窟杀一头。”   无论自家师父打着什么算盘,但这个条件有些过于困难。   老道士摇头道:“为师说过,我不能随意出手,你可以利用手中的职权,引导朝廷主动猎杀巨兽。”   陆昭道:“我才一个小小的主吏,没有如此大的职权。”   “四两拨千斤,只要你一直能够接触得到核心人物,总是有机会的。等你到了苍梧,我会教你如何步步设局。”   老道士看出弟子已经有几分抗拒,又换了一种说法:“无论怎么说,一头巨兽死亡都是利国利民的事情。”   陆昭微微皱眉,只能点头应下。   因为无论他答不答应,自己这位师父可能都有手段去布局。不如主动入局,至少知道一些情况。   如果真的只是猎杀巨兽,陆昭愿意帮忙。   再造之恩,重如泰山。   “善。”   老道士满意点头。   这就是自己对陆昭偏爱的原因,他这个人非常重情重义,把原则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不作恶是原则,知恩图报也是原则,好与坏都是相对的。   “在此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把角龙弓的龙气利用起来。”   陆昭问道:“请问师父如何运用?”   “容为师再想想。”   老道士时而面露思索,时而掐指一算,时而皱眉。   第一次他在修行上没有以往那样风轻云淡,也从侧面反映,老道士很重视。   毕竟要想马儿跑得好,就要给马儿多吃草。   曾经老道士想过一个办法,那就是用童子身的元阳,来弥补角龙弓上千年来的亏空。   龙气与元阳同属一类,是可以互相弥补的。   但问题在于当时他不是童子身。   印证脑海中诸多妙法,互相排列组合,最终一个可行的方法浮现。   “为师想到一法,有一定的风险,而且挺折磨人的。”   老道士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陆昭立马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每次师父一笑,就一定没憋好屁。   “龙气能够让元阳不泄,反过来元阳也能够弥补龙气,二者是相生的。但元阳的东西,出了身体就破身了,所以我可以将龙气摄入你体内。”   “让你用元阳去孕育龙气,准确来说消耗的是生命力。”   陆昭问道:“这个方法有什么副作用吗?”   “第一,使用此法之后角龙弓再无恢复巅峰的可能。”   老道士不等陆昭发问,解释道:“因为仅存的龙气已经进入你体内,只有你才能发挥它的全部威力。”   陆昭犹豫道:“这神通不是我个人所有。”   老道士道:“只有为师能够修复,你不用别人也用不了,何况要等你死之后,角龙弓才能分离出来。”   陆昭稍加思索,觉得也有道理。   这方法只有师父能用,而且说实话在法律上不是个人所有,实质上就是属于陆昭。   命骨神通二者是一种形态的变化,拥有者死了之后变成命骨,吸纳命骨之后变成神通。   时至今日,陆昭也已经不再墨守成规,许多法律他也不认为是合理的。   他微微点头道:“师父说的对。”   “你小子真是麻烦到了极点。”   老道士语气无奈,却也早已习惯。   享受了对陆昭的狭恩图报,那自然也要忍受他的性格,不能只想着享受好处。   “第二个副作用就是龙气会勾引你的欲念,但在角龙弓还未蕴养完成之前,你不能破身。这不亚于冰火两重天,何况你才新婚不久。”      老道士揶揄道:“可惜了林姑娘,估计要独守空房了。”   陆昭无视阴阳怪气,道:“这个弟子也能忍受。”   “那好,待会儿你出去为师帮你引龙气。”   随后老道士又详细的讲解了各种注意事项,以及可能出现的变化。   因为这不是一门功法,亦或者有前人尝试过的东西。   不过万法同源,以老道士的道行,他的判断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蕴养龙气并非是一种单纯的消耗,而是自身生命力与龙气达成某种循环,最终凝聚出无漏之躯。   大致分五个阶段进行,也对应了破五关。   首先是心蕴火,牵动龙气在心脏部位,在心脏部位进行孕育。   对心脏会有一定的强化,更多体现在皮相上,陆昭的皮肤会得到某种强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免疫灼烧。   老道士笑道:“如果我的推算没有错,这会极大的减缓你容貌衰老,让你四五十岁还能保持如今的样貌。”   “这一点至关重要,涉及气运一事,不容小觑。”   “……”   陆昭发现老头最近攻击性疑似有点太强。   回归现实世界。   陆昭睁开眼睛,忽然只感到双手握着的角龙弓传来一阵热感,弓身上的龙鳞纹再度朝着他的手臂转移。   整个身体开始燥热起来,额头微微冒汗,脑海中闪过诸多欲念。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燥热逐渐消退,脑海中的欲念也不再源源不断的涌现。   陆昭睁开眼睛,眼里布满的血丝缓缓消退,最终归于平静。   再度看向手里的大弓,弓身上早已失去了光泽,但只要他稍微一运炁,一道道龙鳞纹再度显现。   角龙弓最精髓的部分已经在他体内,只有他才能发挥出这把弓的全部威力。   随后陆昭感觉身体有些亏空,用血分仪测了一遍,发现生命力减少了0.3,跟老师所说的一样。   他需要消耗生命力来孕育龙气。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这种程度的消耗不能持久,不然生命力会越来越低,一直到被吸干。   但陆昭生命开发速度很快,这点消耗他一天就能补回来。何况现在还没练出五行丹之一来突破心关,他完全不着急。   此时,陆昭心中泛起明悟。   这就是恢复角龙弓的方法,根本不需要杀死巨兽,是师父想要猎杀巨兽炼制五行丹。   他看穿了,却没有去揭穿。   无论师父想做什么,只要不是有违原则的事情,陆昭觉得自己应该帮忙。   这是一种默契。   ——————————————   十二月十号。   陆昭接到了升迁通知,从明年二月份开始,他就要接任邦联区特反总队下属的一个支队长。   而接下来的三个月他要完成交接工作,他原本的一切职务都将转交给张立科。   正常来说是要空降领导的,防止出现裙带关系,最后变成山头。但如今的联邦,没有山头反而是异常。   当上地方实权一把手以后,有句话陆昭感触特别深。   如果我不任人唯亲,难道还任人唯疏认不成?要让手底下的人全部反对自己才好。   这在整个吏治都存在问题的情况下,陆昭不可能通过正规的程序匹配到得力帮手的。   例行会议上,陆昭宣读完升迁的消息,整个边屯兵团领导班子并不意外,很早之前他们就获知了消息。   自家领导神通广大,早早就处理好了接班的事情。   往后不会有新的领导空降,还是原来那套班底,大家能安心继续工作,不需要考虑其他东西。   陆昭道:“老张,接下来我的所有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不是,你这就撂挑子了?”   张立科无语道:“这交接工作可不是交权工作,你总得让我慢慢熟悉。”   陆昭疑惑道:“你干了这么多年,还不够熟悉吗?”   “呃……这么多年很多工作都是你干的,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茶。”   张立科非常坦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要脸。   但他也有话要说,除了特殊时期,边防的工作其实并不多。陆昭干了,其他人就不用干了,或者直接抄作业。   这一次陆昭没有像以前一样大包大揽,道:“那正好对你来说是一场考验。”   张立科明白陆昭意思,道:“行吧,到时候我不明白再来问你。”   下午两点,陆昭把所有工作移交完毕,返回房间埋头蕴养龙气。   反正突破不了心关,每天修行就是为了补充生命力来喂给龙气,只要能够提升晋升武侯的几率,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直到月末,南海道卫国战争纪念日项目办公室打来电话。   “陆昭同志,鉴于您卓越的功勋,我们特邀您作为军人代表发言。”   (本章完) 第177章 给黎东雪发喜糖    第177章 给黎东雪发喜糖   让我作为军人代表发言?   听到这个消息,陆昭明显愣了一下。   一般来说,这种位置都是交给有背景的人,往往很早就安排好了。   如果是林知宴的安排的,那么她为什么没告诉我?   这是让陆昭疑惑的地方。   按照对方一直以来喜欢邀功的性格,她干了什么事情,都会马上来告诉他。   比如昨天刚刚跟他说了,让自己明年一定要争取到南海道杰出超凡青年奖。   只要能入围,那么就能保证让他拿第一名。   这种奖项不亚于一个一等功,对于陆昭这种已经有一等功的,作用下要比一等功更大。   相对于履历多出了一栏,更有利于升迁与各种奖项评选的。   林知宴没有说过,要让自己在全国性的重要活动上作为代表发言,这可比什么杰出青年奖项要更有用得多。   道一级杰出超凡青年每年有十几个左右,卫国战争纪念日代表每年只有一个。   “陆昭同志,听得到吗?”   听到电话的询问,陆昭回过神来,道:“抱歉,刚刚有些失神了,这个活动参加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衣着方面。”   “您只需要人到场就好,我们这边会为您准备好一切。”   “那好,我愿意参加。”   “好的,请您在下个月,也就是3243年一月九号前,抵达苍梧,我们会派人来接您。或者您也可能跟随团队,防市有专机接送你们。”   “我跟随团队吧。”   “好的,稍后我们会把发言稿传真到您所在单位。”   电话挂断。   陆昭平静以待,能在全国性的重要活动上发言,他肯定是高兴的,但不多。   他又拨通了林知宴电话。   “喂。”   “我刚刚接到了通知,让我在卫国战争纪念日上作为代表发言。”   “啊?”   电话一边传来惊讶的语气,道:“那个名额不是被占了吗?”   为了给陆昭造势,林知宴都发动媒体报道了,自然也想要让他在重要场合发言。   但可惜卫国战争纪念日发言人,基本年中的时候都已经定好了。   陆昭疑惑道:“这不是你安排的吗?”   林知宴回答:“我本来是想给你安排的,但问了一圈都不行,名额早就被一个从赤水军出来的将卒预定了。”   “难道刘爷事后还是给你安排了?”   陆昭道:“能帮我问一下吗?”   “这有啥好问的,名额到你手上不是挺好的。”   “对我来说很重要。”   “行吧,我现在去问问。”   电话挂断。   陆昭坐在床边,手肘抵着膝盖,双手握着手机。   一双丹凤眼中带着些许期盼。   他不因在卫国战争纪念日上发言而兴奋,因为陆昭很清楚,这些都是不是自己争取到的。   想要在联邦往上爬,就必须要有背景,没有背景什么好事都轮不到自己。   甚至还会遭受打压,被孤立,针对。   陆昭早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往上爬,将是非功过当成身后事。   可他无疑还是希望有那么一次,不是因为关系,只是因为他这个人而得到国家认可。   如果林知宴安排自己获得发言机会,而后又被某个人功勋卓著的人挤下去,陆昭同样会高兴。   这对他很重要,比发言机会本身还要重要。   大约五分钟之后,林知宴打来电话,开门见山道:“我问过刘爷和柳秘书了,这事不是他们安排的,而是武德殿的命令。”   陆昭微微一怔,随后冷硬的五感柔和下来,一抹笑容挂上,嗓音清朗道:“谢谢。”   “谢我干什么?”   “谢你帮我打听消息。”   “就这?我平时帮你那么多,也没见你说谢谢。”   林知宴感到困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昭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了。 ——   苍梧城。   临近卫国战争纪念日,大街小巷都开始挂起国旗。   苍梧城的上层圈子也开始寻找礼观名额。   爱凑热闹是人的天性,许多权贵子弟又都喜欢往官方活动挤,以此来满足虚荣心。   例如每年春晚,社会各界名流都挤破脑袋想要在舞台下有个位置。   卫国战争纪念日意义重大,影响力仅次于春晚。   财税户籍总司。   陈云明看着又闯进来的女儿,问道:“这次又是什么事?”   陈倩道:“爸爸,我想要两个卫国战争纪念日宾客名额。”   陈云明有些奇怪道:“你之前不是都不感兴趣吗?怎么今年又想去?”   陈倩回答道:“我男朋友想去,我想着反正没去过,就带他见见世面。”   男朋友?   陈云明望向秘书,秘书心领神会回答道:“大小姐一个月前与明星方圣杰谈恋爱了。”   一个当红的奶油小生,秘书找来安慰陈大小姐的。   就像小孩子一样,玩具被人抢了,重新买一个就好了。   明星对于陈武侯来说等同于玩具,那些影视公司平日里也没少干类似的事情,把旗下许多明星送到某个大员床上,以此换取资源。   陈大小姐对于这个新玩具很满意,非常享受着跟明星上报纸,成为绯闻女友的快感。   陈云明随口应下:“待会儿我会给你安排的。”      “谢谢爸爸。”   陈倩抱着陈云明亲了一口,随后又大摇大摆离开。   等到房门关闭,秘书担忧道:“领导,这个活动陆昭也在,我怕小姐闹事。”   那个奶油小生想参加是假,想借机去耀武扬威才是真。   秘书为陈倩擦了七八年的屁股,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想法。   不就是觉得脸上无光,想靠一个当红明星找回场子。可这位大小姐还是不懂,不明白权力的威力。   一个是当红的奶油小生,一个是26岁的联邦主吏、身上功勋卓著。   二者根本没法比,陆昭流下的汗都比这个当红明星的血要红。   可能是从小到大享受太多了,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失去了对权力的敬畏。   陈云明道:“我也在,我会管好她的。”   此时,传真机一张资料吐出。   秘书走过去拿起资料,是卫国战争纪念日贵宾名单与详细安排。   他看了一眼人员名单,神情一愣。   “领导,发言人是陆昭。”   陈云明平静的神态有了变化,诧异道:“唐紫山一直以暴脾气著称,刘瀚文这么刚的吗?”   名额给黎东雪很正常,她是唐紫山的传人,又是五雷神通的继承者。   一般来说是安排一次发言机会,给她的履历镀金。   早已经定下来的位置,刘瀚文竟然有本事能把唐紫山的人挤下去。   这份能量连陈云明都为之惊讶。   唐紫山的影响力不比刘瀚文差,在军队方面更占优势,没道理被挤下去。   难道是两人私底下商量好了?   这份名单在道政局成员们之间传来,每一个人都很惊讶,包括刘瀚文在内。   其他人觉得刘首席神通广大,刘首席惊讶于武德殿直接指定。   他没想到陆昭能入王守正的眼。   屯门岛,一线指挥部。   低矮的堡垒内,黎东雪接到了自己老师的电话。   “小雪,刚刚接到消息,你在卫国战争纪念日的发言被取消了。首席直接通知我,指名道姓给了其他人。”   “要不是老子现在在北山这边打仗,我一定要掰扯清楚为什么不能给你,谁那么大的脸让首席出手。”   老师喋喋不休抱怨,一如既往的暴脾气。   黎东雪神态毫无波澜,不在意发言不发言,历来她就对名利不感兴趣。   作为五雷神通继承者,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渡过重重雷劫,最终拿到天罡五雷。   至于其他的都是浮云。   用她老师的话来说,要么执掌五雷威震八方,要么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不能停止,不能退出,她只有成为联邦元帅这一条路。   “老师,我不介意把名额让给更优秀的战士,首席可能觉得别人比我更合适。”   “一个边防的小吏,怎么可能比你更合适。”   “老师,您是说发言是干边防的?”   黎东雪捕捉到关键信息,原本佛系无争的神态一变。   “一个叫陆昭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背景,我在北山这边暂时不方便去查。”   “您不用查了,我大概知道是谁。”   黎东雪在想,如果在会场打人,会不会被处分? ——   3242年12月31号,晚上。   苍梧,老旧的抚养院。   多年过去,这座曾经被联邦用于立典型的烈士遗孤抚养院,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抚养院,每年只能得到少量的联邦补贴。   院长唐奋从教育系统退休以后,就一直担任抚养院院长,收养无家可归的儿童。   今天,他接到了陆昭电话。   每年他们都会通话一两次,一般是逢年过节的问候。   当年从抚养院走出去的孩子八百多个,能像陆昭一样逢年过节问候的寥寥无几。   这四年由于陆昭得罪了陈家,唐奋为此四处奔走,他们通话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老唐,我明年要回苍梧工作。”   “挺好的,这样你也能经常回家看看,我听说你靠上了刘武侯。”   “嗯,在专案组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时间,回到苍梧再找你说说。”   “那行,你回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小雪她最近在屯门岛工作,听说最近一年都不会走,明年你回来可以见一面。”   唐奋的忽然提起,让电话另一边的陆昭沉默了。   六年前,也就是大二上半年,陆昭接受导师建议,为了消除黎少青的精神残留,他要杜绝一切与黎少青有关的事务。   他直接换了个电话号码,跟黎东雪断了联系。过年过节也不回家,一直躲到她去了军队才回来。   陆昭知道这么干不厚道,可不这么做他永远无法完全掌握神通。   在帝京学府,生命开发是其次的,更多教导学生的是对神通能力的开发。   同样的能力,在不同人手里威力截然不同。   如陆昭对于物体精准到毫米的控制,放眼整个联邦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三位数。   在同龄人里不超过两位数。   他有想过直接找黎东雪坦白,把事情都说清楚。可那样的话难道要让对方等自己,一直等到他把精神外溢的症状解决吗?   本来他们就不是情侣,不可能让一个小姑娘等六七年,乃至更久。   陆昭自认为承受不起,也没办法给出承诺。不如把事情做绝,长痛不如短痛。   这是对双方的负责,也是陆昭出于理性的考量。   如今一晃眼,已经快六年不联系了。   再见面还能说什么?   难不成给她发两颗喜糖吗?   (本章完) 第178章 抵达苍梧    第178章 抵达苍梧   “这事是她拜托你的?”   虽然已经打算不见,但陆昭还是谨慎询问。   避免到时候黎东雪自己找上门来,他没有任何准备。   他可不希望在林知宴在场的时候,黎东雪也找上门来。   虽然陆昭自认为一直以来都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情债,但该防还是得防。   唐奋道:“没有,她在部队里比较敏感,平时也没怎么跟我联系,就前几天才跟我打了一通电话。”   陆昭拒绝道:“那更没必要见了。”   唐奋问道:“这么多年,你那后遗症还没好吗?”   陆昭回答:“已经好了。”   一阶圆满,内外相合一之后,陆昭就再也没有遭受精神世界的呓语侵扰。   何况他如今还有类似三阶超凡者的精神宫殿,不可能再被前任残留精神影响。   “那你为什么不见?”   “见了又能干什么?六年没联系,交情早就淡如水了。她有她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事业。”   陆昭颇为冷漠,却又符合大部分人的状况。   在人生不同阶段,总是有人会离开,也总是会有新人加入。   幼儿园到小学的发小,初高中青春时期的朋友,大学同宿舍的好兄弟,入社会后的同事。   有人会一直陪同下去,有人则早早离开。   无论曾经关系多要好,六年时间足够将浓茶冲成白开水。   而且陆昭也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你小子还真冷血,见一面都不愿意。当年小雪从初中就追着你,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奋声音微微拔高,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你以前要治病我可以不管,但你现在不是治好了吗?别跟老子扯什么六年时间,她是进了部队,又不是在社会摸爬滚打,能有多大变化?”   这两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也知道两人的关系。陆昭这小子打小就有许多异性追求,黎东雪是唯一一个能留在身边的。   起初唐奋很担心这两个小年轻搞出人命来,少年少女偷吃禁果的事情一直都有发生。   特别是还是在抚养院里,没有父母在身边看着,两人一天到晚都能见面。   然后他发现陆昭像木头一样,对于任何异性的示好都视若无睹,乃至到了有些过于冷酷的地步。   有人给他递情书,第一次会礼貌拒绝,第二次直接当着人家面丢垃圾桶,第三次那可就是厉害了。   至今老唐还记得陆昭的那几句话。   ‘像你这种普通又自信的女生,我连同学录都懒得给你写。’   ‘你除了每天用黏腻的眼神恶心我以外,活着还有什么用?’   ‘你是在完成什么‘向十个人告白’的大冒险任务吗?如果是,那我这里不算数。’   ‘你这情书我拿来擦鼻涕都觉得不好用。’   如此类的话,陆昭每个月都在跟不同的女生说。要是还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骚扰,陆昭会一巴掌扇过去。   如此毒舌与行为,吓得黎东雪都不敢迈过雷区。   由于继承黎少青命骨,陆昭对于黎东雪比较容忍,却也只是不主动疏远。   这种情况一直到高三,唐奋终于是有点慌了。   怀疑陆昭是不是同性恋,经过一番旁敲侧击后,确定这小子只是不喜欢小女孩。   如今两人都长大成年了,唐奋希望能撮合他们。   陆昭和黎东雪都算他半个孩子,特别是黎东雪,那是他好兄弟的女儿。   “明年你回来,你必须给老子见一面,不然别来见我!”   电话另一边,陆昭静静听完老唐的怒吼,等到对方完全说完,他道:“老唐,我已经结婚了。”   “你结婚了又怎么样……”   唐奋顿了顿,反应过来,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问道:“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几个月前你不还单身吗?”   陆昭回答道:“九月份的时候,事情有点复杂。”   唐奋追问道:“复杂也得说清楚,现在就说清楚。”   “这要从八月份开始说起。”   陆昭将他与林知宴的关系从头说起来,把这半年来的事情与唐奋说清楚。   老唐这些年来,一直都对他照顾有加。陆昭能在抚养院一边照顾陆小桐,一边读书完全是唐奋在帮忙。   上大学的时候,陆昭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唐奋寄过来的。   平日里家里遇到什么事情,陆昭也都是拜托唐奋帮忙处理。   他相对于陆昭的第二位父亲。   半小时后,听完陆昭结婚的前因后果。   唐奋原本的怒气荡然无存,沉默半响,道:“难为你了。”   陆昭笑道:“别人都说我捡了大便宜,老唐你这搞得我像卖身一样。”      唐奋没好气说道:“我还不了解你小子,你要真情愿当年也不会闹成那样。不过也幸好你当初没答应,不然可能非死即残。”   “你是不知道,那个陈家小姐,如今在苍梧体制内人称女色魔,不知道玩死了多少个男的。”   知子莫若父,陆昭这小子打小就倔,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林家我没听说过,这么低调应该差不到哪去。唉……小雪的事情就算了,到时候如果她要见你,我帮应付吧。”   事到如今也不能强求。陆昭并不欠黎东雪的,要怪就怪他们有缘无分。   陆昭道:“顺其自然吧,或许将来我成为武侯,一切就不一样了。”   唐奋笑道:“你怎么不说当上联邦首席,到时候把这四年来有牵连的人全抓起来。”   “也可以。”   “你小子也是幻想上了。”   当天晚上,陆昭又与家里人通话,转达了一月初就能返回苍梧的消息。   还有他要作为今年的军人代表,上台对全国人民发言的事情。   母亲罗秀华很诧异,道:“你跟的那个女青年家里那么有背景吗?竟然能让你上台说话。”   陆小桐嘴巴张成O形,直呼林姐姐好厉害。   电话里,传出陆昭自豪的声音。   “这可不是别人帮我的,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妈,到时候记得看电视哈。” ——   一月八号。   防市安排了三辆大巴将要参加卫国战争纪念日的英雄们送到机场。   大巴车上,众人都神采奕奕,对接下来的路程非常期待。   期间不断有特反支队战士过来与陆昭攀谈,一些人甚至询问陆昭以后要升迁到哪去。   暴力部门都崇尚强者与英雄,陆昭在坚守哨站的那段时间,已经征服了特反支队。   要不是碍于制度,不允许他们随意跳槽,可能大部分人都往陆昭那边跑了。   特别是在边屯兵团发展前景越来越好以后。   赵德、王同、许振华三人远远看着被团团包围的陆昭。   许振华颇为酸涩道:“这些臭小子,我平时待他们也不薄,怎么这陆昭一来就一窝蜂围过去?”   “你个大老粗还想跟人家比?”   王同笑道:“人贵自知,你跟陆昭有可比性吗?”   “队长,你怎么能灭自己人威风,长他人志气呢?”许振华不服道:“我比不上他,也没那么不堪吧?”   “领导,我也没那么差吧?”   他求助于赵德,赵市执也只是微微一笑。   许振华肯定不算差,哪怕放苍梧也算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但陆昭是一个领袖型人物。   总能在不知不觉中吸引周遭的人。   赵德也是在最近复盘研究才逐渐反应过来,支撑陆昭一路走过来的不仅仅是对权力的运用,还有大量中下层的支持。   拿到专案组权利,他一句话能让边防士兵跟着他闯进市区。面对韦家的动作,他也能靠声望稳住农民。还有面对妖兽和洪灾,都有无数人追随他。   这些人单个拎出来不起眼,可聚集在一起却能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如现在那些特反支队战士们,如果有机会很多人会跟着陆昭去苍梧。   另一边,陆昭也意识到这一点,面对特反支队内的二阶超凡者,一一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二阶超凡者有自主申请进入任何单位的权利,许多官方单位都会接受。   曾经也是陆昭能想到唯一脱困的办法。   洪灾之后,从前哨站活着回来的特反支队战士们都获得了一等功,联邦拨下大量资源扶持。   短短三个月时间,二阶超凡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单纯是找陆昭要联系方式就有十二个人。   战场永远是最能激发潜能的地方。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山头与派系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很遥远,小地方也不可能容纳那么多既得利益者。   想要更好的发展,只能去大城市。   陆昭的名声在防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要升迁到苍梧,自然有人想要跟着去。   飞机十点十分起飞,一点零五分抵达苍梧上空。   越过南海西道层层叠叠的十万大山,一个人造的巨大平原出现在眼前,无数的工厂与铁棚蔓延整片大地。   雾霾之中,只剩下铁与血。   飞机在蓝天机场降落,接待队伍早已等候多时,苍梧城市政为他们准备了上百人的迎接团队。   他们的事迹早已被报纸传遍大街小巷,他们是联邦的英雄,是人民的英雄。   在鲜花与欢呼声中,他们抵达了苍梧城。   时隔一年半,陆昭再度回来。   这一次不是带着无尽的疲惫,返回港湾进行短暂喘息。   他如闪电般归来,要以昂然姿态向权力说话。   (本章完) 第179章 面见刘瀚文 第179章 面见刘瀚文 迎接仪式结束。 陆昭被一些老烟枪拉去吸菸区吞云吐雾,赵德也在其中。 众人交谈之间没有太多隔阁,非正式场合上下尊卑没那麽严重,以及他们现在都持有同一个身份。 参加卫国战争纪念日的特邀贵宾。 此时,一个衣着正装,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走进吸菸区。 赵德看到来者面貌,掐灭手中的烟,主动走了过去。 「王秘书,你怎麽来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过来,包括陆昭在内。 王秘书与赵德握手,道:「领导让我来接你。」 说着,他目光锁定了在场最引人注目的人。 样貌俊朗,气质上佳,一双丹凤眼内蕴神光。 有点像道观里那些修行古法的老道士。 「他就是陆昭?」 赵德点头,王秘书三步并做两步,靠近伸手道:「你好,我叫王瑞,我是陈武侯的秘书,兼财税户籍总司副司长。」 陆昭感到困惑,却也还是伸手与他握手,道:「你好。」 王秘书下打量陆昭,夸奖道:「陆昭同志比照片上靓得多,以後少不了被抓去拍宣传原本只是看照片,他觉得长得和明星差不多。如今见到真人,发现比绝大部分明星要好看。 除了肤色没那麽好,毕竟风吹雨打的。其他方面无论是五官,还是体态,亦或者是气质,都让人眼前一亮。 也难怪陈大小姐这麽恨。 陆昭不卑不亢道:「领导过奖了。」 随後闲聊两句,王秘书带着赵德离开了吸菸区。 陆昭搞不清楚对方目的,或许也没有目的,只是单纯说两句。 官场如战争,却并非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他是陈武侯秘书,也只是一个秘书。犯不着一见到自己就深仇大怨的,上演一场君辱臣死的戏码。 此时,老管家进入吸菸区,也是第一时间就能锁定陆昭位置。 他快步走来,恭敬说道:「姑爷,小姐在外边等您。」 「走吧。」 陆昭掐灭香菸,在老管家带路下离开了吸菸区,进入贵宾通道,远远就能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机场通道上。 如果观察仔细能注意到,在不远处来接送的其他车辆都被机场工作人员们阻断,避免影响到这辆车的通行。 黑色轿车并不算特别贵,大概在三十方区间,唯一不同的是车牌。 以【南0】开头,末尾一个1,这是南海道首席的车牌。如果末尾是2,那就是副首席的车牌。 依次排列下去,象徵权力的先後。 不过没有具体的部门,每个道的情况都不一样,同一个部门在南海道是二把手,可能在其他地方都排不上号。 老管家小跑过去开门,陆昭看到林知宴坐在後排朝他招手,手腕上的手串珠光宝气。 她一袭白色长裙,上身无印黑色短袖,只靠衣服衬托体态,简洁而大气。 贵气不是身上穿得有多好,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陆昭坐上车,两人一左一右,管家在前面开车。 车辆缓缓启动,驶出机场,前方有骑着摩托车的交警开路。 在繁华的大都市里,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学长,最近过得怎麽样?」 「你天天打电话来骚扰我,这话还需要问吗?」 「啧,你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古人云,好尚或殊,富贵不求合。情趣苟同,贫贱不易意。」 林知宴面露疑惑,显然没有听懂。 陆昭解答道:「喜好如果不一样,即使富贵也不谋求在一起。情趣如果相同,即使贫贱也不改变与其交往的意愿。」 「你觉得我们是哪一种?」 林知宴微微皱眉,不悦道:「你就这麽不情愿?」 陆昭面色如常道:「我们不是在说情趣的问题吗?林同学,你有点敏感了。」 「哼!」 林知宴撇开脸,似乎生气了。 真是距离越近滤镜越毁,她发现陆昭根本不会聊天,已经不能用直男来形容,那张嘴跟抹了毒一样。 她不说话,陆昭也乐得清闲。 这两个月的电话粥煲得他有些麻了,陆昭觉得应该适度让林大小姐搞清楚状况,不能没有契约精神。 要适当给林大小姐一点负面情绪,别真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 正在开车的老管家用馀光看着後视镜,心中别说有多惊奇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小姐吃。 半响过後,陆昭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林知宴警了一眼他,不咸不淡回答:「去见刘爷,他要见你,待会儿希望你也能贫贱不能移。」 陆昭无视她的阴阳怪气,问道:「你有跟刘首席说清楚我们的事吗?」 林知宴疑惑道:「这有什麽区别?」 「如果没有,我总得配合一下你。」 陆昭还是很讲究契约精神的,既然答应了对方要应付家里,那真到她家人面前,自然要表现到位。 林知宴看着窗外,漫不经心道:「我跟刘爷说,我怀孕了,所以他才答应我的。」 陆昭面色一僵,随即反应过来,这话不可能骗得过一位武侯。 他道:「做戏做全套,那我们去宾馆吧。」 林小姐耳根微红,微微挪了一下屁股远离陆昭,恶狠狠说道:「我真该把你丢给丁姨,让丁姨给你吃干抹净就老实了。」 四十分钟後,车辆驶入了刘府,直接停靠在厅门口。 陆昭下车,透过开的门口,可以看到装饰古色古香的,厅内两位老人在下棋,馀下还坐着两男一女,年龄基本都已经中年。 其中女性陆昭认识,那就是丁守瑾。 两位男性中,其中一人是前不久见过一面的特反总队队长屠彬。 陆昭的精神力无法从他们身上任何一人察觉到气息,两位老人乾脆是没有气息可言。 在精神力的『视觉」下,他们也是无影无踪的,只能用肉眼看到。 武侯,两个人都是武侯。 此时,他们停止了手中动作,两双浑浊的眼眸投来目光。 林知宴走下车,主动挽起陆昭手臂。 细腻的布料摩擦皮肤,陆昭呼吸微微加重,随即又在一瞬间平复。 陆昭很想问:「需要抱那麽紧吗?』 林知宴带着他走进了厅内,站在众人跟前。 她带着得体的笑容,向众人介绍道:「刘爷,吕爷,丁姨,柳叔,屠叔,这就是陆昭随後林知宴又向陆昭介绍道:「这是刘爷,南海道政局首席。」 她指向的是右手边的老人,他头发剃成短短的花白寸头,脸庞方正,颧骨很高,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直线。 端坐在那里,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油然而生。 陆昭道:「刘首席好。」 「嗯。」 刘瀚文微微点头,鼻音略重,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陆昭。 第一眼看过去,确实是仪表堂堂,单纯是长相挑不出毛病。 气质上也不是所谓的美男子,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这无疑是刘瀚文最满意的,至少不是一个小白脸。 林知宴又指向另一个老者,道:「这位是吕爷吕君,是南海道前任首席。」 吕君显得更加老态,体型略宽,眼晴总是眯着,显得很和蔼。 陆昭道:「吕爷好。」 「哦,你好,你好。」 吕君笑呵呵道:「小同志很不错呀,都不需要别人帮忙,就能上台代表发言。」 「您过奖了。」 「这可不是过奖,往前算三十年来,你是第一个只靠功勋上去说话的。」 吕君摇头道:「联邦有功勋的人很多,有关系的人也有很多。许多好东西既要有功勋,又要有关系。」 「这一次,瀚文没有帮你,这完全是你自己上去的。」 外边的人都以为是刘瀚文发力了,可刘瀚文根本没有给陆昭走後门。 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刘瀚文也开口道:「你也不必谦虚,这事确实是你个人的努力。」 随後林知宴继续介绍,柳浩丶屠彬丶丁守瑾。 後两位不需要详细介绍,柳浩是刘瀚文的秘书长,兼职人组总司司长。 是南海道人事方面的一把手,还是刘瀚文的继承人。 参与核心决策,协调各方,权力极大。 其他两人分别南海道监察体系的最高领导,南海道特反总队队长。 象徵着行政,监察,反恐三大体系的领头羊。 陆昭刚刚进入苍梧,人还没入职,同事还没认识,就已经认识了南海道一半以上官吏的顶头上司。 这就是关系带来的好处。 陆昭不是要事事走後门,他只求别让其他人走後面给自己端了。 有这些人存在,没有人能对陆昭行使权力的任性。 同时,陆昭本人也算是彻底登上了刘系这艘大船,未来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瀚文道:「坐吧,待会儿留下来吃个午饭。 「是。」 陆昭坐下,然後发现林知宴还抱着他骼膊,若无其事跟丁守瑾有说有笑。 他很想把手抽出来,但又怕到时候刘武侯抽他。 林知宴耳根微红,与她交谈的丁守瑾露出迷之微笑。 「小处女就是不懂撩汉子,还得我教你。』 丁守瑾阅男无数,她第一眼就大概知道陆昭是什麽人。 像他这种长相,还没谈过女朋友,一看就是一个刺猬。正常方法攻略很困难,还会起到反效果。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硬上,就算吃得满嘴是刺,至少也吃到嘴了。 一个小时後,午餐时间。 南海道权力顶端圈子的午餐很简单,多是些南海东道菜系,最贵也就是一条东星斑。 不算便宜,但也称不上奢靡。 一番交谈下来,众人对於陆昭都挺满意的。 长相无可挑剔,能力很强,除了对林知宴没那麽亲近以外,几乎挑不出什麽毛病。 饭後,刘瀚文单独把陆昭叫进了办公室。 林知宴有些担心想跟着过去,却被丁守瑾给抱走了。 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祝大家中秋快乐。   双倍剩一天了,刚好也是中秋,祝大家中秋快乐。   今晚通宵再更两张,跟大家求一下月票。   (本章完) 第180章 会话    第180章 会话   书房内。   刘瀚文坐上椅子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陆昭许久。   陆昭站姿笔直,一言不发,似一杆大枪。   像,很像啊。   刘瀚文有些恍然,记忆翻回了五十年前,仿佛见到了故人。   林知宴的爷爷当年也是玉树临风,受到无数女同志追捧。   而又从林知宴言语的抱怨中,刘瀚文得知陆昭不吃牛肉的怪癖,那股严以律己的执拗劲,又像是林知宴的父亲。   他问道:“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是帝京38年优秀毕业生,按理来说随便去任何地方都能是副吏起步,为什么要回南海西道?”   陆昭毫不犹豫回答:“报告首席,我是地方选培生,回去建设家乡是我的义务。”   抚养院就是特殊时期的选培制度,陆昭因为陆昭十几口人的牺牲被选上。   “你可以不回,你应该知道陈家的势力吧?”   刘瀚文注视陆昭眼神,企图从中看出一丝丝动摇。   陆昭背调进行了两次,他也看了三次。   第一次是他力排众议起诉赵德,当时刘瀚文很意外小地方能有这么有骨气的官员。   第二次是因为林知宴,将陆昭所有人际关系都调查了一遍。   其中最让刘瀚文困惑的是陆昭为什么要回到家乡?   学校是象牙塔,却不是绝对内外隔绝。   就陈家那小姑娘的作风,连刘瀚文都有所耳闻,不可能像林知宴一样隐藏家室。   为此,刘瀚文还专门让人去询问了一下那一届的毕业生,无一例外都知道陈倩身份,都知道她有个武侯父亲。   可陆昭还是回去了,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选培生?   陆昭点头道:“我知道,但回去建设家乡是我的义务。”   刘瀚文眼里多了一分赞赏,问道:“那你后悔吗?荒废了四年时间。”   “我并不觉得荒废,至少我这四年让父老乡亲免去了水兽侵扰。”   陆昭顿了顿,又道:“要说后悔算不上,只能说我没有进行详细的考察,贸然接受了入职要求。让小人得逞,压在了边防站。”   就算没有陈倩,陆昭也会返回家乡,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不会被一直卡着晋升。   他从不觉得巡山是屈辱,只是不愿接受一辈子碌碌无为。   “你这样难怪被压着巡了四年的山。”   刘瀚文嘴上似讥讽,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容,道:“如今的联邦官场,越是守规矩的人,就越难以升迁。”   “哪怕是在军队里,守规矩也只能当一个士兵,想当将军就要懂得利用规矩。”   “你以后在苍梧工作,要知道法无明文不为罪。一个合格的官员,应该熟练掌握并灵活运用规则,来高效地解决问题、推动工作。”   这是在教导我。   陆昭心领神会,点头道:“多谢首席教导。”   这些师父早已经教过他,但谁让人家是首席。陆昭情商并不低,不至于做出怼领导的蠢事。   何况名义上来说,这是他的岳父。   “你和小宴的事情,是假戏真做,还是单纯只是演戏?”   刘瀚文忽转话题,眼中多了一分锐利,他道:“我这人如今无父无母,也没有后代。当年老战友将小宴托付于我,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看得出来小宴对你很有好感,你的条件也很适合,明年或者后年给你们正式举办一场婚礼如何?”   陆昭是他目前为止所能找到最合适的人,既能够继承降龙伏虎,也不会让小宴反感。   本来刘瀚文以为是天公作美,如今线下见了一面,他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小子与自己是同类人。   这是一种出于直觉的判断。   陆昭如实回答道:“我们只是演戏,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刘瀚文道:“你可以演一辈子,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你今年到苍梧不是要去特反部队吗?我可以把你调到更加安全,资源更多的部门,或者直接让你进秘书处。”   陆昭摇头坚定回答道:“很抱歉,在是林知宴丈夫之前,我更是一个联邦官员和军人。如果国家需要我去特反部队,刀山火海我也不会拒绝。”   “……”   刘翰文忽然理解当年跟过自己的那些女人。   他们这种人确实是有点冷血了。   你就不能说两句谎话吗?稍微假装一下吗?   “你知道邦联区特反部队伤亡情况吗?”   “每年固定百分之十,呆够一年算一个三等功。”   “既然知道,你还想去?”   “义不容辞。”   刘瀚文眉头微皱,他很不喜欢有人反抗自己。   按理来说,陆昭老老实实安全岗位待着,一边跟林知宴培养感情,一边等待晋升即可。   就算自己退休,也还有其他人会提拔他。   以林家的政治影响力,只要陆昭有足够的天赋,最终一定能成为武侯。一旦成为武侯,继承降龙伏虎,那成就绝对比自己高。   这么优渥的条件,他竟然拒绝了。   ‘这小子很倔,锐气太盛,该磨一磨。’   刘瀚文眉头舒展,打定主意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正好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你知道最近的新经济改革吗?”   陆昭语速略快的复述了一遍,精神类神通让他能够一字不差把公文复述。   新经济改革主要分两方面,一个是工业内迁,将不必要的工业迁移到其他地区,恢复南海东道的环境。      另一方面是对现有的供给制进行改革,把依托于配给体系的各种官方商店关闭,将大部分违禁品移出名单。   刘瀚文道:“你的功课做得很足,你觉得这两个哪一个更容易一点?”   陆昭稍加思索,回答道:“都不容易,配给制度牵连所有权贵,必然会遭受巨大的阻力。工业内迁会引发下岗潮,免不了爆发诸多暴动。”   刘瀚文问道:“如果让你来,你觉得先行哪一步最好?”   “二者并行。”   “如何并行?”   “将能支撑得起市场经济的物品从供给制里解绑,同时也要保证工业内迁以后相应的产能不能减少。商品不会凭空从货架上冒出来,至少要保证生产能够衔接。”   “你如何确定哪个物品应该从违禁名单中剔除?”   “看黑市,在黑市普通人也能买得起的商品就应该解绑。”   如此一问一答,刘瀚文越问越深。   他发现陆昭在施政方面也有一定的学问,虽然不能说才华横溢,但至少在合格标准。   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大老粗。   这确实是个人才,只要稍加磨练驯服,绝对能将林知宴托付于他。   还是得磨,不磨这小子不听话。   半小时后,刘瀚文满意点头,道:“今年我打算先把一部分工业给迁出去,到时候邦区必然暴动。我需要你从中协助,到时候听命行事。”   “是!”   陆昭立正敬礼。   他根本不以女婿自居,而是一个联邦官员与军人。   刘瀚文摆手送客,陆昭转身迈步离开房间,随后柳秘书立马走了进来。   “领导,这小伙子您还满意吗?”   “很满意,又非常不满意。”   刘瀚文回答让秘书摸不着头脑,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会是一个称职的官员,一个优秀的战士,一个有能力的部下,但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柳秘书听明白了。   在能力方面已经过关,可感情线上非常不合格。   其实刚刚在客厅就能看出来,林知宴挽着他的手臂,从细微的小表情可以看出很不自然。   原本秘书以为是年轻人火气旺。   毕竟小公主身材也算凹凸有致,并非一马平川的铁板。   他试探性问道:“这陆昭他取向有问题?”   刘瀚文道:“这臭小子像我。”   “……”   柳秘书微微瞪大双眼,下意识脱口而出:“卧槽,那咋整啊?就您这样……咳咳咳像您一样,那也算是良配。”   刘瀚文面无表情道:“我打算放他去特反部队磨练一下,你按规矩给他安排单位,不要特意优待。到时候这小子吃瘪,会去找小宴的。”   喜不喜欢不重要,也由不得陆昭。只要以施以足够的恩情,那就能捆一辈子。   从陆昭他愿意意返回家乡搞建设可以看出,这人至少是知恩图报的。   ————————————   书房外。   陆昭刚刚走出来,林知宴立马出现在走廊拐角,快步走过来,拉着他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问道:“刘爷没有难为你吧?”   陆昭回答道:“刘首席说,我和他很像。”   “你给刘爷下了什么药?”   林知宴面露困惑,道:“就你这张杀人不见血的嘴,怎么比得上刘爷,刘爷平日里可温柔了。”   温柔?   陆昭回想了一下,刘首席跟温柔二字沾不上一点。   林知宴忽然问道:“对了,需要我跟你回家吗?”   “回什么家?”   陆昭有些警觉,道:“你不会是也想去见我家里人吧?”   林知宴神态有些不自然,脑海中闪过刚刚丁姨的话。   比如,你这个年纪肯定也会被催婚,你当我挡箭牌,我也可以当你挡箭牌,互利互惠嘛。   只要能坐实身份,到时候就从他家里人入手。所谓正所谓枕边风,吹倒山。   陆昭母亲一直帮自己打助攻,还怕拿不下?   以上是丁姨原话。   林知宴刚刚足足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准备,可陆昭这警惕的语气,立马激起了逆反心理。   “你这什么语气,我本来还想帮你挡一下催婚,不想就算了。哼!好当成驴肝肺。”   说完,林知宴感觉有一个小人飘在半空中,给她的嘴巴猛抽两巴掌。   ‘我这张臭嘴在说什么!?’   陆昭摇头道:“不用了,我可不想到时候变成催孩子。”   林知宴尬笑道:“哈哈……那确实。”   (本章完) 第181章 卫国战争纪念日开始(中秋加更求月    第181章 卫国战争纪念日开始(中秋加更求月票))   “小宴,你过来一下。”   远处,丁守瑾招了招手,林知宴一脸沮丧的走过去。   靠近三步以内,立马被一把薅过去,使用空间神通消失在原地,两人出现在几十米外的园林里。   丁守瑾拧着林知宴耳朵,恨铁不成钢说道:“你这丫头嘴怎么这么硬啊,叫你追汉子,不是让人家追你。”   林知宴愤愤不平道:“丁姨,你刚刚没看见吗?这家伙一副跟防贼一样的表情。”   丁守瑾道:“人家跟你本来就是演戏,他有答应你假戏真做吗?你要明白,你是不占主导权的。所以你必须占据主动权,不能待价而沽。”   “哼!”   林知宴不服的撇开头,道:“他能跑去哪?我是不可能向他低头,就他这种性格,活该单身一辈子。”   丁守瑾面露无奈。   这小公主从小娇生惯养,没有什么东西是她得不到的,心中有傲气可以理解。   可陆昭的情况不一样,丁守瑾其实隐约间是能看出来,陆昭大概是独官主义那一派。   独官主义,起始于大灾变之前的三十年,当时还没爆发大灾变联邦也正值鼎盛,但各种乱象已然频发,只是发展掩盖住了诸多问题。   当时就有人提出:“官员应该克己克欲,不能把官印当玉玺,老子当了官就想传给儿子。”   这种话在当时说出来,可见形势之严峻。   没有什么事物是永远不变的,有腐败的出现,也会有人站出来纠错,就像新陈代谢一样。   一直到大灾变,独官主义达到了巅峰,在如今体制内隐约间占据半壁江山。   当今武德殿首席也是五十八岁没有娶妻生子,还有赤水军军团长唐紫山也是没有后代。   丁守瑾自己也没有,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她只是单纯的想玩,而不是奉行独官主义。   她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就别来问我了。”   此话一出,林知宴立马抱着她胳膊撒娇,道:“我只是不想当舔狗,但还是需要您教教我,毕竟我从来没谈过。”   “嗯……以后你多这样,或许就能成了。”   林知宴面露疑惑,随后顺着对方的目光,微微低头看到自己胸部,一股羞恼让耳根瞬间变红。   “丁姨!你能不能正经点!”   “……”   丁守瑾嘴角抽动。   姑娘,我们聊男人,你跟我说要正经的,你当幼儿园过家家呢?   小处女就是麻烦,就喜欢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恋爱。   喜欢就是冲动,冲动就是性。   她非常高情商的回答:“小公主,恋爱就是互相吸引,相信自己的感觉,要用自己的魅力去吸引对方。”   ————————————   离开刘府,管家开车送陆昭到苍梧国营宾馆。   说是宾馆,一眼望过去是一座530米的超级大厦,远远望过去高耸入云,连雾霾都难以遮掩其身形。   按照前世的标准,这应该是一个七星级豪华酒店。   这是大灾变之前,联邦最鼎盛时代建立的一个地标性建筑,叫天朝大厦。   专门用来接待各邦贵宾,开展各种经济峰会。   大灾变之后所谓的国际社会消失,这座大厦也被改造成了专门供特权阶级享乐的地方,当然也会在举办活动期间接待各地贵宾。   大楼下宽上窄,下半部分有餐厅、泳池、健身房、球场等娱乐设施。   陆昭与林知宴进入大厦内部,一楼大厅层高十米,无数水晶吊灯垂落,每一寸角落都被灯光铺满。   俗是真的俗,豪也足够的豪。   他不由得感叹道:“真是金碧辉煌,也难怪所有人都喜欢往大城市里跑,其他地方根本见不着这种场面。”   林知宴道:“你要是喜欢,我在这里有一间固定套房,以后你想来可以住那。”   陆昭摇头:“住就算了。”   “你好,请问是陆昭同志吗?”   打扮得体的女服务员立马迎接过来,态度非常热情。   在确认陆昭身份后,女服务员给他办理入住,安排房间。   很快,一张黑金色的房卡递给陆昭,是一个贵宾套间。   陆昭与林知宴上楼,因为在不同楼层,所以便分开了。   进入装饰奢华的套房,陆昭最先做的是给家里打电话。   “喂,妈,对……必须要一月十号过去了我才能回家。”      “明天要了解工作流程,你记得看住小桐,别让她往这种公开场合乱闯。”   电话里传出陆小桐不满的抗议:“昭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   “你不是,但鬼点子就属你最多。”   “哼!我生气了,一月十号之前都不会理昭叔。”   一月十日,眨眼间便到了。   清晨,陆昭难得睡了一觉,为今天做足了准备。   他穿上官方为他准备好的军官礼服,深黑色的色调,衣领挺拔,黄金麦穗装饰与胸带垂落,胸前一等功勋章熠熠生辉。   陆昭与林知宴汇合,后者见他的穿着微微恍然,随后上前两步帮他稍微扭正了领带。   她由衷的夸赞道:“这身衣服很适合你,你也确实不需要我那套十五万的衣服。”   ——————————   卫国战争纪念日举办会场,也就是南海道政局大楼,整个道的核心。   南海道政局大楼。   大楼是一座只有几十米高,长方形的白色建筑,外形看起来简洁大气,没有太多装饰。   此时大楼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无数人举着旗帜挥舞。   来自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报社、媒体、电视台早已严阵以待,架设起长枪短炮。   陆昭等人车辆靠近时,远处一辆汽车上走下两个男女,顿时让无数闪光灯打开,无数女性发出尖叫。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另一个身穿酒红色礼服,打扮同样艳丽的俊朗男子。   陆昭投去目光,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眼里浮现一抹冷意。   男的他不认识,似乎在电视上见过。那浓妆艳抹的女子,化成灰他也认得。   陈倩,一个庸俗至极的贱人   把刻薄任性当个性,把与“某某校园风云人物”谈恋爱当时尚单品,把无理取闹当可爱表现.   总是喜欢刻意的去展露特权,或是欺凌其他人,又或者自以为的帮别人做主。又时常做出一些幼儿园小孩都不会做的傻逼行为,还认为自己很可爱。   如此也就算了,陆昭一般会像看到一坨屎一样走远点,但架不住这坨狗屎凑过来。   连续三年骚扰,陆昭感觉自己精神异常,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陈倩。   林知宴也注意到了陈倩,用余光观察陆昭,脸色稍微阴沉了一下,随后很快就掩盖下去。   她道:“遇到熟人了,需要我帮你出口气吗?”   陆昭问道:“比如?”   “嗯……”   林知宴摸着下巴,面露思索,道:“我过去给她来两巴掌怎么样?反正也没有人能追究到我身上。”   陆昭道:“我还以为是啥好办法。”   林知宴摊手坦言道:“对付权贵子弟,那只能用更权威的巴掌抽打他们,你不也是用巴掌解决问题吗?”   在陈武侯没有倒台之前,不可能把陈倩抓进监狱。   那些纨绔子弟没办法互相使用权力的任性,如此打架斗殴成为了唯一的选项。   陆昭平静答复道:“我是弱者向强权,你算是惩奸除恶吧。如果你跟她有仇只管去打,没必要问我。如果你想为我出气,那更加没必要了。”   林知宴问道:“为什么?”   陆昭反问道:“你觉得我走到今天,只是为了有一个掌握更大权力的人,来帮我行使霸凌别人的权力?”   “如果是那样,那我就不是在反抗强权,只是恨自己不是强权。或者更低等一点,恨没有被强权选中,像一个小娇妻一样疼爱。”   他与陈倩有仇,但真正的矛盾在于以陈武侯为首的利益集团。   林知宴顿时哑口无言,叹气道:“学长,你这辩论能力不减当年。”   精神系研究精神,免不了涉及哲学、思想、学派,进而辩论是少不了的。   当时在学生群体里,就没有一个人能辩得过陆昭。他总是如此的锐利,把很多别人不敢说的东西搬到台面上。   此时车辆停靠,陆昭与林知宴走下车去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向他聚集,许多记者还认不得陆昭,毕竟他只在报纸上出现过一次,相比起明星的知名度还是要小得多。   但他们顺应本能,无不下意识按下快门。   一张照片顺应而生。   一个身穿深黑色军官礼服的俊朗军人,站在道政局大楼前。   陆昭微微压低帽檐,目视红地毯尽头,悬挂着国徽的大楼,不急不缓的走进了里边。   (本章完) 第182章 林黎会面    第182章 林黎会面   道政局大楼内,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穹顶高耸,被无数水晶白炽灯铺满,宴会厅容不下一丝阴暗。   两侧巨大的壁画描绘着神州山河,厅内上百张圆桌整齐排列,所有圆桌正前方是演讲台,一枚巨大的国徽作为背景板。   当人站在上边,某种程度代表了联邦。   一般都是极其重要的活动,让联邦最高层或者选出来的代表发言。   活动还没开始,宴会厅还没完全开放,中央圆桌区域与演讲台被封锁。   人们可以四处走动与交流,与认识的人叙旧交谈。   此时,一个身穿军官礼服的女性大校走了进来。   一米八五的身高异常挺拔,一头长发蔓延至膝盖处,秀丽的头发随着她迈步摆动,剑眉黑眸里似藏着雷光,让人难以直视。   军人本应该都是短发,但她的头发有些过长和茂密了。   黎东雪来的很晚,因为屯门岛总是有无止境的防御任务,需要她作为一线指挥去负责。   本来她是不打算来参加的,但听到某个人也在,所以才来的。   她环顾四周,所过之处周围投来的目光立马收敛起来。   生命开发稍低于四阶的人,无一人敢与她对视。   这是五雷神通序列共有的特质,持有者自带一股类似武侯的气场,让人无法直视。   这让黎东雪在当然指挥职位的时候有得天独厚优势,但在日常交际方面基本没有朋友。   至少没有能够交心的朋友。   五雷序列带来的气场,无形中会对其他人造成精神上的压迫。   生命开发程度高的人可以免疫,但这种人一般都是叔父辈,怎么可能跟她交朋友。   “小黎。”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黎东雪转头看到一个疤脸大汉。   她立正敬礼道:“屠首长好。”   南海道特反总队队长屠黎,两年前她刚刚成为将卒,对方还在赤水军任职,将卒特种作战部队司令,职级少将。   黎东雪能成为五雷神通继承者,就是他做的担保,算是她人生中第一个贵人。   屠彬摆手道:“这里不是营区,也不是执勤时间,直接喊我叔就好。”   “你之前不是说不来吗,怎么突然又来了?”   他看着面前剑眉黑眸的长发女兵。   这丫头一直以来都挺孤僻的,准确来说是佛系。   性格与她所拥有的神通截然相反,黎东雪对于命令之外的事物都不太感兴趣,只要没有命令就不会动弹。   只会日复一日的开发生命力,机械式的度过每一天。   成功继承五雷神通后,没有那么机械化了,第一次主动申请外派,来支援屯门岛。   “我有一个朋友也来参加,就想来看看。”   黎东雪回答言简意赅。   屠彬摸着下巴,问道:“你这丫头也有朋友?”   “我在学生时代有很多朋友。”   “你高中毕业进军校,如今已经过去八年了,八年没联系还算朋友。”   屠彬很奇怪。   并非他多管闲事,而是黎东雪身份很特殊,平日里什么人跟她联系都有保密部门监察。   从她成为将卒开始,似乎就没有与外界有什么联系。   因为她家三代单传,父亲在卫国战争中牺牲,母亲是一个地方主吏,也在大灾变时间为国捐躯。   “……”   黎东雪眼眸里闪过幽光,强调道:“只是六年没联系。”   只是六年没联系?   屠彬心中颇为无奈,想到对方出身与所受到的教育,也就释然了。   这些从大灾变烈士遗孤中挑选的孩子,接受着最好的教育,拥有最好的资源与命骨。   联邦将他们培养成了非常优秀的战士与官员,却没有教会他们如何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   他想起来,最近很受刘首席器重的陆昭,也是抚养院出身。   十年过去,当年执牛耳的人已经陆陆续续退休,曾经的年轻人接过权柄,当年那批孩子都已经长大,开始陆陆续续登上舞台崭露锋芒。   屠彬问道:“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需要我帮你找一下吗?”   黎东雪迟疑片刻,道:“陆昭。”   “陆昭是吧,我待会儿让人去找……”   屠彬反应过来,悬在嘴巴的话停止,确认道:“陆地的陆,日字旁的昭。”   黎东雪点头,她察觉屠彬神态变化,问道:“屠叔你认识吗?”   南海道的治安系统由警察、特反、边防三足鼎立,互相之间没有从属关系。   她两年前从老唐口中打听到,陆昭在边防工作,因为得罪了人,一直没办法升迁。   黎东雪这一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以前她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如今应该能帮陆昭脱困。   不过如今陆昭能上台发言,应该已经脱困。   以他在报纸上的事迹,就算南海道不要他,其他地方也会抛出橄榄枝。   “认识,前两天一起吃过饭,只是……”   屠彬打量着黎东雪,看着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里透着非常明显的探寻之色。   他只是人长得糙,本人还是很细腻的。   黎东雪一直以来都很佛,如今对一个异性念念不忘六年。   要是没见过陆昭,屠彬最多只是怀疑,或许真的只是朋友。   但就陆昭那长相,真能跟异性纯友谊吗?   黎东雪关切问道:“屠叔,发生什么事了吗?”   完了,完了,为了打听消息连叔都喊上了。      “没什么事,他现在应该在后台准备上台演讲,你要去看吗?”   屠彬觉得这事情得先找老领导唐紫山汇报一下,毕竟五雷神通继承人事关身心健康问题。   而且根据他了解到的内幕,陆昭也不是真结婚。   要是在这种场合闹起来,自己是要担责的。   黎东雪稍作犹豫,摇头道:“不用了。”   现在过去,这家伙一定会以公务在身糊弄过去。   11:00分。   宾客入座,黎东雪被分配到了稍微靠近主桌右手边位置,能坐到这里的基本都是显贵。   起步至少是一个副官级,要是身上没有职务,家里也要有一个武侯。   “你是将卒?”   身旁传来悦耳的嗓音,黎东雪扭头一看是一个身穿长裙齐肩短发的女子。   黑色的长裙,贴合身体曲线,姣好的五官化着淡妆,没有太多繁琐的装饰,却显得贵气十足。   从她没有受到自己气场影响,家境应该非常好,也不知是哪位武侯的后代。   心境是会受到出身影响的,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在胆气上天然比出身普通的人充足。   当然也有例外,记忆里陆昭就不一样,明明是同龄,他却总是像个大人一样。   在初中十几岁的年纪,男生心智还没发育完全的时期,他就显得格外的出众。   “嗯。”   黎东雪微微点头。   贵气女子伸手道:“我叫林知宴,你好。”   “黎东雪,你好。”   黎东雪与之握手,面对同龄人主动搭话,她还挺开心的。   林知宴颇为羡慕道:“我爷爷和父亲都是将卒出身,以前我想过要去军队的,可长辈不允许我去。”   “将卒很苦的。”   黎东雪道:“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去执行任务,伤亡率超过百分之二十。”   将卒属于是超凡特化兵种,任何危险的任务都是他们先上。   像林知宴这种世家小姐,不可能让她进入将卒。如果遇到极端危险的任务,要不要让她上?   如果让她上,军队首长要考虑她背后的人。   如果不让她上,就会影响士气。   林知宴听出她言外之意,道:“我父亲和爷爷并没有走后门,他们都是凭本事进去的。”   闻言,黎东雪肃然起敬,她已经知道对方的父亲与爷爷是谁了。   在将卒部队,有两位将军一直被拿出来宣传,那就是林义农和林友桥父子。   “请问你的长辈是不是林义农将军和林友桥将军?”   “没错。”   “您的父亲和爷爷是英雄。”   “多谢。”   两人闲聊片刻,发现与对方挺投机的。   黎东雪是将卒,年纪轻轻就已经大校。谈吐冷了一些,却没有什么架子,林知宴出于父亲和爷爷的身份,有意交个朋友。   林知宴出身英雄世家,黎东雪在部队里一直听着她家的事迹,也不抗拒交流。   人都有社交需求,黎东雪也希望有一个同龄朋友。   很快,她们就互相加上了电话。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位于后台准备间的陆昭接到了演讲稿,如今距离发表演讲还有大概五十分钟。   昨天他就有询问过有关工作人员,对方明确告诉自己是有演讲稿的,只还在走流程审批。   本来陆昭不太在意,可当他抵达现场还是没有演讲稿,他立马警觉起来。   类似这种重大场合,出现错误就是一个巨大的污点,很有可能断送仕途。   自己加入刘系,不代表就完全没有人会动他。   相反,有太多人想看到自己摔倒了。   他们只是没办法像以前一样,随手一道命令就把自己压在某个小地方。   陆昭简单扫了一眼,主旨在于悼念牺牲烈士,整体上看没有问题。   ‘可能只是想让我念得没那么通畅?或者只是流程出现疏忽?’   他不由得如此想着。   毕竟任何命令都是人执行的,陆昭以前不太明白一些事情为什么能出现纰漏,明明按照规矩来不会出大问题。   当他担任地方一把手后,陆昭明白人与人的差距非常大,官吏群体存在有能力的人,也有许多无能的人。   陆昭再度看了一遍,这一次看的很仔细,每一句话都至少斟酌十秒。   思考这句话有没有符合主题,有没有漏掉某个重要人物,有没有站队性质?   【……当我们年复一年地站在这里,除了缅怀,我们是否也曾感到一丝沉重?先烈们用生命去追逐的理想,我们是否真正地、完全地实现了?   前路依然漫长,我们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远方的目标,更是我们自身的局限与考验。   我们需要承担的,不仅仅是发展的压力,更是如何不让牺牲蒙尘的历史责任。】   陆昭放下演讲稿,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下大约四十分钟。   这段话看起来没有问题,但两句疑问充满了丧气。   真要追究起来,陆昭有讥讽联邦的性质。   可能一说出口,明天就立马有媒体各种解读,然后是各界社会名流跳出来批评。   给自己穿小鞋,扣帽子,泼脏水。   到时候可能刘首席也保不住他,至少要让自己冷藏几年再说。   (本章完) 第183章 钢铁之人(卷终)    第183章 钢铁之人(卷终)   这只是短短一句,放其他场合不会有任何问题,不细心的人可能都无法察觉。   这看似微小,却是一剑封喉的杀招。   只要推动者能量足够,准备充足,就能够让陆昭万劫不复。   陈系,还是佛门?   工作人员来提醒道:“陆昭同志,首席和各位武侯准备到场,你还有三十分钟就该去准备上台了。”   “明白。”   陆昭不再去探寻敌人,解决眼前的问题最重要。   按照规矩来说,他是不能随意改稿的,追究起来要吃处分。   但也没有任何明文规定,临时改词是违法乱纪,只要讲得好,就不存在问题。   反之,大不了承担责任,从头再来四年。   我能承受,希望你们也能承受我的打击报复。   只要我还站在权力场,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敌人。   陆昭拿来笔与纸,对演讲稿进行了修改,不动主题,只改有问题段落。   不出错就行了。   只花费了五分钟,陆昭就将有问题的用词与段落改完,距离演讲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拿着稿子,看了一眼,随后又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只求不出错,我还谈何复兴人类,我还怎么面对死去的兄弟。   烈士并不遥远,就四个月前,就在他身边。   他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权谋,不是因为关系,而是加强排60个兄弟与他走过来的。   敌人一如既往用着肮脏的手段,进行他们引以为豪的权力游戏。   但陆昭不会陷入与他们的对招中,不会因他们言语动摇,不会因为他们的攻击而恐惧。   他的到来光明正大,他的志向无需掩饰。   陆昭写下,人最高贵的是生命…… ——   半小时后,所有宾客已经落座。   东侧大门处的光线似乎亮了一些,人群中出现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   大门打开,一群人出现在大门外,领头者是看起来六十出头的男子。   刘瀚文、陈云明等一众武侯要落后他半步。   他身形清瘦如松,脸庞削瘦,短发根根整齐向后梳拢,双目有神。   略快的脚步象征他壮年的精气神。   一股无形的气场向整个会场压来,并非如山峦崩塌般让人害怕,更像一条大江流动。   沉稳,安静。   联邦首席,人类最高领袖,天罡挟山超海持有者,王守正。   透过电视台摄像机,这一幕向全联邦,全人类社会,数十亿人播放。   武侯们入座最中间的大圆桌,这一次除了联邦首席以外,其他地方武侯都没有来。   因为都在打仗,活动能简则简。   同时,就算千难万险,也不能忘记烈士的牺牲。   联邦任何活动都能停止,唯独卫国战争纪念日不能取消,这是如今联邦的国本。   取消了纪念活动,那意味着这联邦不再坚持当年先烈守住的山河。   特别是现在某些人很不安分,王守正必须要出席来表明态度。   联邦高层们落座后,乐队开始奏响军曲,进行大合唱。   合唱结束之后,各界代表接连上台发言致辞,有行政代表,农民代表,工人代表,商人代表等等。   每个人的演讲都公式而拘谨,撰稿人都害怕写错词、说错话,每年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台下,王守正看向右手边的刘瀚文,用同桌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刘老,我听说小宴结婚了,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与林知宴关系不深,但怎么说也是朋友的遗孤,当年她父亲还救过自己一命。   婚姻大事,作为长辈总该是过问一句的。   刘瀚文回答道:“年轻人冲动行事,是我一时没管教好。小宴和陆昭别说是三书六聘了,两人之前连男女朋友都没处过,就三言两语领了证。”   “说是要应付佛门,我看那丫头见色起意。”   王守正有些诧异,道:“那确实太胡闹了,不过我听秘书说,这个叫陆昭的小同志挺不错的。”   “在能力方面是不错,但不适合作为小宴的丈夫。”   刘翰文道:“这臭小子像我,也有些像你。”   此话一出,王守正顿时了然。   虽然说如今主流是生命开发,完全不需要像古代一样修身养性,也就是只修命不修性。但对于有天赋的人,往往会选择两个都要。   层次越高,就越应该修身养性。   而他们这群独官主义是儒释道三教合流,全真、佛学、理学三派的糅合。   这不仅仅是理念,更是一种修性,有助于突破五阶。   他们作为一个官员是合格的,作为一个丈夫绝对是失败的。   “那确实不合适,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和平分手。”   刘瀚文叹息道:“短时间内不太可能了,先顺其自然吧,说不定我磨一磨这小子性子就合适了。”   王守正微笑道:“这算不算损坏联邦优质官员?”   刘瀚文回答:“联邦不缺人才,我也不是让他当家庭主夫,只是稍微扭转一下性子。”   这或许对陆昭不公平,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主吏,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感受。   只有当上武侯,真正上桌吃饭,别人才会顾及你的喜好。   一旁陈云明默不作声,他不太感兴趣林知宴与陆昭的婚事。这是一件影响很广,却没那么重要的事情。   它牵连很多武侯,却不会对武侯本人产生任何影响。   顶多是联邦出现一个政治新星。   不过他倒是好奇,这个陆昭能不能渡过这一关。   他已经打听到了,陆昭今年要进入特反部队,作为刘系的先锋,解决因工厂内迁而产生的暴动。   既然已经入了局,那么自然就要进行打击。   陈云明吩咐了一句秘书,于是秘书打通了所有关系,在演讲稿上做了些手脚。      一是拖延,二是收买撰稿人。   陆昭细心的话能够发现问题并避免,陈系会对他的能力有初步的了解。如果他粗心大意,连这点手段都看不出来,就顺手扫出局。   左右都不失一个机会。   此时,工人代表走下台,一道身影从会场右侧走出,与工人擦肩而过。   摄像机随着他移动,人们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态度渐渐改变,目光开始焦距,细微的议论声出现,最终一切定格在一张俊朗的脸庞上。   台下,黎东雪凝视着,眼眸微微一怔,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八年前。   ‘我听说他已经落魄,我听说他成了巡山的小吏,可现在他依旧如八年前一样耀眼夺目。’   林知宴嘴角挂着一抹笑容,她还记得半年前见到陆昭,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满脸的风霜,破旧的衣服,因为巡山总是带着一股汗臭。   如今他只是回到了他应有的位置与舞台。   陈倩嘴巴微张,身旁明星男友的温柔呵护一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论长相比不过他,论气质也比不过他,论能力也是如此,只是花瓶一个……   陈倩不自然的咬紧牙关,一股无名火涌上来。时隔多年她再度恼火于当初陆昭怎么敢拒绝自己,也更加怨恨五六米外,坐在其他桌的林知宴。   其余人情绪百态,绝大部分人都惊艳于台上军人的仪态与容貌。   王守正投去平静的目光,并未因为台上之人的容貌而感到惊讶。   在他看来,容貌只是一张皮,一个长得好看的人不会对联邦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国家不是选秀,人民也不能看着脸吃饭。   陆昭被他选上,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仅仅如此。   台上,陆昭能将整个宴会厅揽入眼中,他开口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再次肃立于此,共同追思那些为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而献出生命的先烈。”   “回望历史,我们心潮澎湃,更感责任千钧。在那段风雨如磐的岁月里,我们的祖国山河破碎,民族危在旦夕。正是无数先烈,在生死考验面前,毅然决然,挺身而出。”   陆昭语气平静,内容平稳无波,一如之前的许多演讲稿一样平平无奇。   陈云明倒是另眼相看,这份稿子虽然公式化,但却看不出任何瑕疵。   如果不知道内情,不会认为这是临时改的。   “当我们年复一年地站在这里,除了缅怀,我们是否也曾感到一丝沉重?先烈们用生命去追逐的理想,我们是否真正地、完全地实现了?”   此话一出,台下一些敏锐的人已经察觉不对劲。   刘瀚文微微皱眉,他看向了陈云明,怀疑是不是对方使绊子。   这句话碰到王守正雷区,他最讨厌类似这种丧气话。   而演讲稿本身不是陆昭写的,他只是宣读。   此时,陈云明也是一脸诧异,让刘瀚文开始怀疑其他人。   陈云明这人就是纯小人,许多事情都不会遮掩,对付陆昭可能就随手为之,不至于掩饰。   那究竟是谁?   “如今联邦依旧有无数战士奔赴战场,每一天都有无数人成为烈士。四个月前,我带来一个排的战士奔赴哨站,最终只有我活着回来。”   “有人会问,这日复一日的意义何在,很多人牺牲的时候才二十来岁。”   王守正也微微皱眉。   他没有想那么多,只对于这句话作出反应。   这是投降派惯用的伎俩,只谈打仗死了多少人,完全不谈打不赢会怎么样。   似乎只要完全不设防,让妖兽长驱直入神州大地就不会有人牺牲了。   就算知道陆昭是被坑了,那也只能说明他能力不足。   陆昭顿了顿,微微吸气,嗓音微微拔高,道:“牺牲必要的,联邦建立在牺牲之上,一寸山河一寸血。”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   前世,读钢铁是怎么炼成的,陆昭初中老师就暗搓搓说过,‘这是理想主义的童话,歌颂苦难的孝子’。   那时,无论是同学,亦或者在网上,陆昭都能看到许多质疑。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保尔不能出身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为什么不能与初恋白头偕老,为什么不能身居高位?   在和平年代大家所要面临的不再是共同的生存问题,每个人的境遇都不一样。   来到这个世界后,陆昭不再迷茫,因为所有人都要面临一个直接且紧迫的生存问题。   前世,他作为缉毒警察已经为一份事业献出宝贵的生命。   今生,他依旧活跃在第一线。   他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他完成一份事业之后,依旧愿意投身下一份更加艰巨的事业。   这个世界谁死了都照样转,太阳依旧东升西落,但如果我停下了,那么我才是死了。   回首少年时,再往将来路,他想他已经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陆昭目光投向主桌,与陈云明对视,其意昭昭。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   纵然对方是武侯之身,他也没有半点胆怯。   陆昭双手扶着演讲台,声音不断攀高,不借用麦克风也能让整个会场听到。   从台上传到台下,从衣着得体的宾客到正在观看电视的观众,从繁华的苍梧到遥远边疆的哨站。   自波涛汹涌的大江大河,到北山的茫茫雪山,从繁华的大都市,到黄沙漫天的漠北,恍惚间有数十亿人听到他的声音抬头。   巨大的国徽立于陆昭身上,灯光反射金红光芒,映照在他身上,他似乎被名为国家的存在托举起来。   他也早已经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他将以最昂然的姿态,走入这个动荡的时代。   “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余音回荡,动人心魄。   王守正平静的眸光中多了一分惊讶,刘瀚文原本皱起的眉头舒展,脸上多了一抹笑容,陈云明却皱起眉头。   宾客们屏住呼吸,不认识他的人会在这一刻记住。认识他的人,会再度回忆起来,学生时代那个传奇如今依旧光芒万丈。   啪!   一个掌声打破了沉默,众人目光往去,只见联邦首席站起来鼓掌。   刘瀚文、陈云明、一众联邦大员先后站起来,连带着整个会场所有人都要站起来。   掌声热烈,这个人类唯一的国度,苟延残喘的文明依旧能迸发出活力,依旧在抗争。   (第一卷终)   (本章完) 卷末总结请假    卷末总结+请假   在此之前,问一下大家国庆假期玩得开心吗?   我这个国庆基本都是醒了查资料码字,熬到眼睛要睁不开再去睡觉,今天早上六点感觉胸口闷痛,就赶紧滚去睡觉了。   写完这第一卷,心情既是亢奋,又是茫然的。   在开书这半年多时间,我每天都在为这本书做准备,看了很多官场题材作品,如大明王朝1566小说,钢铁是怎么炼成的,追问,一些伟人的回忆录。   也看了许多史料,伟人的回忆录,一些人的自传,如筚路维艰,求索中国。   这些书我依旧算是囫囵吞枣,不敢说看全了,看透了,可能睡一觉就忘记了。   只能用来填充进故事和背景里作为点缀。   我只是写网文的,没那么高的学术造诣,更多是以最认真,真诚的态度对待这本书。   如果我不去了解,那么就会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拉出一坨文字垃圾。   比如我最初最原始的想法是高武祁同伟,如今也有类似的影子,但当深入了解祁同伟,去看人民名义原著之后,发现这人纯畜。   当然也赋予了角色一些深度。   也幸好我去深入调查,否则就要贻笑大方了。   同志们,调查是必要的,学习也是必要的。   我不得不把原本的计划打乱,在复读了一遍钢铁是怎么炼成的之后,本书主角陆昭诞生了。   他取材于保尔,偏执,坚定,顽强。   也在至今不断受到诟病,我认为他们说得对。   看过无敌文的朋友不知会不会意识到一个问题,无敌文的主角不可避免圣人化。因为没有了物质需求,那么就只能从道德上找回来。   圣人就是唯一解法。   我给了陆昭圣人化的人格,却没有给他相应的力量,反而把他置于泥潭。   这会带来很不安的阅读体验,主角总是在风雨飘摇中。      这也是一部分先烈曾遇到的状况,并不是每个人都走投无路才投身其中的。   我不能要一个高尚的主角,又要他事事从功利角度出发。   如果我想,我完全可以去除他执拗的性格,我把他设计成权力有多大,就有多爱联邦的投机者。   既然是投机者,那么就没必要反抗陈家的,我先入赘陈家成为祁同伟,一步步高升,成为一个久经考验的官僚主义战士。   让村里的野狗也能吃上一口皇粮。   或者我中庸一点,写主角很圆滑,利用高智商吊着陈倩,然后进入特权群体。外边风雨飘摇,我独自一人吃着火锅唱着歌,最后成为冠绝天下的封建主义战士。   用着国家资源成仙,压迫剥削普通人,完事还能提裤子感慨世道艰难。   这些无疑都挺有意思的。   我准备的那些资料,类似的人和事太多了。   最后我还是选择写一个偏执的人,他会比任何性格更接近于钢铁。   网文是一个不断迭代和学习的行业,我不想彻底沦为经验主义的傀儡,最后被淘汰掉。   我也是一个很不满足于现状的人,总是幻想着突破自己。   我从高三投入网文这一行已经6年,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其中,除了作者朋友,现实交际全无,上一次认识异性还是在6年前(非行业内)   或许我能成为大魔法师,这样要是还没有一点成就,最后还被淘汰就太丢人了。   目前为止,均订8600,追读是6800,到了五六十名上下浮动。   成绩是确实在快速增长的。   一本书的成绩既是作者个人努力,也是读者的选择。   猪心虾仁叩谢各位,愿我们能一直走下去,共同完成这本书。   (本章完) 第184章 留在苍梧    第184章 留在苍梧   中午十二点,午餐时间。   会场采取自助餐的形式进行,一些人匆匆离开,更多人会选择留下。   为了防止自己女儿闹事,必要的活动环节结束,陈云明就带着自己女儿离开。   另一边,黎东雪也接到一线爆发局部兽潮袭击的消息,也顾不上找陆昭,第一时间就离开了现场。   反正她还要在南海道呆上至少半年,有的是时间找他算账。   林知宴来到后台休息室,动用了一点小小的特权,越过了工作人员的阻拦,找到了陆昭。   他似乎刚刚洗了一把脸,额头上的头发略显凌乱,笔直的眼眉似刀削一般。   “学长,恭喜呀,演讲大获全胜。”   林知宴笑盈盈道:“不过你小心吃处分,要是有人举报你,够你吃一壶了。”   这种重要场合一般都是有演讲稿的,不可能让人自由发挥。   不过陆昭竟然篡改演讲稿她是挺意外的,一直以来他都挺守规矩的,已经到了死板的状态。   但有时候又挺出格的,比如举报赵德的事情。   陆昭回答道:“演讲稿有问题。”   说着,他把演讲稿交给林知宴,后者看了一眼,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又仔细了两分钟,眉头渐渐皱起。   “这谁给你的?”   林知宴在耳濡目染下,政治敏感度很高,能看出其中藏着的脏东西。   在打击敌人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其贪腐问题。如果找不出来,那就从思想上入手。   泼脏水,扣帽子。   人不可能完美,言行不可能挑不出刺来。   但舆论场上就是要求完美的人,任何错误都能被无限放大,任何言论都能被无限解读。   像陆昭这种人,最怕就是被扣帽子。   就算他一分没贪,也能把他说成十恶不赦的人。   陆昭回答道:“走正规程序送来的,但一直到演讲前四十分钟才送过来。如果不是我检查了一遍,可能就遭殃了。”   林知宴问道:“稍后你还有事吗?跟我去见柳叔,你跟他汇报一下。”   “行。”   随后陆昭与林知宴离开了后天,在会场中找到了柳浩,并将事情告诉了对方。   闻言,柳秘书赞赏道:“小陆这次干得很不错,首席很满意你的发言。不过要追究起来估计有点困难,顶多处分一下通过审核的人,说不定还有人保护。”   林知宴不满道:“柳叔,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是就这样算了,而是没必要针对性进行报复。”   柳秘书解释道:“这样影响不好,还没办法真正伤到敌人。比如你说稿子不对,那得去问审查的人,可就一句话总不能给人家处分吧?”   陆昭了然。   刘系属于建制势力,重视对于规则维护。   因为稿子某一段话出问题,而去问责是可以的,但要想加重处罚就破坏了赏罚机制。   就算知道对方是敌人,也不能越过规矩进行打击报复。   那就成了滥权。   “柳叔不愿意帮忙,我去找丁姨,查他们有没有贪污受贿。”   林知宴作势要拉着陆昭离开。   柳浩无奈道:“那你要办成什么样?”   “让他们去看水塘。”   “行。”   虽然原则上柳秘书是不想小题大做,但原则本身很生气,他得有点表示。   而且要是以后陆昭能顺利继承降龙伏虎,那也可以成为自己的一大帮手。 ——   另一边,道政局大楼贵宾室内。   王守正与刘瀚文闲聊,前者对于陆昭方才演讲颇为赞赏,一直念叨着最后一段话。   他道:“现在我们就需要这种精气神,不是为了生存而努力,而是为了复兴人类而奋斗。”   二者区别很大,只是为了生存而努力底线可以很低。   如今外界那些城邦就是生存,只要不占据太大的领土,就可以避免与古神圈冲突。   古神圈是无意识扩展的生态圈,古神圈之间也存在冲突。只是神州太大了,对于古神圈来说是一片巨大的无主之地。   刘瀚文道:“需要我把他喊来吗?”   能入王守正的眼,也算是不小的机遇。   如果不出意外,王守正能当十几年联邦首席,一直到最大任期结束。   王守正摇头道:“你应该见过他了,我再见就不合适,也不利于干部成长。”   一个刚刚从边区上来的主吏,在卫国战争纪念日的发言,又有刘瀚文这种南海道首席撑腰。要是再见自己一面,很难保证陆昭心理不出问题。   “如果他能知行合一,跟我见不见面都一样,他不会在意的。”   “也是。”   刘瀚文回想了一下,道:“那小子脾气挺臭的,我打算把他丢邦联区磨炼一下,但又怕他死了。”   “到时候小宴闹起来,我不一定能哄得好。”   这是唯一让他头疼的地方。   陆昭是一个优秀的干部,刘瀚文愿意提拔这样的人,但不可能让他什么都不干就提拔。   人家五雷神通继承人都得在一线战场拼杀。   王守正道:“小孩子闹情绪很正常,你只要少管点,就怪罪不到你头上,您老就是太宠溺小宴了。”   “陆昭是块璞玉,需要雕琢,而不是珍藏。如今很多改革派,不乏是被当宝贝培养起来的人。”   闻言,刘瀚文点头赞同。   十年前打死了太多强者,为了快速弥补空缺,联邦启动了一项国家级人才培养计划。   陆昭所在的抚养院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无条件给予天才大量资源,将他们培养成新时代的顶梁柱。   如今许多人成长起来,反而不太愿意固守山河,而是想要放弃先烈守下来的疆域。   以如今的各大道首府为基础,建立起巨大的城市群,并逐步放弃广袤的领土。   田地照样可以种,矿场照样可以开采,美如其名他们只是有限度的容忍一部分古神圈入侵。   类似的说法,不仅在官场上有着广泛支持,在社会各界也是如此。   一部分城市高薪阶层,国营高管,商人,官员等等中上层都普遍赞同。   似乎他们喝的生命补剂,他们吃的粮食,都是从城市的油柏路上长出来的。   工厂机器一开动,煤炭就能变成米面粮油。   王守正又道:“虽然陆昭拿了林家的神通序列,但终究只是个强力神通,我们不能把他绑死。该走的流程,该有的工作经验,一个都不能少。”   “给他安排一个联邦青年干部进修班吧。”   刘瀚文扯了扯嘴角,道:“要是小宴闹起来,你来哄吗?”   王守正笑道:“那是您老的事情,我又不是她监护人。”      “哎,行吧,我去调整一下。”   刘瀚文想起来。   陆昭的升迁职位是直接走关系的,由丁守瑾喊屠彬安排,中间缺少了一个行政学院的学习流程。   这不是必要的环节,很多人嫌弃浪费时间。   反正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   晚上八点。   陆昭换了一套便服,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拒绝了公车私送,搭乘公交车返回家里。   期间林大小姐本来是想跟着回去的,但陆昭不开口,她也拉不下脸。   松雅小区。   门卫老头坐在保安亭里瞌睡,陆昭没有理会,直接走进了小区内。   远处树下有三五成群的老头在下棋,由于小区内路灯比较暗,没有人注意到他。   陆昭轻车熟路来到自己家所在单元楼,来到家门口,摁下门铃。   叮咚!   两秒后,里边传来声音。   “谁呀,大晚上的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吧。”   一个嗓音略粗的女声传出,只是听着就能让人脑补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形象。   陆昭道:“大嫂,是我。”   紧接着,房门打开,一个中年妇女站在玄关内。   大嫂田元凤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但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黑发夹着白发,鱼尾纹很明显。   “阿昭,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随后穿着睡衣的陆小桐从跑不出来,一个头槌撞入陆昭怀里。   “昭叔,你终于回来啦!”   “小声点,别吵到你奶奶睡觉了。”   陆昭无奈,将陆小桐从身上扒拉下来。   随后他走进屋内,关上房门,问道:“妈睡了没有?”   “已经睡了。”   田元凤回答,随后忍不住问道:“阿昭啊,你这次回来是要当什么官?咱们是不是能搬到干部小区去了?”   陆昭早有预料,他这个大嫂是一个很普通的妇女,平日里好面子,喜欢贪小便宜。   但也照顾了自己母亲多年。   他耐心解释道:“大嫂,干部小区那是主官级才有的待遇,我回到苍梧也还是一个主吏,只有购房补贴。”   “而且咱们家也不算小了,条件在普通人里已经非常不错。”   能在苍梧这种超一线城市核心地段拥有一套房,那怕没有产权,也算是联邦上民。   田元凤有些失望,道:“你都在电视上发言了,还不分配房子吗?”   一旁陆小桐情商很高,立马支开话题,道:“昭叔回到苍梧,我就能向学校申请六人间了,而且工资已经也涨了吧?”   陆昭回答道:“每年至少五十万,到时候家里经济状况会改善很多。也可以给老妈换更好的药,大嫂也能多花点,买点衣服首饰啥的。”   “我听说T9纯度的生命补剂,可以让普通人少量服用,我去的单位应该会有。”   其他地方无法保证,但邦联区特反部队肯定有。   一听到有五十万,大嫂立马喜笑颜开,道:“小桐,生命开发也要花钱,可以给她在学校报更高规格的生命补剂。”   “还有命骨神通方面,阿昭职位高了,也能申请到更好的。阿昭你现在饿了吗,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我刚刚吃过了。”   “那我给你收拾一下床铺,小桐跟我睡一段时间吧。”   “我要跟昭叔睡。”   “胡闹,你都多少岁了。”   吵吵闹闹中,房间内传来咳嗽声,紧接着传出声音:“阿昭回来了?”   陆昭来到母亲房间,推门而入,见到一个白发苍苍,有些浮肿的老妇人躺在床上。   他走近床边,道:“妈,我回来了。”   母亲罗秀华摸了一下他的脸庞,道:“是不是胖了?看着也没以前那么糙了。”   “最近吃得比较好,生命开发层次也上去了。”   “那就好。”   随后罗秀华没有再问其他,关于他上电视的事情,关于林知宴的事情,关于陈家的事情等等,她都没有过问。   她不懂的就很少去问,免得徒添麻烦,给孩子添压力。   陆昭从小就聪明,作为父母已经习惯不管他了。   第二天,清晨。   陆昭客厅木质沙发上醒来,最近八个月来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   厨房里,大嫂在做早餐,母亲也已经醒来在阳台打理盆栽,陆小桐在厕所洗漱。   “小桐,今晚就要去学校了,你作业写完没有?”   “待会儿就写。”   “你还没写啊,这都最后一天了。”   “我说了待会儿就写。”   “每次都要拖到最后。”   “哎呀,妈你好烦呐,我待会儿一定会写的啦!”   陆昭坐起身来,打了一个哈欠,注视着物件繁多,有些凌乱的环境,耳边传来家人嘈杂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古神、妖兽、犯罪以外,他还有一个家。   母亲是一个沉默质朴的农村妇女,大嫂是一个市侩、爱贪小便宜、啰嗦、又很负责的市井大妈,侄女正处于青春期,活泼好动得令人头疼。   如今他也终于能承担起这个家,一家人的生活费,母亲的医疗费,陆小桐的生命开发费用这些都不用太担心。   早餐很简单,鸡蛋挂面。   陆小桐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含糊不清问道:“昭叔,泥这次回来还走吗?”   陆昭回答道:“明天就走,我还需要回去交接工作,三月份回来吧。”   陆小桐叹气道:“唉~我还以为昭叔不用走了,我还想新年让你跟我去看烟花呢。”   按照以外的惯例,陆昭节假日是不休假的,他已经四年没在家里过年了。   早上11:00。   陆昭接到一通电话,他的工作调整,不需要返回防市交接工作。   接下来一个半月,他需要去南海道苍梧城联邦干部学院进修,要完成所有指定课程,才能够升迁。   (本章完) 第185章 陆家变化    第185章 陆家变化   陆昭将消息转达给家里人,所有人都挺开心的,其中要数陆小桐最开心,整个人蹦起来头都要顶到吊灯了。   相比起奶奶和母亲,陆昭跟她才是最亲的。   从记事开始她就是由陆昭照顾,跟着他上了三年初中课堂,然后上高中后才被送到学前班。但每天晚上返学,又由陆昭接送回到抚养院。   陆小桐主动提议道:“昭叔,我去和妈妈挤一挤,你睡我房间吧,那本来就是你的房间。”   陆昭摇头道:“不用了,到时候我可能是睡宿舍居多。”   陆小桐一脸失望道:“周末不回来吗?”   陆昭道:“看情况,有空肯定回来了,到时候睡一天客厅而已。”   随后陆昭又打电话联系了张立科,将事情与他说了一遍。   本来交接工作就已经完成,三个月只是看会不会出问题。张立科在工作方面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唯一问题是边屯兵团都没办欢送会。   总归是战友,陆昭又都有恩于如今的边屯兵团领导班子。   如果不是陆昭,很多人都只是一个普通士兵或军官,手里没有任何权力。   还有单位级别和生命补剂供应,这些决定一个人未来升迁的福利,都是陆昭争取来的。   张立科道:“你真不打算回来看看老兄弟们吗?”   陆昭笑道:“说得我走了多久一样,你们以后要升迁,肯定得走苍梧,到时候还能见到。”   而且估计用不了多久,有了更高品质的生命补剂,边屯兵团的老兵们很快就能升上去。   不需要太高生命力,只要有个三十点就能安排进特反部队,充当支援兵种,职能类似于辅警。   风险同样有,但待遇也比大部分部门好上不少。   当然前提是他们愿意来,邦联区特反部队伤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张立科道:“话是这么说,可送行酒都没喝,总要回来一趟吧?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陆昭估算了一下时间,联邦干部进修班至少要花一个半月,他上任时间是三月份。   他道:“过完年,我没上任之前,应该有一段时间是空闲的,到时候我回去一趟。”   “那好。”张立科道:“对了,你采购高品质药剂是对的,我现在生命力破三十点了,每两三天涨0.1。有时候状态好还能爆发一下,明年初我应该就能二阶了。”   以前他不抱希望,生命开发一直上不去。但自从开始不间断服用高品质的生命补剂,以及时不时来一瓶红花郎,张立科发现自己也能二阶。   虽然速度慢了点,没有陆昭一天0.3那么恐怖,但确实是在稳步增长的。   只要资源跟得上,未来能获得高级生命补剂,以及各种联邦宝药,三阶完全不是梦。   到达三阶,张立科就满足了担任任何官职的基本需求。并不是每个强者都想从事行政工作,联邦很多重要岗位只要求三阶。   陆昭说的是对的,只要当了官,一切都应有尽有。   “等我到了二阶,找机会去苍梧跟你混。”   “行。”   闲聊片刻,陆昭挂断电话。   他下意识就想通知林知宴,可转念一想,这种事情也要跟她报备吗?   这跟真的谈了有什么区别?   这种工作调动,林知宴应该比自己先知道。   另一边,林大小姐正躺在床上,还在犹豫要不要给陆昭打电话。   最近打的有些太频繁了,用丁姨的话来说,太主动会显得廉价。   可按照陆昭这个屌人的性格,只要自己不联系他,他肯定就不会联系自己。   林知宴问过陆小桐,陆昭平日里也是家里人主动联系他的。   典型的工作狂。   她嘀咕着:“反正以他臭得要死的性格,也没什么人能靠近,我不急,急死你!”   而且角龙弓的副作用林知宴是知道的,刘瀚文警告过她,一年内不能有任何形式的肌肤之亲。   虽然已经领证,但刘瀚文是不会认可她这种邪门歪道弄来的伴侣,何况人家也没真答应。      一个优秀的干部,他不一定是一个合适的丈夫。 ——   3243年,1月12号。   陆昭正式接到了录取通知书,开班时间是这个月的15号。   当天,小区内不断有邻里上门拜访。   以前有关系的,没关系的,乃至不是一个小区的都来了。   就为了看一眼陆昭,然后回头向其他人吹嘘,当成一种谈资。   一个小时下来,陆昭感觉比在哨站杀妖兽还要累。邻里还好,许多人就是单纯凑热闹,其中有关系好的,也有关系差的,反正都是大嫂去应付。   田元凤也挺喜欢出风头的,她就好点小面,喜欢被邻里吹捧。   但很快就有记者闻讯而来。   在这个纸媒时代,记者尤为疯狂,狗仔队就是完全无底线的记者。   他们举着个摄像机,拿着话筒,似乎就无所不能,怼着陆昭的脸就是拍,追问各种问题。   不得已陆昭只能跑进厕所,拨打了柳秘书电话。   听完消息,柳浩笑道:“出名是这样的,记者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你那些邻里就不归我管了。”   陆昭道:“谢谢柳首长。”   柳浩道:“不是公开场合,叫我叔就好。你明天记得准时去干部学院报道,别迟到了,在里边记过是很严重的。”   陆昭道:“明白。”   打完电话大约十五分钟,所有报社记者全部消失,有几个花边小报社只是多停留了五分钟,七八辆警车就已经开进了小区。   车上下来十几个警察,当即就把记者戴上手铐,就差没把人摁在地上了。   中间没有任何多余交谈,甚至都没问记者们是干什么的,自然不存在和稀泥的调节。   领队警察给陆昭递了一根烟,问道:“陆昭同志,这些人你想怎么定性?”   定性是把人抓了,证据确凿之后定的。   但乾坤袋里总有一项是适合他们的,只要陆昭想,这些人不喝上一壶走不出拘留所。   只要不出人命,都不是什么大事。   陆昭道:“警告一下放了吧,让他们别再来了。”   “明白。”   警车离开小区。   原本热热闹闹的小区邻里一下安静了。   原本对于陆家起势颇为眼红的人,也在这一刻收敛了酸涩的神态。   如果陆家只是赚钱了,很多人会眼红。如果陆家能喊来警察抓人,那么就只剩下尊敬了。   陆昭忽然觉得适当展示权力也有好处的,至少以后不用担心家里人被欺负,自己家的地址也应该被地方警察局记住。   将来家里人有什么事情报警,都不需要他去解决。   次日,陆昭在家里整理了一下衣服,背着一个背包出发。   由于不是去工作岗位,没有工作服给他穿。   联邦干部学院,本质上就是走个过场,捞一份履历,顺带扩展一下人脉。   每年年初参与干部进修班的,基本就是今年苍梧城官场的所有新人。   有已经步入中年的老干部,刚刚从学校出来的年轻人,以及类似陆昭这种崭露头角的少壮官员。   (本章完) 抽奖中奖名单    抽奖中奖名单   谢谢各位的支持,十月份中奖的月票编号如下:   林知宴的喜饼(20名): 308、472、487、1500、2014、2086、2535、2866、3422、3524、 4413、4609、5253、5307、5684、6075、6254、6535、7181、7612。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请加活动群586172671,找管理私聊验证填地址。   10月16日下午8:00前未曾联系,我们视同放弃资格。   ※此为主站起点的抽奖活动,其他渠道并无参与   (本章完) 第186章 对外扩张    第186章 对外扩张   南岭区,内三环,道政局大楼所在区域,也是整个苍梧乃至整个南方的中心。   南海道苍梧城干部学院坐落于此,主楼是一座六层灰白色建筑,入门是一个高八米的大理石大门,有哨兵站岗。   陆昭出示身份证和登记后,取得了出入证件,并在学院人员安排下来到了宿舍,一个三十平的单人套间,有独立卫浴。   干部学院,说是学校,可实际参与的人都是官员,正官级干部都要每四年进修一次。   其待遇自然不能以学生看待,很多人在学院里你能喊一声同学,出到外边就得喊领导。   接待人员为陆昭介绍学院规则。   除了不能旷课以外,没有任何限制。   课程内容也不是正常的台上教授讲,台下学生听。   而是偏向研讨会,每节课通常由一个核心议题展开,例如《大灾变之后,联邦对新时代社会的探索》《当前局势分析》《联邦主次矛盾解读》等。   “热水都是24小时供应的,如果您需要计算机浏览广域信息服务器,可以向学院申请。这个是课程表,大约每天只需要上一节,每周有实地考察课。”   “还有餐食问题,您每天的餐补是120元。”   “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陆昭道:“没有了,谢谢。”   “不客气,如果您有其他任何问题,可以通过房间的电话联系我们。”   接待人员转身离开。   此时,对门被打开,一个双眼灰白似乎是盲人的男子出现。   他侧着脑袋,瞳孔没有对焦,甚至没有看向陆昭。   陆昭却莫名感觉到了一种窥视,不是精神力探查,更像是一种细微的波动,像是震动。   其力度大概只能让身上汗毛微微抖动。   一阶圆满,观想五感,统合起来就是神识。   有了神识之后,以前许多不明显的动静他都能感知到。   比如一只蚂蚁在地上走,以前的精神探查是会忽略掉的,但神识不会。   精神力延伸出去,就像身体的汗毛向空气中扩展,任何一丝一毫的波动都会牵动汗毛。   能让地面微微震动,这是什么序列的五行神通?   实力是二阶。   盲人男子似乎感知到了陆昭,道:“这位是新来的同志?”   陆昭主动伸手道:“你好,我叫陆昭。”   “久仰大名,我是周晚华。”   周晚华与之握手,道:“我听了你的演讲,这段时间课堂为你连开了两天的课题。”   说话间,似乎听到楼道的动静,右侧宿舍房门打开。   一个顶着鸡窝头,黑眼圈,面容姣好的女性出现。   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到陆昭身上,主动上前伸手道:“大明星,能认识一下吗?我叫顾芸。”   “你好。”   陆昭转而又与对方握手。   两掌相握,他感觉到一股异常的热感,这人体温似乎很高。   五行火性神通?   但看起来不像,神通会在某种程度影响人的性格。   比如陆昭就有些强迫症,林知宴能够搜魂,各种情绪要活泼许多,喜怒言于表。   这人很颓,黑眼圈很重。   可以排除肉体类神通的可能。   实力是二阶,应该已经接近三阶。   顾芸要比陆昭稍矮一头,她仰着脑袋,道:“陆同志真人要比电视上帅啊。”   “多谢夸奖。”   “我在学校听过你的名字,严格来说我们还是同届的。”   “我在校社交圈子很小。”   陆昭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大概找出了一个与对方名字一样的。   帝京学府80届毕业生,连续四年年级第一,顾芸。   他脑海里只有这个,至于其他消息一概不知。   帝京学府很大,每个系之间差别巨大,如果不主动参与社交活动,是很难认识其他系的人。   陆昭认得这个名字,是因为对方一直是年级第一。   至于是什么神通,这个属于个人隐私,校方一般是不公开的。   顾芸评价道:“嗯……也要比想象中要冷淡,不过你不认识我也正常,在校期间我基本都在实验室。”   在当事人面前指指点点,是一种很没有情商的举动。   陆昭心中吐槽,却没有发作。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方型脸的一米九大汉从远处走来。   “咦?这不是电视上那个陆昭吗?你好,我叫沈三正。”   “你好。”   陆昭与他们都握手,没有他们想象中高傲,亦或者是热情。   像一碗白开水,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与他的外表截然相反。   众人各自介绍,闲聊几句后,正好到了饭点,便一同去食堂吃饭,然后各自返回宿舍。   期间,遇到其他同班同学,也会介绍陆昭。   有交际,但不多。   逛了一圈下来,整个班十三个人基本都见过了,其中不乏都是帝京毕业的。   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人,陆昭这种从部队上来的,从行政部门爬上来的,或者是科研出身的。   陆昭与沈三正是部队出来的,一个是边防出身,一个是赤水军出身。   周晚华和顾芸是科研出身,来苍梧之前都有在科学院和神通院工作。   其中沈三正年龄最大三十一岁,周晚华二十九,顾芸和陆昭同龄。   下午三点五十分。   “陆兄弟,该去上课了。”   沈三正的大嗓门整层楼都能听到,陆昭打开房门,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来。   顾芸打着哈欠,道:“沈大叔,你这嗓门跟打仗似的,咱们这里不是部队,不需要这么准时。而且还有十分钟才上课,急什么?”   沈三正神态严肃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早到一分钟我们没有损失,迟到一分钟就是坏了规矩。”   陆昭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迟到可能被记过,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寡不敌众,顾芸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周晚华在一旁拿着盲人拐杖,只是保持着微笑。   四人朝着教室走去,宿舍和教学楼距离不远,只花了五分钟就到了指定的教室。   说是教室,更像是会议室,配置有一台投影仪,采用环形桌,分组布局。   十三个人陆陆续续到场,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岁都有,其中职位最大的是一个郡一级主官级。   之前是在郁林郡担任重要岗位领导,如今升迁调到了苍梧。   但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本身也在有意安排下,每个人都来自不同的系统和派系,不存在从属关系。   如郡官,陆昭一个干边防的,后续要去特反部队,他就算是联邦大员也没有用。   一个自由发言的小平台,让来自联邦不同领域的骨干精英,各抒己见,展开对联邦社会问题的讨论。   简称:键政。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不是单纯的键,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将来都有可能成为一方大员,去执行自己的理念。   大约一分钟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姗姗来迟。   他的气息很弱,只有不到二阶。   不过在学术界,一般是不以生命开发论高低的,许多联邦大学士都只有三阶。   老教授看了一眼陆昭,笑呵呵道:“今天我们有新同志到来,还是我们这两天讨论的主角。”   “陆昭同志,请站起来一下。”   陆昭起身,道:“到。”   老教授问道:“我们这两天围绕你的演讲展开了讨论,正好正主来了,可以帮我们点评一下谁更符合你所要表达的东西吗?”   陆昭道:“我所说的,都是联邦现行制度,没有什么好表达的。”   老教授依旧保持笑容,道:看来我们的新同学不喜欢讨论,那我们也正好越过这个话题。”   说着,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   论大灾变国家的崩溃。   “3230年,大灾变开始的时间,但人类社会开始崩溃要早五年。也就是3225年,你们知道第一个崩溃的主权国家是谁吗?”   顾芸回答道:“咱们北方的邻居。”   教授道:“错误的,是南大陆一个沃索的小国。”   顾芸反驳:“在讨论国家政体上,学界一般都是讲五个国家,其他小国不作数。联邦的邦国能算国家吗?他们大方向上只能听附近区域性霸权的。”   联邦一个,北方帝国一个,西大陆诸国三个。   教授愣了一下,赞同道:“这么说确实,不过我们今天重点不是这个,我们要讨论的就是为什么联邦能存续,其他国家不存在了。”   白板上又写下一行。   不同国家对道路的选择。   教授拿出一叠文件,分发给所有人,道:“今年年初,有一份文件脱离了绝密期,从这个文件里我们可以得知,大灾变并非一躇而就。在大灾变五年前,各国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由于各种原因都不太放心上,只当做一种周期性涨幅。”   “然后一直积蓄,在3229年,也就是大灾变前的一年,发现古神圈开始不受控制控制。”   顾芸问道:“教授,我们联邦也没有措施?”   “没有。”教授摇头道:“不过我们自古以来都治理黄河和各种古神圈的经验,按照原有机制也比任何国家力度要大。所以有反应的时间,其他地区只西大陆三国能支撑下来。”   “但由于他们所采取的应对方案,不可避免的让国家解体。”   教授又写下一行字。   城邦分封制度。   国家疆域并非每一寸地方能利用到,神州对土地利用率大概在60%左右,要是不算上林业则要更低。   但重要油田,矿产,平原这些又都是不能放弃的。   例如南海道,外岛是可以放弃的,南海西道也没那么重要,南海东道只有大江冲积平原才有价值。   依照这个来计算,那么如果采取城邦分封制,就会出现一个南海城,统管这一片地区。   又由于古神圈入侵,一定程度上在物理上形成阻隔,渐渐就有了自己的军队,财政,法律。   哪怕名义上国家依旧存在,但已经实质上分散成了一个个城邦。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再需要将大部分力量投入与古神的对抗中,转而可以开始去内斗,争夺优质领土。   陆昭一边看着手中资料,一边渐渐回到了3230年,那个人类文明彻底跌落世界霸主地位的时代。   接下五天时间,从琉璃群岛地区,到中南半岛,从波斯帝国再到西大陆诸国。   在老教授的一份份保密文件引领下,陆昭等人了解了许多外界所不知道的秘闻。   神州之外,许多地区都还保留着人类活动的足迹,并且大灾变前的强国解体形成的城邦,他们还保留着现代化军队武装。   同时,一直跟联邦保持联系。   教授提问道:“陆昭同学,如果你回到3230年,中南半岛暹罗国王,联邦授予你最大自主权。抛开现有的立场和情绪,你会怎么做?”   “是坚守,还是城邦,亦或者往神州跑?”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我会选择最大限度抵抗,并建设城邦保留火种。”   “看来我们陆昭同学是实用主义者。”   教授没有说对或错,更不存在评分。   他看向沈三正,无需提问对方已经站起来。   “无论处于何地,我觉得都应该反攻古神圈,在他们还未完全壮大之前把他们消灭!”   教授点头,又提问了盲人周晚华。   周晚华道:“我觉得因局势而定,就算让我再来一次,我依旧会保持原有的计划,至少现在也不差。”   教授问道:“顾芸同学,你如果是扶桑皇室,你会怎么做?”   顾芸回答道:“我会自杀,我不想成为近亲繁殖的杂种。”   “……我们现在应该超越情绪,不带立场。”   “教授,历史上他们就自杀了,或者说是被自杀。有传闻当时有一群少壮派军官,裹挟皇室一亿玉碎,教授觉得所谓的皇啊王啊,真有能力决定一个国家走向吗?”   顾芸一如既往地诡辩,又总是喜欢挑出每一个国家的弱点与毛病。   “我们是在推演,但不是过家家,每个民族都有其底色与意识形态。你要抗争到底,国民真愿意跟你共患难吗?”   陆昭五天观察下来,大概也已经弄清楚了这些人的倾向。   沈三正军队出身,行事刚烈,却有些速胜派的意味。   但不能确定,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勇将。很多一线指挥官都这样,只关注于具体的目标。   周晚华总是说视情况而定,顾芸则单纯是杠精。   再往上年纪大点的,基本都是公式化回答。   永远遵从联邦命令,听从上级指挥云云。   这些话没毛病,但不符合课堂主旨。   陆昭隐约间已经明白干部学院课程的用意了,这算是一种另类的爱国教育。   用许多资料与实例,通过不断论证告诉他们,现有体制已经是人类社会中最好的成果。   其他地区也不是没有抗争过,但均以各种原因失败解体。坚持现有的体制,维护现有的制度,才是唯一的出路。   舆论的高地,联邦不可能不占。   从教学内容陆昭可以看出来,保守建制派是占主流的。   “这一课题今天圆满完成,相信大家各自都已经有了答案。”   老教授又拿出了一份资料,笑道:“接下来这一份,我希望大家回去能好好看看,这不再是推演,而是联邦的十年来第一次尝试。”   资料发下去,陆昭从牛皮袋中拿出来,映入眼帘的是【经略中南】。   几分钟后,教室内不断响起惊疑的声音。   这份资料很长,却又很简短,只说了一件事情。   从今年开始,联邦要展开一项计划,计划的主要内容就是收复中南半岛,扩张耕地。   联邦要向水兽窟出手。   这是一份保密计划,但干部学院的级别足够获知。   老教授道:“为了这个课题,明天我们要去屯门岛一线考察,早上八点集合,大家记得起早一点。”   下课之后,陆昭打电话找柳秘书求证,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工业内迁是对内的改革,经略中南是对外的变动。   联邦沉寂十年,也该寻求突破了。   只要工业内迁成功,那么南海道将会像南中道赤水军一样,建立起一个庞大的集团军群,作为触角深入中南半岛。   (本章完) 第187章 血光之灾    第187章 血光之灾   混元。   道观内,陆昭把经略中南的计划给自己师傅复述了一遍。   他在观察老道士神态变化。   师父多次提过,他没有干涉现实的能力,但他又能够把一头巨兽给抓进来。   从那以后陆昭就明白,自己这个师父满嘴跑火车,看起来仙风道骨,实际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只是直到目前为止,对方都没有做出过任何损害自己的事情,导致陆昭也只是停留在怀疑阶段。   老道士让他去办事,他还是会尽心尽力的。   听到经略中南半岛的计划,老道士神情无波,淡淡说道:“我不太了解新朝官府运行,但万变不离其宗,工业内迁与经略中南是相抵的。”   “如果要经略中南,那么南海道应该保持现有的工业实力,而不是进行迁移。”   陆昭思绪一转,立马听懂了师父的言外之意。   经略中南对外扩张是为了反对工业内迁。   但二者似乎没有非常强的联系,就算用对外扩张取代工业内迁也只是暂时的。   形势是动态化的,发展与变化才是主流。官场争斗不是对冲,联邦也不是土匪窝。   陈系是想把工业内迁的计划搅黄,然后拿出经略中南半岛来转移方向,成与不成是两回事。   反正只要保证短期利益不受损害,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昭复述心中想法,老道士摇头道:“只对了一半,要我说陈不可能压得垮刘,刘代表了中枢,裹挟大势。”   “但刘又不可能完全成功,事权就是最大的权。就算陈刘两人实力不对等,也有发挥的空间。”   “最后大概是工业内迁做个大半,然后转为经略中南。”   陆昭如拨云见日,本来对苍梧局势,陈刘两派斗争,还不是那么明朗。   师父这么一说,他大概懂了。   他问道:“所以两派争斗不在于谁阻止谁,而在于陈系能留下多少底子,然后再通过对外扩张回血?”   “孺子可教。”   老道士微微点头,道:“就如嘉靖帝清理勋戚庄田,也不是一道圣旨下去,那些勋戚就全部乖乖上交土地。”   “当权者,最忌讳的就是认为权力是无限的,制度是无敌的。其中能获得多少利益,全看你个人如何挤压。”   “记住,是挤压。”   陆昭了然,道:“弟子受教了。”   仅仅是从一个经略中南,师父就能窥见整个苍梧官场局势与主要矛盾。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请师父来,自己琢磨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老道士话音一转,道:“而这里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水兽窟是经略中南最大的阻碍,只要我们稍微放出一点诱饵,那个陈武侯就会迫不及待咬上去。”   “只要巨兽死亡,那么经略中南就可以提上日程。”   陆昭道:“师父,我是刘武侯手下的人。”   “原则上联邦是没有山头的,而且他都没有给你透露这些消息,你小子还没上桌就想着给人家端碗吗?”   老道士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全然不信自己弟子的鬼话。   能喊出要节制天下武侯的人,可没有忠君一词。   他道:“你不可能永远是刘系,他的政治资产也不会完全给你,而五行丹是必要的。”   “徒儿,你现在已经卡在心关过不去了,是非成败就看你了。”   平淡的嗓音回荡,仿佛能直接敲打在人的心鼓上。   陆昭呼吸短促片刻,口中没有任何言表,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于国而言,经略西南要比工业内迁好。   一个是向外求取,一个是向内优化。   只要能对外转移的矛盾,肯定是要比对内优化要好。   他个人也需要五行丹。   而且就算由于自己五行巨兽死亡,顶多也只是导致陈系最大程度保全底子,工业内迁还是会进行。   如果不是保密,就算真告诉刘武侯,对方也会选择杀巨兽。   因为利害太悬殊了,只要水兽窟威胁消失,南海道就成了唯一一个临近没有古神圈的道。   陆昭道:“师父,我既想杀死五行巨兽,又不想资敌,您觉得应该怎么做?”   老道士稍加思索道:“杀一头是好,杀五头就是差。如果水兽窟彻底消失,就他一个地方大员捞不到多少好处的。”   “而且你也不要太小看这些在朝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只要再死两头巨兽,他会尝试争夺经略中南的主导权。”   陆昭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定,问道:“师父,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老道士摇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旁观即可,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让你出手的。”   “对了,你的龙气修行到哪一步吗?”   陆昭回答道:“弟子每日用生命力炼化,感觉胸腔有股火气越来越足,具体到哪一步还未可知。”   这古法修行不如生命开发来得直观,能通过血液能量测算出生命力。   “为师帮你看看。”   老道士伸出食指,轻点陆昭胸膛,一股火红色的气被牵扯出来。   食指粗细长短。   “看起来还不够,估计得要两个月。”   陆昭问道:“师父,这龙气蕴体能保证我晋升五阶确实很不错,但就没有其他功能吗?”   “自然有,心蕴火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   老道士笑道:“它能让你不受火侵,每一阶段都会获得相应的五行防御。”   陆昭心跳微微加快,问道:“具体能到什么层次?”   五行不侵,那岂不是无敌了?      论神通总数,五行类是最多的,许多其他类别神通也有与五行沾边。   就拿火烧来说,如果是提高对温度耐受性,某种程度可以减少爆炸伤害。   “随着你的生命力而提升,五行合一就是无漏之身。到时候我再传你一法进一步淬炼,可以做到水火不侵,五毒不害。”   老道士似画饼一般,向陆昭呈现一条康庄大道。   似乎不需要付出良知,不需要支付代价,一切都应有尽有。   “性命双修本就是一条补全之道,你回去好生修行吧。”   “是。”   陆昭转身离开。   如柳秘书和刘武侯不可能跟他商议工业内迁与经略中南一样,师父也不会跟他商议不杀巨兽还有什么办法。   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是给他选择的。   他很清楚,只是现在无力挣脱。   老道士微微闭目,一切纷繁复杂的讯息,最终都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汇聚于指尖。   世间百态恒古不变,新朝气象也不过比大明多了几分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如何杀死水兽很简单,他有后手把巨兽引上来,单独一头巨兽很容易被围攻致死。   会跑的妖兽才麻烦,不会跑的就是肉靶子。   他缓缓起身离开道观,步履无声地走到石头小水池边。   一汪清泉映照出他的倒影。   弄权,不过是为了汇天下之物来求仙。   成仙之后,亦不过是一场更为宏大的修行。 ——   1月18号,早上八点。   两辆行政公交车早早抵达干部学院,接送陆昭等人前往屯门岛。   车内,陆昭半躺在航空座椅上,这辆车的规格挺高的,一般是主官级下地方考察用的。   不过想到同班里,就有一名郡一级,准备升道一级主官也算合理。   在场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很多人履历不比陆昭差。   忽然,有人用手指戳了戳他。   扭头一看是顾芸,她道:“阿昭,你今天印堂发黑,似乎有血光之灾,你要注意一下。”   这一周接触下来,与陆昭关系最近的就是顾芸。一方面是同校同届毕业,天然就有亲切感,另一方面是陆昭长得帅。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理由,男人见了美女也会喜欢凑过去。何况在一个小圈子里,自己又是对方校友,有着天然优势。   陆昭面露疑惑。   他开始怀疑对方是比较少见的命理神通。   这类似神通最为稀有,也非常不讲道理。   “顾同学你怎么知道?”   顾芸开玩笑道:“国家机密,你这个级别的超凡者还不能知道。如果你想知道,我们可以尝试以结婚为目的谈一场恋爱。”   此话一出,车内众人为之侧目,盲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才不到五天,就给全班唯一美女拿下了?   顾芸只是看起来邋遢了点。   宽大的白大褂,鸡窝头,黑眼圈,半死不活的眼神。   但就算如此,大家依旧认为是个美女,可见五官并不差。   再加上本人气质充满了知性,似乎什么都知道一点,什么都能解答。   陆昭神情不变,他早已经习惯,拒绝道:“那很抱歉,我已经有妻子了。”   顾芸笑道:“那算了,我可不想当小三。”   她只是单纯见色起意,要是能尝试谈一下自然是好的,要是不行也不强求。   始于颜值,颜值过了,人品还不得而知。   这个时候,陆昭发现林学妹似乎还是挺有用的。   食色性也,无论男女都是如此,但大部分正常人得知有伴侣后,都不会明目张胆死缠烂打。   ‘不过我的血光之灾是什么?’   中午十一点,抵达戒备森严的屯门岛。   放眼望去就是军事重地,漫长的海岸线上布满了堡垒,弹坑,焦土。   远处还在传开火炮声,似乎在进行局部战斗。   屯门岛一线指挥官早已经等候多时。   本来她是不打算来的,但看了一眼名单,忽然又临时决定来了。   陆昭人还没下车,一股异常熟悉的感应从脑海里串出来,但很快又被他主动切断。   这是他悟道的成果,有了一个石碑精神宫殿,可以隔绝命骨影响。   但现在陆昭觉得自己急需一个瞬移能力。   不对,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什么要躲?   外边,黎东雪与老教授握手。   随后目光望着其中一辆车,问道:“教授,你们人都到齐了?”   “齐了。”   老教授话到一半,看见少了两个人,问道:“陆昭和顾芸呢?”   此时,顾芸从车上下来,道:“阿昭他身体不舒服……”   话音未落,她莫名感觉身体发凉,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阿什么?”   黎东雪嗓音平静询问。   (本章完) 第188章 陆黎相见 第187章 陆黎相见 顾芸微微後退半步,看着面前的女大校,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她在研究所工作主要从事研究古神圈,平日里没少见三四阶的超凡者,或者找某些具备特殊神通的人来配合研究,或者为神通出问题的人充当医生。 只要是关於神通的,神通院都能管,也一定会管。 顾芸早已经总结的出了一个规律,神通不止会影响到持有者的性格,还有可能会影响到周围的人。 这人神通至少是天罡序列极其重要部分的。 见顾芸没有说话,黎东雪再度问道:「你喊他什麽?」 「阿昭——」 顾芸回过味来,皱眉道:「我喊他什麽,关你什麽事?」 在人名某个字面前加个『阿』字,在南海道是很正常的叫法,多用於朋友之间,也可以是关系亲密的人。 到了最近几年,年轻人很喜欢用亲密的称呼拉近关系。 顾芸只是随口喊的,并不认为自己与陆昭就有多麽亲密关系,如今只是算点头之交。 但这跟你有什麽关系? 这是她不爽的地方。 黎东雪目光幽幽,很想知道这小婊砸和陆昭什麽关系,但如今职位在身不好多问。 就如前段时间在会场,她很想上去陆昭一巴掌,但也只是想。 在个人情绪之前,她先是一个军人。 从十八岁进入军校算起,黎东雪已经当了军人,不至於这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黎东雪收敛情绪和气息,弥漫四周的压迫感消失,众人头发也不再竖起来。 她道:「我们营区有专门的医疗超凡者,可以先去看看。」 「哦——谢谢。」 顾芸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想用神通去算一下,可刚刚给陆昭算过了,短时间内没办法立马用第二次。 命理神通能无中生有获得信息,其消耗也是巨大的。 她一天到晚顶着个黑眼圈就是因为神通消耗,摄入转化的能量,往往无法抵得上消耗。 黎东雪转头与身边警卫吩咐了一句,道:「你去通知军医过来看看,记住不要让他跑了,我待会儿去要是见不到人就等看提干吧。」 前一句话是正常声音大小,後一句话只有警卫能听到。 警卫明显愣了一下。 什麽叫不要让他跑了?但听到提干,他立马懂了。 「是!」 黎东雪转头对考察干部们说道:「各位同志,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黎东雪转乘军车,朝着一线战场赶去,去观察实际的一线战场情况。 这也是联邦固有项目了。 任何官员无论文武,都要有亲临一线战场的经历,防止未来妖兽入侵,官员无法正常履行指挥职能。 联邦要求每一个官员都能临危受命担任一线指挥职位,每一个职业士官都有能力就地拉起来一个民兵队伍。 顾芸有些受不了黎东雪若有若无的目光,中途跑去看陆昭。 医务室。 顾芸找到地方时候,远远就看到陆昭蹲在无人的角落抽菸。 她走近伸手,道:「来一根。」 陆昭面露异道:「你还抽菸?」 顾芸反问:「我为什麽不能抽菸?又不是违法犯罪。」 陆昭想了想,也确实没什麽,只是大部分抽菸的女性有一种不太好的刻板印象。 他递了一根,并附带打火机道:「男女教育差异,从小女性就比较听管教。」 顾芸形象也不太像抽菸喝酒泡吧的。 「我本来是不抽的,但我爸让我别抽,我偏要试试。」 「那挺蠢的。」 「你抽就不是蠢?」 「我那是压力大。」 「那我也是压力大,天天在实验室工作十八小时。」 陆昭无法反驳,这人主打一个叛逆。 「你平时干什麽,要工作十八小时?」 「你们喝的补剂都是我们研发的,你说我在干什麽?」 两人吞云吐雾闲聊,比起暖昧的男女关系,要更疏远一点,也更正常一些。 很少有人能一见如故,陆昭谈吐与长相都不错,顾芸是校友,学识又高,所以才能聊起来。 平时沈三正找顾芸搭话,两人十句对不上一句。 顾芸忍不住问道:「你和那个女大校什麽关系,刚刚一路上她老是瞪着我,搞得我一阵心悸。」 「你这家伙不会是个渣男吧?哪欠下的情债,现在招惹到我身上了。」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闭口没有回答。 很多事情没必要讨论和解释,何况他跟顾芸只是点头之交,在一个圈子聊得来。 要是林知宴逼问,他还有义务回答,顾芸连根葱都算不上。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但记得帮我解释一下,接下来一个月的周末我们都要往返这里,我可不想被女大校穿小鞋。」 顾芸将烟抽得只剩下半口,随後掐灭菸头,吐槽道:「以你现在的地位,怎麽还在抽甲天下,别人比你低一级的都抽特供绿牌了。」 「我房间有绿牌特供,回头你去我房间,我给你拿一盒。」 说话间,顾芸感觉头发又竖起来了,扭头看到远处拐角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女大校似乎只听到了最後一句。 顾芸扯了扯嘴角,她怀疑不是陆昭有血光之灾,而是自己。 「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说完,顾芸一溜烟跑路了。 红颜祸水,她只是一个科研人员,无福消受了。 此时,四面八方都有目光投来,来实地考察的干部团队,附近值岗的士兵,在附近闻讯而来的军人。 一时间,有无数人来围观。 黎东雪在屯门岛呆了四个月,但凭藉着惊人的实力与长相。 每逢战事,她都习惯身先士卒,化作一道雷光剿灭进犯的妖兽。 因此,不少被苍梧指挥部批评,同时也积累下了大量人气。 在军队这种大部分都是男性的地方,女性天然会受到关注,一个强大的女性更是如此。 五雷神通自带的气场,也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黎东雪走近三步之内,将手伸了过去。 陆昭已经做好被打的准备了。 这事无论出於什麽理由,确实是他的不对,小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打过架。 黎东雪看着文静,当年在抚养院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上高中後突然转性,留起了长发,开始越来越像个女性。记忆里就一晃眼,爱打架的假小子就变成了穿裙子的高中少女。 许久,预料中的一巴掌没有扇来。 纤细洁白的双手帮陆昭整理了一下衣领,熟悉的香味飘入鼻尖。 那是一种很普通的柠檬肥皂味。 以前在抚养院的时候,洗浴用品都配给的,很多都是老唐用关系从配给部门来的。 所以肥皂丶沐浴露丶洗发水牌子五花八门。 陆昭一直在用柠檬味的肥皂,後来因为要照顾陆小桐,老唐给他安排了独立房间,里边有卫浴。 黎东雪经常会来借用,同时帮陆昭给陆小桐洗澡。 抚养院就像一个大家庭,大家同吃同住同用,渐渐也染上了各自的气味。 黎东雪帮他整理好衣领後,就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昭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尬笑道:「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了。」 黎东雪嗅到烟味,没有露出嫌弃之色,只是平静询问:「你什麽时候学会抽菸了?」 「四年前,压力挺大的就抽了。」 陆昭上一世抽菸,本来这一世是决定戒菸的。 「那应该发生了很多事。」 黎东雪道:「我现在还有职务在身,五点之後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不是询问,而是决定。 陆昭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点头应下。 唯独面对黎东雪,他没办法像对其他人一样硬气。就算念在陆小桐的三年『养育之恩」上面,他都没办法拒绝。 黎东雪转身离开,没有闹出太大风波,更不存在违纪行为。 周围看戏观众无不失望,无需招呼人群就已经散开了。 黎东雪疑似有对象的消息固然让人心碎,但黎大校的提干更让人害怕。 一阶往死里操练,二阶抽查格斗技巧抢起打,三阶比试一脚端出三四米远。 老教授走近,道:「小陆同志真是艳福不浅,与我年轻的时候不相上下。不过我们四点半就走,到时候可能要黎大校送你回去了。」 「你可要把握好,根据我知道的小道消息,这位黎大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陆昭问道:「请问教授,你年轻的时候怎麽解决的?」 老教授哈哈一笑道:「离优秀的异性远一点,除非你真想过一辈子。我就是没经受住诱惑,一下子被套牢了。」 下午四点半。 干部考察队伍准备离开,顾芸通过窗口向陆昭招手,道:「阿昭,明天见不到你,我会帮你报警的。」 车辆离开营区,周围的士兵目光若有若无聚集陆昭身上。 人群中有人小声商议,似乎有人怂渔别人去来找麻烦。 类似『黎大校能看上小白脸?上去试试底子,说不定是个软蛋」,『屯门一枝花,可不能被小白脸抢走」。 然後无一人来找陆昭麻烦,因为军法如山。 谁敢动手,第二天就要被军监给提走了。如果理由是争风吃醋,那问题就更大了。 往小了说整个连队都会被批评,往大了说就是整个军团的军纪军风有问题,联邦吏治已经出了问题,要是军队还出问题,那就彻底完续子了。 大家私底下口嗨两句,真有人想上,同队战友会把他摁地上。 如果陆昭也是同营区战友,反而没有那麽严重,内部问题是可以内部消耗的。 比试丶讨教丶考核等等,总是有办法通过正规途径一较高下。 大约半小时後,黎东雪开着一辆吉普车停在陆昭面前,道:「上车。」 陆昭坐到副驾驶位上,车辆启动朝看苍梧行驶。 没有了外人的目光,在车辆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 黎东雪目视路况没有说话。 陆昭用馀光观察着她,上一次见面是大一暑假回家,那时黎东雪刚刚从军校回来,又剪了一头短发,皮肤晒成了小麦色。 如今她的头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长,也更加茂盛。 这应该是服用过多高品质生命补剂导致的,营养太充足了。 陆昭最近头发也长得快,半个月就要剪一次。 如今她已经彻底长大了。 五官立体姣好,剑眉之下的眼眸是多年军旅生涯的坚毅。 她已经变得威严,坚毅,高大。 没有人是缺了谁就无法成长的。 想到这里,陆昭心中负担一下轻了许多。 这也是他断开联系的初衷之一,他不希望黎东雪一直活在命骨营造的虚假记忆里。 陆昭问道:「我们去哪?」 黎东雪回答道:「回家。」 两小时後,苍梧城蓝天区。 抚养院坐落於此,陆昭与黎东雪下车,望着有些破旧的抚养院大门。 铁门锈迹斑斑,蓝天抚养院的名字掉了一个天字,门口只馀下一盏老旧的白炽灯。 它在黑夜里画出一个白圈。 「昭。」 身旁黎东雪清冷平静的嗓音传来,这算是独属她对他的昵称。 陆昭转头望去,雪白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过来,结结实实地打在他右脸上,脑袋都被打歪了。 啪! 等他回正脑袋,只看到黎东雪眼眶泛红的瞪着他。 「你这个混蛋。」 在营区她是军人,是肩负起保卫国家与人民的一线指挥官,个人情绪和喜好都不能排在职责之前。 如今他们到家了,她也不再是军人。 一月的南海东道很冷,晚风也很大,触及膝盖的长发随风飘荡,如一袭斗篷包裹她。 短暂遮蔽了她的坚强,她的威严。 第189章 坦白 第188章 陆黎相见 顾芸微微後退半步,看着面前的女大校,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她在研究所工作主要从事研究古神圈,平日里没少见三四阶的超凡者,或者找某些具备特殊神通的人来配合研究,或者为神通出问题的人充当医生。 只要是关於神通的,神通院都能管,也一定会管。 顾芸早已经总结的出了一个规律,神通不止会影响到持有者的性格,还有可能会影响到周围的人。 这人神通至少是天罡序列极其重要部分的。 见顾芸没有说话,黎东雪再度问道:「你喊他什麽?」 「阿昭——」 顾芸回过味来,皱眉道:「我喊他什麽,关你什麽事?」 在人名某个字面前加个『阿』字,在南海道是很正常的叫法,多用於朋友之间,也可以是关系亲密的人。 到了最近几年,年轻人很喜欢用亲密的称呼拉近关系。 顾芸只是随口喊的,并不认为自己与陆昭就有多麽亲密关系,如今只是算点头之交。 但这跟你有什麽关系? 这是她不爽的地方。 黎东雪目光幽幽,很想知道这小婊砸和陆昭什麽关系,但如今职位在身不好多问。 就如前段时间在会场,她很想上去陆昭一巴掌,但也只是想。 在个人情绪之前,她先是一个军人。 从十八岁进入军校算起,黎东雪已经当了军人,不至於这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黎东雪收敛情绪和气息,弥漫四周的压迫感消失,众人头发也不再竖起来。 她道:「我们营区有专门的医疗超凡者,可以先去看看。」 「哦——谢谢。」 顾芸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想用神通去算一下,可刚刚给陆昭算过了,短时间内没办法立马用第二次。 命理神通能无中生有获得信息,其消耗也是巨大的。 她一天到晚顶着个黑眼圈就是因为神通消耗,摄入转化的能量,往往无法抵得上消耗。 黎东雪转头与身边警卫吩咐了一句,道:「你去通知军医过来看看,记住不要让他跑了,我待会儿去要是见不到人就等着提干吧。」 前一句话是正常声音大小,後一句话只有警卫能听到。 警卫明显愣了一下。 什麽叫不要让他跑了?但听到提干,他立马懂了。 「是!」 黎东雪转头对考察干部们说道:「各位同志,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黎东雪转乘军车,朝着一线战场赶去,去观察实际的一线战场情况。 这也是联邦固有项目了。 任何官员无论文武,都要有亲临一线战场的经历,防止未来妖兽入侵,官员无法正常履行指挥职能。 联邦要求每一个官员都能临危受命担任一线指挥职位,每一个职业士官都有能力就地拉起来一个民兵队伍。 顾芸有些受不了黎东雪若有若无的目光,中途跑去看陆昭。 医务室。 顾芸找到地方时候,远远就看到陆昭蹲在无人的角落抽菸。 她走近伸手,道:「来一根。」 陆昭面露异道:「你还抽菸?」 顾芸反问:「我为什麽不能抽菸?又不是违法犯罪。」 陆昭想了想,也确实没什麽,只是大部分抽菸的女性有一种不太好的刻板印象。 他递了一根,并附带打火机道:「男女教育差异,从小女性就比较听管教。」 顾芸形象也不太像抽菸喝酒泡吧的。 「我本来是不抽的,但我爸让我别抽,我偏要试试。」 「那挺蠢的。」 「你抽就不是蠢?」 「我那是压力大。」 「那我也是压力大,天天在实验室工作十八小时。」 陆昭无法反驳,这人主打一个叛逆。 「你平时干什麽,要工作十八小时?」 「你们喝的补剂都是我们研发的,你说我在干什麽?」 两人吞云吐雾闲聊,比起暖昧的男女关系,要更疏远一点,也更正常一些。 很少有人能一见如故,陆昭谈吐与长相都不错,顾芸是校友,学识又高,所以才能聊起来。 平时沈三正找顾芸搭话,两人十句对不上一句。 顾芸忍不住问道:「你和那个女大校什麽关系,刚刚一路上她老是瞪着我,搞得我一阵心悸。」 「你这家伙不会是个渣男吧?哪欠下的情债,现在招惹到我身上了。」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闭口没有回答。 很多事情没必要讨论和解释,何况他跟顾芸只是点头之交,在一个圈子聊得来。 要是林知宴逼问,他还有义务回答,顾芸连根葱都算不上。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但记得帮我解释一下,接下来一个月的周末我们都要往返这里,我可不想被女大校穿小鞋。」 顾芸将烟抽得只剩下半口,随後掐灭菸头,吐槽道:「以你现在的地位,怎麽还在抽甲天下,别人比你低一级的都抽特供绿牌了。」 「我房间有绿牌特供,回头你去我房间,我给你拿一盒。」 说话间,顾芸感觉头发又竖起来了,扭头看到远处拐角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女大校似乎只听到了最後一句。 顾芸扯了扯嘴角,她怀疑不是陆昭有血光之灾,而是自己。 「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说完,顾芸一溜烟跑路了。 红颜祸水,她只是一个科研人员,无福消受了。 此时,四面八方都有目光投来,来实地考察的干部团队,附近值岗的士兵,在附近闻讯而来的军人。 一时间,有无数人来围观。 黎东雪在屯门岛呆了四个月,但凭藉着惊人的实力与长相。 每逢战事,她都习惯身先士卒,化作一道雷光剿灭进犯的妖兽。 因此,不少被苍梧指挥部批评,同时也积累下了大量人气。 在军队这种大部分都是男性的地方,女性天然会受到关注,一个强大的女性更是如此。 五雷神通自带的气场,也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黎东雪走近三步之内,将手伸了过去。 陆昭已经做好被打的准备了。 这事无论出於什麽理由,确实是他的不对,小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打过架。 黎东雪看着文静,当年在抚养院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上高中後突然转性,留起了长发,开始越来越像个女性。记忆里就一晃眼,爱打架的假小子就变成了穿裙子的高中少女。 许久,预料中的一巴掌没有扇来。 纤细洁白的双手帮陆昭整理了一下衣领,熟悉的香味飘入鼻尖。 那是一种很普通的柠檬肥皂味。 以前在抚养院的时候,洗浴用品都配给的,很多都是老唐用关系从配给部门来的。 所以肥皂丶沐浴露丶洗发水牌子五花八门。 陆昭一直在用柠檬味的肥皂,後来因为要照顾陆小桐,老唐给他安排了独立房间,里边有卫浴。 黎东雪经常会来借用,同时帮陆昭给陆小桐洗澡。 抚养院就像一个大家庭,大家同吃同住同用,渐渐也染上了各自的气味。 黎东雪帮他整理好衣领後,就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昭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尬笑道:「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了。」 黎东雪嗅到烟味,没有露出嫌弃之色,只是平静询问:「你什麽时候学会抽菸了?」 「四年前,压力挺大的就抽了。」 陆昭上一世抽菸,本来这一世是决定戒菸的。 「那应该发生了很多事。」 黎东雪道:「我现在还有职务在身,五点之後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不是询问,而是决定。 陆昭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点头应下。 唯独面对黎东雪,他没办法像对其他人一样硬气。就算念在陆小桐的三年『养育之恩」上面,他都没办法拒绝。 黎东雪转身离开,没有闹出太大风波,更不存在违纪行为。 周围看戏观众无不失望,无需招呼人群就已经散开了。 黎东雪疑似有对象的消息固然让人心碎,但黎大校的提干更让人害怕。 一阶往死里操练,二阶抽查格斗技巧抢起打,三阶比试一脚端出三四米远。 老教授走近,道:「小陆同志真是艳福不浅,与我年轻的时候不相上下。不过我们四点半就走,到时候可能要黎大校送你回去了。」 「你可要把握好,根据我知道的小道消息,这位黎大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陆昭问道:「请问教授,你年轻的时候怎麽解决的?」 老教授哈哈一笑道:「离优秀的异性远一点,除非你真想过一辈子。我就是没经受住诱惑,一下子被套牢了。」 下午四点半。 干部考察队伍准备离开,顾芸通过窗口向陆昭招手,道:「阿昭,明天见不到你,我会帮你报警的。」 车辆离开营区,周围的士兵目光若有若无聚集陆昭身上。 人群中有人小声商议,似乎有人怂渔别人去来找麻烦。 类似『黎大校能看上小白脸?上去试试底子,说不定是个软蛋」,『屯门一枝花,可不能被小白脸抢走」。 然後无一人来找陆昭麻烦,因为军法如山。 谁敢动手,第二天就要被军监给提走了。如果理由是争风吃醋,那问题就更大了。 往小了说整个连队都会被批评,往大了说就是整个军团的军纪军风有问题。 联邦吏治已经出了问题,要是军队还出问题,那就彻底完续子了。 大家私底下口嗨两句,真有人想上,同队战友会把他摁地上。 如果陆昭也是同营区战友,反而没有那麽严重,内部问题是可以内部消耗的。 比试丶讨教丶考核等等,总是有办法通过正规途径一较高下。 大约半小时後,黎东雪开着一辆吉普车停在陆昭面前,道:「上车。」 陆昭坐到副驾驶位上,车辆启动朝看苍梧行驶。 没有了外人的目光,在车辆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 黎东雪目视路况没有说话。 陆昭用馀光观察着她,上一次见面是大一暑假回家,那时黎东雪刚刚从军校回来,又剪了一头短发,皮肤晒成了小麦色。 如今她的头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长,也更加茂盛。 这应该是服用过多高品质生命补剂导致的,营养太充足了。 陆昭最近头发也长得快,半个月就要剪一次。 如今她已经彻底长大了。 五官立体姣好,剑眉之下的眼眸是多年军旅生涯的坚毅。 她已经变得威严,坚毅,高大。 没有人是缺了谁就无法成长的。 想到这里,陆昭心中负担一下轻了许多。 这也是他断开联系的初衷之一,他不希望黎东雪一直活在命骨营造的虚假记忆里。 陆昭问道:「我们去哪?」 黎东雪回答道:「回家。」 两小时後,苍梧城蓝天区。 抚养院坐落於此,陆昭与黎东雪下车,望着有些破旧的抚养院大门。 铁门锈迹斑斑,蓝天抚养院的名字掉了一个天字,门口只馀下一盏老旧的白炽灯。 它在黑夜里画出一个白圈。 「昭。」 身旁黎东雪清冷平静的嗓音传来,这算是独属她对他的昵称。 陆昭转头望去,雪白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过来,结结实实地打在他右脸上,脑袋都被打歪了。 啪! 等他回正脑袋,只看到黎东雪眼眶泛红的瞪着他。 「你这个混蛋。」 在营区她是军人,是肩负起保卫国家与人民的一线指挥官,个人情绪和喜好都不能排在职责之前。 如今他们到家了,她也不再是军人。 一月的南海东道很冷,晚风也很大,触及膝盖的长发随风飘荡,如一袭斗篷包裹她。 短暂遮蔽了她的坚强,她的威严。 第190章 上一任联邦首席 第189章 上一任联邦首席 又是一根烟的时间, 陆昭感觉到头发没有再竖起来,由衷的松了口气。 「老唐办事还是可以的。」 他的要求并不高,那就是让黎东雪死心,他们这些年的情谊依旧如初。本身陆昭就是当朋友处的,这麽多年他也没越界。 目前的问题从来不是选谁。 林知宴领证是既定事实,陆昭可以说没有假戏真做,可木已成舟,他不能真的各玩各的。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说,至少现在陆昭不会让事情变得更乱。 这是一个很浅显易懂的道理。 但这事不能让他来说,应该让一个长辈去说服。自己当面说还是拒绝,老唐去说就是劝退。 陆昭望了一眼屋内,似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回头得给老唐送点香菸,干部学院里就有特供香菸。 另一边,唐奋见黎东雪安静下来,继续说道:「阿昭这个事情不能怪他,你说他有什麽错?有错的是陈家,是那个陈倩。」 黎东雪问道:「林知宴呢?」 「她?」唐奋稍加思索,其实他也不了解全貌。 陆昭只是简单明确的说了,林知宴对他有知遇之恩。 可知遇之恩有太多方式能报答了,他家小雪等了这麽多年,怎麽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老唐不认识林知宴,却是一直看着黎东雪和陆昭长大的,在他心目中这两人就是一对。 「应该算有功吧,但感情这东西没有对错,她也不过是挟恩图报。你想想,什麽恩情需要结婚报答?都不过是逢场作戏。」 黎东雪眉头微微舒展,问道:「唐叔,陆昭怎麽想的?」 「他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最是吃软不吃硬。当年那陈家为什麽不行,就是因为来硬的。他就算不喜欢人家,生活久了也会将就过了。」 唐奋话音一转,道:「但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在生米煮成熟饭之前,你还是能争取一二的。」 黎东雪道:「待会儿我就跟他说?」 「你这丫头怎麽就这麽心急呢?」 唐奋道:「你要明摆跟他说,要跟林小姐一较高下,他一定会阻止你的。如果你什麽都不说,同意保持现有关系,他反而会觉得对你有亏欠。」 黎东雪皱眉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个二代侮辱?」 什麽叫侮辱?说的那小子有多苦一样。 唐奋很想骂一句,但现在得稳住这丫头。 「你换位思考一下,你作为青梅竹马出现在阿昭身边,那位林大小姐会怎麽想?那肯定是不情愿的。」 唐奋为她分析道:「以这些二代的脾气,到时候肯定闹起来,让阿昭跟你断绝关系。阿昭这人重情义,又吃软不吃硬肯定是不同意的。」 「你们又没有越界,从小一起长大的,怎麽可能说断就断。」 「如此一来,两人吵起来,你机会不会就来了吗?总好过你直接逼迫陆昭去选,然後去赌那不到一半的机率,最後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他不了解林知宴,但了解陆昭这小子。 从进入抚养院第一天开始就受到唐奋关注,许多亲生父亲都不一定有他这麽了解孩子。 同时也了解黎东雪。 她与大多数从抚养院长大的孩子一样,缺乏安全感,又极其渴望家庭。 黎东雪对於陆昭的感情,一开始有少年慕艾,後来六年相处下来,更多已经变成了亲情。 就像绝大部分终成眷属的老夫老妻一样,只是她现在需要一个身份,延续这份亲情。 陆昭要是长得普通一些,哪还有那麽多事?人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可不能怪我坑你。 黎东雪思索半响,略显艰难的点头。 回想起从初中到高中陆昭拒绝的无数女生,真要让他现在马上二选一,自己反而会有些害怕。 人总是喜欢折中的。 而且冷静下来後,黎东雪又考虑起了另一个问题。 她继承五雷神通很有可能会死,自己死之後陆昭和这个无耻的二代也不算差。 至少林知宴有背景,不会让陆昭再遇到陈家那种事情。 没有继承天罡五雷之前,黎东雪可以接受现状。 继承天罡五雷之後,她就是原则。 想通一切,黎东雪发现事情并不算太糟糕,高阶超凡者基本都能活过一百岁。 这不是不同阶段的一百岁,只以普通人的标准,他们有着一百多年的『青春』。 一辈子还很长,不必争一时。 唐奋道:「那咱们可就说好了,暂时先不闹腾。」 黎东雪点头:「嗯。」 唐奋顿时松了口气,道:「放心吧,叔一定会帮你,陆昭他也是向着你的。」 「谢谢唐叔。」 「你跟叔客气什麽,我打小就看好你们两个。你放心吧,就陆昭那小子的臭脾气,人家大小姐不一定能忍,也就你能容忍。」 事情谈妥,唐奋把陆昭叫了回来。 陆昭看到黎东雪似乎恢复了平静,问道:「都解释清楚了?」 黎东雪点头道:「这一切都陈家的错。」 「你能理解就好。」 陆昭松了口气,道:「我这事情很乱,我现在也不知道怎麽搞。」 黎东雪问道:「昭,你很不愿意吗?」 陆昭无奈一笑,道:「倒也不算不上不情愿,我受人家恩惠,别人提出要求。可能这要求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但慢慢地就变了味。」 「只要能往上爬,林大小姐别给我整出什麽么蛾子,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很差的决定。当然如果可以,我觉得还是单身更好一点,没那麽多束缚。」 昭被林家以恩情要挟了。 黎东雪眸光微微一沉,道:「我老师是赤水军军团长,联邦上将,你以後遇到什麽事情都可以找我。」 此话一出,唐奋和陆昭都面露诧异。 唐奋感慨道:「你们两人都有出息了,一个开始飞黄腾达,一个都拜上将当老师了。」 当年那一批孩子里,有许多人都开始崭露头角。 其中最优秀的是陆昭,从困顿中挣脱出来,一举站在道政局大楼内,作为军人代表致辞。 他演讲传遍联邦,未来他的名字也会如演讲一样。 黎东雪也不差,她比陆昭小半岁,25岁的大校,再过两年提少将。 虽然黎东雪没有明说,但陆昭与唐奋大概能猜出来,可能是继承了某个神通。 这属於机密,他们不好多问。 陆昭笑道:「没遇到林知宴之前,我其实是打算去赤水军碰碰运气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黎东雪头发有雷光闪过,皮笑肉不笑道:「呵呵,世界上怎麽有这麽多馀的人存在呢?」 要是林二代不存在,今天一切都是美满的。 陆昭感受到发小巨大负面情绪,连忙岔开话题,道:「你什麽时候有空,新年还在苍梧吗?要不要一起跨年,到时候老唐和我家里人一起。」 闻言,黎东雪眸光微亮,似阴转晴,连连点了两下脑袋。 她道:「我好多年没见小桐了,她现在怎麽样了?」 陆昭回答道:「还是和以前一样顽皮。」 两人聊着聊着,就习惯性蹲坐在抚养院小楼门口,望着空地的老榕树,更远处的黄土跑道,记忆里熟悉的一切都会变老变旧。 陆昭谈论起这些年的事情,他避开了苦闷与沉痛,从中挤压出仅有的趣味。 学校的导师,边防站的加强排。 黎东雪抱膝而坐,歪着头,嘴角含笑看着陆昭,似乎在听单口相声一样。 说到最後陆昭有些困了。 只有真正舒适的环境,他才能睡着,而抚养院无疑是其中之一。 陆昭打了个哈欠,舒展身体,问道:「我明天还有课,今天就先回去吧,周末再见。」 「嗯。」 黎东雪开车送陆昭回到干部学院,随後车灯消失在了夜色中。 陆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见不到一颗星星,月亮都只是一个很浅的影子。 但他的心情无疑是六年来最舒畅的。 多年心结解开,顺利劝退了黎东雪,还保住了六年情谊。 那麽林大小姐的事情就很好解决了,处得来就继续下去,处不来就算了。 如果以後能只跟林大小姐和平分手那就更好了,时至今日他不讨厌林大小姐,但他更想当一匹自由野马。 如今的联邦官场独官主义日渐壮大,联邦首席都能独身,没道理我不行。 降龙伏虎固然不错,可这恩情就太沉重了。 命数有常,亦无常。 师父也有算错的时候。 陆昭哼着小曲走回房间,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 一月二十号。 陆昭来到干部学院的第二周,来到课堂坐下。 位於後排的顾芸拿着原子笔戳了戳他。 「怎麽样了?」 「什麽怎麽样了?」 「就是你和那位黎大校呀?」 「别那麽八婆了,要上课了。」 「让我吃个瓜又不会死!」 此时,老教授走近教室,一如既往发下一份份机密文件,随後在白板上写下: 【论述生命补剂的重要性,巨企对联邦的影响,以及黑市走私问题】 从国家体制问题,转变成了具体的经济问题。 这个课题陆昭很感兴趣,生命补剂是当今社会的货币锚定物。 特别是国际社会崩溃之後,生命补剂更是水涨船高。上一周教授有讲到联邦与城邦交易,所用货币也多是生命补剂。 联邦用生命补剂,去换取大灾变前的各种技术,乃至是神州外的命骨用於研究。 如此重要的生命补剂,却是由各大酒厂负责生产。 虽然也都是国资,但企业的本质是不变的。 在陆昭看来这种制度很不健康,特别是他吃过劣质生命补剂的亏,对於这些巨企印象很差。 上一年十一月份的时候,陆昭趁着空闲时间,专门去调查过酒厂。 发现在明面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负面或者正面新闻,这些巨企就像隐身了一样。 而联邦内部资料库里,也很少看到与之相关的资料。 一个掌握大量财富的行业,不可能没有负面消息。 陆昭拿起发到手上的资料,简单扫了两眼,立马精神一振。 里边是关於一些酒厂腐败的丑闻。 【……在联邦境内查获的生命补剂走私案件中,有大量证据表明,酒厂内部工作人员深度参与了非法流通环节。初步评估认为,涉及酒厂人员的案件比例极高,甚至可能达到约半数。】 台上教授直言不讳说道:「酒厂内部监管失序与工作人员参与走私,已成为当前生命补剂黑市猖獗最主要原因。」 「这也是我们今天讨论的课题,未来或许能为某位同学提供思路,帮联邦解决这个问题。」 「在这里我想请一位特殊的同学为我们解答,冯鹏同学。」 冯鹏,一个头发夹着花白的中年人,生命开发三阶,进修班里官职最大的人。 郡一级主官,比赵德还要高一级。 具体部门不知道,如果不是核心部门,那麽含金量是不如市执的。 冯鹏微微举起右手,道:「教授,这个话题会不会有些敏感?」 老教授回答道:「我们可以讨论其他道是情况,比如荆湖道。如果你愿意为各位同学解答,那麽我可以给你的进修评分一个优。」 「我们干部学院,主旨在於致力分析联邦问题,在这里的一切言行都不会记录在案,也不会传出去。」 闻言,冯鹏稍加思索,点头道:「可以。」 随後他为在场所有人,深入剖析解答目前联邦生命补给体系,从生产端到配给端,一应俱全。 联邦为每一个酒厂制定生产指标,规定每个酒厂所能生产的各类生命补剂额度。酒厂自行采购粮食,可以直接与地方官府谈,也可以直接向联邦采购。 生产出来的生命补剂,一半上交联邦,另一半可以自行出售给官方单位。 陆昭大概能猜到冯鹏所在部门。 生命补剂规划管理司,三大核心部门之一。 上升到郡和道一级,含权量最大的部门有三个,道政局,人组总司,生命补给管理总司。 随後的第二梯队是监管,法律,治安。 生命补剂管理总司是一个道配给系统的老大,权重极大。 教室内其他人隐约间也察觉了冯鹏的不一般,目光变得有些热切。 冯鹏总结道:「生命补剂走私问题,并非一个单一的问题。如果酒厂片区管理人不进行违规操作,那麽他的业绩就不达标。」 「联邦给予的火耗标准太低了,只有不到5%。相关人员不得不依靠黑市,弥补损耗。」 此话一出,众人低声议论。 陆昭面露思索,总感觉这句话有些不太对。 忽然,坐在他後排的顾芸开口道:「生命补剂对存储条件要求并不大,大灾变之前是1%,几十年来也没有出大问题,怎麽改成5%走私问题怎麽越来越严重呢?」 冯鹏回答道:「大环境不一样,大灾变前生命补剂的产能不及现在的百分之三十,何况每年都有新产品出现。」 顾芸摇头道:「你这话无法解释为什麽走私问题越来越严重,这样拿个评优可太简单了。」 在场其他人顿时对顾芸肃然起敬。 冯鹏这种核心部门的大人物都敢硬刚。 虽然如今大家都是同学,但一个月後进修结束,三月份都要进入苍梧官场。 冯鹏必然是职位最高的,有可能成为他们其中一些人的顶头上司。 老教授站在台上一如既往笑呵呵的,没打算缓和气氛。 他问道:「顾同学,你觉得根本原因是什麽?」 「根本原因就是上一任武德殿首席公羊博恒遗留下来的问题,他留下的庞大利益集团,如今还盘踞在整个联邦内部。」 「5%的火耗就是他定的,他儿子现在还是联邦生命补剂委员会常任理事之一,他家如今还掌握着诸多酒厂的股份。」 顾芸声音不大,回荡在教室,所有人都有些呆住了。 这话可不兴说啊。 陆昭回首,看着这个有些邋遢的姑娘,一时间有些刮目相看。 (本章完) 第191章 进修班结束 第190章 进修班结束 冯鹏明显愣住。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怕这里是干部学院,但话也不能说的这麽明白。 老教授一如既往笑眯眯的,非但没有阻止辩论,反而夸奖道:「顾同学说得很好,很多问题连我们都不敢说的话,那又谈何解决?」 「冯同学,你觉得顾同学说得对吗?」 「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肯定不是。」 冯鹏摇头道:「整个系统里那麽多人,联邦官员五年一换,何况武侯也在不断调任,武侯在任和不在任区别很大。」 他就是生命补剂系统里的人,之前是任职郁林郡生命补剂管理司的老大,在整个系统里也算得上一个小头目。 冯鹏也不敢说能分清楚现在生命补剂系统的局势。 因为公羊博恒死後,这一大块肥肉自然就被各方势力盯上,无数强者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在生命补剂系统里,以某位强者为首的情况是不存在的。就拿隔壁荆湖道来说,荆南和荆北都有不同武侯把持,这两位武侯上头到长安又有各自老领导。」 说着,冯鹏看向顾芸,问道:「小同志,你觉得公羊家如今只有一个地煞神通的武侯,他们如何把持一整个系统?」 「你将问题归咎在公羊首席遗留问题是偏颇的,那时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提高生命补剂产能,培养出更多超凡者应对古神圈。」 冯鹏其实就是公羊执政时期的受益者之一,他的老领导也在最近两年联邦首席交替时期,从中分得一杯羹。 如今成了生命补剂委员会理事之一,手握实权的朝中大员。 顾芸一时语塞。 这倒是她没有考虑到的。 联邦所谓的山头丶派系丶集团等等,从来不是什麽牢不可破的联盟。经常会因为武侯的新老交替,从而出现变化。 一个手握个体伟力的强者,才是一个派系基础。 这些人原本可以是公羊家的,但当公羊首席去世以後,那麽整个派系就会顷刻间解体。 「但吏治出问题就是从公羊朝开始的。」 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传出。 众人目光寻着声音望去,发言人是盲人周晚华。 「如今确实不是公羊一家问题,可也不能否认公羊朝出现的种种问题。」 冯鹏皱眉道:「这是发展过程产生的问题,我们可以改,但得以稳为主。」 「你难道觉得武侯都有问题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周晚华一时间回答不上。 他们是讨论,是在寻找可行的方法。 那些义正言辞的大道理说出来只会惹在场众人笑话,除非这个道理有可行性。 眼见气氛逐渐火热起来,老教授看了一眼陆昭。 这个履历里最根正苗红的年轻人却一言不发。 从边区基层升上来,靠着一等功在卫国战争纪念日上发言,本应该傲视众人,但上课最安静就是他。 这干部学院进修班并不是来走个流程那麽简单,每一节课都是他们未来要面对的问题。 如生命补剂问题,只要担任任何一个部门的实权主官,那麽必然要涉及到生命补给采购问题。 如果不了解其中的门道很容易踩坑。 「陆昭同学,你觉得如今生命补剂系统有什麽问题?」 陆昭稍加思索,问道:「我在边区工作的时候,遇到过主官以次充好的情况。该行政主官被逮捕之後,联邦默许了酒厂贩卖劣质生命补剂的行为。」 「这种行为是不是在加剧联邦部门以次充好的情况?给贪腐留了後门。」 「……」 这回轮到冯鹏无法回答。 这个年轻人是基层上来的,知道实际情况。 百分之五的火耗发展至今其实算是蝇头小利,以次充好的利润能随随便便达到50%,而且危害性更大。 生命开发资源是第一位,劣质的生命补剂喝多了影响很大。 老教授开口道:「冯同学,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 「……是的。」 冯鹏点头。 老教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在白板上写下了以次充好。 他道:「各位同学要记住了,往後你们负责采购环节,不要再犯以次充好的问题,你们知道为什麽吗?」 沉默两秒,老教授看向了陆昭。 陆昭回答道:「联邦要开始重点打击以次充好问题。」 这些天的课程,同班同学的履历,那一份份机密文件,无不表明这里既是扩张人脉的精英圈子,也是体制内的信号塔。 台上这位一直没有自我介绍的老教授,很有可能就是参与制定国策的智囊团之一。 老教授满意点头:「没错,当今武德殿首席刚刚上任一年,交接工作才堪堪完成。而新官上任三把火,树新风,用新人,推新政。」 「想要在未来不跌跟头,要记住紧跟新风。」 众人面露思索,都记下了这个提醒。 这是一个风向,提前知道这一点,可以让他们规避风险。 冯鹏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类似的风声他几个月前也听到了,但这种事情不是说收手就能收手。 一旦有人被查出来,只要联邦层面想要重拳出击,那必然是不断的追溯,牵连,扩大范围。 一个小时後,课题结束。 陆昭主动找冯鹏询问了解了一些生命补给体系的问题,三月份他就要上任特反部队某一支队队长,生命补剂是重中之重。 每个地方情况都不一样,他得提前了解免得踩坑。 冯鹏也愿意结个善缘。 他初入苍梧,很多事情他不了解,包括陆昭与林知宴,本身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但陆昭能在卫国战争纪念日发言,冯鹏还是能判断出来背景必然深厚,就算不深厚有了这个经历,至少也是被某个大人物看中了。 他们留在教室内交谈。 「你要去特反部队,不用担心以次充好的情况,这种一线战斗部门最不缺的就是生命补剂。但你要注意一点,後勤股长拿库存去炒股。」 「炒股?」 陆昭面露疑惑。 大灾变之後,国际社会崩塌,金融领域也随之消亡。 冯鹏讲解道:「我就把话说开吧,联邦生命补剂大概有三分之一会在黑市流通。而由於其非法性,特殊药剂与高品质的生命补剂货源并不充足,所以价格会起伏,具备了一定的金融属性。」 「进而出现了药剂股市,一些连我都不知道具体背景的人,他们在黑市放出药剂卷。比如T9高级生命补剂,二阶破五关药剂,能突破三阶的五脏融合药剂,还有各种珍贵的宝药。」 「这些都有办法获得,不过价格很贵。比如破五关药剂,心关药品质高的一瓶能炒到十万,至少也要三万。」 闻言,陆昭那算了一下自己所能申请到的破五关药剂。 一等功每个月一剂,神通院接受检查保底一剂。 特殊药剂与生命补剂不同,对保存条件有要求,所以他一直攒着,从上一年十月份通过认证二阶超凡者来算。 他可以马上申请下来两剂破心关药剂,这是官方二阶超凡者的优点。陆昭还有神通院方面的合同,以及一等功所拥有的资源。 这些在黑市竟然要三万一瓶,以如今人均收入不到两千的经济水平,普通人根本负担不起。 非官方背景的超凡者自然少之又少。 这个股市可能并不单纯是为了走私,洗钱?向黑产收税? 在冯鹏科普下,陆昭大概了解了苍梧配给体系与黑产的情况。 陆昭感谢道:「受教了。」 「这些事情也不算什麽秘密,你上任後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冯鹏摆摆手,随後写下自己的电话。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月份後我会在生命补剂管理总司任职,到时候有什麽问题,你可以来问我。」 陆昭收下电话号码,算是又扩展到了一个人脉。 周末,他们第二次来到屯门岛,继续参观边防事务。 陆昭与黎东雪关系恢复正常後,在工作期间接触,也只是表露出互相认识的状态,并没有显示出极其亲密的举动。 一方面是职务在身,她不可能工作期间谈情说爱,另一方面他们目前关系也只是发小。 第三周,课题变成了《论述邦联区不同民族结构》 陆昭了解到,邦联区不同族群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他们在联邦内部的定位。 联邦在一些宣传口径上,或多或少会宣传华夷之别,华族优先等民族主义思想。但对内的干部培养上,很明确的指出人并没有天生的优劣之分。 之所以不同族群的形象差别如此之大,主要取决於环境与思想。 每个民族都都有其底色,利用起这个底色,就能够驾驭复杂的不同民族问题。 一个很浅显的用法,特反部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面对不同族群,需要有不同程度的警惕性。 比如对西域地区的族群,需要提起十二分警惕,任何大型宗教活动都要严厉打击,任何的反抗都要重拳出击。 对扶桑丶高句丽丶安南等地区民族,又可以怀柔。 这些陆昭上任特反支队队长都会用到。 第四周,课题是邦联区犯罪类型。 毒品,走私,谋杀,绑架等等一应俱全。 老教授还讲了一种比较特殊的犯罪,超凡地下结社用神通能力进行各种犯罪活动。 除开比较典型的杀人抢劫走私以外,还有就是人体实验。 依托於生命开发技术,结合古神圈的妖化,企图让人类也进行妖化。 这一项犯罪活动五年前曝光,立马引起了联邦的高度重视,接连派出四名武侯联合办案,将相关超凡地下结社连根拔起。 但至今为止,这项技术依旧在邦联区内流传。 二月十四号,距离春节只剩下两天。 第四周的课程结束。 老教授看着教室内的十四人,道:「今天结束,我们进修班的课程也将全部完成,希望各位同学走出这里之後,能为联邦发光发热。」 说完,他离开了教室。 在场的同学们开始互相道别,一个月相处下来,也算是同窗一场。 互相之间没有太深的感情,但各自都有其前程,自然也不会抗拒多个朋友。 沈三正和周晚华分别给陆昭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後,先後离开了教室。 顾芸记下陆昭联系方式,道:「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来神通院找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弄点破五关的生命补剂。」 陆昭也收拾了一下东西返回家中。 此时,家里正在大扫除。 陆小桐穿着围裙,戴着口罩,拿着鸡毛掸子,道:「昭叔,来帮忙干活。」 大扫除一直忙到下午四点。 陆昭坐在沙发上。 冥冥之中,似有一只手轻轻波动了因果。 忽然电话响起,陆昭拿出电话一看,是林知宴打来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一个月没接到林大小姐的电话了。 「喂。」 「明天年夜饭你来一趟。」 本来已经瘫在沙发上的陆昭顿时直了直身子,问道:「可以不去吗?」 电话另一边,林大小姐很近人情,道:「你要想在家里过也可以,但我得跟着去避一避,不然又得被说闲话了。」 (本章完) 第192章 黎林二见 第191章 黎林二见 黎东雪和林知宴两人能凑在一起吗? 单纯从身份关系上来说,两个人并不冲突。一个只是假结婚,另一个是朋友,说到底大家都是朋友。 但陆昭还没傻到其他人的好感都感觉不到。 相反从小到大不断被异性追求,他在这方面反而挺敏感的,能够判断出一个人对自身好感。 可自己是答应给林知宴当挡箭牌,拒绝又不合适,进而隐瞒也没有必要了。 陆昭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他来到阳台,先是问道:「你不在家吃年夜饭,刘首席不会生气吗?」 「刘爷应该会理解的吧?」 林知宴语气不太确定。 这一招是丁姨教她的,第一时间还没考虑到刘瀚文。 如果只是林家旁系,她完全可以不理会,可年夜饭 陆昭听出了言外之意,道:「你那边几点吃年夜饭?」 林知宴道:「五点吧,刘爷睡得早,如果没有事的话基本九点就睡了。」 陆昭道:「那我让家里把年夜饭安排得晚一点,我先去你那吃完年夜饭再回来。」 电话一边陷入了短暂沉默。 林小姐很後悔没有拿两个电话,一边给丁姨打电话,一边跟陆昭通话。 她道:「如果还是想去呢?」 陆昭坦言道:「如果你想跟过来也无所谓,但不能说结婚的事情,我妈有心脏病,我怕她受刺激。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预想通知你,我有个发小在场。」 隐瞒和刻意规避没有必要。 身正不怕影子斜,陆昭从来不喜欢畏畏缩缩。自己没有在感情上亏欠任何人,何必做贼心虚。 如果两人真吵起来,那就解决问题,至於解决方法是好是坏都是解决。 比起这些事情,他更关注下个月上任的事情与猎杀巨兽的问题。 这段时间在干部进修班所见所闻,陆昭能察觉联邦即将迎来激烈的斗争。 他想藉机找刘瀚文和柳浩确认情况。 关於猎杀巨兽,直到现在师父都没有明确消息。关於五行丹的问题,还有二阶圆满问题,直到现在陆昭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不同於一阶的时候,师父是给了一条很明确的道路。 炼神功法丶观想五感,道心,点化。 二阶就只说了五行丹,是吃下五行丹才能圆满,还是服用五行丹是最後一步? 这些都没有说。 陆昭不是一个多疑的人,也不是什麽事情都不去思考。 林知宴故作平静道:「我可以呀,每年刘爷去睡觉後我都挺无聊的,正好我可以见一见小桐。」 「那好,明天下午我去找你。」 「到府上你直接进去就好,我跟警卫通过话了。」 「明白。」 电话挂断,陆昭返回客厅和大嫂说了年夜饭的事情。 黎东雪丶林知宴丶还有老唐三个人要来,让她多准备一些东西。 虽然超凡者已经不靠普通食物维持身体机能,但味蕾和饱腹感也没有失效。 有研究表明,正常饮食有助於超凡者的身心健康。 完全吃生命补剂的人,不进食的人,容易得抑郁症。 陆小桐扯了扯陆昭衣角,问道:「昭叔,你和黎姐姐和好了?」 「什麽叫和好了?」 「你们不是六年都没联系了吗?我还以为你们绝交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 次日,除夕,下午四点。 一辆公牌的黑色轿车驶来,老管家接送陆昭进入刘府。 陆昭目光投向车窗外,刘府内外并没有豪车停靠,也没有来自苍梧城各方的达官显贵拜访,唯一的年味就是门口挂上的红灯笼与对联。 刘府所在的位置附近都是些大富大贵之人,很多房产林园都是公家所有,专门分配给苍梧城的官员居住。 陆昭在来的路上能看到一些排场很大的府邸,街道上停满了豪车,可谓是宾客满堂。 联邦明确禁止官员公款消费和和奢侈浪费行为,但这两项条款往往缺乏执行和监管。 公款吃喝是常态,过年过节一定要互相走访,礼盒要塞满二十斤金钞。 谁来了不重要,谁不来就要倒霉。 刘瀚文贵为一道之尊,府邸如此清静极为罕见。 车辆停在敞厅,四周庭院鸟语花香,小桥流水,翠竹如林。 敞厅内,林知宴和丁守瑾靠坐在沙发上窃窃私语,不知说了什麽,又逗得林大小姐耳根通红。 外边林园屠彬与柳浩在抽菸闲聊。 比如应酬式的走访,这里显得更有人情味,众人并非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互相之间十几年前就是朋友,也都是林知宴长辈。 「呦呵,咱们的姑爷来了。」 丁守瑾注意到陆昭走进来,笑道:「啧啧啧,穿得这么正式,是来补办婚礼的吗?」 林知宴嗔怒道:「丁姨!」 「我又没说你,说一句你就跳脚,这麽稀罕吗?今晚吃完,是不是要在阿昭家留宿?」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陆昭向丁守瑾问好,随後自觉从侧门走进林园,加入到了抽菸队伍里去。 柳浩问道:「干部进修学院感觉怎麽样?」 陆昭回答道:「开阔了眼界,我本以为国际社会已经彻底消失,没想到联邦与外界竟然一直保持联系。」 柳浩道:「外邦一直存在,只是不再以国家的形式维系。当然也有些地区还称呼自己是国家,但他们每座城都有各自的律法与体制,大部分已经变成了世袭制度。」 陆昭疑惑道:「生命开发天赋难以遗传,怎麽实行世袭?」 柳浩道:「生命开发主要在资源,三四阶并不难,只要资源跟得上,反之没有资源,根本不可能晋升三阶。」 「如果出现天纵奇才,只要地方家族出得起价钱,我们不介意外派去帮忙镇压。这也是新晋武侯的主要工作,外派出去镇压番邦。」 城邦世袭制对於联邦来说是有好处的,他们越是愚昧落後,社会越是封闭,控制起来就越简单。 联邦从来不是良善之辈。 屠彬问道:「最近武德殿是不是要对生命补剂系统下手?」 「应该是。」柳浩点头道:「我们要进行工业内迁,王首席应该是想藉机打压一下生命补剂委员会。很多时候屁股坐在那不会出问题,但是挪开了下边的屎就会漏出来。」 屠彬笑道:「那得狠狠的打了,这些家伙太赚钱。」 柳浩摇头道:「估计没那麽容易,许多人都牵扯其中,而且真改了你也难受。」 生命补剂体系牵扯太广,几乎所有的超凡者都牵连其中。就拿自己来,他也是收过酒厂提供的高品质补剂的。 长达十年的默许,早已经形成了一种惯例。 如果不是王守正最近在各种会议不断强调,放出风声,没有人会觉得这有什麽问题。 位高权重者享受更多更好的资源,只要你爬上去,你就能享受到这份特权。 屠彬微微皱眉道:「好像也是,这年头谁还没收过一些礼品,但那些巨企确实越来越过分了。」 柳浩道:「所以要看王首席打算怎麽搞了,希望别弄得太大。」 两人交谈没有避讳陆昭,後者也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的听着。 刘系也是不太赞同生命补剂系统大改的,因为都有各自的利益在其中。 在工业内迁大方向上达成一致,不代表方方面面全部一致。 不知道刘瀚文怎麽想的。 半小时後,晚宴开始。 比上一次要丰盛一些,但区别同样不大。 刘瀚文坐在首位上一边吃,一边说道:「邦联区年後估计会继续闹腾,小屠你那边准备得怎麽样?」 屠彬道:「特反部队人员补充基本完成,但由於人数和编制问题,如果出现超过三十万人的暴动,估计很难进行有效镇压,除非允许无差别射杀。」 刘瀚文摇头道:「普通民众暴动尽量不要造成大规模伤亡,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激化矛盾。」 杀人永远是最终手段,就如战争一般。 如果真的对这些游行暴动的普通人重拳出击,反而会落入敌人的圈套。邦民死一万个都无足轻重,可舆论导向会让自己很不利。 此时,柳浩提道:「邦联区整个治安系统是陈家的人,我觉得应该在特反部队名下,再建一个非编制的邦协警。」 「雇佣分化邦民,进行镇压,特反部队主要对付暴力犯罪即可。」 刘瀚文微微思索,点头赞同:「可以。」 一旁林知宴抱怨道:「刘爷,好好的一个年夜饭,能不能别谈公务了。」 「官员没有私人空间,而且我这也没耽误吃饭。」 刘翰文口塞了两口烧鸭。 「……」 林知宴无言以对。 宴会结束的很快,五点四十就已经散场。 刘瀚文早早的回房间睡觉,柳浩等人也有各自的家人需要陪。 临走时,丁守瑾似乎把什麽东西塞给了林知宴,又惹得林大小姐脑袋跟水开了一样。 这一次管家没有同行,陆昭负责开车,林知宴坐在副驾驶位上。 她包包里拿出一瓶药,道:「这个药你难受的时候可以吃一粒。」 陆昭目视前方道:「什麽药?」 「呃……」林知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颊,道: 「你不是吸收了角龙弓吗?那玩意儿的副作用很强,这个药是我让一位四阶医药序列超凡者专门定制的,能抑制你的生理冲动。」 「不过你要尽量少吃,这东西会影响你的生命开发。」 陆昭瞥了一眼,收下小药瓶,道:「谢谢。」 虽然他已经习惯龙气烧心的感觉,但别人的好意没必要拒绝,也省去了解释的步骤。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林知宴道:「那位医生看了你的履历,说你生命开发有些过快了,可能会导致身体崩溃,你要注意一下。」 陆昭心中微微一凛。 虽然如今自己有了背景,开发速度快不是什麽大问题,但稍微掩盖一下总是没错的。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我会注意的,最近生命开发慢了很多。」 半小时後,车辆停在小区内。 陆昭没有马上下车,坦言道:「有件事情,我想需要跟你知会一声,我那个发小是女性。」 说完,他观察林知宴神情。 她没有表露出任何怒意与惊讶,出乎预料的平静。 「我知道,当初在卫国战争纪念日上,我跟她坐一桌,挺有缘的。」 「……」 陆昭很坦然,林知宴也很坦然。 当陆昭特意说发小的时候,林大小姐就有些警觉,特意调查了一下,又找丁姨出谋划策。 最终得出结论,谁急谁完蛋。 反而是陆昭主动跟她坦白,算是一个不小的加分项。 从他们约法三章来看,陆昭是没有义务通知的。 「你能理解就好。」 两人走下车,一路来到家门口,里边隐约传出声响。 此时是晚上六点,不算太晚,各家各户都在吃着年夜饭。 咔嚓一声,大门打开。 不算大的客厅内挤满了人,陆小桐丶大嫂丶陆母丶黎东雪丶唐奋。 看到陆昭和林知宴进来,气氛无疑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大嗓门的嫂子也变得文静起来,罗秀华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疑惑。 陆昭提前告知过她,但她很好奇儿子跟林知宴是什麽关系?还有黎东雪这个孩子,这麽多年没联系怎麽突然来一起过年? 陆小桐迎上去,抱着林知宴手臂,道:「林姐姐,你终於来了,来我向你介绍一下。」 她主动接过了最艰巨的任务,帮忙介绍每个人的身份。 林知宴也有礼貌,对陆母喊阿姨想,对大嫂喊大姐,对唐奋喊叔。 一直到黎东雪,她也能很自然道:「黎同志,没想到我们这麽有缘,能在这里见面。」 陆小桐疑惑道:「你们认识?」 林知宴回答道:「我们是朋友,在一场活动上认识的,没想到你和陆昭竟然从小认识。」 陆小桐看向黎东雪,她面无表情的微微点头。 在一月份的时候,她们确实是朋友。 气氛不再那麽紧张。 似乎没那麽复杂的关系。 「林小姐,听说你帮了阿昭很大的忙,真是谢谢你哈。」 大嫂起身招待,热情的递来茶水。 林知宴摇头道:「陆昭也帮了我很多忙,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我也听陆昭提起您,说您勤俭持家,如果没有你这个家可能就过不下去了。」 这是从背调报告里推断出来的。 早些年陆家确实完全靠田元凤一个人支撑。 田元凤心花怒放,笑道:「那是,你不知道当年我有多辛苦,一边要照顾婆婆,一边还要管陆昭和小桐。」 随後林知宴看向陆母,从包里又拿出了一瓶不知名的药,道:「阿姨,我听陆昭说你有心脏病,特地给您带了一瓶特效药。」 「虽然没办法药到病除,但能够抑制发病的机率和并发症。吃了这个药後,您就能够正常行动了,以後每个月我都会送一瓶过来。」 这个药是专门找高阶超凡者定制的,并非科技产物,本身不存在量产的可能。 「这怎麽好意思。」 「您就收下吧,没必要跟我客气。」 「这……」 罗秀华看向儿子,怕收下给儿子添麻烦。 陆昭点头道:「妈,收下吧,没事的。」 罗秀华收下药罐,在林知宴鼓励下服用了一片,十几秒後隐约感觉身体似乎舒服了许多。 陆小桐喊道:「林姐姐,我的呢?」 林知宴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粉红色手机,不同於按键机,而是触屏的。 在这个时代,触屏机还没有完全普及开来。但林知宴想弄到手很简单,只需要动动嘴就行了。 「这个是给小桐的,目前还未流通的触屏机。」 陆小桐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看到手机顿时双眼发光,欢呼道:「谢谢林姐姐!」 林知宴再度切换目标,看向了唐奋,道:「唐老先生,我听说您一直在收养无家可归的孩子,这份事业我觉得不应该由个人承担,我专门帮你的抚养院申请到了教育拨款。」 「啊?这不用了,我这里钱够……」 唐奋连忙摇头,他可是坚定的东雪派。 「三百万拨款,还有五个教育编制。」 「……感谢林小姐对抚养院的支持。」 摧枯拉朽,莫过於此。 黎东雪一脸懵逼,她几乎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这可恶无耻的二代,用权力和金钱打垮了所有人,连唐叔都倒下了。 林知宴来到她跟前,道:「黎同志,你在赤水军校毕业只拿到了第八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黎东雪问道:「什麽?」 林知宴竖起一根手指,笑容平静而优雅。 「还得练呀。」 (本章完) 第193章 上任特反支队 第192章 上任特反支队 有那麽一瞬间,众人头发是微微竖起来的。 但又如闪电一般,迅雷不及掩耳,过去得太快以至於只有陆昭能察觉。 如果收敛神通力量也是一种修行,那麽黎东雪应该是更上一层楼了。 黎东雪牙关微微咬紧,眼里闪过一丝不甘,随後又很快平复下来,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她选择隐忍,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与资源,不可能跟林知宴相提并论。 五雷神通再厉害,那也不是自己的,她只是一个序列的继承者。以後可能继承天罡五雷,也可能死在半路上。 一个天才可以受到重视,却很难掌握实质的权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反抗吗? 林知宴略感意外,既然对方认怂,那麽她也没必要得寸进尺。 如果黎东雪能退让,大家还是朋友。要是不自量力,那就等着哭鼻子吧。 晚饭丰盛而平常。 但这却是四年来陆昭唯一一次和家人吃年夜饭。 晚饭过後,所有人聚在电视前磕着瓜子,电视里播放着春晚,但没有人去看。 对於南方人来说,春晚的许多节目元素都太北方化了,往往会沦为背景音。 大嫂田元凤为女生未来升学规划询问唐奋,唐奋以前也是在教育系统干过的,职位干到了主吏,还是苍梧城的。 如果不是为了继续抚养院,他现在早就退休享受生活了。 陆小桐研究着触屏手机,手机系统生态还不成熟,但对於她来说已经足够新奇。 黎东雪正在与陆母叙旧,当年她经常跟着陆昭去医院探望。 两个半大的少男少女,牵着一个六岁的孩子,每逢周末都会跑到医院探望。 那时罗秀华还戏称是一家三口。 如今时过境迁,黎东雪已经好多年没来看她了,现在回来陆母很高兴。 陆昭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春晚,左边是林知宴,右边是黎东雪,三人之间基本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林知宴磕着瓜子,看了一会儿无聊的春晚节目,又张望四周嘈杂又温馨的环境。 起初还有些无聊,後来渐渐地精神莫名的舒缓下来。 这是在刘府感觉不到的。 刘翰文是个十足的工作狂,一直以来奉行着他那句官员没有私人空间,任何时候都要待命。 在府邸里只有办公与休息两样,平日里虽然也会花时间陪林知宴,但没办法给她营造出属於家庭的温馨感。 上一次她这麽过除夕,还是在大灾变之前。 如果房子大一点就好了。 这个房子太小了,装修几乎等同於没有,还有隔音问题。楼上走动能隐约听到声音,隔壁说话也能听到。 这种房子住起来得多难受啊? 林知宴心中如此想着,眼皮子却已经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她再度醒来时,外边已经响起了烟花,电视上正好是春晚跨年倒计时。 「十,九,八,七……二,一!祝大家新年快乐!」 外边浓浓的雾霾中,不断有烟花绽放,破开了迷雾。 按理来说以南海道严重的空气污染,应当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工业迁到南海道的那几年,也确实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 但後来禁令就没人管了。 烟花固然加剧污染,可在如今压抑的社会里,烟花会成为许多人为数不多的精神慰藉。 陆小桐丶大嫂丶罗秀华去阳台看烟花,唐奋不知道什麽时候走了。 一旁黎东雪和陆昭在交谈。 「三月份吧,具体哪一支特反支队就不清楚了。」 「不管哪一支,这种纯超凡者组成的部队,都挺难管教的。特反部队和军队里的特种作战部队差不多,都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黎东雪为陆昭科普联邦军队生态。 军队纪律没有问题,没有人敢公然违抗军令。 但细化到具体管理措施上,不可能士兵不听管教立马就上军事法庭,那样反而会被认为是军官管理失职。 并且由於超凡力量存在,联邦军队中有一个很特殊的群体,那就是生命开发等级高,职位却一直停留在作战一线的军士长。 他们的最高点称之为将卒。 黎东雪道:「这些兵往往是刺头,你小心别被他们下马威了。特别是你是精神类超凡者,很难通过实质性力量让他们服气。」 「得慢慢的磨合,先把他们的毛理顺了。否则底下士官群体不听你的,士兵也不太认你,到时候就麻烦了。」 陆昭面色有些怪异。 这不就是他在边防站干的事情吗? 在暴力部门,纪律是第一位,但力量也同样重要。 吕金山掌握了权力,确实能通过制度去驱使自己,但自己也能通过威望完成许多事情。 他问道:「你一般是怎麽处理的?」 黎东雪回答道:「用考核比试的名义,打一顿就好了。」 听完两人议论内容,林知宴无奈道:「跨年夜你们能不能别谈公务了。」 与刘爷一样,陆昭也是一个工作狂。跟他说其他事情都是『嗯嗯啊啊』,只有与工作有关的才有兴趣。 黎东雪语气平静道:「我们可没有首席爷爷,很多东西都需要靠我们自己去争取。」 无论是她,还是陆昭,就算被大人物看好,那也得拿出相应的能力与贡献。 林知宴听出对方的阴阳怪气,反驳道:「我是有关系,但我从未走後门,都是正门进去的。不像某些人,只知道打打杀杀,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还误人子弟。」 「要我说,陆昭去到支队,直接找屠叔向连队知会一声不就行了。大家知道你有关系,又有能力。」 黎东雪皱眉道:「部队不是你摆弄关系的地方,你想要服众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否则士兵们怎麽跟你出生入死?」 「而且明年就是军武演,陆昭想要拿到好名次,就必须驾驭好连队。」 现在不是和平年代,军队是时刻处於战备状态的,特反部队这种负责反恐尤为明显。 就拿他所说的军武演,有个人比赛,但真正的大头是连队级别的对抗。 正好苍梧城的特反部队的士兵,放眼整个联邦都属於精兵,只要驾驭的好很容易拿到好名次。 军武演是他们这些出身底层的人,风险最小,也是最好的一条上升途径。 黎东雪三年前参加了一次,在个人比武中获得优异的成绩,才逐渐被看重并获得一定的资源倾斜。 林知宴道:「陆昭本身的功勋已经足够,他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开发生命力就能够升迁。」 「你这是在走後门。」 「这顶多算是走关系,他有一等功,这四个二等功,已经满足晋升三阶的要求,为什麽还要冒险?」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黎东雪是部队出身,注重实力与功勋,觉得陆昭应该借着特反部队的精兵去争取更多的功勋。 林知宴从小养尊处优,不希望看到陆昭冒险。虽然是假结婚,可她从不吝啬给陆昭政治资源。 在她看来连去特反部队都是没有必要的,不如去道政局秘书处任职,没有任何风险,待遇也不差。 神通序列自己家里有,关系他们也不缺。 「好了,你们别吵了。」 陆昭打断两人的争执,无奈道:「特反部队我肯定是要去的,军武演我也会参加。既然我接任了特反支队队长,那我就要尽心尽力完成工作。」 黎东雪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唐叔说的果然没有错,昭与这个二代世界观本就存在冲突,以後免不了发生争执。 凌晨一点钟,陆昭开车送林知宴回家,随後又折返送黎东雪去宾馆。 她专门申请了年假,所以不需要返回营区。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陆昭都躺在家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抱着角龙弓用龙气淬炼心蕴火。 不同於炼精化气,龙气淬炼没有任何姿势要求,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容易口乾舌燥,还有一点点的燥热。 这些都能靠意志力克制,陆昭在这方面还是挺有自信的。 精神类超凡者要是无法克制生理本能,那距离癫狂也就不远了。 比如大多数精神类超凡者都能进行造梦,让自身处於一个随心所欲的梦境,一旦沉迷其中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所以在帝京学府精神系,主要课程之一就是教学生如何不做梦,如何从梦中醒来。 克制是精神类超凡者的基本要求。 角龙弓能让人欲火烧身,但恰好精神类神通又完美的克制着副作用 陆昭除了一开始还有些躁动,现在只是胸口感到燥热,脑子里一点欲念都没有。 「咕咚!咕咚!咕咚!」 陆小桐在一旁数着他的心跳声,问道:「昭叔,你心跳声好大。」 「因为昭叔已经是二阶超凡者,身体机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我以後也能这样吗?」 「那得看你是什麽神通,得是肉体类神通才能像我这样。」 闻言,陆小桐连连摇头道:「肉体类太丑了,学校的女体育老师就是肉体类超凡者,一身子的腱子肉。」 陆昭问道:「很多神通特性,都会作用於身体上,你不用这麽排斥,这个是不受控的。」 「那我能不能不要神通?」 「可以,但想晋升二阶神通是必要的。而且没有神通,单纯靠身体素质的提升,很难有太大作用。」 谈话间,门铃忽然响起。 陆小桐去开门,很快玄关传来声音。 「昭叔,有个邮件必须要你本人签收。」 「好。」 陆昭放下角龙弓,来到玄关接过快递员的邮件,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打开信封一看,是他的委任通知书。 【……依据《联邦军官任用条例》及我部干部管理相关规定,并综合考量陆昭同志在服役期间所获一等功一次丶二等功四次的卓越功勋表现,经严格考察与评定,现决定任命: 陆昭同志为联邦南海道特反总队第9特反支队队长(少校衔)。】 支队是团级单位,从边区团级干部到苍梧团级干部,看似平调,但却是实打实的升迁。 一个是边境地区的职位,一个是在超一线核心城市的职位,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二月二十五号。 陆昭返回了一趟防市,与蚂蚁岭的干部们见了一面,并告知了自己接下来所在的单位。 欢送会上,陆昭坦言道:「特反部队伤亡率很高,每十个人里就要死一个。但待遇也是极好的,年薪五十万,生命补剂配额充足。」 「我不强求任何一个人来,如果想搏一搏的兄弟可以来找我。」 张立科当即表示:「老陆,明年我就去跟你,红花郎能不能管够?」 陆昭道:「一定够,特反部队的中级生命补剂是不限量的,价格也比咱们便宜一半。」 此话一出,在场边防老兵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以前他们过得浑浑噩噩,自认为生命开发很难有突破。可陆昭当上了站长,把生命补剂一换,大家生命开发都有了突破。 许多人都突破了三十点生命力,并稳步向五十点进发。 有了希望,谁都想往上爬。 当场从抗洪中活下来,并立下二等功的老兵们全部都说到了二阶,一定要跟陆昭去苍梧见见世面。 而刚入伍的新兵们,也都面露憧憬望着陆昭,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像他一样。 男人总是向往着一场盛大的长征,期望自己能有一番事业。 三月一日,陆昭穿上军装,上任特反支队队长。 (本章完) 第194章 第一个任务 第193章 第一个任务 苍梧城特反总队。 正门是一个深绿色电动伸缩门,旁设岗亭,手持步枪的哨兵站姿笔直如枪。 後方耸立着外墙为浅灰色的行政主楼,左右两旁是望不到头的营区。 总队设立在远离邦联区的蓝天区郊外,也就是抚养院所在的辖区。 苍梧城布局中,以南岭区为核心,往北是蓝天区和临江区,主要用途是居住区。 往南就是南铁区,主要用途就是工业,继续往南就是邦联区。 以前是海,还有一个荷花岛,後来为了接纳邦民不断填海造陆,形成了一个比屯门岛还大的外岛。 也就是如今的邦联区。 再经由十年来不断扩张和人口变迁,南海西道南部地区许多市和镇接连撤销,改成了工厂。 环境的恶化又加剧了华族人口迁离,邦民因为生产又填补进去。 邦联区像一个牛皮癣,不断的向四周蔓延。 散落在各个道丶各个郡丶各个市之中,充当着最底层的劳动力。 就算是蚂蚁岭,每年收割稻谷的时候也有用到邦民的地方。每年家家户户都会雇佣邦民,一起去收割农用器械上不去的梯田。 放大到整个市,整个南海道的梯田,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劳动力需求。 同工同种下,邦民工人队伍效率低,干一天只需要20块钱,机械采收的汽油钱都不止这一点。 苍梧城华族工资平均2500元,邦民平均工资540元。如此巨大的差距,自然免不了爆发冲突与矛盾。 以前为了任务方便,苍梧城特殊快速反应部队总队是直接驻扎进邦联区外围。一旦有任务情况乘坐直升机,穿着重型战术装甲的二阶超凡者能在五分钟内抵达现场,进行镇压。 在五百斤重的战术装甲面前,寻常枪械很难伤到特反战士,只有大当量炸药才可能造成伤亡。 在最初改制那两年,时时刻刻都在暴动,都在想推翻联邦统治。 在一片本就不属於他们的土地上重建家园。 局势稳定下来以後,特反部队反而搬离了邦联区。 因为如今的邦区已经不同以往。 既是最穷困潦倒的地区,也隐藏着联邦最奢靡的场所。 破败是它,金碧辉煌是它,饥饿是它,穷奢极欲也是它。 在邦区香车美人与穷山恶水可能只有一条街道的差距。 一辆车停靠,身穿军官服的俊朗青年走下车来,值岗士兵的目光都不自觉被吸过去,多看了两眼。 眼里泛起一分好奇。 这人他在电视上见过,最近屠总司令一直叫他们抄演讲稿,恨不得每天都让他们背诵。 陆昭走近,值岗士兵抬手敬礼道:「同志,请出示证件。」 陆昭出示证件与委任书,哨兵检查盖着无误之後,让通讯员带路去军部。 苍梧城特反总队是正军级,统管整个南海道的特反部队,总人数高达七万人。 苍梧总队属於内卫部队,人数也有五千多人,全部都是三十点生命力以上的精锐,并且每个中队都有二阶超凡者带队。 一路来到灰白色行政大楼,陆昭被带到了司令办公室。 通讯员敲了三下门,道: 「报告!陆昭少校前来报到。」 「进来。」 门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陆昭推门而入,看到了右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屠彬。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後,肌肉隆起撑着军装,眼神锐利,肩章表明了他的少将军衔。 之前是一位联邦少将给他送神通命骨吗? 陆昭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方三步,立正,抬臂敬礼,动作乾净利落,声音清晰洪亮道: 「司令!少校陆昭,奉命前来报到!」 屠彬抬手回礼,指了指房间右侧沙发,道:「都是自己人,就坐下来谈吧。」 「是。」 两人先後坐到沙发上,屠彬掏出香菸点燃,深吸一口,又缓缓吐雾。 似乎有什麽烦恼。 「小陆呀,客套话我也不说了,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刘首席很看好你,所以我把内卫部队最好的支队之一给了你。」 「一个支队八百人,全是三十点生命力,具备实战作用神通的士兵。还有六个中队长都是二阶超凡者,有三年反恐经验。」 闻言,陆昭微微瞪大双眼。 这简直就是精兵悍将啊! 在现代武器作用下,超凡者个人身体素质不具备决定性作用。部队战斗力由三方面组成,生命开发水平,作战经验,神通。 理论上三十点生命力,负重一百五十斤行动自如,作为士兵就足够了。 如果一个班都是三十点生命力,并具备有实战作用神通,那麽其战斗力能翻十倍,在拼命情况下三阶超凡者都可能翻车。 都负重一百斤起步了,特反战士拿的可不是步枪,而是重机枪丶火箭筒,榴弹炮等等。 当然这是极端情况,一般出任务顶多穿个复合防弹重甲。 八百个极限状态下能负重五百斤狂奔的超级士兵,还都具备实战神通。 陆昭道:「一定不负使命!」 「好,第九支队就交给你了。」 屠彬微笑拍着他肩膀,道:「对了,忘记告诉你,第九支队还有一个小问题需要你解决。」 陆昭道:「请首长指示!」 「上一年第九支队损失惨重,支队长牺牲了,支队多名军官重伤。很多人都救了回来,但身体状况其实不太适合高烈度战斗,我需要你劝退一部分人。」 屠彬见陆昭表情渐渐沉了下来,补充道:「当然这个空缺的人会很快给你安排好的,还有命骨申请名额也多给你们支队一些。你如果办好了,算你一个二等功。」 陆昭心中已经有些不妙的预感,没有最初那麽坚定,问道:「具体要劝退多少人?具体是什麽职位?」 屠彬回答道:「两个大队长,六个中队长,二百二十三名战士。」 「……」 陆昭此时已经有点想打电话找林学妹了。 这不是明摆着坑自己吗? 在军队领导工作里,最难做的工作就是劝退工作。 对於许多战士来说,他们把保家卫国当做一生的事业。蚂蚁岭边区战士们都能打到最後一人,都敢扛炸药包,何况苍梧城特反总队的精锐。 顶着每年百分之十的伤亡,还要坚守的战士,一定不甘心被劝退。 而且陆昭还是空降的领导,谁家领导上来就劝退大半一线军官的? 陆昭问道:「就不能走正规途径,让他们因伤退伍吗?」 屠彬摇头道:「他们还没到丧失战斗能力的地步,就算断肢联邦也有医疗序列超凡者帮他们接上。」 陆昭道:「那为什麽还劝退?」 屠彬直言道:「他们很多人生命开发二阶就到头了,且伤口可以愈合,但暗伤依旧存在,我们不可能投入更多资源强行培养。」 生命开发注重资源,只要资源足够三阶不难。 但这个足够可以卡死许多人,没有背景的人就需要在规定的资源内,爬到足够高的位置,否则就会被淘汰。 这就是军队,一台冷酷的战争机器,核心使命是获得胜利,而不是提供就业或保障福利。 「而且特反部队伤亡那麽高,我们总不能让所有有理想的战士全部损耗在这里。他们可以转业去其他部门,可以在其他地方发光发热。」 「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让那些士兵心服口服。」 怕不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陆昭是不太情愿去唱红脸的,却还是立正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看到陆昭明知是坑,还这麽坚定接受命令,屠彬良心隐隐作痛。 但没办法,这是刘首席布置的任务。 如果陆昭完成了这个任务,那说明能力非凡,可以继续委以重任。 反之,他就得去求人了。 陆昭没有马上离开,问道:「屠首长,如果我完成了任务,具体给第九支队多少好处?多少补剂倾斜,多少命骨名额?」 难处他接下了,那好处总要说清楚。 高质量生命补剂,命骨名额,这些都是只有特反部队才有的珍稀资源。 如果陆昭打算参加军武演,那就需要一个联邦最优质的连队。 联邦内也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如刘系众人,陈家与赵德的关系,都是从很久以前就培养起来的嫡系。 他会从蚂蚁岭挑选出意志坚定的战士到特反支队,未来也会从特反支队培养起属於自己的二阶超凡者,乃至三阶。 班底就是这样一步步积累出来的。 历史上那些振臂一呼百万从,也离不开早期积累的班底帮助。 随後屠彬与陆昭讨论起了连队资源问题,两人一直争论了半小时终於敲定。 屠彬答应给予陆昭比其他支队多10%的生命补剂配额,每个季度一个中庸命骨,十个弱小命骨。 陆昭心满意足道:「多谢屠首长关照。」 「你小子在这方面是一点都不含糊。」 屠彬对陆昭也算改观了,这人看似死板,真到分好处的时候是毫不客气。 他道:「劝退名单待会儿我交给你,三个月内完成没问题吧?」 「保证完成任务!」 (本章完) 第195章 第九支队 第194章 第九支队 (昨天感冒写晕头了,感谢书友指正问题,我已经改正,十分抱歉) 一个小时之後,陆昭终於办理完了一切手续,也拿到了第九支队的所有资料与情况。 第九支队八百人,下属有三个大队,两个执勤大队,一个机动大队,还有若干直属中队。 上一年死了三十人,有五十一人因伤退伍,单个支队伤亡率已经达到10%。 除了比较艰难的劝退工作以外,陆昭还要准备补充人员,重新编排班组与连队。 第九支队是不是最精锐的支队他不知道,但现在的情况是得裁掉大约四分之一的人员。 这些人要麽超过了三十五岁,要麽受伤过重,要麽是生命开发垫底。 无论你做出多大的贡献,也不论你有多努力,只要生命开发不达标,没有达到联邦预期的成长就会被劝退,转业到其他单位。 只有不断的更换新鲜血液,才能保证部队的战斗力。 陆昭叹气道:「这种情况不走关系估计也能进来。」 如果没有劝退的事情,那麽这个特反支队支队长的岗位绝对是非常好的。 可有了这个劝退任务,估计那本支队的大队长们也不想做了。 这事太得罪人了,也太伤感情了。 也不知道老刘是不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把这种最难做的任务交给他。 此时,他的勤务员也已经抵达行政主楼等候多时。 作为团级干部,陆昭有专门的公车丶勤务员丶联络参谋。 勤务员负责生活保障,平时宿舍的清洁整理,协助打饭丶送洗衣物等日常事务都是他负责。 联络参谋更像是秘书,可以代理负责绝大部分工作事务。 他的勤务员是一个样貌普通,古铜色皮肤,身穿迷彩服的男性。 陆昭看到他手上龟裂的老茧,那老茧像是岩石一样,大概能判断出对方的神通。 中庸级以下神通最有用的序列,五行类土性神通,绝大部分能够石化皮肤,能防御劈砍,并且对於力量有一定的提升。 对於枪伤防御性不高,但可以穿着重型防弹衣获得更强的防御力,石化的皮肤也能够减免弹头的冲击力。 五行土性神通以普遍性丶稳定性丶数量多等特性,获得了军队的青睐。 一个弱小级别神通,五行类火性最多吐个火,并且还可能烧伤自己。木性大部分是控制或催熟一个小植株,水性是控制极小范围的水体,金性是发光。 相较之下石化皮肤就实用与稳定许多。 「报告!下士韦瑞阳向您报到!」 韦瑞阳立正敬礼,也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俊朗的军官。 这个一月份上过电视的名人,竟然是他们的新领导。 陆昭回以敬礼,随後拿着文件朝外边走去,道:「我们的支队在南铁区,那里是工业区,又比较贴近邦联区,平时治安状况怎麽样?」 治安系统下的特反部队不同於军队,主要职责是维持地区稳定,一般来说一个支队会负责一个市的安全。 比如防市的特反支队。 苍梧城的范围很大,经过这十年来的发展与扩张,与其说是一个城市,更像是前世东京都市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超级城市群,不算上邦联区也拥有超过一个亿的人口,整个南海西道三分之一的土地都囊括其中。 随便一个区的范围都比防市要大。 韦瑞阳稍微落後半步,回答道:「南铁区贴着邦联区,治安情况不容乐观,据统计每天都有十起谋杀案发生。这只是被发现的,没有发现的可能更多。」 陆昭问道:「一般都是什麽群体在犯罪?」 「涉黑分子,华族占大多数,都是些不愿意工作的闲散人员,能来南铁区干活的邦民反而不会闹事。」 「为什麽?」 「因为招来的都是一些技术工种,他们有一定的手艺。」 两人一边聊一边坐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车,韦瑞阳开车离开特反总队,朝着南铁区行驶。 陆昭问道:「如今支队里谁的威望最高,实力最强,资历最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免不了出现小团体。 一个八百人的支队里面必然存在小山头。 情况好一些,就是互相之间存在小团体,情况差的就是已经出现一个「一统江湖」的小山头。 自己要进行劝退工作,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存在这种小山头。一旦他们串联起来闹事,那将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呃……」 韦瑞阳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有些犹豫。 他怕给陆昭想要给人下马威。 而且最近一直有风声说要劝退一部分人,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陆昭语气平静道:「小韦,我上任支队长不可能干两天就走。回答问题,我又不是土匪,难道怕我吃了他不成?」 「是。」 韦瑞阳回答道:「支队里资历最老的是第一大队队长,最有威望的是第二大队长,实力最强的是第三大队长。」 陆昭回想起手中的资料,其中有所有军官的名字与信息。 执勤一大队余福生,执勤二大队李和,机动大队队长曹阳, 除了曹阳,其他两个人都是要被劝退的,余福生三十六岁年龄太大。 要是在其他单位无所谓,但特反部队不养『老人』,超过三十五岁没有三阶就得劝退转业。 李和上一年右臂被砍断,重新恢复後大不如前,生命开发进度也没有达标。 陆昭作为支队长,要求更高一点,如果三十之前没有三阶,也得被劝退。 他问道:「部队是看实力的地方,怎麽实力最强的人威望不高?」 韦瑞阳道:「呃……我跟您说实话,您可别说是我说的。曹队长实力虽然强,但为人专横独断,明面上大家不说,私底下埋怨许久。」 「其他两人呢?」 「余队长挺好的,我在新兵队的时候挺照顾我的。李队长为人公正,大队待遇最好,平时也会负责帮大家处理部队之外的事情。大家家里出了什麽事情,都是拜托他的。」 陆昭记下。 余是队伍里的父亲,李是队伍里的母亲,曹是典型刺头。 如果曹是被劝退的最好办,可他生命开发还不错,五关已经破了四关,未来三阶不是问题。 余福生和李和就有些麻烦,如果他们不愿意被劝退,很容易让士兵们闹起来。 就算他们愿意,出於个人感情,士兵们估计也有情绪。 工作还是先从曹阳入手,先争取到一个大队配合。 如果实在不行,那只是请师父出手了。摆弄人事方面,他最擅长了。 陆昭望向窗外,周围的街景已经逐渐变成了一座座工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映射着时代的底色,一抹灰色。 —— 第九支队营区。 团部大楼,余福生丶曹阳丶李和三人聚集在会议室。 气氛有些沉默。 年初的时候,支队长牺牲,余福生代任支队长。一直到三月份都没有转正,新年军部反而给余福生放了年假,让他这个支队一把手回去过年。 那一刻,余福生就明白,自己要被劝退了。 正常来说,支队长牺牲,往往是本支队大队长接任。 临时任命转正的可能性很大,没有转正意味着准备被劝退。 三天前,他们接到了新支队队长要上任的消息。 当时在支队里掀起轩然大波。 曹阳是余福生带出来的兵,二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拍桌道:「老余,等那个新支队长来了,我来保你!」 余福生无奈道:「你怎麽保?上去给支队长两拳吗?咱们是部队,凡事要讲纪律,听从命令,你可别把自己弄进去了。」 曹阳道:「我到时候让战士们联名写个请愿书,争取让你再干两年,我看往年也有人这麽干。」 「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部队可不是他摆弄关系的地方。」 余福生感受到曹阳敌意,提醒道:「小曹,你这话以後别说了,再怎麽说也咱们的顶头上司。而且你没看报导吗?人家也是在边区拼杀出来的。」 曹阳道:「说不定是去镀金的,不然他怎麽能在卫国战争纪念日发言的?」 此话让余福生无法反驳。 卫国战争纪念日这些年来,一直都挺受诟病的。 军队,特反部队这类武装单位,都是存在军报丶团报等对内宣传口的。 战斗英雄事迹一定会被传报。 可每次大家认为某位战斗英雄应该上去发言,往往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有人脉的去查,发现是一个二代。 大家要说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可以说部队风气被带坏,一部分原因是发言人问题。 李和比较理智,道:「就算这陆昭有背景,但他的功勋应该作不了假。一等功上去,你只能说有比他合适的人,不能说人家没资格。」 「说起关系,谁没一点关系?我们谁又没被人帮过?」 曹阳知道不占理,却撇不开面子,道:「那他一个少校,接任支队长怎麽说?」 特反支队一般由中校和上校担任,少校确实低了,但也符合标准。 从中可以看出,陆昭关系很大。 李和能立马想明白,但不想跟这个憨货吵,道:「我们现在首要是劝退问题,余队也有一个一等功,军部应该会网开一面。」 闻言,余福生也不由得思索起来。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走。 在特反部队呆了六年时间,从一个没有背景的农家小子,一路成为二阶超凡者,破了三关,并且拥有一个中庸神通。 这些都是特反部队的资源。 只有留在这里,他才有机会成为三阶超凡者。去了外边,可能这辈子就止步於此了。 自己已经三十六岁,再过几年就四十,气血开始衰败。 这个时候出去,可能只能去某个闲置岗位当主吏。就算去了治安系统其他部门,也没有那麽资源供他突破三阶。 一等功只是三阶的敲门砖,不是保送名单。 他道:「那就拜托你们了,我要求不高,只求多留两年。」 李和与曹阳先後保证,一定在这个事情上支持他。 他们要求也不过分,只是多留两年。相信那位新上任的支队长,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们计较。 否则还怎麽接管支队工作? 一个小时後,三人来到团部大楼门口,带着支队机关所有干部等候。 大约等了十分钟,一辆军用吉普车停靠。 驾驶员先一步下车,还未等他去给新支队长拉开车门,一个俊朗的军官就走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余福生莫名松了口气。 从一个人的日常行为就能看出,这个人的大概性格。 这位新领导能自己走下来,要麽掌权不久,要麽本人不太在意这些形式上的礼仪。 无论是哪一种,无疑都比老油条要好说话。 陆昭打量着三人,众人也打量着他。 机动大队曹阳眼神带着一丝审视,他想看看这个名人支队长有多少能耐,最近被吹得这麽神。 也就看起来长得帅一些,生命开发还没自己高。 李和则是不卑不亢。 余福生笑容和煦,主动上前握手,语气热络:「陆支队,一路辛苦,早就盼着你来了。」 陆昭握手道:「余大队长,久仰,以後就是并肩作战的同志。」 他的视线随即转向一旁的李和与曹阳,主动伸出手去。 「李大队长,曹大队长。」 陆昭准确叫出两人姓氏,让他们有些诧异。 能在来支队之前,就了解支队情况的领导比较少。大多数人都是来到现场,让他们自我介绍。 联邦层面肯定是提倡陆昭这种工作态度,可大权在握谁又想迁就他人?谁又不是高高在上的? 李和上前握手道:「陆支队您好。」 「你好。」 陆昭记下这个李和。 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是最不好对付的,能藏得住性子的人都不一样。 随後他转头与曹阳握手,对方手劲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哪来的愣头青? 陆昭心中诧异,却也不太意外。 部队这种地方刺头最多了,在当大头兵的时候是刺头被训了,後续起来还可能是刺头。 记吃不记打属於是。 「陆支队,您好……」 曹阳声音洪亮,可『好』字落下,声音直接变形。 手掌传来剧烈疼痛,无与伦比的力量使得他五指伸直。 (本章完) 第196章 矛盾与新规 第195章 矛盾与新规 陆昭身在体制内,又作为联邦的高级干部,平日里基本不存在要让他动用武力的地方。 这是联邦对干部要求,对内一定绝对要动用合法合规的权力解决问题。 就算不合法不合格,也应该用权力解决问题。 这属於是一种思想烙印。 武力再大,也不能超脱规矩。从还未是超凡者的时候培养思想,在干部逐步成长经历上给予不同的权力,走到最後的人也将习惯运用权力。 所以陆昭生命开发的提升,给他日常生活带来的变化很少。 还是一日三餐,开发生命力,处理工作事务,遇到问题就用手中权力解决。 之前记者问题,比起打一顿他们,不如打电话让人给他们抓走,用权力告诉那些报社,自己不是明星,更不是普通人。 如果不识抬举,大手就会直接把整个报社拍死。 但这并不意味着陆昭生命开发所获得的力量不存在。 在部队里,个人实力很重要。 底下士兵可以因为制度听从你的命令,但不会真的服你。 部队生命开发鄙视链森严,生命开发低就免不了被歧视。 用小雪的话来说:『三阶的校官人上人,三阶的将军不如狗。』 理论上三阶能担任任何职务,但很少有三阶超凡者去申请晋升将军,反而有人求着领导别让自己上去。 曹阳看了一下微微颤抖的右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张俊朗得不像话的脸庞。 想不明白这个小白脸为什麽比自己力量大。 他可是破了四关的。 陆昭生命开发确实不如他,但性命双修圆满,他只要晋升到某一阶段,就拥有这一阶段的全盛力量。 当别人还在为破五关发愁的时候,陆昭已经初步掌握了五关的所有功能。 如心关表现为皮相复初,气行至创口,蒸腾热气过後伤口变成血珈。 气感,运气,愈合。 这些他在一阶的时候就接触到了,抵达二阶自然就都学会了。 加上角龙弓龙气淬体,陆昭本身力量是要强於所有非肉体类同阶超凡者。 陆昭神态平静,道:「你好,听说曹大队长是我们支队最厉害的超凡者,以後有什麽任务都得看曹大队长了。」 曹阳面部通红,没有回答,忍着不叫出来已经是他的极限。 如此情景自然被其他人察觉。 余福生与李和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位新领导绝对不是所谓的关系户。 曹阳没有吱声,陆昭也没有松手,平静看着他面容狰狞,看着他不自觉弯下腰,看着他退缩,想把手抽出来。 这个时候可以给他一个台阶下,卖个人情,留个好印象。 但陆昭从来不是一个圆润的人。 作为行政主官,第九支队队长,他的职责就是统管整个支队,把这个支队打造成听指挥,敢打仗,能打胜仗的铁军。 任何胆敢挑战权威的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打击。 支队最厉害的超凡者? 不听指挥就滚,军队不是他搞个人主义的地方。 曹阳彻底弯下腰来,手臂想往回抽,却被陆昭死死钳住。 一旁余福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笑道:「陆支队,我们先进去开会吧。」 陆昭无视他的话,语气平静问曹阳。 「第九支队握手礼都用这麽大手劲的吗?」 「呃……」 余福生没想到陆昭直接挑明了说。 他难道一点都不怕得罪曹阳? 李和本来也想给曹阳一个台阶下,见到陆昭这番姿态,立马就闭上了嘴。 这位主有点过於霸道了。 这个时候站出来,只会成为打击对象。 「…没…有。」 曹阳艰难挤出两个字。 陆昭嗓音微微拔高,道:「没有你是想给我下马威吗?」 他松开了手,曹阳将涨红的右手藏在身後,低着头一时间不敢回答。 陆昭气势太强,给他整懵了,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也不知如何应对。 在场其他人同样不敢随便插话,害怕引火烧身。 曹阳没有给陆昭下马威,陆昭却确确实实震慑到所有人了。 或许往後队伍气氛不会太好,可能出现互相敌对,但陆昭作为最高领导的权威已经树立了。 只要他不跌跟头,这份权威就会一直膨胀。反之,後续跌了跟头就会出问题。 这也是师父教陆昭的。 让他在人事上圆滑,凡事都要立一个奸臣,一个严嵩出来当靶子。 不能自己上,自己上了做不好就会出事。 陆昭大可以扶持一个人上来,让他去抓纪律,去查干部问题,去整治军官群体。 然後分化,打压,拉拢。 就算是部队,也存在问题,特反部队还是与邦区接触的,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陆昭觉得,查军官的问题比赵德这种市执更容易,因为军队斗争烈度很弱。 弱意味着人警惕性低,没那麽多弯弯绕绕的。 可惜他不打算当师父口中的嘉靖帝。 很多权术陆昭都懂,也都能弄明白。 他来了,就是要让所有人仰望的。 「立正。」 曹阳本能挺直腰板,克制住了颤抖的右手。 陆昭命令道:「伏地挺身五百个。」 曹阳俯身开始做伏地挺身。 陆昭越过对方走进了团部大楼,走上台阶,微微回首:「十分钟後,全体干部,会议室集合。」 「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闻言,曹阳伏地挺身的速度更快了。 十分钟五百个伏地挺身,平均一秒就要做一个。 对於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的,对於二阶超凡者来说也不简单。 如果日常锻炼不足,很难保持持续性的爆发力。 —— 十分钟後,团部会议室。 曹阳踩着最後十秒跑进来,此时他已经满头是汗,军官服都被打湿了。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支队机关各股室负责人丶各中队长以及两位大队长。 陆昭坐在主位,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会议室内很安静,由於曹阳的事情,让陆昭权威一下子树立了。在大家还未摸清楚这位新领导底子之前,没有人想像曹阳一样躺雷。 曹阳进来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众人面色各异,幸灾乐祸的居多。 他平日没少得罪人,今天被新领导整治了,不少人露出笑意。 曹阳走到陆昭右手边三步外,立正敬礼道:「报告,完成任务!」 陆昭头也不抬道:「坐吧。」 「是!」 曹阳坐到右手边第二个位置,胸口还在起伏不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张俊朗得过分的脸庞上。 仅从容貌上来说,陆昭的容貌都让人觉得不简单。 自古以来当官都看样貌,放到现代也一样。 不过大家要求会更高一点,不能是那种包装出来,过於阴柔的气质。 更不能化妆,违规不说,免不了被喊娘炮。 陆昭两样都不占,就是单纯长得俊,纯粹的数值。 「人到齐了,开会。」 陆昭开口,没有冗长的开场白,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这算他在精神力上的一点小巧思,陆昭在声音里夹杂一点精神力,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声音。 「总队那边的年度考核评估,还有两个月。根据上月体检数据,以及总队下达的硬性指标。」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无不紧张起来。 就算曹阳这种不可能被劝退的也紧张起来,今天不是自己,说不定明天就轮到自己了。 在特反部队,见过太多人被劝退了。 百分之十的劝退率,百分之十的伤亡率,包括因伤退伍的,加起来就是百分之二十。 每十个人里,就有两人要走。 「我们第九支队,有近四分之一的同志,将不达标准,面临转业或劝退。」 一瞬间,似一股凉风扫过所有人。 会议室内,众人脸上都带着一些不可思议的神情。 余福生惊愕道:「陆支队,您是不是搞错了,就算要劝退一部分人,可这四分之一也太多了。」 尽管早有风声,但没有人预料得到竟然有这麽多人。 四分之一,那麽在场又有多少人要走? 陆昭回答道:「我来之前,已经接到了总队明确的指标,具体来说主要是三类人员,年龄超过三十五周岁,未达三阶的。服役两年,生命开发不到二阶的,服役六年未到三阶的。」 特反部队新兵要求是三十点生命力,两年时间没有提升二十点提升滚蛋很正常。 也是最常见的劝退类型,大家基本不会有怨言。 毕竟特反支队喝的都是中级生命补剂,纯度还是T6的。 但後两类大家就不理解了。 一阶到二阶跨度也就四十点生命力,二阶到三阶可是50点-200点的跨度。 余福生道:「陆支队,第一类和第二类我们能理解,但第三类是不是太苛刻了?」 「二阶到三阶生命力要翻三倍,需要整整一百五十点。一般入伍一年半晋升二阶,留给我们的时间就四年半,每年至少要提升三十五点生命力才合规。」 此话一出,顿时群情激愤。 「对呀,这不摆明了要赶我们走吗?」 「往年都没有这个指标,今天多加这个明摆着要赶人。」 「我们为联邦流血流汗,干六年就给我们淘汰,太不公平了!」 陆昭愣了一下,随即也立马明白过来,这个指标最後一项是新规。 他忍不住暗骂:艹,这任务是人接的吗?让老子来当示范点了。 陆昭不得不怀疑自己到底是林家姑爷,还是林家的仇人。 要是这个指标一直都有,那麽陆昭还能依法办事,可这新出的他再怎麽依法办事也不占理。 这一刻,陆昭无比确信。 就算没有林知宴的关系,他要是敢接下这个任务,特反部队也会给他进。 总不能打电话给林学妹,求她把我调去秘书处喝茶吧? 那到时候可就不是单纯喊一声林首长能解决的了。 林首长会让他自己扶正。 (本章完) 第197章 心蕴火炼成 第196章 心蕴火炼成 「同志们,安静。」 陆昭的声音打断了众人议论,压下了一切嘈杂声音。 军队是讲纪律的,不满可以发泄,但有命令就会本能做出反应。 正如曹阳不爽陆昭,刚见面哪怕陆昭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面对伏地挺身的命令还是会执行,并且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陆昭道:「这是总队的指标,不是我个人的要求。我之前是干边防的,虽然拿到了指标,但总队那边也没跟我说这是今年新定下来的。」 首先是甩锅,任务自己接下来了,但不意味着骂名也要接。 就算要劝退四分之一的人,可剩下四分之三还是自己的部下。 也为了工作能顺利,骂名还是屠首长来担吧。 此话一出,众人怒意稍减,至少不再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陆昭。 冷静下来稍微一下,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是陆昭能定下的指标。 「但是。」 陆昭话锋一转,直言不讳说道:「我既然来了,就得执行总队命令。在座的许多同志,都有可能被劝退。我知道大家都不想走,大家对特反部队都有感情。」 「我也知道,大家为联邦流血流汗都功勋卓着。」 「我更清楚,有人想联合起来闹事,想要让我网开一面,否则就干扰我的工作正常运行。」 这一句话,仿佛一记无形的重锤,敲在余福生丶李和丶曹阳三人心头。 其中曹阳脸上憋不住事,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 请愿书这种招数,陆昭早在边防站的时候就用过了。 为什麽吕金山没办法把他从加强排排长位置上踹下来,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吕金山需要讨好陈家之前,他还是边防站站长,需要先对工作负责。他承担不起士兵集体闹事的代价,更不愿意去承担。 能力越低的人,就越畏手畏脚,因为维持现有地位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但陆昭不怕,谁闹事就劝退谁,大不了从头再来。 把蚂蚁岭边屯兵团的老兵,把防市特反部队认识的那些人,全部拉过来。 三十点生命力的基础要求,稍微运作一下很多都能达标。 但这无疑是最後选择,不能上来就这麽搞,兼容并蓄才是王道。 「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各位。」 陆昭环顾在场所有人,斩钉截铁说道:「在我这里只有命令,所有评估严格按标准执行,所有去留严格按规章办理。」 「接下来一周,我会亲自参与各大队的日常训练和勤务总结。评估名单将由支部根据最新考核数据初步拟定,经我审核後,上报总队。」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就算自己不占理,只要不违规陆昭也得压住所有人。 好声好气说话,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当然陆昭不是完全不讲情面,对於一些快达标的他愿意帮他们争取,但这不能放明面上说。 对所有人那叫情,对一个人那叫恩。 「好了,散会,稍後各大队队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昭起身率先离开会议室。 众人面色沉重,却无一人反驳。 陆昭手握总队命令,他们不可能在会议上明着跟总队对抗,那就是无视纪律了。 「艹,要劝退四分之一,第一次走那麽多。」 「六年不到三阶,这样子老子也得滚了。我三个二等功,六个三等功,就差没为国捐躯了,今天一脚给我踹了?」 「余队,你做个主,我们去道政局反应一下。」 「对,去找道政局!」 这下子轮到余福生面对群情激愤的军官了。 他听得那叫一个头大,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好了!」 余福生声音拔到最高,他没办法像陆昭一样用平静的姿态压住所有人。 「你们是想造反吗?!还去道政局投诉,谁要是想这麽干,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们这样子是想让总队怎麽看第九支队,觉得我们是一群离了部队就活不下去的孬兵?」 「扪心自问,你们平时喝的生命补剂,身上的命骨,还有家里分配的房子,几十万的年薪,是踏马凭空从地里冒出来的吗?」 几句话,让一些冲动的军官稍微清醒,可脸上还是写满了不甘。 有人哭丧着脸,道:「余队,我就差两关就三阶了,出去後还有单位能给我充足的资源突破三阶吗?」 余福生安慰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说不定总队给我们安排好了比较好的岗位。」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要说後半辈子清闲,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能干满六年的老兵,基本都有联邦分配的房子,出去後还有各种补贴。 可出生入死六年,大部分人都是拼了命想往上爬。 余福生也想,可他的生命开发速度太慢了,每年拼死了也就二十点,三十五岁以後更加困难。 —— 支队长办公室。 陆昭放下东西,立马拿起座机拨打总队电话。 电话接通,屠彬爽朗粗犷的声音传出。 「小陆,你现在到地方了吗?」 「到了,有个问题我想问屠首长,这个第三类人员标准是今年新定的?」 「是今年新定的。」 「您为什麽不先知会我?」 「啊?我没有跟你说吗?啊哈哈哈,是我工作疏忽了。」 陆昭嘴角微微抽动,很想点草这个大老粗。 但事到如今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就算现场说了,陆昭也会来。 他道:「屠首长,这个指标会不会太严厉了?」 电话另一边,屠彬收敛起笑声,颇为严肃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决定早在一年前就在商议了。你如果不想干,可以找刘首席换,但劝退工作还是会进行。」 陆昭问道:「为什麽?」 屠彬道:「老人太多了,生命开发会因为年龄增长出现边际效应。而财政投入是不变的,每年联邦都要在特反部队投入大量资金,特别是我们南海道。」 「苍梧特反部队,单纯是负责邦联区的六个支队,就占据了南海道每年生命补剂配给总量的20%。」 「每月生命补剂免费配额,中级三十份,低级六十份,还有破五关药剂每月一份,还有各种补贴。道政局希望把这些人安排到其他部门,让更多新人进去磨炼。」 严格意义上来说,刘首席也没有针对陆昭,只是恰好给他赶上了。 特反总队肯定是希望手底下的超凡者越来越多,但道政局要考虑的是一个整体的平衡性。 大部分资源全砸进去了,总要分出一些人才给其他单位。 陆昭也明白这是大势所趋。 屠彬再度说道:「如果你觉得困难,那就找人换单位吧,不是什麽大事。」 假如是其他人,屠彬会直接开骂,不想干就滚。 但谁叫陆昭娶了一个小祖宗,他刚进苍梧就能见到刘瀚文,能认识人事丶检察丶治安三个系统的头头。 就算不看在林小姐面子上,那也得考虑以後陆昭起势问题。 「我保证完成任务。」 陆昭语气坚定。 既然接下了任务,那就不可能临阵退缩。 「屠首长,这个指标一点宽容的馀地都没有吗?还有战士们转业安排具体有哪些?」 「目前还没定下,不过估计大家都不会满意。」屠彬坦言道:「能留在特反部队六年的,必然是意志坚定的好兵,也肯定是想磨到三阶。」 三阶超凡,在社会地位上有着实质性飞跃。 特反部队走出去的三阶超凡者,就算去到其他部门,起点也是副官级,并且想往上走很容易。 反之,没到三阶出去,顶多就分配一个副吏,有没有实权还两说。 任何好岗位都是有人抢的,既要有关系,也要有一定运气。 「至於指标可以视情况而定,但大部分人肯定是要裁撤的。」 有了这句话,陆昭就放心了。 要是一刀切肯定会激起众怒。 「明白。」 电话挂断,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勤务员小伟才开口道:「陆支队,三位大队长已经在外头了。」 这小子挺机灵,让陆昭想起了刘强。 他问道:「联络参谋应该还没有定下吧?」 闻言,韦瑞阳先是一愣,随後立马领悟言外之意,一脸惊喜回答:「没有。」 「那好,你来当联络参谋,帮我处理日常工作。」 「谢谢领导提拔!」 随後三位大队长走进了办公室,立正向陆昭敬礼。 陆昭回礼後,请三人到办公室的沙发坐下,让小伟同志端茶倒水。 他道:「关於劝退三类人员的指标问题,我已经明确请教过屠司令了,原则上是不能宽容。」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对於一些确实有着卓越功勋的同志,我可以帮忙争取一下。」 「但我也希望三位能够配合我的工作。」 是开大会是通知,开小会才是具体工作的实施。 闻言,三人并不意外,余福生率先表示道:「我们一定配合陆支队工作,我想知道具体要劝退哪些人?」 陆昭直言道:「你和李和同志都在劝退名单。」 气氛微微沉默。 不过没有当初在会议室那麽群情激愤,余李二人在刚刚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曹阳道:「余队在支队干了这麽多年,就不能宽容一下吗?总队这样不怕寒了战士们的心吗?」 陆昭反问道:「你这是在跟组织谈条件吗?」 曹阳直接说不出话了。 这话谁都不敢接,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李和沉默不语,一直没有表态。 余福生道:「陆支队,我愿意服从安排,配合您完成工作。」 陆昭宽慰道:「我到时候会向总队请求,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岗位。」 余福生道:「感谢陆支队。」 随後具体的劝退名单分发下去,哪怕已经做了许多次心理准备,当真正看到名单时还是一脸错愕。 名单上写着的名字,那都是他们各自手底下的兵。 三人带着名单离开。 陆昭又单独见了支队机关各股室负责人,了解具体工作情况,并选出一些比较重要的重点关注。 他需要对支队主要工作进行全方面了解,不一定需要指挥,但至少不能什麽都不懂,也不了解。 这就是陆昭接下来一整天的工作,期间陆昭还接到了一个任务。 总队通告了一起超凡犯罪案件正在被追查,让各支队随时待命。 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小韦同志腿都站麻了。 这新领导是个工作狂吗? 九点,陆昭放下手中文件,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扭头看向小韦同志,道:「今天辛苦你了,以後我工作的时候你可以找地方坐下。」 「你是联络参谋,或许应该给你在办公室也安排一个办公位置,你明天自己找人处理一下吧。」 「是。」 小韦同志道:「领导,我现在带您去宿舍吧。」 「好。」 陆昭起身伸了个懒腰,拿出兜里的电话。 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 一个是林知宴的,一个是黎东雪的。 他都没有选择回拨,如果是重要事情,她们会打第二次。如果只是闲聊,那就等下次有时间再说。 工作时间陆昭不希望被打扰,更不想被琐事拖延工作。 在家里陆昭拿她们没办法,出到外面他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联邦给他权力和工资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 在岗位上的他,没有私人时间,也不需要。 特反支队队长宿舍待遇是单人间,室内配置有床铺丶桌椅丶文件柜,收音机,冰箱,以及一台个人计算机。 一个正方形的显示屏,很有年代感的主机。 他打开电脑,上网还需要拨号。 角龙弓也随着他的行李送到了房间。 这东西他倒不怕丢,因为有精神感应,又属於联邦重要财产,谁敢拿走等着被上门查水表。 小韦同志出去了一会儿,很快领着一个四层高的保温盒进来,里边是两菜一汤。 陆昭吃完後,他收拾垃圾离开了宿舍,如此作为勤务员一天的工作才结束。 工作内容无疑是辛苦的,但营区内无数人挤破头都想干。 陆昭看着房间内繁多的物件,忽然有些不习惯。 在边防站的房间,从家具到墙面都是白的,屋子里的物件也很少。 因为东西多,他的精神就会被分散,进而无法抵御精神世界的污染。 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他只是依靠精神就足够抵御污染。 陆昭取出匣子的角龙弓,盘坐於床上淬炼心脏。 咕咚!咕咚!咕咚! 心脏跳动声微微震动着床榻,心脏不似血肉跳动,更像是一台发动机的咆哮。 消耗生命力淬炼肉体,看似拖延了生命开发,实则却是直接达成了生命开发的目的。 肉体力量不会因为生命力而成比例提升,二阶之中,心关提升力量最明显。 破了心关的超凡者,基本都能徒手杀死两百五十公斤的成年老虎,对付大部分二阶妖兽,不依靠枪械也可以不落下风。 心关之後,每破一关力量只会提升大约5%,其馀就得看神通功效了,一般只有肉体类神通才能提升力量。 角龙弓给予了陆昭更多的成长性,他现在的力量比破了四关的曹阳还大。 许久,陆昭闻到了一股焦味。 他睁开眼睛,身体已经被汗水打湿,全身上下都冒着热气,整个房间都被白雾弥漫。 低头一看,胸口心脏位置的衣服已经出现焦黄色,拳头大小一圈。 心蕴火炼成! 陆昭感觉力量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有种能一拳把人肚子打穿的感觉。 紧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欲念从脑海深处奔涌。 脑海里闪过黎东雪和林知宴身影,紧接着是堆积成山的红花郎,最终又是王守正。 色欲,财欲,权欲。 繁多的欲念只维持了数息,陆昭就已经恢复了理智。 他微微皱眉,非常不满意道:「四秒钟失控,看来我最近还是太懈怠了。」 四秒钟足够他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了。 如果林小姐和小雪在,亦或者有其他异性存在,刚刚他一定会做出一些出格举动。 哪怕这四秒只够拥抱丶亲吻丶抚摸等还能挽回的举动,陆昭也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他需要更坚韧的意志,更强大的精神。克制一切本能的冲动,压制一切不该存在的欲念。 钢是在烈火与骤冷中铸造而成的,欲望就像火焰一般灼烧着他,意志就像冰雪一样进行冷却。 念头至此,陆昭没有去检视突破後的力量,而是捡起了很久没有炼的《炼神》功法。 水滴石穿,聚沙成塔,该做的功课一个都不能拉下。 角龙弓激起的欲火被陆昭精神包裹,蚕食,吸收。 他的精神力开始缓步攀升。 心蕴火,火蕴神。 陆昭领悟到了龙气的另一种用法。 淬炼肉体产生的欲念可以淬炼精神。 或许当他能泰然自若面对龙气欲火时,自己的精神力能再上一个台阶。 陆昭吞噬完所有欲念,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 「还有时间找师父汇报一下。」 每次修行上有突破,他都需要去汇报。 混元。 道观内,老道士感觉到一股热烈的阳气袭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陆昭走入了道观内。 这小子这麽快就养成心蕴火了? (本章完) 第198章 贯通百脉,天仙之相 第197章 贯通百脉,天仙之相 陆昭来到老道士跟前,拱手弯腰道:「师父,我已经练成了,接下来该练什麽?」 「……」 老道士无言,打量了许久,他在想陆昭到底怎麽练的。 心蕴火是一种特质,一种道家对淬炼五脏的概念。 在古法之中,修行的境界是非常模糊的,越是古早就越是混乱。 各派之间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也都在摸索方法,所以会出现数十种不同的境界叫法。 一直到汉代开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修行体系才在朝堂统合下逐渐统一,许多概念达成了一致。 但各派之间仍有一些微妙的差别。 比如神魂,走马仙会供奉仙家,佛门讲究香火意生身,内丹派又分阴神阳神。 哪怕是内丹派里边,也分南北两宗。 总而言之,古法不是单一的法门,而是几千年积累下的无数流派,不像生命开发那般那麽统一简洁。 法门在不断的更新换代,也有一些古老的修行法门一直被流传着。 自古以来无数修行者,都追求参悟命骨神通,掌握天地本质,欲图求道成仙。 心蕴火是明代提出的一种概念,要心脏如一团烈火般燃烧,明灯永续,可以延寿十载。 只要练成了心蕴火,肉身将会实现一次蜕变,想要达到这种效果,就需要服用阳气十足的宝药。 龙气无疑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阳气。 他没有一开始说清楚,一方面是推测陆昭练不了那麽快,当年自己已经修为有成,重走来时路都花了一半载。 陆昭从上一年末开始练,到如今连半年都不到。 另一方面是留一手,免得到时候徒弟不办事。 恩情要抓,把柄也要抓,这二者之间并不冲突。 如果陆昭最後无论怎麽样都练不成,到时候自己指点,更能体现作为师父的作用。 但世事无常,并非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一点老道士还没三花聚顶之前就清楚,谁能想到最後还能冒出一个海瑞,差点给他骂得到道心出现破绽。 老道士思绪万千,重新改变了策略。 他询问陆昭修行详细过程,现在的感受,再通过内外相合一,与肉体相差无二的神魂把脉摸骨。 最终可以确认道:「你确实练成了。」 陆昭问道:「弟子这样算快,还是慢?」 老道士气定神闲回答道:「只比你快了一个月。」 陆昭道:「师父神速,弟子还得更加努力。」 老道士眉头一挑,很想拿出戒尺抽了两下陆昭。 三个月练成心蕴火还不够? 他语气悠悠说道:「心蕴火者,心如长明灯,你练成之後可延寿十载。当年嘉靖一朝,严嵩寻遍天下阳气之物,也难以练成。」 陆昭问道:「严嵩是几阶强者?」 老道士轻笑道:「按照你们的标准,他也就二阶。自古以来所有皇帝近臣,鲜有实力高强者,你可知道为何?」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道:「如太监一般,没有根基只能依靠皇权。」 「没错。」老道士道:「你将来登极之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有权就不能有拳,有拳就不能有权。」 「不能出现一个仅次於你的人,还拥有非常强的实力,哪怕只是武侯也不行。」 闻言,陆昭莫名想到了老张。 以老张的天赋,估计三阶已经是极限。不过自己还只是一个小支队长,想这些显然有些多馀了。 很快,他抛开这种无用的臆想,问道:「师父,我接下来要干什麽?没有五行丹,我的修行已经停滞。」 「莫急,容为师想想,如何给你继续夯实根本。」 老道士面露思索。 把柄与恩情两手都要抓,当陆昭提出要求的时候,自然也是要满足的。 如果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以陆昭的聪敏恐怕很快就会察觉,修行是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假的。 老道士当皇帝的时候,几乎穷极了天下所有法脉,也学会了绝大部分法门。 他在修行练炁方面天赋不如陆昭,但是在术法方面远胜於陆昭。 他学会了天底下所有法脉,通晓一切法门的运行原理,所以最终才能走出一条似合非合的道。 脑海中无数修行流派闪过。 现代生命开发的二阶,原型是内丹北派法脉,讲究五脏调和,百脉贯通。 但要更往前追溯的话,应该是锺吕两位宗师的金丹大道。 生命开发只讲究五脏调和,而不去理会百脉贯通。这个改动是对的,百脉贯通太过繁琐,太耗费时间了。 走通一脉要花费许多宝药,带来的提升也只有千分之一,百脉走通不过比其他人强十分之一。 早在大明朝的时候,很多人都不再讲究百脉贯通,乃至法门都失传了。 要不是他穷极举国之力,东拼西凑了数百卷残书,又通过自身学识,才勉强复原出来。 这小子练得这麽快,能不能让他试试走老路? 现代也不缺宝药。 老道士开口道:「为师有一条不被世人所知的大道授予你,五脏调和,百脉贯通。」 随後他为陆昭解释了法门用意与来龙去脉。 听到十分之一的力量提升,陆昭不由得问道:「请问师父,这十分之一是在我现有的基础上提升,还是以後都高出平均数十分之一?」 老道士回答道:「百脉贯通之後,你运炁会比别人快很多,这个提升自然是一直都存在的。」 永久性的十分之一,果然老祖宗的东西就是好! 陆昭压下激动的心情,疑问道:「师父,为什麽之前您不跟我说这条路?」 老道士解释道:「因为本来我就不打算让你练,它会拖累你的修行进度。自古以来有许多穷极法,像钻牛角尖一样,追求每一寸都要圆满,乃至突破。 「百脉贯通就是比较典型的例子,贯通了也就多十分之一的力量,不如多花心思在心蕴火上,一切修行都是为了长生。如今你修行速度尚可,自然有资格百脉贯通。」 陆昭故作恍然,却没有继续追问。 其中很多话都漏洞百出,唯独在修行上是做不了假的。 只要最後自己修到的是真法,师父怎麽编就看他老人家开心了。 在讲述法门期间,老道士忽然灵光一现,道:「稍等,让为师回忆一下。」 陆昭面露困惑,仙人也有记不住的时候吗? 这显然不可能。 老道士突然有一个奇思妙想,贯通百脉在晋朝时期有过一次衍生法门,那些磕五石散的文人墨客,为了更好的容颜弄出过一个天仙法。 名字听起来唬人,实际上就是借用贯通百脉,重塑体态和皮肤,以此达到肤如羊脂的效果。 只要稍微改一改,陆昭也能用,否则就太浪费他的骨相了。 气运一事,凶中带福。 陆昭桃花运犯了,在其他方面的险恶就会轻一些,说不定能够化险为夷。 这也是老道士拨动陆昭姻缘的原因。 他不是纯粹的恶趣味,从功利角度来说,想要登极就必须天时地利人和齐全,还得要最好的。 用一个支点,去撬动整个命盘,从而达到逆天改命的效果。 「好了,为师想起来了。」 老道士开始讲述贯通百脉之法,教陆昭如何用生命力去蕴养百脉,如何肤白貌……咳咳咳凝聚天仙之相。 (本章完) 第199章 处置曹阳 第198章 处置曹阳 五脏调和,百脉贯通。 这是内丹派对於内炼的极致追求。 绝大部分法脉动只是将几条主脉打通即可,如此就能保证90%的运效率。 而为了剩下10%,去将剩下支脉贯通则需要投入数十倍的资源和心力。 并且这个过程也存在一定风险,支脉像一块极小发力的肌肉,稍有不慎就容易损伤。 陆昭好奇问道:「师父当年贯通百脉了吗?」 「年少时没有,後来也没有。」老道士摇头道:「经脉会随着你的修行精进而变得强韧,贯通百脉只能年轻时进行。「 用现代境界划分,如果在四阶还能贯通,以这个阶段的和掌控力来说轻而易举。 但这就好比岁月,年少不得志,年老也找不回来。 「但追求极致是没有错的,当年为师打算重新筑基,夯实根基的首要选择就是百脉贯通。」 陆昭心中了然。 已经理清古法与今法区别,今法是为了能批量制造超凡者,是国家机器权衡利弊之後的选择。 而古法旨在求道,各派都在追求极致。修行本无定数,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修法。 自己师父统合了这些法脉,走出了一条圆满。 老道士将法门讲解完,透露道:「百脉贯通还有一个好处,能让你更从容应对五行调和前的混乱。」 陆昭面露疑惑。 心中思索,结合这半年师父的言传身教,隐约能猜出一些。 五行相生相克,单练一项能压制,但多而不全就容易混乱。 他道:「师父的意思,在五没有调和之前,就出现类似我吸收龙气的副作用?」 老道士赞许道:「看来为师教你的,你都记住了。」 「肝木过剩则暴躁易怒,心火过旺则焦躁癫狂,肺金不稳则悲忧难解。脾土虚弱则消化不良,肌肉消瘦。肾水不足则耳鸣盗汗,腰膝酸软。」 「作用於经脉上,就会像几团不同的对冲,会让你陷入一个很长时间的虚弱期。但百脉贯通後,应该能让你免去这个虚弱期。」 陆昭不禁发出疑问:「既然如此,就算百脉贯通难以完成,但也不至於被遗弃吧?」 「从魏晋到大明至少有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里王朝更迭,兴衰轮回。如果没有人去练,保持再好也会消失。「 老道士解答道:「许多教派宗门长辈,为了防止後来子弟好高骛远,自然要封存起来。一代又一代人这麽干,自然就消失了。「 陆昭面露恍若,举一反三道:「修行在不断简化,现代的破五关是在内炼五行的简化,内炼五是否也存在简化?师父圆满与之有什麽区别?「 老道士回答:「内炼五行简化在於品级,内丹派分天地玄黄四品,重点在於取用五行宝药的等级。」 「为师所取,乃天地之精,万物之异。你们口中的古神圈,都是一处天生地养的洞天福地,五行巨兽在古时称之为神兽。」 陆昭回想起课堂上,一些有关於巨兽的图片。 许多确实符合传说中神兽的样貌。 言至於此,老道士解答得差不多了,明知故问道:「为师观你桃花逢刑,地支刑丶 合丶破,近来可是发生什麽事了?「 他极少窥探现实,但却经常关注陆昭命盘。 刑,代表因桃花引发事故,爆发口舌之争。 合,代表被感情牵绊,纠缠不清,难以脱身。 本来还有一个冲,预示着陆昭要断一条姻缘。然後被他强行接上了,提前把冲引出来。 福祸相惜,冲会爆发冲突,却也能让陆昭桃花劫结束,往後感情一事平坦许多。 但老道士觉得感情永远是小事,陆昭短时间内是平静了,可下一次应劫可能会更加波涛汹涌。 陆昭如今靠着林氏平稳,可命盘里依旧藏煞,他与刘林的气运在某种程度是对冲的。 或许未来某个阶段会爆发冲突。 抛开玄乎的命理,从功利角度来看,黎氏命盘是杀破狼,却有机会改命成武曲。 他是在为弟子谋划,而不是单纯太闲了。 闻,陆昭自得道:「师父,你这桃花逢刑算得不太对,我已经解决了问题。」 「哦,你怎麽解决的?」 老道士好奇,无论他怎麽看,陆昭都不像是桃花劫改运的样子。 不过命理有数,亦有无数,没有人敢说自己算的一定对。 可能在下一瞬间,命格就反转了,所谓命盘是时代丶个人丶机遇组成。 在盛世太平的时候,杀破狼可能只是一个地痞流氓,紫微星也可能只是一个农民。 陆昭复述了一遍情况。 在他口中,黎东雪化干戈为玉帛,林知宴也明事理。 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老道士听完,也忍不住发出了几分轻笑。 他修道一生,虽然没有什麽桃花劫,却也是看尽人事。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可反过来也是同理的。 自己这个徒弟的恪守成就了他,也在某些方面限制了他。 凡事讲理,可太讲理就无情了。 他能做到无情吗?明显不行。 陆昭问道:「师父,您笑什麽?」 老道士笑道:「为师欣慰弟子聪慧,能明事理,还会跟女子讲理。」 陆昭听着总感觉像阴阳怪气,皱眉道:「这有什麽问题吗?我与小雪从未有越界,与林知宴也只是逢场作戏。「 老道士依旧微笑道:「徒儿高见。」 他悠悠清朗的嗓音回荡在混沌中,抚平永不休止的精神呼啸。 「白居易有诗云,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三月二号。 陆昭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似有一抹火光闪过。 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时间刚刚到凌晨四点,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修行。 陆昭起身打开冰箱,里边放满了一瓶瓶生命补剂,瓶身上窄下宽鲜红色的红花郎,一瓶特曲都没有。 红彤彤的一片,看得人心情舒畅。 升官发财就喝红花郎,平步青云就有青云郎。 陆昭莫名想到了这句话,当初刚刚接任站长的时候,老张就一直哼着。 职位升迁不仅仅是权力的变化,更是掌握更多资源的变化。 以前还是个尉官的时候,陆昭每个月只能拿十四瓶低级生命补剂,还都是吕金山弄来的劣质品。 喝了四年,生命力没涨多少点,只能用来补充代谢。 陆昭目前的代谢是普通人的十几倍有馀,双神通消耗比一般超凡者还大。 他每天至少要摄入四万大卡。 这仅仅是日常消耗,那十四瓶低级生命补剂连陆昭代谢都满足不了。 陆昭数了一下,冰箱里足足有三十瓶红花郎,都是中级生命补剂。 根据第九支队资料,这是每个月的基础配额。 这个待遇与边防站对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如果能把边防站的人弄进来,不说每个人都能二阶,至少能出两三个二阶。 陆昭自己每天喝红花郎,生命开发一天能有0.4,一个月就是12点,一年下来144。 差不多一年他就能晋升三阶了。 不过考虑到圆满花费是寻常途径的十几倍,陆昭还需要格外的资源进行补充。 功勋丶全武演丶神通院等等途径都能获得更多资源。 师父没有走通的百脉贯通,还有许多法脉的极致,如果自己都走通了,那将来成武侯是何种风景? 陆昭不由得神往。 稍微收敛了一些情绪,他拿出两瓶红花郎服用,开始尝试贯通百脉。 一股气开始往细小的经脉挤,撕裂血肉一般的疼痛作用在身体上。 龙气如一团火,也挤入了其中。 陆昭闷哼一声,随後睁开了眼睛。 「这贯通百脉难怪会被遗弃。」 贯通经脉过程,是用一次次强行撑开经脉。 再加上龙气附带的灼烧感,就像用烧红的钉子钉入血肉,每锤一下都带着剧烈的疼痛C 陆昭本人挺敏感的,最怕疼和痒,平时身体无法保持乾爽都觉得难受。 只是在岗位上,他能克制住所有本能。 陆昭重新闭眼,再度开始贯通百脉。 体表冒出细汗,夹着血丝。 三小时後,陆昭睁开眼睛,有些疲惫。 阳光从窗户爬进来,照在他身上。 三月的阳光,还没有他的体温高。 陆昭叹息道:「只贯通了一半,要想百脉贯通得猴年马月。」 门外传来些许动静,精神力往外探,看到小伟同志早早就站在外头等候。 他没有马上去开门,而是走进了浴室,清洗身上的汗水与血迹。 站在浴室镜子前,水雾弥漫中映照出两点金光。 陆昭愣了一下,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雾,看到自己瞳孔多了一抹金色。 金色在缓慢消退,可稍微一运又出现了。 「这是角龙弓带来的变化?」 神通会作用於身体上,或是正面或是负面。精神神通让陆昭失眠,却也让他不需要睡觉也能精力旺盛。 自己吸收了角龙弓的龙气,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陆昭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并没有长出鳞片。 「只要别长出特就好。」 洗漱完毕,陆昭穿上整齐军官服,把每个扣子都一丝不苟的扣好,才打开房门。 小韦同志看到陆昭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的陆支队,似乎比昨天更有神,那双丹凤眼炯炯有神,与之对视心跳都快了几分C 半小时後,陆昭吃完早餐後,直接来到了操场,看第九支队晨练。 清晨的操场上,口号震天,尘土微扬。 服用完生命补剂的战士们,正在打军体拳帮助肉体消化。 联邦军体拳并非单纯的拳法,蜕变於五禽戏丶八段锦丶易筋经等古法。 一共有三套军体拳,第一套侧重拔骨伸筋,动作刚猛有力。能有效增强肉体力量,但练多了伤身。 第二套侧重内练,动作迟缓柔和。 第三套类似太极拳,注重调和气血,疏通经络。 通常是轮流交替来练。 陆昭在边防站的时候,带队练拳主要以第三套为主,因为他们的生命补剂跟不上第一和第二套军体拳的消耗。 他带着小伟同志来到操场边缘,正在晨练的队伍里响起一阵骚动和窃窃私语。 正在带队的班长丶排长们立刻呵斥,维持秩序,随後他们也注意到了陆昭。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望着新支队长。 一方面是劝退的事情传开,大家都义愤填膺。 另一方面听说新领导长得跟明星一样。 现在一看,真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敌意稍微少了些。 值岗的一名中队长跑来,在陆昭三步外停下,立正敬礼。 陆昭回礼,道:「你们继续,不用理会我。」 「是!」 很快,在一声声短促的哨声中,晨练恢复。 但气氛明显沉重许多,所有人都不敢懈怠,生怕出现什麽错误,被这个新领导记下後劝退。 陆昭看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年轻的面孔。 一部分人明显过於紧张,动作都变形了,足以见得劝退一事给予众人的压力。 陆昭没有说话,也没有批评。一般士兵的劝退,肯定不需要他一个个来问话。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督促管理好士官群体,顶多问话到排长一级。 他走过一个个方队,来到了正在练习的机动大队场地。 此时,机动大队除了出勤的连队,其他队伍都在对捉喂招。 拳风腿影,呼喝不断。 曹阳看到陆昭来了,并未让人停下来,而是呵斥手下人继续。 一直到所有组对练出胜负,才转身向陆昭立正敬礼道:「报告!机动大队正在进行格斗训练,请指示!」 曹阳眼神里依旧充满侵略性。 昨天陆昭展示的实力让他收敛起轻视的心理,但还没到让他心服口服的地步。 况且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陆昭无视他的眼神,道:「你们继续。」 曹阳转头发号施令,格斗训练继续进行。 陆昭在一旁观察,他在看究竟从哪一个连队入手最好。 从成绩较差的连队入手无疑是最简单的,比如执勤一大队和执勤二大队里,主要负责巡逻的连队。 但简单却很费时费力,到时候每个连队都要分别催促问话,三个月肯定完成不了任务。 陆昭觉得应该从机动大队来说,拿最精锐的连队开刀,堵住所有人的口舌。 机动大队都裁撤了,其他不合格的队伍凭什麽拒绝? 这样无疑会削弱第九支队的力量,但联邦的资源不是用来养私兵的。 他们离开了特反部队,自然可以去其他部门发光发热。资源和待遇变差,但特反部队本就是特例。 中午。 陆昭喊来了曹阳,并交给对方一个名单,道:「这是所有需要劝退的战士,你回去让他们准备一下。」 曹阳拿着名单一看,面色逐渐变得铁青。 名单内共二十五人,超过三十五周岁的有十二个,服役两年未到二阶的有五个,服役六年未到三阶有八人。 总体来薯,机动大队大部分战士都很优秀,二类人员最少。 他道:「陆支队,二类人员我可以劝退,但一类和三类我拒绝。」 生命开发不过关怨不得谁,但因为年龄和服役时间劝退太扯淡了。 至少作为大队长的曹阳,是绝对不愿意把自己手下那些优秀的战士踢走。 财政丶人才分摊,培养新人这些都不是他考虑的。 陆昭早有预料,道:「这是总队的命令。」 曹阳仂音拔高,道:「那你就去找总队把我免职吧!」 仂音传开,整个支队机关单位都能听到,众人竖起耳朵,低着装作忙碌。 三月四号,执勤大队队长曹阳被警告处理,三个月内不得晋并职务丶军衔丶级别和工资档次。 与此同时,南铁区东北部。 盲人周晚华,现任南海治安总司第七刑事小组组长,正在追查一起非法器官贩卖案件C 他与三名刑警便衣乘坐一辆白色面包升,跟乡前方的冷链货升。 此时,绿灯亮了。 冷链货升往前开,紧接着右侧冲出了另一辆货车,在急促的鸣笛仂中两辆升相撞。 砰! 在巨大的响仂中,冷链货升被另一辆红色货升撞倒,两辆货升都以不同的轨迹倾倒。 车厢内的物品被甩了出来。 尸体,器官,白色液体—— 周晚华双腿接触升辆,升辆接触大地,亜过细微震动,他能知晓方圆三公里内的一切动静。 熟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似乎是生命补剂的味道,可运输车辆只是一辆随处可见的大货升。 正丈撒出尸体和器官的冷链升。 两辆升都在进行着某种犯罪,而後者明显更加严重。 , 第199章 不明来路的生命补剂 第199章 不明来路的生命补剂 生命补剂号称为液体黄金,其地位要远胜於黄金。特别是大灾变後,联邦垄断了绝大部分生命补剂的产量,并列为国家管制物品。 但阻止不了黑市贸易的繁荣。 越是禁止,利润就越大,自然会有人铤而走险。 周晚华之前是在荆湖道工作干刑侦的,主要管经济犯罪。很清楚黑市交易的繁荣程度,几乎可以说是从上至下所有环节都有走私现象。 利润太高了,一瓶低级生命补剂动辄上千块,纯度高点的能翻五六倍,顶得上许多官吏一个月工资。 不止官方人员在倒卖,连酒厂也在进行销售。 比如与地方某单位合谋,用劣质生命补剂滥竽充数,再把好的放到黑市上卖。 某种程度来说,一部分地方财政需要依靠黑市进行补充。 联邦多次严打都难以遏制。 周晚华处理过许多有关於生命补剂走私的案件,但他从未见过一卡车的生命补剂走私O 中莫名的感慨:「这就是城市吗?路上私命补剂都是卡运。」 此时,一旁的队员问道:「组长,要下去抓人吗?」 周晚华叹息道:「小李打电话通知经侦大队那边,其他人跟我下车去抓人,记得一定要留活口,不然线索就断了。「 这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个任务,周晚华不希望搞砸,影响未来的升迁。 不过撞破一起生命补剂走私案,如果能查出一些线索,算不算大功一件? 周晚华一边想着,一边掏出手枪走下车来。 右脚接触地面,对於周围的感知更深一步,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判断出周围人的生命开发水平。 两辆车内陆陆续续有人爬出,冷链货车里是两个人,生命开发水平不到一阶,分别持有枪械。 另一辆走私生命补剂的卡车,爬出了三个人,生命开发水平至少二阶。 三个二阶超凡者?! 周晚华当即立断说道:「不要轻举妄动,马上通知辖区内的特反部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了。」 经济案件归经侦支队管,可涉及超凡者的犯罪性质又变了,需要移交给特反部队。 因为普通人去调查超凡者,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杀死。特别是二阶超凡者,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人的脖子拧断,拿根铁管能将人穿成葫芦。 周晚华自己是二阶,可他是偏辅助型的神通,手底下的人也普遍在一阶三十点生命力左右。 他们的工作性质比起生命开发,对案件的侦查经验更重要。 分工合作,战斗的事情交给专业部门,而不应该是某一部门大包大揽。 众人回到车内,驾驶员将车辆倒退出安全距离,有人分别联系了特反部队与上级。 此时,前方已经爆发了战斗。 冷链货车的两个歹徒拿起枪对着那三名二阶超凡者射击,下一刻一团火,直接将两人点燃,哀嚎声响彻街道。 手枪子弹口径太小,打在二阶超凡者身上只能勉强破个皮,可能伤到血肉,但抠出来之後血液很快就止住。 要是破了心关,能够运炁愈合伤口,就算被步枪子弹打中了也不致命。 二阶超凡者依旧会被枪械击杀,但与一阶不同的是大部分伤势不足以致命。 一个似乎是肉体类的超凡者,把侧翻的车辆给回正。 随後三人上车匆匆忙忙的离开。 周晚华当即命令道:「跟上去,不要太近,在两千米范围内就好。」 非法器官贩卖案件与生命补剂走私案相比,明显後者的含金量更高。 要是能够侦破,说不定能拿个一等功,抓到线索也应该拿个三等功。 况且非法器官贩卖的线索断了。 「是。 号面包车也随之启动。 在周晚华的指挥下,面包车与货车保持着两千米的距离,歹徒根本难以察觉。 他的侦查不同於精神探查,就算三阶超凡者六感觉醒了第六感,也很难察觉细微的震动。 第九支队营区。 陆昭处理曹阳的消息迅速传开,顿时引爆了战士们本就不满的情绪。 机动大队似乎有人打算聚众闹事,要来找陆昭讨要一个说法。 陆支队本人没有慌,警卫中队已经对支队机关严加防守,防止真有哪个愣头青给领导冲了。 伟同志提醒道:「领导,下面情绪很,会不会——您要不喊人去安抚一下?」 陆昭面露思索,他知道处理曹阳会让战士们不满。 但个人情绪必须为军队的纪律让路。若放任这种公然抗命的风气蔓延,往後的工作将寸步难行。 小雪和他说过,联邦军纪严明,但是生命开发又免不了一部分战士出现个人英雄主义倾向,时常有不听管教的刺头。 哪怕是赤水军团,也存在以下犯上的情况。 这些人基本都会被严肃处理。 军队需要的从来不是单个强者。 在陆昭看来,第九支队的风气很糟糕,也不知是上一任疏於管理,还是因为他们只是讨厌自己。 或许能借着这次机会,处罚一部分人杀鸡做猴?这样的话是能够威慑所有人,但没办法服众,往後也很难得人心。 御人之道,张弛有度。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办公室门本就敞开着,只见执勤二大队大队长李和站在门□。 他立正敬礼道:「陆支队,关於机动大队的情况,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请进,坐。」 陆昭指了指右侧沙发,并示意小伟同志去倒水。 李和端正坐下,开门见山道:「陆支队,刚刚我去了一趟机动大队。怕因为曹阳的事情,一些愣头青聚众闹事。「 他是故意点明事情,试探陆昭的态度。 李和不同於余福生和曹阳两人,他能敏锐感觉出总队对裁撤老人的决心。 理论上二阶超凡者能在特反部队干到退休,一部分服役了十年以上。 可特反部队编制是固定的,联邦不可能无限制的提供这麽多的生命补剂。 陆昭问道:「闹了没?」 「目前没有,」李和回答,「但确实有人发表了违反纪律的言论,陆支队打算如何处理?」 闻言,陆昭就知道这是个聪明人。 他语气平稳道:「只要没有真正拉出队伍,就不必过度反应,你去让他们抄三遍军纪军规就行了。」 陆支队让我去安抚机动大队,看来是不想闹大,也没打算严肃处理。 曹阳那傻子都只是被警告。 李和领神会道:「是。「 他起身离开,没有趁机向陆昭索取任何承诺和好处。 求人办事,在於求。 说出明确要求性质就变了,也可能会惹来陆支队不快。 说一千道一万,人家都是行政主官。第九支队直属於总队,支队内是不设副官的。 没有人能跟他抗衡,曹阳正面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要是陆昭真想搞他,他很快就要从特反部队卷铺盖走人了。 况且直属支队,往往都是总队司令的心腹,必然有不小的关系。 如果能搭上关系,离开特反部队也不差。 陆昭继续低头看文件,支队长并不繁忙,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去管。 但他刚刚上任,得了解具体工作情况。至少要了解各个大队丶中队的情况。 铃铃铃! 桌上座机响起。 陆昭拿起话筒,里边传出一道清晰的女声。 「第九支队,这里是作战值班室。刚接到苍梧刑事缉察支队紧急通报,南铁区三号码头发生一起恶性超凡犯罪案件,至少有三名二阶超凡者,命令你部立刻支援。」 「收到,第九支队立刻执。」 陆昭放下电话,扭头对小伟同志吩咐道: 「伟,你去通知机动队,让没有出勤的连队跟我——」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带队去处理,在防市的时候,遇到重大案件的支援请求都是他带人去处理。 因为小地方缺乏高阶超凡者,三十点生命力已经算少见的高手了,还不一定有具备实战作用的神通。 可话到一半,他反应过来,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亲力亲为的边防排长,手底下的兵变成了联邦精锐。 「伟,通知机动大队曹队长,令他刻派遣一个中队前往支援。」 「是!」 小韦同志离开办公室,正好与第九支队後勤处长擦肩而过。 後勤处长给陆昭递交了工作文件,汇报後勤工作。 按照常规编制,後勤业务应由副支队长分管,支队长通常不直接过问。 但第九支队有些特殊,它直属於总队,并且要随时都要处理镇暴任务。 很多岗位都不设人,追求命令高效传达。 第九支队是时刻处於战时状态的,比起有序严格的组织,高效强力更重要。 很快,一支特战小队出发离开营区。 昏暗的车厢内,伴随摇晃,复合防弹重甲互相轻微磕碰,沉重棱角分明的全覆盖战术头盔内发出沉重吐气声。 每个人全副武装後重量接近一吨,主要重量来源於身上的特种二型复合重甲。 特种型复合重甲是联邦专门为超凡者定制在防弹衣类型,不采用常规的陶瓷插板作为主要防御手段。 而是使用子弹难以穿透的特种刚板,只考虑子弹能不能打穿。 其他方面则是相信优质的战士们能克服的,克服不了就进不了特反部队。 型号代表重量,一型标准是三百公斤,特种刚板只覆盖胸口部位。二型是六百公斤,躯干全覆盖,护腿,肩膀局部覆盖,头盔也是特种钢铸造。 一二型主要用於对内镇暴,防御枪械有奇效。 三型已经是全覆盖装甲,由联邦特殊技术制造,一般不装配给特反部队,主要出现在最前线战场,用於对古神圈的探索。 一道掺杂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麦中响起,打破了沉寂。 「任务地点南铁区三号码头七号仓库,确认有三名二阶超凡者,二十名歹徒,均持有步枪。」 「任务目标,突入,镇暴,完毕。「 平静,简短,肃杀。 每个人都调整着呼吸,快速让自己进入最佳状态。 军卡引擎轰鸣,车厢内寂寥无声。 一直到某一瞬间,车辆停止,他们从车上跳下来,一吨重的钢铁之躯踏碎了码头石砖。 队伍内,具备精神类神通的队友汇报位置,土性神通在最前排开路,以三角队形向码头内部突进。 哒哒哒哒! 码头一处仓库角落,预伏的枪口骤然喷出火舌,子弹打在复合重甲上火星飞溅。 特反战士迅速抬枪,扣下扳机,12.7毫米大口径子弹穿透铁板,直接将一名歹徒撕裂枪声此起彼伏,惨叫声不断。 普通歹徒很快被全歼,剩下那三名二阶超凡者,一人从高空扑击,被交叉火力凌空打成了筛子。另一人周身环绕烈焰冲锋,却被一名土性特反战士一脚踢断了脊骨。 最後一个打算跑,却被精神类特反战士找到,数发子弹精确打断一条腿。 仅仅十五分钟过去,码头恢复平静。 等周晚华赶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两个活口,地上到处都是被大口径子弹撕裂的残肢。 他早听过苍梧特反部队的凶猛,曾经有一群波斯人想建国独立,特反部队只派出了五千人就对五百万人完成了镇压。 巷战,暗杀,恐怖袭击等等,对於完全由超凡组成的特反部队来说都是无用之功。 治安战打了十年时间,联邦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 但第一次亲眼所见,周晚华还是惊叹於特反部队的高效。 机动第一中队队长严彦踏着沉稳的步伐走来,他抬手敬礼,覆盖着钢甲的手臂与头盔碰撞。 「同志,现场已控制,击毙十,俘虏两。」 「其中涉及超凡犯罪,案件调查过程需要与特反部队同步消息,我们也会及时提供帮助。」 特反部队是没有刑侦权的,但涉及超凡者犯罪者不同,他们可以要从刑侦队部门调查,乃至是反客为主,要丛协助特反部队调查。 周晚华等人望乍一群铁罐头离开,其中一名刑警不由得感叹道:「真他妈帅,我当年差一点就能进特反部队了。「 同伴笑道:「你就吹吧,三十点生命力是基本要丛,你现在有十五点吗?这麽多年没练,看你这大肚子。」 很快,刑侦大队和经侦大队先後到来封锁现场。 特反部队者迅速返回踪区,等待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平均每三天特反部队都要处理一件暴力犯罪事件,他们往往要深入邦区进行镇暴任务C 这一次任务算是轻松的,因为还没有深入邦区,敌人数量并不多,情况也不算太复杂。 当天晚上,周晚华正在审问存活的超凡者之一。 审问室内,两人已经僵持了许久。 犯人一问三不知,全程亜持沉默。 同事道:「这家伙软硬不吃,得找个精神类超凡者给他催眠一下,反正罪证确凿。」 一般情况,涉及精神干涉是不能作为证据的,犯人的一切口供都将失效,但物证可以参考。 他们走私生命补给,来路不明的生命补剂是确确实实存在,所以可以被采纳。 周晚华稍加思索,道:「待会儿我去找局长问下。」 话音事保,房门被打开。 一名同事推入道:「周队,局长让你去办公室趟。」 周晚华面露疑惑,但顶头上司传唤他也不敢怠慢,起身离开审问室,很快就来到了治安局局长办公室。 敲响房门,获得准许後进入其中,见到了顶头上司。 「局长,您叫我啊?」 南铁区治安局长问道:「听说你们下午撞破了起生命补剂私案?」 闻言,周晚华更加疑惑了。 一般来说治安局局长是不直接负责刑侦事件的。 而且目前案件还没有查明,人也是带回来不到两小时。分管副局长都没有来问话,局长这个时候过问很奇怪。 「是的,今天下午——」 周晚华将事情的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 治安局局长听完後,道:「这件事情你先别管了,调查暂时中。」 「啊?」 周晚华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领导,这是一卡车的生命补剂,不是一两瓶那麽简单。根据我们预计,单丐是这辆卡车就有价值数千万的命补剂,实打实的重案件,怎麽能—」 治安局局长打断道:「我叫你别管了,事情我会处理的。」 「可是——」 「没什麽可是的。」 , 第200章 金融补剂 第200章 金融补剂 一个小时前,财税户籍总司。 陈云明秘书刚刚处理完关於邦区天竺人人口过多问题。 联邦是有实行计划生育的,特别是对於邦区。 人口不是越多越好,需要劳动力也得控制在一个合理范围,不能让邦民想生多少就生多少。 特别是大灾变後两年,当年发生了许多事情,最大的事情就是武德殿改制,拒绝承认外邦合法地位。 而间接的导火索就是邦民族复国事件。 如今类似天竺丶波斯丶扶桑等在联邦人口众多的民族,一直有一群人意图分裂联邦,在神洲上复国。 至於他们原本的家乡,真想回去的早就回去了。 铃铃铃! 私人电话突然响起,王秘书接通电话。 「喂——什麽?!你们是怎麽做事的,不是说了要小批量运吗?不小心,你妈死了怎麽不小心给骨灰撒水沟里!」 王瑞声音克制不住拔高,声音通过走廊传得很远,附近的工作人员们无不侧目。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王秘书收敛情绪,他没有立马着急忙慌去找陈武侯汇报坏消息,而是返回了自己办公室。 首先通过关系,把案件调查压下去。 随後去询问具体损失,吩咐处理善後,避免有人真查出问题来。 将生命补剂拿到黑市上售卖,属於是联邦官吏一种常规财路。一般来说,只要不太过分,没有人去查的。 陈系官员们也不例外,相反他们手里握住邦联区,行事更加肆无忌惮,生意做得更大。 可以说苍梧生命补剂黑市的价格,完全就是陈系操控的。 他们主要不靠走私生命补剂,那样风险太大了。联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错,可要是真卖多了窟窿补不上,东窗事发就完蛋了。 陈武侯这种层次,不可能靠贩售管制药品赚钱。 他们玩得更高级,人为制造了一个金融黑市,以各种类型生命补剂作为期货,不断收割大大小小赌徒。 韭菜一茬又一茬根本割不完。 但这也比单纯走私生命补剂难搞,普通走私生命补剂都是低级中级的,他们至少得上高级。 低级和中级生命补剂太常见了,许多联邦单位都有配额,价格稍微高一点就容易被散户给冲了。 高级生命补剂丶破五关药剂,五脏调和药剂丶各种特殊宝药等等。 这些要是被捅出去,依照法律很容易无期徒刑,弄不好就是死刑。 王秘书连续打了十三个电话,将一切打点好後,才去推开了陈云明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内,陈武侯正在与女儿通话。 王秘书站在一旁,听到陈大小姐似乎动真情了,问能不能跟那个明星结婚。 对此,陈武侯自然都是顺从女儿,正如他对女儿从来没有要求一样。 从一个父亲的角度,他对陈倩有愧,就算如今已经是武侯,也没有对她进行太严厉的管教。 娶个明星而已,想娶两个他都能想办法让他们同时领证,在户籍上都是夫妻关系,多大点事。 人是会定型的,大器晚成永远都是极少数。 自己这个女儿算是废了,那就让她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电话挂断,陈云明面露思索,道:「让倩儿生个孩子也不错。」 虽然这个女儿废了,可孙子说不定争气。自己打下的基业,也需要一个人继承。 王秘书上前,在陈云明耳边低语了一会儿,将事情始末告知了领导。 陈云明微微皱眉道:「等事情结束,你去把负责这些事情的人都换了,把他们全丢进大江游水。」 王秘书点头道:「是。「 南铁区治安局。 周晚华被轰出了局长办公室。 他并没有答应中止调查,因为这事要是後续出问题,自己是要担责的。 领导只是口头吩咐,顶多算一个失职,自己是第一责任人,真出事被丢出去就完了。 自己也不是一个普通警员,二阶超凡者的身份能让他可以不惧一个主吏级治安局长。 大不了跳槽去其他单位。 联邦吏治已经足够糟糕了,自己不能成为火上浇油那一个。 周晚华先是去拿到了犯人档案,两个小时足够把他祖宗十八代查清楚了。 他是盲人,看不见东西。 负责进行背调的同事为他念出犯人履历。 【张富,男,39岁,二阶肉体类超凡者(未登记),蓝天区第三小学体育教师,无犯罪记录,社会关系简单,无父无母—】 档案乾净得像个模范公民,与那个在码头手持步枪丶凶悍抵抗的亡命之徒形象格格不入。 谁家体育老师能开发到二阶,并且还在一所小学教书吗? 二阶超凡者,完全可以应聘那些年薪几十万的岗位了,有着很不错的社会地位。 负责进行背调的同事也奇怪道:「周队,这人的资料不会是伪造的吧?」 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怎麽看都假。 一个人怎麽可能没有家庭来历,就算烈士遗孤去抚养院,也是有完整的家庭记录的。 周晚华道:「看得出来,你查一下他的工作单位,是否真在工作,谁招进来的,派人线下走访一下。「 「是。」 返回审讯室。 长达两小时的对峙,就算超凡者也疲了。 何况张富还是受伤状态。 周晚华问道:「怎麽样?」 同事无奈地摇摇头:「还是那样,屁都不放个,跟块头似的。」 周晚华坐下,驱动土性神通,集中於前方犯人身上。 他能通过对方脉搏和心脏判断犯人情绪。 「快三小时了,就打算说点什麽吗?丢了几千万的货,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周晚华开口,声音不高,却非常的刺耳。 张富心跳明显加快了一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我粗略统计了一下,这些货物如果全部放黑市上售卖,应该能卖一亿多,稍微炒一下价格更高。」 「就算有人把你捞出去,他们也不是来救你的,而是擦屁股。擦屁股最乾净的方式,就是把弄脏的纸直接冲进下水道。」 犯人喉咙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晚华是警校毕业,在审问上很在行。 很多犯人都没有经过反侦查训练,可能平日里足够狠辣,但被抓捕後又是另一种姿态。 他们只是对别人狠辣,对自己惜命得很。 审问重点不在有多麽精妙的话术,而是刺激痛点,阐述罪行的严重性,要面临的处罚进而挑拨离间,告诉他能戴罪立功。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极少人会招架得住。 唯一的问题是需要时间,绝对不能让犯人与外界取得联系。 「走私这个数量的生命补剂,足够给你判死刑了。「 周晚华在他心跳最慌乱的时候补了一句。 犯人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我只是负责帮人送货的。」 「你他妈都拿枪跟特反部队拼了!」 周晚华猛地一拍桌子,吓了犯人和旁边同事一跳。 「你这一车的生命补剂,包装规格统一,品质很高,比许多单位的配额都要好,到底是谁给你们的?」 「朗牌,茅牌,还是五粮?「 这种规模和品质,根本不可能是小作坊偷偷摸摸生产的,必然是从联邦国营制药企业流出来的。 这也是周晚华愤怒的原因。 侵吞销售联邦财产都这麽光明正大了,真当没人敢管吗? 周晚华用神通死死锁定对方心跳脉搏,问道:「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的货?不要以为我查不出来,路上那麽多抓拍。,「现在说出来,你就不是主犯,进监狱蹲了十几年出来至少还能活。」 犯人紧紧咬着嘴唇。 足足过去半小时,他嘴唇哆嗦着:「我只是负责押运,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货是从南方雪凝出来的。「 南方雪凝,一家矿泉水企业。 周晚华道:「你他妈唬我呢?一家矿泉水公司,他怎麽给你生命补剂?我最後给你一次机会。」 「可我真的只是护送的,我根本不知道上家是谁!」 「那就他妈给我想!没有线索,你就等着被拿去顶锅吧。」 「我想,我他妈怎麽想啊——」 张富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得惨白,汗水几乎浸湿了他的衣领。 忽然,他猛然抬头,道:「不同工厂生产的补剂味道都不同,我偷摸喝过一两瓶,像是五粮的。」 得到这个线索,周晚华立马派遣去取样品,在喝过五粮牌子生命补剂的同事佐证下,味道类似,却不太一样。 作为证据来说是不足的,酒厂方面完全可以说是小作坊仿造。 但至少已经是突破口了,只要去一一对应,总能找到源头。 折腾一晚上,周晚华去给分管副局长汇报。 副局长是一个五十岁老干部了,他能一眼看出其中问题,叹息道:「小周啊,这事你就别折腾了。」 周晚华皱眉问道:「这个案件涉及如此多生命补剂,为什麽不管?「 「正因为数量太多了,所以不管最好。」 副局长比较看好他,多说了两句,道:「如果放手让你去查,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他们能找三个二阶超凡者当司机,就能找来一个三阶的杀手,乃至四阶。「 「如果我说这可能涉及武侯呢?」 此话如同一盆冷水,一瞬间让周晚华冷静下来。 他微微低头,陷入了沉默。 这可能会搭上性命。 理想与现实总是骨感的,周晚华发现自己一听到武侯两个字,他立马就怕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对武侯能量的清晰认知。 就算他秉公执法,又能改变什麽? 副局长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也要注意安全。你继续去查器官案吧,这个案件暂搁置,真出问题也不是你的责任。」 周晚华道:「是。」 他回到刑侦大队办公室,立马有一个女同事跑来,道:「周队,特反支队那边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什麽情况?」 「昨天截获的生命补剂案件呀,涉及超凡犯罪,人家有管辖权,那麽多生命补剂,肯定要过问一下。」 「稍等,我马上去回复一下。」 周晚华回到办公室,拿起座机拨通了第九支队电话,并说明来意。 一道清朗的男音传出。 「你好,这是特反部队第九队,我是队长陆昭。」 > 第201章 强闯治安局 第201章 强闯治安局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晚华愣了一下,道:「你在特反部队任职?」 他知道陆昭有背景,也看过关於陆昭的报导,可没想到对方起步这麽高。 自己还在当刑侦大队长,对方已经是特反支队队长,团级干部,实权主吏。 他记得苍梧特反总队编制还挺特殊的,除了主官以外不设副岗。 比如治安局,主吏级领导有三个,正副局长和政治监察。 局长无疑是最大的,但会受到其他两人牵制和监督。 苍梧特反部队单位属於内卫,直接听命於总队,总队又直接听命於道政局。 这位陆同学是南海道首席的人。 周晚华如此作出判断。 陆昭道:「周同学,我们还挺有缘的,没想到我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是你。」 「呸呸呸,什麽叫第一个案子是我,我也是查案的。」 周晚华适当吐槽了一句,缓解本就不太熟的关系。 他开玩笑道:「教授说我们出去後,大家地位立马就不一样了,可能某个同学就成了所有人顶头上司。我本以为那个冯大官人已经是最大的,没想到陆同学比他来头还大。」 陆昭道:「我就一个主吏,跟人家道一级主官比不了,差了足足三个级别。」 「我们先说正事吧,这个生命补剂走私案进展如何?需不需要第九支队协助进入邦区调查?」 普通治安局有超凡者,但数量一般不多,且战斗型超凡者很少。 因为他们的工作内容,很少涉及超凡者暴力犯罪。 陆昭处於部队,所以日常才会接触到那麽多暴力事件。 对於绝大部分人来说,可能只是在电视上看到播报,感慨一句世道越来越乱了,然後各回各家。 只有秩序崩溃的时候,暴力犯罪才可能影响到绝大部分人。 所以联邦各个部门管辖权往往会出现重合,很多案件都是多部门联合调查的。 比如在一起刑事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当刑侦大队处理不了的时候,就会请来经侦大队过来。 出现超凡犯罪,就需要特反部队介入。 根据主罪原则,哪一种犯罪行为是主要犯罪,对社会危险性更大,哪个部门就作为主导。 只要涉及超凡犯罪,特反部队优先於所有部门。 但一般特反部队会协助,把刑侦交给专业人士。 周晚华将事情简述了一遍,涉案人员,涉案金额,线索等等。 「不过现在不能调查,这个一等功看来是飞了。」 周晚华想要查案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功勋。 干刑侦比在部队安全很多,但也意味着一等功很难,大多数都是靠时间去磨。 比如每年评选道一级优秀干部,获得三次就可以算一个一等功。 涉案金额超过一个亿的案子,要是侦破了一等功是少不了的。 陆昭问道:「为什麽不能查?」 周晚华後靠椅背,语气充满无奈:「因为牵扯的人太多了,第一天我就被局长拉去谈话,今天又被顶头上司喊停了。」 陆昭又问道:「他们中止办案的理由是什麽,有没有文件手续?」 「哪有什麽文件手续,这事已经违纪了。」 周晚华忽然发现,这个在课堂上一直沉默的陆同学,似乎有些天真。 在干部学院一个半月,除了本人样貌过於出众与屯门岛闹出了一些事端,其他时候陆昭都很低调。 实际接触下来,为人并没有想像中的高傲。与他搭话能聊上,喊去吃饭也去,只是态度比较不冷不热。 在课堂上,也极少发表言论。 回想起来他应该是比较保守单纯的人,类似沈三正这种军人,在部队里生活太久了,很少接触外边的尔虞我诈。 念及同窗之情,周晚华多说了两句,道:「如今许多利润高的生意,包括黑市在内,无一例外都是某个大人物的聚宝盆。」 「这生命补剂涉及范围很广,其中可能涉及苍梧整个配给体系,我们这小身板就不掺和了。」 陆昭听他说完,语气平静,再度发问:「我需要相关手续,以及他们中止调查的理由。」 「我说了,没有任何手续。」 「没有手续,调查就不能中止。」 「你没听懂我说的吗?有物发话了,不能继续调查。」 「谁?」 「我怎麽知道,反正现在是局里不给查了。」 周晚华被陆昭的天真』弄得有些烦躁,原本充满磁性温柔的嗓音都拔高了几分。 电话另一边,似乎完全不通情理一样,依旧平静坚决。 「你们无权中止调查,我队要求继续调查。」 闻言,周晚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陆昭言外之意。 他道:「你想接这个案件?」 陆昭回答:「如果治安局的力量无法进行有效侦查,那麽我会请示总队,获得案件主导权。」 周晚华提醒道:「里边可能涉及武侯。」 武侯已经有些超脱於法律了,联邦百年来也没有任何一个武侯被关进监狱的。 就算犯了大错,也只是雪藏,极少有撕破脸的。 「而且现在估计已经开始扫尾,就算真的去查,也很难有所进展,反而会得罪人。最多我待会儿把卷宗备份,给你送过去一份—」 话音未落,他就被电话清朗的嗓音打断。 「周晚华同志,我不管谁牵扯其中,也不管是何方神圣要中止案件,案子必须办下去。」 「稍後,我将带人来接管物证。」 电话挂断。 周晚华呆愣许久。 生命补剂案件不常见,但调查终止他见过许多次,任何案件都有可能会降下一只无形的大手。 在如今的联邦,以权谋私实在是太常见了。 一方面是大灾变造成的动乱,另一方面也是上一任留下的问题。 神州有句老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顶层强者们不遵守法律,那下面的人自然也不会遵守。 人人如此,便是世道如此。 周晚华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今天似乎又有所不同。 手指轻敲桌面,看着桌上的卷宗。 「他这是单纯的莽撞,还是有备而来?或者他背後的人想借题发挥?」 周晚华面露思索。 如果是陆昭有人想借题发挥,那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他当即离开办公室,去向分管副局长报告。 分管副局长面露疑惑道:「哪来的愣头青?虽然他们有管辖权,但人证物证都在我们这里。」 「我听说第九队不是在裁员吗?怎麽还有空管这事,不必理会他们。」 「是。」 周晚华汇报结束後,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整理备份黑补剂案件。 今天他没办法有所作为,但以後说不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当这个事情背後的大人物倒台,很多事情就会有人去深挖。 第九支队,支队机关。 陆昭听闻突发的生命补剂案件後,不得不暂时中止劝退的事情。 上级吩咐的任务固然重要,但刑事犯罪明显优先级更高。劝退工作延期不会出大问题,最多只是自己被训斥。 但如果这种涉及上千亿的黑补剂案件查不清楚,那对於联邦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当房间里出现了一只蟑螂,说明已经有一群蟑螂躲在暗处。 陆昭当即拨通了总队的电话,将事情汇报到了屠彬那里。 听完事情的前因後果,屠彬也有些被惊到了。 「卡车的命补剂?哪个王犊压下去的!治安总司想造反吗?」 手底下出了这麽大的事情,他竞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这说明有人直接把消息给压在了基层,根本没有按照规章制度往上报,连通知都没有。 如果不是陆昭去问,又来跟他汇报,屠彬都不知道南铁区昨天撞了一车的生命补剂。 陆昭道:「现在他们可能已经在扫尾,再晚一点估计人证物证都没了。」 「那你他妈还在等什麽?现在马上去把人证物证给保护起来,相关手续我後续再给你补,出了什麽问题我来负责。「 屠彬颇为暴躁的声音传出闻言,陆昭并没有因为对方粗鲁的态度感到不悦,反而语气坚定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才是正常的官员,每个人也应该如此。 不像在防市的时候,他只是想秉公执法都仿佛要跟整个世界为敌。 屠首长这个人能处。 电话挂断,三分钟後办公室传真机吐出一张任务审批文件。 陆昭喊来了曹阳,此时曹大队长依旧是一脸的不服。 他正敬礼,道:「机动大队队长,中校曹阳,向您报到!」 陆昭回礼,出示任务审批文件,并将任务内容简述了一遍。 听到要强闯治安局,还可能爆发冲突,曹阳一个敢顶撞上司的人也瞪大了眼晴。 他问道:「陆队,咱有点矛盾,但你也不至於这麽搞我吧?」 联邦各部门之间有摩擦很正常,但带人冲进治安局里抢人证物,他也就在一些传闻里听过。 放眼整个联邦范围这种事情肯定是有的,可一般不会报导和明文记载。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陆昭想搞他,只是手段疑似过於激烈,容易同归於尽。 一旦他动手,就找理由把他劝退。 陆昭没有解释,起身离开办公桌,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带队,十分钟後机动大队必须集合完毕,不需要穿戴重型防弹衣,每人带一把步枪即可。」 眼见领导已经走出去了,曹阳只能转身小跑出去。 十分钟後,机动大队集合完毕。 陆昭站在一群虎背熊腰的特反战士面前,显得有些苗条。 他也有胸肌和腹肌,但没有特反战士那麽夸张。 根据他所了解到的情况,特反部队锺爱於肉体类神通,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增强肉体力量的神通。 如此让他们在负重一吨的情况下也能够健步如飞,百米十秒不在话下,穿戴全覆盖复合重甲跟个人形坦克一样。 对於普通人来说,只是普通的冲撞都足以致命,一脚踩下去非死即残。 在一些镇暴任务中,特反战士都不需要开枪。 陆昭简述了一下任务内容。 众人同样面面相觑,但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性,没有人拒绝出任务。 只要陆昭有总队审批的命令,他们就敢出去。 反正天塌了也不是他们的责任。 机动中队七十人全员出发,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南铁区治安局。 数十辆军车停在路边,荷枪实弹的特反战士封锁了治安局,站岗的警员见到这个阵仗自然不敢反抗。 要是悍匪他们还能放两枪,可碰上部队的人,保险都不敢打开。 何况还是特反部队。 陆昭带着曹阳与一个精锐特战小队走进治安局。 听闻动静的各级领导干部走出来,其中就有双眼失明的周晚华。 陆昭向治安局局长出示文件,道:「根据特反总队命令,我队将接管黑补剂案件人证物证,也请你们协助我们调查。」 第202章 缴获金融补剂 第202章 缴获金融补剂 「这——这,特反同志,这不合规吧?」 治安局局长来不及分辨文件真假,也无心去分辨。 他摸着汗,有些慌张道:「案件昨天才发现的,我们还没调查清楚,按理来说应该是由我们主导。」 术业有专攻,行业有壁垒。 查案破案自然要交给治安系统,原则上特反部队只是拳头,他们只负责重拳出击。 极少有说接管案件的情况。 陆昭答覆道:「很抱歉,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 说着,他向前走,治安局局长立马想要拦路。 曹阳眼疾手快,一把就给他摁在了墙上。治安局局长已经年过五十了,这一下给他眼镜都撞成两半了。 他这麽干自然不是为了保护陆昭,而是给陆昭上眼药。 强闯治安局这种事情总归不太好看,要是还发生暴力冲突,那应该够陆昭喝一壶了。 陆昭能看出曹阳那一点小心思,但他没有阻止,反而默许了。 碰上不想惹事的领导,自然不喜欢曹阳这种部下。 但反过来曹阳这种人很纯粹,得到命令就去执行,不会为了自保留一手。 「哎呦!」 治安局局长发出哀豪,其部下立马骚动起来,有警员想上前帮忙。 被带进局里的特反战士立马压了上去,一手能摁住一个警员。 眼见冲突要爆发,周晚华挤入人群,拦住了自己人,喊道:「特反同志有文件和手续,大家不要冲突,都是同志,没必要打起来。「 在一阵吵吵闹闹中,最终还是没有打起来。 打架就是热血上头,只要有人拦一下,一般不会真打起来。 曹阳放开了治安局局长,後者骂骂咧咧道:「我要举报你们!你们这是故意伤害联邦干部!」 陆昭道:「局长同志想什麽时候举报都可以,现在马上带我们去拿人证物证」' O 治安局局长杵在原地片刻,随後立马倒下打滚。 斗法手段不分高低贵贱,前有防市韦市执昏迷遁逃,後有治安局长碰瓷拖延时间。 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麽手段无所谓。 他已经让人去通知上级,现在只要拖到支援赶到,一切都不是问题。 难道陆昭还敢给自己打死不成? 就算後续被追责,只要靠山不倒就无伤大雅。 如果无法完成靠山的任务,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涉案金额超过一亿的黑补剂,真捅破出去能让整个苍梧官场大地震,其中不知多少人要落马。 「哎呦我的脑袋好疼,特反部队打人了!我的脑袋好疼快来人!」 搁着跟我玩碰瓷呢? 陆昭右腿一抬,人直接飞到了墙上,鬼哭狼嚎的治安局局长顿时没了声音。 原本热闹的场面立马沉默,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没想到陆昭竞然真动手。 怎麽说也是一个治安系统的主吏,这可不是什麽普通老百姓。 「曹队长。」 陆昭转头看向曹阳,後者正回应:「到!」 「立刻搜查治安局,发生冲突我替你们担着。如果你们找不出人证物证,那麽你们就没资格继续呆在第九队。」 曹阳与一众特反战士望着陆昭,隐隐间多了一分钦佩。 如果陆昭只是强硬执行劝退命令,那麽特反战士们会因利益而恶他。 但如果他强硬执行一切命令,不惧任何人,那麽他们会钦佩。 部队崇尚强者,强者分很多种,陆昭无疑是他们最敬重的一种。 随後在周晚华帮助下,陆昭拿到了卷宗和犯人。 并在治安局涉案财物管理仓库里找到了黑补剂,仓库内有些凌乱,地上很多脚印。 周晚华用神通粗略扫视一番,发现黑补剂数额不太对。 打开封存箱子,里边已经变成了一堆凌乱的三无补剂。 他连忙拿起一瓶打开闻了一下,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闻起来很冲。 品质和纯度高的补剂,往往是一股药香,一些特质的牌子喝起来甜丝丝的。 味道呛鼻的都是低级补剂。 陆昭站在旁,环顾四周,问道:「被掉包了?」 周晚华面色难看道:「这不是我们缴获了黑补剂,我们缴获的都是高级补剂!」 他猛然锤击箱子。 「+,我昨晚就应该睡在仓库!」 陆昭瞥了一眼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很儒雅的周同学,性子似乎没有看起来那麽稳重。 他宽慰道:「物证没了,人证还在,犯罪的事实不会改变,而且你不是找到酒厂的线索了吗?」 周晚华苦笑道:「没有那一卡车黑补剂当证据,我们怎麽斗得过那些巨企?」 「能抓一个是一个。」 「如果牵连武侯呢?」 「武侯也不能超脱法律,我们尽职尽责即可。」 「你就一点都不怕?」 周晚华发问,也在问昨天的自己。 他怕啊,怕死所以退缩了。 陆昭俊朗的脸庞上看不见一丝恐惧,他一如既往语气平静答覆:「人民与国家赋予我权力,我履行职责,为什麽要怕?」 「周晚华同志,履职责就好,不要想那麽多。」 说完,他转身离开仓库,招呼特反战去搬运物证。 周晚华愣住原地许久。 陆昭的话并不深奥,一如当初在课堂上的表现一样。 教授一问怎麽为官就是尽职尽责,一问某件事情就开始念法律法规。 教授戏称陆昭是守法份子。 都是人人皆知的道理,都是写在干部纪律条例上要求。 下午,人证物证押送回了营区。 另一边,屠彬进一步了解事情後,立马转达给了柳浩。 下午两点,柳浩敲门走进了刘瀚文办公室,见领导正在处理文件,便站在五步之外等候。 很多事情需要分级处理,不需要汇报的不用提,需要汇报自己能处理的,要处理完再去汇报。 无法处理且紧急的可以直接打断领导。 黑补剂属於无法自己处理,却也不算紧急,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变化。 等到刘翰文放下手中的文件,柳浩才上前两步会报导:「领导,南铁区出现了一起黑补剂案件,有一车不明来路的高级生命补剂,涉案金额高达一个亿。」 刘翰文问道:「陈云明他们弄的那些金融补剂出问题了?」 涉案金额如此高的黑补剂,在苍梧只能是陈云明那些人弄的金融补剂。 早些年刘翰文想管,但金融补剂这一黑产涉及的范围与人员太广了,不是对付陈云明那麽简单。 说句夸张点的,一半的武侯都或多或少从金融补剂里面获利。 比如一瓶武侯特供的特级补剂,放到黑市上能够卖出数百万的天价。 一些家底没那麽厚,平日里也不搞权钱交易的武侯,就会稍微卖一些补贴家用。 这个道理放在一些高级官员身上也是一样的。 某种程度来说,黑补剂是在向黑产收税,所有非官方的超凡者想要开发生命力,都要被金融补剂割肉放血。 如果真是收税,刘翰文无话可说,但这些钱也没进入国库,在他看来这是动摇联邦根基。 能对金融补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自然也有理由在其他方面睁眼瞎,对许多灰产视而不见。 可刘瀚文一己之见,没办法动摇金融补剂。 陈云明只是一个开盘的,他赚再多也需要把大多数钱财分出去。 柳秘书将事情复述了一遍,并夸奖道:「小陆刚刚上任不到一个月就立功了,要不是他及时上报,我们可能根本不知道情况。「 刘翰文不咸不淡道:「这小子就是一条黑鱼,任何东西从他面前游过去都要咬一口。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身板,以後免不了要吃苦头。」 「这个事情按规矩来,不用给那小子开特权,也不能让其他人打扰他。让他自己去查,看能查出点什麽。」 领导对於小陆很看重啊。 不开特权是其次,不让其他人打扰不亚於保驾护航。 柳秘书问道:「如果他找大小姐呢?」 「通过小宴的话,可以稍微帮下。」 刘瀚文思索道:「虽然已经领证,但他们没什麽感情基础。对了,林家旁系那边你也暂时别管了,让他们闹出点事端。」 虽然他无妻无子,但不代表完全没碰过女人,年轻时候也有过十几个情妇,或为钱丶为权丶为情。 刘翰文能看出来,陆昭这小子对林知宴没那麽喜欢,只能算朋友。 感情这种事情就是互相麻烦出来的。 「是。」 柳浩又道:「那位五雷神通继承者,似乎和小陆也有纠葛,最近屯门岛营区有一些传闻。「 刘翰文道:「无所谓,以那小子的样貌,有一些情债很正常。我相信他自己也拎得清楚,不至於脚踏两条船。「 「对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小宴生日了,你帮我去挑一件礼物吧,小宴现在喜欢什麽呢?上一年送她的礼物,她好像不太喜欢,现在的年轻人真难懂。」 刘翰文事露思索。 一旁柳浩没有发表意见,因为领导不一定会听。 林亏小姐现在已经陷入爱情的泥潭,据他所知丁同志已经被拉去当军师了。 但以刘瀚文对陆昭的培养路线,林亏小姐一定不会满意。 归根结底陆昭不是给林亏小姐的玩具,不然直接绑床上就好了。 像那些明星让经纪公司约谈一三,几句话三来就搞定了。 第203章 『水落石出』 第203章 『水落石出』 财税户籍总司。 王秘书走进办公室,此时陈大小姐又来了。 在武侯工作时间,强行闯入办公室,缠着陈云明。 说实话,王秘书心底已经有些厌烦,现在正是关键时间,她真是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距离每六年一届的联邦武侯全体会议还有三个月。 这一次会议将决定联邦今後政策走向,也将决定工业内迁是否落实。 刘瀚文一人是没办法决定工业内迁的,武德殿方面和各地方武侯也意见不一。如今还没有形成共识,接下来的三个月非常关键,能决定邦联区是否还能存在。 一旦工业内迁,那麽人口也需要迁移。 有的武侯想要提振经济,有的武侯不想接受大量的邦民,有的武侯还在观望。 只要他们能让联邦明白工业内迁的困难程度,能让武德殿明白大量邦民进入联邦腹地会引发动荡,那麽工业内迁就可以停止。 至少可以再拖到下一届全体武侯表决大会。 六年过去,刘瀚文应该也退休了。 到时候南海道就是陈武侯的天下。 可就是如此关键的时候,陈倩三天两头因为那个戏子的事情来打扰。 今天是他要在某个活动站C位,明天是他要联邦影帝奖项,後天又是影视审批问题。 王秘书有时候真想私底下敲打一下这个小白脸,攀上武侯是福分,但你不能使劲的薅武侯腿毛还有陈大小姐,你都二十七岁了能不能成熟,天天跟个巨婴一样。 吐槽和谩骂只能留在肚子里。 王秘书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理性分析相当一部分二代都是这样的,低幼而傻逼,他们很多行为放普通人身上就是蠢,只是因为权势大家不敢骂他们。 素质教育自古以来都是一大难题,出身越高,生活越优越就越难以教育成才。 普罗大众印象里的富家公子和小姐是博学多才丶能歌善舞丶体面优雅。 实际上是爸爸我要那个』。 「爸~你就帮沐风一下吧,让他当一下特反部队的宣传推广大使,也能帮忙宣传部队。」 陈倩抱着父亲哀求。 联邦军人地位一直很高,特别是大灾变之後,文明存续依靠军队,每时每刻都在打仗,其地位自然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地步。 因此,娱乐圈喜欢往部队靠,经常用部队来给明星包装。 最近几年随着综艺形式的节目兴起,发展至今也从普通的舞台问答游戏环节变成了实地活动。 明星参军自然是最为亮眼的题材。 而要说军队里各个部队不同兵种的人气,最高的莫过於特反部队和将卒。 此时,王秘书轻咳一声,稍微引起了两人注意。 他遇到了紧急且无法处理的事情。 陈云明心领神会,点头答应女儿,道:「我只能保证帮你打通一下关系,至於什麽宣传大使,那是特反总队的事情。」 「最多让你们拍个节目,其他的就看特反总队那边怎麽想了。」 特反部队不是他自己派系所把持,不过只是拍个节目刘系不至於跟自己作对。 两方人只是互相争斗,不是你死我活。 「谢谢爸爸。」 陈倩嗓音甜美,在父亲脸上亲了一口,随後又蹦又跳的离开了办公室。 仅从这一幕来看,很难想像她三天两头吃烧鸭的生活作风。 可能陈大小姐并不觉得有什麽问题。 她这一辈子就是来享受的。 而社会最大的不公平就是看到傻逼骑在自己头上,你又无可奈何,只能感叹自己没一个好爹。 这一点王秘书深有体会。 他收敛心情,道:「领导,那一批补剂又出问题,特反部队介入调查,强行把人证物证带走了。」 闻,陈武侯眉头一皱道:「消息不是压下来了吗?」 「是压下来了,案件还没通过审理流程,但由於南铁区特反部队第九支队出动镇暴,所以消息泄露了。」 「这是刘瀚文的预谋?」 陈云明面露疑虑。 消息泄露出去是必然的,但特反部队反应太快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立马就采取了行动。 王秘书回答道:「属下觉得应该不是,如果有预谋那麽人证物证第一时间就不会落到治安局,更不会让我们有扫尾的机会。」 「这极有可能是第九支队主导的,这个支队的现任行政主官是陆昭。」 这个名字时隔半年再度传入耳中,上一次还是赵德被检举。 又是他。 陈云明问道:「他不是跟林家那位独结婚了吗?怎麽跑去特反部队了。」 一般来说特反部队这种单位,有背景和身份的人都不会进,因为太危险了。 正常来说陆昭应该去刘瀚文的秘书处任职。 王秘书道:「可能是磨练一下他,而且陆昭这个人能力很不错,赵德夸赞他心思敏锐,手段老练,不像一个年轻人。」 「同时,这个人认死理,估计不好对付。「 陈云明又问道:「收尾工作处理的怎麽样?」 王秘书回答:「物证已经替换成了小作坊的假冒伪劣生命补剂,人证也已经进行了警告。只是他供出了一些线索,还有货车的单子是美容院下的。「 陈云明思索刻,道:「跟酒厂知会一声,准备让一部分进去吧。」 「是。」 这个案子肯定是要摆到台面上的,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糊弄了事。 陆昭一个人无所谓,就算能力再强,也很难刨根问底,但他背後站着刘瀚文。 三月四号,第九支队营区。 由於黑补剂的问题,陆昭不得不暂时放下劝退的事情,没有再约谈催促各大队丶中队干部约谈三类人员。 营区内紧张的气氛稍有缓和。 南铁治安局受邀来到了营区,由分管副局长带队,抽调各个部门的精锐,组成一个专案组。 其中有多年刑侦经验的老刑警,有精通经济犯罪的专家,还有具备大量走访经验的老乾警,以及周晚华这种特殊人才。 足以见得他们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周晚华越发笃定陆昭是刘系的人,这个案件刘系插手了。 他看着顶头上司满脸笑容的与陆昭握手,地位的差距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自己这个老同学,应该是至於局长已经被停职了,而陆昭屁事没有。 因此陆支队背景通天的消息逐渐传开。 在第九支队内,一些不必要的敌意也随之减少,许多不在裁撤范围内的特反战士也不得不掂量一下。 部队是最讲情谊的地方,一起进行反恐任务算得上出生入死,出生入死的兄弟要被裁撤怎麽可能不气? 但部队也是最讲规矩的地方,陆昭是奉命行事,谁也改变不了。 陆昭与副局长握手,两方人互相寒暄了几句,随後立马进入了会议室内,开展调查工作。 一份份文件分发到刑侦大队与第九支队军官手里。 陆昭坦言道:「虽然案件由我们支队主导,但在刑侦工作上,我们肯定是不如治安局的各位同志。」 「所以在实际调查任务中,我会以各位刑侦大队的同志意见为主。」 此话,让在场刑侦大队的老警察们非常受用。 这位陆支队是个聪明人。 术业有专攻,办案比的从来不是谁的拳头大。 随後陆昭在白板上写下【酒厂】和【供给】。 他道:「如此大量的黑补剂必然是从酒厂里面流出来的,而运输的过程也必须有供销单位参与,这是我们调查的重点。「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 众人互相对视,无不面面相觑。 周晚华看不到白板,但听到内容就已经眉头直跳。 酒厂巨企和供销单位,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没办法查的。以往他们碰到与之相关的案件,都会默契的直接避开。 因为查了也没有用,反而可能会被上级臭骂一顿。 要是下个季度被酒厂和供销穿小鞋,导致单位生命补给待遇下降,那可是直接会损害到自身利益。 陆昭看得出来众人的疑虑,也能够理解。 这两尊大神压在联邦无数单位头上已经十年之久,早已经根深蒂固。 他道:「各位有什麽疑虑可以讲出来。」 名老警察举提问道:「陆队,具体能办到哪步?」 陆昭回答道:「秉公执法,这是我对各位的唯一要求。」 老警察继续提问道:「五粮要调查吗?还有供销单位?如果直接涉及到这两个单位的相关人员,我们能不能传唤对方?「 这话说的很直白,却是联邦常态。 不是说一身军装或警服就能对任何企业与单位进行调查,稍微有点能量的单位都不会怕他们。 比如去调查酒厂,人家门都不给你,就问你有没有文件? 你有文件,那也得等他先去确认一下。要是敢强闯,没有足够硬的背景与关系就可能吃处分。 「没有例外,所有涉案单位都要调查。」 「要是有人给我们拦住了怎麽办?如果没有更上级的调查文件,我们根本无法展开调查。「 「我已经获得了道政局许可,整个苍梧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我们,如果有那就是包庇犯罪,到时候将由第九支队处理。「 陆昭语气平静,却让老警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硬气。 道政局三个字出来,大家立马就明白这事已经闹大了,这位陆支书的背景也是跟铁打的一样。 难怪昨天敢把局长当球踢。 官场第一定律,规则上不允许,但原则允许。 老警察笑道:「那咱们可要大展身手了,希望到时候陆支队别顶不住。」 治安局专案组的警察们无不发出笑声。 他们也想查大案丶办贪官,那都是实打实的功勋,升迁的资本。 官官相护也得看系统,他们这些干治安的又没喝汤吃肉,有人开团恨不得当先锋。 但现实往往是查到一半戛然而止。 「报告!」 曹阳举手,相比起不同体系的警察,他要更规矩一些。 免得被陆支队给穿小鞋,最近这段时间陆昭帮他把所有以前积累下来的小毛病都改正了。 如非会餐场合喝酒丶上班时间不在岗丶频繁请假等问题。 「说话。」 「如果打死人怎麽办?」 「那就等後续调查,如果你依法办事,我会保你。」 「是。 99 曹阳舔了舔嘴唇,眼里兴致勃勃。 这一次他不是想捣乱,也不可能真的去打死一个人。 只是他想看看,酒厂这种巨企是不是真能被查,供销体系这种人上人单位会不会遭殃? 道政局许可的案件,要是立下大功,劝退的事情是不是能缓一缓? 随後陆昭退下了讲台,将舞台交给了专业人土,坐在下方听着刑侦警察们的分析与思路。 大概的方向很快敲定,分为三个方向。 首先继续审问犯人,挖出更多的线索与情报。 其次去调查酒厂,弄清楚到底你从哪里流出来的。 最後是去传唤审问供销体系有关官吏。 分成三组同时进行,只要稳步推进案子一定能破。 一卡车的黑补剂,人证物证皆在,就算物证被破坏,可犯罪的事实不变,这种案子并不难。 三月五号。 犯人张富推翻口供,拒绝承认之前说的一切口供,并声称受到了刑讯逼供。 专案组传唤南铁区供销单位多名官吏,职位最高的达到了副官级。 周晚华带人走访苍梧各大酒厂,并要求品鉴不同级别生命补剂的样品,希望通过味道锁定具体生产地点。 三月六号。 犯人依旧闭口不谈,审问组开始向上级要求派遣具有催眠能力的超凡者。 精神类神通用於审问要求非常严格,是需要道政局主席点头才行。因为这种层次的大人物,没有理由污蔑他人。 真想搞某个人不需要这麽麻烦,可以直接人间蒸发。 当日下午。 陆昭接到一个命令,为了宣传部队形象,下个月有个活动等着他。 屠彬专门打电话来,要求他一定要参加。 因为特反部队形象方面一直以来都比较糟糕,都是以肌肉大汉和铁罐头面对社会,每次出现画面里免不了要打马赛克。 虽然说不影响特反部队的人气,可作为领导也不太希望自己手下的兵被人民当成凶神恶煞。 陆昭没办法只能接下。 三月七号。 使用精神类超凡者进行审问要求,得到了道政局审批通过。 传唤供销系统有关人员也取得了一定突破,经过轮番谈话与走访,查出在补剂运输存在大量不明损耗。 很快就有一个主吏主动投案自首,承认将一部分补剂销售转卖出去以此牟利。 五粮酒厂方面也站了出来,说发现有一个生产车间有违规操作,送并把人扭送到治安局。 一切似乎都顺利进行着,专案组如摧枯拉朽一般逐步查清案件始末。 三月十五号。 在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走访与复查,案件情况逐步理清,一个完整的犯罪经过呈现到陆昭面前。 黑补剂是从五粮三号生产车间流出来的,车间主任与生产线上的工人违规操作,将生产高级生命补给剩馀的残渣原料,进行二次生产。 车间主任通过供销体系的一名主吏,将这些假冒伪劣的生命补剂运到黑市上售卖。 工厂管理不善,运输车队粗放,供销主吏贪墨,都是基层管理问题,群众里有坏人啊! 第204章 前往神通院 第204章 前往神通院 支队长办公室。 周晚华与陆昭坐在沙发上,他将调查简报交给陆昭,拿起小伟同志泡好的茶抿了一□。 「竟然是西湖龙井,特反队的待遇还真不错,这是什麽级别的?」 伟同志回答道:「级,外边市场价每两千元。」 两千元一斤,相当於大部分人一个月的工资。 在如今这个社会,供给制度将所有珍稀商品囊括其中,只有体制内才能享受到最好的东西。 如生命补剂一般,中级生命补剂一瓶均价在五千,纯度高的价格会随之提高,而特反战士每天都能喝一瓶。 此时,陆昭看完简报,评价道:「非常果断的断尾求生,但他们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犯罪事实。」 所谓生产车间管理不善,运输车队粗放,纯属小部分人的作风问题。这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理由给的漏洞百出。 用生产高级生命补剂的残渣进行二次生产,如果真有这个技术,那麽工厂就会有相应的程序,二次生产就属於正常的生产流程。 在这个流程里出问题,那麽就是酒厂本身的问题,而不能归咎为某一生产车间的纪律问题。 这明显是避重就轻。 周晚华道:「这些自首的人,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犯罪事实,我们也知道他们有问题。但没有办法,物证被他们破坏了,只剩下半瓶样本,我们无法证实走私的是高级生命补剂。」 「一堆不合格的生命补剂和高级生命补剂,二者在量刑上天差地别。这就跟卖假烟和贩毒差不多,涉案金额一下来到了几十万。」 生命补剂的价格,主要取决於等级与纯度。 低级生命补剂只适合一阶与不入阶的开发,中级生命补剂适合二阶,高级生命补剂适合三阶以上。 纯度意味着吸收率,t3以下那属於是喝两口都嫌伤身子,喝这个只能保证使用神通後的代谢增加。 t3是符合联邦标准的生命补剂,t6意味着更好的吸收率,t9象徵着目前联邦制药技术的巅峰,一部分品种能直接拿来当药用。 所以周晚华见到一卡车生命补剂的反应才如此之大。 相对於在一辆平日里拉猪的货车上,看到装满了金砖。 陆昭问道:「能继续调查下去吗?」 「可以。」 周晚华解答道:「联邦法律是重证据,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反之,自首者口供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也没办法结案。」 「但案件拖得越久,痕迹就越少,我们所能获得的支持也就越弱,进而疑罪不查。」 已经立案的刑事诉讼是无期限的,但人力是有极限的。 他们不可能为此投入无期限的人力。 当高级生命补剂被替换那一刻,周晚华就明白这个事情很难扩大化处理。 陆昭思索刻,也只能作罢,道:「那就先继续查,实在不就算了。」 周晚华有些意外,道:「你就这麽放弃了?」 「不能说放弃,只是暂时搁置。」 陆昭摊手道:「我们没有实质性证据,很难进行下一步调查。在秉公执法的同时,也要保护自己,咱们已经尽职尽责。」 周晚华对陆昭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人很矛盾,时而刚猛,时而又怀柔。 明知道是武侯也敢硬钢,现在知道无计可施的时候又懂得收手。 周晚华起身打算离开,忽然又被陆昭喊住了。 「你说还有半瓶样本?」 「没错,我们为了证实是不是五粮牌,拿了两瓶出来让喝。」 「能不能送去化验?」 「我们有送去神通院,目前还没结果。不过我不抱什麽希望,神通院与酒厂合作颇深,说不定会打配合,所以保险起见送检的时候我留了半瓶。」 「你取样本过来,我自己去送吧。」 周晚华微微一愣,随即马猜到陆昭用意,问道:「你想找顾芸帮忙?」 在干部学院里,顾芸与陆昭走得比较近,应该算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了。 顾芸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来历,联邦少年班出身,就读帝京大学时期连续三年年级第一,十七岁的时候就拿到了博士学位,二十一岁在校期间就成为了神通院学士。 距离联邦大学士之位,大概就只有时间问题。 她只要研究出一款能帮助生命开发的药剂,或者优化现有药剂,在某一尖端领域取得突破都能获得大学士身份。 陆昭摇头道:「我要请韩栋才大学士帮忙。」 「谁?」周晚华先是一愣,随後马反应过来,那一双盲眼微微瞪大。 「是我想的那个韩栋才吗?」 「联邦还有第个叫韩栋才的大学士吗?」 「—」 面对陆昭反问,周晚华已经开始回想起联邦顶级豪门里有没有姓陆的。 韩栋才大学士,破五关药剂的研发者,获得过联邦最高科学荣誉的大学士,号称是学术界的南泰斗。 可以说,如今联邦二阶超凡者能突破,至少有三分之一要归功於韩大学士。 生命开发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无数超凡者和科研人员一步步试验出来的。 任何一种药剂问世,都在降低生命开发的难度。 陆昭能请得动这麽一位学术界泰斗? 在他愣神之际,陆昭已经拿出电话,拨通了韩栋才的电话。 大约十秒後,电话拨通,一道有些沙哑的嗓音传出。 「陆同志,你还记得咱们的合同吗?」 韩栋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怨气。 双神通的事情让他日思夜想,要不是刘瀚文压着,他已经带去把陆昭绑去神通院了。 陆昭道:「自然记得,我上任後每个月去一次神通院,最近工作繁忙抽不开身。」 「现在有空了,明天我就去神通院。我这里有一个生命补剂样品,想让韩学士帮忙— —」 韩栋才打断道:「现在有空就现在来,现在才下午两点。你现在人到神通院,什麽都好说。」 「那我马上就去。」 陆昭挂断电话,对周晚华说道:「你去取样品吧,我们现在就去神通院,也不知道顾芸在不在,正好见一面。「 周晚华抿了抿嘴,语气莫名变得恭敬起来,道:「陆哥啊,冒昧问一句,你家里是干什麽的?」 竞然能跟联邦大学士这麽说话,对方似乎还很热情的邀请他去神通院。 周晚华想了一圈,都没想到有姓陆的显贵。他家里也算稍微有点能量,父亲是二阶超凡者,干到了主吏,在小地方属於婆罗门。 对於联邦的各大世家豪门还是有些了解的。 陆昭面露疑惑,回答道:「我家三代都是种地的,怎麽了吗?」 周晚华微微吸气问道:「你家是联邦粮企?」 那确实是显贵中的显贵了。 陆昭听明白周同学的言外之意,无语道:「我家是农民,往上两代都打仗死了,现在男丁就剩下我一个了。」 周晚华满脸不信道:「那你人脉怎麽这麽广的?韩学士都对你热情相待。」 陆昭开玩笑道:「因为坚持和努。」 韩学士这一条关系,完全是依靠双神通。唯一一个不通过林学妹,而获得的人脉。 南岭区,神通院。 一座十二层高的板式建筑,外墙浅灰色,建筑呈东西走向,全长约一百五十米。 身穿白大褂的联邦学士们来来往往,一道高挑的倩影走来,立马吸引了走道上所有人的目光。 顾芸一如既往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在没有化妆打扮,顶着两个黑眼圈情况下,依旧吸人眼球,足以见得基础数值强悍。 她来到神通院门外,等了大约三分钟,一辆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她面前。 车内是一个十分俊朗的男子,以及一个本来有点小帅,被衬托得有些普通的盲人。 周晚华一个盲人坐在驾驶位上,陆昭则在副驾驶位。 顾芸吐槽道:「让个盲开车,你也是。」 陆昭回答道:「周同学有驾照,开车符合法律法规。」 他听说盲人有驾照,於是就提议周晚华开车,没想到车技还挺稳的。 周晚华带着儒雅的笑容,道:「我虽然看不见,但却能观察到普通人观察不到的东西,自然可以开车。」 陆昭见顾芸满脸不悦,问道:「老同学见面,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呵呵。」 顾芸毫不留情道:「当确认你不能成为伴侣那一刻,我的大脑神经元对你分泌不出一点多巴胺。」 「而且谁工作时间找人叙旧?你不知道我很忙的吗?」 她已经两天没睡了,手头上还有实验没有完成。陆昭突然一个电话打来,说要来神通院,心情能好才怪。 如果是周晚华来这麽一出,顾芸只会在电话里骂他一句傻逼,而不会走出大门迎接。 「我们只是顺带来看看,来神通院有正事。我们手里有一个案件,需要神通院帮忙检测一下生命补剂。「 陆昭下车,站在顾芸面前,後者只感觉有些恍眼。 心中暗道:这家伙过个年皮肤都养白了,还怪好看的。 女性审美无疑更偏好白一点,以前陆昭除了建模以外,皮肤过於粗糙,脸上还留下了疤痕。 现在皮肤已经白了很多。 陆昭本人也觉得奇怪,但他只当做是贯通百脉的好处之一。 顾芸道:「送检流程慢得要死,我可以帮你们检测。」 「不用了,我有关系。」 「你认识其他人?那也没有我权威,我是南海神通院院长韩栋才的弟子。」 顾芸微微昂首,语气非常自豪。 这也是她来南海的原因,拜师联邦学界的南泰斗。 旁周晚华笑道:「那很巧了,我们来找的就是韩学。」 十分钟後,在顾芸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一个花白的头发如鬃毛般散开,身穿白大褂,一副科学狂人模样的韩栋才。 他一见到陆昭,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给予了一个拥抱。 「陆同志,你终於来了,我们赶紧开始研究吧,怎麽顾也在?」 顾芸看着老少抱在起,有些懵逼道:「老师,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後天双神通。」 韩栋才摸着陆昭胳膊,双眼发光,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问道:「陆同志,你的体态是不是发生了什麽变化?你的皮肤毛囊角质比上一次好太多了,是双神通带来的变化吗?「 「还有你的心跳,也比正常二阶超凡者要有力,体温也要高上一度,血液流速似乎也快了不少。」 「身上还有一股特殊的气,是不是角龙弓上边的龙气?「 韩栋才三言两语就已经把陆昭这半年来的变化都说出来了。 陆昭也是心中一凛。 这份人脉来得过於简单,让他有些忽略了对方的身份与实力。 虽然不是五阶,但能做到神通院院长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 第205章 来历依旧不明 第205章 来历依旧不明 对於韩学士的疑问,陆昭一问三不知,一律将其归咎为第二神通上。 古代神通命骨被视为灵根道种,一些苦修士只选择一个最基础的神通,随後通过苦修一步步掌握某种道术。 师父告知他,绝大部分强大的命骨都是前人修来的。 一代代人留在痕迹,刻下自身对天地的感悟,最终合道天地化作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 天罡地煞只是一个定数,并非一个固定的某种伟力,最终还得看後来者如何领悟。 现代则是将命骨神通视为超凡者的一个器官,在对命骨的运用上,生命开发要比古代高明许多。 类比起来就是古代的神通命骨偏向於武器,平时不会有任何消耗。现在的神通命骨是器官,平时就算什麽都不干都会产生额外的代谢。 超凡者的能力是时刻处於激发状态的。 就拿陆昭来说,一天日常代谢就已经三万大卡了,相对於成年男性的十倍。 放古代只有极少数人能供养得起,普通人一天能摄入一千大卡就不错了。 这还只是日常代谢,要是频繁使用神通,那消耗就更大了。 用师父的话来说,生命开发放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行不通的,这种修行方法实在是太奢靡浪费了。 一两个生命开发不如正统的性命双修,一万个又养不起。 韩栋才面露思索,道:「两个神通代谢双倍,乃至三倍可以理解,就是不知道对你的神通有没有其他影响。「 「我们先去填个表,做个全身检查,采集血液样本。」 陆昭拿出半瓶补剂,道:「您能不能帮我们看一下这瓶生命补剂,是哪个牌子生产的,用的生命生产工艺,这涉及一个很大的案子。」 「给我吧,我亲帮你看看。」 韩栋才接过半瓶生命补剂,摇晃了一下瓶中液体,道:「这是五粮厂生产出来的,不过为什麽没有标识溶液?「 陆昭问道:「标识溶液是什麽?」 韩栋才解答道:「高级以上是补剂,联邦都会采用特殊工艺,在分子层面进行标识。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加入了不同的溶液作为标识,以此区分批次和生产地。」 「理论上,任何生命补剂都能溯源。」 陆昭道:「所以这是生产车间违规生产的,他们没有加入标识溶液?」 「这是不可能的。」 韩栋才进一步科普道:「高级生命补剂的主药原液都是从长安生产,出厂的时候就有了标识。」 陆昭与周晚华神色微微凝重。 这是否意味着,事情的源头在长安那边?这个案件直接涉及到全联邦的生命补剂源头? 韩栋才看出两个年轻人的忧虑,宽慰道:「也可能是用某种手段掩盖住了,我待会儿去用专业的仪器看一下。「 「小顾,你带他去进行身体检查,以及采集一下血液样本。对了,你记得别上手去碰他,他现在状态不能近女色。」 顾芸翻了翻白眼道:「老师,我又不是痴。」 韩栋才笑道:「别人我相信,但陆同志可不好说。」 他带着样品离开。 顾芸立马靠近陆昭,绕着打量了一圈,眼里透着一丝丝精光。 眼神里不再是对美貌的欣赏,而是一种赤裸裸的窥视,像是饿了五六天的人看到一个馒头。 帅哥固然能让人赏心悦目,但後天双神通更能刺激她的求知欲。 学术界对於神通的研究一直进展缓慢,大部分人都在简化古代的修行体系,如二阶破五关就是取自内丹派。 如果能通过陆昭的後天双神通,研究出双神通的方法,那自己就可以名留青史了。 在她眼里,现在陆昭已经不是帅哥,而是一座金库。 陆昭被她看得有些发,微微後退步保持距离,道:「你这什麽眼神?」 「阿昭,你缺钱吗?」 「谁会嫌钱多?」 「那我每个月给你一万块,你每周陪我做一天实验好不好?」 「抱歉,不做鸭。」 「我去借钱,两万不?」 一旁周晚华有些搞不定状况,问道:「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什麽双神通?陆昭是双神通?」 双神通一直都有,不是什麽稀奇事。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一种先天残缺,双神通往往只能容纳比自己低一级的神通。 比如二阶已经可以考虑强力神通,但双神通可能只能勉强容纳中庸级。 但看顾芸和韩大学士反应,似乎另有隐情。 顾芸解答道:「陆昭是後天双神通,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没有副作用才是重点。 「啊?」 周晚华微微张嘴,失声道:「那他岂不是能吸收两个同级别神通?」 如果让他再多一个强力神通,具备一定攻击手段— 单纯是想一下,周晚华都不禁心跳加速。 神通命骨很强,局限性也很大。 能探查的就没有战斗力,有战斗力的就没有感知能力,能飞天遁地的就缺乏攻击手段。 「对的,陆昭现在身上有两个神通!我听师说,个中庸级精神类,个强级体类。」 顾芸一改平日的慵懒,手舞足蹈兴奋说道:「如果能研究出後天双神通的办法,那我一定能名留青史,成为联邦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大学士。」 「就算只是研究出相关药剂,我也能成为最年轻的大学士。「 「阿昭!你定要帮我,什麽条件我都接受!我去撸贷养你好不好?」 陆昭一手摁住顾芸的脑袋,让这个有些魔怔的科研狂人冷静下来。 他道:「我和神通院签了合同,以後每个月都会来一趟,我待会儿跟韩学士说一声,让你也参与就行了。」 自己日理万机,每天有那麽多事情要处理,怎麽可能专门分出一天陪顾芸做实验。 要是让林学妹知道了,指定是天翻地覆。 最近他一直用工作繁忙敷衍对方,已经大半个月没煲电话粥了。 随後,陆周二人在顾芸带领下走过一间间实验室,使用各种仪器为陆昭进行全方面检查。 过程枯燥而繁琐,这些庞大精密的仪器陆昭一个都不认识。 一系列检查做完已经是下午五点。 顾芸拿到陆昭血液检查报告,半垂满带困意的眼眸渐渐瞪大。 报告里,陆昭的生命力已经达到70点,生命开发速度处於中上水平。 能量浓度是同水平超凡者两倍,这意味着他的持久力和爆发力都比其他人强。 肉体也是同水平超凡者的两倍,七十点生命力就已经达到了二阶肉体的巅峰水准。 同理的,陆昭代谢也是别人的两倍,乃至是三倍。 为什麽会有这种变化?其中原理又是什麽?能不能研发出一种药剂,也加强其他超凡者的肉体力量? 顾芸已经想拿着血液样本和资料冲进实验室。 此时,韩栋才回来,询问道:「检查做完了吗?」 「已经全部做完。」 顾芸将十几张报告交给韩栋才,後者扫了一眼,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但作为大学士,他要比顾芸要镇定许多。 「你去将这些报告复制一下,发给各个与肉体类有关的科室。」 「好的,老师。」 顾芸迫不及待的快步离开,衣服口袋里还有两管陆昭的血液。 这是她用十瓶中级生命补剂换来的。 顾芸走後,韩栋才取出一份报告交给陆周二人,神情有些严肃道:「这份补剂没有任何标识,这意味着其生产材料不是长安提供的。「 「你们待会儿马上把这个情况反应到道政局,我就不抢你们功劳了。」 周晚华道:「他们有手段剔除标识溶液?」 韩栋才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你们赶紧上报导政局吧,免得造成更大的损失。」 周晚华掏出手机道:「我现在通知局长,让他上报。」 上报导政局就是向刘首席打报告,层层上报是基本原则。 专案组向本单位领导报告,然後局长向更上级汇报,一直传达到道政局。 否则任何情况都通报到最高级领导,别说处理问题,连看都看不过来。 韩栋才出声阻止道:「你这样可能会把消息泄露出去,最好能直接传达给刘首席。」 周晚华道:「那请韩大学士帮忙汇报?」 「我就不抢你们功劳了。」 韩栋才摇头,看向陆昭道:「你应该有刘首席电话吧?」 陆昭回答道:「我只有他私人电话,不知道他办公室的电话。」 「—」 周晚华打了一个寒噤,他看着陆昭仿佛多了一层难以逾越的隔阂。 我没有南海道首席电话,但我有首席的私人电话。 这踏马是三代农民? 他放下电话,道:「陆哥,你来打吧。」 陆昭没有注意到同学复杂的情绪,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刘瀚文电话。 大约过去五秒钟,一道老迈而威严的嗓音传出。 「什麽事?」 道政局,首席办公室一道电话将正在忙於工作的柳秘书赶到了这里,从脚步有些急促走进屋内。 此时,刘瀚文坐在办公桌後,神态有些严肃。 柳秘书问道:「领导,是出什麽事情了吗?」 刘瀚文回答道:「陆昭那边查的案子出问题了,那一批生命补剂没有源头。」 随後他将事情简述了一遍。 「陈武侯他们具备掩盖命补剂标识的技术?」 柳秘书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刘瀚文道:「你去找陈云明那边打听下,这种技术不能泄露出去。」 金融黑市被默许,可不代表他们能肆意妄为。 要是这种技术泄露出去,将对联邦打击非法生命补剂造成巨大的麻烦。 联邦可以不管,但不能管不着。 当天晚上。 陈云明府邸,在寸土寸金的南岭区边缘,一座占地二十亩现代庄园。 陈倩带着一个样貌白净的男子回来。 「叔叔好,我叫李沐风。「 「嗯,你好。」 陈云明不咸不淡。 他对於这个未来女婿其实是很不满意的。 李沐风,联邦顶流明星,只要有他出演的电视剧,收视率都能有15%以上。 特别是随着广域网络的铺设,电视机的不断普及,明星的影响力越来越高。 而李沐风家里是经商的,资产数十亿,涉及商场丶酒店丶美容行业。 在普通人眼里,李沐风家庭能称得上豪门,但在陈云明这里就是一条狗。 这句话没有贬低的意思,李家确实是他养的白手套,金融补剂中的一环。 李沐风所有优势在他这里都不值钱。 生命开发只有十三点,演员履历意味着以後不能当官。 随後就是吃饭,闲聊,谈论结婚的事情。 陈云明忍不住问道:「你以後打算往哪个方面发展?」 李沐风放下筷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道:「叔叔,我打算继续在演艺圈深耕,我相信随着广域网络的普及和流媒体的发展,娱乐产业一定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蓬勃发展期。」 他侃侃而谈,雄心壮志的为一位武侯科普娱乐圈的发展方向。 陈倩也在一旁打助攻,道:「爸,现在演艺圈影响力一年比一年大,电视普及开来後,也能影响到邦区。」 陈云明静静地听着,脸上未曾泛起一丝波澜。 文化软实力自然重要,可如果要与权力相比,那就无足轻重了。 他莫名想起了陆昭。 他似乎格外合适,出身根正苗红,帝京学历,功勋众多,生命开发也不错。 就是单纯的样貌,也比这个李沐风要好。 陈云明能用肉眼看出他的整容痕迹,在他眼里这人挺丑的。 心中挑了一堆毛病,陈云明面上只是微微点头。 因为他找不来第二个陆昭,自己女儿喜欢就好,没必要力求最好。 铃铃铃! 手机忽然响起,打断了李沐风的讲话。 陈云明起身去接电话,王秘书的声音从里边传出。 「领导,刘席那边找我们打听融补剂的事情。」 「具体打听什麽?」 「说那一批补剂没有标识,问我们有没有掩盖标识的技术。」 「没有标识怎麽产出来的?」 陈云明眉头皱起,他很讨厌超出掌控的事情。 他道:「你去问酒厂那边,尽快弄清楚。」 第206章 进展 第206章 进展 陈云明返回席间,女儿问道:「爸爸,发生什麽事了吗?」 陈云明回答道:「金融补剂出了点问题。」 闻言,李沐风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 金融补剂他们家一直有参与,主要是以美容院的名义,向富人兜售高级补剂进行理疗O 一瓶高级生命补剂,三阶以下的人不能服用,普通人更是碰都不能碰。 但如果进行稀释,通过一些特殊加工,那麽将可以用於美容行业。 例如改善皮肤质感,整容手术後的保养,以及理疗。 用处肯定是有的,但同样也是暴殄天物。这种方法使用生命补剂,可能只利用到其中5%,剩下95%都会被浪费掉。 但架不住联邦有钱人很多。 比如某位武侯後代,父辈积攒了大量财富,给他们置办了一个信托基金,每个月都有几百万要花。 比如现在的陈倩。 如果未来陈武侯死了,应该也会给她置办一个信托基金。 一次十几万的美容,对於这些人来说根本不算什麽。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当听到陈大小姐要找个人过日子,李沐风才有机会靠上去。 他问道:「陈叔叔,我对金融补剂也很了解,请问发生了什麽事情?」 陈云明眉头挑,问道:「今年金融补剂入市的具体有哪些厂家?」 李沐风回答道:「汾丶五粮丶泸三家,其中五粮入市量最大,一半的高级生命补剂都是他们家的。」 陈云明问道:「如果这些入市补剂被查出来,会有什麽後果?」 李沐风回答道:「有陈叔叔在,不会出什麽大问题,重点在於让涉案人员别乱说话。 ,9 陈云明又道:「如果我们有一种让联邦无法溯源的技术,你觉得应该怎麽办?」 李沐风不假思索回答:「通过各个渠道大量收购补剂,用这个技术遮掩源头。」 「陈叔叔,不会真有这个技术吧?」 他反应过来,光是猜测脸上都充满了激动。 如果有这个技术,那就不怕联邦查了。如今黑市繁荣,但联邦也一直在打击。 特别是金融补剂,基本一被盯上就损失数千万。要是被顺藤摸瓜,那就是连根拔起。 一直有人干是因为利润大,不是联邦完全不管。 陈云明没有回答,心中微微叹息。 虽然说不在意,但当看到女儿要嫁一个傻子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不快。 真是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 金融补剂一直存在从来不是因为隐秘性,而是能让大家都获利,联邦也能随时打击。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真弄出一个完全不受联邦监管的黑市出来,那铁拳就会毫不犹豫砸下来。 现在刘瀚文知道了,还是他来告诉自己的,这无疑让陈云明非常不安。 在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他必须要弄清楚。 铃铃铃! 电话再度响起,陈云明起身道:「你们先吃,不用再等我了,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说着,他快步离开餐厅,回到了二楼书房。 接通秘书电话,没有太多寒暄,电话另一头开门见山说道: 「领导,这个事是第九支队在调查金融补剂,陆昭带着一个样品去找神通院。他似乎与韩学有交情,请对帮忙检查融补剂,发现这些补剂没有标识。」 又是陆昭。 陈云明心底泛起一丝烦躁。 许是因为李沐风的关系,他免不了有了一些额外的联系。 比如陆昭假设是在自己手下,那麽这个事情就不会暴露出去。并且先一步知晓存在能抹除标识的技术,也不至於陷入被动。 金融补剂整个产业那麽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比陆昭早发现。 看来得更换一下新鲜血液,有些人都吃成饭桶了。 陈云明心中闪过一个个外放的部下,快速挑选出有能力的人。 赵德是个不错的人选,在抗洪里表现优异,下半年就把他弄进苍梧。 秘书继续说道:「五粮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问了,目前还无法确定,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大概率是有类似技术的。」 陈云明面色阴沉道:「让他们交出技术,不交就禁止五粮牌入市。」 秘书问道:「刘首席那边怎麽交代?」 陈云明思索片刻道:「先糊弄过去,等我们拿到技术再说,最近金融补剂也消退— 下。」 只要把技术握在手里就多了一张牌,最差也不过把技术交出去。 如果到时候酒厂不交,他也可以联合刘瀚文一起出手向酒厂施压。 无论陈云明,还是刘瀚文都不会允许超出联邦掌控的情况出现。 三月十六号,早晨。 陆昭盘坐於地,皮肤表面不断冒出细汗,汗珠之中夹杂着血污。 一些部位裂开细的裂痕,又在运下快速愈合。 一直到早上,七点四十分。 陆昭才缓缓睁开眼睛,一股难言的疲倦涌上心头,全身上下都像是被轻度烫伤一样。 他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身体微平其微的提升。 力量感没有,只感觉运似乎更流畅了,走到已经打通的经脉,有一种突然提速的感觉。 陆昭感叹道:「第六脉,折磨了小半个月,换来了千分之六的提升,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坚持的。」 最近两周以来,他一直都在打通百脉,平均每天半条。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至少要两百天才能打通。 也不知道这种速度算不算快? 两百天换来一生的百分之十提升,应该算是快的。 陆昭进入浴室清洗身体,随後打开冰箱拿出一瓶低级生命补剂补充代谢。 红花郎只剩下七瓶,特曲剩下三十五瓶。 陆昭叹息道:「按照这个速度,又要花钱买命补剂了。」 打通百脉消耗巨大,陆昭一天就要消耗两瓶红花郎,有时候生命力还要倒扣。 双神通也是消耗大户,一天三万大卡的代谢,让陆昭必须喝生命补剂来维持。 这要是放古代,指定是要饿死的。 八点,小伟同志准时送来早餐。 陆昭问道:「我们支队生命补剂购买价格是多少?」 小韦同志回答道:「特曲T6两百一瓶,红花郎T6一千一瓶,份额不限。需要提前预约,且现场喝完。」 「您的补剂喝完了吗?」 现在才十六号,特反部队每月配给是中级35,低级60。每天都能喝一瓶中级生命补剂,又因连队不同,其纯度也不同。 如警卫中队和机动大队都是一半T3,一半T6。 陆昭作为支队长待遇要更高一些,每月红花郎T6三十五瓶,特曲T6七十瓶。 数量上更多,品质也都是能拿到的最高。 陆昭这个时间段想喝完,一天至少灌三瓶。 这生命开发速度得多快才能喝这麽多? 「还剩下一些,但不够这个月了。」 陆昭一边回答,一边算着自己工资。 现在一个月四万块,一千一瓶完全足够花,还能剩下至少两万块给家里。 以特反部队的待遇,完全不用像在边防站一样精打细算,时不时找老张接济。 「帮我预约下,十九号开始我每天需要两瓶红花郎。」 「是。」 早上,陆昭巡视了一圈营区,又去专案组看了一下。 此时调查已经陷入停滞,大家都开始等着结案了。 陆昭也没有强行要求众人推进调查,到这个节点接下来只能看上头怎麽想了。 如果刘首席想要追查,那麽就会进一步提升专案组级别,派来更高级别的人主导调查。 或者是临时提升第九支队权力范围,特别任命他们管辖某地。 比如酒厂的工厂。 但这些都需要通过一系列博弈,可能要通过帝京那边的意见。 怎麽说也是制药巨企,不可能一点能量都没有。 反之,刘首席不进一步追究,自己也没必要动。 下午,陆昭工作重心暂时回到劝退的事情上。 曹阳来到办公室,立正敬礼後,陆昭请坐下第二次谈论起劝退的事情。 曹大队长脸色肉眼可见冷下来,只是这一次不像之前那麽鲁莽。 陆昭这段时间工作很出色,也在查办黑补剂案件上秉公执法。说明他不是针对特反支队,也不是针对机动大队。 他连武侯丶巨企都不给面子。 因此第九支队对陆昭改观了许多,至少敌意弱了很多。 他压着嗓音,带着一分恳求道:「陆支队,第一第二类人员我能接受,但第三类真不能保留下来吗?」 「他们出生入死多年,为联邦抛头颅洒热血,都已经做好死在连队上的准备了。大家是想要待遇,可为国捐躯的决心也有。「 曹阳能当上大队长原因有两个,一是年龄小,二是有强力神通。 年龄大的人,总队早就考虑劝退了,不可能让他们当大队长。 就像余福生一样,总队空降一个支队,也不会让他转正。 同时,也在这半个月时间里,余福生与李和两个大队长也被边缘化了。 如今天天在办公室喝茶。 陆昭摇头道:「这是总队的命令,如果有特殊情况,我可以帮忙向总队申请,但劝退的事情不能改变。」 「如果陆支队要劝退我手下的兵,那就请先劝退我吧。」 曹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态度依旧强硬。 只是没有之前那麽针锋相对。 陆昭警告道:「如果你再不配合,那我只能向总队要求给予你处分了。」 曹阳硬着脖子,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是个憨货。 陆昭心中叹息,小伟同志看错了。 曹阳不是独断专行,而是单纯的直,一点情商都没有。 非得要自己公开说可以网开一面才能听懂,可那样就全乱套了。 陆昭自己倾向於留下少部分精锐,大部分都得走,否则没办法给总队交代。 但这里有一个憨货拦着。 他摆摆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 曹阳离开後,陆昭直接找来了机动大队,特战中队队长严彦。 第九支队的中流砥柱,实力并不比曹阳差,但年纪有点大了,三十七岁。 严彦头发夹着白,看起来至少有四十。 陆昭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严彦稍微一愣,随後立马明白,道:「保证完成任务。」 特殊情况可以上报,那就是要留下精锐。 比如自己这种实力足够,但年龄太大的。 陆昭如果要劝退所有人,那麽大部分人都会反对,於公於私都不合适,老人全走了第九支队还有战斗力吗? 但保留精锐骨干,那至少严彦是同意的。 第207章 分化,收服 第207章 分化,收服 严彦返回机动大队营区。 此时,大队机关办公平房中,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这一幕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从陆昭来到支队开始,机动大队的士官们无心训练,每天聚在一起集思广益。 有关系的找关系,有想法的提意见,但最终都是无用之功。 他们能找到的关系不可能高过总司令,劝退裁撤是总队的命令。 有想法的也拧不过陆昭。 人家是支队长,不配合就得吃警告,严重就要吃处分。不存在电视剧里的特种兵顶撞上司,然後还能逍遥自在,受到众人敬仰。 如曹大队长只是顶嘴,第二天就被总队警告了。一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昭已经手下留情了。 战士们只是不想被劝退,而不是想要造反。 被劝退最多换个单位继续干,要是出现暴力冲突,那就要上军事法庭了。 这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李和大队长一直跟他们说的。 李和凭藉着自身威望,一直在安抚着特反战士们,不断找人进行心理辅导。 离开了部队也不全是坏事,外面花花世界也是一番新的天地。 「严队长回来了!」 有人注意到严彦,连忙招呼他进房间。 严彦一进门,立马有几个同样会被劝退的战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询问: 「严队,那陆老虎说了什麽?」 「我听曹队说,看陆老虎的意思,好像有转机。」 「屁咧!就陆老虎那个严厉劲,根本不可能退步。我当了八年兵,就没见过谁家领导天天往操场逛,要求各部队每周都上交训练报告!」 陆老虎,这是第九支队战士们给陆昭起的外号。 每天就跟巡山一样,花费半天巡视特反部队训练情况,以及服用补剂的数量。 个别人喝得不够多,还会被专门拎出来批评。 短短半个月时间,就已经给各个连队折腾得够呛,简直就跟在新兵营一样。 於是陆昭不讲情面,不近人情,死板遵守部队一切纪律的形象立马在第九支队竖立起来。 有人抱怨道:「生命开发讲究张弛有度,而且咱们二阶也够用了。现在倒好,他一来咱们就跟磨子上的驴一样。「 「能不能转去其他支队?」 「总队那边已经下令了,今年内不准转队。」 严彦等大家都说完,才开口道:「其实陆首长也没有错,大家不要把他想得那麽坏。」' 「他只是恪守部队规章制度,训练方面也都是合规的。不让我们偷懒也是为我们好,如果每个人都刻苦开发生命力,那至少所有人都能二阶。」 在督促训练方面,严彦觉得陆昭做得对。 特反部队训练不算懈怠,但还是对不起他们所享受的资源。总队以前的劝退标准,就是为了踢走那些不够努力的。 陆首长没有任何错! 「——」 众人愣了三秒,曹阳也是瞪大眼睛。 紧接着,办公室内马炸开了锅。 「卧槽老严叛变了!」 「同志们,有内奸!」 「陆长都喊得出来。」 曹阳和另一个中队长立马扑了上去,一人架着一条手臂。 曹大队长恶狠狠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出卖了兄弟们?」 说着,严彦已经被抬起来,支开两腿要往门外柱子撞。 严彦拔高嗓音连忙说道:「听我说,你们先听我说,我招供,我招供!」 在一番吵吵闹闹中,众人半开玩笑半带怒意的放下了严彦。 曹阳严肃说道:「老严,咱们不开玩笑,你老实交代陆老虎到底答应了你什麽?」 「没答应我什麽,还是跟你说的一样。」 严彦眼见众人又要发难,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陆支队的意思是可以留下一部分精锐骨干。」 曹阳满脸怀疑道:「我可是说过,让他消除第三类人员的标准。」 第三类人员,服役六年没有三阶的都需要走。 这是让众多特反战士最不满的地方,特别是机动大队。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二阶,剩下一阶的基本进入特反支队才一年,不在三类人员里边。 在众人看来,他们可是特反部队精锐,第九支队的主要战力,怎麽能全部赶走。 曹阳一开始的诉求就是取消第三类人员。 至於余李两位大队长要被劝退的事情已经无人关注,他们也在三类人员之中。 严彦进一步解答道:「这个标准可能要高一点,比如二阶破两关算过,破三关算过。 或者神通有非常大的实战作用,也能算过。」 「那岂不是放弃其他人,又不是所有都破两关!你忘记第九支队的口号了吗?」 曹阳大怒,他指着墙上挂着的标语。 【不抛弃,不放弃,同甘共苦,出生入死】 严彦也有些火了,反驳道:「这不是战场,他们离队後只是去其他单位工作,不是死了。」 「但没有人想走,你不会以为你过关了就可以高枕无忧,明年还可能轮到你!」 「那你说怎麽办?!」 「反正我不同意。」 「曹阳!部队不是你彰显个英雄主义的地。」 两人争吵起来,声音传遍整个机动大队驻地,从办公区到宿舍,乃至操场都隐约听到。 机动大队百馀人围观,原本团结一致的团体,也在两人争吵中隐约分成了两派。 二阶破两关,乃至三关的士官们都开始面露思索。 二阶到三阶的跨度是150点生命力,是认识并掌控自己肉身的过程。 70点破心关学会运气,100点破脾关能愈合内脏,130点破肺骨骼强化,160点破肾耐力增强,最後肝关调和五脏。 破了二关至少一百点生命力,破了三关至少一百三十点生命力。 有能力的人都开始考虑起了退路。 最终,严彦和曹阳不欢而散。 机动大队也一分为二,许多人都发声支持曹阳,但也有人保持了沉默。 李和稍晚了一个小时来到机动大队,打听了一下就是了解情况。 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得叹息。 这机动大队估计是要打散重组了,就算最後留下了精锐骨干,大家也有了隔阂。 三月十七号。 陆昭让小伟同志喊来,机动大队特战第二中队队长与应急第三中队队长。 两人在支部机关碰面,互相之间都有些尴尬。 毕竞之前说好了不抛弃不放弃,可到头来又都顺从的跑来谈话。 他们没有互相打招呼寒暄,相隔五六步站在支队长办公室外。 小伟同志走出房间,喊道:「雷队长,领导让你先进来。」 「是。」 其中一人迈步走进办公室,向陆昭立正敬礼,道:「报告,机动大队第二中队队长雷朗,向您报到!」 陆昭回以敬礼,放下手中的资料,摊平在办公桌上可以看到左上角是雷朗的名字与大头照。 特战第二中队长雷朗,三十六岁,生命开发145点,破三关,强力级肉体类神通,特性是愈合,心脏骤停也能存活。 服役超过十五年,二级军士长。 陆昭道:「雷队长,你的资料我看了,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战士,能力也很适合在特反部队服役。如果能晋升三阶,完全可以转为校官,升任支队长。」 在军队有两条途径,一个是校官,担任指挥职位。另一个是军士长,成为外人俗称的兵王。 军士长之上就是将卒,能够提将级军衔。 特反部队就有许多一级军士长,作为三阶却不担任指挥职位。 他们才是特反部队的核心力量。 「但很抱歉,你的服役时间太长了。「 雷朗思绪微微颤动。 他的能力确实非常适合,但生命开发太慢了,破五关的速度也慢。 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能够晋升三阶,那就算最後离开了特反部队,转业之後至少也是个主吏。 要是愿意下放到落後地区,应该能当上一个实权副官,乃至是主官。 二阶的下限是看档案室,三阶的下限是地方实权副官。 陆昭故意停顿了十几秒,留给他足够的考虑时间。 「我可以让你继续留队,但要求是年内破四关。」 雷朗问道:「其他人也是这个标准?」 「这是我给你的标准。」 陆昭摇头道:「其他人有其他要求,如果你同意,今年我会尽力让你评上优秀军官,给予你更多的资源倾斜,帮助你破第四关。「 雷朗面露犹豫道:「如果我答应了,我回去还怎麽带队?」 陆昭道:「我会把机动大队打乱重组,有一点你们必须搞清楚,你们是联邦的军人,并不是谁的私兵。」 「你觉得这个条件如何?」 拒绝不了,他也不可能拒绝。 十几年来的拼搏,让雷朗放弃是不可能的。而且如果能搭上陆老虎的关系,说不定改组之後自己就是大队长。 或者不走校官,更进一步晋升三阶也可以。 三阶军士长反而是最不容易被裁撤的。 雷朗深吸一,回答道:「多谢陆长赏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陆昭满意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师父说过赏罚用度就是收买人心的过程。 劝退任务固然是个麻烦事,但也是一种莫大的权力。要是放在平时,陆昭还真不好拿捏机动大队,顶多是敲打一下曹阳,然後再给一个枣。 大家互相搞好关系,没必要弄得那麽僵。 陆昭这个空降的支队长,注定在短时间内无法建立起权威,更没办法完全掌握支队。 但手握生杀大权,那一切将不一样。 坏处就是会让第九支队战斗力下降。 如果可以的话,陆昭还真不想放八十个二阶超爆者离队,这相当於给第九丫队卸了个胳膊。 就芝重新招人进来,也需要大半年才能恢复过来。 雷朗离开,随後应急中队队长进来。 应急第三中队长路霖,二级军士长,三十九岁,生命开发132点,破三关,强力级五行类土性神通,特性是遁地,在复杂地形能够快速丫援并实施救援。 陆昭给他开出的条件是两年破四关,同样提供额外的资源倾斜。 论起战斗力,路霖是不如雷朗的,但他降低丫队的伤箩率,这一点特别关键。 路霖也没有拒绝,道:「感谢陆首长栽培,我一定不会辜负期望!」 三月十七号,陆昭谈话机动大队班长一级。 他们的实力明显就可了很多,普遍在破一关和二关。 比起生命开发,陆昭更多考虑的是他们的神通,以及对班一级的管理领导能力。 连续多次获得优秀班集体表彰的人要留下,如果服役年龄实在太大,陆昭则有另一个去向。 「阮亨飞同志,你的服役年龄达到十年,生命开发又只有八十五点,很抱歉没有达到留队的标准。」 阮亨飞早有预料,颇为坦诚的笑道:「我雪赋不太行,确实该离队了。」 陆昭问道:「你转业後想去什麽单位?」 「目前还没有想清楚。」阮亨飞挠了挠头,「说实话在部队待开了,我不清楚外边哪个单位更好,陆首长能帮我举荐一下吗?「 陆昭笑容麽发和善问道:「我这里有一个好去处,可以让你当上实权副吏,不知你有没有意向?」 阮亨飞生命开发雪赋比较低,相对其他人没有优势。但他有一个履历让陆昭很看重,那就是连续八年的镇进优秀集体班长。 并且还多次参与对新兵的训练,是一个培养型人才。 站在总队的角度,这种人应该特事特办留下来,但陆昭觉得联邦的边防更需要。 反正苍梧特反丫队人才济济,也不缺这一个阮亨飞。 随後陆昭说了一下蚂蚁岭的情况,一个边区的团级单位,拥有非常大的自主权,不听命於地方。 只从待遇来说,阮亨飞完全不用考虑。怎麽说也是从特反部队出来的,不可能去小地方干边防。 阮亨飞问道:「陆首长是从哪里出来的?」 陆昭点头道:「我年初从那里升迁上来的。」 闻言,阮亨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我愿意为国家守边疆!」 抛开劝退这件事情,陆老虎在特反丫队众多战士眼里,从来不是关系户,而是一个从边区杀出来的英雄。 他的事迹早就传遍了特反部队,他在卫国战争纪念先上的发言也被要求军队宣传口主推。 最近还有至有传言南海道首席是陆昭亲戚。 阮亨飞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的本事出去後很难闯出名堂,不如跟着陆昭。 以後陆昭起势了,自己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至於曹大队长,他只能说抱歉了。 论功勋陆首长有一等功,论事迹人家是宣传口的英雄,论人脉人家可以和道政局首席搭上关系,论长相那更是被打得体无完肤。 赢不了,还是早点投了吧。 第208章 处事也是修行 第208章 处事也是修行 三月二十号。 机动大队所有不符合继续服役要求的战士,陆昭基本都已经约谈过了,并取得了所有人的同意。 对於破三关距离三阶不远的战士,陆昭都答应给予资源倾斜,但只给他们延期一年时间。 对於遥遥无期的战士,陆昭都推荐他们去蚂蚁岭。 团级单位能够装得下他们,何况防市要变道直辖了,边防兵团可能还要继续扩编。 到时候张立科不一定能镇得住,必须要有更强的军官去坐镇。 自己培养需要很多时间,不如直接从特反部队伸手拿。 放眼望过去,全是身经百战的二阶战士,一部分人还有丰富的管理练兵经验。 而对去蚂蚁岭任职,大部分都不愿意,他们宁愿留在苍梧。就算知道陆昭有背景,但因此跑去小地方守边疆也是一种豪赌,最终只有阮毅飞一人去。 对此,陆昭能够理解,也不着急。 机动大队一个人,其他大队再来一到两个人就足够了。真把几十个人搞过去,总队那边估计也不会同意。 还有一部分无论如何都想留下来的,陆昭只能表示遗憾。 无论他们立下了多少功勋,有着怎样的经历,对反恐事业有着多大的热情,平日里有多麽刻苦,不合格的人就得走。 生命开发只是相对於古代而言简单,但仍然有绝大部分人是到不了三阶的。 在有限的资源投入下,百分之八十的人能够晋升一阶,百分之四十的人能到二阶,百分之十的人能到三阶。 哪怕是特反部队,一百个二阶里也只有十个人能晋升三阶。 更别说这些人都是从一次次危险的任务里杀出来的,如果算上死亡率,那走到三阶的机率就更低了。 这个算法适用於整个联邦,因为普通家庭才是大多数。 小地方的婆罗门也供养不起三阶。 不为联邦出生入死,怎麽可能获得那麽多生命补剂,大部分强者都是这样爬上来的。 当天下午,陆昭第三次约谈曹阳。 这一次,曹阳气势明显比上一次弱了三分。 看陆昭眼神也变得非常不善。 任谁看到自己的队伍被搞得七零八落,都不会有好脸色。 陆昭问道:「曹队长,你现在能配合劝退任务了吗?」 曹阳冷笑道:「你不是把我的人都分化了吗?如今还问这个於什麽?」 这段时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整个机动大队从原本融洽的气氛变得冷淡起来。 大家虽然没到深仇大怨的地步,但已经没有之前那麽紧密了。 曹阳是从机动大队一步步升上去的,看到熟悉的大队变成这样,他非常不舒服。 但又无可奈何,因为陆昭才是支队长,他只是对方手下的校官。 陆昭摇头道:「目前只是取得了大部分人的意见,具体的转业流程还要等六月份,中间有些环节肯定需要曹队长配合。」 「你把我的队伍弄得乱糟糟的,还想要我帮忙?」 曹阳反问,随後语气拔道:「没门!」 陆昭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严厉:「注意你的言辞,特反部队不是你的私兵。」 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了,前面两次都放过了他。 一方面是考虑到影响,不能上来就把一个大队长给处理掉,这样可能会激起战士们的逆反心理。 另一方面曹阳是军校毕业,优秀校官,强力级地煞序列神通,身上二等功三个,三等功八个。 虽然没有一等功,但也可以称得上功勋卓着。 因为所处环境不一样,联邦一等功的考核标准与前世不一样,要对联邦产生巨大影响才能评上。 当初在蚂蚁岭那一批人之所以能得一等功,不是因为他们杀了多少妖兽,而是为了保护人民宁死不退。 鼓舞了军民,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二等功可以对标前世一等功了,也是需要拼命搏来的。 陆昭在岗位上不讲个人感情,他觉得曹阳是一个好兵。 如今看来,也仅仅是个好兵。 就刚刚那句话,曹阳完全可以被处分。 「我最後一次问你,要不要配合工作。」 曹阳冷哼一声。 陆昭等待刻,见他没有给予回复,语恢复平静,道:「你先回去吧。 「是。」 曹阳立正敬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小伟同志愤愤不平道:「这曹队真是无法无天了,三番两次顶撞您,我看一个警告算轻的了。「 陆昭脸上没有丝毫怒意,问道:「小伟,特反部队像曹阳这样的人多吗?我要听实话」 C 同志回答:「呃——像曹队这麽突出的是很少。」 要说以下犯上不至於,曹阳也讲基本规矩,但确实存在听调不听宣。 这种情况还不少,个体伟力的不断增强,必然会加剧个体的不可控性。 陆昭道:「看来单纯劝退是不够了。」 小伟同志面露疑惑。 还有什麽比劝退更激烈的?总不能给人送上军事法庭吧? 陆昭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特反总队的电话,很快就联系上了屠彬。 他将情况简述了一遍,立马就能听到电话另一边暴躁的声音。 「王八蛋!他们反了天了,真把部队当自己的了。叫曹阳是吧,我明天就给他撤职了,把他踢出特反部队,通报全军批评!「 陆昭道:「首长,我觉得这样不够。」 屠彬问道:「咋的,你还想送他上军事法庭吗?这不可能,他只是犯错,不是犯罪。」 「不,我的意思是处理他一个人不够,治标不治本。」陆昭反问道:「屠首长,我想问个问题,曹阳是个例,还是普遍问题?「 电话另一边沉吟片刻,屠彬没有回答。 因为没办法回答。 他希望是个例,但实际情况却是普遍个例。 任何以超凡者为主的暴力部门,不可避免的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无法做到对队伍的绝对掌控。 一阶及以下军人,他们顶多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很多,本质上跟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所以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但从二阶开始,超凡二字才实质化。 比如一个一阶超凡者大动脉出血,没有进行紧急包扎或者特殊能力就会死。二阶超凡者几个呼吸,大动脉出血就能止住。 常规认知中的致命伤对自身无效,人的认知也会随之改变。 如果屠彬承认了,那麽就成了他的领导问题,有可能成为被攻击的理由。 「陆,这事很复杂,但少实不会排在权前。」 可总有一天会出问题的。 如今实力与威望已经挂钩,战士们会追随实力更强者,这种情况很不好。 陆昭心中如此想着,道:「屠首长,我想掰正第九支队的风气问题。」 他需要总队的支持,不仅仅是在劝退事务上。 屠彬问道:「你打算怎麽办?」 陆昭回答:「立新规,用更全面详细的规章制度约束战士们,我们的规章制度太注重结果了。」 随後他开始向屠彬复述这段时间的发现。 上任的这二十天,陆昭频繁下连队视察,不是单纯去刷存在感,更多是要深入了解连队生态。 很多问题不到实地考察是发现不了的。 然後陆昭就发现一个问题,特反部队重结果,轻程序。 比如镇压黑补剂匪徒的行动,陆昭要求每个班集体都要写一份详细的行动报告。 经过研究,他发现了一部分人完全不遵守作战准则。 比如发现敌人踪迹,第一反应不是进行汇报,而是想办法去击杀,乃至出现孤身一人追击的情况。 最後成功击杀,大队竞然没有对其进行批评惩罚。 陆昭个人批评,还引来了诸多战士们不满。 足以见得在漫长的反恐作战中,这已经成为了特反部队的惯例,只要能杀死敌人,一些错误的行为也能得到原谅。 如果想立新规,那麽就需要总队支持。 听完陆昭简述,屠彬不由得感叹。 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短短二十天时间对特反部队了解如此之深,其观察能力丶工作态度丶执行力无一不是远超常人。 他劝道:「小陆,这种风气由来已久,我怕你碰壁。做好了不一定有嘉奖,要是让底下的战士们闹起来,你可能要挨批评处分。「 超凡军人的问题不是特反部队的问题,而是整个联邦的问题。 一直得不到解决,说明有一定积极作用,以及解决难度非常大。 就算干好了,也只是改变第九支队的风气。 陆昭坚决回答:「长,我想试试,总要有开个头。」 「—」 屠彬沉思片刻。 这事可大可小,影响应该不会超出第九支队。 「那你就放手去干吧,我给你开个特例。」 「多谢屠叔。」 陆昭诚恳道谢。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对於屠彬来说没有好处,出问题的他也要担责。 对方完全是在帮自己,给自己一个机会。 而这一次机会将成为他宝贵的实践,将来如果要面对旅一级,乃至军一级部队,或许能派上用场。 就算可能搞砸吃处分,陆昭也要去尝试。 修行上他力求圆满,乃至比师父还要好,把每一样都做到极致。 而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相当於如今的贯通百脉。 就算成了,在现阶段也不会有太大的好处,但会一直延续下去,在将来获得难以估量的收获。 三月二十一号。 曹阳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被总队下达命令降职处理,由原本机动大队长,降职为机动大队特战第一中队队长。 原第一中队长,升为警卫中队长。 陆昭在召开干部会议上宣读,所有军官都面露错愕,包括曹阳自己。 他们想过曹阳这麽跟陆昭干下去,极有可能是要吃处分的。往严重了说,曹阳是在违抗总队的命令,与政策抗衡。 可降职处理就太严重了。 陆昭无视众人表情,道:「机动大队队长一职,我觉得暂时由副队长范正宏接任,现在进行表决。」 李和与余福生对视一眼,先後举手说道:「同意。」 不同意也没有用,这是来自总队的命令。 曹阳愣在原地许久,一直到会议结束才回过神来。 消息传开,在支队里引起不小的风波,但由於机动大队已经有些四分五裂,并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反而让许多要被劝退的人失去了侥幸心理。 但很快众的注意被新规给牵。 陆昭为作战准则添了一条。 【任何违背作战准则的行为都不录入功勋,并且事後要进行调查,视情况给予处罚】 原本依照特反部队的惯例,事後是处罚和嘉奖全看结果。而添加了这一条新规,只看过程,结果如何不重要。 对此,许多战士们纷纷上诉,其中不乏士官和校官。 陆昭通通打了回去。 三月二十三号。 关於黑补剂案的调查已经完全停止,本身局限於一个区的范围,没有进一步证据,就很难扩大化处理。 周晚华约陆昭出去吃饭,顺带也喊了顾芸。 饭局中途,谈论起来案件。 周晚华叹气道:「现在案件基本停摆了,只查了一个南铁区供销体系的主吏,酒厂那边没有答覆。」 「陆哥,你能不能发神通,让案子强推进下去。」 陆昭无语道:「你当我爹是联邦首席呢。」 「你们不是道政局撑腰吗?」 顾芸边扒拉着奖物,边询问道:「就不能顺藤摸瓜,继续往上查吗?」 「不能,线索已经断了,我们没办法虚空顺藤。如果只是怀疑就能无限制进行调查,那就太可怕了。」 周晚华为这个科研人员科普道:「而亜这个案子是分管局长督办,级别其实不算高。 有道政局撑腰,完全是因为陆哥。」 顾芸好奇问道:「阿昭你到底什麽背景?还能请来道政局撑腰?」 陆昭主答:「我家以前是种地的,任何公职人员只要履职责都有联邦支持。」 「又在这给我念经。」 顾芸翻了翻白眼,道:「既然往上查不了,为啥不往下查呢?」 周晚华摊手道:「往下的话范围就太广了,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比如他们运货用的车辆丶公司都是虚空造牌的,一查全是停用的。」 顾芸道:「那就去查这些高级补剂的消耗渠道,不可能全部都拿来炒,毕竟这东西互是有保质期的。」 「你们提供的那些样品,是纯度T6的高级补剂,能够直接充当药品来用,或者是美容理疗用品。 ,陆昭任周晚华明显呼吸一滞。 这里涉及到他们的知识盲区,药品可以理解,但美容理疗用品是什麽? 周晚华连忙追问道:「真有人用这麽珍贵的补剂来当美容品吗?」 「当然有,有钱人都这麽用。」 顾芸吐槽道:「他们不仅用,还能请得动神通院给他们研究。我在长安神通院的时候,就是负责替他们搞这种玩意。你不知道有多浪费,利率只有2%-5%。」 「我之前还好奇,他们怎麽弄到大量的高级生命补剂,现在才知道已经成し业链了。」 者无意,听者有心。 无数杂乱零散的信息在在周晚华脑海中拼欠,一条模糊的线哲始形成。 很多时候缺的就是一个方向。 下一刻,周晚华猛然站起身来。 「我有点事先走了。」 √完,他非常匆忙的筝哲餐厅。 当天下午六点,陆昭结束工作,拿出手机看到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林学妹的。 能连续打两个,看来是有事情。 陆昭主拨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一道有些幽怨的嗓音传出。 「学长,我们好像个没见面了。如果不是治安局一直没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嫖娼被抓了。「 陆昭语气平静主答:「联邦治安管理法,嫖娼一般处以十五天以下弗留,我其实已经出来五天了。「 > 第209章 火行巨兽 第209章 火行巨兽 林知宴当即挂断了电话。 陆昭也没有在意,把手机揣回裤兜里,在返回宿舍的途中,电话再度打来。 林知宴道:「明天你请个假,跟我回家一趟,跟我见一面旁系的叔叔。」 「好。」 陆昭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什麽紧急的任务,而且他答应过林知宴要给对方当挡箭牌。 回到宿舍,陆昭简单吃了点东西和服用一瓶低级生命补剂维持代谢,看了一眼日期。 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进混元了。 「该去找师父了。」 平日里就算没有什麽事情,每个月陆昭还是会进入混元给老道士请安,顺便询问一些在修行上的琐事。 比如最近贯通百脉第十二脉,如今已经打通了,但某个节点每次经过时还是有堵塞感。 类似这种小问题,陆昭只要持之以恒的修行,总会慢慢的得到改善。 但就像学生时代做题一样,自己琢磨不如直接问老师,省时省力。 进入混元。 陆昭路过石头水池,瞅了一眼里边的金鱼,发现已经奄奄一息,无力地摆动着尾巴。 这是要练成了吗? 他收回目光尽量不靠近与停留,之前有过一次被水行巨兽下了手脚,如果不是老师看出来,出去之後神魂就会受到污染,有可能成为巨兽的傀儡。 就算是无意识的巨兽,也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走上道观,仙气飘飘的老道士盘坐於天地卦象之下,双目微闭,似乎在休息。 陆昭站在门外等候,大约过了十分钟,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陆昭眉头微微皱。 透露出很明显的困惑与警觉。 如此明显的变化,陆昭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师父露出警觉的神情。 他进道观内,拱弯腰礼道:「师父。」 老道士微微点头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麽不乾净的东西?」 陆昭面露疑惑道:「弟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营区,中途去了两个地方,但都是政府部门」' 「要说荒郊野岭或者墓地之类的,弟子没有去过,师傅看出什麽问题?」 老道士眼眸似古井,在他眼里陆昭神魂沾染了一些细微的气息,一缕猩红色的气在飘动。 神魂就像人的身体日常生活会沾染污秽一样,平日里或多或少都会染上不乾净的东西,乃至自身情绪的波动也会影响神魂状态。 这些本无伤大雅,但陆昭身上沾染的气息非同寻常。 老道士回答道:「你身上有巨兽的气息。」 陆昭猜测道:「门口那条鱼搞的鬼?」 他实在想不明白,最近这段时间如何接触巨兽。 「不是,气息浓厚,比水兽窟要强得多。」 老道士摇头,问道:「你把最近的事情跟我说一遍,给为师一些头绪,才好给你算一下。」 随後陆昭坐下,开始一五一十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到黑补剂案件,有一批高级生命补剂来历不明。 老道士心血来潮,立马掐指一算,一些零散的信息浮现。 并非现世的,而是自身的记忆。 一幅画面浮现,兵部尚书丁汝夔跪在殿内,周围人呼喊着鞑子打进来了。 命理一道看似无中生有,实际上一切都有迹可循。他所用的方法,并不会直接得到某种讯息,而是会浮现出自身与之相同的启示。 这种方法称之为解签。 陆昭见老道士松开拇指与食指,重新睁开眼睛,不由得问道:「老师情况如何?」 「嘉靖29年,蒙古俺答汗领军攻破了长城防线,直接威胁到京城腹地。」 老道士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历史。 陆昭心领神会,老师又要开始谜语人了。 一般一个事情,如果不是涉及权谋,老师往往喜欢拐弯抹角。或许是想让自己领悟,或许也在享受自己求他的过程。 「你觉得当时大明与鞑靼部孰强孰弱?」 陆昭思索刻道:「若只论国,鞑靼部不可能与中原王朝抗衡。」 就算不具备超凡力量,游牧民族绝大多数时候都打不过农耕民族。只是神州比较记仇,他灭了谁只记一句话,谁打了他就大书特书,让後人铭记。 嘉靖朝已经不是大明鼎盛时期,但也不会太差。 老道士问道:「你可知为什麽大明会输给鞑靼吗?」 陆昭摇头道:「弟子对於这段历史了解比较浅,求师父指教。」 老道士解答道:「往小了说是大将军仇鸾吴军,大明军械懈怠,将才凋零。往大了说是土地兼并,朝廷能支配的粮食越来越少,神通不断流入世家大族。「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土地与神通不会永远掌握在朝廷手里。但大明朝当时国力再衰弱,也不至於打不过鞑靼。」 「当时,鞑靼强者却与大明势均力敌,连饭都吃不饱的蛮子,却养了一大群的修行之人。」 陆昭猜测道:「有人向鞑靼输送粮食?」 老道士摇头道:「与鞑靼一战之後,朝廷密探奔赴草原,然後发现草原地里长出灵芝了。那些蛮子什麽都不需要干,牛羊草木就疯长。「 灵芝?牛羊草木疯涨? 陆昭稍加思索,一个答案呼吁而出。 「您是说,蒙元的古神圈出现了?」 老道士摇头道:「蒙元古神在太祖年间就已经出现,虽然这确实也是长生天所为,但为师要说的是历朝历代灭亡的缘由之一。」」 「每逢乱世将至,必有邪祟出现,这个邪祟可以是任何东西。」 陆昭想起了昨日韩学士的困惑。 这位联邦大学士对於高级生命补剂识别方法没有详细说明,但陆昭还是能从对方神态与要求联系道政局感觉出来,这些补剂非常不正常。 他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酒在使古神圈的量,以此规避监管?」 「噗哈哈哈哈。」 老道士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嘲笑道:「徒儿,想来你应该觉得帝王锄地,都是用金锄头的吧?」 陆昭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都能运用古神的力量了,怎麽可能只是为了规避监管? 他问道:「老师,那酒厂里到底有什麽?总不能藏了一头巨兽吧?」 酒厂生产车间都是在华区核心地段,如果有一头巨兽藏在那,一旦爆发後果不堪设想。 老道士摇头道:「为师又不是全知全能,只能帮你算出表象,具体还需要你自己去看。」 「古往今来改朝换代都是从利用古神力量开始的,生得千般样,死得个样。」 嗓音悠远而孤寂,隐约间又带着一些自得。 大明也亡了,但却不是无可奈何的亡。 至少成就了他一人,达成了古往今来都无人能及之事。 陆昭心情颇为沉重。 就算假设酒厂里藏着一尊巨兽,他似乎也没有办法揭露,因为没有证据。 强闯生产车间不太可能,道政局不会同意,且生产生命补剂的工厂也必然有强者看守o 老道士道:「比起这个,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陆昭抬头露出探寻的目光。 只见老道士手里多了一张符,一缕灵光裹挟悬在半空。 上书敕令二字。 「此符可以驱使巨兽让火行巨兽登陆。」 陆昭望着老道士,眸光之中浮现诸多疑虑。 既然能驱使火行巨兽,那麽水行巨兽可以驱使。 敕令,专指帝王颁布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法令。 他幽幽道:「师父,我不会损害联邦与人民。」 老道士早有预料,笑吟吟道:「所以何时让火行巨兽登陆,为师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做好万全准备,然後再点燃敕令。」 敕令落入陆昭手里,捏在手中轻巧得感觉不到重量。 他道:「师父,我只是一个主吏,如何去做准备?」 老道士摇头道:「不需要准备,以联邦的力量,你出去点燃即可。」 「你远离兽窟,不会有危险的。」 陆昭也摇头道:「会死,可能会死很多,当初巨兽害死了我的兄弟们。」 「但你需要五丹。」 老道士不置可否,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也无视弟子那略带冷意的眼神。 「就算你不动手,巨兽依会每年杀死许多人,你动手了就能一劳永逸。」 「徒儿,这是为师教你的第三课,学会让别人去死,并心安理得去接受。无论你是为公,还是为私,总要决定一些人去死。「 他缓缓张开双臂,青色道袍似平在无限延伸包罗万象,嘴角也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 「这南海一道的兴荣,全系於你一人身上。当你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之时,说明你可以出师了。」 三月二十一号,早上五点。 陆昭缓缓睁眼,一双丹凤眼中只馀下凝重。 低头一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黄符。 外部需要引来巨兽,内部酒厂里藏着一伙人在使用古神力量,而自己还不能向上汇报。 且不论如何让刘瀚文相信,事情解决之後又如何解释?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假如让国家知道自己与一个疑似古神的存在接触,结果一般不会太好。 陆昭想起前世与同为体制内的朋友在饭桌上闲聊,假如自己三天後变成超人,但全世界都会提前知道,那麽该如何活下去? 朋友说去寻求国家保护,陆昭觉得大概率是会被处死的。 如果是出现一群超人还好说,但一个超人就太不可控了。 无论什麽「体质』,统治者都不可能允许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存在出现。 古神对於联邦是同理的。 陆昭希望改变联邦,并为此奋斗着。 但他又知道联邦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与物,甚至不存在一个绝对统一的意志。 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改变联邦。 「我当初带队去哨站,也是选择让一部分去死。如今情况应该要好许多,选择权在我手上。」 陆昭稍微定了一下神,思来想去没有什麽头绪。 如何让南海道有所警惕? 水兽窟的最前线是屯门岛,只要屯门岛有所警觉,那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对了,小雪现在是屯门岛一线指挥官。 陆昭当即起身拿出手机,拨打了黎东雪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凌晨五点,黎东雪似乎没有睡,清冷的嗓音没有丝毫困意。 「昭,有什麽事吗?」 「今天有空吗?出来趟。」 「可以有。」 > 第210章 时间管理大师昭    第210章 时间管理大师·昭   简短约定时间地点过后,早上九点在抚养院碰面。   至于见面干什么,陆昭没有说,黎东雪也没有问。   这算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见面不需要理由。   因为他们从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每天连做梦都会见面,如果每次见面都要找一个理由就太麻烦了。   陆昭挂断了电话。   心中盘算着:小雪是一线指挥官,可以动用权力进行短时间的戒严,本来屯门岛就一直进行着局部作战,紧急戒严情有可原。   之前陆昭在干部学院的时候就现场参观过屯门岛,每天都有三阶妖兽登陆,然后被岸防炮一炮变成了生命补剂的原料。   同时,屯门岛还有海军,需要24小时巡视海防线,防止有大规模妖兽登陆。   所以不同于陆昭所在的特反部队,除了日常巡逻,不能随意带兵离开营区,进行戒严更不可能。   屯门岛就不一样,时时刻刻都处于战争状态,一线指挥官的权力是非常大的。   ‘如果小雪怀疑起来,我该如何解释?’   陆昭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思索许久一时想不出一个完美的说辞。   不过就算有所怀疑,以他们的关系也不至于出现大问题。   其他人陆昭不确定,就算唐奋他也没办法百分百信任,但黎东雪他可以完全信任。   从十五岁容纳命骨开始,陆昭与黎东雪就变成了一个半人。黎东雪有一半都在他这,这一半并非是感情、而基于精神的掌控。   在黎少青留下的精神空间里,他们渡过了一个童年,又在现实一起度过了少年时期。   现在陆昭不时会想,如果小雪是男的,那么他们一定是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可惜是女儿身。   早上七点,小伟同志准时来送早餐。   陆昭道:“我不是说今天请假,你不用来了吗?”   小韦同志道:“您早上总得吃点东西再出发吧,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领导说不用来了,但他不能真不来。无论陆昭是怎么想的,自己态度得端正。   铃铃铃!   手机微微震动,陆昭掏出手机一看,是林知宴来电。   在接下来的两秒钟里,他的神情从平静到逐渐瞪大眼睛。   卧槽,今天还有林学妹的事情。   很快陆昭又恢复了平静,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在林知宴家里,早上跟小雪见面,中午再去找林知宴。   接通电话,林知宴声音传出。   “需要我来接你吗?”   清脆悦耳的嗓音传出,小伟同志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应该是陆首长女朋友吧?   像陆首长这种样貌的男性,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女性。   陆昭道:“不用了,我单位有公务用车,而且你那车太招摇了。”   林知宴在苍梧坐的车交警见了都得敬礼,就算不坐公交车,那也是几百万的豪车。   除非工作需要,如比如参加某种活动需要坐礼宾车,否则陆昭不喜欢太张扬。   林知宴问道:“行吧,那你几点能到?吃早餐没有,我让管家给你准备。”   陆昭回答:“中午吧,早餐我现在正在吃。”   林知宴有些不满道:“早上不能来吗?”   一个多月不见,平时经常两三天没消息,打电话也不接,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煲一下电话粥。   就这种见面频率,好不容易喊出来一趟,早上见不到林大小姐自然会不满。   陆昭回答道:“早上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中午马上就过去。”   林知宴不满的哼了一声,吩咐道:“你处理完了记得早点过来,地址在南岭区北路一号,你到附近可以打电话给我。”   “行。”   “你早上吃什么?”   “油条豆浆。”   “我给你定制了一套衣服,待会儿你过来给你试试。”   “不用了,我自己会买衣服穿。”   “反正都做了嘛。”   两人聊了起来,小伟同志很识趣的退出了房间,没有在旁边听领导的私生活。   七点二十分,陆昭将早餐吃完,也挂断了电话。   小伟同志走进来,道:“我已经给您准备好车辆了,需要我给您开车吗?”   “你的工作怎么办?”   “如果您需要,我就去支队请假。”   “不用了,把钥匙给我就好,应该不是军用车辆吧?”   “我哪能犯这种错误,出行肯定是有公务车的。”   十分钟,陆昭看着面前的黑色轿车,只是看到立牌就知道不简单。   车屁股写着【苍梧天工】   陆昭不太关注联邦车企,但也知道天工这一车企是联邦头牌,名下车辆都是百万起步的豪车。   从公务用车角度,一辆百万豪车太奢侈了。   但转念一想,这是苍梧特反支队,整个南方的核心,联邦经济工业最发达的地区。   就目前联邦风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夸张。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缴获的非法车辆,经过一些手续会分发给单位。   看这辆车挺老旧的,转卖出去应该也就几十万。   他问道:“还有其他车辆吗?”   “这已经是支队里最贵的外出车辆了,总队有要求,公务用车不能超过一百五十万。”   小韦同志面露难色,以为领导嫌弃这车太旧了。   陆昭无奈道:“我是要符合联邦标准的公务用车,随便给我找一辆十来万的车就行了。”   “是!”   小伟同志心底将陆昭的喜好记下。   这位新领导确实是不喜欢张扬,至少目前为止都非常恪守规章制度,没有丝毫的僭越。   投其所好,自己以后也要注意一点,避免在领导面前有铺张浪费的行为。   韦瑞阳非常珍惜这次机会,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这一生中唯一的机会,只要能抓住往后人生大有不同。   十分钟后,陆昭开着一辆七星牌轿车离开营区。   这一幕自然落到了营区其他士兵眼里,大家听说陆老虎出行都不坐上一任支队长购置的豪车都颇为惊奇。   这个消息快速传开,八百多人的营区不算太大,一顿早餐的功夫就传遍营区。   餐厅,战士们三五成群的吃饭,并讨论着陆昭的事情。   这位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支队长,已经成为了战士们“日思夜想”的对象,陆昭任何的举动都能牵动所有人的心。   军官们同样如此。   余福生坐到曹阳身边,看着从大队长位置上摔下来,已经有些木讷的曹阳。   他道:“陆老虎请假出去了。”   曹阳道:“关我什么事?”   “确实不关你事,但你看大家的反应。”   余福生环顾四周后,继续道:“大家有情绪,但已经不多了。你就没必要继续犟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你也滚了。”   “我看陆老虎挺大度的,接下来老老实实干半年,说不定就给你升回去了。”   曹阳沉默嚼着油条,他没有反驳,失去了月初时候的意气风发。   很多事情是潜移默化的。   如果陆昭上任各种贪污受贿、摆弄权势、享受权力,那么大家就不会服他。   别说是劝退两百多人,单纯是新的规章制度就不会有人服气。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结果为主,只要任务能够完成就不需要计较过程。   又不需要陆昭冲锋陷阵,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规章制度只能约束行为,大家都是能够思考的独立个体,自然会不爽被约束。   同样陆昭的任何行为都会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陆昭上任都快一个月了,每天工作到晚上,办公室的灯永远是最后熄灭的。   同时不仅没有贪墨支队资金,反而拿出来用于购置更多的补剂,分发给那些距离三阶比较近的战士,向总队为他们争取一年的期限。   对于只能离队的战士,也没有冷落,同样在积极的推荐各种单位。   而不是一脚把人踹走就不管不顾了。      许多人对陆昭的感觉很复杂,在执行规章制度上,他们感受到了铁面无私。但规章制度允许范围内,陆昭又非常宽容大量。   给人一种严厉又关怀,无情又热情的矛盾感。   外边看着第九支队三天两头闹出事情,但大家都只是去支队机关提意见,从来没有爆发过冲突。   因为陆老虎是真发补剂,也是真的有在关心部下。   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转业单位推荐,简短的几句意见,有时候就能够消弭被劝退战士的怨气。   绝大部分人都是在不断摇摆的,预期与目标总是在变化。   曹阳也是,他也迷茫了。   从大队长掉到中队长,接下来留给他只有两条路,要么转队离开,要么服从。   ——————————————   早上九点。   蓝天区,抚养院。   孩子们在操场上玩耍,喧闹的呼喊声充斥耳边。   苍梧城三月份的平均气温在十五度左右,但没有正式入夏之前,有可能出现极端降温。   今天只有十一度,风比较大,吹的人发抖。   黎东雪坐在榕树下,高高的马尾扎起,头发不可避免的落到地上。   其实她每三天都会剪一次头发,一般都是从肩膀开始一刀切,三天后又会长过膝盖,过了膝盖就不会继续生长。   这算是神通的副作用,头发生长极快。   为此,黎东雪专门开发出电磁斥力来保持头发不打结,就算碰到地上也不会沾染尘埃与脏东西。   见到陆昭后,她就没打算剪了。   大概是十五岁暑假,在升学问题上黎东雪问陆昭要是考不到一个学校,两人分开了怎么办?   然后陆昭非常真情流露回答:“虽然你是女生,但咱俩跟亲兄弟一样,就算不在一个学校,也不影响我们的友谊。”   这并非陆昭过拐弯抹角拒绝,而是黎东雪本身形象问题。   从进入抚养院开始,她就经常打架,简直就是雄性中的雄性,男人中的男人。   样貌清秀,女性身体特征比较平平无奇,导致经常会被同性表白。   陆昭自然也不把黎东雪当异性。   从那年暑假以后,黎东雪就蓄起了长发,衣服也从千篇一律的牛仔裤短袖,多了几条裙子。   忽然,黎东雪抬头望向抚养院外。   精神莫名安心下来,她不是精神类超凡者,却能感知到陆昭存在。   大概相隔三千米,这取决于陆昭的精神力范围。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停在抚养院外。   一个身穿米色衬衫,里边黑色短袖,牛仔裤的俊朗男子走下车来。   他一步步靠近,似乎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周围玩耍的小孩子也停在了原地,或是注意到,或是被同伴指引都投去了目光。   一个小女孩吸着鼻涕,跑过去抱住了陆昭大腿,仰着头说道:“大哥哥,你好漂亮。”   陆昭俯身用衣袖帮她擦了一下鼻涕,表情平静地纠正道:“漂亮是用来夸女生的,还有我这个年纪你应该叫我叔叔。”   越过小女孩,陆陆续续还有其他小孩跑来,胆小害羞的在远处看着,胆大的小孩跑过来问话。   无论男女,小孩子对美的追求永远是最真诚的。   黎东雪刚来的时候也是如此,只是没有陆昭那么夸张。   她看着被小孩子们团团围住的陆昭,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似乎好像皮肤变白了好看很多。   陆昭挣脱孩子们的纠缠,来到黎东雪面前,见这傻姑娘还愣愣看着自己。   伸手绷紧中指,直接弹在对方洁白的额头上。   微微吃痛让黎东雪回过神来,但表情依旧有些呆呆的。   “没见过我吗?”   陆昭面露奇怪,这傻姑娘怎么感觉越来越憨了。   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先去见一下老唐,待一会儿我们换个地方谈话。”   说着,他越过黎东雪,走进了其身后的抚养院内。   大约十五分钟后,陆昭从里边出来,走过来下意识挎着黎东雪的肩膀,带着对方往外走。   “我们先去看看以前高中吃的小店还在不在,我记得学校后有家粉摊不错。”   “应该还在,我一年前去吃过。”   黎东雪用余光瞥见挎着自己的陆昭,如此近的距离心中毫无波澜。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激动,只是一种稀疏平常。   从‘幼儿园’到初中,又从初中到高中,他们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当他们的精神连在一起,一切的记忆仿佛发生在昨日。   任何的悸动,都将被这段漫长的记忆磨灭。   这种熟悉感是完全无声的。   一双剑眉不由得皱起,她讨厌这种理所当然的亲近。   用老唐的话来说,这不是爱情,这是亲情。   只有爱情才能成为情侣和夫妻,才能有理由一直呆在一起。   但相处太久了,反而没有了悸动。   如果能跟阿昭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但偏偏有一个可恶的二代横插一脚。   总有一天要把你五雷轰顶!   随后两个小时,他们逛了一遍以前经常玩的公园,经常吃的小饭馆,经常去的录像厅。   或许是配给制的缘故,时间被摁下了暂停键,老城区除了老以外,很多东西七八年没有变化。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望着水泥铸成的大象滑梯。   “昭,你有心事?”   黎东雪忽然问道。   陆昭微微一怔,随后又释然。   他们两人在一起,都没有太多私人空间。如今自己能控制住精神外溢,不会出现读心的现象,但还是会被这丫头察觉。   原本陆昭还以为,完全控制住精神外溢,他们之间的联系就会斩断。   但再度相会,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交汇。   就像两条河流,流经六年时间,就算短暂的分开了,但河床依旧存在。   只要再度靠近,那么水流就会顺着河床交汇到一起。   “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嗯。”   黎东雪微微点头,随后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陆昭。   没有考虑是什么事情,就已经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陆昭问道:“你现在应该是屯门岛一线指挥官吧?”   黎东雪回答道:“职能上是一线指挥,但依旧需要听从更上级将军的命令。”   陆昭问道:“你能让一线短暂进入戒严状态吗?”   黎东雪点头道:“可以,但如果没有突发情况,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刘首席要培养她,自然会给予相当大的权力,否则就是来镀金的。   这段时间黎东雪也在努力学习和适应,至少成为一个能指挥局部战争的军官。   陆昭心中想好了诸多说辞,可当二人精神交汇,一切诉求似乎都不需要理。   他道:“我需要你在特定时间进行戒严一天。”   黎东雪微微点头道:“好。”   陆昭笑道:“你答应的这么干脆,就不怕被我坑上军事法庭吗?”   “我相信阿昭不会损害国家,如果因此上军事法庭,那只能说明联邦里有坏人。”   黎东雪近乎笃定一般回答。   面对发小的信任,陆昭已经无数次可惜黎东雪是女儿身。   只恨不能结拜兄弟。   (本章完) 第211章 林大小姐还得练    第211章 林大小姐还得练   陆昭想起来他前段时间才批评过曹阳。   现在小雪同志的思想也很危险,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当年太宗创业‘八百就八百’的豪爽。   虽然小雪同志无条件信任自己,但陆昭不能真的不管不问。   他一再确认屯门岛战场的规章制度。   关于无故戒严会不会被处罚的问题,如果会让小雪吃处分,那陆昭只能另寻他法。   其中还涉及到另一个问题,戒严之后巨兽异常出现,组织上问话该怎么办?   到时候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昭是想要杀死火行巨兽,解决五行丹问题,也为联邦减轻负担。只要操作得当,这是一个可以双赢的事情。   而且就算他不去做,师父最后大概率也会引来巨兽。   这是师父在逼迫他做出决定。   说是栽培也好,别有用心也罢,陆昭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正如成为武侯之前,他只能奉命行事一样,现在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黎东雪道:“屯门岛时刻都处于战争状态,我调高戒严等级不会受到任何问责,一线指挥本来就应该根据古神圈变化进行调整防御。”   陆昭问道:“如果巨兽袭击,单纯靠屯门岛能防御吗?”   “具体布防涉及机密,我不能回答。”   “回答你能回答的。”   “只论防御巨兽,得看什么情况。我看往年情报,大多数时候武侯不出手,靠岸防炮也能打退巨兽。”   黎东雪进一步解答道:“水兽窟相比之下危险度不高,其巨兽能力单一,且被打疼后就跑。”   这也是南海道被当做工业生产中心的原因,除了少数非常依赖石油媒体等能源的工业,大部分轻重工业都转移到了南海道。   哪怕承担繁多的运输成本,联邦也要打造一个安全的生产后方。   因为其他地区要么是地理环境与条件不合适,要么就是在第一线,随时都有可能沦陷。   黎东雪在赤水军服役的时候,接触过宋代梦华古神圈。   一个没有实体,在两江道徘徊的鬼城。   她见识过一夜之间,数百万人陷入昏迷的情景。   如果作为生产基地,要是在战争关键时期,物资紧缺的时候突然瘫痪一两天,那后果不堪设想。   联邦时刻都处于战争中,生产不能有片刻停歇。   就算短期内没有战事,也需要完成囤积战略物资的任务。   南海道的工业区不是一年内建成的,而是十几年来不间断的战略转移。   听说现在的情况比五年前好了许多,联邦有意向内迁工业了。   黎东雪这种不关心政治的军人也隐约听说了,因为邦联区天天闹游行,上一年还有打砸工厂的事情。   陆昭问道:“如果巨兽不会跑呢?”   闻言,黎东雪面露思索道:“那单纯靠岸防炮估计不行,得请武侯出手拦截,然后依靠岸防炮进行消耗。”   “戒严能请来武侯吗?”   “最高级别可以,但我没有这个权力。”   黎东雪见陆昭面露苦恼,道:“有一种情况武侯会在屯门岛,那就是古神圈暴动的时候。”   陆昭凭借边防经验,猜测道:“你是说每年七八月份?”   “对。”黎东雪补充道:“但武侯也会根据具体情况,选择来巡察驻守。”   “比如?”   “比如我汇报有异常情况,武侯可能会来巡视。”   陆昭问道:“我随时都能联系上你吗?”   黎东雪回答道:“规则上不行,但我可以随时携带电话。”   军规严厉,但也不是绝对的。   职位越高,纪律的效用就越低,像黎东雪这种高级军官,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军队里的白帽子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随时携带一个私人电话不是什么大事。   陆昭陷入了沉思。   有小雪的无条件帮助,将死伤降至最低很简单,但他需要避免小雪被事后调查。   屯门岛距离苍梧上百公里,就算武侯也不可能立马抵达。必须要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得是武侯在屯门岛才能引动巨兽。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稍后可以找林知宴打听一下消息。   最大的阻碍解决,陆昭眉宇间的凝重微微松缓。   他看向黎东雪,神态郑重道:“多谢。具体的事情以后时机到了,我会跟你坦白,但现在不行。”   黎东雪不蠢,当巨兽登陆那一刻,她必然能察觉问题。   但陆昭不方便明说,知道得少也是一种保护。   黎东雪微微点头,简洁清冷发出一声鼻音:“嗯。”   她好奇心不大,又信得过陆昭,他不愿意说就不会多问。   至于戒严的事情,本身就是她职责范围。就算到时候真有巨兽登陆,也只需要履行职责即可。   不存在因为戒严一天,所以巨兽就能成功登陆。如果巨兽真来,处于戒严状态是好事。   黎东雪思维简单直接,不存在太多杂乱的念头。   “昭,待会儿我们去哪吃饭?”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陆昭扭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一股莫名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他挠了挠脸颊,语气不自觉的弱了几分:“下午我有些事情,得回去一趟。”   “你说谎。”   黎东雪盯着陆昭,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僵持半响,陆昭知道不可能骗得过她,如实回答道:“待会儿我要去林知宴那边,帮她应付亲戚……”   刺啦!   一缕电弧闪过,陆昭头发竖起来,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三阶超凡拥有第六感,对危险有着本能的反应。而陆昭作为精神类超凡者,又是性命双修,现阶段已经有了一定的危险感知。   黎东雪看着他,清澈的眼眸没有太多情绪。   她语气轻柔问道:“昭,你喊我出来问了一大堆事情,然后还要去跟二代吃团圆饭?”   “我答应过她,要给她当挡箭牌。”   “我不是问你原因。”   “呃……”   陆昭一时语塞。   黎东雪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微微歪着脑袋问道:“所以我是备胎?”   “这个……”   陆昭有些满头大汗了。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事情,拒绝异性很在行,但黎东雪情况不一样。   且不论他们之间多年情谊,刚刚黎东雪才答应帮他做一件风险很高的事情。   “下次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呵呵。”      “那你想怎么样?”   黎东雪思索片刻,道:“礼尚往来,这次我不生气,下次我惹到你,你也不准生气。”   小孩子吗?还玩起原谅券了。   陆昭感到有些好笑,没多想便点头答应下来:“行,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惹我生……”   下一刻,细长洁白的手掌揪住他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往上一拽。   陆昭反应非常迅速,想要挣脱的时候,却发现无法抵抗。   黎东雪是三阶,也不知是不是神通的缘故,气息要比赵德强大许多。哪怕他性命双修,肉体力量也远超同阶,可面对黎东雪依旧没有反抗的余地。   一股淡淡的芳香钻入鼻尖,唇间触及到些许柔软。   来得快,去的也快。   黎东雪松开陆昭,神态全然没有昔日的乖巧,更像一头下山虎,眼眸里锐气十足。   她纤细的食指竖起抵在嘴唇前,剑眉微微压弯,清冽的五官勾勒出一抹笑容。   “昭,别生气,我们说好的。”   “……”   陆昭愣神许久,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黎东雪。   自己千算万算,偏偏没算到这一步,黎东雪竟然会搞突袭。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道:“这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你出尔反尔。”   “什么不一样?”   “我们是朋友。”   “现在也还是。”   “你这样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   陆昭还想说些什么,黎东雪反问道:“你生气了?”   “……”   陆昭哑口无言。   咬个嘴死不了,他只是单纯怕麻烦。师父说过自己命犯桃花,自己自然要远离类似的事情。   陆昭平日里碰到异性,都会有意的保持距离,比如顾芸。   只有不给任何机会,就不会犯桃花劫。   可他千算万算,还是想不到黎东雪会算计自己。   如果这个事情被林大小姐知道,估计得闹得天翻地覆。他们是假结婚,可证件却是真的。   而且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陆昭也不清楚这么相处下去,最后会不会假戏真做。   所以防患于未然,陆昭之前才希望与黎东雪谈妥。只要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个界限,自己就还有退路,事情不会变得太麻烦。   可黎东雪横插一脚,他还没办法像对其他异性一样当条野狗踹走。   铃铃铃!   电话忽然响起,拿出手机一看是林知宴。   黎东雪看到备注,脸上的笑容不减。   陆昭警告道:“刚才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但你现在别给我添乱。”   “嗯。”   黎东雪一如既往的乖巧。   但她已经失去了陆昭信任,这已经不是曾经言听计从的小白兔了。   接通电话,林知宴声音传出。   “喂,学长,你出发没有?”   “大概四十分钟后到你家附近。”   “那你赶快,我叫管家到门口等你,找不到路记得打电话给我。”   电话挂断,有惊无险。   陆昭微微松了口气,抬头看到黎东雪英气的面庞依旧带着笑容。   “昭,你和她亲过吗?”   “我们是逢场作戏,怎么可能亲过?”   “呵……”   “你笑什么?”   “我笑林大小姐还得练呀。”   黎东雪心情无比舒畅,越发觉得生命开发是对的。   刚才如果不是自己有三阶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摁得住阿昭。   唐叔说过,敌在明,我在暗,现阶段应该隐忍,然后伺机而动。黎东雪早些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新年的时候敌人都踩到脸上了。   这都是这个可恶的二代逼的,如果没有林知宴,黎东雪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   因为她害怕阿昭生气。   从小到大有太多的前车之鉴,那些被拒绝后依旧疯狂追求阿昭的女生,无一不是被他骂的体无完肤。   黎东雪见得多,自然也会形成恐惧感。   林知宴的出现让她更恐惧陆昭被抢走。   今天,黎东雪还明白一件事情。   阿昭就是纸老虎,跟阿昭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妥协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唐叔,我悟了!   ——————————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陆昭开车来到南岭区北路,在半径三千米的精神力扫视下,很快就找到了林家府邸。   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房子,四层楼高,占地面积大约两百平,带花园不超过五百平。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奢靡豪华,比起刘瀚文住的府邸要小很多。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核心地段,距离道政局也就3公里,价值应该不低。   老管家站在门口,远远看到一辆车缓慢驶来,凭借超凡者的眼力看到陆昭。   车还没停下,他已经迈开脚步迎了上去。车辆停靠在路边,陆昭从车上下来。   老管家看到他微微愣神,姑爷二字悬在喉咙里一时间竟然没说出口。   “姑…爷,小姐等你很久了。”   “带我进去吧。”   来到老房子门口,隐约已经能听到里边传出嘈杂的声音。   有大人们的谈话声,有小孩的嬉闹,听起来笑声不断,似乎挺融洽。   不过陆昭依稀记得,从林知宴言只言片语中得知,她跟亲戚关系没那么好。   此时,老管家小声说道:“小姐和家里人关系都不太好,现在在楼上房间里。这一次聚在一起,是为了这老宅的归属权。”   “平日里小姐都不争不吵,姑爷您今天来了,可一定要镇住他们。”   (本章完) 第212章 林家姑爷    第212章 林家姑爷   跟林知宴谈老宅归属?这些人是嫌命长吗?   以刘瀚文的地位,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下江游水。就算不动武,只是吓唬一下也足够了。   刘首席不管吗?   陆昭心中泛起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世界上有的是要钱不要命的人,也存在无数拎不清的人。   而且林知宴有跟他说过家里的情况。   林家三代单传,她的很多亲戚都快出五服了,但在她小时候关系都挺好的。   父辈们逢年过节都会往来。   因为林家家业很大,涉及多个行业,总要有人去打理。同时某个林家旁系经商成功,也需要找本家寻求保护。   这样一来一回就积累下了庞大的产业。   本来是一个互利互惠的模式,如今本家只剩下林知宴,关系一下子就变了。   他们看上了林家的天罡神通,想要取而代之。   从老管家的话里可以听出,林大小姐本人也比较躺,容易让人出现侥幸的心理。   否则也不会找自己来当挡箭牌。   如果是以前陆昭会很头疼,他不知如何涉猎豪门家事,这些离他太遥远了。   但现在他接受过最强大的封建主义战士洗礼,陆昭早已经对权贵祛魅。   区区一个家族内斗不在话下。   就林知宴的条件,只要本人思想不滑坡,陆昭都想不到怎么输。   国家,国家,国都能治,还治不了家?   此时,林家老宅内。   装修典雅,整体色调为深棕色木质家具,斗彩缠枝莲纹瓷罐旁立着一个座钟。   指针早已经停止,像是将整座老宅停留在上世纪。   衣着得体的林家旁系们坐在客厅谈笑风生,其中有林知宴的堂叔林柏宣,三叔林振业,姑妈林敏君。   还有他们带来的子女。   林知宴一脉三代单传,这些人都要从林知宴曾祖父开始算。   他们是林知宴曾祖父的孙辈、曾孙辈。   老管家早半小时走出去,众人知道传了小半年的林家姑爷要来了。   “听说咱们家的姑爷是个比明星还俊的小伙。”   一个衣着绸缎的妇人开口,年龄五十有余,却头发乌黑,保养得很好。   林知宴的姑妈,曾祖父的孙女林敏君。   “小宴也真是的,结婚一不通知家里的长辈,二也不办婚礼。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拉着人就办了结婚证。”   “我看这姑爷是真是假还得两说,也不知是哪来的乡巴佬。”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约而同点头。   三叔林振业满脸横肉,道:“我看也不知是哪来的小白脸,给小宴迷住了。”   林柏宣开口道:“小宴喜欢就好,而且刘武侯也没反对,这事咱们就别管了。”   众人顿时无言以对。   林知宴结婚的事情反应最大的就是佛门和林家旁系,而为什么一直都风平浪静?   因为刘瀚文在上头压着。   这可是把持南海道的封疆大吏,放眼整个联邦武侯,至少也是能排到前十位的。   人家武侯都没意见,他们又怎么敢跳出来?   此时,楼梯间传来动静。   林知宴从楼上走下来,她身穿一件灰黑色毛衣,下半身是白色的裙子,一如既往画着一个淡妆,容貌精致,气质慵懒。   她没有理会在客厅的亲戚,直接来到了玄关处。   众人目光也随之投向玄关。   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一个男子在管家的陪同下走了进来,随手将身上的外套递给管家。   他身高一米八以上,五官端正俊朗,一双丹凤眼清澈透亮。   原本颇有成见的姑妈微微愣然,心中止不住泛起些许好感。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是眼前一亮。   至少这小伙长得非常端正。   看到陆昭那一刻,林知宴也不由得愣住了。   以前陆昭五官就一直很出众,但本人基本不打扮,衣着完全靠联邦军装的优秀审美,唯一的瑕疵就是皮肤。   在边防站的时候是陆昭颜值最低谷,风吹日晒导致皮肤看着很粗糙,还偏黑棕色。   哪怕后来不需要巡山,半年时间也很难养起来。   种种因素叠加,陆昭大概只有八分,相当于一线当红明星水准。   如今五官没有变化,只是皮肤白了很多,从黑棕色变成了白玉色,可给人的观感却已是天差地别。   应该有个九分,已经与大部分明星拉开了明显的差距。   陆昭最大的区别还不是容貌,而是性命双修带来的气质变化。   林大小姐心理素质不错,只是愣了一秒,随后便面露笑容张开双手。   “老…老公……”   在还没露馅之前,陆昭轻轻抱住了林知宴,大小姐的身子还挺柔软的。   他小声道:“说话烫嘴就别喊了免得露馅,叫我阿昭就好了。”   “……要你管,我还便宜你了。”   林知宴耳根子微红,嘴巴依旧硬邦邦的。   这是丁姨教她的,说是要在公开场合让陆昭习惯作为丈夫的身份。   男人是一种习惯性的生物,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吃同一家店,七八年买一家的衣服。只要东西是好的,那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同理,只要让陆昭习惯被喊老公,习惯帮她处理事情,那么就赢大半了。   在丁守瑾看来,如果林大小姐改掉嘴硬的毛病,拿下陆昭实在太简单了。   本来陆昭就是在刘瀚文手底下干活,以后也必然是在南海道升迁,到嘴的鸭子不可能飞。   两人相拥过后,林知宴还在回味,陆昭已经越过她,走向位于客厅的林家旁系。   这是他的“工作内容”。   塔……   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俊朗男子缓步走来,空气中一缕缕无声的精神弥漫,压下了一切嘈杂的声音。   原本角落嬉闹的小孩子也随之止声。   这是一种对精神力的微妙应用。   一般来说,精神类超凡者不能随意使用精神攻击,因为他们无法控制力道。   但陆昭可以,就算没有性命双修之前,他也喜欢将精神力融入到声音,以此让声音更具穿透力,更好的训练士兵。   在动物界中声音是威慑力最直接的表象。   陆昭站在他们面前,俯视着这些“亲家”,没有丝毫的怯懦之意。   反而是众人不敢与之对视,超凡者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压迫力。   他道:“自我介绍一下,陆昭。”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柏宣,生命开发也有一阶,不至于被吓不敢动。   他起身伸出手来,道:“林柏宣,小宴的堂叔。”   “你好。”   陆昭与之握手,目光看向其他人。   没有主动伸手,也没有去询问,精神力压向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   林振业坚持了两秒,起身道:“林振业,小宴的三叔。”   陆昭面露疑惑道:“我听小宴说他家三代单传,你这三叔是堂的还是表的?”   “……”   林振业微微沉默。   陆昭言简意赅道:“回答问题。”      “表的。”   林振业后背微微冒汗。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更像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   早些年他想要侵吞一部分林家本家的资产,林振业被带去见了一面刘瀚文,从那以后他就老实了很多。   每年该给林知宴分红一分都不敢少,而陆昭隐约给他一种类似刘瀚文的感觉。   等等……他又不是武侯,我为什么要怕他?   林振业反应过来,却已经没有机会找回场子,他不可能喊着再来一次   林知宴来到陆昭身边,有些惊奇的看着他。   本来只是想找他来应付一下,比如坐在自己身边,让亲戚催婚大法无法施展。   如今一看陆昭好像真能压得住这些人。   陆昭转头看向了妇人,林敏君显然更能沉得住气,没有被他的精神压迫给吓得站起来。   除非加大力度,可那样容易弄出问题,也违反了超凡者管理条例。   他改变策略,面带微笑主动伸手:“你好。”   像这种妇女有可能没脸没皮,容易撒泼打滚,以势压人不一定好用。   除非真的打算撕破脸皮。   林敏君犹豫片刻,站起身来伸手道:“你好,我是小宴的姑妈林敏君。”   “您是小宴姑妈吗?看起来不像啊,您保养的像三十来岁。”   “哈哈哈哈咱们林家的姑爷嘴真甜。”   三言两语林敏君被哄得心花怒放,陆昭没用什么技巧,就是很普通的夸奖一下。   林知宴眸光幽幽的,有些吃醋了。   虽然陆昭是很正常的夸奖,但他从来没有夸过自己。   所有的长辈自我介绍完,那些小孩陆昭没兴趣认识。   陆昭坐到主位上,林知宴坐在旁边,微微挽着他的手臂。   手臂传来柔软的触感,让体内龙气微微躁动,但仅仅是一秒钟就被压制下来。   他瞥了一眼林知宴,很想让她别贴那么近,但现在的场合显然不合适。   陆昭开门见山道:“各位今天来我家干什么?我听管家说你们想要这座宅子的归属。”   什么寒暄,介绍工作,年收入,未来发展等等都没有必要。   林家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也不是正常亲戚。   众人微微一愣,没想到陆昭这么直接。   三叔林振业开口道:“这个老宅是我祖父买的,也就是小宴的曾祖父,按理来说大家都有份。”   闻言,林知宴眉头皱起,刚想开口就被陆昭抬手阻止了。   他道:“联邦财产继承有明文规定首先传给直系后代,你们都出了三代了,怎么还有你们的份?”   林振业道:“这十年里老宅维护的钱我们可没少出。”   陆昭反问道:“我出去给你家修个水管,你家是不是也有我一份?”   林知宴忍不住噗嗤一笑。   以前她都是拿房产证或者让管家去说,基本不会与之争吵。   而这些亲戚也不全是要房子的,他们想要的是降低分红。   林振业被噎得脸色涨红,嗓音拔高道:“维护祖宅是我们对先祖的心意,怎能跟你说的混为一谈?这老宅是我们林家共同的根……”   陆昭打断道:“现在这里是我家,你们才是客。如果要维护费,稍后列清单给管家,该是我们出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此话,让在场众人无不皱眉。   一个外人说他们才是客,未免有些太冒犯了。   林敏君道:“小陆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这话说的太过了。”   “那我收回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陆昭正坐在主位上,右手敲击桌面,嗓音清朗道:“我们才是本家,你们谁要是不想在林家混的可以分出去,我谁也不拦着。”   “从今往后与林家没有任何纠葛。”   周遭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无不愣然。   林知宴望着俊朗的侧颜,一股微妙的安全感涌上心头,下意识抱得更紧。   虽然是临时绑来的,但似乎格外合适。   姑妈林敏君看明白陆昭不是个善茬,微微低头装聋作哑。   林柏宣这个林家话事人没有发声,从始至终都显得格外低调。   他对陆昭有过调查,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如今是特反部队支队长。   特反部队是刘首席的基本盘,陆昭显然已经获得了认可,这个林家姑爷身份实至名归。   旁系也不是一家,同样分派别。   姑妈林敏君是佛门那边的,林振业有个儿子生命开发不错,也想要降龙伏虎。   自己则是刘武侯扶持上来调和各方的,让林知宴在林家的利益不受损。   林振业气得发抖,道:“我们林家数百年传承,岂能由你一个外人决定。小宴一个女孩子,这祖宅难道也跟着改姓陆不成?”   他扭头寻求其他人支持,林敏君和林柏宣低着头不说话。   与林家没有任何纠葛,那只能沦落到被瓜分的份。   陆昭没有具体了解林家,但很了解联邦生态。   黑白两道都需要保护伞,上头没有人根本做不起。管你什么公司老总,没有权都是一条狗。   明白了这一点,就不需要怕这些所谓的亲戚。   陆昭冷冷说道:“管家送客。”   “是,姑爷。”   老管家几乎是下意识做出反应,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老爷和少爷还在的时候。   林家还是那个一门双武侯的林家。   他来到林振业身边,直接将人提溜起来往外拖。   “放开我!放开我!我才姓林,小宴你说两句,怎么能让外人……”   在一阵鬼哭狼嚎中,林振业被丢出了门外。老管家二阶超凡者,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宴抱着陆昭胳膊面带微笑,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见此情景,林敏君和林柏宣都明白,以后林家估计真要变天了。   有一个这么强势的姑爷,其背后还有刘瀚文支持,林家内没人能与之抗衡。   陆昭看向林敏君,问道:“姑妈,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没有就带着其他人离开吧,今天知宴身体不适,不太适合接待。”   “好…好的。”   林敏君带着其他人灰溜溜离开。   林柏宣没有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叹道:“小宴找了一个合适的丈夫。”   林家继承人需要有足够的气度,才能压得住其他人的窥视,才能守住降龙伏虎。   刘瀚文总有一天会退休,不可能替林家守一辈子。   陆昭今天的表现非常合格,已经超出了林柏宣最好的预期。   陆昭问道:“岳叔不走吗?”   林柏宣摇头道:“我今天不是为了老宅,而是来找你的。”   陆昭面露好奇,没有说话,让他继续说下去。   “前段时间南铁区有一批黑补剂被你缴获,我有一些内幕消息想和你交换。”   闻言,陆昭眸光微亮,却不急着追问,道:“你如何保证你的消息,我们没调查出来?”   (本章完) 第213章 线索与失联    第213章 线索与失联   如果这个堂叔是涉案人员,那么他不会在自己面前冒头,就算找关系也得出了问题之后才来。   现在案件都已经是半侦破状态,就算有事也应该躲起来。   那么他的目的只能是想从金融补剂里面获利。   陆昭在干部学院是了解过金融补剂市场的,在这一块也算是有基本的了解。   金融补剂价格起伏有诸多因素,但最常见且频繁的就是官方打击。只要一严打价格就会攀升,严打结束价格就会下降。   表面上来看是风险抬高了价格,实际是一场人为造就的大型赌局。   只要掌握了严打结束的消息,那么就可以低买高抛,赚取超额的利润。   干部学院确实是有其道理。   一个要担任重要岗位的干部,去一趟干部学院就能快速了解当地官场情况,以及联邦现状。   林柏宣微笑道:“我可以先把内幕消息告诉你一部分,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交换。”   陆昭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我不一定能告诉。”   林柏宣道:“我想了解案件进度,比如现在是什么情况,上头会不会进一步打击金融补剂?不瞒你说,我在黑市里放了一部分钱,在想要不要套现离场。”   陆昭摇头道:“那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林柏宣有些出乎预料,道:“如果我的消息对你有用,你能更好的侦破案,而我也能找到合适的时间离场,大家互利互惠。”   陆昭摇头道:“我是联邦的官员,而你是投资灰产的嫌疑人员。如果我想的话,就你刚刚的那些话,我就可以传唤你。”   “……”   林柏宣有些懵了。   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一旁林知宴面露无奈,安慰道:“二叔您别介意,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子的,眼里揉不进沙。”   陆昭瞥了一眼林知宴,语气平静说道:“正是因为有太多愿意方便的官员,所以才存在那么多的经济犯罪,助长邪风。”   “官员距离犯罪往往只有一步之遥。”   林知宴有些不满的拧了一把他腰子,道:“你真是官瘾,三句不离当官!”   她被陆昭的外貌吸引,心动于他的人品,像自己父亲、爷爷、刘爷等人。首要考虑的永远不是自己,而是国家。   但林知宴又不希望陆昭太有责任感,不然想见一面都难。   一整个就是工作狂,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连接个电话都难。   林柏宣回过神来,笑道:“那看来今天我只能无功而返了,我就当见面礼告诉你吧。”   “最近有一家美容院在大肆求购高级生命补剂,如果案件还没结束的话,你可以去调查一下。”   美容院?   陆昭立马关联起了前段时间顾芸的话,金融补剂有相当一部分是用作美容疗养行业。   给富人保养身体用的。   就像林知宴的姑妈,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可年龄应该有四五十岁了。   陆昭问道:“具体是哪家美容院?”   “它不在明面上经营,但我知道地址。”   林柏宣拿出一张暗金色的卡片,放到桌上并推向陆昭。   【不老泉】   下面一行小字【平开邦蓬江区江门大道011号】   平开邦,这都到邦区了。   陆昭道:“这个平开邦专门搞美容业,疗养,乃至器官移植的?”   林柏宣点头道:“没错,每个邦区都有其特色,全联邦最好的医美机构和疗养机构都在这里。”   医美是走私联邦高级生命补剂,疗养应该是非法器官贩卖。   任何不合法的东西都可以发生在邦区。   联邦权贵的遮羞布。   陆昭收下卡片,道:“多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不违法违纪都可以找我。”   林柏宣开玩笑道:“不违法违纪的事情,恐怕是麻烦不了你了。”   短暂的接触,他大概明白陆昭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在联邦能称得上濒危物种的清官,就算刘首席恐怕也没有他清。   刘首席年轻的时候好歹享乐过。   陆昭笑道:“这可不好说,或许以后我职位高了,你自然会有求于我。”   “我希望有这么一天。”   林柏宣没有驳斥。   如果一切顺利,陆昭能继承林家的降龙伏虎,那确实会有那一天。   天罡神通的武侯至少是一个武德殿列位武侯,中枢大员,镇国级官员。   随后林柏宣起身离开。   客厅内,只剩下陆昭与林知宴,老管家识趣的在外边打量花园。   陆昭看着已经完全陷进去的手臂,提醒道:“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闻言,林知宴立马放开,起身退开了三步远,嘴硬道:“你以为我情愿啊,我这不是想做戏做全套吗?”   陆昭看着她耳根通红,忍不住想逗逗她,道:“做戏做全套,那你现在可以继续抱着,不然待会他们回来怎么吧?”   “哼!你占便宜还上瘾了。”   “林同志思想有点封建了,这个年代讲男女平等,你抱我是占便宜,那我抱你是不是你占便宜?”   陆昭作势张开手臂,林知宴连忙闪躲,用拳头捶他。   “滚啦,你这个色鬼!”   “我们都是夫妻了,抱一下自己老婆还被骂吗?”   “假结婚,谁是你老婆,臭不要脸的。”   一番嬉闹后,陆昭似乎从林知宴身上找回了自信,自己还是有男性魅力的。   至少这姑娘会害羞。   不像黎同志一样,亲嘴跟打架用头槌一样往上怼,然后完事一点害羞的反应都没有。   自己只是想把她当兄弟,还是能意识到男女有别的。   在陆昭看来,黎东雪才是真把他当兄弟。   等等,这样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陆昭立马停止了调戏林知宴。   虽然林大小姐的反应让他感到愉悦,但自己更想当一匹不受约束的野马。   林知宴见陆昭老实下来松了口气。      要是陆昭来硬的,她不知道怎么应对,总不能半推半就吧?   那样一点都不浪漫。   如丁守瑾形容的,小处女总是向往一种不现实的恋爱关系。太慢了就急得跳脚,太快了又觉得不合适。   就像一只猫一样,撸得太舒服反而会咬人。   可世界上不存在能完美的配合他者,如果有只能是其中一方容忍。   “你等一下,我上楼拿点东西。”   林知宴忽然想到什么,腾腾地跑上了楼。   很快又咚咚的从楼上跑下来,手里多了一套衣服。   她递给陆昭,道:“你以后出席公共场合要有一件像样的衣服,这是我找人裁缝铺子给你做的。”   陆昭嘴巴微张,立马被林知宴竖起食指抵住。   “这衣服不是什么十几万的名牌,也不是金丝做的,布料和手工加起来才五千块。”   之前陆昭拒绝过一次,林知宴就知道不能送有实际价值的东西。   陆昭思索片刻,道:“下次我见面把钱给你,就当我买了。”   林知宴揶揄道:“刚刚还叫老婆,现在都分家了吗?”   陆昭眉头一挑,林大小姐真是把嘴硬发挥到了极致了。   稍微给点机会就上脸色。   他道:“一码归一码,官员收受礼品不得超过两百元以上。你是搞监察的,要是搞我怎么办?”   “这你都能想到,看来我们陆首长有当大贪官的资质。”   “为什么?”   “因为只有大贪的人,才会时刻避免这种小贪。我跟丁姨查人,贪墨数量大的官员很多都是平日里看起来没有问题。”   “那平日里小贪的人呢?”   “没有大贪的,因为小贪多了不经查。”   林知宴收敛笑容,道:“我不要你钱,你可以留着给我买同等价位的礼物,还有二十天就是我生日了。”   陆昭问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林知宴不满的鼓起脸颊,道:“我要求的那还叫礼物吗?一点心意都没。”   陆昭面露沉思。   让他选一个五千块钱的礼物,自己还真想不出来。   忽然,灵光一现。   “我买瓶五千块的补剂给你?”   林知宴满面冰霜道:“到时候我杀了你!”   陆昭叹息,只能稍后去问问其他人。   自己送异性礼物还是高三的时候,每逢生日黎东雪都会送他一件礼物,陆昭也会回礼。   但基本都是随手送的,可能是请吃饭,可能是路边看到什么顺眼的就买来送了。   对了,今年小雪生日也得送东西。   中午,陆昭留在林家吃饭。   由于林知宴平时不在这里住,所以没有常驻的厨师或保姆,她专门从某个酒楼找了一批厨师过来做饭。   自带食材和厨具,做完后还得收拾好。   至于价钱陆昭没有去问。   林大小姐一年什么都不干,分红估计都是几个亿来算。   有钱人的生活陆昭不想深究,有些事情过早去了解只会破坏心情。   就像他在营区看到公务用车是百万级别的,那么其中有多少猫腻,又牵扯多少人?   估计不可能比林知宴手里的钱干净,至少林家产业都是正规公司。   刘首席对于她的羽翼很珍惜,不至于让林知宴沾上污点,成为未来被清算的破绽   午饭过后,陆昭坐在沙发上,林知宴坐在他对面,仪态优雅的喝着下午茶。   陆昭问道:“我最近查一个黑补剂案突然停止了,我好奇上头是什么情况。”   他虽然在刘瀚文手下做事,有林知宴这层关系在,接触并认识了苍梧城的顶层大人物,但上头的博弈并不会通知他。   “怎么?你想知道?”   林知宴勾了勾手指,面带微笑道:“叫一声林首长听听,我就告诉你。”   “……”   陆昭喉咙里挤出三个字,道:“林首长。”   “噗嗤哈哈哈,瞧你这不情愿的样子。”   林知宴发出清脆的笑声,随后她回答道:“我就知道你会问,所以昨晚我有找丁姨打听了,这个案子估计很难再有进展。”   “为什么?”   “因为这个案子本身就不可能推进,联邦层面还没做好打击金融补剂的准备。不过你倒是查出了一些有意思,听说五粮弄出了可以混淆联邦标记补剂的技术,现在正在扯皮。”   “五粮把技术交出来了?”   “没有,还在陈云明手里,反正最后肯定是要交的。你别看上头斗得厉害,但还是一个桌子吃饭的,联邦不会允许这种技术外流。”   陆昭听明白了,这个案子不可能查清楚。   就算在干部学院的时候,得知联邦要治理这种现象,但也不可能上来就牵连武侯,更大概率应该是酒厂和配给系统入手。   但根据师父说的,酒厂似乎在利用古神的力量,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知宴提醒道:“你刚刚知道的美容院,最好是去告诉屠叔,让他来做决定。”   “嗯。”   陆昭点头应下。   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他肯定不会硬扛,保全自己才能谋求将来。   当初赵德的秘书检举武侯,还没开庭就已经死于非命。斗而不破也是要讲究势均力敌,如果蚂蚁硬要去跟大象对撞肯定会粉身碎骨。   忽然,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周晚华现在不会在查美容院吧?   “我去打个电话。”   陆昭起身拿出手机拨打了周晚华电话。   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本章完) 第214章 找到周晚华 第214章 找到周晚华 陆昭一连打了十通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转而把电话打去治安局。 「喂,这里是南铁区治安局。」 「我是南铁区第九支队队长陆昭,请问周晚华同志在局里吗?」 「陆支队您好,周队今天没有在治安局。」 「他现在在哪?」 「呃——不清楚,我稍後可以帮您问问。」 「不用了,现在帮我接通你们分管副局长。」 「好的。」 大约半分钟後,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出。 「陆支队,您找我有什麽事吗?」 陆昭开门见山说道:「我怀疑周晚华同志出事了,请你立刻马上派人去找。」 「是!我马上就派人去找。」 虽然两人不是一个系统,但前段时间陆昭已经展露了一些背景,分管局长拿出了对待领导的态度。 陆昭放下电话,林知宴见他满脸凝重,询问道:「怎麽了吗?」 「有一个在干部学院认识的同学和我一起查案,前段时间吃饭的时候,从另一个神通院的同学了解到高级生命补剂会用於医美行业。」 陆昭眉头紧锁,道:「他去调查医美行业,现在联系不上了。」 他与周晚华的交情不算太深。 但这段时间接触,他能感受到对方想要改变联邦吏治的心,否则也不会冒着危险调查黑补剂案口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放弃,而不是看到有自己支持後继续调查。 这是一个志同道合者。 林知宴见陆昭似乎挺重视这个同学,问道:「需要我喊人帮你找一下吗?」 陆昭点头道:「拜托了。」 如今突发状况人命关天,他自然不会像平常一样跟林知宴计较关系不关系。 林知宴拿出手机,先後联系了柳秘书。 在刘瀚文年纪逐渐大了以後,柳浩作为秘书权重越来越大,基本上可以称得上南海道的代理一把手,平日里绝大部分琐事都是他负责。 得知消息一个区的刑警大队长失踪,这个事情本不应该由柳浩管,但大小姐来话那就要管管。 何况刘武侯说过,陆昭如果通过林知宴来求助能帮就帮。 柳浩当即向南海道治安总司下达命令,让对方立马把人给找出来。 得到命令的南海总司高度重视,立马调集来相关人员组成一个临时专员组,并向下级各个治安局下达通知和命令。 从道一级延伸到区一级,短短十五分钟内至上而下各级部门被打通,苍梧城整个治安系统都在找周晚华这个人。 半小时後,周晚华失踪前的行动轨迹被调查出来,通过交通摄像头可以得知,他最後出现在平开邦。 同时,通过南铁区治安局同事问话可以得知,周晚华昨天是去调查器官案。 但有提到美容行业,他把器官案与医美行业挂钩,准备一起调查。 昨天离开治安局後就没有回来,失踪超过13小时。 消息同步到林家老宅。 陆昭神情沉了下去,起身道:「我回单位一趟,让屠首长给我批条,我带人去找。」 现在失踪13小时,说不定还有救。 「别急,如果他被抓了,你现在带人进去大张旗鼓搜索,那麽抓他的人就更不敢放人了。」 林知宴把他拉回沙发,道:「我再给柳叔打个电话,让他去问财税户籍总司,如果人还活着,大概率是能要回来。」 「如果死了,到时候再让柳叔扩大化处理。」 陆昭稍微冷静下来,很快就捋清楚其中关系。 苍梧城的邦区与防市相比似乎还不太一样,关系要更紧密一点。 要是在防市,根本不可能出现一个刑警大队长能在邦区失踪的情况。 说到底还是利益大小,单一个金融补剂就牵连诸多武侯。邦联区能量应该不小,没办法像防市一样随意拿捏。 消息很快传到了财税户籍总司。 一道电话打给了陈云明。 「陈武侯您好,我是刘首席秘书处处长柳浩。」 「你好,柳同志。」 「我这里有一位刑警大队长周晚华在平开邦失踪了,想要获得一下财税户籍总司的协助调查。」 「可以,稍後我会布置给下面。」 电话挂断。 陈云明用座机喊来了自己秘书,问道:「昨天有个警察在平开邦失踪了,你去问问下面,谁抓的赶紧放了。」 「如果死了,那就把尾巴收好。」 邦区的生意被调查很正常,联邦没有重拳出击不意味着不管。相反在新任联邦首席上台後,监管一直在收紧。 刘瀚文的秘书来电,不是真要进入邦区调查,而是找他们要人。 这种时候把人放了就好,不可能因为一个小警察跟刘系死磕。 「是!」 王秘书知晓事情紧要性,转身离开办公室开始着手处理。 大约十分钟後,他返回陈云明办公室。 王秘书道:「领导,人还活着,但被整得不轻。他查到了不老泉,其中牵连到了李公子。」 不老泉不是第一天被查,以前还有医美失败的富人闹事,亦或者治死人了被举报。 但如今李沐风与陈大小姐有婚约,身份上有些特殊。 陈云明不太在意,道:「无所谓,丢回去给他们就好。五粮那边的技术,复现出来没有?」 王秘书回答道:「已经复现了,使用四阶以上妖兽血液制作,确实可以混淆联邦的标识溶液,但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 「很好。」 陈云明眸光微亮,道:「这个技术不要泄露出去,我们可以少量使用。」 王秘书问道:「如果联邦索要呢?刘武侯那边最近就催得紧。」 「这项技术有害联邦,我们肯定是要交出去的。」 陈云明定下基调,悠悠说道:「但不能胡乱的交,要缓交,慢交,有序的交。我们要研究清楚後,才能给联邦交代。」 稍微拖个半年,足够他们囤积一大批补剂。送到联邦技术破解,识别溶剂技术升级可能又要小半年。 到时候可以视情况,继续囤积高级生命补剂。 这一趟下来,或许能把未来三年,乃至五年的量都囤积下来。 五年是大部分生命补剂的保质期,最初生命补剂有一部分保质期能到十年,乃至二十年的。 但为了能更好的控制市场,联邦将延长生命补剂保质期的技术给封锁了。 这又是联邦另一项保证对补剂控制力的技术。 「小王,今年金融补剂把价格打低,年底一次性把人全割了吧。」 王秘书听出领导的意思,犹豫道:「那以後怎麽办?」 「不一定有以後了。」 陈云明叹息一声,道:「王首席是支持工业内迁的,虽然武德殿里还有几个老领导反对,但山头又岂能拧得过主峰?」 王守正手握天罡神通,又是联邦首席,有权丶有名丶有器。 今年也才五十八岁,不出意外是要把任期做满的,这又将是一个公羊首席。 只是与之相反的是王守正执政清廉,似乎要把联邦吏治重整一遍。 他上任的两年,武德殿列位武侯十二人,就有五个已经落马。 长安大大小小官吏被判刑的不计其数,许多曾经的大靠山都被连根拔起。 南海道离得远,现在没有受到影响,可以後就不一定了。 陈云明需要思退,如果王守正是下一个公羊,那麽他也可以清廉,他也可以爱联邦。 这一次赚够了就收手。 王秘书道:「您不是说可以经略西南吗?」 「只死了一头巨兽不够。」 陈云明摇头道:「得再死两头,武德殿才会同意经略中南。」 防市那头莫名消失的水行巨兽给了他机会,顺势提出了经略中南。 先把水兽窟解决,如此中南半岛地区将恢复平静,联邦能把防线推到天竺。 但武德殿派人考察过後,还是被否决了。 如今渤东道还在打仗,不可能腾出手来去解决水兽窟。如果在解决水兽窟行动中,出现武侯伤亡,对联邦无疑是重创。 「过段时间,倩儿订婚的事情,你负责筹备一下。」 「是。」 三月二十二号。 一辆面包车将一个人丢到了开平邦医院门口,经过救治确认身份是南铁区治安局刑警大队长周晚华,而後被转移到了苍梧城内的医院进行救治。 陆昭在林家老宅住了一晚,早上得到消息立马赶到了医院,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周晚华。 此时,他被包成了木乃伊,正昏迷不醒。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给他检查。 见到陆昭愣了一下,问道:「靓仔,你是他家属?」 陆昭出示证件道:「我是特反支队支队长陆昭,是他的同事。」 见到证件和职务,医生态度立马恭敬起来,道:「陆首长你好,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他情况怎麽样?」 「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全身60%的烧伤,手指甲被全拔了,身体被过量注射了冰毒,出现急性肾功能衰竭。」 「他是二阶超凡者,应该能恢复吧?」 「恢复正常功能没有问题,但生命开发肯定会受影响。」 二阶能愈合内脏,但也得看具体开发水平。 心关可以运气,脾关强化肉体,肺关加强耐力和气,肾关免疫大部分毒素,肝是调和五脏。 如果周晚华破了肾关,就算是海洛因也能免疫,身体会本能的排除一切有毒物品。 乃至一些药物,也会被排除。 破了肾关也就告别了大部分疾病,自然不需要使用药物。 主治医生又道:「而且比起身体上的,他还会染上毒瘾。如果陆领导有渠道,最好找精神类超凡者给他下个心理暗示,避免他复吸。」 随後主治医生离开,没过多久治安局分管局长到场。 寒暄了两句,分管局长看到周晚华这副模样,不由得叹息道:「早跟他说不要乱查了,这一次如果不是有陆支队,可能就回不来了。」 昨天周晚华没有来上班,他就知道要出事,立马派人去找。但以一个地方治安局的能量,不可能深入邦区要人。 好在中午的时候,治安总司忽然发力,一时间整个苍梧都在找周晚华。这种情况下只要人还活着,无论是谁抓了周晚华都得放了。 因为不放人容易闹大,只有人没事,那事情就可控。 分管局长这种老油条立马就想到了陆昭,也只有他才有这种能量。 陆昭沉默以对。 如果没有林知宴的关系,他可能连一个同学都保不了。而周晚华有生命危险的原因,只是他恪守职责查处犯罪。 「咳咳咳—— 躺在病床上的周晚华忽然剧烈咳嗽,分管局长和陆昭立马投去目光。 周晚华半睁开眼睛,一双盲眼没有任何生机,在受伤情况下神通范围缩小到十米。 他只能勉强感知到陆昭与分管局长,震动反馈回来的信息太少,以至於有些不确定问道:「王局,陆昭?」 分管局长来到床边,关切问道:「小周,你现在感觉怎麽样?」 「咳咳咳——应该是死不了了。」 「我早跟你说了,这个案子你就别查了,你偏偏不听。」 「张局,我——」 「别说了,你就当什麽都不知道,我现在去帮你找医生,你好好修养。」 分管局长连听都不想听,似乎是什麽禁忌一样,转头就走出了病房。 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病房内只剩下陆昭与周晚华二人。 周晚华面朝陆昭,笑道:「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陆昭问道:「发生了什麽?」 「之前顾芸不是说医美行业的事情吗?我回去一查,发现器官案也牵扯其中——咳咳咳於是就把两个案子合并在一起查,这一查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周晚华嗓音不负往日温柔磁性,沙哑破音,时而会有短促的咽气。 如果不是超凡者身体耐造,陆昭都怀疑他要咽气了在嘱托遗言。 「我在一家美容院仓库找到了大批高级生命补剂,我当时就想跑了,如果当时跑了估计就没事了。」 陆昭问道:「那你为什麽不跑?」 周晚华沉默半响,道:「真要论起来你害的。」 陆昭面露疑惑。 「之前黑补剂案的时候我都打算放弃了,被你这家伙打电话来骂了一顿。我当然怕死,可脑子一热就上了,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职责。」 周晚华发出沙哑的笑声。 「现在老实了,差点真交代了。张局说得对,我确实不该碰。」 陆昭静静等到周晚华将情绪发泄完,嗓音平静问道:「说完了没有?说完该汇报工作了。」 「时间丶地点丶人物丶证据,你看到了什麽,看到了谁。你的责任已经尽到,接下来交给我。」 「——」 周晚华想起之前他让自己开车的情景。 这家伙没把自己当盲人,也没把他当人。 > 第215章 重要线索李沐风    第215章 重要线索李沐风   “你这家伙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周晚华平复了一下心情,嘴上吐槽,心中倒没有多大的怨气。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清楚具体状况,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轻易的动用神通。   为的就是抓住机会,还有力气逃跑。   陆昭出现后才让他逐渐放松下来,周晚华自然也听到了分管局长与陆昭的对话。   自己之所以能回来完全是靠陆昭,只有对方才有这种级别的能量。   同时陆昭也第一时间来看自己,以他们认识几个月的交情,完全可以称得上热心肠。   应该算是面冷心善。   这人值得深交,有情有义、还有背景。前者代表着自己付出可以保证得到回报,后者代表着自己的投资将来可以稳步升值。   脑海中思绪万千,周晚华深吸一口气,道:“我通过器官案,查到了一家地下诊所,然后发现里边也有一些高级生命补剂。”   说话间,他绑满绷带的手指在床单上比划着。   【可能有人窃听】   陆昭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   这个时候确实不能掉以轻心,对方放人是迫于林家的能量,但不代表就完全放心。   不过既然愿意放人,那说明周晚华没有看到太多信息,查出来的基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拿到这些情报,可能最多查处一些白手套,没办法抓到幕后真凶。   陆昭问道:“数量是多少?”   周晚华回答道:“数量不算多,但基本都是高级生命补剂。我想进一步调查的时候忽然陷入了昏迷,再度醒来时已经被转移到某个房间。”   “要不是我是土性神通,身体耐造,可能真被整死了。”   忽然一缕细微的精神波动扫来。   陆昭敏锐捕捉到了,确实有人在监视他们。   一个三阶精神超凡者,甚至更高。   否则精神波动不会如此细微,以至于自己根本无法捕捉具体的位置。   自从性命双修以后,陆昭日日夜夜都在修行炼神,每日一个小时炼精化气补充生命力,一个半小时贯通百脉,剩下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用来炼神。   炼神打磨精神力,除了让精神力极其缓慢的增长以外,还能锻炼掌控力。   如果把精神感知比作一张网,那么掌控力就是将网不断缩小,让精神感知更加的敏锐。   所以陆昭能够细微的感知到比自己更高阶的存在,比如丁守瑾和屠彬两位四阶超凡者。   ‘只是稍微触及就能引来一个三阶超凡者,还是比较稀有的精神类,这金融补剂确实如一座大山一般难以撼动。’   周晚华没有任何反应,他还想继续比划,却被陆昭摁住手臂。   他道:“具体情况等你休息好了再说,稍后我给你办理转院,去我们特反部队的营区医院。”   第九支队医疗条件比不上这里,但可以转去总队那边。   医疗条件更好,也更为安全。   同时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告诉屠彬的,一来这是规章制度,二来也是在寻求保护。   想要进一步调查金融补剂,就必然要借助上头的力量。自己也是刘系的人,不可能单独一个人去跟陈武侯掰手腕。   他只负责开团,具体输出应该看刘武侯。   大约一分钟后,分管局长带着六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赶来,其中一人还是副院长。   他扯着虎皮说道:“这位是特反部队第九支队队长,陆支队。躺在床上的是陆支队的同学,你们可一定要给他治好。”   闻言,众多医生肃然起敬,副院长连忙上前握手。   “陆领导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人治好的。”   特反部队的支队长,级别对应联邦主吏,还是苍梧的主吏。   联邦官员含权量主要由两方面划分,级别与任职地方,比如市执分普通地方市执,道直辖市执,联邦直辖市执。   地方,道,联邦三个层级。   这三个层级决定了官员的上限,一个帝京的副吏可能要比某个地方的市执更具含金量。   陆昭是苍梧实权主吏,含金量已经不亚于一些小地方市执,并且升迁的机会更大。   陆昭摇头道:“不用了,待会儿我就给他转去特反部队的营区医院。”   半小时后,周晚华被抬上了救护车,陆昭上车陪同。   一路上无惊无险,成功来到了特反总队军区医院。   作为军一级的单位,特反总队有自己的军区医院。在处理普通疾病上面不如外边普通医院,但唯独在保命这一块,绝对是整个苍梧最好的。   只要没有脑死亡,特反总队军区医院都能给人整活。   接待陆昭的是一个熟人,之前在防市容纳命骨的时候,在一旁兜底的三阶医药序列超凡者章宏。   章宏来到军区医院门口迎接,看到陆昭与被绑成木乃伊的周晚华从救护车上下来。   他上前主动伸出手来,道:“陆昭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章宏医生。”   陆昭与之握手,问道:“你在这里工作?”   章宏笑道:“我是这里的副院长。”   陆昭了然,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是三阶超凡者,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   躺在担架上的周晚华嘴角抽动。   他很想说一句“陆哥,你真的不姓刘吗?”   很多细微的地方都能看出陆昭非同一般,比如如今这个军区医院副院长亲自来到门口迎接,其中已经透露出了足够的信息。   很多时候体制内一个人的身份与地位,可以通过与之往来的人进行判断。   如果只是普通的支队长,不可能有军区医院副院长来迎接。   章宏与陆昭简单寒暄了两句,随后带着他们进入医院。途中他只是摸了一下周晚华,就确定了具体的病情,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病房内,章宏食指与拇指掐着周晚华的人中,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抽出了一团白气。   周晚华像是魂被抽掉了一样,整个人明显萎了下去,但神情似乎又更放松了。   章宏夸奖道:“小伙子意志力不错,毒瘾发作了还能忍那么久,往后晋升三阶不是问题。”   “不过药物反应不能单纯靠意志力来扛,我现在暂时帮你压制住毒瘾,但想要根治得晋升三阶超凡。毒瘾涉及大脑,得靠自己克服。”   周晚华道:“晋升三阶超凡之前呢?”   章宏回答道:“目前主流的有两种治疗方法,一种是找精神类超凡者种下心理暗示。另一种则是服用特殊药物,把你的感官给混淆,比如毒瘾变成口渴。”   “我建议是服用药物,虽然还是会难受,但至少是可控的,正好我们医院就有这种药物。”   周晚华思索片刻道:“那就听您的用药物控制。”   “明智之选。”      章宏又道:“不过我要事先声明,药物混淆感官是随即的,可能会导致呕吐、腹泻、乃至催情。”   十分钟后,一名护士推着推车走进来。   先是把绷带全部解下,然后取出五根装有特殊药剂的针管,在周晚华背部、胸口、面部、下半身等部位分别注射。   注射完后一分钟,烧伤在快速愈合,瘢痕组织增生。   周晚华感觉全身上下奇痒无比,双手抓着床单,指甲也长出了薄薄的一层。   他咬紧牙关发出闷声。   陆昭见此情景面露好奇问道:“联邦的特殊药物都是超凡者制作的?”   之前林学妹给他母亲带了药,吃下之后多年心脏病的各种并发症得到了极大改善,如今生活已经能自理。   陆昭询问得知,这是林知宴专门委托帝京那边的高阶医药超凡者制作的药品。   美中不足的就是想要彻底治好比较困难,因为陆昭母亲身体太虚弱了。   超凡药物就像生命补剂一样,需要一定的身体基础才能服用。   章宏点头道:“一部分服食,百病,医药等序列超凡者能够炼制药品,在古代称之为丹药。还有我们特反部队的重型防弹衣,头盔和胸口部分的材料也是超凡者制作的。”   “像是神通院的学士们,他们的神通也都能做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现代科技发展至今,都没能成功取代超凡者的主导地位,就是因为超凡力量不是单纯的破坏,也存在创造力。   联邦的很多科技,某些关键部件是依靠超凡力量制造出来的。   如果超凡者寿命绵长,那如今这个社会肯定做不到法律上的人人平等。   超凡力量无法通过血脉遗传,超凡者只能达到人类理论的最长寿命,二者是当今社会秩序的基石。   一个小时之后,周晚华皮肤恢复如初,唯一美中不足的伤口深的地方结疤了。   章宏再度像之前那样掐人中抽出一团气,稍微观摩了一下,道:“内脏损伤比较严重,得休养一个月。你不是特反部队的人,很多疗程我不能给你用,待一会儿陆昭同志去找总司令批个条子吧。”   陆昭点头道:“明白。”   初步疗程结束,章宏离开了病房。   周晚华看着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的身体,不由感慨道:“卧槽,这特反部队的医院就是不一样,用的药都是特制的。我进来的时候还躺着,一个小时后就只剩下疗养了。”   “每年百分之十的伤亡率,医疗条件能不好吗?”   陆昭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道:“这里安全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查到重要的证据?”   “有。”   周晚华回答道:“他们放我回来,应该是笃定我没看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们忽略了我的神通。”   “我的神通是地煞七十二之一透石序列,强力级土性神通震地,可以发出非常轻微的震动,从而探查周围的情况。相比起精神类有一定局限,但也更为隐秘,不会被高阶超凡者察觉。”   三阶超凡者的特性是第六感,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精神力。   原本无往不利的精神探查有可能被察觉,一些强大的三阶超凡者,甚至能够跟同阶的精神类超凡者抗衡。   周晚华的神通以一种非常微妙的方式侦查,规避了常规反侦察手段。   陆昭恍然道:“难怪他们愿意放人。”   “他们把我抓走,反而让我看到了更多东西。”   周晚华呵呵一笑,其中的凶险直接略过,道:“他们带我去的地方应该比较核心,那是一栋往上六层,往下一层的建筑,外形椭圆,外墙材质是纯玻璃的。”   “地下一层存放的大量瓶瓶罐罐,里边装的应该是特殊药剂与补给,还有许多医疗器具。上面一到三层是理疗按摩,四到六层有专业手术室,还有病房。”   “我记下了里边每个人的面部轮廓,你知道我发现了谁吗?”   谁?”   “联邦当红明星李沐风,我之前在荆湖道任职的时候,在一场活动中远远见过一面,记下了他的五官轮廓。”   “不认识。”   “这个你都不认识?”   “我平时又不看电视,更不关注娱乐圈。”   “还有大理总司司长,南海道法律系的头头。”   此话一出,陆昭眸光一亮。   翻开心中的小本本,3242年6月28日。   也就是上一年的六月份,自己检举防市领导班子,被大理总司打电话来施压。   当时有人对他说“你一个小小的尉官,也该收敛收敛了,不要不识抬举”。   这些陆昭记得清清楚楚。   周晚华注意不到陆昭神态变化,道:“这老头我上个月跟局长出去吃饭见过,三阶超凡者,六十多岁的人也开始养生了。”   武侯一百多岁能生龙活虎,但并不代表其他超凡者也可以。   三阶超凡者的平均寿命在八十五岁,年轻的时候受伤越多,老了就越折寿。   以联邦一等功的要求,如今很多三阶超凡者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很少有没受过重伤的。   “不过我们应该很难拿捏对方,道一级主官,又是管法律的,人脉估计很广。”   “违法犯罪可不管他是什么职位,什么身份,我们都要查。”   陆昭义正言辞,随后话音一转:“我有南海道监司总司长电话,待会儿我就去检举他。”   “……陆哥,这个南海道还有你不认识的人吗?”   周晚华如果不是躺床上,已经想跪下了。   他有些酸溜溜道:“现在办案都要看关系,陆哥你人脉广就是好办事,不用像我一样苦哈哈的熬资历。”   陆昭笑道:“可能我的苦已经熬过了。”   周晚华满脸不信道:“就你这人脉,还能吃啥苦啊?我看你这辈子最大的苦就是小时候生病吃药。”   “呵呵。”   陆昭发出一声轻笑,没有去解释与反驳。   人生起起落落本是常态,他不喜欢把苦难当勋章别在脸上。   曾经经历的诸多困苦是对他的磨练,但不意味着他要一直苦下去,困守孤立无援的状态。   陆昭只是不会去利用关系走后门,获得违法违纪的好处,利用关系为办案保驾护航不在其中。   社会本身就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总和,排斥关系是一种反社会行为。   重点不在于走关系,而是在于目的与结果本身。   程序上发现官员违法违纪,向监司检举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自己的关系能保证不会被卡程序。   “待会儿你写一份报告,我要送到总司令那里。”   “我的皮肤刚刚长出来,碰着挺痛的……”   “报告写你的名字。”   “陆哥,我的亲哥,赶紧拿笔和纸给我!办案如救火,我们要争分夺秒。”   (本章完) 第216章 刘武侯气短,我气足(感谢苏少爷的    第216章 刘武侯气短,我气足(感谢苏少爷的剑大佬的白银盟)   大约一个小时,在与陆昭的讨论中,周晚华将报告写完。   大意就是英勇敏锐的南铁区治安局刑警队队长,冒死潜入邦区调查,通过将器官案与黑补剂案合并,成功取得了重大进展,接触到了幕后真凶,揭露了长期盘踞在苍梧城的灰产。   整份报告下来,完全就是周晚华的独角戏。   周同志听着陆昭朗读,脸上止不住发烫,道:“陆哥,要不再改改吧,把你也加上。”   虽说自己拿头功,但也不至于吹得天花乱坠。   陆昭问道:“我又没有跟你同行,难道说我找关系把你捞出来也有功?”   “呃……可以说你给我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陆昭摇头拒绝道:“没有必要,如实回答就好,而且这样写更能凸显的你重要性。”   自己救了周晚华一命,但案件确实是他推动的。无论是发现黑补剂,还是中途的诸多调查,乃至最后孤身一人进入邦区。   在评定功勋中,职责分工决定贡献价值。   陆昭作为特反部队,查案不是他的职责,权重是不如周晚华的,他又不可能抢了对方功劳。   与其自己掺和一脚,不如全给周晚华一人,这样至少也是一个二等功。   现在拉一把这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将来或许有用到的地方。   派系这种东西并非等级森严的从属关系,权力依附是强纽带,利益一致是驱动力,但归根结底还是需要认同感。   “如果将来黑补剂被查办,你说不定能评个一等功。”   闻言,周晚华心领神会,郑重道:“多谢陆哥。”   字短意重,陆昭拉他这一次,可以让他少熬几年资历。   也增加了冲击更高层次的成功率。   职位越高,资源越多,空闲时间同样会增加。如此正循环下去,自然可以冲击更高层次的生命开发。   职位与生命开发等级是正相关的,想要获得更多资源就需要职位晋升,职位晋升又与生命开发强相关。   同样的职位,三十岁爬到与四十岁爬到截然不同。每多熬一年,就意味着每年都少一截资源。   陆昭拿过报告,道:“你先休息,我待会儿去交给监司。”   周晚华愣了一下,问道:“不直接汇报到道政局吗?”   按理来说,这种级别的案子,至少得由武侯督办才有效果。   陆昭一本正经回答道:“程序总是要走的,不能把走关系当理所当然。”   周晚华竖起大拇指道:“陆哥,我是真服气了,你真是守规矩到极致了。”   他收回对陆昭关系户的刻板印象,陆昭依旧是那个课堂上恪守规则的‘守旧派’。   干部学院的教授形容得确实贴切。   陆昭这种人不讨喜,但却是所有人都需要的。   “你好好休养。”   陆昭拿着报告离开病房,脚步踏出病房那一刻,丹凤眼中泛起寒芒。   依照程序来说,应该上报治安总司或者特反总队,而不是去找监司。   陆昭已经受够了掐头去尾的调查。   从林知宴口中可知,刘首席并没有做好全面打击黑补剂的准备,或者说根本不打算闹大。   无论是最开始黑补剂的出现,还是前段时间对于自首人员的处理。   陆昭等人知道有问题,但他们没有权力进一步调查。   比如传唤供销总司司长,五粮药企地区负责人,乃至进入生产车间。   这些事情他们都没有权力,也得不到道政局许可。   如果上报上去,刘首席可能会借题发挥,派人直接把不老泉给突突了,然后再一脚给大理总司司长踢死。   同时也可能拿来进行交换,比如大理总司司长。   去不老泉理疗的事情,往大了说严重违反生活纪律,可以开除公职。然后再调查没有进行权色交易,有没有贪墨,再进行刑事追究。   一般来说,几乎没有一个官员经得住查。   这就是门内一脚,门外一脚。   距离监狱最近的人是官吏,与手铐最类似的是乌纱帽。   陆昭不喜欢当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既然刘首席不愿意查,那么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取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驾驭势,让事态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只在局部进行最大限度的影响。   不以输赢看成败,不以成败看将来。   案子中断无所谓,重点是有没有达成目的。   黑补剂放一边,这不是一个单一案子,而是一种事态。   首要先把大理总司司长个人问题扩大化,如果能查办对方,那么就会延伸到美容院。   刘瀚文不想干,我也要干他!——   特反总队司令办公室。   屠彬正在服用生命补剂,摆出类似太极拳的架势,辅助消化代谢。   作为苍梧特反总队司令,类似视察支队工作,人事与行政管理,装备升级规划等等工作。   一来不是每天都有,二来有参谋去处理。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职位越高空闲时间就越多。   比如柳浩需要接刘首席的班子,所以他平时就比其他人要忙得多,提前培养执政能力。   哪怕他晋升五阶,正常情况下也是会继续担任秘书职位,唯一变化就是在道政局内多一席。   等到刘首席一退休,他就自动接任首席一位,或者副首席。   不过这两年来,武德殿方面似乎有人提议异地就职,遏制山头主义什么的。   咚咚咚!   房门敲响,屠彬没有停止动作,开口道:“进来。”   房门打开,陆昭走进办公室,看到屠彬似乎在开发生命,又后退了一步。   “报告,第九支队支队长陆昭,前来报到。”   “不用那么拘谨,发生什么事了吗?”   屠彬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部队内规矩多,但互相很熟的话,不需要那么严格。   一板一眼的对口号,那样就太无趣了。   陆昭道:“我有一个朋友在查办黑补剂案件的时候受了伤,想在总队军区医院入住。”   “待会儿我给你开个条子。”   屠彬忽然动作一滞,扭头好奇问道:“这个案子你们怎么还在查?”   按理来说,早在上周就已经停了。   相关人员自首,问题查处清楚,然后结案皆大欢喜。   虽然其中肯定有许多猫腻,但金融补剂的事情还不宜深挖。一来刘系不打算得罪酒厂这种纳税大户,二来五粮那边出现了新技术。   现在都在扯皮新技术的问题。   可话不能明说,很多事情是不能上称的,限制专案组权限就是一种表态。   陆昭回答道:“在查器官案的时候,也发现了非法的高级生命补剂,屠叔这事不能调查吗?”   前半句是回答,后半句是试探。   屠彬迟疑片刻,道:“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糊弄你,这事刘武侯确实不打算深挖。”   陆昭问道:“一点都不能深挖?”      屠彬摇头道:“并不是,现在是关键时候,刘首席不想得罪那些药厂。”   “关键时候?”   “年中的武侯会议。”   陆昭面露恍然。   每六年一届的武侯会议,是联邦的最高决策会议。   上一次武侯会议在军事上将军权逐级下放,加强了地方的自主权和灵活性。   边屯兵团就是其中的产物。   在经济上确立了配给制度,生命补剂只能供应给官方单位。   限制了牛肉与许多商品的生产,也间接造就了一大批巨企。   在工业上把南海道打造成大后方,保证联邦最基本的生产不出问题。   这六年里,联邦首席都换了,武侯会议的表决依旧延续政策。   在大方向上,武侯会议的表决是高于一切的。   陆昭忽略了这个大会,不禁心中反思:   ‘我太注重眼前了,总想把握局部,却忘记了大局。’   人无完人,事难尽全。   记住这一次过错,防止以后犯错。   屠彬心直口快,一边继续打拳,一边说道:“工业内迁必然要通过那些巨企,一个药企我们不怕,就怕他们联合起来。”   “所以现在我们不能撩拨药企,不过刘首席没直接让你停下,说明还是打算让你查的。”   刘首席不想深挖,又想让我查,是想让我打击陈系,但不能触及药企?   陆昭心领神会,却不打算遵守。   至少得把大理总司司长搞掉。   3242年6月28日……   屠彬问道:“你那边新规搞得怎么样?”   陆昭回答道:“整顿了一番,具体效果还得等出任务。要让他们死几个人,或者少死一些人,才能形成共识。”   制度只能约束行为,只有生死才能教人做事。   屠彬笑道:“往往是他们优秀的完成了任务,就算你到时候批评他们个人英雄主义,也不起效。”   陆昭道:“专断独行的人,只有处罚没有奖励。错误的行为能得到嘉奖,只会助长歪风邪气。”   “话是这样说,但他们闹起来,我可不会死保你,你自己把控好度。”   屠彬没有阻止与反驳。   依据规章制度来说,陆昭的行为没有错,部队本应该是以军令优先。   但制度与实际总是存在偏差,超凡力量会拉长这个偏差。   将卒这一特殊兵种的出现,就是因为随着生命开发不断发展迭代,军队里的超凡者越来越多导致的。   如果每个超凡者都恪守军规自然很好,屠彬预估伤亡率可以下降到5%,整整一半的降幅。   但战士们又不是写好的程序,真到实行的时候非常困难。很多问题并非只有陆昭能察觉,只是大家都不愿意吃力不讨好。   屠彬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打完一套拳之后,从办公桌上拿来一张文件给陆昭。   “这个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宣传活动。”   【关于组织开展特反部队文艺宣传】   【.加强军营文化建设,凝聚官兵战斗意志,结合日常休整训练任务,丰富官兵文化生活,改善社会形象……】   陆昭看了一眼,大意上就是要请一群演员明星来特反部队营区录制节目,向公众改善特反部队形象。   “屠首长,我可以拒绝吗?”   “不行!这是命令。”   屠彬断然驳回陆昭请求,连问为什么都没有。   因为肉体类神通的缘故,特反战士们都长得有些凶神恶煞。   这些年来形象一直不太好,特别是镇压邦民暴动更是留下了嗜杀的形象。   再这样下去,外界都要把他们当成杀人如麻的魔鬼了。   乃至是刘首席有时候都要提醒一下自己。   ‘小屠啊,你虽然姓屠,但也没必要把特反部队搞得那么凶。咱们总归是要保护神州百姓的。’   把老子当屠夫,这对吗?   屠彬抓住陆昭肩膀,恶狠狠地说道:“你小子必须去露一下脸,否则我捆也给你捆上去。”   “你之前也不是没上过镜头,现在继续上去可以维持热度,这对于你评选先进干部和杰出青年干部都有用。”   陆昭还是有些不情愿道:“那岂不是成了花瓶了?”   许是一种逆反心理,从小到大因为容貌总是有一些或好或坏的事情,陆昭是不太情愿抛头露面的。   “屁的花瓶!群众印象就不重要吗?你把人民置于何地了?”   屠彬怒斥道:“干部考核政治素质、工作实绩、生命开发、群众评价四方面来,群众评价占20%。”   陆昭无言以对。   说得还真没毛病,在现代干部选拔体系中,公众印象好的官员更易获得晋升机会。   官员对样貌没有硬性要求,联邦以实绩为主。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站在台面上的官员是奇丑无比的。   天生样貌残缺,就杜绝了仕途。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陆昭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任务。   他事先声明道:“如果这个节目要求太过分,我不一定配合。”   “臭小子还跟我讨价还价了。”   屠彬笑骂道:“你自己拿捏个度,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实权主吏。” ——   半小时后,陆昭拿到屠彬批的条子离开,转交给了章宏。   章宏道:“他至少要修养一个月,到时候视情况要不要出院。”   下午,陆昭离开特反部队总队医院,返回了南铁区第九支队,顺路去帮周晚华办理休假。   随后返回到支队机关,才拨通了南海道监司总司电话。   “你好,我是特反总队内卫部队第九支队支队长陆昭,请帮我转接总司长办公室。”   “好的,现在为您转接。”   电话里,传出一声颇为严厉的女声,带着一丝惊讶。   “小陆,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这是陆昭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还是通过正规途径,没有走私人电话。   很符合他的做派。   陆昭道:“丁首长,我这里有一份关于南海道大理总司司长的检举。”   “哦?你说来听听。”   丁守瑾来了兴趣。   南海道大理总司司长,联邦道一级主官,在职级上距离武侯只有一步之遥。   道一级主官有一个俗称,叫半个武侯级,亦或者是副武侯。   (本章完) 第217章 开启自己惊世的权术    第217章 开启自己惊世的权术   陆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   唯一不同的是他把主次对调了一遍,周晚华的重点在于调查黑补剂,而这里陆昭更加集中于大理司总司司长。   丁守瑾听完,问道:“小陆与他有仇?”   陆昭回答:“算不上有仇,只是在防市的时候私底下电话里发生过争吵。”   丁守瑾揶揄道:“只是吵架让你记到现在?小陆看不出来也是挺记仇的。”   进入非法经营场所进行理疗,这属于个人纪律问题。往大了搞可以查有没有进行权钱交易,有没有滥用职权。   这种东西基本上一查一个准,也明显就是要搞大理司总司司长。   陆昭声音依旧保持严肃,回答道:“我与他个人的关系不能成为我检举他的理由,如果他不违法违纪,我也无法检举他。”   丁守瑾笑道:“回答满分,但丁姨这里不是科考。”   这小子的为人,她上一年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有这种行为不奇怪。   只是这么记仇,让她挺出乎意料的。   “你稍后向我提交正式的检举报告,我会视情况查处。事先通知你一下,大理司总司司长这个级别的官员我个人没法做决定,得请示帝京那边。”   道一级主官就算是地方武侯也没有权利进行任免与调查,需要得到帝京允许才能展开行动,号称半个武侯就是如此来的。   “明白。”   电话挂断。   陆昭坐在椅子上面露思索,脑海中思绪万千,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想要引导局势,向自己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就必须了解现在的局势。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刘首席不想得罪药企,甚至可能私底下已经有了某种交易。比如刘首席不借题发挥,药企配合工业内迁。   这一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但陆昭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   师父说过,如果不想置他人于死地,那么握在手里的把柄胜过一切。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刘瀚文,那么比起打击药企,更应该做的是抓住把柄。   所以直接通过黑补剂牵连药企是行不通的,一冒头可能就被摁住了。   何况对方作为自己的靠山,自己仰仗对方的权势,也会因此受到绝对的限制。   那么只能另辟蹊径,把事情扩大化处理。   陆昭对于如何扩大化处理还没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计划,但他能察觉破局关键就在大理司总司司长身上。   大理司总司司长肯定是没办法直接查处的,否则地方武侯的权力就太大了,不亚于古代的裂土封王。   道一级主官的任免,都需要通过帝京许可。   哪怕某一武侯,实质性已经掌握了整个道,在道里边说一不二,该走的程序一样不能少。   请示帝京,那就捅到天庭去了,说不定有奇效。   刘首席也一定会在这方面发力。   原因有二,一是大理司总司司长是陈系的人,当初跳出来给自己打电话,殷勤的很。   二是它不会深度牵连药企。   念头至此,陆昭感觉思绪有些乱。   他能准确的找到可以打击的目标,却想不到如何将这个打击扩大化,波及到其他人。   特别是调查与审问权很有可能不在自己,他一个特反部队的支队长,怎么可能负责审问大理司总司司长。   这种级别的官员被查处,至少得是丁守瑾来审问,说不定帝京会来人。   该发动自己惊世的权术了。   陆昭缓缓闭眼,精神沉入一片混沌之中。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看完检举报告的丁守瑾记下了周晚华的名字,觉得这个小伙子也是个可塑之才,神通非常适合来干监察   用来寻找贪官污吏的小金库非常合适,更重要的是有觉悟,有勇气,敢拼命。   随后丁守瑾拨通了刘首席私人电话,将事情汇报了一遍。   这种行为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违规的。   一般涉及道一级主官的检举,应该是直接上报给帝京,不需要通过道政局。   否则就会出现地方监司查处问题,要进行一番人情往来,难道跟自己一个山头的官员就不查了吗?   然而事实是监司司长这个职位,大部分也需要人情往来。   不能通过道内部提拔,但可以外放几年后再回来。   比如屠彬之前是在赤水军的,后来升迁又跳回了南海道。   刘翰文听闻情况,忍不住笑道:“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记仇的。”   丁守瑾问道:“领导,要查下去吗?我看这机会挺不错的,美容院只是涉及使用黑补剂,不至于牵连药企。”   “小陆干的也挺不错的,能够很好地领悟到您的意思。”   她顺带夸奖了陆昭一句,也为他在刘首席面前争取一些好感。   从关系上来说,刘翰文是陆昭岳丈,已经没必要继续加深了。但刘首席显然还没有认可这个女婿,想要继续磨练陆昭。   一个倔得跟驴一样,一个过于强势。   丁守瑾怕以后闹矛盾,自然得站在其中充当润滑剂,免得小宴陷入两难。   而且她本人对陆昭挺有好感的,非常看好他。   刘翰文沉吟片刻。      陆昭干得确实不错,很好的领悟到了他的意思。   美容院归根结底是陈系的产业,用来消化补剂的地方,也是网罗社会各界人士的场所。   还有大理司总司司长,这个人算是半个陈系。平日里没有跟自己作对,一旦自己与陈云明就装死,两不相帮。   刘翰文也无法保证自己手底下的人就都干净,最经得起调查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他的便宜女婿陆昭。   哪怕是丁守瑾,平日里也没少花钱包养艺术学院的学生。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能算是个人作风问题。可一旦陷入政治风波,就会成为被攻击的地方。   轻则处分,重则降职。   被降过职的官员,基本很难再升回去。   如果自己现在展开大范围的打击,会不会控制不住烈度与影响?   沉思片刻,刘瀚文开口道:“把他打掉,免得以后跳出来。”   虽然大理司总司司长是骑墙派,但也是一个不可控因素。现在机会来了,那就出手踹掉。   如果条件允许,陈云明他都想打掉。   可惜联邦制度不允许这种现象出现,一个道至少要有两位武侯,以此作为制衡。   “是。”   丁守瑾挂断电话后,立马走正规程序将事情往上汇报。   六月份就是全体武侯大会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开完会之后工业内迁正式开始,那么削弱陈系非常重要。   ——————————————   混元。   陆昭步入其中,再度见到了老道士。   这一次老道士并没有在修行,而是手里握着一个木棒,木锤顶端裹着一个黄布。   之前他见过,具体有什么用不清楚。   他一如既往拱手行礼,道:“师父。”   “嗯。”   老道士微微点头,也是一如既往摆出一副好师父的姿态,问道:“可是修行上有什么困惑?”   仅从授业传道解惑而言,他无疑是一个十分合格的老师。   陆昭回答道:“近来修行,百脉已贯通十三脉,练神不知如何算下一个境界。”   老道士回答道:“为师将修行分为四个大类,内丹、存思、服气、导引(锻体),其中唯独存思一脉是永无止境的。你观这方天地,可有尽头?”   陆昭面露思索,提出自身的疑问:“弟子近来在克制龙气与欲火卓有成效,原本欲火烧身会失控数秒,现在只会短暂的愣神。”   昨天在黎东雪强吻他,在林家老宅林大小姐又抱着他胳膊不放,要是放在当初刚刚吸纳角龙弓的时候陆昭可能难以自控。   老道士不假思索解答道:“这不是炼神,而是炼神应有的心性。如果你要说境界的话,也是可以划分的。”   “心猿意马,渐受调伏。心像猿猴上蹿下跳,像脱缰的野马狂奔,当你能驯服猴子拽住野马,那么就成了。”   “定慧等持,观照生起。内在观照心念自然生发、陨灭,不再受限于念头,而是作为旁观。”   “心能转物,即同自然,此境界连为师,也不敢说已经达到,你觉得你走到哪一步了?”   陆昭非常诚实的回答:“徒儿只到第一阶段,驯服了猴子,拽住了野马。”   “师傅,第二阶段如何达到?”   老道士摇头道:“为师也不知,存思不容他者,就算把老子的经验给你,也不能为你所用。”   “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陆昭道:“修行上没有,但弟子现实中遇到了一些事情。”   此话一出老道士明显来了精神,问道:“说来听听。”   陆昭将事情复述了一遍,把陈刘两派的矛盾全部一五一十的讲清楚。   中途老道士不断的提问,比如武侯大会是什么,这个制度的运行原理是什么?   他对于这个从未见过非常新颖的权力机器很感兴趣。   老道士听完,稍作思索,点明道:“你想要调查药企生产工厂里的古神力量,推动黑补剂案的调查?”   陆昭点头道:“总归是一个隐患,与其一直留着,不如提前戳穿。”   他不清楚生产工厂里边的古神力量具体是什么,但他清楚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不趁这个时期进行解决,要是工业内迁开始,生产工厂搬离南海道,那就更难解决了。   只要成功获得对生产工厂的调查权,应该就能找出古神力量源头,也能知道药企究竟拿古神力量干什么。   正好现在在自己的管辖范围,还撞上了枪口黑补剂立了案子。南铁区治安局有调查权,第九支队有协助调查的义务。   “如果你想查清楚,现在确实是最合适且唯一的机会。”   老道士少见的赞同陆昭,夸赞道:“你对于局势的把控已经合格,大方向上也是对的。”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那岳丈发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大理司总司司长处理掉?这种墙头草平日里活得舒坦,一出事没有人愿意死保。”   “如果处理的太快,根本泛不起什么波澜,说不定陈那边还愿意推波助澜。因为这个职位出缺,重新任命的人手不是你的岳丈说了算,双方只是铲除一个有可能倒向敌人的墙头草。”   (本章完) 第218章 陈倩订婚    第218章 陈倩订婚   在老道士看来,联邦有新气象,但底色依旧是传承数千年的中原王朝。   权力运行逻辑是不变的,现阶段再松散,也必然是中央集权是一定的。   那么地方大员任免就一定不会落到地方上。   而两道国策之争,也没有什么悬念。   从功利角度来说,刘瀚文不应该支持内迁,就算邦联区不在自己手里,可他的权力范围是整个南海道。   南海道强盛,他自然也就强盛。   他这么干,就只能是社稷之主安排,也就是联邦首席需要工业内迁,反哺整个国家。   就算这刘瀚文大公无私,那也不会在大事上产生太多影响,每个人的位置早已注定了他们行进的方向。   老道士以一种近乎预知的姿态,俯视着南海道局势,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一颗棋子,如象棋一样前进的方向都有规律。   就像陆昭不会骄奢淫欲,不会贪污受贿,本身所在职位不高,自然可以排除掉正常途径的打击与被打击。   陆昭面露沉思。   如果大理司总司司长被迅速处理掉,并且陈云明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推波助澜,那确实没办法进一步去调查黑补剂。   最终决定权还是落到了两位武侯身上,并且他们大概率不会进一步调查。   刘首席不想得罪药企,陈武侯本身和药企是一伙的。   但已经足够了,这是我能力范围内所能做到的极限,不应该总想着超出职能范围。   他道:“弟子愚笨,无法更进一步,只能求其上者得其中。”   老道士微微点头:“不错,求其上者得其中,凡事不求圆满,最终方能圆满。”   陆昭问道:“师父,如果弟子想要牵连到黑补剂,应该怎么办?”   “生命补剂乃国之重器,非一人一党之私器。今有高官涉嫌枉法,民怨已起,流言四起,若不彻查,必动摇社稷根本。”   老道士嗓音悠然,嘴角挂着浅笑,一本正经的说着。   陆昭立马领悟其中意思,道:“师父您是说要发动民意?可这样子的话,弟子岂不是公然与刘首席作对?”   民意这东西非常危险,不能随意的使用。自己只是一个支队长,贸然‘代表民意’只会引火烧身。   陆昭从来不蠢,很清楚发动民意等同于同归于尽。把事情捅出去固然能扩大影响,但也会断了自己的仕途。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不一定是让你来引爆,也不能是你去揭露。身居官职,维稳为主,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你都不能站在官府的对立面,为民请命也需要走程。”   老道士进一步详细的解答:“自古以来神州大地民意都非常重要,当然其中有很多猫腻,但依旧不可否认民意的重要性。   如古时有叫魂一事,大意是有流言蜚语传有妖道邪僧。可实际查下来,就是几个懒散闲汉胡言乱语,但地方官府依旧需要顺应民意抓捕妖道邪僧。”   陆昭隐约摸到了方向,却无法在极短时间内想出一个可行之法,问道:“我匿名向报社透露如何?”   老道士反问:“报社能脱离官府的监管吗?”   陆昭摇头。   宣传口径也是有审查的,并非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容为师想想。”   老道士面露思索,随后干脆开始掐指算命。   陆昭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唯独在这个方面,师父一点都不谜语人。   一部分原因应该是爱好,还有就是权术往往需要因地制宜,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生搬硬套。   大约一炷香后,老道士回答道:“我记得你说过,当今时代戏子的影响力很大。正好其中涉及一个戏子,把他拉下水来,自然就能扩大影响。”   平日里除了修行以外,陆昭与老道士也是存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饮食变迁,文化变化,男女关系等等。   比如当听到家庭关系里,女尊男卑的时候,老道士非但没有意外,反而觉得很正常。   古代男尊女卑是制度上的,在太平年间许多普通百姓家庭里女性的地位不算低,有一部分人当菩萨供着。   普通人能讨到一个婆娘就不错了,哪还能挑三拣四的?   失去了制度的压制,女性自然可以凭借性别优势占据上风,在动物之中雄性讨好雌性很正常。   所以陆昭从不把自己师父当一个古人相处,老东西有时候比他还跳脱。   闻言,陆昭眸光微微亮起。   这个办法确实可行,可以说是非常的妙。   李沐风是联邦当红明星,红到什么程度呢?   今天陆昭稍微去查了一下,路边报刊上摆满了他的新闻与写真,各种期刊都有与他相关的事情。   哪怕对明星不怎么感兴趣,陆昭也不由得觉得这个人应该挺有实力的。   一点本事都没有,不可能经营出如此高的人气。   而最重要的是明星没有法律豁免权,在法律层面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权。   不像公职人员,上升到主吏级别,就需要郡一级单位审批。像大理司总司司长这种级别的官员,那得要帝京方面许可才行。   周晚华说过一句俗话,扫黄的时候副吏级官员可以直接走。   他道:“我让周晚华逮捕对方,在公开场合把他拿下。”   “孺子可教。”   老道士笑呵呵的补充道:“记得抓捕过程粗暴一点,夸张一点,要引发民意的同情心。要是那些所谓的粉丝攻击官方,那目的就达成了。”   “我们不怕有人保护他,就怕没人保他。”   —————————————   三月二十四号。   早上,陆昭打坐修行完毕,成功贯通第14脉。   一如既往的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污秽。   然后早上7:40,小伟同志准时送来了早餐。   吃完早餐,来到支队办公室。   陆昭继续处理日常工作,大体上是约谈各中队队长,让他们具体落实新规。   一遍又一遍的跟特反战士强调,以后执行任务一定要严格遵守纪律,拒绝私自行动。   陆昭不是说要让所有特反战士变成狗熊,也不是排斥英雄。而是要杜绝不听命令,私自行动,个人勇武的违规行为。   不能看到一个恐怖分子逃跑,第一反应不是向上汇报,而是直接不管不顾的追上去。   还有放下武器,脱下装甲,与超凡犯罪分子单打独斗的事情,陆昭也在资料里看到过。   如果让他支队里出现这种情况,陆昭绝对会把这个人踢出队伍。   “以后执行任务,无论什么情况必须要三人同行。除非有特殊命令,否则队友受伤,首要是救治队友。”   “你回去以后转达给每一个战士,一个班组出现不听纪律的情况,全部优先劝退。”   这是陆昭对每个中队长说的话。   每一个中队长都是苦着脸点头,其中不免有一些不太服气的,但也没有像曹阳一样硬刚。   上午11:20。   一个来自南海道监司的电话打通。   丁守瑾的声音传出:“小陆,你那个检举递交到帝京那边了,后续可能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多谢,丁首长。”   “叫丁姨,你这小子还这么见外。”   “呃……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那私底下丁姨呢?”   “您喜欢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那能叫的可多了,算了就叫丁姨吧,不然我怕某人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闲聊两句,电话挂断。   陆昭心中预估着。   大理总司司长的事情,需要走流程,不可能昨天检举,今天就获得回应。   一般来说要经过初步核查,监督检查部门需要对检举报告进行核实。   确认检举报告的证据链是否完整,内容是否属实?   确认有明确违法违纪行为后,按程序报请武德殿审批立案。   立案后周内完成,免职程序并同步启动调查。一旦到了立案这一步,基本就是要被撤职的。   帝京不会在没有掌握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对一个高级官员进行调查。   这一套流程下来至少要花费一个月,甚至是大半年,时间的长短取决于刘武侯的能量与决心。   此时,小伟同志领着一个陌生的中年人走进来,他立正敬礼道:“报告!领导,这是特反部队文艺活动的导演。”   陆昭抬头看向中年人,小眼睛,大鼻子,额头略宽,蓄着齐肩长发,穿着红色格子衬衫。   乍眼一看还挺有文艺范的。   节目组导演戚勇看到陆昭,立马眼冒精光。   他明白为什么特反部队不把节目地点安排在总队,而是跑来南铁区这种工业区。   如果不是顾忌对方领导身份,现在戚勇扑上去递交名片,请求陆昭务必要进入演艺圈。   年初的时候戚勇就与同行讨论过陆昭,说‘这种人不进演艺圈太浪费了,与其留在部队一年赚三瓜两枣,不如进入演艺圈。’   作为业内资深人士,戚勇很清楚容貌对于明星的重要性,很多时候比演技本身还要重要。   一个人只要长得足够好看,就算在那里站木桩也有一大群人追捧。   所以才有那么多演员热衷于整容,就算整得五官都无法正常做出表情也在所不惜。   陆昭仅仅是在报纸和卫国战争纪念日的初次露面,就给大众留下了记忆点。   现在见到真人,戚勇发现自己想简单了,这不是皮相生得好那么简单,骨相和气质都极佳。   这要是去当明星,得是何等风光?   如果自己是他的经纪人,也可以借着他的势实现财富自由。   戚勇不禁陷入幻想,一直到小伟同志摇晃他才惊醒过来。   “陆支队您好,我是华宇公司的戚勇。”   “你好。”   陆昭请对方坐下,道:“请问节目具体内容是什么?”   戚勇回答道:“我们会请一些明星艺人来贵队体验为期一个月的日常训练,拍摄部队生活和饮食,向社会展现特反部队的良好风貌。”   “同时,弘扬特反部队保家卫国,维持社会安定的精神。”   陆昭隐约明白为什么领导喜欢场面话了。   这话说出来就舒服多了。   不是请艺人来玩,而是向公众展示部队生活,让更多人对特反部队有了解。   明星艺人公司靠着部队获得眼球,特反部队也能改善形象,可谓是双赢。   如果不需要自己抛头露面就更好了。   他道:“具体内容你与小韦商议,只要不破坏规章制度,我队会配合你们的。”   “多谢陆领导。”   戚勇搓着手掌,带着一分讨好的笑容问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陆领导能不能也参加节目?”   “具体?”   “就是您能不能作为特邀嘉宾,也与艺人们同吃同住。”   “很抱歉,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屠司令跟我说过,您也要参加节目,总不能都不露脸吧?”   “……”   陆昭觉得确实得完成领导的任务,如果一次都不露面,可能会被屠彬丢进节目组。   他道:“每天我会有半小时的空闲时间,到时候我可以帮忙拍摄,但我不希望参与到具体的活动里去。”   “没问题。”   戚勇连连点头应下。   不求陆昭与艺人们互动,那怕只是平时出来说两句,也能增加许多收视率。   比如早上露个面,说两句话,或者一起吃个午饭。   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只要人到场就好了。   随后与戚勇具体商议了节目内容,确定哪一些可以拍摄,哪一些不能拍摄。   比如射击内容可以,开步战车也行,但不能展示拍摄特种防弹装甲。   下午五点,戚勇离开办公室。   他兴高采烈地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给同事打电话。   “老王啊,你猜猜我请到了谁?”   声音渐渐变小,办公室内陆昭拿到了节目组具体的人员名单,居于首位的赫然写着【李沐风】。   “还挺有缘的。” ——   三月二十五号。   苍梧城,南岭区,苍梧国营大酒店。   之前用来招待来参加卫国战争纪念日贵宾的地方,也是联邦首屈一指的酒店。   今天偌大的酒店大楼一层被包下来,停靠豪车无数,来客皆为达官显贵。   几乎半个苍梧的高官都来了。   今天是陈家大小姐与李家公子的订婚。   宾客满堂,新人入场,陈云明主持致辞,三书六聘……   “礼成!现在,让我们全体举杯,为了这美好的时刻,为了两位新人的幸福未来,干杯!”   陈倩依偎在李沐风怀里,望着对方俊美的脸庞,眉宇之间似乎有某人的神似。   自己嫁了联邦最红的明星,比陆昭要好,也比林知宴要幸福。   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支队长,如何比得上李沐风。   往后六天,一直到四月一日。   联邦当红明星李沐风订婚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陆昭深居营区,两耳不闻窗外事,每日练兵、贯通了三条经脉,达到十七脉。   期间有帝京来的电话,询问了他关于检举内容的问题。   四月二号,节目组来到了第九支队。   (本章完) 第219章 录制节目    第219章 录制节目   特反部队第九支队营区大门。   小伟同志早早带着执勤第一大队第二中队的六十二名战士,在门口等候节目组到来。   大巴车从远处驶来,稳稳停在营区大门口。车门刚滑开,节目导演戚勇就走下了车,向着小伟同志伸手问好。   态度异常友好,乃至恭敬。   在这个互联网都没有发展起来的时代,手机还是2G网络,经济被配给制主导,公家就是毋容置疑的人上人。   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吏员,手里也有小小的权力。   哪怕演艺圈这些年随着家电普及影响力扩大,在体制内还是需要低头的。   “伟领导您好。”   “叫我同志就好,需要帮忙搬东西吗?”   “不用不用,我们有工作人员,就不必辛苦各位战士了。”   “不用客气,陆支队专门吩咐了,能帮得上忙的一定搭把手。我们要是干看着你们搬东西,到时候陆支队来看到,我也不好交代。”   “既然这样,那就有劳了。”   戚勇看着七十二个肌肉大汉,人均身高都要到两米了,搬东西应该会很快。   更让他惊奇的是那位态度冷淡的陆支队,似乎还挺热情的,专门派人来帮忙。   这一点执勤第一大队第一中队的战士们也感到意外,陆昭对这件事情这么重视。   对此,陆支队并没有什么其他用意。他只是依据习惯,下意识的发出了命令。   而他并没有意识到服务精神不是天生的,也绝不是常态。   就像在互联网不发达的年代,很难想象明星能被黑社会威胁拍戏一样。   要是放在联邦最鼎盛的时期,社会各行各业还能做到公正,但大灾变后的时代没有这个条件。   时代总是螺旋上升的。   营区大门打开,节目组的车队进入了特反部队营区。   车内,艺人和工作人员们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外界。   他们看到上百个一米九起步的肌肉大汉跑步、打拳、训练。   特别是随着口号,二阶超凡者超乎常人的精气神迸发出来,听得人心跳加快,有种莫名的心慌。   苍梧特反部队大多数都是二阶,超凡者在社会上很少,平均下来三四百人里只有一个一阶超凡者。   哪怕一阶超凡不难,但受限于资源,联邦义务教育是没有生命开发的。   往往是少量发放生命补剂,测试出转化率高的学生进行特别培养。或者父母有关系人脉的,也可以直接安插进去。   节目组录制场地是执勤一大队第一中队营区。   大巴车“噗嗤”一声泄了气,停靠在一排排军营平房前。   化妆师们提着巨大的化妆箱,摄影师和助理们则开始从大巴底部的行李舱里往外搬运器材。   小韦同志带着特反战士们帮忙,很快就把行李全部搬到了一处空地上。   摄像机箱子、反光板、铝合金的灯架、塞得鼓鼓囊囊的各种设备箱等等物件,在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戚勇抹了一把汗,道:“韦同志,真是多谢你们了。如果没有那么,这些东西估计没一个小时搬不完。”   小韦同志问道:“你们这么多东西,需要专门的库房储存吗?”   戚勇摆手道:“不用,待会儿支一个帐篷就好了。”   与此同时,一辆大巴车上。   一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鱼贯而下,让瞬间让安静的营区热闹起来。   “这就是特反战士住的地方吗?看起来跟普通军队营区没什么区别。”   “都是人,你认为他们应该住哪?”   “二阶超凡者耶,放外头至少也是一个主吏,对我们来说也是大领导了,出去吃饭都不用给钱的。”   “我的防晒,谁看到了我那瓶新开的防晒?”   参加活动的艺人共有六个,硬汉形象的男演员,新生代当红明偶像,资深音乐人,资深影评人,喜剧演员,新人小花。   这属于比较标准的配置。   一个很有名气的顶流明星,多个小有名气的二三线艺人,再加上一个刚刚出道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   顶流明星负责吸引关注,是节目的“门面”。二三线腰部艺人与资深前辈,提供节目内容,推动流程。   综艺咖搞笑艺人负责气氛组,要提供笑点。   新人则是初入大众视野,有时候会负责“不懂规矩”而制造意外冲突和笑点。   综艺节目不是单纯喊一群艺人来吃饭聊天那么简单,每一个环节都是预设好的。   包括明星们的举动,也是事先商量好的。   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一种演戏。   李沐风就在其中,隐约间众人以他为核心,如众星捧月一般,周围时刻有人跟着。   “李哥不去度蜜月,还来拍摄节目?”   喜剧演员靠近李沐风恭维道:“难怪李哥能红得发紫。”   李沐风露出些许得意的笑容,嘴上谦虚道:“只是订婚而已,还不算结婚。”   为了搞定陈倩,他连“外边彩旗飘飘,自己红旗不倒”都许诺了,极尽所能的去讨好,才把对方拿下。   女人这种生物都比较感性,这个感性并非是感情,而是一种自身内在的感受。   让陈倩感觉自己优秀,感觉和自己结婚生活不会变差,感觉和自己在一起很快乐。   说到底他们也就认识了半年,认识当天就上床,怎么可能有爱情可言。   但这些都无所谓,自己攀上了武侯,成为了武侯的女婿,未来一切都将不一样。   曾经自己家是陈家的狗,如今也算是翻身做主了。   想到这里,李沐风本来就昂起来的下巴仰得更高,周围人都满脸羡慕。   武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   也由于超凡力量无法通过血脉继承,免不了会出现一些遐想,幻想自己嫁入武侯家门,从此一飞冲天。   随后的一整天,节目组都在有条不紊的筹备,一直到下午的四点才把所有东西准备好。   拍摄场地,器材安放,人员安排等等内容。   期间进行了简单的拍摄,大意是初次来到营区,与小伟同志交流,参观住所,在食堂吃饭。   这几个场景分别拍了一下,呈现到电视上不足三分钟。   节目是每周一期,每期两小时。   下午五点,晚餐时间。   中队炊事班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各种肉类餐品充足,用料扎实,味道不输外边饭馆。   席间,一则传闻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中传开。   这个地方的行政主管,也就是支队队长外貌条件非常好,是年初的时候卫国战争纪念日军人代表。   一说到卫国战争纪念日军人代表,许多人立马就有了记忆点。   三个月过去,陆昭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单纯长得帅也会被很快遗忘,但公众会存在记忆点。   说名字不一定有人记得,但说事件一定会有人反应过来。   “原来是他,我记得很清楚,超级帅的!”   一个女化妆师声音传开,她颇为花痴道:“不知道后续遇到了,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   “人家可是支队长,至少也是个团长,你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苍梧城特反部队支队长,我记得当初的报道,好像还有一等功,估计往后职位低不了。”   “想一想不行嘛?说不定呢?”   众人吵吵闹闹,另一头的特反战士们吃饭很安静。   作为二阶超凡者,吃饭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享受,而不是补充能量的途径。   他们现在人均代谢一万起步,如果只靠普通食物补充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排泄物就太多了,同时也会影响生命开发。   吃饭更多是为了防止精神出问题了。   常年不进食的超凡者精神病发率是五分之一,五个人里就有一个出问题的。   教派方面有辟谷一说,那又是另一种修行方法,并非单纯的不吃饭。   第一天,节目内容是早晨拉练,李沐风身体素质领先其他人,喜剧演员提供笑点。   中午打靶环节,李沐风取得最好的成绩,新人小花第二,顺应公司要求增加曝光。   晚上拍摄大家很累,李沐风与硬朗型男演员从容应对,照顾到男演员的人设。   随后的一周时间,按照类似的流程,一直拍摄预设好的剧本。   大方向上的高光节目组把控,小方向的嘉宾互动由演员本人把握。当然在节目中演员互相之间关系变好变坏,这些也是在剧本中的。   总体而言就是李沐风负责出风头,其他人作为绿叶,顺带赚点曝光。   戚勇没有忘记他的任务,特意挑选了几个没那么凶的战士,展示钢盔之下特反战士的有血有肉,与嘉宾们谈笑风生。   如此到了第六天,戚勇终于忍不住问道:“伟同志,陆首长他什么时候来?”   “呃……我稍后去帮你问一下。”   下午四点,嘉宾们先后完成了射击训练,作为这一期节目的最后一天,都在有预设的安排了成长。   给唯一一个“不上心”的喜剧演员退步,让他后续起冲突,最终被部队精神感化,可喜可贺。   如果可以戚勇是想安排陆昭感化喜剧演员,或者让公司要新捧的小花与之产生暧昧。   但这显然不可能。   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团长,联邦道一级主吏。   领导跟你笑呵呵,你不能真把领导当盘菜。   “导演,可以休息了吗?”   新人小花满脸疲惫的呼喊,她这个人比较懒,但为了人设又要装成勤奋、死板、有些天然呆的样子。   每次射击训练,枪托撞的她肩膀疼。   戚勇道:“还不行,待会儿陆首长会来,大家稍微坚持一下。”   此话一出,众人稍稍打起了精神,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们也露出好奇的神态。   大约二十分钟后,陆昭来到了靶场,身后跟着警卫员与小伟同志。   他走进来的一瞬间,场地内的特反战士们停下了动作,齐整齐划一的向他立正敬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陆昭缓步走进来,许是受到周围特反战士动作的影响,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早有准备的摄像头立马对准,戚勇三步并作两步走去,道:“陆首长,您怎么来了?”   我还不想来呢。   陆昭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听说营区里来了一群大明星,专门过来看一下。”   “大家都过来,让陆首长看看你们训练一周的成果。”   随后每个嘉宾都向陆昭敬礼,不伦不类的打着报告。   “报告首长,我叫李沐风!”   李沐风满脸冷峻,看起来很有范,站姿与动作却七扭八歪。   这要是我手底下的兵,我一脚就踹过去了。   陆昭心中暗自吐槽,却没有对嘉宾们挑刺,反而都给予了勉励。   至于李沐风不急着处理,得等大理司总司司长被立案,以及节目播出后,视情况而定。   李沐风看到陆昭第一眼就产生了些许敌意,以他的消息渠道自然不知道陈倩与陆昭的事情。   就算是陈武侯,也不可能让自己女儿的丑事大肆宣扬,除非根本瞒不住。   比如陈倩的绯闻,一两个还能捂盖子,可连续四五年都有绯闻,那就没必要捂盖子了。   他的敌意,仅仅是针对陆昭的容貌。   当天晚上节目组通宵将素材剪辑完。   四月七号,节目顺利播出,立马获得了非常好的反响。   陆昭就如戚勇所舆论的,相当于一个舆论爆点,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广泛的讨论。   一时间风头无二。   四月八号,当天早上,戚勇接到了公司的电话,通知他尽量不要在拍陆昭了。   “为什么?老板,这是一个非常吸引眼球的点,陆支队比李沐风更有讨论度。”   双方容貌差距不大,但身份却天差地别,在社会层面陆昭更具普遍性。   有人可能会不喜欢明星,讨厌明星,贬低明星。但没有人会贬低官员,认为官员上不了台面。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这人一出现还有李沐风表现机会吗?你剪了两个小时的片段,观众都在讨论最后几分钟。”   “……”   戚勇无言以对。   公司的每一次企划都是有目的性的,陆昭又不是他们公司的艺人。   ——————————————   下午。   陆昭来到了特反部队总队医院看望周晚华。   此时,周晚华已经能够下床走路。   他嘴里吐出一声荆湖方言,骂骂咧咧道:“嬲噻,这药把我的便意和饿意混淆了,搞得我都不能好好吃饭。”   陆昭将水果篮放到桌上,问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周晚华回答道:“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唯一麻烦的是这毒瘾。虽然有药物压制,但这感官混淆太折磨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昭开门见山道:“李沐风最近在我的营区录制节目,我想在大理司总司司长立案之后,立马对他实行抓捕。”   “这闹得也太大了吧?”   周晚华眼眉直跳道:“这可是如日中天的明星,如果实行抓捕舆情太大了。”   “明星没有法律豁免权。”   “真要干吗?”   陆昭微微点头,周晚华只是稍作犹豫,随后便应了下来。   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跟着陆哥混,喝汤又吃肉。   要是放以前周晚华肯定不会跟陆昭疯,冒着可能被处分的风险,去抓捕一个联邦当红明星。   (本章完) 第220章 武德殿武侯亲临南海    第220章 武德殿武侯亲临南海   周晚华问道:“你具体打算怎么做?总不能是武德殿方面下令调查,就让我马上去抓人吧?”   陆昭点头道:“不然呢,你难道还想继续深入虎穴挖掘情报吗?我们只要完成自己职务范围内的事情就好。”   周晚华吐槽道:“你的职责范围,对很多人来说已经足够出格了。我就是信了教授的鬼话,把你当守旧派了。”   “陆哥,你给我透个底,你的上头打算怎么办这件事情?”   陆昭的上头,也就是刘首席,那么敌人自然就是陈武侯。   这两位武侯之间有矛盾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在干部学院里就有讨论过,关于陈刘二人的冲突。   课堂上百无禁忌,老教授毫不避讳的给他们分享了许多秘闻。   陆昭摇头道:“这个事情刘首席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指示,但没有终止案件,说明就是让我们继续办下去。”   “也是,要是不想我们办,早在半个月前就停了。”   周晚华又问道:“陆哥,你和刘首席到底是什么关系?”   “上下级关系,他是南海道首席,我是苍梧城特反部队第9支队队长。”   “呵呵,那我也是上下级关系,怎么没有刘首席的私人电话?”   陆昭开玩笑道:“可能是你不够努力。”   周晚华翻了个白眼,一再追问道:“陆哥,您老人家就别卖关子了,赶紧给我透个底,不然这个事情我办的很虚。”   “那可是武侯的女婿,你又不姓刘,真不怕被当枪使吗?”   他知道陆昭背景很大,但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周晚华免不了心中发虚。   陆昭抿了抿嘴,沉默片刻,回答道:“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刘首席是我岳丈。”   如果是其他人追问,他不会去回答,但接下来要拜托周晚华的事情确实存在风险。   这涉及武侯的事情,就算主要输出不会让他一个小小的刑警大队长来打,可该怕还是会怕。   周晚华眼睛微微瞪大,一双盲眼透不出情绪,但从肢体动作可以感受到他本人非常惊愕。   他道:“刘首席不是没有后代吗?”   在干部学院关于联邦独官主义的课堂上,刘瀚文这个主张的代表之一,也是现如今封疆大吏里中资历最深厚的三个人之一。   周晚华本人也挺推崇的。   由于盲人的原因,在找伴侣方面非常劣势,久而久之也就没了结婚的念头。   陆昭回答道:“他有一个养女,我们在帝京是一个系的,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陆哥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   周晚华拍着胸膛,方才的心虚转化成对功勋的渴望。   他原本就打算攀刘系这棵大树,但一直没有门路。   武侯的门槛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是难以逾越的,许多人说认识某个领导,往往都是扯虎皮。   通过陆昭攀上刘系,等同于半只脚踏入核心圈子,以后绝对不愁晋升。   果然干部学院没白上。   这一刻周晚华越发认可老教授的话,干部学院积攒的人脉,未来可能会让自己改命。   他问道:“陆哥,嫂子叫什么。”   “姓林。”   “怎么不跟刘武侯姓?”   “因为是托孤,她爷爷死在了卫国战争。”   “原来如此,那他爷爷身份应该也不低,刘首席十年前就是武侯了……”   忽然,周晚华没有声音了。   姓林,爷爷是武侯,死在了卫国战争。   这些因素累加起来,那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如今小学初中课本上都记载的人。   卫国战争时期,阵亡烈士里军衔最高,也是唯一一位天罡级强者,联邦上将林义农。   其中信息量太大,让周晚华沉默了十几秒。   原本陆昭是武侯女婿这一点不算太意外,毕竟之前都有人家私人电话。   但嫂子的身份有些吓人。   林家两代武侯牺牲,那积累下来的政治遗产得多么恐怖?   “哥,你这是娶到公主了?”   “……”   陆昭无法反驳。   联邦虽然没有皇帝,但以林知宴父辈留下的人脉,她要比历史上绝大部分公主更有含金量。 ——   帝京,政务官署。   联邦监司司长,联邦监察体系一把手,武德殿列位武侯许志高,拿着一份报告走进了联邦首席办公室。   “首席,这份报告需要您过目一下。”   “什么报告?”   “南海道大理司总司司长的检举,经过初步的调查可以确定,证据完整属实。”   王守正放下手中的文件。   道一级主官处置意见,需要经过武德殿十二位武侯开会讨论,但一般情况下只需要联邦首席的同意。      开会只是通知其他人,要处置一方大员,对某一个地方大山头连根拔起。   只有涉及武侯级别的人物才需要开会讨论。   王守正拿过报告扫了一眼,数万字的内容一览无余。   从检举送到帝京开始,有关部门就启动了调查程序,对于大理司总司司长的银行流水、人际往来、亲属财产等等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有证据表明大理司总司司长存在严重滥用职权行为,涉嫌超过一千起案件违规操作。   最严重且最常见的问题就是与企业的权钱交易。   比如其中有一个涉及药企的案件,涉案金额高达十亿,给他三千万保一审地方大理司胜诉,一个亿保二审道一级大理司胜诉,三个亿到联邦最高大理司。   这算是一个非常常见的腐败手段。   但由于南海道的工厂和企业太多了,导致南海道大理司总司司长的检举涉案金额和范围很大。   看完,王守正开口道:“没什么问题,按照程序处理掉吧。”   许志高面露犹豫道:“处理他个人很简单,那经由他手的案子怎么办?”   南海道那边发过来的检举资料很齐全,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刘瀚文是要一脚把人踹出个无期徒刑。   但联邦监司则要考虑影响问题。   比如这么多的案子违规,那是不是要打回重审?需不需要翻案?如果翻案的话,整个南海道的大理司体系都要掀个底朝天。   从市一级到道一级,乃至是联邦大理司都要查。   “我的建议是只从他个人纪律作风问题上入手,不要牵扯太多。”   “不行。”   王守正断然拒绝道:“我们不能容许这种损害联邦利益,背叛国家和人民的人继续为非作歹。”   刘瀚文想铲除其他山头,许志高想要控制影响,而他只要一个公正。   联邦吏治早已是遍地脓疮,如果上梁都坐不正身子,那么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你亲自去走一趟,在南海道范围内,必须要给我彻查。”   “是。”   许志高点头应下,随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迅速从各道抽调精锐力量组成专案组,如各地监司体系内的三、四阶超凡者,同时还需要与联邦大理司协调,确保大量官员被查处以后有人补充。   许志高心中估摸着,这种级别的案子,至少需要八名四阶超凡者,三十名三阶超凡者。   由自己亲自带队,直接空降南海道。   四月九号,联邦监司司长许志高离开帝京。   下午一点抵达苍梧城,两点抵达南海道大理司总司对有关人员实行留置,三点许志高已经坐到了刘瀚文办公室。   两人喝着茶,柳秘书站在一旁作陪。   刘瀚文问道:“首席派你来,打算怎么办这个案子?”   “刘哥还用问吗?”   许志高六十五岁的年纪,需要称呼刘瀚文一声哥。   “就你提交上来的那些报告,我怕最后给他枪毙了。”   刘瀚文毫不意外,笑道:“根据首席一贯的做派,如果可以估计真要枪毙了,杀鸡儆猴嘛。”   从检举递交上去那一刻,他就料到许志高会来。   因为王守正这个糊裱匠一直在整顿吏治,非常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靶子,更需要一场震惊整个联邦的大案。   上升到武侯级官员,所要考虑的就不是影响,而是能否达到目的。   他们是舵手,不是水手。   许志高问道:“你就不怕影响到你的工业内迁?如果首席要翻案,你这块地上一半的企业都要遭重。”   “反正都需要搬,正好拿来当把柄。”   刘瀚文冷笑道:“让他们支付迁移费用,赔偿工人损失,解决环境问题。涉案金额多少钱,就得给我吐多少出来。”   “现在可没有国际社会了,谁也跑不出联邦。”   工业内迁不是简单的一纸政令就能完成。   其中要考虑到工人失业,新厂修建,工厂搬迁后的环境遗留问题等等,这些都需要钱。   联邦财政并不富裕,老百姓也没什么钱,那么就得从企业身上放点血。如果联邦要办一件大案,那正好给自己充足的理由。   “给你一鱼三吃了。”   许志高笑道:“倒是苦了我,估计得在你这里待个小半年了。对了,林首长的孙女怎么样了,我两三年没见了。”   每一位武侯都有着庞大的关系网,世代相传的顶级世家更是如此。   林家手握着天罡神通,平均两代人里都会出一位武侯,其中有一部分是入赘的,属于政治联姻。   很多强者为了天罡神通,都愿意成为林家的女婿,凭借降龙伏虎进入武德殿成为列位武侯。   林义农曾经资助过许志高,让他成功从地方升迁到帝京,最终进入了武德殿,成为十二人之一。   刘瀚文道:“下旬就是她生日了,到时候你可以见一下。”   (本章完) 第221章 反应与礼物    第221章 反应与礼物   财税户籍总司。   陈云明稍晚了一个小时,等到大理司总司司长被抓去留置,整个南海到大理总司单位被控制,一些风声被放出来,他才后知后觉出事了。   王秘书神色有些慌张,道:“领导,武德殿不会是想要打击金融补剂吧?”   根据他打听到的一些风声,从帝京空降南海道的武侯是联邦监司长许志高,武德殿十二列位武侯之一。   有权利监察联邦所有官吏,包括武侯在内,都在他的职责范围。   这么一位大人物突然下来,一点风声都没有,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针对金融补剂的。   毕竟最近一年来,武德殿内部会议与对外公布的文件,一直在强调黑市补剂问题。   闻言,陈云明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加速。   世界上不存在完全无所畏惧的人,就算武侯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如今联邦权力下放,可武德殿依旧保持着极高的威慑力。   联邦明面上能知道的天罡神通持有者一共五位,无一例外都在武德殿。剩下的七位列位武侯,所拥有的地煞神通也是名列前茅的。   陈云明自己的老领导就在其中。   如果武德殿要治他们,那只有束手就擒这一条路。   官职越大,就越不容易发生暴力反抗。一方面是判刑后待遇有保障,另一方面是更深入的了解到联邦底蕴。   一个能同时对抗多个古神圈,至今越发稳固的国家机器,单一强者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   慌乱仅仅持续了数息,陈云明立马重新镇定下来,脑海中思绪万千,快速理清了现在的情况。   他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冲自己来的。   否则武德殿不会让自己听到风声,哪怕只是牵连到自己。为了保证案件的顺利进行,也会先把自己控制住。   就是让自己听到风声,有反应的时间。   刘瀚文想把大理司司长搞下台,王首席想借着这次机会杀鸡儆猴。   陈云明神态逐渐平静下来,道:“别慌,如果是冲我们来的,当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被抓了。”   他明想起来前段时间美容院的事情,问道:“前段时间调查美容院被放掉的那个警察,你确认他没有看到任何不该看的吗?”   王秘书稍微冷静下来,回答道:“他只是摸到了美容院下属的一个诊所,然后立马就被抓住了,应该是没看到其他东西。”   否则就算是柳浩打电话来要人,他们也不会把人放走。   “这个警察是什么神通?”   “五行类土属,需要我稍后找关系去南海超凡评定机构具体查询一下他的信息吗?”   “不用了,就算他的神通有其他作用,看到了不该看的,现在去查也于事无补。”   陈云明摇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更重要是着手处理眼前的事情。你去把美容院下属的诊所先全关了,美容院方面准备好替罪羊。”   “还有别让李沐风牵扯进去。”   如果是以前这个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那么李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白手套脏了自然要丢掉。   但现在是自己女儿的未婚夫,陈云明还是得保一下的。不然后续女儿闹起来,也足够他头疼了。   在力所能及范围内,陈云明还是想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除非火已经烧到自己身上。   王秘书问道:“领导,我们不保一下吕达吗?”   “没必要,联邦监司长都下来了,谁来了也保不住他。”   陈云明摇头,其实就算联邦监司长没来,他也不打算保。   这个人是个墙头草,一个不确定因素。虽然因为贪污受贿问题,经常性的倒向自己这一边,但那是因为利益。   今天他能倒向自己,明天也能倒向刘瀚文。   不如把它弄下去,从帝京那边运作一下,说不定安插上去的人是自己这一边的。   王秘书转身离开办公室。   陈云明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而是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打了一个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打通的号码。   大约一分钟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懒散。   他的老首长已经八十岁高龄了,哪怕是武侯到这个年纪身体机能也会下降。再加上联邦武侯普遍会封锁生命力,日常状态与寻常老人一样。   “云明啊,怎么突然想起来跟我打电话?”   “老首长,我这边出问题了。今天早上许志高到南海道,把大理司总司长给抓了,现在正在留置谈话。”   电话另一边,稍微沉默片刻,声音立马变得中气十足,似乎换了一个人一般。   “具体情况跟我说一下。”   老首长竟然不知道,看来确实是首席个人行为,目标应该不是金融补剂。   如果要打击金融补剂,必然需要取得所有武德殿武侯同意,否则只会无疾而终。   王守正独自一人是没办法独揽大权的。   陈云明心中更加安定,随后他将情况简述了一遍。   电话里稍微沉吟片刻,道:“这个事情应该不会牵扯到你,南海道大理司总司长出缺,也正好把我们的人安插上去。”   “不过你还是得注意一下。首席前段时间,才为吏治问题在会议上大发雷霆。”   陈云明好奇问道:“具体是什么事情?”   他每天都有看新闻联播,没有看到关于吏治问题的播报,这应该是私底下的会议。   一般这种不公开的小会,往往决定了今后的发展趋势,也更能反映出现阶段联邦的矛盾。   老首长声音逐渐变得松散,有气无力的回答道:“两江道出了些事情,王首席要把整个道的三分之二市执全撸掉,但因为影响问题被阻止了。”   “王守正想要改革,但太好大喜功了。无论如何改革,我们总是要以稳定为主。古往今来多少人想大刀阔斧变革,最后都弄得一地鸡毛。”   “现在联邦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他就想着把许多为国家流血流汗的老同志给踢下去,上台以后尽是些卸磨杀驴的事情。”   电话里,老首长直言不讳地批评着当今联邦首席。   陈云明静静听着,从中获取到如今联邦顶层权力斗争。   许多消息自己在地方是很难获取到的,如武德殿闭门会议。   如工业内迁这一道国策,早在两年前就开始讨论了,一直到最近一年才开始放出风声。   这些事情提前知道一天,都有可能从中攫取巨大的利益,或者提前听到风声跑路。   他问道:“老首长,这工业内迁真的没办法阻止吗?”   老首长道:“挡得了一年,挡不了6年。很多重工业必须得搬,每年把许多资源运到南海道,其中损耗很大。如钢铁全部迁回北幽并州郡,可以剩下三分之一的成本。”   “云明,这事你可以稍微拖延,但不能阻挠。”   陈云明道:“就不能保留一部分产业吗?至少不破坏南海道完整的工业体系。联邦工业也不是全迁进了南海道,他们本地也留有一部分工业基础。”   老首长道:“这个就看你怎么运作了,不过你要清楚。工业内迁之后就是市场经济恢复,你竞争得过有地域优势的道和郡吗?”   陈云明无言以对。   南海道的核心优势是安全,当联邦在各种古神圈中逐渐站稳脚跟,不再需要面临灭国级威胁,那么南海道这个工业集合体就成了累赘。   一个南海道占据了整个联邦用电量的45%,几乎到了一半,但它没办法承担联邦一半的工业生产。      如果把这些产业重新部署回到十年前,那么工业产能可以提升三分之一。   准确来说是工业产能回升。   他也不期望工业内迁能停下,只是想给南海道保留一个完整的工业链。   刘瀚文也快八十岁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就退休了,到时候南海道就是自己的基本盘。   就算刘瀚文撑着不退休,一个年迈的武侯也会随着身体的力不从心而逐渐失去话语权。   除非他不想活了,不封锁生命力,一直强撑着。   武侯的首要职责就是与巨兽作战,这一职责无法履行,就只能退休。 ——   与此同时,南岭区一处偏僻的监区。   这里是专门用来关押副官级以上干部的单位,南海道内副官级以上干部犯事,基本都会被押送到这里。   道一级主官享受高规格留置待遇。   面积通常在 20-30平方米之间,房间采用全软包设计,墙面、地面、桌椅均覆盖阻燃纳米棉或硅胶材料,边角圆润处理,防止留置人员自杀。   入住人员还会被注射能短时间抑制神通的药剂。   一个五十岁的男子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位从两江道紧急调集过来的四阶监司长。   他双目无神望着桌子,如提线木偶。   此时,他的头发还是乌黑亮丽的。   两江道监司长笑道:“吕同志,发质还挺不错的,看来平日没少保养,我听说南海道这边的理疗机构很不错。”   吕达没有说话,继续保持沉默,从被抓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此,帝京专案组成员们早已司空见惯。   很多人都以为自己能保持沉默,但基本上没两天就全招了。   这不是比拼意志力,而是早点招供,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帝京方面调集专案组下到地方,必然是掌握了重大证据。不可能,只是出于怀疑,就直接拘捕一位‘副武侯’级干部。 ——   四月十号,星期四。   陆昭一如既往处理公务,一如既往视察各连队,以及配合节目组拍摄任务。   在他的要求下,拍摄任务很简单,一般都是宣读嘉宾们训练成绩,与嘉宾在连队食堂吃饭,亦或者是早上过来宣读一下新的训练内容。   每一项都只需要花费十分钟。   节目组的到来,也给苦闷的营区添加了一些活力,每天训练结束都有一大群战士过来围观。   陆昭觉得特反部队应该丰富一下战士们的文艺生活,需要多举办一些文艺活动。   于是,当天他就写了一份报告递交给总队。   总队方面看了,也给予了积极回应,类似的文艺活动可以多搞。   特反部队凶名太盛,需要用类似的节目,来改善公众形象。   陆昭也从中学到了许多,明白吏与官之间的区别。   像他只需要管住第九支队就好,但屠彬则需要对上负责,对公众舆情负责。   部队是维护社会稳定的没有错,但不代表就不需要管理自身形象问题。   不能因为他们是部队,所以就理所当然觉得不需要理会除了任务以外的事情。   下午。   铃铃铃。   陆昭办公室电话响起,是来自南铁区治安局的。   电话接通,周晚华声音传出。   “陆哥,你电话是欠费了吗?”   “工作时间,我会把手机静音。”   “……”   周晚华无力吐槽,切入正题说道:“刚刚监司那边来找我询问情况,关于检举的问题,我怀疑大理总司长被抓了。”   闻言,陆昭微微坐直了身子,道:“待会我就找人打听一下情况,你那边准备一下,我们在李沐风录制节目的时候,给他抓了。”   “具体行动时间,我会通知你的。”   “明白。”   电话挂断,陆昭又拨打了丁守瑾电话。   他开门见山问道:“丁姨,大理总司长是不是被抓了?”   “消息还挺灵通的,谁告诉你的?”   “周晚华,负责查案的那个同志,他是我在干部学院的同学。”   “透露监察问话内容,这可是违纪的。”   丁守瑾道:“吕达昨天就被抓了,这一次应该是跑不了了。我听说这家伙涉嫌上千起司法案件违规操作,涉及金额高达上千亿。”   陆昭听到这个数目,不由得惊讶道:“这么多吗?他是怎么弄出来的?”   上千起司法案件,按照平均6年的任期,每年得违规操作166起案件。   平均下来每两三天就有一起。   “古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丁守瑾道:“这些案件肯定不是他一个人弄的,他只是充当保护伞。涉案一千亿也不全是他拿到手的,一个案子涉案金额三十亿,那也会全部算在其中。”   陆昭了然。   虽然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但也确实给联邦造成了重大损失。   帝京方面组织专案组,说明高度重视这件事情,像要把李沐风拉下水应该不难。   难的是如何牵扯到药企身上,就怕这些巨企在帝京方面也有关系和保护伞。就像邦区一样,基本都是某些人的黑手套。   具有巨大利润的行业,不可能没有权力保护。   他转移话题道:“丁姨,知宴的生日要到了,我应该送什么礼物?”   丁守瑾揶揄道:“呦呵,连知宴都喊上了,感情升温的挺快的,果然有名分就是不一样。”   “……”   “礼物什么的,尽到心意就行了。”   “她喜欢什么?”   “你是真不懂,还是跟我装傻呢?这样吧,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带,晚上留宿就好。”   丁守瑾想起了之前有给过林知宴一条安全套,也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丢。   丢了也无所谓,反正都结婚了,到时候奉子举办婚礼。   陆昭不是傻子,听出对方言外之意,道:“我还是自己去买个项链吧。”   “小宴从小锦衣玉食的,就你那点身家能给她买什么项链?还是听丁姨的,别费劲了。”   (本章完) 第222章 抓捕李沐风    第222章 抓捕李沐风   接下来三天,陆昭没有任何动作,照常配合录制节目。   因为大理司司长现在只是留置,还没有确认立案,他需要把李沐风和大理司司长案子关联起来,把枪口转向美容院。   仅靠他一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推动黑补剂的调查。最大的依仗刘武侯可能私底下与药企达成了默契,不愿意推动调查,只希望自己打击陈系。   那么陆昭就得借用外部力量,靠着帝京下来的专案组力量,来撬动整个苍梧官场。   就像当初防市一样,借用专案组检举整个市的领导班子,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进行最大程度的引导。   李沐风和大理司司长只是一个诱饵。   四月十三号。   南岭区,干部监区。   015号留置室,吕达满头白发,专案组不断掏出的证据面前,他的心理防线终于是破了。   “我招,我全都招了,我会向组织坦白的呜呜呜呜……” ——   营区门口。   时不时有几个拎着相机的狗仔队蹲守。   站岗特反战士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但一直都没有管。   因为陆支队说,为了不破坏特反部队形象,只要这些狗仔队没进营区都无所谓。   至于间谍问题,现在国际社会都不存在了。   很多军事单位只是禁止出入,没有那么严密的防守,超凡者本身就是联邦最具威慑力的武器。   新时代的军事不再是人与人、国与国,更多是与古神圈的对抗。   这种对抗是持久战,联邦力求将战争状态更变为常态化。   第9支队单位性质并不算敏感,不存在不方便对外展示的地方,本身驻扎在南铁区每天都要出去巡逻。   所以才能被选为节目组的拍摄地点。   要是类似神通院这种地方,反而不允许进入与在周围拍摄。   一辆天工系列豪车行驶出营区。   周围的狗仔们立马举起相机不断拍摄,一些人乘坐车辆跟踪。   大家都知道这是李沐风的车辆,他的车牌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车内,李沐风靠着车窗,对经纪人说道:“那个陆昭怎么还在?不是跟你说了要把这个人给换掉吗?”   正在开车的经纪人心里一紧,脸上堆起无奈的笑:“老板,我反复沟通过了。节目组那边保证,后期剪辑会最大限度压缩他的镜头……”   李沐风是明星,也是公司的老板。   娱乐圈头部明星基本都有自己的公司,都在进行资本化。李沐风家庭条件非常好,没有自己打拼的过程,一进娱乐圈就建立了公司。   并且凭借着家庭的人脉与自身靠整容技术弄出来的容貌,在短短几年间成了家喻户晓的当红明星。   “披着一身官皮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看着就碍眼。”   李沐风非常不爽陆昭,开口道:“以后别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经纪人苦着脸道:“老板,人家是支队长,我们借用人家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人家不出现?”   “而且节目拍摄本身就是特反部队找来的,我们怕到时候惹怒相关领导。”   具体节目里减少陆昭画面可以,但没有画面不行,这是重大任务失误。   “我岳父是陈武侯,我还怕他一个小小的支队长?”   李沐风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待会告诉导演组,这一期的节目陆昭不能出现,否则全给我滚蛋!”   “……是。”   经纪人应声。   他当了对方三年的经纪人,自然知道这位大明星是个非常善妒的人。   谁讨好他,他未必记得。但谁不把他当回事,必定招来记恨。   何况那位支队长样貌确实出众。   李沐风最无法容忍的就是长得比自己好看的男性。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许多比李沐风长得好看的男演员,都有可能被他打压。   可能也跟李沐风容貌焦虑有关,他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早已经不复巅峰。   就算有高级生命补剂保养,效果终归是有限的。特别是李沐风本人吃不了生命开发的苦,生命水平不高,对补剂的吸收率很低。   这并非李沐风个人惯例,许多小明星在与老资历同台时,会故意把自己妆容弄丑一点,防止抢了前辈风头。   车辆行使回到陈家庄园。   狗仔们立马被警卫拦截,李沐风在车内看到这一幕异常受用。   他不苦恼于狗仔跟踪,只是享受权力的滋味。   进入庄园,管家迎接,道:“姑爷,小姐说今天不回来住。”   陈武侯对陈倩非常宠溺,但不允许她把男人带回家中,并非每天都回家住。   不回家住去哪里住,这就是一个不能探究的问题了。   “我知道了。”   李沐风问道:“爸在家吗?”   管家回答道:“老爷今晚也不回来。”   晚餐。   李沐风独自一人在偌大的餐厅用餐,身边站着一个管家和一个佣人。   他倒也没觉得寂寞,只是可惜没能继续和陈云明攀关系。   忽然,管家电话微微震动,他快步离开了餐厅,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个醉醺醺的女子回来。      陈倩一身的酒气,衣服凌乱,脖子有着非常明显的吻痕,也不知是谁留下。   她扑到李沐风身上直接吐了出来,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   “沐风…沐风……走,我们去喝酒。”   “你已经喝不下了,我带你去换衣服。”   李沐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没有感到丝毫不悦。   随后带着陈大小姐去换洗衣服,服服用醒酒药物,送到床上,全程不需要佣人帮忙,照顾的细致入微。   他为人善妒,却不是蠢货。   李沐风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只要讨好了陈倩,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反之,要是惹怒了陈倩,那么就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陈武侯没有拿他当真女婿,完全是看在陈倩喜好。   或许再过个几年,培养出感情以后,他才能稍微有些意见。   管家站在门口监视着这一切。   如果李沐风对陈倩不好,那么立马就会被陈武侯知晓。   武侯的家门不是那么好攀的,一个赘婿就应该有赘婿的样子。   如果李沐风有二阶生命开发,功勋卓著,年纪轻轻担任联邦主吏,那又是另一番情景。   或许陈武侯不介意有个女婿管教任性的女儿。   但李沐风只是一个明星,无法担任官职,生命开发极低的普通人。   管家私底下不止一次听到陈武侯叹气,他作为管家知道很多事情,也能读懂老爷的心思。   大概能明白那个被大小姐打压多年的陆昭,才是老爷心中最佳人选。   有功勋,有能力,有天赋,能继承他作为武侯的政治资产,而不是一个不能当官的明星。   第二天一早,陈大小姐醒来,她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对于李沐风表现非常满意。   如果换作陆昭来,估计会直接给她一巴掌。   根本不可能像李沐风一样温柔,没有过问任何事情。   “沐风,你对我太好了。”   陈倩抱着李沐风,脖子上的吻痕还没消除。   李沐风嗓音温柔说道:“我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   两人你侬我侬片刻,他道:“亲爱的,最近我在录制节目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有个人处处跟我作对。”   陈倩眉头一皱:“谁敢跟你作对?”   “一个特反部队的支队长,在录制节目的时候老是刁难我。”   李沐风俊美的脸庞面露委屈。   对于男性来说这种姿态让人厌恶,但往往许多女性就吃这一套,能激发女性的母性保护欲,也是娱乐圈塑造男星的一大方向。   陈倩勃然大怒道:“区区一个支队长,你跟我说是谁,我让王叔去教训他。”   就算特反部队不是自己父亲手下的,也可以稍微整治一下,或者是警告。   “他叫陆昭。”   李沐风没有注意到陈倩表情变化,微微低着头,往右下角倾斜,神态显得更加委屈。   “我只是觉得营区住宿条件太差了,想要改造一下都不行……”   许久得不到回应,他抬头用余光去瞥陈倩,只见对方双眼瞪大,面目狰狞。   “亲爱的,你怎么了?”   “以后这个名字别再提起。”   陈倩态度忽然变得非常冷淡,李沐风很好奇其中缘由,但他很清楚这个话题不能继续,连忙转移话题进行安抚。   最后李沐风只能牺身,磕下一片小药丸,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让陈大小姐的心情好转。   他年轻的时候玩得太花,早就把身体玩垮了。如果不用药的话,根本满足不了陈大小姐。   中午,李沐风乘车离开庄园,大约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抵达第九支队营区。   他服用一瓶T9纯度的低级生命补剂,来补充体力,免得待会儿脸色太差,不好录制节目。   忽然,车辆停在营区门口。   李沐风问道:“怎么回事?”   值岗的特反战士站在驾驶位车窗外,道:“两位同志,请下车接受检查。”   李沐风皱眉,却也没有反抗,毕竟人家手里有枪。   他打开车门,走下车那一刻,就感觉到了闪光灯。   下一刻,一只大手探来。   特反战士直接把他压到地上,白净的面庞碾在地上,这一幕也正好被狗仔们拍到。   李沐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道:“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岳父是武侯!再不放开我,你们就完了!”   特反战士听到武侯二字力气明显弱了几分,但依旧压着他不放。   两道身影站在李沐风面前,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军靴。   陆昭居高临下看着如同死狗一样被压在地上的李沐风,一旁的周晚华感受周围疯狂拍照的记者,只感到头皮发麻。   随后就是有些激动,似乎在干某种禁忌的事情。   这踏马把明星当狗一样压地上,没武侯撑腰是真不敢啊!   他道:“李沐风同志,你现在涉嫌一起刑事案件,现在我局对你施行抓捕,请配合调查。”   (本章完) 11月月票抽奖    11月月票抽奖   这个月我们来抽【以神通之名】的多功能摺叠刀,一共有20个奖励。   只要在11月1日到11月8日20点,投月票的读者都有机会参加。   我们会从活动期间的的月票编号抽出:多功能摺叠刀20份   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可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我们会在活动群(586172671)直播抽取月票编号,作者单章公布得奖名单,请得奖者请11月14日20点前完成验证。   (本章完) 第223章 推手    第223章 推手   营区门口。   狗仔队们先是呆愣片刻,随后如沸水一般躁动起来,胆小的在疯狂扣下快门,胆大的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联邦当红明星被当众缉拿,还是以这么不体面的方式。   这要是拍出来,绝对是轰动整个联邦的大新闻。   如果能近距离拿到一手照片,那么自己很有可能可以财富自由。   一张重磅照片或一段关键视频,明星恋情实锤、出轨、私生子、丑态等,可以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联邦金钞。   这个时代对于个人隐私、肖像等方面的维护很弱,有着大量的报刊靠着对明星的疯狂跟拍获利。   翻垃圾堆、飙车、窃听、爆房无所不用其极。   “禁止靠近!”   身材高大的特反战士横在狗仔面前,狗仔偷拍惯了,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挤。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一个人影直接飞出3米,碰倒了路边的垃圾桶。   其他正在往前跑的狗仔队立马清醒过来,定在原地不敢继续向前靠近。   这个时代对于个人隐私权的保护很弱的同时,对于执法者的限制很少。   不存在当众打人,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特反部队属于镇暴部队,专门用来打刁民的,有一套一秒六棍的绝世棍法,打得邦民嗷嗷叫。   陆昭见到这一幕,大概也明白领导为什么要改善特反部队的形象了。   一方面是更上级要求,另一方面如果大众都觉得特反部队凶神恶煞,那么特反战士在执行具体任务时候也不会吝啬拳脚。   人总是存在逆反心理的。   这一脚下去估计得断一两根肋骨。   “我岳父是武侯!你们完了,我一定要整死你……”   李沐风在怒吼声中被押进了警车,押送的警察明显想抽他两巴掌,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遏制住了本能。   警车离开,狗仔队们紧随其后。   陆昭坐在另一辆车上,周晚华一个盲人负责开车,前面就是押送李沐风的警察。   “陆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甩开这些狗仔队?要是关押拘留的地方被知道了,我怕有人会抢人。”   冲进治安局里抢人,这事听起来像悍匪,但并不少见。   在一些比较混乱的地区,黑帮是真干的出来这种事,当然事后免不了会受到特反部队毁灭性打击。   陆昭摇头道:“就在南铁区治安局,今晚我和你就住里边,防止有人给他放走了。”   “如果有人敢来抢,那就狠狠的打,正好特反部队对这个业务很熟。”   周晚华手臂微微一抖。   陆昭问道:“你这就怕了?”   “陆哥,我这是激动。武侯女婿,黑补剂,很多人不敢查的事情被我们捅出来。”   周晚华脸上抑制不住兴奋,他问道:“陆哥,这是不是刘首席授意的?”   “大城市果然就是不一样,我这才上任不到半年时间就加入到了武侯斗争中。咱这一次干完,是不是可以升官发财了?”   在苍梧城当街抓了一个当红明星,对方还是武侯女婿,自己是受命于另一位武侯。   这种事情刺激之余,还有一种莫名的爽快感。   他从来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一开始查到一半停手是因为实在进展不下去。没有上头的支持,他查到了重要线索也不能充当证据。   但如今不一样,有陆昭撑腰,背后还有南海道首席当后台。   在周晚华看来,这件事情完全是刘武侯指使的。   陆昭回答道:“发财不敢保证,但只要我们恪守职责,升官是一定的。”   周晚华权当闲聊,随口说道:“恪守职责也可能坐一辈子冷板凳,没有关系很难升迁。”   陆昭道:“升不了迁,说明组织里有坏人,打倒就好。联邦赋予我们打击罪犯的权力,同时也有检举蛀虫的义务。”   诚然自己能当上第九支队队长要仰仗于刘瀚文,但这并非免费的,他也在帮忙打击陈系势力。   他的任职符合程序,合法合规。   “检举有那么简单,联邦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周晚华半开玩笑道:“也就像陆哥这么有背景的,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我的背景只有联邦。”   陆昭目视前方,俊朗的面庞一如既往冷峻坚毅。   这个事情不知刘首席知道了会怎么样,或许会很生气。毕竟刘首席一看就很强势,不会允许手下人擅自行动。   无论如何陆昭都要办。   既是针对黑补剂案,也是要查清酒厂生产工厂内的古神力量。   或许今天他不管,不会有任何问题。工厂会顺利搬迁,刘武侯业绩完成,他在对方羽翼下安稳升官。   但陆昭笃定自己以后一定会后悔,古神意味着灾难,总有一天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灾难。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如此。   刘瀚文同志,我来苍梧不是为了接受你的考验,成为你的女婿。 ——   与此同时,南岭监区。   连续三天不吃不喝的吕达终于吃下东西,许是破罐子破摔,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他被带到了专门用来问话的房间。   房间布置典雅,点着沉香,真皮沙发柔软舒适。   吕达一坐下,整个人精神都松弛下来,似乎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如果房间内没有一个四阶超凡者盯着他,防止他自杀,那或许一切都是一场梦。   大约十五分钟过去,一个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房门打开,一个仪态威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的面容清癯,额头宽阔,眼角的皱纹非常明显。   一进门就露出笑容,温和的笑容驱散了一些上位者的威仪。   吕达看到中年人,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挺直腰板,让大肚腩更明显。   “首长好!”   这个中年人他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每逢大会他都会露脸。   联邦监司长许志高,武德殿十二列位武侯之一。   “吕达同志,你好。”   许志高主动伸手与之握手,神态诚恳道:“是人都会犯错,犯错了就要跟组织交代,只要你交代清楚,我一定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见到镇国级武侯如此对自己,吕达眼泪哗啦啦地流,一连扇了自己两巴掌。   “呜呜……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组织,亏待人民!”   “只要你现在交代清楚,一切为时不晚。”   许志高安慰着年纪比自己大的吕达,心中颇为无奈。   他倒没有多可怜这个人,因为见的太多了。   整个联邦涉及道一级主官案件,都是许志高接手。   在联邦官员选拔体制下,绝大部分官员都是有能力的,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贪腐的。   他们的来时路千辛万苦,有从战场上杀回来的,有搞经济很厉害的,有在治安战出生入死的。   无一例外都是为联邦流血流汗,经历也各有不同。   但最终腐化的过程出奇的一致。   无外乎酒色财气四字。   吕达现在摆出一副后悔莫追的模样,如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会犯错。   贪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两人坐下,开始切入主题。   许志高问道:“我们接到检举,你涉及非常多的司法贪污问题,这几天交给你的文件你都看了吗?”   吕达点头道:“我都看了,大部分属实。”   许志高问道:“这些都是你一人弄出来的?”   吕达沉默片刻,问道:“首长,如果我是所有案件的保护伞,那应该会被判无期,甚至死刑吧?”   许志高眉头一挑。   能做到这一级别的官员,都不是省油的灯。   无期很正常,但猜测死刑至少是看出了王守正的想法。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王首席这两年一直在整顿吏治,一部分人都猜出他要搞一起大案。   揣摩圣意,自古以来都是高级官员必备的品质。   “你还有更高的保护伞?”      “我不知道算不算。”   吕达道:“这些案子都是经过一家律师所介绍,我只负责收取一部分钱财。他们的法律与咨询服务就是帮忙联络大小官员,小到县一级地方大理司,大到我这种一把手。”   许志高面露诧异问道:“这么神通广大,那他们怎么给你提供保护?”   吕达面露犹豫,随后回答道:“他们能帮我联系到帝京那边的大人物。”   他不可能一个人把事情全扛下去,那样必死无疑。只有把足够多的人供出来,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就算被判无期徒刑,以他道一级主官的身份,入狱后待遇不会太差。   许志高来了精神,问道:“你联系到了谁?”   “公羊寿。”   前任联邦首席的儿子,如今生命补剂委员会首席,掌握着联邦生命补剂配给体系。   虽然不是武侯,但权力比大部分武侯还要大。 ——   南铁区治安局。   陆昭与周晚华带着一大群人风风火火的跑回来。   当一路狂吠的李沐风被从车上压下来,直接丢到审问室里,局里顿时炸开了锅。   局长,分管副局长两位领导本来还在办公室里喝茶,听到外边动静跑出来一看,门外已经站满了记者,长枪短炮的不断摁下快门。   门口站着十几个特反战士组成人墙,一手防爆盾一手塑胶棍,地上还躺着一个记者。   陆昭专门把机动大队调了过来。   局长和分管副局长一番询问,得知周晚华以调查器官案的名义,直接给联邦当红明星李沐风抓了回来,还是当着一大群记者面前抓的。   两人找到了站在审讯室门外的周晚华,他正在与陆昭交谈。   他们二话不说,快步跑过来,着急忙慌问道:   “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吗?现在外头已经被记者包围了。”   “小周啊,现在马上把人放了,好好的跟人家道歉。”   陆昭没有说话,因为他只是负责“配合”案件调查。   特反部队是没有调查权的,他们只负责镇暴和协助调查。具体的审问与侦查环节,都是治安局负责。   就算是屠彬之前也只是让他转移保管证人与证物,具体的审问和调查还是落到治安局的刑警们身上。   如今这个事情,自然是周晚华主导。   周晚华神色平静回答道:“我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李沐风与器官案、黑补剂案有关,现在只是对他实行传唤审问。”   “可你也不能这样子把人带回来吧?要是引起舆情……”   “舆情就能打断案件侦查吗?”   周晚华打断道:“他涉嫌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我有权对他进行强制拘传。”   局长道:“黑补剂案不是已经结了吗?现在案件都上法院,小周你别闹,赶紧把人放了。”   他一个小小的地方治安局局长,肯定是没有渠道去了解武侯层级的争斗。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李沐风的岳父是武侯。   前段时间,陈武侯的婚礼办得很大,根本没有打算遮掩。   “法院判决没有下来就不算结案,我对依旧有权进行调查补充。而且这不只是涉及黑补剂案,还有器官案。”   周晚华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   既然打算为刘首席办事,那么肯定不能马虎。有背景不意味要肆意妄为,真正能被大人物看上的人,往往需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把事情办好。   为此,周晚华把一切手续都弄好了。   就是为了防止在自己权责范围内,李沐风被人用正规的程序弄出。   分管副局长道:“小周,这可是武侯的女婿。”   周晚华高声道:“武侯的女婿就能违法犯罪吗?这个案子必须查下去,出了什么问题我担着。”   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警察同事,挤满了过道,一些人听到周晚华这一声。   有人拍手叫好。   “周队威风!”   “好样的。”   两位治安局的领导被架在火上铐,一时间拿周晚华没办法,只得转身离开去联系上级。   一如当初陆昭一样。   只要不怕秋后算账,把程序办好,领导也不可能一句话把周晚华撤换下去。   得走程序,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在欢呼声中,周晚华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陆哥,还挺爽的。”   陆昭笑着恭维道:“周队威武。”   随后两人与一位同为刑侦大队的老警察,三人一同审问。   刑事侦查问话需要至少两人同时在场,并且要求必须是具备执法资格的侦查人员。   老警察是周晚华请来的,为的就是完成程序。要是只有周晚华一个人进去,可能很快就会被警告违规执法。   一个大帽子扣上,进而直接停职调查。   这是陆昭分享给周晚华的宝贵经验。   审问室内。   李沐风坐在狭小的椅子上,强烈的灯光照在脸上,让他看不清对面三人的面容。   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但脸上的怒意不减。   对陈倩卑躬屈膝是因为武侯的权势,而不是他本性如此。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李同志,你现在涉嫌走私高级生命补剂和非法售卖移植器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走私?器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沐风面露疑惑,皱眉道:“警官,讲话要凭证据的,我作为一个明星,一个代言费动辄上亿,需要干这种违法犯罪的勾当吗?”   这人不蠢,只是单纯的坏和嚣张。   “据我所知,一瓶高级生命补剂在黑市上能炒出十几万的天价。我们前段时间缴获了一卡车,你猜猜够你多少次代言费了?”   周晚华嗤之以鼻道:“还有你那些代言费,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洗钱的。”   “警官,污蔑他人是要吃官司的。”   李沐风坐在椅子上,已经做好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回答。   传唤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特殊期限也就小时。   至于刑事拘留更不可能。   自己岳父是武侯,怎么可能让人给他提起刑事。在他看来,自己迟早会出去。   如果没有陈云明,李沐风一定不会这么有恃无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晚华不断问话,李沐风从一开始的从容,逐渐变得坐立难安。   审问椅子是专门设计过的,坐得越久越难受。   嫌疑人会在身体与心理双重折磨下,逐渐被打破防线。   很多人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韧。   小凳子一坐,小太阳一照,磨个十二小时什么都招了。   陆昭完全不急,冷冽清澈的眼眸注视这一切。   在精神探查下,治安局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各大报社记者最先闻讯而来,随后是一小部分消息灵通的粉丝。但数量还是不够,不如互联网时代消息传播效率。   十二小时足够报社把杂志紧急印刷出去,二十四小时足够八方来源了。   他的精神模拟出视觉,又望向南岭区。   帝京专案组知晓了这件事情,自然就会有人继续推进。   在干部学院的教授说过,武德殿不止一次批评补剂黑市现象,告诫学员们不要沾染。   那么就说明帝京是想要治理黑补剂的。   从帝京下来的专案组,看到与之相关的消息,自然会进行关注。   刘首席与帝京利益不可能完全一致,核心与地方矛盾自古有之。为了工业内迁,刘首席能容忍药企,可联邦首席不一定能容忍。   如果最后不成,那也能毁掉李沐风与吕达。   美容院一定会暴露在帝京眼中。   权术不是陷害与阴谋,而是审时度势,在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里找出合作者,给他们递刀。   世事如棋盘,各方如棋,行轨有序。   陆昭知道,他也是戏中人,他的轨迹也在师父掌控中。   但总有一天,会轮到他执棋的。   (本章完) 第224章 第三方势力    第224章 第三方势力   陈家庄园,一间专门用来理疗的房间。   各种先进的设备陈列,陈倩趴在床上,护士为她涂抹药剂。   每周都会有一个六人专业理疗医美团队来给陈倩进行专业疗程,帮助她美容养颜,保持身体健康。   各种生命开发药剂的更新迭代利于超凡者之余,对于富人来说同样有利。   很多人没有天赋,也吃不了十年如一日的生命开发。   但是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技术,用类似滴娟效应的原理,在安全范围内用高浓度的药剂孕养身体。   中间大概会浪费95%药性,仅有的5%只能用来改善普通人的身体健康,长久以往进而延长寿命。   对于掌握大量财富的群体,这百分之九十五的浪费是可以承担的。   忽然,电话突然响起。   护士拿起电话,双手捧给陈倩。   陈倩拿过电话,没有看来电人直接挂断。   紧接着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艹,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陈倩骂了一句,接通电话骂道:“艹尼玛,你不知道这个点我在做医美吗?”   房间内的医护人员们默不作声,丝毫不意外这位陈大小姐说脏话。   富家子弟也是人,说脏话很正常,反而是能完全克制自己不说脏话的才是极少数。   电话里传出一道焦急的声音。   “非常抱歉陈小姐,我是李沐风的经纪人,李沐风被人抓走了,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能帮忙,只能来通知您。”   此话一出,陈倩当即坐了起来,脸上顿时被怒意填满。   “哪个傻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人!?”   经纪人回答道:“是一个警察和特反部队的支队长,叫陆昭。”   陈倩微微一怔。   熟悉的名字再度传进耳中,不好的记忆不断浮现。只要是跟这个名字有关的事情,都不是好事。   “又是他,陆昭你怎么就阴魂不散,我都打算放过你了!”   她的态度从被挑衅的恼怒,立马转变成了怨恨。   因为对方与林家那个独女结婚,已经是南海道首席的女婿,是与她等级相同的权贵。   自己父亲是武侯,刘瀚文也是武侯。自己是武侯的女儿,他是武侯的女婿。   就是如此简单的对比逻辑,让陈倩一直都没有跳出来去找陆昭麻烦。   面对林知宴时也是如此,知道林家的背景后,陈倩在对方面前下意识会矮一头。   陈倩挂断电话,转而立马拨打了自己陈云明电话。   很快电话拨通,平静温厚的嗓音传出。   “倩儿,怎么了吗?”   陈倩听到声音顿时委屈的哭了出来,带着哭腔说道:“爸爸,沐风被陆昭抓走了,我就说这个人不能留,他三番两次的欺负我……”   “怎么回事?”   “刚刚沐风的经纪人打电话给我,说沐风被人抓走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爸你快把沐风给我救出来吧。”   “……”   陈云明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有些过于操劳了。   竟然问女儿问题。   他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家呆着哪也不准去,我会把人给你弄出来,现在把电话给管家。”   “哦。”   老管家一直在一旁候着,陈倩将电话交给他。   “老爷。”   “从现在起,庄园不准任何人进出,包括倩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离开。”   “明白。”   面对突发情况,首要就是确保自己女儿的安全,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也是防止女儿成为自己的破绽。   陈云明嗅到了一丝丝危险。   如今南海道可是有联邦监司长带队的专案组驻扎。   这就好比在敌国边境进行军事演习,随时都可能把枪口对准自己,他不得不防备。   ——————————   财税户籍总司。   王秘书急匆匆地走进来陈云明办公室,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而入。   显然是为了一件非常紧急且必须立马处理的事情。      “领导,我刚刚接到一家报社的通知,李沐风被抓了。”   他神态有些慌乱,并非性子不够沉稳,而是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且不论李沐风为什么会被抓,抓他的人到底想干什么,自己竟然是通过报社知道的。   这不亚于领导被抓了,下属是通过新闻联播才知道。   这种情况无疑是自己的巨大失职。   “我刚刚也从女儿那边知道了。”   陈云明揉着眉心,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一下。”   王秘书道:“今天早上十点,李沐风乘车从您家中离开,去到第九支队准备录制节目然后就被抓了。现在正关押在南铁区治安局内,外围有一支特反部队的中队看守。”   陈云明问道:“录制什么节目?”   王秘书回答道:“一档综艺节目,特反总队为了改善他们在公众的形象,专门请了一群明星来录制综艺。”   “你的意思是李沐风恰好被邀请到第九支队营区录制节目,恰好第九支队支队长是陆昭,恰好前段时间我们被缴获了一批补剂?”   陈云明提出疑问,也是怀疑。   这三个事情缺了任何一个,他都不会有太多疑心。李沐风录制什么节目都无所谓,去陆昭所在营区也没问题,   偏偏穿插了一个涉及金融补剂的事情。   李沐风家里是负责美容院生意的,他进娱乐圈原本也是为了拉揽客源。   把娱乐圈的明星拉来做美容理疗,然后让这些明星通过自己的人脉去宣传,再把联邦社会各个阶层的权贵汇聚。   美容院开设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建立起广泛的关系网,达成一些共识。   原本陈云明打算不让李沐风接触美容院,如果他真的和自己女儿结婚,那么就不应该充当白手套了。   现在李沐风被抓了,有个武侯领队的中枢专案组驻扎。   要说一点担忧都没有,陈云明不可能活到现在,早就死在3231年的除夕夜了。   联邦官场斗而不破,斗破的时候那将是天崩地裂。   王秘书阴沉着脸道:“领导,有预谋,有人指使!刘系这是在声东击西,明显是想要搞我们,我们必须尽快把李沐风弄出来。”   陈云明道:“怎么弄出来?如果刘系想拿李沐风开刀,那就不可能让我们这么简单的弄出来。”   “我记得陆昭这个人,在防市的时候就很擅长玩程序,能让人根本挑不出刺来。”   同级别的对抗,只要没有彻底撕破脸皮,就是讲谁的程序更加正义。   黑补剂已经立案,对方至少可以留置李沐风十二小时,稍微运作一下就是二十四小时。   王秘书思绪非常快,当即表示道:“现在首要就是不能让李沐风被刑事拘留,一旦他被安上具有重大嫌疑,那么拘留时间就会变成三十天。”   “监司是刘系的人,正常途径施压不现实,我们得借用纸媒的力量,用舆论去迫使他们尽快把李沐风放出来。”   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根据以往的经验,就算受过专业反侦察训练的人,在与外界完全断联的情况下,面对三十天的审问根本撑不下来。   人的状态是会不断变差的,意志力也会随着时间被消磨掉。   就像酒足饭饱与饿了三天精神状态完全是两个人。   李沐风一个戏子估计顶多撑几天。   王秘书的判断非常准确,面对刘系他们其实没有太多选择。   要么放弃李沐风,直接把他当替罪羊丢出来,像之前金融补剂因为突发状况被查处一样。   销毁证据,然后让工厂把一个生产车间拉出去顶罪,只要打点好关系。就算刘系要一查到底,在他们准备好的完整证据链面前,最终也只能认栽。   但是李沐风是陈倩未婚夫,这最稳妥的选项显然不行。   那么只能选择第二个,用舆论去迫使刘系放人,正好李沐风也是个明星。   陈云明稍加思索,觉得没有太大问题。   他道:“使用社会舆情容易引火上身,你注意控制一下影响,我不希望出现有人带头冲击治安局的事情。”   利用民意是非常危险的举动,要是出现明星粉丝强闯治安局,那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特别是如今许志高在南海道,这种事情容易让人借题发挥。   王秘书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控制好力度。”   随后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联络各家报社与粉丝团头子,让他们去治安局外举横幅,同时让各大电视台报道。   力求在二十四小时内将影响扩大。   陈云明后靠着椅背,手指轻敲桌面,面露思索道:“王首席本来就想打击金融补剂,如果刘瀚文真想搞我,完全没必要这样子出手。”   像是有第三方在搞事情,但南海道似乎也没有第三方势力能介入。   难道是陆昭?   陈云明有种莫名的怀疑,他想起了在防市的时候,也是被这个小年轻大闹一通,差点把自己的一个得力干将弄下台。   但转念一想,似乎又不太可能。   如果没有刘瀚文许可,陆昭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一步,总不能只是为了私仇吧?   如果他这么沉不住气,早在防市就输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给邦联区的黑手套打了个电话。   “堀北,有件事情我需要你处理一下。”   (本章完) 第225章 刑事拘留    第225章 刑事拘留   苍梧城,邦联区。   漫无边际的工厂之外,是无数如牛皮癣一般的贫民窟,铁皮与破布拼凑的棚屋层层叠叠,歪斜着相互倚靠,似乎风一吹就倒了。   空中布满了乱接的电线,从主线上被私接出来,粗细不一。   它们缠绕在窗框、栏杆和屋檐上,在巷道间密集地交织,每个电线杆都像一团巨大的马蜂窝。   因为频繁的偷电问题,民用电每天只通电两小时。   每年有上千人,因为乱接的电线而死亡。   判断一个邦民社会地位可以简单从居住区供电时间区分,供电时间越久就越富裕。   二十四小时供电的区域,已经不属于寻常邦民,就算是帮派分子也不能随意进入,免得脏了贵人的眼。   邦联区是由十二个区组成,总面积高达三千平方公里,遍布着大量的密集劳动力产业。   这里聚集了联邦80%的低端劳动产业,许多廉价的轻工业商品都是从这里制造出来的。   平开邦,医疗行业与人口贩卖、器官买卖最繁茂的地方。   距离苍梧城南铁区只有十公里。   一个身穿皮衣的青年从一辆越野车上下来,门口服务员看到车辆那一刻,使用对讲机通知领班。   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跑了出来。   此时,青年刚刚把钥匙给门童泊车。   西装男道:“涛爷,您怎么来了不提前知会一声?”   青年反问:“我来还需要通知你?”   西装男立马摇头道:“不敢,不敢,我这不是没办法提前出来迎接您。”   说着,他拿出了一盒绿牌香烟。   “这是我最近刚刚拿到的高端货,至少得主吏级别官老爷才能抽的绿牌金标香烟。”   青年笑骂道:“你这家伙,华族人放个屁你都觉得香。”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拿过香烟,让对方帮忙点燃。   绿牌香烟是体制内特供,确实是当今社会质量最好的香烟。   一般人没有渠道弄到,就算邦区什么都能用钱买,可他们也不是开印钞厂的。   联邦高级官员办公室内每个月都有供给的香烟,一包就能卖几百块,顶得上一个邦民一个月工资。   普通人都是抽卷烟。   西装男笑呵呵道:“我里边还有一箱,待会儿给您弄一条。”   青年吸了一口,觉得不错,竖起两根手指道:“给我两条。”   “哈哈哈哈您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吗?”   “去你办公室,有事情要干。”   青年与西装男走进吵闹的酒吧,越过吸食违禁品的卡座,路过认识他的都要低头叫一声‘涛爷’。   联邦在邦区设有警署和市政,只作为一个区的管理机构,具体到基层的管理交给了黑帮。   说好听点就是邦民治邦,省的有些人总是拿独立煽动民意,也节省了管理成本。   平开邦有四个城区,分别归三个帮派管理,平日里除了收取保护费以外,基层管理全部落到帮派头上。   其中以歌舞伎区的京都邦势力最大。   这是一个以旧扶桑武士群体组建起来的帮派,据说最早能追溯到大灾变前,创立者是扶桑幕府将军。   他带着一批扶桑权贵逃难到渤东道,在玄水郡发动叛变,被镇压后其残部逃到了南海道。   最终落地生根,成为了邦联区数一数二的帮派。   拥有四阶超凡者,多名三阶超凡者。   青年叫堀北涛,二阶超凡者,京都邦少主,处理京都邦日常事务。   走进酒吧办公室。   西装男端上了一杯清水。   邦区最便宜是带有消毒水味道与铁锈味的水,最贵是一杯清水。   堀北涛喝了一口,道:“武侯有任务。”   西装男顿时郑重起来,腰板微微挺直,作出倾听的姿态。   邦区所有能盈利的行业,都需要有联邦官员作保。   他们能赚钱,全是仰仗于陈武侯。   堀北涛道:“武侯需要我们在必要时候烧掉美容院,但又不能在现阶段影响美容院生意,更不能漏出风声。”   西装男当即猜测道:“美容院要被调查?”   堀北涛道:“李哥被抓了,被一个叫陆昭的特反支队长。”   说出这个名字,脑海里久远的记忆浮现。   十二岁的时候,他随着父母逃难来到神州,由于父亲自愿加入联邦军队抗击古神,堀北涛被允许进入了联邦抚养院。   作为扶桑贵族,他从小就学习雅语,除了口语磕磕巴巴的,其他方面都挺好的。   在那里他获得了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联邦甚至给他命骨。   当时班里有一个叫陆昭的男生,样貌、能力、心智都十分出众,他像一个混在学生里的成年人,被抚养院院长委任为‘生活老师’。   很多日常琐碎,都是由他转达指挥学生处理,比如扫地。   他是陆昭前桌,两人关系不算特别深,但也认识了一年半。   那时,堀北涛真的认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来一场叛乱打乱了一切,他先是被移出了抚养院,与其他同为邦民的同龄人一起被安排到特殊抚养院。   然后待遇一年比一年差,一直到十七岁那年,联邦废除了3231年通过的特殊高考法。   没有公民身份的人,无法通过这条法案参加高考,成为公民的渠道也彻底消失。   “涛哥,涛哥。”   西装男的呼喊将他拉回了现实。   “既然要被查,为什么不现在就搬离?”   堀北涛回答道:“估计是怕惊扰到客人,美容院不是做普通人生意,客人们都比较在意安全性,要是传出不好的风声,很多人就不来了。”   “不到必要时候,武侯不会放弃美容院的。”   西装男道:“那我们怎么判断是必要时候?总不能等条子找上门才烧吧?”   堀北涛道:“可以等武侯通知,但也需要我们判断,你去安排一下,做好转移的准备。”   “仓库里的库存搬空,找一辆货车来装日常用到的东西,出事了就直接开走。” ——   南铁区。   李沐风被抓捕后的五个小时,得到许可的各大报社快速把照片处理印刷,然后将各自最近收集到的花边新闻整合,定装发往苍梧城内各处。   “大新闻,特大新闻,李沐风涉嫌违法犯罪被抓了!”   “李沐风被人陷害,现在已经关到牢里去了!”   “李沐风正在南铁区治安局里遭受严刑逼供!”   在苍梧城人流最密集的路口,一个个报刊亭传出吆喝声,听到内容的人们至少有一半停下脚步,快速聚集过来,抢购着还有着浓重油墨味道的册子。   里边写着各种明星的花边新闻,头版头条印刷的很劣质,像是赶工出来的,但内容非常劲爆。      联邦当红明星李沐风被人直接压在地上。   仅仅是这张照片,就让人很难不想看内容。   随着无数的小册子卖出去,霎时间舆论被点爆。在学校的学生,公司里的白领,乃至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都在口口相传中得知了这件事情。   大部分人感到惊奇,小部分人展开了行动。其中要以学生执行力最强,南铁区内的多所高校有学生旷课来到了治安局。   外围人数一下子达到了数百人。   这个人数已经达到了最低的暴动标准,而且都是具备公民身份的华族,没办法像邦民一样随便打。   现场的特反中队队长赶紧摇人,又喊来了一支中队带上防爆叉。   但好在老乡似乎没有习得邦民武艺,一直到晚上八点都没有发生冲突。   与其说群情激愤,看热闹的人更多一些。   有一部分女同志上前跟特反战士理论,也仅仅是停留在口头上。   女性在生理上更温驯,一群女人聚集不会引来警察,一群男人聚在一起三句有两句要枪毙。   双方都保持着克制。   联邦怎么对待民众,民众就怎么对待联邦。一直以来极少有华族暴动,暴力部门也极少对同胞上演一秒六棍。   治安局二楼。   陆昭来到走廊抽烟,周晚华也跟着出来。   他看到外边情景,有人拉起了横幅,笑道:“放邦区已经有人丢砖头,拿着水管要拼命了。”   “老乡素质还是要比邦民高的。”   陆昭笑道:“就现在的世道,让你月入两千,你也不会闹。”   一切矛盾的根源都是资源。   如果联邦有无限大米饭,那么现在也不会存在华夷之分。   不满是无时无刻都存在的,但只要保证民众的基本生活保障,就不会有人造反。   历来都是官逼民反,可从未有过民众吃饱没事干造反。   周晚华听出陆昭弦外之音,感到有些诧异。   陆哥一直以来的做派,让他还以为是强硬派,没想到对邦民问题还挺怀柔的。   铃铃铃。   陆昭手机响起,看了一眼号码是柳秘书。   他道:“我接个电话。”   周晚华心领神会,转身又回到了审讯室。   电话接通,柳浩声音传出。   “小陆,你怎么把李沐风抓了?”   陆昭回答道:“他涉及到了一起非法走私器官案,正好在我的营区里录制节目,我就顺手给抓了。”   柳浩无奈道:“那你也得注意一下影响,现在整个苍梧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陆昭故作疑惑道:“我才抓了几个小时,现在也只是强制传唤,没有上升到刑事,为什么会传的那么快?”   电话另一边,柳浩微微一怔。   对呀,为什么消息传播的那么快?   自己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就是因为目前还处于传唤调查阶段,没有出结果,又不需要走程序,自然不会向上汇报。   除非李沐风是一个主吏级官员,强制传唤要经过多个部门的手续,但他在法律上只是一个普通人。   就算一直有狗仔队跟拍,按理来说应该要明天才放出消息。   自己没接到消息,反而是花边新闻先出来了。   柳浩还是手下的人看到花边新闻,在办公室里讨论被他听到了,这事才被他所知晓。   作为人事上的一把手,一般来说他不会插手和过问刑侦方面的事情,但陆昭被牵扯其中他就需要关注了。   这是林家的姑爷,自己领导的女婿。   柳浩判断道:“有人在发动舆论,想让你放人,应该是陈武侯那边。你现在先别轻举妄动,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陆昭道:“好的。”   电话挂断,他转身走进了审讯室内。   周晚华问道:“情况怎么样?”   陆昭拍着他肩膀,道:“领导说让我们维持现状。”   说完,他抬头看向已经坐了五个小时的李沐风。   此时他再也没有刚刚进来的从容,身体非常疲倦,精神也异常紧张。   要说招供还不至于,只是容易说漏嘴。   陆昭看了一眼笔录。   李沐风明确有说过,自己去过美容院。   单纯是这一点,就可以定义为重大嫌疑,转为刑事拘留。   在没有掌握大量证据之前,大部分案情都是这么推进的,先把人抓进去,强制传唤改成刑事拘留。   周晚华拿着口供拉陆昭出门,道:“陆哥,把这个转成刑事拘留得局长签字,分管副局长也行,我需要扯一下虎皮,你赶紧给我说个人。”   陆昭道:“南海道人组部一把手柳浩。”   人事方面的一把手。   周晚华拍着胸膛说道:“不出三个小时,一定给他转刑事拘留。”   随后他直接找到了分管副局长,把口供拍在办公桌上。   分管副局长揉着眉心道:“小周啊,你来这几个月我待你不薄吧?”   这件事情明显不是常规案件,武侯女婿都敢抓,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上头打电话下来询问情况。   也没有相关部门直接下来要求他们放人。   周晚华道:“赵局,我这是拉您一把,陈武侯又不需要你,可我们的领导需要你啊。”   闻言,分管副局长有些动摇,问道:“能告诉我是哪位领导吗?”   周晚华道:“刘首席的秘书长,人组部门的一把手柳浩。”   三分钟后,周晚华拿着签字的文件离开办公室,通过手续把李沐风变成了刑事拘留。   到了这一步,陆昭也就没有任何可操作空间。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时间发酵,就算李沐风突然人间蒸发也无所谓。   与此同时。   柳浩跑去给刘瀚文汇报,把事情简述了一遍。   他道:“陈系引动舆论,想要攻击陆昭。”   刘瀚文嘴角露出一抹浅笑,道:“什么攻击,我看纯粹是被陆昭这臭小子整应激。”   (本章完) 第226章 许志高    第226章 许志高   听到领导这么说,柳浩面露疑惑,道:“陈武侯这么重视李沐风吗?”   “一个戏子,有什么好重视的。”   刘瀚文面露不屑,说起这个事情他又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陈云明这个人,投机了一辈子,偏偏在女婿人选上不投机。也不知道是他过于宠溺女儿,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身后事。”   关于陈家大小姐与联邦当红明星订婚这件事情,一部分人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   从古至今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明星在现代社会地位不算低,但没有到能够跟武侯相提并论的地步。这场婚姻对于陈家来说纯粹是累赘,无法为现在或将来带来任何利益。   陈倩本人要是一位武侯,想要满足一下自身的需求,她就算嫁个乞丐也没人有意见。社会各界对于强大武力的超凡者是十分宽容的,他们有任性的权利。   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破坏国家法统,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陈倩本人不是,她甚至没有什么能力。   那么她唯一的作用就是联姻,用来增加家族的抗风险能力。陈云明是陈家一代,陈倩最好找一个有能力的丈夫,继承他父亲的政治资产。   当这个人选是李沐风时,许多人先是诧异,随后不免有些人看笑话。   子孙后代是没办法完全继承父辈的政治资产,但只要挑选好继承人,一般能够降一两级任职。   比如道政局首席,可以让自己儿子当上市执,或者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职。   李沐风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从政,未来陈云明干不动以后,整个陈家将会一落千丈。   他死之后,留下的家产都将烟消云散。   联邦权贵里有一群专业骗子,专门去坑骗这些继承父辈庞大资产,手中又没有任何权利的富人。   柳浩面露思索,能干到武侯秘书,同时还是联邦“副侯”级官员,自然不可能愚笨。   他道:“因为许首长驻扎在南海道,让陈武侯担心自己会被突击检查金融补剂的事情?”   能让陈武侯应激的,只有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存在。   自家领导与他平级,很难给予陈云明致命一击。并且两人斗了这么多年,早已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要陈武侯尽心尽力履行职责,维持邦区的工业生产,在古神圈暴动的时候迎击巨兽。   那么刘瀚文就不会撕破脸皮,不会伤及陈云明本人,顶多打掉他的几个得力干将。   一切以大局为重,以联邦为重。   这就是自家领导一贯的执政风格。   如今南海道唯一的变数就是许志高。   武德殿十二人之一,联邦监察系统的一把手,理论上是有权监督所有武侯的。   “没错。”   刘瀚文点头道:“不过那臭小子又开始擅自行动,估计想搞事情。”   柳浩问道:“小陆想干什么,这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吗?难道单纯为了出口气,找陈家报仇。”   李沐风是陈家大小姐未婚夫,当年陆昭因为对方吃了很多苦头。   作为顶尖学府的优秀毕业生,被送到边区当了四年的巡山小卒。不仅耽误了仕途,还极大的影响了生命开发速度。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找机会报仇。   刘瀚文道:“他只是恪尽职守,手里有多大权就使多大劲,如果他是许志高,现在已经杀到财税户籍总司了。”   他活了快八十年,这一生可谓是阅人无数,见陆昭的第一面,结合他之前的事迹,大概能摸清楚这是什么样的人。   他像是自己的父辈,那个黄金时代所出生的人,对国家与人民有着非常高昂的热情。   同时,观察他从防市到现在苍梧种种举动,又能看出陆昭对于权力的运作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   刘瀚文相信他会是一个忠诚于国家的优秀官员,但一定不是一个好丈夫。   小宴不合适托付给他。   如果陈云明会苦恼女婿太废物,那么刘瀚文有时候会为陆昭过于优秀发愁。   不好控制,不受管教。   柳浩面露思索,心中重新评定陆昭性格。   回想起来,陆昭在防市确实闹出了很多事情,只是最近这半年比较安分,以至于让他忘记了最初陆昭是怎么进入刘系眼里的。   不是因为林知宴的青睐,而是陆昭斗赢了赵德。   可以说陆昭的升迁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林知宴放大了结果,让陆昭直接跳过了郡一级。   他问道:“领导,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需要跟陈云明知会一声吗?”   “不需要。”   刘瀚文摇头道:“我说过让他自由发挥,就看他能弄到哪一步。”   柳浩问道:“如果牵连到药企那边怎么办?”   刘瀚文道:“照样让他去查,或许能逼迫五粮把遮蔽辨识容易的技术转交给我们。如果陆昭真查出点什么,正好能给我们在工业内迁谈判上提供更多筹码。”   查与不查之间存在着很多冗余空间。   不能一查到底,把整个药企给搞垮,从而影响到生命补剂生产。但也不能完全不查,让药企在不受监管的状态下无限膨胀。   忽然,刘瀚文又补充道:“我们也不能一声不吭,让他一个人面对陈云明,让小丁在职权范围内适当的给予帮助。”   “是。”   柳浩大概读懂了领导的意思。   可以有限度的去尝试调查,说不定诈一下陈系有意外收获。   ——————————————      南岭区,干部监区。   许志高从问话室里出来,助理紧随其后,拿着刚刚记录好的口供。   “待会把这些口供发回帝京,一个字都不要改。记得要直接发给王首席,不能经过任何部门,包括我们自己的部门。”   “是。”   “抓捕行动现在可以启动,对名单上的所有官员实行强制留置,全部都押送到苍梧。”   “需要通知各地治安系统配合行动吗?”   “视情况而定,如果觉得人手不够,可以到地方后再要求他们配合。”   “是。”   “办案安全是一条不能跨过的红线,保证被抓捕人员的安全,我不希望看到有自杀的案例。”   “明白。”   随后许志高喊来了所有异地监察官,开了一次全体大会,一再强调办案安全与规范。   他不希望在查办案件过程有任何一方人员出现伤亡。   一方面是活着的犯人能提供更多的情报与追回损失,另一方面要保证制度的威严。   就像面对毒贩要务必活捉,让他走完整套司法流程才能枪毙一样。   贪官也应该由法律审判。   会议结束,三十多名从各地调来的监察官解散,各自带队前往南海道各市大理司抓人。   根据吕达提供的名单,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各级大理司长需要调查。   许志高自己估摸着,真要刨根问底的话。   全部都抓了可能有冤枉,但只抓一半估计有不少漏网之鱼。   南海道工厂企业太多了,受到监管的官方单位都免不了违规操作,何况是以盈利为导向的公司。   晚上九点,许志高拨通了王首席电话汇报工作。   将吕达与公羊家的关系简述了一遍,有一家律师事务所,扯着公羊家的虎皮。   一边联络各大药企,一边结交官员,并且帮助两方人牵线搭桥,不断的进行着权钱交易。   这是一起集体性腐败案,南海道大理司体系已经贪墨成风。   “目前为止,公羊家没有给吕达提供任何实质上的保护,这更像是空手套白狼。”   许志高感到十分惋惜。   如果能借机抓到公羊家把柄,说不定可以借机肢解生命补剂委员会。   曾经这是公羊首席为了集中权力,把生命补剂的生产握在手里,从而弄出来的一个委员会。   但现在这个委员会没有掌握在联邦首席手里,而是由原公羊派的武侯们掌握。   电话另一头,王守正开口道:“至少抓到了尾巴,你尝试看看能不能往这方面查一下。前段时间五粮药企弄出了一项新技术,破解了联邦的标识溶液。”   许志高问道:“如果要往药企身上查,牵连到武侯怎么办?如果牵连到金融补剂又该怎么办?”   王守正沉默片刻,一时也回答不上来。   南海道存在着一个金融补剂市场,至少有一半的联邦武侯都参与其中。   不是每个武侯都走私补剂,但大部分人都拿过自己的特供补剂去卖钱,准确来说是接受隐秘的贿赂。   比如今年联邦将一款新的药剂提供给武侯优先使用,然后黑市上就会炒出几千万的高价。   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拿去换钱,接受一个没有具体个体存在的贿赂。   王守正没有去换过钱,但咨询过几位关系比较近的武侯得出一个结论,金融补剂像一根扎在联邦心脏上的铁钉。   不拔总有一天会出事,拔出来立马就会大出血。   沉默一分钟,王守正给予答复:“如果能查,那就查下去,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出了任何事情我负责。”   许志高笑道:“那我可得谨慎一点,不会像你一样大刀阔斧,恨不得撸起袖子跟别人干起来。”   “那就交给你了。”   王守正没有否认,金融补剂牵连太广,确实不能大刀阔斧。   电话挂断。   许志高望向窗外,南海到的天空总是盖着一层雾霾,空气里弥漫着呛鼻的味道。   笼罩于白雾的钢铁丛林,既是支撑起大灾变时代后的伟大城市,也蕴含着联邦最浓厚的恶。   针对整个南海道大理司系统的战争已经打响。   四月十四号,清晨。   许志高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新闻。   联邦当红明星涉嫌违法犯罪被抓捕,这个人似乎是陈云明的女婿。   陈云明是金融补剂的操盘手,生命补剂委员会的先锋。   许志高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寻常之处,他当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肖,我需要你们肃反局调查一下一个叫李沐风的明星。”   肃反局,前身是国家安全保卫司,在大灾变前后进行了多次改组,主要工作是情报收集,反分裂势力,反间谍活动,政治保卫。   如果说治安系统是维持社会秩序的有形大手,那么肃反局就是联邦的无形大手。   除了武侯以外,没有任何人能逃得过肃反局的侦查。   (本章完) 第227章 对峙陈倩    第227章 对峙陈倩   四月十四号,南铁区。   昨天晚上,李沐风转刑事拘留后,周晚华就让他从审问室里出来,押送到了局内的拘留室内。   里边有几个浑身一股子大麻味的瘾君子,熏得这位联邦大明星直作呕,然后就被瘾君子上去哐哐两拳,又与人打了起来。   等警察把人拉开,李沐风右眼被打成熊猫眼,衣服被扯烂,整个人狼狈不堪。   从未受过如此委屈的他,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面朝墙壁哭了起来。   陆昭隔着三四个房间,用精神力注视着这一切,并且持续性的给李沐风施加压力。   并非精神攻击,只是将精神力压在他精神上,不会产生任何伤害与实质性影响。   只会让人感觉到脑袋有些沉,情绪有点低落。   如果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这种程度的精神压迫不如直接上老虎凳。   但李沐风显然不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   他的从容只是人生一帆风顺,一直以来养成的一种习惯。   如林学妹当初在防市,专案组死了一个人,也是被吓得不轻。   权贵也好,明星也罢,本质上都是人。   一个人的耐受性取决于经历。从小锦衣玉食,又受人追捧的人,在意志力上很难有什么建树。   把李沐风与混混同一个处境里,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他们不一定有混混来得从容。   在心理学上称之为失控感阈值,普通人对于不可控因素的耐受性更高。反而是从小生活优渥的,心理承受能力要低得多。   陆昭在帝京的时候有想过从事老本行,继续去干刑侦或者缉毒。   工作内容正好契合自己的神通。   具有侦查能力的神通,最适合从事刑侦工作。   早上八点。   小伟同志主动送来了一套换洗衣物给陆昭,也把角龙弓带了过来。   虽然陆昭从未说过,但作为参谋兼职勤务员,他记得陆昭一切喜好。   要说领导明显的癖好就只有一个,喜欢吃拍黄瓜,爱干净。   每天早上都会洗澡,每次食堂凉菜有拍黄瓜都会多拿一份。   有了换洗衣物,陆昭不再观察大明星,借用周晚华的办公室服用生命补剂,继续贯通第19脉。   依旧是平均每天贯通半脉,两天一脉,雷打不动的推进,想要多推进一点都不行。   就像开发生命力一样,肉体的成长是需要时间的,追求短期的效率容易损伤根基。   陆昭也不急于一时,他作为支队长,平日里各种任务基本不需要亲自上阵。   不像在边防站的时候,一个任务有没有他在,有时候决定了任务是否能成功。   反观第九支队,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能够解决绝大部分事情。如果无法解决,那他来了也于事无补。   至少现阶段,陆昭的力量还无法做到一锤定音,所以他需要继续开发生命力,追求更高层次的上限,为将来做准备。   只要具备了掀桌子的实力,那么一切都将不一样。   大约四十分钟后,肉体承受达到极限,皮肤再度渗出血丝。   陆昭是顺势停止了贯通百脉,他睁开眼睛,感受左臂到中指隐约有一条脉络被贯通。   整条左臂的运气明显通畅了许多。   炁是超凡者的根本,就像糖分于人体一般,没有炁超凡者顶多只是一个强壮的小超人。   只有具备强大的炁,通过神通或者道法释放出来,才能够具备搬山填海的力量。   贯通百脉强大之处就在于此,超凡者的上限取决于炁,贯通百脉能让超凡者更好的调动全身的炁。   就像要致富先修路一样,有一个发达的交通体系,发展速度必然比只有几条主干道的城市更快。   自己师父这个神仙级别的人物,在重修的时候第一想到的就是贯通百脉,其含金量可见一斑。   除了每贯通一脉,运气速度都快一点点以外,最大的变化就是皮肤似乎越来越好。   原本手上的老茧已经脱离,巡山四年磨成的脚底板老茧也在脱落。   真皮层似乎在增强,变得更具韧性。   “贯通百脉还有增强肉体的功效?”   陆昭面露困惑,随后没有多想,全当是意外之喜。   他转头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角龙弓,手指划过表面的龙鳞纹路。   “一个月能拉一次,到现在都没拉过,也不知威力如何?”   陆昭有想过尝试的念头,但一想到又要花费一个月的生命力去蕴养,他立马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现在每天积攒出来的生命力全部用来贯通百脉,有时候还会消耗过大,导致生命力出现0.1-0.2的跌幅。   他不可能没事给自己找事,增加额外的消耗。   何况他现在连角龙弓的炼化也只处于第一阶段,能够运用角龙弓的能力。   第二阶段,角龙弓威力增加。   第三阶段,角龙弓取代身体一部分骨骼,可以随时变化出来。   这些都需要随着陆昭生命开发,才能逐步解锁。现在停滞在七十点生命力,没办法更进一步。   ‘下次去问师父,他老人家应该能判断出角龙弓的威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周晚华微微推开房门一角,将头探了进来。   他看不到满身泥垢与血污的陆昭,但能察觉地上空掉的瓶子,问道:“你在开发生命力吗?”   陆昭问道:“有什么事吗?”   周晚华问道:“我在想要不要申请缉察令,去把美容院给封锁了,人赃并获后,给我们的大明星弄进监狱。”   一旦有人撑腰,那有的是人想进步。   联邦从不缺人才,缺乏的是一条有预期的上升途径。为什么特反部队是香饽饽,资源是其次的,主要是待满一年就算一个三等功。   在苍梧特反部队内,每多待一年距离升迁就更进一步。   “周队威武。”   陆昭思索片刻,摇头道:“先暂时放着吧,这件事情不应该由我们主动提出来。”   周晚华有些着急道:“我们不主动提,这要是拖到他们把物证全搬走怎么办?要我说快刀斩乱麻,先把人证物证握在手里比什么都重要。”   “别急,这不是在查案。”   陆昭点明道:“黑补剂案是政治问题,不是单纯的违法犯罪。你我的职位都是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   如果放一年,他会像周晚华一样,第一反应就是先把人证物证集齐。因为思考的角度不一样,作为执法者需要通过各种程序才能达到目的。   这种思考模式没有错,执法者就应该遵守程序。   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遵守规矩的人,为了能让规矩顺利进行,陆昭从老道士那里学会了跳出规矩的框架去看待事物。   从李沐风嘴里得知美容院,师出有名自然是可以进行查封。   但这样没办法取得任何成果。   他们两人所能调动的力量是很难伤到武侯的,不如把决定权交给刘瀚文,让他去做决定。      如果刘瀚文下令让他们去查,那么就必然做了其他准备,能保证他们一查必定有货。   反之,多余的举动只会招来危险。   陆昭对自身定位一直很清晰,从不会因为有刘瀚文这一层关系就觉得可以肆意妄为。   规则在约束着他们,让他们不得不听从武侯的指示,也在保护着他们。   周晚华在治安局里办案,没有那个武侯会派人来杀他。那样就太猖狂了,容易给对手抓到把柄。   但他如果私底下去调查,深入邦区,想杀他易如反掌。   周晚华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干?”   “没错。”   “行,听陆哥的。”   周晚华现在一口一个陆哥,已经喊得非常流畅。   起初还有一些调侃意味,认为自己与陆昭只是身份上的差距。但随着不断深入接触,从陆昭言行举止上,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同之处。   自己骨子里还是一个警察,一个公职人员,但陆昭却不是,他更像一个官。   随后陆昭借用治安局的洗浴间清洗了一下身体。 ——   上午十一点。   治安局来了不速之客,局长专门去门口迎接。   一个样貌六分的女子,带着一个律师和六十岁老管家走进了治安局。   陆昭听闻动静,也带着周晚华来到了治安局大厅。   远远地,一道怨毒的目光投射而来。   陆昭也看到了目光的主人。   陈倩,一切事端的源头,让自己在蚂蚁岭巡四年山的罪魁祸首。   曾经,陆昭无数次想杀死她,如今却出奇平静。   因为他有了上升的途径,有了改变一切的可能,没必要为了一个傻逼赌上前程。   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的报仇。   “陆昭!”   陈倩直接推开满脸谄媚的治安局局长,双拳紧握,朝着陆昭走去。   “你把我老公怎么了!”   陆昭微微昂首,似乎要避开陈倩身上气味。   “陈小姐,你的丈夫涉嫌违法犯罪,现在我们正在依法查办。”   陈倩皱着眉,刚想开口,一旁律师站了出来,道:“根据联邦法律,强制传唤不能超过24小时,现在李先生已经被传唤25小时了。”   无需陆昭吩咐,周晚华开口道:“现在李沐风已经转为刑事拘留。”   律师道:“我们现在申请与李先生见面。”   周晚华摇头道:“很抱歉,李沐风具有重大嫌疑,目前不宜与外界联系。”   治安局长跳了出来,道:“我同意了,李先生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道理不让家属见面,更何况人家是带了律师的。”   此时,分管局长赶到,当即站在治安局长面前。   “李沐风涉及的案件严重危险到国家安全,哪怕是律师也不能见。”   “赵副局,现在只是侦查阶段,怎么可能威胁到国家安全?”   “我已经取得监司许可。”   “文件呢?我要看文件!”   “文件稍后会下来,反正就是不能见嫌疑人!”   治安局正副局长对峙,两人平日里关系很不错,可今天却跟杀父仇人一样,都瞪红了眼互不相让。   看似混乱,涉及人员众多。   但本质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姓刘,一个姓陈。   “够了!我要去见沐风,谁敢拦我,就给我打死他。”   陈倩尖锐的嗓音盖过两人,一如既往的目无法纪,她向前走去,管家紧随其后。   周晚华与赵副局也不敢拦,下意识让开了道路。   陆昭看着怒气冲冲撞来的陈倩,右手微微抬起,陈倩立马停下脚步,眼里透出一丝丝恐惧。   从小到大,只有陆昭扇过她巴掌。   那种感觉,她到现在还没忘记。   陆昭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这人真是把色厉内荏演绎到了极致。   陈倩意识到自己退缩了,顿时恼羞成怒,扭头骂身边管家,道:“狗东西,你们还看着干什么?!”   管家上前一步,三阶超凡者的气息展露,头发燃起火苗,一股热浪席卷四周。   他道:“陆支队,请让开,我们只是想探望一下李先生。”   陆昭眉头一挑,道:“你要袭击治安局,攻击联邦公职人员?”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想唬自己。   只要见到了李沐风许下承诺,他就能坚持更久,人最怕就是孤立无援。   唬人这一招,古往今来不知被多少人运用,就是因为足够好用。   直面激烈的冲突,人往往无法冷静作出判断。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身后驻扎在外围的一支十人特反小队进入大厅,随后快速散开,枪口瞄准了陈倩与老管家。   一瞬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见此情景,老管家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大喊道:“这是陈武侯的女儿,谁敢开枪!”   他们敢来强闯,就是借着这个身份。   本来只是想唬住陆昭,见李沐风一面。一来能让大小姐别继续闹腾了,二来也需要安抚李沐风。   免得一时紧张,把不该说的全说出来。   但让老管家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陆昭似乎完全不怕武侯,竟然真敢让人用枪对准陈倩。   要是陈倩出事,他也别想活了。   特反战士们枪口明显一低,从陈倩身上挪开。   下一刻,陆昭从腰间掏一把手枪,对准了陈倩。   “听从命令,出了任何事,我来负责。”   手指扣在扳机上,陈倩看到陆昭平静的双眸,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真的会杀了我。   (本章完) 第228章 领导者的素养    第228章 领导者的素养   现在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那么子弹就能精准的命中陈倩脑袋。   陆昭有自信百发百中,百米内它的控制力能达到毫米级别,并让子弹进行近乎锐角的改变方向。   就算身旁的三阶超凡者使出浑身解数,大概率也无法防备会锐角转弯的子弹。   保护自己不受伤与保护他人不受伤是不一样的。   危险的想法转瞬即逝。   陆昭不可能扣下扳机,因为他更希望陈倩受到法律制裁,为自己对于权力的滥用付出代价。   犯罪需要法律来制裁,滥用权力也是同理的。   ‘这样不够爽快,可能还没有我幻想扣动扳机后来得爽快。’   陆昭发现自己只是幻想能决定陈倩生死,心情就已经感到些许愉悦。   这或许就是师父说的,享受决定他人生死的感觉。   管家一个健步挡在了陈倩面前,眉头皱起,用一种困惑的目光看着陆昭。   他自然不怕一把手枪,只要不是从眼眶射入脑袋,手枪子弹射击三阶超凡者的其他部位都不会造成致命伤。   大概率会被卡在真皮层。   重点在于陆昭的态度,他某种程度代表着刘系。他们本来只是想见一面李沐风,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哪怕普通人家属被刑事拘留,那也得请律师到现场了解情况。   家属不一定能陪同,但律师一般情况下都能见到人。   可陆昭这么坚决的阻止,是不是可以解读成刘系一定要查办美容院?   陈倩畏惧了,后退两步,不敢继续向前。   “我要回去告诉我爸!”   说着,她扭头往后走。   没有人敢阻拦她,律师和管家也紧随其后离开。   特反战士们也让开了道路。   毕竟是武侯的女儿,不可能真的一脚踹上去。   陆昭对特反小队说道:“回到自己的岗位去。”   “是!”   十人小队快速退出治安局,治安局长也跟着陈倩跑了出去。   周晚华捏了一把冷汗,道:“卧槽,陆哥,你刚刚差点要吓死我,连武侯女儿你都敢拿枪指着,你这枪里应该没子弹吧?”   “还有两发子弹。”   陆昭抽出弹匣展示了一下。   这是他当初从走私犯手里的手枪,如今这个时代枪支管理并不严格,所以陆昭一直当做护身符带着。   他一个特反部队的支队长,不会有人闲着没事质问他的手枪来源。   周晚华顿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竖起一根大拇指。   难怪人家能被武侯看中,这干活简直不要命的。   他道:“他们只是想走程序见一面嫌疑人,要是我的话就不会强行拦截,至少让律师进去见一面。”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才可能中了对方下怀。”   陆昭收起手枪,道:“监司都给我们提供拦截的理由,你拦不住让上级领导怎么看?我们拦住他们顶多违规,不可能违法违纪,而他们强闯就涉嫌犯罪了。”   周晚华仔细一想确实很有道理。   上级领导都给予了拦截理由,自己要是拦不住以后怎么得到领导的重用?   就算不用枪,我找一群人把楼道堵死,那也是拦住了。那个管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他绝对不敢动手。   “陆哥,我服了,活该你被领导重视。”   一旁赵副局长也感叹道:“陆支队以后前途无量。”   他混迹官场多年,明白这个道理,但真正能够去执行的人却少之又少。   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才是常态。   陆昭返回办公室,刚想接杯水喝,一只细长洁白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毫无任何征兆,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陆昭身体紧绷,右手猛然发力,想以手肘回击。   但还未等他做出动作,另一只手就扶住了他的手肘,不让陆昭有下一步动作。   “看不出来,小陆你力气还挺大的,肉体力量比大部分二阶超凡者要大。”   熟悉的声音传来,陆昭顿时松了口气,吐槽道:“丁姨,您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   回头用余光瞥见一个外貌看着只有三十来岁的女性,穿着黑色正装,齐肩短发,打扮干练。   丁守瑾笑道:“作为监察,我得保证自身的行踪隐秘性,这一次我是带着特殊任务来的。”   陆昭神情微动。   刘首席那边要有动作了?   从黑补剂到美容院,再到李沐风被刑事拘留,按理来说陈家已经露出了足够的破绽。   刘首席不可能视而不见。   “小陆,你应该把陈倩拦下来了吧?”   “拦下来了。”   “干得不错,就你这执行力和悟性,就算没有小宴去到哪都能得到重用。”   丁守瑾毫不吝啬的夸奖。   她只是传达了一句监司觉得李沐风有重大嫌疑,陆昭就能把陈倩给拦下来。   其中可能有个人恩怨,但这份魄力实属难得。   丁守瑾坐到办公椅上,道:“小陆,你最近弄出这么多事,是不是想推动黑补剂的调查?”   陆昭道:“我只是履行职责。”   “那你这职责还挺宽的。”丁守瑾没有继续深究,当即切入主题:“刘首席打算把平开邦的问题给解决一下,包括你们调查到的美容院。”   “那么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入手最好?”   陆昭回答道:“把美容院一网打尽,通过美容院扩大打击范围。”   丁守瑾道:“想法很好,但根据监司这些年的调查,美容院里的东西不能定罪,除非你能现场抓到。”   陆昭试探性问道:“里边不是有走私的高级生命补剂吗?”   丁守瑾摇头道:“金融补剂不能查,我们的打击范围得排除药企,至少现在不行。”   陆昭早有预料,他的判断并没有错。   刘系现在不想碰金融补剂和药企,看来只能等帝京发力了,查处美容院至少是更进一步。   而且听丁守瑾的意思,刘首席出手不打算只查一个美容院,而是把整个邦区给掀了。   他问道:“那我们如何解决平开邦问题?”      丁守瑾道:“小陆,之前你都是在联邦内部行事,大家互相斗起来都比较守规矩。但面对邦区问题,你需要拿出反恐的心态。”   “平开邦被京都帮掌控,这是一个由旧时代扶桑武士贵族建立起来的帮派,在邦联区扎根了十年,积攒下了不少的超凡者,其头领是一个四阶超凡者。”   “想要解决平开邦问题,就必须铲除京都邦势力。美容院说到底只是一个富人会所,京都帮才是陈家的左膀右臂。”   陆昭心领神会,立马便能举一反三道:“您的意思是陈武侯会派人来杀我?”   丁守瑾道:“可能,也可能是杀李沐风,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陆昭听到这句话,莫名产生了一丝羡慕。   如果自己是四阶超凡者,应该也能这样从容应付,而不至于需要不断周旋。   并且眼睁睁的看着查办黑补剂的方向,逐渐转变成对邦区帮派的打击。如此下来打击范围更大,但主要目标已经改变。   刘首席应该是察觉了我的意图。   “你似乎不太欢迎我的样子。”丁守瑾伸手摁在陆昭头顶,轻轻摇晃道:“小同志,想造反还早着呢,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黑补剂的事情可以查,但不能牵连到金融补剂。武侯们是有默契的,无论是刘首席,还是陈武侯都不会去碰。”   陆昭无言以对,他并不意外丁守瑾看穿自己的想法。   本来他就没有过多掩饰,就是想把事情往黑补剂上面扯。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鲤,不可能聪明人只有自己一个。   师父也从未说过一个计谋必然能够成功,许多时候都是求其上者得其中。   ‘如果武侯不在呢?’   陆昭摸向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符纸。   巨兽突然出现,两位武侯肯定是要前往屯门岛。如今刘首席应该是明确下达指令,需要对整个平开邦进行打击。   假如在斗争最激烈的时候,两位武侯突然消失,那么局势可能会失控。   失控意味着机会。   只要能收集到美容院储藏有大量高级生命补剂的证据,摆到台面上的事情,到时候就不是刘翰文想不想管的问题了。   在没有拥有绝对的力量之前,不要幻想把整个局势掌握在手中。因为再好的计谋也会被看穿,天底下聪明人很多。   真正高明的手段永远是随机应变,做出最明智的抉择。   ‘可如果在武侯没有驻扎屯门岛的时候引来巨兽,要是巨兽突破防线怎么办?’   陆昭又面临了另一个问题。   原本他是打算趁着有武侯驻扎屯门岛的时候,再去引来巨兽,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师父的声音似乎又在脑海中回荡。   心安理得的让一部分人去死,享受千万人系于一身的殊荣。   就算处于戒严状态,引来巨兽也必定会让一部分人死。   但如果不走这一步,让五粮药企生产车间的古神力量继续隐藏下去,未来可能会死更多的人。   丁守瑾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办公室内,陆昭站在原地思索良久。   他决定让一部分人死,让他们死在巨兽的袭击。   不基于任何命令与义务,更不是迫不得已,完全出于自身的个人意志。   陆昭觉得生命补剂工厂蕴含的古神力量更优先,问题是客观存在的,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干,问题总有一天会爆发。   如果要有一个人去解决问题,这个人可以是他,这是作为领导者应有的素养。   承认问题,解决问题。   ——————————————   财税户籍总司。   陈倩带着哭腔的控诉从电话里传出。   “爸,你一定要帮我把他弄死,我要他死!”   陈云明听着女儿的控诉,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语气平静的安慰道:“李沐风可以死在治安局里,但陆昭不能死,他是联邦主吏,卫国战争军人代表。”   说到底只是一个戏子,他的死亡固然会造成巨大的舆情,但相对来说要比陆昭轻。   陆昭死了,那就是政治事故。   听到父亲不支持自己,陈倩哭得更加厉害,说话磕磕巴巴的,话都说不清了。   陈云明道:“管家,你带她回家的,不要再放出来了。”   “是,老爷。”   “爸,你一定要救沐风,他不能去坐牢……”   陈云明主动挂断了电话,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非常烦躁。   一旁王秘书道:“陆昭非常强势,甚至不惜掏出枪来,丁守瑾也在阻止我们与李沐风接触,我怕他可能供出了一些东西。”   “没用的东西。”   陈云明忍不住骂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这是自己女婿的缘故,哪怕一开始就清楚李沐风没有什么用,但还是忍不住有一些额外的期盼。   至少能把美容院的生意帮自己打理好吧?   可现在人才进去二十五小时就顶不住了,反观陆昭三番两次给自己使绊子。   这小子出现才不到一年,就不断的给他们造成各种麻烦。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刘瀚文,这个女婿太值了。   思绪一下子歪了,陈云明重新摆正,问道:“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秘书回答道:“保险起见美容院不能开下去了,还是直接关了吧。李沐风本来就是那里的老板,他被抓后肯定会引起恐慌,继续强撑着只会暴露更多东西。”   “那就关了吧。”   陈云明眼中闪过一缕冷意,道:“既然要关,扫尾处理也要干净一点,把李沐风给杀了,正好嫁祸给陆昭。”   一个联邦当红明星死在治安局,这个舆情一旦出现,就算刘瀚文全力保护也得脱层皮。   王秘书担忧道:“小姐那边怎么解释?”   “不需要解释,这就是一个玩具,再给她换一个就行了。”   陈云明已经作出决定,与其等美容院被查处,不如赶紧弃车保帅。   何况李沐风只是一个没过门的女婿,如果他能够给刘瀚文造成麻烦,也算是起到了一点作用。   “你马上去联络京都帮的老东西,让他今天晚上就把人杀了,记住除了李沐风,其他的谁都不能碰。”   “明白。”   王秘书转身离开办公室。   一通电话打到了平开邦一处日式府邸。   (本章完) 请假,头晕,调作息。(感谢老子当年饱经惯    请假,头晕,调作息。(感谢老子当年饱经惯大佬)   最近一周平均只睡了六小时,急需吃一片褪黑素重启一下,请假一天。   感谢‘老子当年饱经惯’大佬的盟主。   还有关于加更,虽然我从未说过打赏加更(因为没实力,不敢说),但大佬打赏了,虾子肯定要以表谢意。   上一个白银盟的加更也还没写。   我一直在尝试加更,但神通目前框架下,我没办法去用升级线填充内容。我没办法让陆职务去打比赛,团长撸起袖子上去干,或者让他去跟别人打擂台。   这样子权力本身就会失效,官职也变成了超凡力量的附庸。强大的个体伟力能突破规则,但一二三四阶,肯定要在武侯们制定的规则下行事。   很多常规的正反馈技巧都没法用,只能不断去想剧情和查资料。   现在平均每天七千字,我需要坐在电脑前十三个小时,经常熬到通宵。   明天开始我尽量三更,还有把更新时间调到白天,希望我能做到。   (本章完) 第229章 京都帮    第229章 京都帮   平开邦,蓬莱路332号。   繁茂的商业街之中,拐入一条三米宽的小道尽头,可以看到一座日式府邸。   堀北涛带着一个小弟从远处走来。   白墙黑瓦,纯木质大门。   前立着两名保镖,剃着青皮光头,身材壮硕如山,典型的扶桑人面相。他们双手交叉置于身前,腰间的手枪毫不掩饰地别在醒目的位置,   见到堀北涛,两名保镖同时微微弯腰,用扶桑口语说道:“堀北桑,总长和其他组长都在里边了。”   虽然神州文化圈内文字是通用的,但各地依旧保留着自己的语言。   大灾变后,半个世界的民族朝着神州迁徙,将神州变成了世界民族大熔炉。   有的民族分崩离析,被其他文化吸收容纳。有的民族在夹缝之中生存,为了生计只能接纳神州雅语,本民族语言文字只在家庭口口相传。   还有的本来就是同一个文化圈,在漫长岁月里都是用与神州同种文字,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被融化。   ‘其他人都来了?’   堀北涛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大事情,是不会聚集所有成员的,避免被一锅端了。   ‘应该是为了美容院的事情。’   最近唯一的大事就是李沐风被抓了。   李沐风是美容院的老板,陈武侯的白手套之一,前段时间刚刚与陈家大小姐结婚。   如今他被抓了,堀北涛不得不怀疑其中可能涉及到武侯层面的争斗。   京都帮作为陈武侯的黑手套,不可能不受牵连,可能下一个打击目标就是他们。   堀北涛面上不动声色,示意小弟在门外等候,独自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庭院,标准的日式枯山水亭布局,走过鹅卵石铺成的小道。   在一个个黑帮成员低头弯腰的‘堀北桑’中,他走进了房子,来到铺满榻榻米的敞厅。   一个面容干瘦身,穿和服的老者在房间尽头居中跪坐,一把狭长的武士刀供在后方案台上。   老者叫内藤刚一,是堀北涛父亲的朋友。   当年参加了叛乱,被一路碾到了南海道。七年前成为陈家的狗,收拢旧部逐渐打下了京都帮。   堀北涛是在高中毕业后,由于法律缘故无法高考,于是就加入了京都帮。   最后干到了二把手,用扶桑语境就是若头,帮派的继承人。   本来他是想考公的。   两侧是京都帮有头有脸的组长,负责管理具体的片区和街道。   “总长,我来晚了。”   堀北涛鞠躬弯腰。   内藤刚一发出厚重的鼻音,道:“涛君入座吧。”   堀北涛走到内藤刚一右侧顺手第一个位置坐下。   周遭沉默片刻,气氛格外的凝重。   还没有开始说事情,大家就已经感觉到了风雨欲来。   内藤刚一道:“李桑被抓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美容院就会被联邦打击。”   “而我得到消息,李桑估计是救不出来了。”   此话一出,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脸上无一例外都露出错愕的神情。   李沐风被抓的新闻已经在联邦范围传开,连邦区都在议论。   如今对方的电视剧上个月还热火朝天的播放着,这一周放到一半就被禁播了。   但他们没想到李沐风捞不出来。   这可是武侯的女婿,难道连武侯都没办法保全李沐风吗?   李沐风是被其他武侯当靶子打了!   一些聪明人立马品出了其中的信息,其中包括堀北涛。   内藤总长等其他人安静下来,继续说道:“这次叫大家来,是应对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打击。各个场子的生意先停下,原本犯事的人让他们出去避一避。”   一位组长问道:“大哥,具体要停多久?”   “不知道。”   “大哥,洗衣粉的厂子搬不走怎么办?”   “搬不走就全砸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稍后直参组去监督,务必要把洗衣粉的厂子全清扫干净。”   “嗨!”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各组组长离开,堀北涛和直参组长小杉龙治被留下。   直参组就是直属于总长的组,帮派的一线战斗力量,类似于神州帮派的红棍。   内藤总长道:“陈武侯叫我去杀了李桑。”   堀北涛与小杉龙治双眼微微瞪大。   这消息是一个比一个让人猝不及防,武侯捞不出女婿,武侯又要杀了女婿。   小杉龙治问道:“李桑不是陈武侯的女婿吗?为什么要杀他?”   “只是女婿,又不是儿子。美容院的事情迟早被爆出来,说不定他现在就已经招供了。”   内藤总长扭头看向堀北涛,问道:“涛君,你觉得武侯为什么要这么干?”   堀北涛思索片刻,道:“陈武侯想嫁祸给其他人,一个明星死在治安局,会引发巨大的舆情。”   内藤刚一面露满意之色,又问道:“现在舆情就很大,为什么没有事?”   堀北涛不假思索回答:“联邦法律没有规定明星不能抓,但有规定不能用私刑,嫌疑人在拘留期间死亡需要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   他是接受过联邦义务教育的,神州语文、历史、政治等课程,或多或少都涉及政治。   如成语借刀杀人,对于神州人来说只是一个成语,但想要解释含义需要上百个字。   很多稀松平常的事物,在许多邦民看来犹如天文。   一个文明的底蕴塑造民众下限,神州文明的下限让许多小民族望尘莫及。   华族与其他民族最大区别在于保留了完整的教育体系,绝大部分人都识字读书。   而邦民只是依靠宗教与家教,只有极少数人接受过教育。   教育亦有高低,堀北涛去过京都帮的学堂,那里是扶桑人的学校,由京都帮资助创办。   他们的历史开篇是伊邪那岐洗眼,眼屎变成了天照大御神。   自己在抚养院上学,历史课是秦统一六国,车同轨,书同文。   堀北涛不禁要问……   “涛君说得没有错。”   内藤刚一非常满意,这也是他选堀北涛作为继承人的原因。      他扭头教训直参组长,道:“你以后要多听听涛君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总长不能只会打打杀杀,你再能打,打得过联邦吗?   自己一个四阶,能打得过绝大部分华族强者,但联邦还有四位数起步的四阶强者。   就算到了五阶,联邦也有七八十位武侯,还有手握天罡神通的武侯。   在联邦混要读懂政治,就算是黑手套,那也是要能看懂新闻联播的。   否则前脚全体武侯大会刚刚表决要打击洗衣粉,后脚京都帮还在街上售卖。   政治距离绝大部分人很遥远,却与所有人息息相关,没有人能脱离政策影响。   卖洗衣粉赚钱,那是因为联邦严厉打击,风险拔高了利润。在神州外百无禁忌,洗衣粉都踏马和雕牌一个价了。   你让京都帮出去卖,他还不如去走私联邦工业品。在如今的时代,任何工业品送到外头都能身价翻倍。   直参组长是三阶超凡者,被训了也没脾气,只是点头不断‘嗨’。   堀北涛担忧道:“总长,你去杀李沐风,会不会被盯上?”   “我喊你们留下就是担心这个。”   内藤总长叹息道:“如果可以,我不想掺和武侯争斗,但在联邦不站队就得死。京都帮在陈武侯手下吃饭,武侯吩咐我不能拒绝。”   “这一趟可能凶多吉少,涛君当了总长,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龙治你可以取代他。”   他对准小杉龙治弯腰,头直接低着地。   内藤总长突如其来的大礼,让小杉龙治吓得跳起来。   “总长!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可能取代涛君,他才是若头啊!”   他扑了上去,也跪在地上,想要把内藤刚一扶起来,却被对方一股巧劲推开。   内藤刚一的额头依旧紧贴榻榻米,语气诚恳道:“龙治!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扶桑人不能没有京都帮。联邦可以有无数条狗,但扶桑人只有一个京都帮。”   帮派是小型官府,是各个民族在邦区的依仗。   一个民族在某一个邦区的地方,取决于当地帮派。   门外,两名三阶超凡者立着,窥视着里边。   小杉龙治急得满头大汗,他道:“总长,就算涛君再差也比我好,我无论如何都会辅佐他的!”   随后经过一番推辞,内藤刚一才勉强起身。   他对堀北涛吩咐道:“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多问龙治。”   “嗨!”   堀北涛郑重点头。   小杉龙治离开后,内藤刚一又向堀北涛介绍了京都帮的三位客卿,都是曾经参与叛乱的武士。   一副交代后事的模样。   堀北涛看着内藤刚一干瘦的脸庞,鼻子微酸,问道:“总长,您打不过不能跑吗?”   内藤刚一摇头道:“完不成武侯任务,那就只能死。涛君,你要记住,我们是没有资格与联邦讨价还价的,就算是五阶也不行。”   “为什么?”   堀北涛紧握拳头,愤恨道:“他们凭什么比我们高贵?”   内藤刚一道:“因为我们输了,将军是对的,想要保留扶桑就需要自治权。”   民族自主权,这是曾经联邦司空首席承诺给神州外各个民族的。只要他们加入神州,与神州共同抗击古神,就给予所有民族自主权。   后来随着局势不断变化,资源越发紧缺,联邦内部分化成了司空与公羊两派。   当时局势很混乱,再加上古神圈干扰无线电,各地联系时有时无,这种情况加剧了各方敏感的神经。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是哪个地方先擦枪走火,内藤刚一只记得那天晚上大雨磅礴,将军在一场会议上突然动手杀了华族军官,发动了军事政变。   持续了一个月,然后就被一个林姓联邦少将镇压。   林家两位武侯临危受命,带领南海军团北上,一边抵挡古神巨兽的入侵,一边平定叛乱。   最终是以公羊为首的一派成功上台。 ——   四月十五号,大雨。   雨幕稍微压下了南铁区的工厂废气。   治安局内,坐在审问室里的李沐风冷得有些发抖。   陆昭与周晚华审了七个小时,信息套出了很多,但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们必须要掌握了实质性证据,拍在李沐风脸上,才好让对方坦白从宽。   否则单纯靠吓唬是很难有太大进展。   “今天就这样。”   陆昭忽然提出审问停止,周晚华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钟。   审问中止,李沐风被带了出去,陆昭吩咐独立关押。   这些举动引起了周晚华注意。   他问道:“陆哥,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陆昭摇头道:“没什么事情,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现在外头下大雨,我打算在局里应付一晚上就行。”   周晚华话音刚落,听出弦外之音,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联邦治安局和拘留所的摄像头最容易坏,每次坏了大概率是出事了。   晚上十一点,独立拘留室内。   李沐风躺在床板上呼呼大睡,忽然阴影中伸出两条触须,直接勒住了他的脖颈、双手、双脚、腰部。   瞬间他就被掐醒了,张大嘴巴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整个人无法动弹。   这个状态持续了十秒,一抹金光闪过,照亮了整个房间。   丁守瑾凭空出现,右手弹出一寸金光,切断了阴影中伸出的触须。   她是地煞神通五鬼搬运序列,一大特点就是掌握五行,借用五行的力量进行快速的穿梭。   侧重在于遁术,所掌握的五行力量在同阶并不算强。   一团浓厚的阴影朝外边掠去。   丁守瑾闪身离开滞留室。   另一个房间,陆昭听到了动静,他来到窗边,眺望着在夜色之中的工厂区。   能隐约感觉到三道模糊的气息在雨幕之中快速穿梭。   轰!   地面微微震,远处传来巨大的响声,像是一座山坍塌一般。   陆昭精神力代替眼睛穿透雨幕,看到屠彬与丁守瑾,前者抬手一指,十几米高的排烟筒瞬间崩裂坍塌。   两人在追逐着什么,丁守瑾带着屠彬不断瞬移,不出半分钟就超出了陆昭精神探查的极限范围。   半小时后,彻底没了动静。   反而是治安局吵闹起来,值日的警察发现治安局内所有被拘留的人都中毒了。   有人在给拘留者的食物里投毒。   (本章完) 第230章 新旧交替    第230章 新旧交替   陆昭第一时间朝李沐风所在的房间赶去。   半路碰上了周晚华,他并没有回去。   陆昭联邦驸马都没走,他还怕什么?   陆昭一边在走,一边打通了特反总队医院章宏的电话。   “喂。”   “章医生,你现在能过来南铁区治安局一趟吗?我这里遇到了集体投毒事件。”   “我马上过去。”   章宏原本有些迷糊的声音立马变得严肃,吩咐道:“你现在先给他们进行催吐,然后用稀释过后的生命补剂进行喂服。”   “大概是一个瓶盖加一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不能直接喂生命补剂,可能会加剧症状。”   “明白。”   陆昭来到拘留室,此时已经聚集了五六个值日的警察。   见到他走来,都自觉让开了道路。   值日的警察满头大汗道:“陆支队,所有关押人员都突然就倒在地上打滚,好像是中毒了。”   陆昭看到缩卷在地上打滚的李沐风,当机立断上前两步,直接掰开的李沐风嘴巴抠嗓子眼。   “呕!”   李沐风当即吐了出来,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开来,陆昭手掌不可避免沾染污。   他平日里非常爱干净,现在却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给李沐风催吐,直到干呕为止。   然后又让人拿来一瓶中等生命补剂,倒一小瓶盖用水稀释,灌入李沐风口中。   生命补剂不能完全当药使,但能够给人快速的补充体力,就像打生理盐水一样。   一通操作弄,李沐风明显好了很多,至少没有继续在地上打滚。   陆昭没有理会他们,对周晚华与其他警员说道:“马上给其他人也进行催吐,然后给他们灌稀释过的生命补剂。”   在他指挥下,所有拘留人员都进行了催吐。   期间有附近医院的医疗人员赶来,陆昭没有让他们带走李沐风与其他人,只是进行简单处理,继续等待章宏赶来。   一个医药序列的三阶超凡者,治疗能力肯定比送去普通医院要强。   四十五分钟,章宏从南岭区开着救护车,一路闯红灯狂飙三十五公里跑到了南铁区。   他一到现场,连招呼也没有打,上去就是给李沐风扎了一针。   一针下去,李沐风瞬间晕了过去,彻底没了呼吸。   陆昭瞪大双眼,问道:“死了?”   章宏解释道:“别担心,这是我制作的一种假死药剂,能将人的身体机能降至最低,防止毒素蔓延。”   “当然,事先声明一下,这玩意儿可能会折寿。”   在古代医药序列超凡者叫方士,能炼制出各种药丸,但副作用就是折寿。   药物本质就是刺激身体,激发潜在的生命力,而无法凭空增加生命力。   单纯靠丹药想要延寿是不可能的。   陆昭问道:“他现在算是安全了?”   “我得进一步检查。”   章宏指尖凝聚于白气,气体化针扎入李沐风体内。   陆昭对于医药序列超凡者手段很感兴趣,比起其他序列,医药序列更像修仙。   师父说过,地煞神通之中医药、卧雪、弄丸、服食、辟谷等序列是最接近长生的。   道教钟吕金丹道、全真道、南宗这些鼎鼎大名的大宗,都是优先考虑这些序列的神通辅佐修行。   每一派的宗师都已经达到了长生的状态,只是最终都由于承受不住药性纷纷暴毙。   这一类超凡者炼制丹药,原理就是通过神通控制药性,药性就是他们超凡力量的外在表现。   效果越大的药性,就越难以控制。长生药性如可控核聚变,只能控制一瞬间,然后就玉石俱焚。   纵然如此,古往今来依旧有无数人前赴后继,追寻着长生。   陆昭猜测过,师父可能是医药序列的超凡者。   这些气针应该是用来控制药性的。   十分钟后,章宏嘴巴一张,把气针都吸回体内。   他道:“现在命是保住了,但是肾脏功能严重衰竭。这位大明星私生活应该不乱,肾脏和睾丸早就不行了,以后大概率阳痿。”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应该担心是能不能醒过来。”   陆昭问道:“怎么说?”   章宏回答道:“他中的毒是一种变种蓖麻毒素,会引发胸疼、呼吸困难、腹痛,最后导致脏器衰竭。毒性是氰化钾的数十倍,只需要数毫克就能致死。”   “而他这种状态像是被注射了,全身上下遍布毒素,不像是食物中毒。这些毒素我没把握在保证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剔除,现在只能依靠假死状态压制毒素的蔓延。”   “你最好上报刘首席,让他喊来四阶超凡者。”   “明白。”   陆昭理解医药超凡者为什么是金饭碗了。   单纯是听描述,就知道李沐风正常状态下必死无疑,但依旧被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随后章宏又对其他人进行了检查,总共是十二个人,有男有女,经过催吐以后情况迅速稳定下来。   他道:“他们都没事,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   这就很奇怪了,只有李沐风中毒严重,疑似被注射了大量毒素。   如果只是为了杀李沐风,为什么还要牵连其他人?既然牵连了,为什么又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   陆昭思绪飞快,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要嫁祸给我。   如果是集体性中毒暴毙,那么可以定性为恐怖袭击,李沐风的死可以增加舆论,但很难扯到自己身上。   可如果只死了一个李沐风,那么他们都要受到舆情攻击,就算调查没有任何问题,警告处分是少不了的。   因为他们有保护嫌疑人安全的责任,嫌疑人死亡是重大过失。   陆昭对周晚华招了招手,后者立马靠近,两人贴的比较近,低声道: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我们往最坏的结果来说,先把锅甩给你们局长,他是这里的第一负责人。”   “我就负责联系上级,保证程序上我们不吃亏。”   师父教他怎么斗别人,自然也教了如何防御。   这种情况下首要就是甩锅,只要不是自己的责任,一定要甩出去,不要给敌人发挥的空间。   划定责任,保留证据,配合调查。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有背景,否则一个大黑锅直接盖上,根本就甩不开。必须要有一定的能量,才能阻止敌人强行扣黑锅。   如果这个事是陈家干的,那么第一目的是灭口,其次才是嫁祸。   “我这就让人去办。”   周晚华郑重点头,喊人来拍照记录,收集今晚饭菜、呕吐物样本,封锁食堂。   陆昭打通了柳浩电话,把情况复述了一遍。   柳浩道:“你做的很好,只要人没有死,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稍后我会帮你联系南海卫生健康总司。”   忙碌完一切,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章宏给在场的人都扎了一针,瞬间消除了众人的腰酸背痛。   陆昭也不例外,痛觉是重要感官,就算超凡者肉体强大,过度操劳也会有点小病痛。   这是身体给予的一种警告。   只要是人都有生病的时候,超凡者同样需要调理身体,武侯也是需要保养的。   陆昭问道:“章医生,我妈有心脏病,过几天能请你看看吗?”   闻言,章宏摆手道:“陆同志太见外了,不用你来找我,你说个时间我去你家里看。”   “不过我先说好,不保证能治好。普通人身体太差了,很多药性都不能用,只能慢慢的调理。”   陆昭郑重道:“麻烦您了。”   章宏笑道:“你现在麻烦我,我以后也可以麻烦你。”   其他人章宏不会理会,除了特反总队医院的工作,还有许多富人找他看病。   但在联邦有钱没有用,要有权才有用。像刘瀚文这种武侯,给他看病的都是四阶医药超凡者。   陆昭现在只是一个支队长,可章宏利用人脉了解到了许多内幕。   他几乎能够笃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陆昭成为武侯的几率很大。   这是投资未来。   当医生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没有背景和贵人,自己怎么转正当院长?   怎么从院长转到卫勤部门当领导,又怎么当上军团后勤卫生司长?   章宏太想进步了!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周晚华,想起来自己在荆湖道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一阶医药超凡者看病。   如今陆昭一句话,竟然能让一个军区医院副院长上门。   艹!有背景就是爽啊!   周晚华对于升官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   另一边,南铁区边缘。   一处废弃厂房里,铁皮棚顶破开一个大洞。   内藤刚一重重砸落,紧接着一个翻滚避开了屠彬一指。   轰隆!   似乎有无形的万斤铁锤落下,原地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缝。   内藤刚一半蹲在地上,持续了一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有些站不稳了。   “这老东西是真能跑。”   屠彬屋顶洞口跳进来,右手摁着左手肩膀,不断摆动舒展手臂。   “顽固抵抗了,现在伏法还能活命。”   一个活口更有价值,如果可以抓活的肯定更好。   内藤刚一发出沙哑的笑声道:“活命指的是活着审问,审完就杀了吗?你们华族人天天说仁义礼信智,到头来没一个能做到的。”   屠彬眉头一挑,道:“你这倭寇还挺尖牙利嘴的,那你们扶桑就是什么好鸟?当年在渤东道,是谁发动叛乱杀了我们三千渤东军团战士的?”   内藤刚一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你们言而无信,我们岂会叛乱?”   “神州一开始不收留你们,你们早踏马死岛上了!”   屠彬嗤之以鼻道:“还民族自主权,给你们一口饭吃还不满意吗?而且我们答应的民族自治权是中南半岛的地,不是神州的地。”   司空集团给予邦民条件是如果能反攻古神圈,那么就给予他们民族自治。如果打不回去,也会在神州给他们划一块地。   但当年气候急剧变化,导致粮食欠收,神州依靠存粮过日子。就是这种情况下还要紧着外民一口吃的,让各地闹着饥荒。   许多战士在一线拼杀,后方家人还要饿肚子,再这样下去迟早饿死。   到了这一步,屠彬觉得司空集团吹得天花乱坠都是狗屁!   公羊首席纵使有一千个错误,唯独拨乱反正没有错。   最后没有外邦帮助,他们依旧坚守住了,他们是胜利者,自然有权制定新的规则和制度。   旧联邦已经死了,现在是新联邦。   (本章完) 第231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帮派了(白银盟加    第231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帮派了(白银盟加更)   屠彬缓过一口气来,再度一指,无形的力量崩裂物体。   他的神通是地煞七十二开壁序列,强大级神通崩裂。   手指之处,山开壁裂。   目标是内藤刚一的四肢,尽量不要造成致命伤,只要成功活抓,那就可以更好清扫陈家在邦区的势力。   内藤刚一已经没有力气闪躲,但依旧操控阴影里伸出的触须殊死一搏。   这些触须能存储自己吃下去的毒素,增强其效果。通过阴影作为媒介,悄无声息的注射进敌人体内。   用于斩首很方便,但可惜他老了,力量不可避免退化,隐秘性大不如前。   内藤刚一与屠彬神通侧重点不同,正面交锋完全敌不过屠彬。   原本他是可以跑的,但一开始就在丁守瑾和屠彬两人追击下打成重伤。   要不是陈武侯派了人来牵制,内藤刚一早就被活抓了,不可能还有抵抗能力。   单个人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何况是两个人。   十分钟后,内藤刚一主动送死,被一指炸开了胸腔,形成一个篮球大小的贯穿性空洞。   他倒在地上,望着天空。   南海道的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哪怕夜晚也很少能看到月亮。   受到唐朝影响,扶桑也有一种叫月见的赏月活动,人们会供上团子、芒草、栗子、毛豆、神酒。   在这个名为大灾变的时代,作为一个国家的扶桑已经消失,作为一个民族的大和正在消融。   他们极力抵抗着来自高等文明的侵蚀,极力保持着自己的纯洁性,可最终都只是无意义的挣扎。   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字。   反观天竺文化圈的众多民族,可以在华族统治下保持自身问题不受影响。   曾经幕府将军说过‘我不想一百年后孩子们都在说雅语’。   可时至今日,内藤刚一悲观的发现他们撑不到一百年,十年时间就开始消融了。   临死之前,内藤刚一还想大喊一声‘大和民族万岁’。   然后嘴巴只是发出‘呃呃’两声便咽气了。   就如同他们的民族一样,总是向往着波澜壮阔的叙事,却受限于骨子里的狭小,只有两个语气助词。   内藤刚一,卒。   屠彬从腰包里拿出用一瓶高级生命补剂补充能量。   不同于中低级动辄几百毫升的份量,高级生命补剂一般只有三十毫升。   战斗携带的还经过特化,能量浓度更高,用硬度极高的器具存储。   大约五分钟后,丁守瑾瞬移出现,上半身衣服被烧没了,头发也没了大半。   她半裸着身子站在屠彬面前,骂道:“艹!早知道让你留下了,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火性超凡者,给我身上毛都烧干净了。”   听到这种虎狼之词,屠彬撇开目光,无语道:“你就不能先去找件衣服吗?”   说着,他脱下外套丢过去。   “我这不是担心你没打过,赶紧过来帮忙。怎么?你老东西还害羞吗?”   丁守瑾穿上外套,她倒也不太在意这方面的事情。   屠彬吐槽道:“我怕长针眼。”   丁守瑾回怼道:“老娘还看不上你,长得五大三粗的,你要是长得跟小陆一样,我可以考虑跟你来一段露水情缘。”   屠彬道:“那很抱歉了,我要是长得跟小陆一样,更加看不上你了。”   互相怼了两句,屠彬问道:“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一个火性超凡者,不会是陈武侯吧?”   丁守瑾摇头道:“应该不是。”   武侯有一种特殊的域,现代称之为生命炁场,能够让他们无视重力御空飞行。   同时也能阻挡五行、精神、物理等攻击,只有生命炁场才能破除生命炁场。   所以是不是武侯,打起来根本掩盖不了。   至少丁守瑾没见过有武侯能掩盖自己生命炁场的。   要是陈云明这么厉害,也不至于被刘首长压那么多年了。   五行类超凡者数量最多,有一个火性超凡者也不奇怪。   丁守瑾看着地上尸体,问道:“可惜了,没给这老头活抓。”   屠彬道:“预料之内,就他这张脸,足够我们严打平开邦了。”   扶桑幕府将军残部,参与了31大叛乱,分裂联邦份子。   这里随便一个罪名都够枪毙他十次了。   内藤刚一有句话没有说错,审问完肯定是要走法律程序吃子弹的。 ——   另一边,南铁区治安局。   四月十六号,凌晨三点。   此时,两位治安局的正副局长得到消息先后赶到。   他们了解了情况后,赵副局长直接拎着局长的领带,唾沫飞溅骂道:“我操尼玛!跟老子玩同归于尽是吧!”   局长也慌了,连连摇头道:“不是我干,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之前只是想巴结陈家,可没想过当死士。   治安局关押的人,很大部分不是犯罪,只是行政拘留。如果这些人全死了,他作为主要负责人很有可能要锒铛入狱。   体制内斗而不破一大前提也是法律约束,违法犯罪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干。   动手杀人很容易被查出问题,变成自损八百杀敌一千。      而且就算是走投无路,大概率也是选择自杀。因为自杀就定不了罪,自己的家人不会被查处,还能继续生活下去。   “不关你事?局里食堂都是你亲戚负责的。”   赵副局长一拳打在局长脸上,后者被打急眼了,也开始还击。   两人扭打在一起。 ——   早上六点。   天还没亮,刘瀚文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   封锁生命力后,七十八岁的肉体睡眠浅又短。   虽然身体机能依旧比普通年轻人要好,但仿佛有着某种力量无视了肉体强度,告诉他们衰老的感觉。   最理想的状态下,刘瀚文还有几十年能活,活到一百岁还能生龙活虎。   但前提是不与巨兽作战,年纪越大每一场战斗都是在折寿。   大灾变后,联邦武侯平均寿命不超过九十岁,非联邦五阶平均寿命是八十岁。   外界争斗更加激烈,很多强者一路走来积累了无数暗伤,反观联邦还能提供一个较为安稳的环境。   听到房间内的动静,站在门外等候的柳浩去端热水和毛巾,随后敲响了房门。   这种事情一般有专门的人做。   但如果柳浩早上有工作汇报,,他就会接过这份工作。   “进来。”   刘瀚文坐起身子。   柳浩放置好热水和毛巾,道:“昨天丁同志和屠同志杀了一个幕府将军的残部,目前还没掌握与京都帮有关的证据。”   刘瀚文用毛巾擦拭着脸,道:“证据可以找,只要有理由就行了。”   柳浩道:“李沐风现在已经无法清醒,可能会引起舆情。”   刘瀚文问道:“陆昭处理得怎么样?”   李沐风这个事情可大可小,重点在于凶手有没有被击毙。   凶手被击毙了,那就是有歹徒袭击治安局,造成了李沐风的死亡。   这种情况下,就算纸媒完全听陈云明的进行炒作,把屎盆子往陆昭头上扣。   刘瀚文也能保证,在官方程序里陆昭没有任何问题。   联邦在意舆论,但绝不会受舆论主导。   反之,凶手没有死,那就成了特反部队和治安局办事不利,需要严厉批评。   到时候刘瀚文也只能认栽了,让陆昭吃一个警告处分。   再多就不礼貌了,权责划分下,陆昭又不是治安局第一负责人。   可以说方方面面刘瀚文都考虑到了。   但如果陆昭能发挥自己主观能动性,那就更符合他的心意。   什么都靠背景,一点自己的主观能动性都没有难成大器。   柳浩回答道:“小陆这次表现很好,李沐风能保住性命,是他及时叫特反总队医院副院长来医治。”   “还有事后及时向上级汇报,划定责任,保留证据,他已经把锅甩给治安局局长了。”   刘瀚文露出一抹浅笑,道:“还挺机灵的。”   恪守职责不等于木讷,该甩的锅陆昭还是会甩的。   “这一次陆昭干的不错,你月底让小屠给他一个三等功和优秀军官干部表彰,年底就提中校,争取最迟明年年初晋升。”   在和平年代,晋升有硬性年限门槛,少校到中校需要四年。   大灾变后,制度全面转向战时,年限的硬性要求被取消,全面向功勋看齐。   只要立功够多,一年一级都可以。   以陆昭一个一等功,四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来算,干了四年才少校太慢了。   黎东雪也就比陆昭多两个二等功,她现在都已经大校了。   这都是拿命换来的功勋,在军团的将卒部队里,很多年轻的大校都没活到晋升少将就战死了。   柳浩点头记下,又道:“最近屯门岛那边有异动。”   刘瀚文皱眉道:“什么异动?”   这才刚刚安稳几个月,难道古神圈又要暴动吗?   柳浩道:“黎大校在处理上岸的三阶妖兽时,发现有四阶妖兽的气息频繁出现。”   刘瀚文道:“等平开邦的事情处理完,我到时候去看看吧。”   “今天下午你准备召开一个道政局会议,平开邦的京都帮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了,务必要采取严厉打击。”   “是。”   柳浩又说道:“许首长那边已经开始行动,昨天把郁林郡大理司司长抓了,在他的一处别墅里查出了一个亿的金钞。”   “床底下,柜子里,冰箱里,到处都是现金。十几个银行工作人员,七八台点钞机,整整清点了十个小时。”   “还有四十多箱金钞放纸箱里,一部分发霉,一部分被老鼠和蟑螂啃坏,损失了几百万。”   刘瀚文幽幽说道:“咱们老百姓,一辈子能有几百万吗?当官都这么多钱了,那些企业得多少钱?”   这么多钱,为什么不资助一下联邦工业内迁国策?   他觉得真该重拳出击了,哪怕不打金融补剂,也得让企业出血。   支付工业内迁对工人的赔偿,如果每个人都赔偿一年工资,那反对声一下就少了很多。   (本章完) 第232章 道政局会议    第232章 道政局会议   平开邦,蓬莱路,京都帮。   日式府邸内,堀北涛跪坐于地,左右两侧立着两名三阶超凡者,样貌至少五十岁了。   他们是内藤刚一给他留下的亲卫,也是当年幕府将军的残部。   用内藤刚一的话来说,他们这些老东西都已经走到头了,不可能更进一步,也没办法抛头露面。   但堀北涛不一样,他在联邦方面的备案是清白的。   虽然不是公民,可也不是什么分裂联邦分子,更没有被通缉。一个势力做大了肯定是要上台面的,站在聚光灯下的领袖最好是清白身。   这也是他们选择堀北涛的原因。   有能力,有天赋,没有被联邦通缉。   早上八点二十分。   内藤刚一没有回来,当缕阳光照进庭院,他还没有回来,说明已经死了。   “涛君,你现在是京都帮总长。”   堀北涛深吸一口,强压下情绪,点头道:“嗨。”   亲卫道:“根据内藤桑的遗嘱,给你留了一份遗产,足够让你一路晋升到四阶超凡者。”   “请跟我们来吧。”   随后在亲卫带领下,他们开车离开,中途又转乘其他车辆,兜兜转转一个小时,行踪非常谨慎,生怕被其他人知道。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破旧的老宅。   敲响房门,用扶桑语对接暗号,堀北涛又看到了十个三阶超凡者。   他们的年龄至少50岁起步,身体有明显的残缺、断手、断脚、瞎眼。   堀北涛第一次知道,原来京都帮还有这么多的三阶超凡者。   经过介绍,得知他们都是曾经幕府将军的旧部,不能抛头露面,身体又有残缺,只能躲藏在起来。   他们才是京都帮的立足之本。   许多帮派私底下的超凡者不少,但基本上不了台面。   因为非官方的超凡者想要获取资源晋升,就必须要干违法犯罪的勾当。   堀北涛问道:“他们就是总长给我留下的遗产?”   “不是,请随我来。”   亲卫摇头,走进了老宅厨房灶台下的暗室。   入口非常狭小,下去之后暗室有10平方,气温非常低,放着四个冰柜,里边塞满了试管外形的容器。   淡淡的药香味传出,是生命补剂的味道,品质还不低。   堀北涛问道:“这些全是生命补剂?”   亲卫回答道:“全部都是T6高级生命补剂,总共有四千五百三十瓶。”   “多少?!”   堀北涛瞪大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负责京都帮事务已经一年多,非常了解黑市上高级生命补剂的价格。   平均最低价是一万一瓶,一些品质极高的能卖到10万。   纯度T6的高级生命补剂行情是两万一瓶,特殊牌子价格更高。就算按照最低价来算,这里的四千多瓶也能卖出一个亿。   这可是价值一个亿的生命补剂,实际购买力要比现金还高,也比资产更有含金量。   京都帮家大业大,资产可以评估几十亿,但拿不出一个亿的现金,更拿不出价值一个亿的生命补剂。   他们I是陈家黑手套,平日里能拿到一些即将过期的高级生命,价格也需要几千一瓶。   这里的应该不是临期的。   总长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么多的生命补剂?   京都帮事务他都有了解,包括与陈武侯的往来,也是他负责的。   他很清楚京都帮真正到手的生命补剂,连这里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他猜测道:“你们背着陈武侯搞生命补剂?”   亲卫没有否认,道:“我们私底下和药企有些生意,帮他们售卖多余的高级生命补剂,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堀北涛眉头皱起。   要是被武侯知道了,京都帮覆灭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们能立足完全是获得了陈武侯认可,能够壮大也是因为对方支持。   否则场子三天两头被打击,帮派成员不断被抓,根本无法经营下去。   亲卫道:“没有风险的事情不赚钱,我们干的本身就是有风险的,也不介意再多一点。”   “涛君现在是总长,如果你不想干了,可以与药企中断。”   堀北涛问道:“我们帮忙售卖多余的生命补剂,每个月能有多少提成?”   亲卫回答:“每月一百瓶高级生命补剂,大部分都是T6的。”   那就是200万的利润。   堀北涛心跳加快,如此巨大的利润,他不可能放弃。   “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具体是哪个药企跟我们合作?”   “五粮。”   “我听说高级生命补剂都是有生产指标的,每个厂能生产多少都是规定好的,他们是怎么有这么多生命补剂的?”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也管不着。”   “他们是怎么越过陈家监管的?”   “一般是拿高级充当中级,我们买下特定的货箱,然后再慢慢的流入市场。”   堀北涛详细的了解了他们与药企的交易流程。   金融补剂本质上是灰产,陈家只是充当平台,监管能力很弱。   药企很容易就越过去自己售卖一部分。   或许陈武侯自己也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唯一让堀北涛十分不解的是,工厂是怎么越过联邦指标生产的?难道联邦一点监管都没有吗?   其他药企有没有类似的生意,只是他们不知道。   这些疑惑一闪而过,堀北涛没有太在意。   因为他管不着。   还是先想着突破三阶,他距离三阶只差一关了。   堀北涛的天赋不错,如果当年可以参加高考,保底能考上一流学府。   这些年有京都帮供养,生命开发速度很不错。   只是不当官,一眼能望到头。      就算最后成功晋升四阶,那也只能在一个邦区里倒腾,最后还是给人当狗。   要说离开神州,堀北涛更加不愿意了。   就拿自己故乡来说,岛上也不是没有人,但已经倒退回农耕时代了。   仅有的一些工业不成体系,无法支撑起现代化,基础的工业都难以维持。   城邦的一大坏处就是人口承载低,资源匮乏,进入一种恶性循环,上限被锁死。   老乡像野人一样,穷的直呲牙。   联邦再差,也是现代社会。   前几年电视普及,今年又有触屏手机上市,以后广域信息服务普及,可谓是日新月异。   矛盾是存在的,发展也是存在的。 ——   南铁区,治安局。   李沐风的事情还未传开,但治安局内许多人都知道了。   无论如何严厉警告,几百号人总是有人管不住嘴,何况最近狗仔队一直在收买治安局内的人。   他们不需要违法犯罪,只需要告诉对方今天治安局里发生了什么,就能获得几百上千块。   自古以来集体性保密都是门槛极高的事情。   造反这种掉脑袋的事情都很难保密,何况是这种不容易涉嫌违法犯罪的事情。   要说最紧张的莫过于正副两位局长,他们是第一责任人。   陈家就算把屎盆子扣陆昭头上,大街小巷的报纸头条写他害死李沐风,官方程序上陆昭最多占次要责任,顶了天就是警告。   但两位治安局领导就算没有任何过错也要被责问,因为人是在他们的单位死亡,怎么说也占一个失察。   李沐风被转移到大医院后,陆昭没有了留守治安局的必要。   早上九点准备带队离开南铁区治安局。   临走前,周晚华拉着赵副局长找到陆昭。   “陆哥,赵局也牵扯到里边,你能不能保一下他?”   赵副局长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弯腰:“陆支队,请您帮帮我。”   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负起主要责任,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与局长。   他得找关系,防止变成替罪羊,目前最大的关系就是陆昭。   陆昭连忙上前扶正,道:“我一定尽自己所能帮赵局的,不过失察是免不了的。”   “失察就好,失察就好。”   赵副局长连连点头。   失察不痛不痒,连停职都不需要。   为了安抚两人,也是信守承诺,陆昭拿出电话说道:“我现在就给柳叔打个电话,问一下具体情况。”   说完,他拨打了柳浩电话。   周晚华和赵副局长下意识放缓呼吸,听着电话拨号声,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这可是南海道人组部一把手,武侯之下权力最大的道一级主官,还是南海道首席的秘书长。   电话拨通,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出来。   “小陆,怎么了吗?”   领导主动询问情况,关系不是一般的近。   陆昭道:“柳叔,我想问一下李沐风这个事情怎么处理?我朋友周晚华和南铁区治安局分管副局长牵扯其中,他们帮我挺多的,想找您调解一下。”   柳浩回答道:“我待会儿通知一下,你告诉地方单位副局长,让他暂时接管治安局的工作。后续可能有严打,需要他配合。”   “好的。”   陆昭点头。   一旁的赵副局长听的很真切,微微瞪大双眼,第一反应是:   卧槽,我转正了!   他在这个岗位上熬了五年,一直没有转正的机会,现在一个电话似乎就转正了。   站队真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如果之前他是帮陈家,那么现在就是替罪羊。   电话挂断,陆昭问道:“这样应该算是解决了。”   周晚华舔着脸问道:“陆哥,我呢?我能不能升职?”   “你当我是联邦首席呢?”   陆昭无语道:“你要是到了可以晋升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找找关系。我俩从干部学院里出来才几个月,怎么可能马上就能晋升。”   就陆昭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中校。   他不介意帮周晚华找关系,就像当初林学妹帮他找关系一样,有来有回才能长久的维持关系。   周晚华笑道:“那到时候就拜托陆哥了。”   闲聊几句,陆昭带队离开。   返回营区的路上,拨通了黎东雪电话,问道:“有空吗?”   “可以有。”   “明天出来一下,抚养院。”   “嗯。”   简短的对话过后,挂断电话。   不同与林知宴动辄两三个小时的电话粥,陆昭与黎东雪的通话都很简洁。   关系越近,交流会逐渐变得简洁。   ————————————   当天下午,道政局。   刘瀚文临时召开道政局会议,所有道一级主官均已到场,还有一部分权力很大的副官。   椭圆形办公桌前,坐着整个南海道的高级官员。   会议还未开始,所有人已经猜到了内容。   刘瀚文坐在主位上,开口道:“就在昨天晚上,南铁区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袭击案件,有人袭击了南铁区治安局,造成多人受伤和一人重伤昏迷不醒。”   “经过初步调查,袭击者是平开邦一个叫京都帮的黑帮势力。公然袭击治安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必须严厉打击!”   “我提议,对平开邦黑恶势力展开严打!”   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陈云明身上。   陈云明面色略显阴沉,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刘瀚文目标不是金融补剂。   (本章完) 第233章 权力带来的变化    第233章 权力带来的变化   陈云明能够猜到刘瀚文的目的是平开邦,金融补剂涉及那么多武侯,他必然不会轻举妄动。   但他不敢赌,那怕是百分之一的几率。   许志高现在还在南海道,随时都可能调转枪口对准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杀李沐风的原因。   李沐风招供的可能性不大,他招供也活不下去,金融补剂涉及那么多武侯,   但陈云明同样不想去赌。   要是他撑不下去,一时脑子发昏招供,那么就是就有一个巨大的把柄握在刘瀚文手里。   联邦历来没有武侯去坐牢或被判刑,但被迫退休和革职的可不少。   政治斗争失败的下场是很惨的。   甚至会出现为了让某一个四阶同序列超凡者晋升,逼死一位斗争失败的武侯。   金融补剂影响很大,爆出来足够让陈云明被革职了。   从政有时候像赌博,站队的时候赌上一切去站队,贪污的时候赌自己不会被查处,交投名状的时候赌上峰不会垮台。   但李沐风不值得,成本和回报不成正比。   一个戏子罢了,又不是帝京学府毕业,功勋卓著,能力出众,根正苗红……   “陈副席,你觉得怎么样?”   刘瀚文的询问把陈云明拉了回来。   他道:“既然要打,那就扩大范围,把整个邦联区都扫一遍吧,到时候免得工业内迁的时候出来闹事。”   刘瀚文显然不会上当,摇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既然确定是京都帮的人,那么就要优先打击。”   “可以先打击完京都帮,再去制定进一步计划。”   陈云明点头道:“可以。”   拒绝是不可能的。   因为袭击治安局是事实,这只是一个借口,刘瀚文无论如何都会提出打击平开邦。   只是自己这边的人打输了,那么刘瀚文就更加名正言顺。   反之,假如凶手没有被抓到,陈云明也可以说‘凶手不一定在平邦区,我们要扩大打击范围’。   结果是不会变的,不可能自己斗赢了,就能公然说要包庇黑帮。   刘瀚文也不可能直接说,他要针对陈云明的势力进行打击。   很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摆到台面上说。   哪天陈云明彻底输了,那么新闻联播就会说‘陈云明背叛联邦,不忠于人民,目无法纪,危害社会’。   摆到台面上的,只能是胜利者的宣言,而不是冲锋的号角。   一小时后,道政局会议结束。   一份以“肃清平开邦涉黑势力、维护邦联区工业迁移秩序”为核心的专项打击行动方案正式敲定,各项权责与推进路径清晰落地。   行动分两阶段推进,第一阶段是围城。   封锁平邦区,禁止任何人员出入,防止涉案人员流窜。   锁定平开邦内“京都帮”核心势力,包括其盘踞的建材运输、仓储物流等垄断领域,以及隐藏在基层管理中的关联人员,实现“捣窝点、抓骨干、断资金”三重目标。   第二阶段为延伸排查期,对查封的产业进行招标售卖,维持社会稳定,同步建立涉黑线索的长效上报机制。   刘瀚文知道陈云明一定会有动作,但他不在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把京都帮扫掉,安插进自己的人就好。   拔掉一个邦区,然后再安插自己的人进去,为工业内迁做准备。   道一级官员们先后离开道政局大楼。   陈云明乘车离开,王秘书开车,观察着领导的脸色。   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生气。   在官场上有输有赢,只要本钱还在,总有一天会赢回来的。   而且他们的核心利益是金融补剂。   根据会议的内容,刘瀚文明显不是要打击金融补剂。   陈云明闭目养神,脑海中思绪飞快,迅速理清目前的局势与制定反击策略。   大约过去15分钟,他睁开眼睛,道:“待会去帮我办三件事。”   正在开车的王秘书挺直身子,做出了一副倾听的姿态。   “第一,帮我联系各大药企在苍梧的代表,让他们找生命补剂委员会,让生命补剂委员会给刘瀚文施压。”   刘瀚文不会听,但有人施压与无人施压情况不一样。   生命补剂委员会影响力很大,足够给刘瀚文压力了。   “明白。”   “第二,在邦联区放出要严打非法宗教势力。”   严打黑帮,邦民是不会闹的,因为本质上就是主人杀狗。   很多邦民文化水平不高。就算大灾变前,东方联邦也是存在发展不平衡的情况。   很多地方,甚至保留着政教合一。   但不代表广大劳动人民是睁眼瞎,他们对于切身的好坏看得很清。   联邦与黑帮对比起来,在邦民心中联邦好感度普遍更高。   因为每逢粮食短缺,都是联邦发放赈灾粮,尽量避免出现大规模饿死人的情况。   反观大部分黑帮,持续性竭泽而渔的压榨老乡,已经到了联邦官员看不下去,要时不时敲打警告。   避免民众出现大规模暴动。   就陈云明自己管理邦联区,也不可能只管着捞钱。   这些年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击极端恐怖组织,稳定各个邦区秩序,保障邦民的基本生存。   只有稳定才能生产,牛马也得给口饭吃,也得搭个棚住。   但联邦也只是保证基本生存所需,更高品质的生活就不是他们职责。      物质生活匮乏,人们就会追求精神慰藉。   在邦区里宗教横行,许多地方宗教取代黑帮,成为了统治机器的一部分。   联邦打击宗教,很容易暴动。   只要暴动了,特反部队就需要去镇压,进而分散力量。   陈云明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平开邦被围剿。   下午四点。   陈云明返回财税户籍总司,屁股还没坐稳,女儿的电话再度打来。   “爸爸,沐风什么时候能出来?”   “很快了,最近你在家呆着,哪也不准去。”   “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我会让管家看着你的。”   “唉,一个月我都要发霉了,我想出去玩。”   “很快就过去了。”   陈云明安抚好女儿,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   他要作预案,假如邦联区集体性暴动,镇压下去后如何进行重新管理。   还有顺带借用刘瀚文的力量,打击一下一些宗教势力。   一部分宗教已经成了国中之国,平时没心情管,现在正好拉出来杀一杀。   既可以强化联邦统治,也能转移注意力。 ——   四月十六号,星期六。   陆昭上午约了章宏去给母亲看病,下午约了黎东雪,晚上还得去跟林学妹吃个饭。   否则林学妹又要闹腾,说自己在守活寡。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陆昭觉得最近林学妹越来越难缠。以前明明稍微怼她两句,她就会气哄哄地走开。   如今脸皮越来越厚,被自己怼了也不再生气,没那么任性,段位明显变高了。   陆昭早上起来接到黎东雪电话。   “我们几点见面?”   “下午1点吧,早上我约了个医生给我妈看病。”   “那我去你家。”   “行。”   早上九点,临江区,松雅小区。   陆昭开车先去接了章宏,随后一同来到松雅小区。   走在路上有不认识的居民打招呼,每个人见他的态度都很恭敬。   章宏开玩笑道:“陆同志威名远扬啊。”   陆昭无奈道:“什么威名,应该叫恶名。”   章宏面露疑惑道:“你不是英雄吗?”   陆昭的事迹在报纸上传播过一段时间,年初还在卫国战争纪念日上发言。   陆昭解释道:“我刚刚回到苍梧的时候,那些记者狗仔队骚扰我的家人,我找关系解决了一下。”   “然后来了一大群警察,上来就把记者们抓走了。”   之前陆昭刚刚回来的时候,小区居民看他想看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   脸皮厚的大妈大婶总喜欢动手动脚,非常惹人厌烦。   当陆昭动用了一点小小的权力,喊来警察把记者抓走后,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小区里,也再也没有人敢蛐蛐陆家。   “现在邻居们可能都怕得罪我,然后被警察抓走。”   章宏了然,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人怕出名猪怕壮。让别人怕你,总好过有人得寸进尺。”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家人应该会得到很多优待。我作为医药超凡者毕业后,也是经常有人上门送礼。”   陆昭没有否认,道:“确实是有好处。”   最近大嫂出门在外,谁见了她都得喊一声姐,母亲一直抱怨楼上吵架问题也不再吵了。   松雅小区社区服务质量一下子变得很高,街道处也上门维修电器家具。   陆小桐在学校里,分配到了更好的住宿,教室位置坐到了第一排,学校领导老师们都嘘寒问暖。   她拿到了奖学金,进入了尖子班,评优评奖都有陆小桐的名字。   世界似乎一瞬间变得美好起来,好人变得越来越多。   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变好。   陆昭从未用手中权力牟利,也没有为家人争取特权。但权力握在手里,那么一切都会向着他。   权力就像太阳,人们就像太阳花。掌握太阳的人,拥有对阳光的支配权。   亦或者人民拥护领导者,领导者滋养人民,二者互相成就。   陆昭相信后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领导者真把自己当作太阳,反而容易崩解。反之,当领导者不认为自己是太阳,却更接近太阳。   如何行使权力,如何理解权力,全凭个人。   陆昭带着章宏来到家门口,可以听到里边传出陆小桐清脆的大笑声。   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电视剧的声音,厨房高压锅的蒸汽声,阳台洗衣服的水声,清脆的笑声,夹杂着方言的交谈声……杂乱的声音扑面而来。   一种名为家的感觉,让陆昭精神微微松弛。   并非每一个家庭都是美满的,并非每一份亲情都是美好的。   至少陆昭拥有的亲情是美好的。   (本章完) 第234章 陆家不能有0(白银盟加更)    第234章 陆家不能有0(白银盟加更)   听到玄关传来的开门声。   陆小桐一个鲤鱼打滚从沙发上跳起来,差点踹到了黎东雪。   她起身来到玄关看到陆昭与一个陌生的中年大叔,一个健步飞了出去。   “昭叔!!!”   陆昭一个如来佛祖摁住了陆小桐的脑门,防止她又扑到自己身上。   “昭叔,你干什么?”   陆小桐挥舞着双手,差点才能勾到陆昭后背。   陆昭道:“我说过了,不准像以前一样扑我身上。”   男大避母,女大避父。   虽然小时候纸尿布都是他帮陆小桐换的,六岁之前还在帮她洗澡,但现在都是十六七岁了。   陆小桐后退一步,撇了撇嘴,她张开手臂,委屈巴巴道:“那你来抱我总行了吧?”   “幼稚。”   陆昭无奈上前轻轻抱了一下。   孩子有恋母恋父情节很正常,只要父母有分寸,教会孩子避讳,些许的依赖不是坏事。   他也算有十年育儿经验了。   最开始那一年,陆昭真的是恨不得给陆小桐跪下,让她晚上能睡觉。   白天上课睡,晚上哭闹缠着要跟他玩。   当时陆昭可还不是精神类超凡者,也没有那么强的身体素质。   “这位是章医生,今天来给你奶奶看病。”   陆昭介绍章宏,陆小桐姿态乖巧的微微弯腰。   “章叔叔好。”   “你好。”   章宏看着三分相似的两人,夸奖道:“小妹妹和陆同志一样样貌出众啊,想来在学校应该很受欢迎吧。”   陆小桐乖巧回答:“昭叔说以学业为重,大学毕业后就可以结婚生孩子了。”   陆昭道:“我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是你妈说的。”   这个时候母亲罗秀华,大嫂田元凤听到动静也分别走到玄关处。   陆昭向她们介绍,一听到是超凡医生,两人眼睛都亮了。   对普通人吸引力最大的职业有两个,一个是体制内,一个是医生。   超凡医生在普通人心目中超越了官员。   因为人总是有生病的时候,特别是普通人。   大嫂田元凤与母亲罗秀华非常热情的招待章宏,都不需要陆昭在一旁接话,立马就被挤到一旁。   一双清澈的眼眸盯着他。   陆昭转头看到一张英挺的秀容,黎东雪静静盯着他。   陆昭问道:“早餐吃了吗?”   黎东雪回答:“咱妈给了我一根油条。”   什么叫咱妈?   陆昭扯了扯嘴角,他决定无视这个用词。   因为真去掰扯,这个事情是有源头的。   大概是在陆小桐来抚养院两年,联邦改制之后,华族的生活水平逐渐回升,逐渐趋于稳定。   母亲和大嫂在兵工厂工作,经常还能带给陆昭和陆小桐一些吃的,那个时候黎东雪也有帮忙带娃。   当时,问起黎东雪父母怎么样了。   小雪同学嚎啕大哭,老妈那叫一个心疼,就说以后自己就是她的妈妈。   两年半前,黎东雪晋升少校,把攒下来的钱全部寄给老唐,一部分就用来支付母亲的医疗费。   之前陆昭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上个月中,他寄钱给家里,询问开支发现比预想的多。   单纯是陆小桐生命开发一个月,各种餐补加起来就需要四千块。   自己以前寄的钱根本不够花销。   经过询问,母亲才告诉他老唐经常给家里送钱。去问老唐,又知道这钱是黎东雪的。   如此兜兜转转的,让陆昭想起来黎东雪送手套的事情。   这丫头就喜欢藏。   章宏开始给罗秀华把脉,闭目三分钟,重新睁开眼睛问道:“您是不是有服用超凡者制作的药物?”   陆昭回答道:“有的,嫂子把那个药拿出来。”   田元凤把林学妹送的小药瓶拿出来。   母亲罗秀华自从吃了这个药以后,身体不再水肿,日常起居不需要人来照顾,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林知宴虽然没有明说,但陆昭能察觉这个药很珍贵。   超凡药性是需要本人来控制的,这个药没有超凡者在一旁控制,意味着药性非常稳定。   章宏拿过药品嗅了一下,一番端摩面露惊讶道:“这个药品级很高,至少是四阶超凡者炼制的,你们每个月都能拿到这个药?”   陆昭这个普通家庭拿不到,但不代表林家拿不到。   陆昭道:“每个月都能拿到一瓶。”   章宏道:“那我就不用开药了,以后我每个月上门进行一次针灸理疗,辅佐药性消化。”   陆昭道:“劳烦章医生了。”   “没事。”   中午,章宏吃完饭后离开。   陆昭与黎东雪稍作休息,随后也起身准备离开。   “妈,我们有事,就先走了。”      “注意安全。”   母亲叮嘱了一句,陆小桐站起来道:“昭叔,我也要跟你出去玩。”   陆昭拒绝道:“我们是有公务在身,不是去玩。”   关于戒严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小桐满脸不信道:“骗人,你们明明是去约会,我要告诉林姐姐。”   闻言,母亲与大嫂对视了一眼。   她们又不是瞎子,早在年初的时候就看出问题,但又不好多说。   父母对孩子的掌控是双向的,如果孩子从小到大就不让人放心,那么父母就习惯性的掌控孩子。   陆昭从小就表现得非常成熟,导致罗秀华基本没有管教过小儿子,母子关系之外他们是平等相处的,也都是让他自己做主。   儿子样貌出众,从小到大就不乏追求者,黎东雪和那位林小姐应该都是。   一直以来的相处习惯,让罗秀华没有去过问。   可要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陆小桐带着奶奶的委托,要向陆昭发出质问。   所以到底谁是陆家媳妇?   陆昭有些头疼道:“姑奶奶别给我添乱,我真是谈正事,回头给你零花钱好不好。”   陆小桐摇头道:“我去告诉林姐姐,她会给我更多的零花钱。”   “你这就不地道了,当年小雪可是照顾了你六年。”   陆昭将黎东雪拉到一旁不断的使眼色,希望获得对方的帮助。   陆小桐话音一转问道:“所以黎姐姐比林姐姐更重要一点?”   “……”   陆昭无言以对。   这丫头真欠教训了。   黎东雪嘴角露出些许笑意,似乎并没有打算站出来解围。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她早上来到陆家,得到了热情的招待。陆母对她嘘寒问暖,重新拉近了关系,又旁敲侧击陆昭的感情状态。   陆昭已经快二十七岁了,眼看就是奔三的年纪,也该成家了。   原本罗秀华心目中最好的儿媳是黎东雪,两人之间有充足的信任基础,不需要经过磨合。   但那位林小姐似乎与陆昭关系也不一般,第一次上门就给陆家人‘打’得晕头转向。   罗秀华身体就是吃人家的药好的,如今生活能够自理,还能下楼跳广场舞。   这也是她没办法问陆昭的原因。   似乎两人都挺好的。   黎东雪当时只回答他们是发小,并没有承认其他关系。   这个事情她不希望有外人介入,包括陆昭母亲也是外人,也不需要任何外援。   她只要能活下去,必定是最终的胜利者。如果不是,那就跟她的五雷神通说去吧。   拥有天罡神通的武侯有资格任性,黎东雪只要一个陆昭不过分。一没有损害联邦利益,二没有危害人民。   反而是陆昭同志,要是还拖拖拉拉,那就是危害联邦稳定需要重拳出击。   所以她不在意一时,林婊砸也只能嚣张一时,总有一天她的权势会褪去。   黎东雪开口道:“好了小桐,我和阿昭确实是出去办正事。”   闻言,陆小桐明亮的大眼睛一愣,不满的嘟囔着:“黎姐姐你这个叛徒!我明明是在帮你。”   黎东雪笑道:“我可没说需要你帮忙。”   “那我可要去帮林姐姐了。”   “那我会打你屁股了,像小时候一样”   “小桐受到中立保护,你不能打我。”   随后黎东雪主动拉着陆昭离开,随着大门关上,客厅内安静了几秒。   陆小桐笃定道:“昭叔是个渣男,在小桐心目中扣一分,现在只剩下九十九分了!”   “这孩子总是沾花惹草。”   罗秀华叹了口气,道:“应该早点理清楚,免得最后伤了和气。”   大嫂则不这么认为,道:“阿昭能升迁回来,那肯定是仰仗那位林小姐,人家又给妈你带了药,让你病情得到好转,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小雪这丫头从小和阿昭长大,这些年通过唐院长也没少接济我们,同样不能说断就断。”   罗秀华道:“那总不能就这么纠缠不清吧?”   “年轻人的事情,咱们就别管了。”   田元凤平时很市侩,如今却看得出奇的清楚。   她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走一步算一步,能这么处下去就处,过不下去就分。哪有那么多爱恨纠葛,都是没工作闲的。”   “从小到大也没见阿昭特别稀罕过哪个姑娘,现在工作动不动就是一个月不见人。受不了的早跑了,受得了的不在意这一时半会。”   罗秀华无言以对。   至少儿子找的是女性回来。   儿媳有句话说得很对,陆昭从小就没有对任何一个异性表露出喜欢的倾向,有时候她都怀疑儿子性取向。   如今看来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和两个姑娘纠葛不清很不好,但陆家不能有同。   陆小桐问道:“奶奶喜欢谁多一点。”   罗秀华回答道:“感情上肯定是小雪,但我又觉得林小姐更合适。”   “因为林姐姐家里有钱吗?”   “那当然不是,你把奶奶当什么人了。只是感觉小雪进部队出来变了很多,不像是能安稳过日子的人。”   “嗯……黎姐姐变得有点吓人,像电视上那些大人物一样,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本章完) 第235章 精神上的绝对同志    第235章 精神上的绝对同志   两人走出门外,坐到了车上。   黎东雪看到陆昭的公务车有些诧异道:“你这单位的车辆怎么这么差?”   虽然牌子是如今联邦车企龙头老大天工,但车型明显是十年前的老牌子。   这倒不是黎东雪嫌弃车烂,她本身就是普通家庭出身,对于物质条件方面没那么高。   而是一贯的印象里,联邦公务车一般都比较好,都是动辄几十万的车。像苍梧这种超级城市,公务车百万起步的一抓一大把。   官员开豪车已经成了一贯的印象,陆昭不开反而让人下意识的感到惊讶。   陆昭回答道:“我们单位有一辆一百五十万的天工48,但我不喜欢开。”   黎东雪问道:“为什么?”   陆昭回答道:“我们的工资本来就很高了,其他方面还这么奢侈不合适,放以前根本不允许配置这么高规格的公务车。”   如果对比购买力,联邦官员的工资非常高,普遍是普通人的三四倍。   像陆昭和黎东雪这种一线部队战士,基本都是十倍起步的。陆昭作为特反支队队长,一个月三万起步,算上年终奖金绩效,年收入可以达到八十万左右。   而苍梧大部分人收入在三千左右,这已经是全国最高平均值。   联邦进部队就要上战场,要面对各种危险,需要按照战时薪酬来算。   黎东雪若有所思。   看来阿昭是一个很节俭的人,不喜欢铺张浪费。   陆昭切入正题问道:“你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我最近一直有上报屯门岛存在异常,虽然拿不出实质证据,但应该引起了上头注意。接下来进入戒严不会引起上头的疑心,你需要我什么时候进入戒严?”   黎东雪办事效率极快。   她没有问陆昭具体要干什么,陆昭只是表露出想要戒严,黎东雪就已经发挥主观能动性,进行了诸多铺垫。   就像军人履行命令一样,从来不问为什么,只问陆昭想要什么。   私下串通故意戒严,滥用一线指挥官职权,要是被发现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但黎东雪至今为止,一句为什么都没问。   陆昭道:“现在我还不能确定时间,但可以肯定是这个月内。”   他需要等待一个时间,陈云明与刘瀚文争斗逐渐白热化,双方人马都已经登上擂台,并且开始进行局部的角力。   然后再用火巨兽把两人调走,让两方势力失去指挥。   如柳浩、丁守瑾、屠彬这三人自然能担任指挥的,但终究不是武侯本人。   他们与陈系同等的官员没有一个快捷高效的交流途径,双方也从未达成过任何共识。   到时候陆昭的机会就来了,这就是所谓的造势。   既可以增加自身声势,也能扭转自己的劣势环境。   原本两位武侯坐镇,对金融补剂的调查有共识、有底线,陆昭无论用什么计谋都难以推进。   谋有顾及不到之处,计有穷尽之时。   唯有势可以千变万化。   黎东雪只是点头,随后便没有多余的询问。   陆昭感受到发小的器重,心中颇为感动。   这种事情就像自己喊一声,明天带刀去玄武门,具体什么事情我不说。然后黎东雪什么也没问,明天真的带了一把刀跑去玄武门。   黎东雪问道:“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陆昭摇头道:“没有了。”   紧接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黎东雪,朝着陆昭微微倾倒。   陆昭察觉不对劲,伸手想打开车门,立马被黎东雪抓住了手腕,死死的钳住。   黎东雪半个身子都要压在陆昭身上,一手钳住手腕,一手摁着肩膀,锐利的眼眸里透着侵略性。   ““正事说完了,我们该谈谈酬谢了。”   两人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距离非常的近。   黎东雪能嗅到陆昭的体味,一股很熟悉的气味。   一个人的气味来源于代谢与分泌物,也受限于基因,多重因素下散发的特定味道。   在排除香水的情况下,人是能分辨出气味的,对于特别熟悉的人则闻不到气味。   在干净无异味的前提下,黎东雪与陆昭是闻不到任何味道的。   陆昭道:“你先放开我再谈。”   “阿昭,我放开你,你就能逃得掉吗?”   黎东雪噗嗤一笑,鄙夷道:“二阶和三阶的肉体力量水平至少差了十倍,何况我又比寻常三阶力量大数倍不止。”   陆昭有角龙弓加持,力量比同等级超凡者要高很多。要是寻常三阶,还不一定能死死摁住他。   但可惜黎东雪是天罡神通序列,同为强力级神通,她的神通要比角龙弓强大许多。   被发小鄙夷,陆昭下意识手臂用力,却依旧是无用之功。   ‘坏了,打不过这丫头了。’   黎东雪俯身亲吻,陆昭抿着嘴唇撇开头。   见状,她剑眉一挑,直接跨坐到陆昭身上。   同时也放下了桌椅背靠,背部不至于顶到方向盘。   “阿昭,你再这样不要怪我得寸进尺了。”   “你这还不够得寸进尺吗?”   陆昭望着她,体内龙气又开始躁动。   黎东雪样貌很有特点,不能用简单的漂亮来形容,而是一种英气。一双眼睛明亮透彻,像时刻闪烁的雷光,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攻击性。   今天她没有穿军装,一件白色t恤,衣摆塞进高腰牛仔裤,勾勒出身体的弧度。   手臂可以看到肌肉线条,不算很粗,却比寻常女性要大一小圈。手臂抬起,可以看到肩部明显的三角肌,背部应该也能看到一些肌肉线条。   腹部没有大多数女性都有的小肚子。   臀部圆润,双腿长而匀称。   全身上下的肌肉线条都比较明显,但又不是壮硕,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矫健感。   如果说林学妹女性特征的数值怪,那么黎东雪就是雕塑艺术里力量与美感的结合。   脱离两性范畴,身材匀称完美。      平时陆昭不会在意这些,他自己也不差,真想看不如看自己。   但现在黎东雪压在他身上,体内又有龙气作祟,眼睛开始不受控制乱瞄。   就像被喂了春药一样,让陆昭失神了四秒钟,原本他都控制到一秒失控,立刻回正了。   四秒钟能发生许多事情了。   口腔有异物在动,像一条活泥鳅钻进嘴里。   这一刻陆昭真想回去猛灌生命补剂。   生命开发是绝对必要的。   半响过后,黎东雪坐回了副驾驶,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多了一丝红润,胸口起伏不定。   陆昭重新坐直,用纸巾擦掉嘴角水渍。   两人沉默片刻。   黎东雪打破了沉默,道:“阿昭,原来是这种感觉。”   陆昭鄙夷道:“什么这种感觉,你除了弄我一脸的口水还能干什么?”   “我是说接吻。”黎东雪道:“我们第一次去看电影,里边吻戏都是伸舌头的。”   “两个多小时的战争电影,你就记住了吻戏。”   “那叫性启蒙。”   “阿昭生气了?”   “算不上,我就当肉偿。”   陆昭说不上生气,只是感到心累,他道:“你应该知道,我目前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也没办法跟你结婚。”   闻言,黎东雪没有丝毫生气。   因为这才是阿昭,有着超乎常人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他不会哄骗自己,也不会去哄骗别人。   越是无情的人,越是善断。   “阿昭,我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嗯?”   陆昭转过头来,眉头微微皱起,追问道:“怎么回事?”   “国家机密,不能说。”   黎东雪食指竖直,嘴角勾勒出一抹洒脱的笑容,道:“我最近想通了,反正我不一定能活到三十岁,也不一定能活到四十岁,那么就没必要循规蹈矩。”   “阿昭,结婚生子不适合我,也应该不适合你,我们不需要任何社会规矩与文化来界定。”   “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你精神上绝对的同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完全托付。”   陆昭注视着那双锐利而清澈的眼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曾经他与黎东雪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半人。   如今四年过去,两人的精神实现了独立存在,意识不再相通。可那六年的相融,早已经不是分开就能抹除的。   这也是为什么陆昭能拒绝任何异性,却唯独拒绝不了黎东雪的靠近。   因为人不可能赶走影子。   现在陆昭可以肯定,黎东雪已经不是自己的影子,影子可不会强吻自己。   随后陆昭没有去问黎东雪三十岁为什么可能会死,可能是将卒的平均年龄,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自己就不应该去追问。   就如黎东雪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戒严一样。   可以稍后找机会问老师,或许是因为神通的缘故。黎东雪作为三阶超凡,给予陆昭的压迫感比赵德还要强。   要知道赵德非常接近四阶,随时都可能突破四阶。当他与黎东雪比起来,陆昭却能感受出非常明显的差距。   他笃定赵德打不过黎东雪,黎东雪的神通超乎寻常。   既然神通超乎寻常,那么也必然存在着一些弊端,就像角龙弓一样,这个弊端是导致黎东雪死亡。   陆昭长舒一口气,对于感情状态的疲惫感消解了大半,笑道:“其实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到三十岁。”   如果是和平年代,家庭确实需要经营,陆昭也应该重点考虑自己的情感生活,对未来进行规划。   可现在不是和平年代,联邦时刻遭受着古神的威胁,巨兽随时可能踏平城市,无数大叛乱遗留下来的残党想要卷土重来。   内部贪官污吏横行,巨企财阀尾大不掉,维持了十年的供给体系孕育了一个个庞大而畸形的利益集团。   黎东雪没有像他最初预想的一样,只是作为朋友维持关系。但也没有想过逼迫他做出某种抉择,她只是享受着当下。   “你的行事风格确实会得罪很多人,就算有林家庇护,涉及到武侯的争斗也不可能完全安全。”   黎东雪靠着他的肩膀,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这一次并非尴尬与僵持,更像是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如今这个动荡的年代,任何人都有可能会死,包括他们两人。   如果这一生注定暴烈,那么他们确实是绝对的同志。   ——————————————   南海监司总司。   林知宴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看了一下时间才四点半,距离自己与陆昭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来到丁守瑾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而入,道:“丁姨,你在忙吗?”   当看到丁守瑾那一刻,林知宴明显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   “丁姨,你怎么剪了个寸头?”   此时,丁守瑾留着一个寸头,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干练精神了。   她回答道:“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烧了。”   林知宴走近打量,忍不住噗哧一笑,道:“丁姨为什么不去医美,我记得有帮人长头发的项目。”   有超凡力量的存在,联邦的医疗行业是非常发达的,存在着很多灵丹妙药,当然也伴随着各种事故。   超凡药物一旦失控,很容易致人死亡。   丁守瑾阴阳怪气道:“你丁姨我就算剃一个光头,也有小帅哥跪下来给我舔,不像某人只能去舔别人。”   “舔也就算,毕竟小陆那是人间少有。但每次稍微有点进展,那张小嘴就跟去尼姑庵开了光似的,恨不得立地成佛永不嫁人。”   (本章完) 第236章 南海五粮生产工厂    第236章 南海五粮生产工厂   丁守瑾一顿输出下来,林知宴立马就招架不住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道:“如果你不砸钱,那些人不可能心甘情愿跟着丁姨。”   “那抱歉了,他们很少拿我的钱。”   丁守瑾笑盈盈,道:“至今为止,基本没有人主动找我要钱,都是我硬塞的。”   林知宴满脸怀疑,道:“不可能,每年都有新的艺术生喜欢你是吧?”   在挑选配偶方面,男女是趋同的,帅哥也挑剔,也不是谁来了都行。   丁守瑾长相不丑,在普通人里算中上水平,完全达不到身边每年帅哥如流水。   颜值上不行,只能其他方面找补了。   丁守瑾道:“我有权,我稍微给他们一点便利,就能让他们得到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   林知宴翻了翻白眼,道:“那跟钱有什么区别?”   丁守瑾摇头道:“那不一样,金钱能办到的事情,权力也能办到。权力能办到的事情,钱还不一定管用。”   “你和小陆的问题就在这里,他不是非你不可。”   林知宴撇了撇嘴,没有去反驳。   诚然,陆昭通过她才能进苍梧的,可对方也不是纯吃白食。   最近才帮刘爷破获了一起大案,据说对陈家打击很大,都准备去整个平开邦进行严打了。   那可是一个非常富裕的邦区,有着联邦最好的理疗资源,各种非法诊所机构。   每年有大量富人去看病、理疗、整容、器官移植。   以林知宴良好的家教能够理解,陆昭在她的帮助下如虎添翼,没有她依旧是一头下山虎。   刘爷不培养他,那么也会有其他势力伸出橄榄枝。   自己不能把人情当尚方宝剑。   丁姨则不同,那些艺术生没有她是真不行。   至于钱,陆昭就更不需要了。   林知宴求助道:“丁姨,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凉拌。”   丁守瑾教导道:“你和小陆才认识不到一年,平日里又见不到,感情升温慢很正常。而且小陆像你刘爷,都是工作狂,你越是紧逼越是难以成功。”   “你只需要日常打打电话,给他买点衣服,关系上给他方面,久而久之就成了。”   这个事情在她看来,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两人才认识多久,又没有类似校园的平台,能够让他们每天都能接触。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工作与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进入社会后相亲居多,没有时间和平台让成年人谈恋爱。   林知宴与陆昭都结婚了,按部就班不会有任何问题。   林知宴道:“可是他有一个发小……”   “你对自己也太没自信了。”   丁守瑾掐着她的脸蛋,道:“你不是调查过吗?他们六七年没见面,你就别这么疑神疑鬼的,年底那个大校应该就要走了。”   半小时后,林知宴下班。   除了出任务以外,她基本都是朝九晚五。   五点三十分,林家府邸。   林知宴开车回到老宅,老管家在门口等候,道:“小姐,姑爷已经在里边了,依据您的吩咐,其他人要到六点才到场。”   今天自然不是吃顿饭那么简单,还约了林家主管生命补剂方面业务的代理人。   以前都是柳浩帮忙打理,有什么问题都不需要麻烦林知宴。但最近刘爷说她已经出社会,让她自己去尝试管理家产。   上一次陆昭干得很不错,至少震慑住了那几个烦人的亲戚,林知宴自然要物尽其用。   这也是他们之间最开始的交易,陆昭帮自己应付林家的各种事情。   对此,陆昭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林家老宅内,陆昭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林知宴一眼,随后又低头继续看报纸。   林知宴非常自然的坐在他旁边,将目光投向报纸。   头条是【李沐风疑似遭遇刑讯逼供】。   她道:“昨晚我听到刘爷和柳叔议论,四阶医药序列超凡都救不回来。幸好你处理及时,没有让他当场死亡,不然陈家就要发难了。”   陆昭好奇问道:“如果李沐风当场死亡,那么结果会怎么样?还会有严打吗?”   总不能是李沐风死了,然后一切已经查出来的证据都作废吧?   林知宴回答道:“这得看你具体掌握了多少证据,如果证据足够多,改变不了结果。像李沐风这个事情,主要目的是为了灭口,其次才是栽赃陷害。”   “如果他当场死亡,依旧会对平开邦严打。”   陆昭又问道:“那么陈家如何才能避免?”   林知宴道:“至少要保证南铁区没有出现那起黑补剂案件,或者在他们把人证物证坐实之后,没让你们进一步调查出其他证据。”   陆昭对于武侯之间的争斗又有了进一步认知。   大体上是斗而不破,见缝插针。   只要对手露出破绽,那就出手打击。而不是去给对手设套,想方设法的搞对方。   武侯之间争斗还是讲规矩的。   只是这份规矩,有时候会损害到联邦利益。   陆昭又问道:“刘武侯有打算调查各大药企的生产车间吗?”   “要调查生命补剂的生产车间,需要生命补给委员会的同意。”   林知宴警告道:“你可不要乱来,生命补剂是液体黄金,联邦的根基所在。就算有再多乱象,也不应该是你来解决。据我所知,每一个生产工厂都有一位巅峰四阶超凡者看守,每一个车间都有三阶超凡者。”   “就算战争动员,只要生产没有停止,他们就不会离开。”   陆昭保证道:“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信你个鬼。”   林知宴掐着陆昭腰子,道:“你之前在防市也是这么说的,转头就给整个市的领导班子检举了。”   陆昭发现这生命补剂工厂还真是敏感,连学妹都不愿意告诉他。   也可能本身也不了解。   想来也很正常,生命补剂是联邦的支柱,联邦几百万超凡者都需要开发生命力和维持代谢。   就算存在问题,也不能随意调查,必须要帝京方面发力。   林知宴道:“如果你想了解的话,正好待会儿来的人是我们家负责生命补剂业务的。”   陆昭问道:“具体是什么业务?”   林知宴摇头回答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们家在药企里有一些股份,每年能分红个六千万吧。”   “……”   陆昭一时无言以对。   这可都是合法收入,一年六千万的分红,相当于一家中大型公司的年利润。   如果是重资产的公司,那么营业额得达到几十亿。   而且这六千万分红是给林家的,并非药企的总利润,不敢想象这些巨企到底积攒了多少财富。   同时,陆昭也意识到一件事情。   或许联邦那些顶级权贵不从事违法犯罪,但不代表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拿,相反他们才是占大头的。   林知宴看陆昭沉默不语,笑道:“你以后帮我处理家族业务,我分你一千万怎么样?”   “这一千万我怕拿着烫手。”   陆昭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问道:“你一年下来具体到手多少钱?”      林知宴回答:“总共是一亿五千万,其中三千万放信托基金,五千万拿去做慈善,两千万过年过节给人送礼维系关系。”   陆昭开玩笑道:“你还做慈善?不会是巧夺名目吧。”   林知宴非常坦诚的回答:“这样子能够免税,也可以做些好事。”   “具体?”   “苍梧城中小学的餐补,都是我们家资助的。别看这五千万很多,实际每年我还得拿七八百万贴进去。”   林知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道:“不过我每年的花销不超过三百万,也不差那一点。”   对她来说,钱这种东西就像空气一样,但本身的消费习惯并不高。   因为未成年之前,所有的财产都是刘瀚文帮她管理,平时每个月就给四万的零花钱。   四万块能买很多东西,但还称不上奢靡,给林知宴养成了良好的消费习惯。   不至于动不动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的挥霍。   壕无人性林学妹。   陆昭不由得为之感慨道:“林家还真是家大业大,你就算放开手脚拼命的去挥霍,这辈子都花不完。”   林知宴没有否认,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问道:“那学长要不要也花点?”   “我的工资够花了,每个月还能省下一万五。”   陆昭依旧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对于他来说工资肯定是越多越好,但钱却不是越多越好   自己作为官员手里的钱太多绝对不是好事。   林知宴愿意拿一半的收入去做慈善,陆昭有这么多钱他也愿意,但无法保证其他人都愿意。   资源分配应该靠制度去解决,而不是依靠掌权者的善心。   只能说任重道远。   六点二十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拎着小皮包来到林家老宅。   样貌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岁,头发乌黑亮丽,脸型方正,蓄着胡子。   他不是林家的旁系,而是一个职业经理,在外头也可以称之为总经理。   “陆先生,林小姐,你们好,我叫程霖,是绿鸣青谷的总经理。”   程霖双手奉上名片,身体微微向前屈,姿态非常的恭敬。   完全不像是一家市值几十亿公司CEO,而是一个上门推销的推销员。绿鸣青谷是一家保健品公司,能够经营下去完全靠林家在药企里的渠道。   他用余光打量着陆昭与林知宴,前者应该就是最近半年一直在传的林家姑爷。   如今亲眼所见,还真是一表人才,两人坐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   程霖站着给汇报公司情况,陆昭对此没有让他坐下来,全程面无表情听着。   在没有熟悉之前,给好脸色容易被人蹬鼻子上脸。   陆昭看着对方递交的厚厚一叠资料,精神力快速扫过,他对公司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重点观察利润表,资产负债率,现金流。   陆昭前世是干缉毒的,其中肯定涉及到洗钱,他有一定的金融知识,至少可以看得懂公司账目。   总体来说没有太大问题,采购方面肯定是吃回扣了。   然后陆昭从资料里看到了一个信息。   【生命补剂来源地:南海五粮生产工厂】   陆昭问道:“最近一年的利润没有变低,但现金流却在变少,赊账收款太多了,我希望年底能得到改善。”   “明白。”   程霖脸上不动声色,心跳却快了几分。   他收起心中那一丝侥幸与轻视。   这个姑爷不是什么都不动的二代,以后估计不能明目张胆的捞钱了。   随后一番问答下来,陆昭都能提出一些需要一定金融知识的问题,让程霖更加不敢小看陆昭。   陆昭只要具备一定的金融知识,很多事情就不能明目张胆的来,被抓到了可是要坐牢的。   陆昭话音一转问道:“我们公司的生命补剂是五粮提供的,你去过工厂考察吗?”   “……”   林知宴抿了抿嘴。   随他去吧,他还能冲进工厂不成?   我们家大业大的,陆昭就算真闯进去,也能够找关系摆平。   甚至林知宴还想让陆昭闯祸。   学长自从来了苍梧越来越如鱼得水,都快不需要自己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去过。”   “我看公司原材料这一项,似乎用的是高级生命补剂,高级生命补剂这么好弄吗?”   陆昭提出自己的疑问。   严格追究起来,用高级生命补剂作为保健品的原材料之一是违法的,这东西就不应该流通到市场上。   程霖坦诚回答:“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能够获得高级生命补剂。而且只是原材料之一,就拿我们卖的最好的爽肤水,十毫升生命补剂可以做一千毫升爽肤水。”   陆昭问道:“像你们这样能用高级生命补剂的公司,市面上有多少家?”   程霖回答:“根据我们对市场各家产品的调研只有四家,都在苍梧城内。”   都在苍梧城,其他地方为什么没有?是管制严格,还是其他原因?   陆昭隐约抓到了问题关键,再度提问:“这些企业的货源都是五粮?”   “对的,目前只有五粮能提供稳定货源。”   程霖不假思索回答。   这个提问很正常,调研公司核心竞争力。   可落入陆昭耳朵里问题非常大,他似乎窥见了冰山下的一角。   如果每个企业都能提供高级生命补剂,那么可能是监管问题。   但如果只有五粮能够稳定提供,那只能是有古神力量。   就如今联邦的吏治环境,正常人不会有太大疑心,多生产些生命补剂而已。   基于这一点,陆昭进一步去联想,他又能肯定一件事情。   有保护伞,这绝对不是个人行为,其中藏着一个非常庞大的利益集团。   起初陆昭认为陈家是一切的操盘手,是金融补剂的主导者。后来他认为五粮与陈云明勾结,用金融补剂收割邦区非官方超凡者。   然后他又发现陈云明只是一个记账的,他不可能串通生命补剂生产体系与监管。   他便猜测是生命补剂委员会。   陈家,公羊家,生命补剂委员会,金融补剂黑市,全联邦的武侯。   他们都知道并利用着古神力量吗?用来生产高级生命补剂?   如果是,那为什么只有当初那一批黑补剂有古神气息?为什么神通院查出没有标识溶液?   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就像苍梧城的雾霾一样,没有人能说清楚它是从哪个烟囱里排出来的,更没有人去质疑它的存在是否合理。   陆昭皮肤泛起鸡皮疙瘩,一股淡淡的寒意弥漫肺腑,他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知宴以为他冷,叫管家拿一件外套过来。   (本章完) 第237章 元代古神    第237章 元代古神   程霖离开,没有被留下来吃饭。   陆昭连林家人都没留下来吃饭,自然不会理会一个公司代理人。   林家的事务不在于对抗,要么公司股权在林知宴手上,要么是依靠林家这个招牌才得以生存。   以林知宴父亲和爷爷留下来的人脉,不会有人明着抢夺她的财产,除非不想活了。   只要让他们知道陆昭这个姑爷有能力,不是什么都不懂,也不是什么都不管,一切自然就可以照常运行。   底下的人顶多小偷小摸。   晚餐时间。   林知宴见陆昭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知道陆昭很有责任感,像百年前那一辈人一样,对国家和人民有着极高的热情。   自己父亲也类似,总是一切以联邦为重。   但陆昭对于金融补剂的关心程度有些过高了,似乎这个东西事关国家兴亡。   林知宴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你就这么关心金融补剂的事情?”   陆昭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何况生命补剂是联邦的立国之本,现在从生产端到分配端都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林知宴道:“那也不是你现在该管的,天塌了有高个子顶。”   陆昭摊手道:“就怕高个子不知道天要塌了,而且老祖宗说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博学。”   林知宴嘴上夸奖,脸上却露出无奈的神情,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吧,省的你总是拉着一张脸。”   “你不是不知道吗?”   “我现在又知道了。”   “……”   陆昭稍加思索,他现在的思绪有些乱。   他问道:“南海道的工厂能独立生产高级生命补剂吗?”   林知宴不假思索回答:“其生命补剂的需要一种原液,目前只有帝京能够生产,完全掌握在联邦手里。不过原液运输是计算损耗的,所以会有一部分多余的。”   “像我们家相关产业,拿的都是这种生产指标之外的。”   陆昭问道:“那为什么只有五粮能够稳定提供?”   林知宴理所当然回答:“那当然是有保护伞呀,五粮是国资控股,我很多武侯都有股份分红,我们家也有1.5%。”   “等哪天你成了武侯,也会有,具体来给你送上股份。所有生产生命补剂的企业背后是生命补给委员会,生命补给委员会。”   这就是巨企影响力的来源,并不是他们本身有多强大,而是他们背后的人强大。   陆昭问道:“其他地方也是只有五粮能这样?”   “那不一定,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在南海道这里,纯粹是因为他们有陈云明支持。”   林知宴面露疑惑,道:“学长你怎么突然笨笨的?”   按理来说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陆昭不应该不明白。   “可能最近有点累了。”   陆昭眉头渐渐舒展,似乎没事了。   他进一步确定,应该不是所有药企都在用古神力量制药。   可能大部分武侯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突然一个想法浮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古神的力量?   林知宴宽慰道:“你也不需要太担心,根据我了解到的,王叔叔是打算对生命补剂委员会下手的。”   “只是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切入点,涉及这么多武侯的事情,不可能贸然行事。你如果还有什么疑惑,可以自己去找刘爷。”   “别看刘爷平日里很凶,但还是很好说话的,或者我帮你去问。”   陆昭摇头道:“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想更加深入的了解,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晚餐结束。   林知宴让陆昭试穿新衣服,这一次不是什么名贵的套衣,只是春季常服。   依旧没有商标与牌子,应该是定制的。   因为她之前注意到,陆昭除了部队的军官服与迷彩服,自己就没几件衣服。   “又是衣服?”   “你平时自己都不买衣服,特别是鞋子,出门在外还穿部队里的。”   “部队发的衣服就够穿了,为什么还要买?”   “哎呀,我给你买,你穿就好了,再试试这一件。”   林家老宅灯光昏黄,多年冷清的府邸多了一分喧闹。   老管家远远看着小姐给姑爷试穿衣服,眼眶有些湿润。   晚上十点,返回第九支队营区。   陆昭接到了一个来自总队的任务,需要他们随时做好动员准备。   如今平开邦已经被封锁,不许任何人员进入,随时准备展开全面打击抓捕。   得到命令,陆昭立马召集了所有大队长和中队长,将任务内容告知他们,让战士们随时做好集结准备。   会议开到晚上十一点半。   陆昭返回宿舍,躺在床上闭目沉入了精神世界。   如今情况错综复杂,他需要再度启动自己惊世的智慧。 ——   混元。   陆昭一如既往的来到道观前,路过石头池子发现里边的金鱼不见了,里边的水变成了冰蓝色,依旧在不断旋转着。   这是快要练成了?   他走上台阶,看到道观内闭目打坐的老道士。   陆昭站在门外静候,一直等到对方睁开眼睛,才走进其中拱手弯腰道:“师父。”   “嗯。”   老道士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陆昭盘坐于地,好奇问道:“师父,外边的鱼不见了,是不是丹药准备炼成了?”   老道士抚须笑道:“炼火丹的丹引成了。”   陆昭道:“弟子愚笨,还请师傅明示。”   “五行丹乃五行之极,若用寻常炼丹之法,容易丹毁性灭。是故五行之常相生为用,大道之基相克为炉。”   老道士见陆昭依旧有些疑惑,进一步解答道:“简而言之,想要炼制火丹,就必须要水丹配合。”   陆昭举一反三问道:“如果是这样,那您为什么说水丹没有炼成?或者说已经练成了,但并不完美?”   老道士摇头道:“水丹还没成丹,为师让它处于半成品的状态。既可以作为火丹的丹炉,也好将来补全。”   “当今天下,应该是没有人能像为师这般炼丹了。”      说着,他颇为得意,看得出来他今天的心情很好。   陆昭道:“恭喜师父。”   老道士问道:“你今天来可是有什么疑惑?”   陆昭将事情复述了一遍。   从抓捕李沐风到现在知道五粮生产工厂,以及其中可能牵扯到的所有势力。   以及自己对于击杀火兽的准备,这也是他今天来的原因之一。   师父布置的任务他一直没有忘记,如今正好可以利用火兽引开两位武侯。   听完,老道士笑吟吟道:“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他这个徒弟,唯一的坏毛病就是太正派了。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陆昭的性格适合当执行者,而不是掌权者。   现阶段问题不会凸显,反而会让陆昭仕途亨达。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办事能力强的下属,就算脾气非常犟,有时候不听指挥也无所谓。   只要把握好度,陆昭不会闹出大问题。   如果出现大问题,那只是领导者不配驾驭这一匹悍马。   刘瀚文这个封疆大吏就驾驭住了,他没有阻止陆昭调查,只是不给予太大的支持。   可当情况对自己有利,能打击到对手,立马就会加码。   这些权力场上的变动,在老道士眼里就像《三字经》一样浅显易懂。   他真正关注的是自己徒弟。   修行得性,求仙得道。   陆昭是具备道心的,如果他一直这么下去,将来也不知能到何种地步。   说实话,老道士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他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事物。   与其在修行上给陆昭下手脚落了下乘,不如行传道受业解惑之能,让弟子明白自己的处世之道。   也好留下一些破绽,免得以后真变成‘弟子不必不如师’。   陆昭道:“弟子已尽最大努力,就算没有我,想来火兽也会来。”   他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一种明示。   老道士轻笑两声,没有否认。   “你想知道什么,为师都可以为你解答?什么问题都可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也算是对陆昭的嘉奖。   陆昭思索良久。   他有许多问题想问,例如古神力量是什么,生命补剂是不是用古神力量制造的,工厂内的古神力量是什么?   这个时候得三选一,而不是耍小聪明。   如今最紧迫的问题是工厂内的古神力量。   至于生命补剂是不是用古神力量制作的,那是以后的问题。   如果是,陆昭也不可能让联邦不用生命补剂。   而且根据师父一直以来的惯性,这两个问题以后可以找机会询问,他知道的不会吝啬回答。   这个问题不是通过寻常手段解答。   他问道:“弟子想知道工厂内的古神力量是什么?”   闻言,老道士掐指闭目,良久过后,他再度睁开眼睛。   一直都云淡风轻的面庞上,多了几分诧异。   陆昭心头一紧,能让师父都动容的答案,那估计不是好答案。   “师父,您算出来了?”   老道士微微点头,道:“如果为师没有算错,你所接触到的古神力量应该是长生天。”   元朝的古神?   陆昭心中一沉。   古神圈可以分大中小,只有大型古神圈才能形成灭国级威胁。   根据朝代越鼎盛,古神圈越强大的定律,大一统王朝基本都是大型古神圈。   北方帝国就是被蒙元古神给灭的。   教科书上说,蒙元古神圈是移动的菌群生态,在北方帝国向西方大陆之间徘徊。   所过之处,孢子同化一切生物。被同化的生物,将获得新生。   老人能返老还童,死者能起死回生,大灾变还未爆发之前,无数国家争先恐后研究。   陆昭六岁的时候,还记得有段时间一直在讨论长生的事情。   被菌群同化一定时间后就会失去自我,成为行尸走肉。一部分从古神圈生态竞争内脱颖而出,会变成三四阶的古神生物。   如今联邦称之长生天,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古神圈之一。   由于长生天的同化特性,联邦目前没有与之直接抗衡的手段,只能仰仗于秦汉两代的古神圈。   秦长城古神圈挡住了长生天南下去路,漠北燃起的千里野火是汉代古神圈吞噬菌群。   两江流域存在于精神世界的东京梦华城,也会让长生菌群失去活性。   联邦被历朝历代的古神圈危害着,却也依靠着这些‘老祖宗’延续了下来。   帝京古神圈学科教授说过,历朝历代遗留下来的古神互相制衡,我们抵抗着古神圈,我们也是世界上迄今为止最庞大的古神圈。   如果王朝灭亡会诞生新的古神,那么联邦将会超越任何朝代。   在学术界,有一些人认为,如果联邦灭亡了,其诞生的古神将可以囊括全世界。   全世界的环境得到统合,那么古神圈与大灾变自然就不存在了。   一切都是自然灾害,众生会自己寻找出路。   长生天距离南海道至少几千里,怎么可能在南海道?   不对,长生天不是元代,元朝不是蒙古帝国。   这涉及一个容易让人忽略的历史知识,蒙古帝国与元朝不是一个朝代。   陆昭忽然反应过来,问道:“师父,这是元代古神,不是蒙古古神?”   老道士点头道:“那是自然,大元与蒙古岂能混为一谈?”   大明是承认大元正朔的,明太祖实录写道:“元主中国,殆将百年”。   (本章完) 第238章 师徒冲突    第238章 师徒冲突   蒙古与元朝是一个很容易混为一谈。   学术界一般不会把二者归类在一起,因为长生天和元朝古神圈是分开的,联邦对朝代的更迭都是以古神为基准。   同时,在学术上古神圈是分两个类别的。   一个是自然存在的,不以国家为单位更迭诞生,而是以区域、文化为主。   最具代表就是长生天,是游牧民族数千年来不断祭祀供奉出来的。   长生天古神圈的强大,也在给某些极端人士一个理论基础。他们觉得如果神州不出现王朝更迭,就会出现一个比长生天更强大的古神。   神州古神圈之所以没有长生天强,完全是因为历朝历代都在治理古神圈,都在想方设法镇压古神。   只要神州不再有统一王朝,不再改朝换代,那自然就会出现一个足以抗衡所有古神圈的古神。   这种想法带着非常极端的自我毁灭倾向,不被联邦官方接纳,宣扬者会被打成分裂联邦分子,抓到一个轻则判刑十几年,重则执行死刑。   其次是在一个区域内,重复不断出现的王朝。   神州是其中的代表,王朝轮回,古神出现又被磨灭。   老道士进一步解答道:“元朝入主中原时间过短,古神力量相对来说并不算特别强,相对于金国古神。”   “一般来说历经两百都会消失,现今还存在一部分力量,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这一点陆昭能够理解。   古神诞生条件至今没有研究透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国祚至少要接近百年左右。   像晋末南北朝时期,刘宋、萧齐、萧梁、南陈这一百七十年里,就没有确切记录诞生了古神。   还有一些短暂存在的割据政权,也都没有诞生古神。   至于更加遥远的商周,史料上没有记载,历史学家们只能推测在修行没那么发达的年代,或许古神是作为图腾信仰被供奉的。   再者,古神大规模改造环境是大灾变后才出现的。以往就算上一朝代的古神出现,也不会出现动辄影响方圆千里的生态圈。   陆昭好奇问道:“师父,您知道大灾变是如何出现的吗?”   “这是一个千古谜题。”   老道士微微摇头,道:“不过为师成仙之后,得以眼观乾坤,确认了一件事情。”   “你觉得天地本身存在炁吗?”   在现代的语境里,这是一种更高级的能量,二阶超凡者才能够感知的事物。   超凡者产生炁需要代谢,热量在体内消化代谢,一部分会转化成炁。   如果是生命补剂作为能量来源,那么转化效率就会更高。   打个比方,同样一百万大卡的热量进行炼精化气,生命补剂提供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转化率。寻常食物可能不足百分之十。   这也是为什么在现代生产力下,物产如此丰富,超凡者依旧需要服用生命补剂开发生命力,而不是选择更廉价的食物。   食物只能是作为基础代谢。   陆昭摇头道:“弟子观测不到天地能存在炁。”   “为师以前也感知不到,也不认为天地存在炁。”   老道士定下结论说道:“天地是存在着炁,只是常人根本摸不着用不到。但是通过一些途径,可以让天地之炁显现。比如天罡地煞神通、古神、各种神药,乃至是你们现在所服用的生命补剂。”   “为师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是先秦时代的修士更强,还是现在?你觉得是以前的神通更强,还是现在?只说出你的直觉,根据你的直觉来回答。”   陆昭不假思索的说道:“那自然是更古早的年代,毕竟有那么多圣贤。”   老道士摇头给出答案:“实际上是越接近现代就越强,天地之炁是在不断变多的,修行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洪武年间,各大修行法脉加起来不过一万,其中有连年战乱的原因。但到了嘉靖年间,天下修行之人记录在案的已经达到了七万人。”   陆昭立马就明白师父想表达什么。   他猜测道:“您的意思是大灾变的出现,是因为天地之炁达到了某种临界值?”   “没错。”   老道士扶着胡须,罕见的谦逊道:“为师得来长生,或许也存在着几分运道。在合适的时间,找到了合适的道路。”   天地之炁不断变多,导致大灾变的爆发。基于这一点,许多事情确实能够串起来。   陆昭回归正题,问道:“师父,工厂里的巨兽力量具体有什么作用?”   “命理有穷时,我并非什么都能算尽算全。”   老道士话音一转道:“但就从你目前告诉为师的,应该不难推测出来,它或许可以生产生命补剂。”   “又或者用一份的材料生产出两份的补剂,炼丹炼药总是会有损耗与残渣,但古神的力量能够分毫不损。”   陆昭也是这么想的。   在已知高级生命补剂原液受到严格管控的情况下,五粮企业依旧能够拿出多余的高级生命补剂,那只能往这方面联想。   用更少的原材料制作出更多的生命补剂,这是一种巨大的进步。每年为了制作生命补剂消耗了大量的粮食,如果能够优化生产工艺,做到用一半的材料,制作出同样数量的生命补剂,那么联邦处境会更加宽裕。   他道:“师父,假设真如您所料,那这个方法应该推广开来,遮遮掩掩必然有问题。”   老道士点头道:“是药三分毒,许多药材需要经过炼制才能用,若是一点药渣都没有,便不止三分毒了。”   “在大元之毒,早在洪武年间就出现过。”   陆昭问道:“求师傅解答。”      老道士道:“洪武六年,冀州宁县出现了一种白太岁,雪白如羊脂,食之如羔羊肉,包治百病。”   “后来当朝廷知道的时候,已有数十万百姓每日食用太岁过日。朝廷禁止不绝,那些服用过太岁的人像着了魔一样,成日只想吃太岁。吃过太岁百日后,看谁都是太岁。”   “在洪武七年,朝廷发兵,剿灭元太岁,集中销毁太岁。往后十年时间,宁县一地依旧有太岁长出来,太祖只能召集天下法脉,花费十年才解决。”   这才是大部分古神圈的常态。   像现代动辄蔓延千里之地,影响数千里的古神圈,在以前是见不到的。   否则以古代王朝的生产力,不可能实现长久的统治。   除非新朝完全不管上一个朝代的遗毒,任由其发展数十年,才有可能像现代这样。   “以现在新朝国力,应对大元之毒应该不难。”   闻言,陆昭心情并没有变得放松。   联邦能够解决,但不可能无伤解决。   如果任由其发展,可能会造成一场波及数百万人的灾难,以苍梧城的人口密度,可是千万起步。   或许在师父眼里只是一个数字,王朝不受太大影响就好。   但陆昭并非皇帝,也不是联邦领导者,他的家人就生活在苍梧。   “多谢师父。”   陆昭起身拱手弯腰,随后转身朝外边走去。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徒儿,我说过你有九次死劫,你还记得吗?”   老道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昭停下脚步,回过身来,问道:“这会是我第二个死劫?”   老道士点头道:“并非每一次死劫都是逃不过的,相反你现在已经积攒下了足够的气运与福缘。林家能很好的保护你,只要你按部就班,没有人会故意难为你。”   陆昭回答道:“身为联邦官吏,保护人民的人身财产安全是本职。”   “但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支队长,一来你无法解释此方混元,你是如何知晓古神力量的。二来补剂一事牵扯太广,只会给你招来祸端。”   老道士劝诫道:“你如今首要是提升实力,炼制五行丹,寻求圆满。将来成为武侯,手握天罡神通,再去解决也不迟。”   陆昭反问:“所以我应该相信这个事情会有其他人解决,在我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应该什么都不管?”   老道士点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陆昭再问:“我应该对国家的危难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相信总会有人去解决的?”   老道士依旧点头:“在其职谋其政,权力有多大,所思所虑才有多大,否则自会是庸人自扰。”   为师者,传道受业解惑。   他的为人处世自然也想传授给弟子,只要陆昭根据自己的安排,按部就班行动,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徒弟之所以苦恼,完全是因为这个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如果他是武侯,那么处理起来会很轻松。   不需要解释混元的存在,只需要提出合理怀疑,联邦就会采纳意见。   但以他如今的实力与职位,提出再多的质疑也不会被采纳,反而会被既得利益集团打击报复。   陆昭反问道:“如果权力有多大,就有多爱国,那么联邦应该都是清正廉洁的官员,那么大明朝也不会亡吧?”   一个人独善其身一辈子,还能回到最初的道路吗?   他怕这一步走偏了,以后就再也回不到最初。   在其位谋其职,自己的职位是特反支队队长,最大的职责就是保卫人民人身财产安全。   师父所说,只是权力有多少大,就用多大力气来维持自身利益。   “您有在其位,谋其政吗?”   老道士眼眸微眯,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周遭却没由来冷了下来。   很快,他露出一抹轻笑道:“徒儿既然想查就去吧,反正为师会为你托底。到时候你被欺负了,为师可以帮你打回去。”   他们师徒这大半年以来,没少针锋相对的。   这个逆徒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老道士会感到不爽,但不至于急眼。相反,陆昭越是叛逆,他就越想看到陆昭活成自己。   陆昭道:“请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会浪费师父的两次保命机会。”   说完,他转身迈开步伐,不再停留。   金融补剂,生命补剂委员会,陈云明,刘瀚文,两道国策,元朝古神力量等等,都不能让他停下脚步。   这一次,陆昭已经不是困住边防的无名小卒,不再是一个只知杀敌的莽夫。   他是联邦一等功获得者,是卫国战争军人代表,受到联邦认可的英雄。   他必将上下求索,行其权,尽其责。   (本章完) 第239章 严打行动开始    第239章 严打行动开始   四月十七号,天气阴。   南铁区的天空灰蒙蒙的,雾霾遮天蔽日,阳光无法穿透厚重的云层与雾霾。   办公室内,陆昭见任务还没下来,便拿出手机拨打了屠彬电话。   铃铃铃。   接通电话,屠彬粗犷的声音传出。   “小陆,稍后会有一份任务简报发给,这次目标是整个邦平区。我的意见是让第九支队作为主攻手,可以为即将退队的战士们再拿一次功勋,争取更好的转业待遇。”   “你作为支队长,应该统筹全局。”   这是要把我支开?或者只是单纯的关心我的安危?   应该是后者居多,如果想支开自己,直接不给任务就好了。   陆昭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道:“明白,我将亲临现场指挥,保证完成任务。”   屠彬半开玩笑道:“记得注意安全,你小子现在身份不一样,可别像上一年一样去扛炸药包。”   这个任务肯定是要给陆昭的。   一方面是能够立功,另一方面是对第九支队的补偿。   “是。”   陆昭中气十足的应声,随后问道:“屠叔,这次行动具体要做到哪一步?”   “至少要把整个平开邦打掉。”屠彬道:“对了,你有了解邦联区的情况吗?清楚京都邦的情况吗?”   陆昭回答道:“有具体查过资料,邦联区范围极广,一个区可能相当于一个市,其中盘踞的帮派势力相当于基层行政单位,一部分有着自己的武装力量。”   曾经邦联区是打算建设成民族自治的典范,在小范围内进行试点。如果联邦不改制的话,这些地方会成为民众自治区或州。   这种试点政策最早能追溯到大灾变前一年,陆续有一部分小国撑不住,民众开始往联邦跑。   那时候气候还没有发生剧烈变化,联邦也还有充足的余力,能够接济他人,甚至有信心反攻。   到30年全世界范围内彻底崩盘,如汪洋海啸一般的难民冲入神州,类似的试点区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在32年被戛然而止,经过这些年来的改造与工业南迁国策的进行,邦联区应运而生,成为了联邦最庞大的密集劳动工业生产区域。   原本由各国精英组织起的民族自治机构,也在这一时期经历了多番变化。一部分人抓住机遇,在最后的窗口期成为了公民,大部分人留下作为邦区的基层统治机器。   所谓的黑帮,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帮派。   他们所掌握的能量非常大,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你了解就好了,我怕你掉以轻心。”   屠彬微微沉默几秒,道:“关于金融补剂的事情,实在是牵扯太广,刘首席他老人家暂时没有那个精力去处理,我希望你也不要因此心生怨气。”   “我们是打算跟黑补剂案合并来办,到时候能给你弄个二等功。”   昨天下午,屠彬去开会,刘瀚文就说起最近帝京专案组对南海道整个司法体系的查处。   领导叹气说,这些事情他其实并不是一无所知,但总是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联邦吏治问题任重道远,要分清主次矛盾,不能寒了热心同志的心。   听到这段话,屠彬立马就领悟到了领导的意思。   这是要他来安抚陆昭,自己又拉不下脸。   毕竟这件事情领导确实有些不地道,陆昭刚来苍梧就把人丢到最前线当先锋,间接整死了陈武侯的女婿。   让人家查案,案子还没查完,就借题发挥去打击陈家。   如果陆昭是普通官员,按照刘首席一贯的做风,不会在意手下人怎么想,用他就是最大的尊重。   但奈何某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找到了刘首席。   陆昭心中一暖,道:“屠叔放心,我还没这么脆弱,这个事情能查就查,不能查我也不强,您看我现在也没有擅自行动。”   听到陆昭轻松的语气,屠彬顿时放宽了心。   “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事情说清楚会好很多,你去忙你的吧。”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一份文件从传真机里吐出。   内容是以道政局组建的邦区治安严打小组主导,刘瀚文首席督办,对平开邦内黑恶势力进行严打。   第九支队负责平开邦城西片区,需要进行交通封控,设置8个固定卡点,3个流动巡逻小队。   然后要对片区内多家酒吧,赌场,涉黑窝点展开抓捕。   纪律要求严格执行武器使用规定,对拒捕人员可以直接开枪,动用重火力需要报备,避免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   射杀人员不需要立马报备,可以等任务结束后再写报告。   不同于前世,举枪都要警告,开枪要进行繁琐的报告。   特反部队执法过程是手持武器就可以进行射杀,有反抗行为也可以进行射杀。   陆昭喊来小伟同志,道:“你立马把这些文件资料复制十几份,然后召集所有校官,四十分钟后在会议室集合。”   “是。”   小伟同志拿着资料离开。   陆昭面露思索,手指敲击着桌面,脑海中盘算着。   如今局势已经非常明朗,刘首席打算借着这次机会打击陈家,但不打算牵连金融补剂。   只要两位武侯存在默契,金融补剂是不可能被调查的。   他的目标很简单,从中再挖一批有问题的高级生命补剂。之前那一批生命补剂被掉包了,从高级生命补剂走私案变成了普通的黑补剂走私。   性质完全不一样,就算帝京有人想发力也不好动手。   半小时后,陆昭召开了作战会议,要求所有中队长以上都要到场。   由于昨天已经让战士们做好准备,一线军官很快就在支队机关集合。   陆昭将任务文件分发下去,众军官看到任务内容,会议室内立马喧闹起来。   军官们脸上无不露出兴奋的神情。   对一个邦区进行全面打击,扫荡其中所有黑恶势力。   就算特反部队一直以来都是负责对邦联区进行镇暴,每年也不一定能拿到一个如此规模的任务。   苍梧邦联区与其他地邦区不太一样,就拿规模来说,一个区相对于一个普通市。   就拿任务目标里的京都帮举例,保守估计成员有一万人,加上非正式成员有三万人。   平日里负责邦区内的一切事务。   京都帮还是大人物养的狗,在邦区内的行事要规范许多。   有自己的警察、法官、教师、缉察等等,具备社会性的职业。      法治是肯定做不到的,但至少存在成体系的秩序,对帮派成员存在约束。   这一点上要比许多邦区帮派先进很多,也最受联邦大人物们青睐。   毕竟黑手套也得戴手上,总不能用极端宗教势力作为黑手套。   像是锡克族这种民族,也不太受联邦官员们信任,因为他们是宗教势力。   只要是宗教,就会受到联邦官员们的警惕与排斥。   昨天,陆昭听林知宴说过一件事情,上一年在防市迎击巨兽的武侯,在与联邦首席通话的时候说了一句遇到神仙了。   然后就被警告处分,回去还得写检讨。   但在邦区里,宗教是非常平常的普遍的,几乎95%的邦民都信教。   宗教数量保守估计得有几千个,其中掺杂着各种大灾变后产生的宗教。   陆昭看着这些资料,明白之前丁姨跟他说的。   对待邦区帮派,不能真把他们当帮派,这些人是旧时代东方世界各国的残党。   一万的武装人员,至少能动员十万人的影响力,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了。   必须要重拳出击!   等到众人都看完,陆昭微微抬手,会议室内立马安静下来。   他道:“这一次行动,抓捕京都邦的行动,就交给机动第一中队。”   坐在角落的曹阳愣了一下,他都做好去巡逻的准备了。   这种大任务很容易立功,大家都抢着当主攻手,陆昭肯定要给自己人。   比如现在机动大队长是严彦,直接让他领队就好了。   为什么要直接点明自己?   “曹队长,你没有信心吗?”   陆昭声音再度传来,曹阳回过神来,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挺直腰板,像个新兵一样冒冒失失的。   “报告!有信心!”   “很好。”   陆昭点头道:“我希望你严格遵守作战纪律,不要让队伍里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是!”   曹阳心跳隐隐加快。   只要这次行动成功,他或许又能回到大队长的位置。   毕竟严彦年纪大了,总是要退队的。   原本对于陆昭的怨气,似乎一下子少了很多。   陆支队还是一心为国的,不然也不会让自己这个全支队最强的超凡者作为先锋。   自己曾经太冲动了,与陆支队产生了一些误会。   —————————————   平开邦,蓬莱路332号。   堀北涛接到了一个电话,沉稳的嗓音从里边传出。   “你就是京都帮现在的总长堀北涛是吧?”   他为京都帮干了这么多年,很早就京都帮是在为陈家做事,但一直以来都没有资格接触到。   作为黑手套,只有总长才有资格接触到陈家。   就那个李沐风,如果不是娶了陈武侯的女儿,他也不太能直接接触到陈武侯或者秘书。   “您好,请问如何称呼您?”   堀北涛用流利的雅语询问,不带一丝口音。   这也是作为帮派继承人的基本要求,就像扶桑古代贵族要懂神州文字一样。   要想在联邦吃得开,无论什么民族都要懂雅语。   否则没有大人物愿意看得上他们。   “我姓王。”   “王首长,您好。”   “嗯……内藤跟我报备过了,以后你就是京都帮总长,如果有人想夺权,你就打电话给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算帮派也不能乱来。”   “是。”   堀北涛重重点头,莫名有种安全感。   只要有陈家的承诺,底下那些组长就不可能反抗自己。   就算没办法考公,没办法步入官场,我也能通过这种途径,直接获得一部分武侯的力量。   他心中如此期盼着,因为得不到,所以无比渴望。   王秘书问道:“让你们做的收尾工作处理得怎么样了?”   堀北涛回答道:“都已经清理干净了,美容院都已经搬离。”   “很好,接下来道政局决定对平开邦进行严打,京都帮是重点目标,你现在去躲一下吧。”   “好……”   堀北涛话到一半,眼睛微微瞪大,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您说什么?我们不是有陈武侯保护吗?”   还有一句话他没问,既然是要严打,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他们?   王秘书语气平静道:“武侯只保证你们能安稳做生意,而不是你们的免死金牌。”   说完,电话挂断。   如果提前通知京都帮,那样只会造成恐慌,整个帮派作鸟兽散。   平开邦那么多产业,不可能让他们主动入场收拾烂摊子。   现在平开邦与京都帮就当送给刘系。   至于堀北涛怎么想的无需在意,狗有口饭吃就会回来。   与此同时,一辆辆军车毫无征兆的进入平开邦。   苍梧治安总司与特反总队联合行动,对平开邦展开封锁。   (本章完) 11月票抽奖结果    11月票抽奖结果   谢谢各位的支持,11月份中奖的月票编号如下:   摺叠刀(20名):   157、359、430、477、1500、1674、2006、2284、2725、2772、   3657、3662、3958、4054、4061、4204、5499、5514、5875、5988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请加活动群586172671,找管理私聊验证填地址。   11月14日下午8:00前未曾联系,我们视同放弃资格。   ※此为主站起点的抽奖活动,其他渠道并无参与   (本章完) 第240章 后灾变时代    第240章 后灾变时代   堀北涛看着已经挂掉了电话,愣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他早已经接受了给华族当狗的事实,因为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真要对比起来,京都邦境遇也不差。   邦民并非一个整体,不同民族之间的生存条件天差地别。一般来说越靠近神州文化圈,生活条件就越好。   因为联邦愿意让他们住在距离华区更近的地方,也让他们承接相对来说较好的产业。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过于混乱的治安,影响到了华区的秩序。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一些非法勾当,能够听懂自己话的狗很重要。   相对起天竺、波斯两种文化圈,扶桑、高丽、安南等地方的沟通成本更低,跟他们的思维更相近。   如宗教方面,其他文明是政教合一,宗教影响力普遍高于世俗权力。   但在神州文化圈内,世俗权力肯定是要高于宗教的。就算存在一些国教,大多也只是统治者为了维持稳定。   扶桑算是混得最好的几个民族之一。   就算他们曾经掀起叛乱,给联邦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只要表现出足够的作用,也会得到重用。   神州政权底色永远是实用主义,他们的历史与各种典籍之中,在权力方面始终贯穿实用二字。   堀北涛没有什么非常远大的理想,他觉得平开邦的生活就很不错。   同胞们能够温饱,有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自己物质条件也比绝大部分华族要好,除了无法考公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可当狗也要给个安全的窝。   陈家,我艹尼玛!   一股无名火在心中升腾,堀北涛却不敢直接骂出来。   因为传出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忽然,外边传来非常急促的脚步。   “涛君!涛君!”   门外传来焦急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组长直接推开房门,不顾两名护卫的阻拦。   “放开我,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特反部队进入平开邦,正在扫荡我们的地盘,好多兄弟都被抓了!”   此话一出,两名护卫神色一变,不再进行阻拦。   组长走进里面,神色非常慌张,又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涛君,您赶紧给上头打电话,让武侯出手阻拦!不然整个帮派都要被他们搅浑了!”   陈家已经把我们卖了。   堀北涛心中暗骂,表面上不动声色,他深知这个时候要稳定人心。   如果把陈家抛弃京都帮的事情捅出去,且不论陈家那边会不会秋后算账,京都帮也会顷刻间垮台。   如今组成京都帮的,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幕府旧部,而是被驯化的普通人。他们是绝对不敢反抗联邦的,除非有一个武侯作为后台。   基层人员还好,许多都有一腔热血。   但那些组长基本都是人精,如果知道陈家抛弃了京都帮,跑得最快的就是他们这些平日里把仁义挂在嘴边的大哥。   怎么办?如何才能最大的保全京都帮?   电光火石之间,堀北涛恢复了平静,没有太多思考的余地,他开口道:   “这个事情刚刚上头有大人物打电话跟我说了。道政局里有人不宣而战,想要调查平开邦的医美行业。”   未来京都帮还是要在陈家手底下吃饭。   堀北涛恼怒于陈家的行为,但又悲哀的发现他离不开对方。   没有陈武侯,自己根本维持不了现在的生活,也无法给予邦平区上百万同胞安定的生活。   联邦背叛了他们,可世界上已经没有除了联邦以外的栖身之所。   邦联区深处也有五阶存在,在那个没有任何法律可言的地下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极端势力。   比如邦区一直有一则传闻,当年大叛乱时期,被赶下台的司空派武侯们并没有投降或者被杀,他们躲了起来企图复辟。   还有一部分人宣扬,只要毁灭联邦,就能让世界和平。   亦或者某种古老的宗教,在大灾变之后,其祭拜的图腾发生某种异变,成为类似古神的强大存在。   世界上不只有联邦的天罡地煞神通,还有无数稀奇古怪的超凡力量。   从邦联区到境外中南半岛,再到天竺地区,一路往中土波斯,有着无数的势力窥视着神州。   越是了解当今世界的混乱与危险,就越能明白联邦的强大,自然也就不想反抗。   堀北涛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事发突然,短时间内武侯也难以处理,所以我们必须先避避风头。”   组长听到武侯有安排,神色肉眼可见缓和下来。   作为黑帮份子,跑路去避难很正常。   京都帮也就最近五年才稳定下去,以前是要在其他邦区跟人抢夺歌舞伎街的。   谁打赢了,谁就有资格收取歌舞伎街的保护费,掌握贩卖违禁品的渠道。   有了钱就能买更多生命补剂,培养更多超凡者,进一步扩大势力。   最终成为某个大人物的狗,从此脱离朝不保夕的生活,后代也能通过一些操作成为联邦公民,家族彻底洗白上岸。   传闻内藤总长后代就成了联邦公民,如今隐姓埋名不知生活在哪。   他道:“那我现在通知各组组长。”   “嗯……”   堀北涛点头,下一刻他又摇头道:“不能这么大张旗鼓通知,我们得有序的通知。”   “啊?”   组长有些懵逼道:“跑路还讲什么有序,一个电话大家赶紧跑就好了。”   “这次行动是道政局主导的,我们不能这么冒失。”   堀北涛摇头道:“不是不通知,而是有序的通知,优先通知重要人员。井上桑这事就不用你负责了,带井上桑去休息。”   亲卫走进屋内,直接把组长给带走。   他呼喊着:“涛君!你到底要干什么?现在不通知其他组长,就要被联邦一网打尽了。”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没了声音。   堀北涛思索片刻。   在这个争分夺秒的局面下,他没有选择着急忙慌遣散核心成员。   内藤总长还在的时候,这些组长确实是京都帮的得力干将,但现在内藤总长不在了,又有多少人服自己?   刚刚那个组长一口一个涛君,显然是不把自己这个总长放在眼里。   堀北涛虽然读完高中就没继续读了,但他一直都有在学习,通过各种途径搞到联邦一流学府的教学内容与书籍。   京都帮体制是扶桑传统幕府制度,一个总长领着无数小‘贵族’,斗争方式永远是军事征服与暗杀。   下克上成了传统,京都帮各组每年都有下克上,成功后就接任组长,得到内藤总长承认。   天皇是国家统一象征,幕府才是真正的国家机器。   作为国家机器,无底线的进行内斗,无序的进行下克上。   联邦则不同,要么推倒重来,要么秩序至上。   不存在一个副市执造反,把市执杀了之后自己转正。   堀北涛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出现。   某天晚上,突然有人给自己杀了。   随后在亲卫注视下,堀北涛打通了所有组长电话,分为两个内容。   一个是让他们跑的,一个是让他们不要慌,京都帮还有保护伞。   起初亲卫也不太能理解,后来他才逐渐意识到堀北涛用意。   这是要排除异己。   很多事情解释起来都能听懂,但具体发生的时候反应不过来。   就像吵架一样,吵完回去总会复盘出具体的应对方针,可下次再遇到又反应不过来。   何况不同体系的思维方式。   亲卫心中微微一冷。   内藤总长选涛君作为继承人,也不知是好是坏。   通晓神州官场运行规律固然是好事,可学会了神州人那一套不见得是好事。   太阴了。   “总长,我们该走了。”      “你先走,我不急,我要先去一趟老屋。”   “可是……”   堀北涛打断道:“你身份敏感,可能已经被列入重点抓捕目标,我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就算被抓了,陈家也会保我出来的。”   在没有被针对的情况下,他是很难出事的。顶多是给治安局一些钱,给自己保释出去。   反而是带着被联邦定性为分裂联邦份子的亲卫更危险。   堀北涛需要趁乱扫除异己,有其他人在他不好动手。 ——   连接平开邦与南铁区的主干道上。   一架直升机从头顶飞过。   执行街道控制封锁任务的部队先一步进入,第九支队任务是定点打击犯罪窝点,需要等街道控制完毕。   陆昭与机动第一中队一起行动,他作为支队长有义务亲临前线指挥,也可以与战士一起行动。   一般来说,联邦是提倡高级军官带头冲锋的。   因为高级军官生命开发水平都不低,带头冲锋技能提振士气,能极大提高任务的成功率。   第一次重大任务,陆昭肯定要参与一线作战。   既是为了功勋,也是一个能与战士们拉近关系的机会。   他作为支队长纵使有千般不好,但只要敢带头冲锋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当初陆昭在边防站的威望就是跟走私犯打出来的。   至于指挥则由特反总队负责,还轮不到陆昭负责。   “陆支队,我们预计还有20分钟进入作战区域,请您穿戴战术装备。”   穿戴着特种型复合重甲二型的曹阳从远处走来。   此刻,他身高已经达到了2米1,肩宽达到70厘米,犹如一座铁塔一般。   厚重的合金插板碰撞发出响声,一吨重的身躯让人望而生畏。   陆昭跟着对方来到一辆军用卡车车尾,机动第一中队的战士们都在这里穿戴战术装备。   曹阳问道:“陆支队,您需要一型,还是二型?”   陆昭道:“二型吧。”   他们所穿戴的装备叫特种型复合重甲,是联邦为超凡者专门定制的防弹装备。   总共分为三种类型,一型与二型区别在于覆盖范围。   一型的特种钢只覆盖躯干和脑袋,二型除了大腿能做到全覆盖,但重量也差了一倍。   分别是300公斤与600公斤。   一型穿戴需要至少二阶超凡,或者达到30点生命力的肉体类超凡者。二型则是在这个基础上的两倍。   一百点生命力或者60点生命力的肉体类超凡者。   所以特反部队比较青睐于肉体类超凡者。   三型是全覆盖装甲,已经不是单纯依靠科技能够制作的。   陆昭怀疑是某个类似医药序列神通超凡者,使用能力进行了批量生产。   这类超凡者称之为战略级神通,战略作用的超凡者。   比如陆昭在帝京有一位空间能力老师就是战略级神通。他能开辟空间收纳物品,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快速物资投送。   像韩栋才这种大学士,能够研制出破五关药剂,也是战略级超凡者。   10分钟后,陆昭也穿戴上了复合重甲。   这是他第一次穿戴这种战术装备。   内部贴着皮肤的只有一层布料,仅作为垫子使用,让身体更加舒适,起不到太大的缓冲作用。   特种钢插板贴着身体,子弹打在上边,冲击力会立马传导到身体上。   二阶超凡者无所谓,一阶或普通人容易被打出内伤。   所以一般的防弹衣都是采用陶瓷插板。   很沉,又闷热,还有一股臭味。   陆昭问道:“复合重甲平时不怎么清洗吧?”   曹阳回答道:“报告,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进行清洗,但异味很难洗掉。”   “那这应该是属于设计方面的缺陷。”   陆昭摆动了一下手臂,又拿起一把7.62口径的班组机枪。   这款机枪是联邦装备量最大的枪械,能对付妖兽,又能用来反恐。   它不一定是制作工艺最高的枪械,但一定是应用范围最广的。   其余还有一瓶10毫升的高级生命补剂,用作战斗中补充能量,一根能快速止血的特殊药剂。   曹阳在一旁欲言又止。   陆昭检查着枪械,用余光瞥了一眼他,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陆支队,以前是我冒犯了。”   曹阳微微弯腰,一张粗犷的面皮有些发红。   之前他顶撞陆昭是为了整个支队,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们。   当时,第九支队一半人都支持他,曹阳也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大不了也被踢出部队,以他的生命开发与天赋,去其他单位不是没有发展前景。   但陆昭并没有如他所愿,真的跟他硬碰硬。   只是按部就班依据规矩办事,不断约谈各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等军官,乃至是具体的某个军士长与士兵。   为他们提供转业意见,争取发展比较好的单位,甚至专门搞了一个社会学习班。   让准备退伍的战士提前适应社会,比方说学习电脑使用,移动手机话费充值,如何上网。   这些都是当今社会的新兴产业,联邦也在大力推进。   等曹阳回过神来时,已经没有人支持他了。   “立正。”   陆昭平静的嗓音传来。   曹阳下意识挺直腰板,抬头看到那张冷峻的脸庞,那双丹凤眼明亮清澈。   “曹中队,你作为军官还不够成熟,但作为战士你无疑是优秀的。”   “挺直腰板,我不需要卑躬屈膝的兵。”   陆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越过曹阳,嗓音清朗道:“全体都有,集合!”   机动第一中队六十名战士迅速集合,装备特种型复合重甲的他们如同一座座铁塔。   他们身躯似铁,目光如火。   下午三点二十分。   机动第一中队进入平开邦。   枪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有爆炸声。   各大帮派成员已经开始进行反抗。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在邦区天天骂联邦的帮派份子,越是底层就越不怕联邦。   他们烂命一条,拿着一把手枪就敢跟手持机枪的特反战士对射。   他们一边磕着某种毒品,一边嘴里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吼叫,手持各种武器与特反部队爆发冲突。   亦或者是普通人被动员起来,手持刀枪棍棒,男女老少齐上阵,在大街上与警察对峙。   超凡者、手持枪械的暴徒、暴动的民众、催泪弹、燃烧瓶……似一场合唱,共同构建起这个大灾变后的世界。   联邦维系秩序不见得是正义,祂压榨着所有人,邦民也好,华族也罢,都是它作为抗击古神,延续生产的燃料。   祂曾是崇高的文明之光,如今只剩下一具残躯苟延残喘。   邦民羸弱不见得良善,信奉邪神、吸食毒品、争强好斗。他们以民族、宗教聚集,在受到联邦压榨之余,又在不遗余力迫害异族。   每个人都是豺狼虎豹,争夺着生存空间。   同时,发展依旧在继续,电视普及,登月计划、智能手机、广域互联网蓬勃发展。   (本章完) 第241章 平开无限制格斗    第241章 平开无限制格斗   苍梧治安总司联合防爆警察部队,十人一排,举起防爆盾,像一堵墙一样列队前进。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冰冷的机器。   在他们对面是乌泱泱的人群,成百上千的扶桑人聚成一团。领头者是一个穿着武士服,头上绑着写有忠义二字的白布条,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用带着口音的扶桑语大喊:   “诸君,让这些联邦的走狗见识我们的武士道!”   “天皇陛下,万岁!”   武士们冲在最前面,挥舞着手中的棍子,大喊着他们至今还念念不忘的万世一系天皇。   但如今就算是一个联邦初中生都知道,早在一百五十年前,所谓的天皇已经死在了联邦的开化扩张中。   宗教,神权,皇权都在开化扩张中,被熊熊烈火燃烧殆尽。   往后的百年,联邦都在努力对宗教势力进行改造,重点打击极端宗教。   比如扶桑神道教,被视作为人神的天皇自然需要消灭。   有传言天皇被直接斩首,也传言联邦给予了公民身份进行改造。如今就算没有绝后,百年过去早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身份。   但大灾变后短短的十年间,神道教又迅速崛起,成为了扶桑人的精神支柱。   神道教一直在宣扬,现人神会重新降世。   下一秒,棍子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武士身上脸上。   还未等他发出痛呼,左右连续两棍分别打在他的眼眶,霎时间鲜血横飞,溅到了防爆盾。   警察盾牌往前一举,直接将其撞倒,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原本大吼大叫的扶桑人,立马一面倒的开始哀嚎。警棍不断挥舞着,如雨点般打在扶桑人身上。   一秒六棍不是联邦警察的极限,而是邦民身体的极限。   后方,陆昭所带领的机动第一中队车辆停下,等待前方警察清出道路,维持治安。   坐在一旁的曹阳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骂道:“妈的,这些扶桑人真是欠抽,真该把他们全毙了,每次出任务都有帮派成员,带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来扰乱任务。”   在执行不同级别的任务,特反支队需要调整不同的烈度   比如前段时间黑补剂,有暴徒在华区当街杀人,还是超凡者,如此目无法纪的行为自然要重拳出击。   特反部队一到场,立马展开了最严厉的打击。   如果是普通人暴动,敌人有热武器可以开枪射杀一部分人,反之则不能开枪。   曹阳这种一线战斗人员很不理解,联邦为什么要这么限制,谁敢反抗就开枪射杀,这样子既省事又解气。   陆昭开口道:“如果每一次都开枪射杀,那就成了屠杀。暴力镇压只会引起更暴力的反抗,限制执法也是为了限制邦民。”   “他们敢?”曹阳虎目一瞪,随后意识到跟他说话的是领导,声音立马弱了三分。   “陆支队,你刚刚上任不清楚,这些邦民就是欺软怕硬。别看这些扶桑人被打的嗷嗷叫,平日里他们可没少打其他民族的邦民。”   “很多屠杀案件,都是他们干的。每年十个连环杀人案里,就有五个是扶桑人。”   陆昭摇头道:“这是两码事,就算扶桑民族精神文化扭曲,也不能成为屠杀的理由。”   联邦虽然没有给予邦民公民待遇,天天搞无限制格斗,各种剥削和区别对待,但从来没有搞过屠杀。   可以说联邦狠,但不能说联邦蠢。   这种看似小打小闹的棍棒教育,其实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政治智慧,足以见得联邦高层并没有傲慢到真的不把邦民当人看。   让邦民意识到不用热武器,联邦也不会用热武器,这一点能够减少很多冲突,也能避免浪费劳动力。   邦民平日里被当牛马用,受不了了跳起来罢工,打一顿之后继续干。   如果实在压制不住,那就表面退一步,找到他们意见领袖收下当狗。   就算邦民也分民族,同一个民族里也分阶级,阶级之间也存在矛盾。   联邦不需要对抗所有邦民,它是资源的分配者,而不是竞争者。   下场跟邦民斗就太掉份了,不如让他们自己斗自己。   联邦一方面搞华族至上,对于基本盘给予极大的尊重。另一方面涉及到物质条件,老乡也要交公粮。   精神上是民族主义的,物质上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   主要矛盾是外部受到古神威胁,内部生产力无法给予所有人优质的生存环境。   联邦就像一台名为实用主义的冰冷机器,一切目的都是为了文明的存续。   大约十分钟后,武斗结束。   暴民被拖到道路两侧,由专门人员进行关押拘捕。   一般来说,参与这种程度暴动的人不会被关进监狱,而是直接卖给一些黑心工厂当劳动力,等待家人来赎。   平开邦挨着苍梧城,整体来说治安不会太差,各方面还算文明。   要是继续深入就没那么和平了。   军车驶过街道,朝着平开邦更深处前进,其他地方也在同步实行抓捕行动。   他们要把整个邦区都掀个底朝天。   第一机动中队的目的地是一处办公楼,外边的牌子挂着井上事务所。   这里是他们的任务目标,一个京都帮井上组的窝点。根据情报显示井上组是京都邦执法部门,有着一千名成员,拥有大量热武器,三阶超凡者,属于高危目标。   军车远远的驶来,还未靠近事务所,两侧楼上埋伏已久的枪手探出头来,举起手中的步枪准备射击。   砰砰砰!   机枪声率先响起,六颗子弹以一种诡异的弧度飞向埋伏的枪手,直接穿透颅骨,有一人是超凡者,凭借本能翻滚成功闪避。   坐在军车后排的陆昭将枪口对准外边,再度扣下扳机。   在众多特反战士眼里,子弹朝后方飞去,然后像长了眼睛一般拐弯,似乎击中了某个目标。   “停车,前面有埋伏。”   陆昭一声令下,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达给每个人,车队立马停下。   队伍里的精神类超凡者也进行探查,不断有新的情况汇报上来。   此刻,陆昭精神力早已完全铺开,方圆三千米尽在眼中,所有的敌人无所遁形。   刚刚楼顶的枪手被他解决了,一共是十二个人。   这机枪还挺好用。   陆昭心中不由得赞叹。   以前他喜欢用狙击枪,是因为精神力不够强,一次性只能控制一发子弹。如今随着修行的不断精进,精神力也随之加强,所能控制的物体重量与数量都在不断增加。   现在陆昭能一次性控制六枚子弹,如果不考虑精细化操作,只是略微的改变方向,能够一次性操控三四十枚。   如此下来,机枪就能取代高精度的狙击枪,二者的威力与射程差别不大。   在实际作用里,机枪永远远胜于狙击枪。特别是在大灾变后,人类需要面对数量庞大的古神生物,狙击枪的作用就更低了。   如果想要进行斩首行动,那么有太多超凡者能够胜任。      反而是机枪,就算三阶超凡者在战争中也喜欢携带,因为携带子弹所消耗的体力远比使用神通低。   枪械的作用是给超凡者提供更多的攻击手段,而不是用来打败超凡者。   陆昭有携带角龙弓,以备不时之需,但一般敌人肯定是要用枪解决的。   “1.楼顶狙击手已清除,主目标大楼对面街道,三栋建筑内发现21个火力点,均部署于窗口。”   “大楼主入口设有一个重机枪阵地,侧翼发现两处潜伏威胁,左侧一楼店铺5人,右侧一楼店铺8人。”   陆昭平静的语气通过对讲机传开,六十名特反战士无不面露惊愕。   精神类超凡者少见,但在特反部队内并不算稀有,基本上每个中队都有配置至少一名。   像机动中队这种精锐作战单位有三名,能做到所有小队都有侦查能力。   但他们的精神探查普遍在一千米内,并且有着许多限制。   能感知生命体存在的,不一定能看到具体情况。能看到具体情况的,不一定能感知生命体,且范围可能在几百米内。   这里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两千米,超出枪械的有效射程范围。   还没到交战距离,陆支队就解决了十几个歹徒,获得建筑物内所有信息,这未免也太强了吧?   众人惊讶之余,没有人提出质疑。   因为现在是作战时期,谎报军情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曹阳问道:“陆支队,你这是什么神通,力气那么大,还是精神类?”   他第一次与对方握手,直接落入下风,差点痛得叫出声来。   原本以为是肉体类神通,如今一看竟然是精神类的,这有些违背常理了。   既具备侦察能力,又有强大肉体力量。这好处全占了,一点缺点都没有吗?   “国家机密。”   陆昭没有义务回答,道:“这种任务我是第一次参加,曹阳你来进行指挥与制定计划。”   “是!”   经过大约三分钟的简短讨论。   一个作战计划定下,装甲车在前头开路,机枪压制两侧火力点,分为六个小组对各楼层进行压制。   具体细节战术,由各小队队长把控。   陆昭虽然是现场职位最高的指挥官,但他全程没有发表意见,学习曹阳等资深军官的经验。   同时也在了解二阶超凡者的部队应该如何作战,如何应对不同的状况,如何最大程度的发挥战友的能力。   神通给予了每个人无法复制的个性化,如此导致联邦没有一个绝对的作战手册。   一线军官们需要因地制宜,根据自身队伍的超凡者能力制定策略。   比如一个队伍里,五行土性超凡者居多,那么就可以考虑正面强攻。   第一中队里有一个攻坚小队,专门由十个土性超凡者组成,在复合重甲与本身石化皮肤组合下,枪械难以对他们造成伤害。   任务开始,装甲车在前方开路,来到事务所大楼门前,两侧火力点立马发动攻击,甚至还有歹徒举着火箭筒。   二阶超凡者挨上一下非死即残。   陆昭立即扣下扳机,十几发子弹飞出,率先打死的举着火箭筒的歹徒,以及三四名在窗口露头的人。   这一次同样有人用神通躲过了子弹。   紧接着,立马又有人想探头攻击。   足以见得这些黑帮分子战斗意志强大,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   伴随陆昭扣动扳机后的机枪声,窗口再度爆出血花。   前后不到十秒钟,原本最麻烦的两侧楼层火力点根本不敢冒头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愣住了。   陆支队这神通侦查也就算了,念力操控那么精准的吗?   精神类超凡者能够改变物体移动轨迹,很少有人能进行大范围且精密的操控。   大部分人的念力就像多长出了一只手,把物体给抛出去。而无法在高速飞行的物体上施加力,从而改变轨迹。   曹阳彻底无话可说了。   仅仅是这个能力,就足以在特反部队内站稳脚跟。   这种能让子弹精准拐弯命中的能力,对大部分人来说简直就是单方面屠杀。   随后攻坚小队从装甲车上下来,直接冲进了目标大楼,两侧楼层也分别有一支小队进入其中。   陆昭没有再出手,他观察着特反战士们高效的屠戮。   攻坚小组尤为壮观,顶着重机枪的火力进行反击,子弹打在他们身上溅起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就算特种钢插板被打碎,依靠自身的石化皮肤也能抵挡大部分伤害。   唯一出现的伤员是被某个水性超凡者,用一种具有腐蚀性的液体腐蚀皮肤。   大约半小时后,楼层内大部分帮派分子被击杀。   还有一个三阶超凡者,在五六个手下的掩护下逃出了大楼,在狭小的楼道之间穿梭。   陆昭第一时间便汇报给了各小队,曹阳小队追上去进行拦截,双方再度爆发战斗。   三阶超凡者趁乱逃跑,曹阳队伍里两名特反战士当即追了上去。   陆昭略带怒火的声音从通讯设备里传。   “谁他妈敢脱队,回去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理论上三阶超凡者也无法完全免疫枪械,两名全副武装的二阶特反战士有可能成功击杀,并且胜算还不小。   但就是因为这种搏一搏的思维,间接导致了特反部队的高伤亡率。   陆昭不敢说如果所有人遵守纪律,伤亡率能降到5%以下,但死亡率降一降是可以的。   他这段时间三令五申,今天又有人犯错。   听到对讲机里发出的严厉训斥,两名战士立马停下了脚步。   随后陆昭赶到,帮忙被击杀留下来断后的敌人,如此才继续带着两个小队进行追捕。   二十个人,二十条枪,就算对方是三阶超凡者也只能逃命。   而且并非每个三阶都是赵德,邦区三阶与联邦市执不是一个层次。   200点生命力是三阶,599点生命力也是三阶。   (本章完) 第242章 戒严 第242章 戒严 一个剃着月代头的武士在狭窄丶污水横流的巷道里逃窜。 井上裕,井上组的组长,一个三阶超凡者。 力量来源并非神州的神通,而是扶桑自古以来传承的超凡力量,他们称之为神道力。 号称来源於八百万神明的力量。 实际上就是一种比天罡地煞序列更劣化的超凡力量,同样能够用联邦对超凡力量的评定体系。 井上裕的能力是驱使一把妖刀,属於中庸级自然类。 自然类超凡力量,可以代指一切非生物超凡存在,意为天生地养。 一个三阶超凡者用中庸级神通,在联邦内部是不可能的,至少都是强力起步。 但野生超凡者大部分都过得苦哈哈,生命补剂都足够他们发愁的了,神通更不用想了。 身後,沉重的脚步声一直紧逼。 哒哒哒哒! 子弹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朝井上裕飞去,作为三阶超凡者,具备第六感,能预知危险。 类似皮肤微微发痒。 井上裕猛地转身,手中武士刀冒出黑气,口中发出类似狐狸的低吼。 「喝!」 一道道刀光闪过,伴随急促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四枚弹头无一例外都被斩落。 紧接着,远方拐角,曹阳已经追了上来。 看到他的一瞬间,立马举起手中机枪进行扫射。 叮叮当当! 火星在昏暗的巷道里四溅。 妖刀能力在於挥砍,可以让他进行堪比音速的挥砍,形成密不透风的刀光。 在近身作战里,极少有能打得过妖刀的。 在扶桑古代算得上赫赫有名的神通,然而随着热武器更新叠代,全自动武器出现,妖刀就没落了。 你挥砍得再快,也只能在原地站桩。 现代武器改变了超凡者之间的战斗,就像版本更新一样,原本比较鸡肋有热武器支持立马变成高危神通,有的直接一落千丈。 放古代,陆昭的能力只能辅助,但在现代那就是高危神通。 隔着两千米开黑枪,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此时,天上直升机闻讯而来,重机枪瞄准了下方的井上裕。 他不得不扭头一脚踹开巷子一户人家的房门钻进去。 曹阳见状,本来是想冲进去的。 「曹阳,不要追击,他应该是近战能力极强的超凡者。」 对讲机里传出陆昭声音,他只能作罢。 放以前曹阳肯定追上去,对方已经被消耗了很多体力,实力看起来也没那麽强。 如果井上裕是四五百点生命力,曹阳肯定是追不上的。 能追上意味着对方大概率是两百多出头,体力说不定还不如自己这个肉体类超凡者。 三阶超凡者还是血肉之躯,大口径子弹还是能造成一定伤害的,打中眼睛击中大脑很容易暴毙。 屋内,有两个扶桑夫妻瑟瑟发抖。 并非所有人都会参与暴动,平开邦人口有一百多万,真正参与暴动的十万不到。 相当一部分是与帮派有关的,普通邦民只想过日子。 这也是为什麽联邦非常警惕宗教的原因,目前为止只有宗教才能把普通人动员起来。 在激烈的枪战与武斗之外,在盘旋的直升机之下,还有无数普通人在房屋内瑟瑟发抖。 「这里有後门吗?」 夫妻俩缩卷在角落,互相抱在一起不敢吱声。 「八嘎呀路,你们不配当扶桑人!」 井上裕手中武士刀泛起紫光,抬手一挥刀光闪过,血液飞溅半个房间,灰白色墙壁与榻榻米染成红色。 在平开邦,武士将与联邦对抗视为荣耀,认为害怕联邦的都该死。 但他们又不敢真的跑去华区犯罪,只是通过迫害同胞寻求一种优越感。 似乎这样他们还在坚守武士道精神。 沉重脚步声逼近,井上裕砍开厨房窗户,继续逃窜。 在陆昭精神探查下,井上裕的行动无所遁形,他立即改变路线进行迁回包抄。 随後是半小时内,在陆昭指挥下特反战士们三人为一组,不断进行着交替射击,迂回包抄,提前架设火力点。 井上裕尝试过躲藏或者袭击,但无一例外都被陆昭识破,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一个三阶超凡者危险性极高,特反战士靠近稍有不慎就会被砍下脑袋。 战略上陆昭行事大胆,不在乎得罪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刘瀚文。 战术上陆昭非常稳重,从不冒进,喜欢步步为营。 现在他们二十个特反战士,都是二阶超凡者,围攻一个三阶超凡者都稳扎稳打,不给对面一丝机会。 终於,井上裕被逼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地。 四周三人为一组的特反战士们呈半包围状态,二十把机枪对准他,黑洞洞的枪口随时准备喷出弹头。 他跪在地上,把手中妖刀丢出去,求饶道:「我投降,我投降!不要开枪,我什麽事情都愿意交代!」 陆昭不为所动,冷冷说道:「开火。」 活捉无疑更有价值,说不定能因此拿个三等功,但那样太危险了。 一个三阶超凡者,在不清楚对方能力的情况下,任何情况下都有可能暴起杀人。 特反部队作战手册里有写,面对具有直接杀伤力的超凡者,除非有特殊命令,否则不要求活捉。 能有这麽一条规定,说明有许多战士因此战死。 不贪功,不冒进。 陆昭不缺一个三等功,三等功将来有的是机会。 这又不是生产车间里的古神力量,随时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话音刚落,所有战士扣动扳机。 井上裕手掌一握,妖刀直接飞了回来,他再度挥出密不透风的刀光。 一边挥,一边朝着陆昭冲刺。 看到这一幕,曹阳大喝一声道:「强弩之末,我看你还有多少炁能用?」 说着,他站在原地机枪腰射。 他是肉体类神通,有自信能够挡对方攻击,要是成功将其击杀,那高低可以拿个三等功。 「憨货,赶紧给我後退。」 陆昭拍了一下他肩膀,随後带着人转头就跑。 他们一路後撤,井上裕一路追着。 左右两侧特反战士不需要撤退,他们进行交替开火。 井上裕转头要追其他人,稍微一靠近对方立马就往後撤。 他整个人要气晕了,从来没有像今天那麽憋屈。 打又打不着,跑又跑不过。 本来身上还有一把手枪,但手枪子弹打在这些铁疙瘩身上,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懦夫,你们这些懦夫!!」 井上裕咆哮声很快又被枪声掩盖,最终淹没在枪林弹雨之中,彻底没了动静。 子弹倾泻了十几秒,陆昭控制弹头精准的从眼眶射进大脑。 井上裕倒地,没了声息。 陆昭用精神力探查,确认彻底死亡後才带人靠近。 他让人汇报给指挥部,随後臭着脸看向曹阳。 「你很能打是吧?回去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不然就警告处分。」 「——是。」 曹阳彻底没了脾气。 他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给倭寇,只是存在一些风险。 但陆昭才是支队长,对方有背景丶有能力丶实力强大,只有蠢货才会继续作对。 陆昭看向天上,直升机在远处盘旋,对地面进行扫射。 四面八方不断有枪声与爆炸声传来,整个邦区沦为了战场。 陆昭汇报情况後,立马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去支援其他地区。 如此往复,不断周转,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整个平开邦几乎是一面倒,各个帮派面对面对突如其来的严打,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备。 陆昭可以确定,陈家没有反抗,也没有让京都帮提前逃跑。 京都帮成了牺牲品。 这种情况很好理解,如果京都邦提前跑了,那麽平开邦依旧会落入刘系手里。 同时,这麽大一个产业,必然不可能在两天内进行转移与销毁证据。如果陈云明耍赖,不愿赌服输的话,刘首席完全可以进一步打击。 两人私底下沟通过,或者存在着某种默契。 这种情况明显不是陆昭想看到的,他希望看到的应该是激烈的对抗,只有这样才能让局势彻底失控。 但可惜事态的发展不可能都随他心意,两位武侯也不是傻子,因为这点事彻底撕破脸皮。 求其上者得其中,至少现在他进到了平邦区,那麽这里一定还留有证据。 六点十二分。 陆昭趁着任务空隙,拿出藏匿好的手机,拨打了黎东雪的电话。 「可以开始戒严了。」 「好的,给我一个小时。」 一个执行任务私藏手机,一个不符合规章制度进行戒严。 这要是被发现了,肯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与此同时,老宅内。 堀北涛与一众幕府残部齐聚一堂,除了他以外都是三阶超凡者,年龄普遍在四十岁以上,都是不能走到台面上的。 「涛君,你这次做的有点过了。」 一个年老的武士发出质问:「京都帮不是你一个人的,也需要其他人共同把持。如果这次有一半的组长被打掉,再培养起来至少需要五年,甚至是十年。」 亲卫也靠不住啊! 堀北涛心中略感不爽,表面上却没有发作,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 「陈武侯没有提前通知我们,说明需要我们去做替罪羊。我也不想牺牲那麽多兄弟,但我们更需要依靠陈家。」 「那你也不能选择性的不通知一些人。」 「如果所有人跑,那一个也跑不了,联邦必然会追究,不如保存一部分重要人才,但这个事情确实是我的过错。」 堀北涛拿出一把小刀,左手平放在地上,直接将小拇指切下来。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与犹豫。 鲜血溅在老旧的塔塔米上,一根断指落到地上。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幕府残部闭上了嘴巴。 苍梧城,南海道政局内。 一间被临时徵用的会议室内,严打小组正在这里指挥着全局。 刘翰文坐在主位上,在座的道一级官员也分别有治安总司司长,特反总队司令屠彬,监司总司长丁守瑾。 联络员时刻与前线保持通讯,不断的汇报整体状况。 整体局势是可控的,陈云明并没有在平邦区进行激烈抵抗,因为他怕金融补剂会被调查。 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刘瀚文才有把握不会扑空,他笃定陈云明不敢去赌。 正常来说像京都邦这种势力,稍有风声立马就作鸟兽散,很难一网打尽。 只要平开邦扶桑人占大多数,那麽京都帮很容易卷土重来,重新建立起统治。 刘瀚文不可能把这些扶桑人全部赶走,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去安置。 十年前联邦改制,他作为胜利者确实不承认邦民人权,但不代表自己就是一个极端民粹主义。 杀人解决不了矛盾,屠杀更缓解不了问题。 普通人大可以苦中作乐寻找一些优越感,邦民不同民族之间亦是如此,但作为官员不应该有这种情绪化的思想。 柳秘书笑道:「小陆,这次给陈家吓得不轻,应该是认栽了。」 「换我来,我也不会赌。」刘翰文露出些许笑意,「丢一个邦区,顶多是少赚点钱。如果黑补剂的事情继续被捅出去,没有人能保证王首席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丁守瑾顺势建议道:「首长,您这麽满意,今年乾脆把婚礼补上吧。三书六聘总是需要的,他们现在这样子太不像话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且这才四个月不到,还要再看看。」 刘瀚文摆手拒绝。 他现在确实颇为满意陆昭的能力,但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联络员开口道:「报告,屯门岛进入戒严状态。」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情立马凝重起来。 屯门岛戒严,往往意味着古神圈暴动。 年末的时候不刚刚暴动结束吗?这还没到七八月份呢。 刘瀚文立即问道:「怎麽回事?」 联络员回答道:「屯门岛指挥部答覆,发现四阶妖兽频繁出现,可能会有突发兽潮。」 刘翰文眉头舒展,他想起来前两天就有相关的报告。 黎东雪报告四阶兽王气息频繁出现。 应该不是什麽大问题,就算有兽王带着兽潮冲击屯门岛,凭藉那里的火力也足够应对。 而且屯门岛是有两个四阶少将镇守的,他们才是实际指挥者,真出了问题肯定不会交给黎东雪去解决。 还未等刘翰文表态,联络员再度汇报导「首长,其他邦区一些教派闹起来了,多地在围攻打砸工厂。」 刘瀚文看向屠彬,问道:「从其他地方调遣来的特反部队就位没有?」 屠彬回答:「已经就位,随时都可以出发。」 「你带队去走一遭吧,如果遭遇激烈反抗,允许开枪射杀。」 刘翰文在这方面没有多想。 因为打击极端宗教势力对谁都有好处,就算陈云明借题发挥也无所谓。 该斗争的地方斗到底,该合作的地方也不能怠慢。 财税户籍总司。 陈云明也在同步邦区的事情。 王秘书汇报导:「首长,从外地调集过来的特反部队已经出发。」 陈云明道:「让当地财税户籍司配合行动,藉机打击极端宗教势力。」 财税户籍司,理论上是邦区官方行政单位,负责管理整个邦区。 但实际实施下来,财税户籍司只负责与企业对接,保障工厂的生产,其他的一律不管。 只要不影响工业生产,同时给他们上缴足够的税金,财税户籍总司双眼能直接闭上。 反正在联邦层面也不太在意邦区秩序,只在乎工业生产有没有下降。 财税户籍总司最大的敌人不是黑帮,而是那些能够动员基层民众的宗教势力。 他们不仅破坏生产,还总是募集捐款,把邦民的钱都吸走了,某种角度来说也是收税。 这可是财税户籍总司的钱。 这一次在刘瀚文手里吃了亏,陈云明必须从其他方面补回来。 > 第243章 古神圈暴动    第243章 古神圈暴动   邦联区粗略统计有五亿邦民,承接了联邦36%的工业生产。   如对身体有害的化工行业,基本都安置在邦联区,全联邦的化工产品基本都是这里生产的。   以及各种劳动密集型产业。   虽然在联邦有意控制下,邦民平均收入只有540元,但他们劳动剩余价值是不会消失的。   这些价值归财税户籍总司所有,收上来的税金大部分上交国库,少部分可以留给自己。   每年要交的税是定额的,可以多交,但绝对不能少交。   陈云明肯定是想让邦联区交出更多的税款,既能获得政绩,自己也能赚钱。   邦联区全年工业生产总值是3.2万亿,集中了绝大部分低附加值产业。   在经济账上,邦联区的工业生产总值,跟五粮与郎牌两家药企差不多。   在政治账上,两家药企作用绝对没有邦联区大。   如果陈云明能让邦联区工业生产总值翻一倍,那么工业内迁还得延后,在道政局上说话也可以更大声。   如果他能翻两倍,那么南海道政局首席应该是他当。   联邦军队看军功,联邦官员看政绩。   谁功勋多,谁声音就大。   武侯有七八十个,不存在一个人能压倒所有人,也不存在一群武侯就能维系整个社会。   在生命开发体系下,超凡者也需要普通人种地养活,否则在巨大的代谢需求下养不活那么多超凡者。   既要看个人实力,也要看政绩功勋,二者是相辅相成的。   刘瀚文能压制陈云明,主要原因是他功绩足够大,公粮体系就是他提出并参与制定的。   如果不是南海道需要他的能力镇守,刘瀚文早就进武德殿任职了。   陈云明想要搞政绩,那就得从邦联区下手。   邦联区最大的敌人就是宗教,特别是从中土大陆传过来的圣火道。   他是恨不得全给扬了。   但凡有大规模的罢工集会,必定是圣火道主持的。   联邦不怕黑帮掌握邦区,就怕这种能动员底层民众的势力搞事情,圣火道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势力。   经过粗略统计,大概有两亿邦民都是信圣火道的。   相比之下,佛道两派就好许多。   佛门收了钱会交税,道门只给有钱人开补习班。   从不参与民众暴动罢工。   这是经过神州几千年改良的优秀宗教。   如果佛门在邦区占据主导,那么自己的工作就轻松很多,佛门教义也没那么极端。   念头至此。   陈云明忽然有了其他想法,道:“你现在去一趟云天寺,让清妙和尚出手,事后我将全力支持佛门在邦联区扩张。”   佛门肯定会趁乱出手打击圣火道,但会偷摸着来。   王秘书有些忧虑道:“这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圣火道也是在五阶在神州藏匿着的,要闹起来容易影响生产。”   “许志高就在南海,天塌了有高个子顶。”   陈云明摆手道:“我不仅要让佛门出手,还要通知各大帮派,让他们也入场。”   王秘书道:“如果刘首席那边察觉我们意图怎么办?”   陈云明笃定道:“他知道了,也会配合的。”   他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去走一遭?   让和尚去拖着对方的五阶,自己偷摸去杀圣火道三四阶。   王秘书离开办公室。   此时,南铁区的爆炸声,隐约传到了南岭区。 ——   邦联区。   漫无边际的工厂之外,是无数如牛皮癣一般的贫民窟,铁皮与破布拼凑的棚屋层层叠叠,歪斜着相互倚靠,似乎风一吹就倒了。   空中布满了乱接的电线,从主线上被私接出来,粗细不一。   它们缠绕在窗框、栏杆和屋檐上,在巷道间密集地交织,每个电线杆都像一团巨大的马蜂窝。   因为频繁的偷电问题,民用电每天只通电两小时。   每年有上千人,因为乱接的电线而死亡。   判断一个邦民社会地位可以简单从居住区供电时间区分,供电时间越久就越富裕   每两小时一个等级,一共有十二个等级。   邦联区主干道,道路有联邦维护,治安环境还是正常,没有过于夸张的违规乱建。   王秘书乘坐直升机,从邦联区上空划过,俯视着被雾霾笼罩的钢铁森林。   在贫民窟一片低矮破败的房屋之中,屹立着一座巨大的寺庙。   一尊数十米高的金身佛像沉默地俯视着下方,佛像通体镀铜,金光在弥漫的雾霾中依然夺目。   贫民窟,工厂,雾霾,寺庙,金佛。   如此突兀,又诡异的和谐。   飞机降落于寺庙内,邦民瘦弱肮脏,僧众孔武有力。   在僧人带路下,很快就见到了佛门在南海道的负责人。   这间云天寺的主持清妙。   一个样貌圆润肥胖的老和尚,总是笑眯眯的,像弥勒佛一样。   教派武侯,佛门云天寺主持,地煞七十二之服食神通持有者。   “阿弥陀佛,王秘书怎么有空来贫僧这里?”   王秘书开门见山说道:“大师,我们领导问您,云天寺信众够吗?”   清妙和尚小眼睛眯起了,依旧笑呵呵道:“阿弥陀佛,今邦区执念相攻,我佛弟子若以嗔止嗔,无异抱薪救火,徒增业障。”   王秘书道:“事成之后,允许云天寺进入工厂内传教,信佛教众优先安排岗位。”   清妙和尚话音一转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贫僧不能坐视不管。”   佛门走群众路线,这又是联邦最忌讳的。   联邦法律禁止一切宗教活动出现在公共场合,佛门只能在自己寺庙里传教,等着香客自己上门。   邦区则不同,联邦基本不管,也没有精力去管理。   云天寺就是佛门的桥头堡,最大的敌人就是圣火道。   中南半岛与南海道地界,是中土与东方两个世界宗教交汇地,自古以来就是纷争不断。   六点三十分,五千人特反部队深入邦区,装甲车开道,直升机盘旋。   圣火道教众暴动,无数工厂仓库被洗劫。   六点四十分,有佛光显露,逼出圣火道五阶强者,两人在高空中大战。   与此同时,刘瀚文接到消息,立马意识到陈云明用意。   他当即命令屠彬,道:“重点打击圣火道,把他们的寺庙全烧了,小丁你也走一趟吧。”   “是。”   丁守瑾起身消失在原地。   柳秘书发出同样的顾虑,道:“这会不会闹太大,毕竟我们还在扫荡平开邦,分不出人手。”   刘瀚文道:“平开邦不会再有意外,圣火道同样是我们的阻碍。”   工业内迁的反对者不止有陈云明,邦区内躲着不知多少旧时代的残党,仅联邦知晓的五阶就有三个。   一个是圣火道的尊者,一个不知名的女性,一个曾经天竺教的圣王。   圣火道与天竺教肯定是不希望工业内迁的。   刘瀚文必须未雨绸缪。   工业内迁不是六月份通过全体武侯大会后,一声令下就能完成的。   这是一个为期六年的计划。   既要迁移工厂,也要保证迁移后能快速恢复生产,并且有明显的经济回升。 ——   平开邦。   道路基本被分控,每个入口都有警察把守,负责突击帮派窝点的特反部队也陆陆续续完成了任务。   但他们并没有撤离,反而是在预先规定好的地方进行驻扎。   扫除京都帮事务所只是第一步,今天抓捕与击毙的京都帮成员们,实际只占总成员的10%不到。   只是打掉了精锐,依旧有大量成员潜逃。   刘瀚文要彻底根除京都帮,重新扶持一个新势力,建立起长期统治。   平开邦将成为工业内迁的桥头堡。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平开邦要实行军管。   位于平邦区,港新路320号,井上组事务所。   这里是第九支队驻地,负责进入邦区执行任务的执勤一大队,执勤二大队,机动一大队临时驻扎,总共521人。   如今营区里只剩下一个警卫中队,基本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   陆昭选了一楼一处房间作为临时办公室。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来。”   紧接着三名少校军衔的中队长走进来,立正敬礼,报告职位军衔名字。   陆昭没有回应,头也不抬的继续看着的文件。      大意是接下来为期一个月的驻守任务,第九支队需要配合治安总司,对整个平开邦实行军事管制。   他猜测刘首席这次确实想一网打尽,直接长期控制整个平开。   今天的行动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是无法把整个帮派连根拔起。   根据陆昭前世作为缉毒警察的经验,已经形成产业的帮派盘根错节,并非打掉头目就能够拔除的。   头目被打掉,中层会自动取代原有头目的位置,哪怕连同中层也打掉,底层也会自动往上替代。   想要真正的根治,就必须进行长期治理。   真正的禁毒永远是发展与教育,让贩毒村消失的是收入的提升。   刘首席取代陈家,也不会让平开邦变好,反而可能变得更差。失去了美容行业作为支柱,平开邦经济必然严重下降。   不过刘首席应该不会在意,他的目的只是控制平开邦。   房间内,气氛沉重。   三名军官神态各异,第一人挺直腰板面容如常,第二个人有些忐忑,第三个人微微低着头。   今天行动,伤亡人数是四个人。   轻伤一人,重伤两人,阵亡一人。   京都邦面对南海道政局是小喽啰,但具体到特反战士个人身上,他们依旧有反抗的能力,仍然有可能造成伤亡。   二阶超凡者只是能免疫绝大部分致命伤,而不是不死不灭。   脑袋中枪了会死,打中心脏会死,手雷炸药近距离爆炸也会死,更别说还存在各种难以防备的神通。   在人类社会里联邦确实是无可匹敌的神明,但具体到自己的兵,那都是血肉之躯。   陆昭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投向面前三人,首先询问第一个人:“执勤一大队第一中队有一人轻伤,具体是怎么造成的?”   “报告支队长!是追击时失足从楼上掉下来,造成骨折。”   执勤一大队第一中队长回答。   这个属于意外情况,不算违反作战准则。   陆昭点头:“你可以走了。”   “是!”   “执勤二大队第一中队,出现了两人重伤,很有可能无法继续服役,这是怎么造成的?”   “报告支队长!两人脱离队伍,去追击一名二阶超凡,不小心被雷管炸伤。”   “他们为什么敢去追?”   “……”   执勤二大队第一中队长沉默片刻,硬着头皮回答道:“他们没有遵守作战准则。”   陆昭看向第三个人,道:“怎么死的?”   “与三阶超凡者搏斗,成功拖住对方,与队友配合将其击杀。”   “我记得这次任务,没有要求一定要击杀每一个三阶超凡者,为什么要硬上?”   “如果不上,敌人就会逃跑。”   “那就让他们逃!逃掉一个三阶超凡者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死掉一个战士才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陆昭声音拔高,声音从门口传出。   原本有些喧嚣的大厅立马安静下来,众多特反战士们面面相觑。   “你们真当自己是铜头铁臂吗?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吗?”   机动大队第二中队长硬着头皮反驳道:“我的兵是为联邦牺牲……”   “联邦不需要这种牺牲。”   陆昭打断道:“他只是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愚蠢丢了小命!没有纪律,不听命令,毫无团队精神,没有军人作为!”   中队长被骂得面红耳赤。   大厅内,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一部分人不满,一部分人赞同,已经不是最初那样同仇敌忾。   曹阳与李和坐着,前者是前机动大队长,听得直皱眉。   “骂的真狠啊。”   李和摇头道:“陆支队说得没有错,这次任务确实没有要求务必留下三阶超凡者,提都没有提。如果不是为了功勋,不会有人伤亡。”   重伤的两个人大概率要退伍,死亡一人,一共就是三个人的伤亡。   曹阳埋怨道:“好歹死者为大,就不能嘴上留点口德吗?敢打敢拼才是好兵,未来需要牺牲的时候才敢上,他这样子带兵我不认可。”   “你收敛了许多。”   李和呵呵一笑,放以前曹阳已经开骂了。   他话音一转道:“你知道陆支队是怎么来我们支队的吗?”   曹阳道:“他不是背景很大吗?还在卫国战争纪念日上作为军人代表发言。”   “在这之前呢?”   “好像是在南海西道立了功。”   “你真是一点新闻都不看,上一年南海西道有一头巨兽从中南半岛登陆,一路跑到了边境城市。陆支队在那个干边防,临危受命带领一个排去阻击妖兽,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李和专门调查过陆昭,他没什么能量与人脉,但稍微打听一下总能获得一些消息。   他发现陆昭毕业后竟然在一个小边防站任职四年,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背景,至少不是养尊处优的二代。   曹阳眼睛微微瞪大,似乎不太相信。   李和道:“这不是什么秘密,你回去稍微打听一下,翻一下上一年末的新闻报纸都能知道。”   曹阳再也挑不出刺了,好奇道:“这是留下阴影了?”   李和摇头道:“爱兵如子,用兵如草,这并不冲突。”   十分钟后,两名中队长被骂的狗血淋头,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陆昭坐在椅子上,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距离联络小雪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戒严已经开始了,至少持续十个小时。   他拨通了周晚华电话。   “喂,陆哥,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在哪里?”   “在蓬莱路这边,还在看马路呢。话说,都进平开邦了,不需要我们进一步去调查黑补剂吗?”   “我刚刚接到指示,待会儿我去找你。”   “行,我就在蓬莱路这里。”   电话挂断,陆昭拿出了一张黄符纸。   右手双指夹着,运炁至指尖,黄符纸一缕金光闪过,   并非道家的急急如律令,亦或者是其他符咒,而是一行小字。   陆昭定眼一看,发现竖着拿不对,得横过来才能看清楚字样   【敕谕,两淮管盐太监张宏,入觐陛见。】   敕谕,皇帝的诏令。   管盐太监并非正式官职,但明代非常喜欢用太监。   入觐陛见,官员进京面见帝王。   陆昭在帝京学府古神圈研究课程上,听过相关领域教授的一个说法。   现代对古神圈的划分非常粗暴,很多小型古神圈只是符合少部分条件,存在着一些特异性,连巨兽都没有。   教授称呼这种小型古神圈为秘境,诞生过程称之为成仙。   就在三年前,这位教授的学术得到了认可,原本联邦有上百个古神圈,一下子只剩下十几个。   陆昭看着这张符,或者说是圣旨。   他如此笃定道:“南海水兽窟火行巨兽是人变成的,一个明朝嘉靖年间的太监。”   下一秒,黄纸自燃,化作一缕飞灰,融入天地之间。   陆昭注视着手机,小灵通狭小的屏幕上,信号依旧存在。   一秒,一分钟,十分钟。   信号消失了。   嘟!!!   悠长尖锐的防空警报响起。   外边第九支队的战士们先是一愣,随后无不瞪大眼睛,脸上泛起一丝恐慌。   这种恐慌来源于未知。   如今联邦没有外敌,防空警报只意味着一件事情。   古神圈暴动,所有无线电都会受到干扰。   “怎么回事?现在他妈才四月份,古神圈怎么又暴动了?”   “不会是警报出错了吧?”   “如果是警报出错,那广播站有人得掉乌纱帽了。”   “不对!无线电用不了了!”   “卧槽,真用不了了。”   (本章完) 第244章 火巨兽来袭    第244章 火巨兽来袭   南海道政局。   刘瀚文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休息,林知宴非常贴心的为他带来了晚餐。   他作为武侯,其身体代谢早已经不是依靠普通食物能够满足的,但依旧需要进食。   这是从小到大的习惯,如果没有特殊原因,进食满足饱腹感是必要的。   “刘爷,您就歇一下吧,难道您还想披挂上阵不成?”   “让刘爷我再年轻个五岁,我早就荡平圣火道了,哪能让这些神棍横行。”   “您说的都对,先吃饭吧。”   林知宴从六层保温饭盒里,拿出四菜一汤一饭。   “这是我专门找厨师给您做的。”   刘瀚文面露警惕道:“你又想干什么?不会又是为了那臭小子的事情吧?”   闻言,林知宴嗔怒道:“什么叫又?说的好像我以前没有给你带饭一样。”   一个人的教养不完全取决于出身与地位,就像富家公子小姐不全是聪慧过人,普通人家也不全是目光短浅。   高门会出恶子,寒门也能出贵子,普通人也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林知宴德美劳智体全面发展,平日里也是很孝顺的,刘瀚文加班她都来送饭。   “以前是以前,现在可不好说。”刘瀚文叹息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些人胳膊总往外拐。也不知道前几天是谁,某个臭小子心情不好就来埋怨刘爷。”   言语之中,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林知宴没好气道:“那本来就是您的不对,要么就别让陆昭查,要么就给人家查到底。”   “怎么可能让他查到底,金融补剂涉及那么多人,你这丫头又不是不知道。”   “那一开始就别让他查了,多危险啊,现在是彻底得罪了陈家。”   “哼!一个戏子罢了,没过门的女婿。何况人也不是我们弄死的,是他陈云明自己灭口的。”   “啊?陈家自己灭口的?”   林知宴有些惊讶,随后皱眉道:“陈家这么心狠手辣,让陆昭参与进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你看看,又回到陆昭身上了。”   刘瀚文对一旁的秘书说道:“我就说胳膊往外拐。”   柳浩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刘瀚文夹了一口菜,扒拉两口饭,头也不抬的说道:“我现在倒是愿意把他调到秘书处,但那小子不一定愿意。你这丫头也别在这里给我装贤妻良母了,你们圆房了吗?”   “刘爷!”   林知宴被戳到了痛点。   刘瀚文放下筷子,道:“你们不是两情相悦走到一起,这小子也不是能过日子的人。你现在告诉我,你俩到哪一步了?”   林知宴回答道:“他现在愿意穿我送的衣服了。”   说着,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容。   蠢的要死,人家穿你件衣服就这么高兴?   刘瀚文揉着眉心,感到有些头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林知宴保护得太好,还是说陆昭这小子长得太好看。   人都是视觉生物,年龄越小越是如此。   比起一个人的品德,容貌更容易辨别,长得好看真的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何况陆昭品行并不差,相反比绝大多数人要好,配合他的容貌更具杀伤力。   但如果没有容貌,可能就不会有后续的。刘瀚文也不是没有介绍优秀的年轻人给林知宴,联邦少年班的天才都被他翻烂了。   也没见林知宴看上谁,既要容貌,又要才华,这种条件太苛刻了。   单拎出一样,都很容易满足,两样加起来并且要求很高,那就是难如登天。   他道:“陆昭这小子心比天高,不一定适合你。现在你们两人还没有什么实质进展,降龙伏虎也只是给了一个角龙弓,现在分开还来得及。”   林知宴自信满满道:“丁姨说了,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会成功。说不定再过两年,就水到渠成了。”   “那就随你便吧。”   刘瀚文不太看好。   这是一种直觉,陆昭这人就是不适合结婚。一个想干大事的人,不一定绝情绝性,但必然不会把婚姻看得太重。   说到底,他最初的想法也只是让林知宴安稳过完一生。   陆昭表现出来的能力越强,就距离这个目标越远。可如今都到了这一步,刘瀚文肯定是不会棒打鸳鸯的,只能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的。   刘瀚文重新拿起碗筷,刚想把一口饭送入嘴,忽然他猛然放下饭碗,抬头望向了屯门岛方向   原本封锁起来的生命力完全解除,一双眼眸神采奕奕,似乎泛着光。   林知宴与柳秘书都不明所以。   “刘爷,怎么了吗?”   “有巨兽出现。”   刘瀚文极其严肃,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来到窗边,目光投向南海的方向。   天边,隐约见到一片火光升腾。   柳秘书拿出手机,发现信号中断了,原本困惑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柳,按照二号紧急预案,去布置一下吧。”   “是。”   柳秘书转头离开。   二号紧急预案,主要是针对巨兽突然出现所应该采取的方案。   林知宴面露忧色问道:“刘爷,现在才四月份,怎么会有巨兽出现?”   刘瀚文摇头道:“不清楚,以前完全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古神圈每年都会暴动,但是巨兽不是每年都会出现的。   总有那么一两年没有巨兽出现。   但最近两年非常诡异,上一年五头巨兽同时出现。这才过去不到半年,又有巨兽在非常规时段出现。   不过这也不算完全没有预兆,这段时间屯门岛一直反应异常情况。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之前四头巨兽一起出现都挡下了。何况现在许志高就在南海,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家休息吧。”   “嗯。”   林知宴眉头舒展。   巨兽出现时间不对劲,但确实不需要太担忧。   水兽窟不算特别危险,这么多年来也没出过什么大事,真出来问题帝京方面也能快速支援。   联邦不怕正面硬碰的巨兽,就怕那种没办法用常规手段解决的古神圈。比如宋代古神圈,完全存在于精神层面,那真的是有力没处发。   林知宴离开,刘瀚文直接从窗户飞出,裹挟着磅礴的生命炁场朝屯门岛飞去   大约飞行了十分钟,身后有另一道气息跟了上来,扭头一看是陈云明。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寒暄,全速朝着屯门岛飞去。   又过了五分钟,他们看到了屯门岛,猛烈的炮声传来。   数十门巨大的岸防炮不断开火,无数海兽爬上了海岸线,更远端的海面上燃起熊熊烈火,火势非常的大,火焰最高能到百米。   就像火焰组成的海啸,朝着屯门岛战场靠近。   目光透过火焰,可以看到水下长达万米的庞大身躯,一条巨大的红色海蛇。   水兽窟火行巨兽。   “只有一头吗?”   刘瀚文微微松了一口气,上一年一下子出现四头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陈云明道:“我和他同为火性,互相之间难以造成伤害,估计只能靠你防守了。”   刘瀚文点头道:“等许志高来吧。”   随后他落到岸防炮阵地,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展开,蔓延数十公里的海岸线,直接挡住了兽潮。   妖兽的攻击打不进来,屯门岛驻军的火炮却能打出去。   每一次看到如此情景,陈云明都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取代不了刘瀚文,只要对方没有退休,他就不可能超过刘翰文。   一部分地煞神通其作用性不比天罡差。   两位武侯一到场,局势立马稳固下来,各级军官与士兵如往年一样倾泻火力,一些比较空闲的岗位,已经开始嗑瓜子看烟花。   刘瀚文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由于黎东雪提前发现异常状况,提前开始了戒严,突如其来的妖兽只造成了少量的伤亡。   “小黎,这次你表现的非常好,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异常,并且果断开始戒严,可能第一道防线就破了。”   刘翰文毫不吝啬的夸奖。   屯门岛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处于战时状态,士兵不是机器,也是需要休息的。一般来说只有到了七八月份,屯门岛才会进入二十四小时戒严。   “回头我给你申请一等功。”   黎东雪立正敬礼道:“职责所在。”   一旁陈云明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黎东雪回答道:“报告,我的神通对高阶生命体有细微的感应,这段时间我发现一直有兽王靠近海岸线,但又不上岸。”   陈云明不再追问,也没有必要追问。   天罡五雷本就特殊,又是联邦绝密。   问的太多了,说不定第二天就有人上门请喝茶,哪怕是武侯也不例外。   黎东雪平日看着木了一点,但一点也不呆,不可能真的一点理由都没有就启动戒严。   她必然做足了功夫,来应对后续的调查与询问。   不过黎东雪没想到竟然真有巨兽袭击。   她眺望着远方,火焰组成的海啸拍在屏障上。如果没有屏障的话,那么最前线的阵地会在这一瞬间沦陷,至少上千名战士会死。   阿昭到底怎么预测巨兽袭击的?   黎东雪心中泛起疑惑,但很快又抛之脑后。   如果是其他人告诉她的,黎东雪会立马汇报给武侯。但陆昭则不同,这种事情说出去只会招来麻烦。   阿昭告知自己,既是对自己的信任,也是对联邦的负责。   他挽回了最前沿阵地战士们的性命,这已经足够了。   黎东雪忠臣于国家,而不是刘瀚文、任何一位武侯、武德殿、乃至全体武侯大会。   他们能代表国家,那么自己总有一天也可以。   黎东雪微微压低军帽,望着两位武侯的背影,目光穿过纷扰的战场,清澈冷冽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雷光。   阿昭因陈武侯的权势被压了四年,也可能因为某个秘密再次出问题。   黎东雪在军队摸爬滚打这些年,同样遇到过许多糟心事。她出生入死争取功勋,却总是有不需要拼命的人与她站在同一个位置。   就像某位林小姐一样。   世界并不美好,联邦并非良善,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只有掌握了力量,才能保证自身的利益不受侵害。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顺心顺意。   黎东雪不明白,为什么掌握五雷的人历来只能当元帅,而不能当首席。   只有登极,才能不屈人之下,才能对任何事情说不。   (本章完) 第245章 陈倩罪证 第245章 陈倩罪证 火焰组成的海啸拍打着屯门岛防线。 有刘瀚文的地煞七干二气禁神通在,寻常巨兽难以突破,只能干耗着。 陈云明站在一旁,眼看着没有像上一年一样出现其他巨兽,身上的生命场随之散开,并开始服用特制的生命补剂,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再出现一头巨兽,那麽陈云明就必须出去迎击,并且拖延住对方。 尽量避免同时有两头巨兽攻击屏障。 因为这样会给刘翰文造成负担,从而过度消耗他的生命力,甚至可能导致折寿。 刘瀚文快古稀之年,又因为早年间受过很多伤,身体状况大不如前,经不起高强度的战斗。 陈云明来南海的条件之一,就是要防止刘瀚文与巨兽战斗消耗过多生命力。 如果出现受伤的情况,他可能要被问责。 他们既是敌人,也是互相扶持的战友。 陈云明是最不希望刘瀚文受伤的人之一。 不过回到苍梧城内部,那又是另一码事了,就在今天刘瀚文刚刚卸掉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平开邦的医美理疗行业是作为金融补剂的主要消费端之一,大部分高级补剂都是通过理疗消耗的。 富人对於延寿从不吝啬,他们普遍没有开发生命力的天赋与意志,又难以搞到高级生命补剂。 於是就有了平开邦的理疗行业,给全联邦的富人们提供最好的服务,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徵税。 不过这个税金没有流向国库,而是根据地位丶影响力丶实力等不同方面考量,分发给联邦大部分武侯。 刘瀚文把平开邦打掉,相当於把他的左膀右臂给卸掉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不打算搞金融补剂,也给了自己扫尾的时间。 如今平开邦已经不存在高级生命补剂,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过寥寥数瓶,无法引起波澜。 陈云明清楚一件事情,如今的联邦首席一直在找机会想打击金融补剂,多次在武德殿会议中提起,只不过被其他人压下去了。 但主峰想办事,山头再多再大也有压不住的一天。 除非把主峰换了,否则总有一天会垮台的。自己那些老领导不比刘瀚文年轻多少岁,而王守正正值壮年。 此时,刘翰文望着熊熊燃烧的海面,皱眉说道:「这次的攻击欲望有点太高了,跟失了智一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云明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如果这头火行巨兽死了,那水兽窟就只剩下三头巨兽了。 五行缺二,天地失衡。 就算水兽窟能再孕育出巨兽,那也得需要许多年的时间,足够联邦腾出手解决其他三头巨兽了。 说不定就会成为联邦解决的第一个中型古神圈。 最重要的一点,一旦水兽窟失去威胁,那麽经略中南将有可能通过! 还有一个半月就是武侯大会了,如果能抓住这个窗口期,他或许能够一飞冲天。 比如联邦收复中南半岛,那麽他可以入主其中,成为封疆大吏。 武侯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最下等的是教派武侯,只有名义上的武侯身份,本身没有任何权利。 在他们的地盘,佛道武侯都得看他们脸色。 其次就是联邦的普通武侯,要麽闲置,要麽就是副职。 再往上就是一个道的一把手,也就是道政局首席,更进一步就是在帝京任职,最终是武德殿十二席。 陈云明属於普通武侯,至少最近五年内看不到晋升的可能,必须要出缺才有可能往上升。 他望着远方万米长的水蟒,掀起的滔天气焰冲击屏障,眼中泛起了一缕杀意。 如果能杀死火行巨兽,就算受伤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既是功勋,也是未来晋升的阶梯。 平开邦,京都邦老宅。 堀北涛给自己包扎伤口,宅邸内气氛有些沉默。 他用馀光打量着周围的京都邦老人们,心中盘算着: 他们并非忠心耿耿,所谓的武士道精神都是狗屁。如果不是他们上不了台面,容易被联邦盯上,可能都轮不到我来当这个总长。 必须想办法弄死一些人。」 念头刚起,他都有些被吓到了。 堀北涛并非没有杀过人,从高中毕业进入京都帮到现在,他一步步爬到少主的位置。 但他杀的人,基本都是违反帮派规矩的人,是有某种法理依据的。 如今坐在总长的位置上,自己总是下意识的想铲除一切有威胁的人。 可能是类似的事情见的太多了,堀北涛害怕自己成为被下克上的一个。 !老子早生一年就考公去了,还在这里跟你们剁手指。 堀北涛心中骂骂咧咧。 忽然,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 「电脑没信号了?」 「没信号就没信号,天天摆弄你那个破机器,每个月花大几千块接个网线,也不知道你图什麽?」 「我手机也没信号了。」 「我的也是。」 堀北涛面对这种奇怪的现象,也下意识掏出了自己手机,发现信号中断了。 平开邦平日里很多贵人光临,信号不可能差,各方面与华区无异,能做到全天候供电。 正常情况来说,不可能出现信号中断的现象。 堀北涛脑子转的很快,一个想法浮现。 「古神圈暴动了,无线电信号中断。」 此话一出,房子内其他人都愣住了,无不面露惊疑。 这个年代没有人会不关心古神圈,大灾变才过去十年。 他们的家乡就是因为古神毁灭的。 如今扶桑岛上被高天原笼罩,任何事物都有可能变成妖魔鬼怪,他们传说中的八百万神灵成真。 人死後立马变成厉鬼,然後杀死更多的人,进而诞生更多的厉鬼。 鬼怪之间又互相吞噬,变成更强的鬼怪。 如此周而复始,仅仅三个月时间扶桑就彻底崩溃。 如今还留在岛上的人,只能蜗居在最北端,开始过起了古代的部落生活,重现须弥乎时代。 至於南下三座大岛,早已经沦为一片鬼域。 「水兽窟一般不是七八月暴动吗?」 「谁知道呢?我听说上一年连续出现了好几头巨兽,以後可能连南海都不安稳了。」 「一直有传言,南海的工业要搬走,整个邦联区都要被肢解。」 「离开了平开邦,以後我们去其他地方,还能像现在这样子吗?」 众人议论着,都带着当今时代共有的特点,对於未来的彷徨。 上至武侯下至平民,都不清楚何去何从。那个充满朝气的黄金时代早已经远去,剩下的只是苦苦挣扎的幸存者。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一个独臂武士。 他的举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我们不可能在陈家手底下吃一辈子,该给自己留条後路了。现在古神圈暴动,无线电失效,平开邦刚刚被封锁,我们为什麽不去把那些生命补剂给抢了?」 「高级生命补剂早就运走了,哪还有剩下的。」 「有,药企藏在普通生命补剂里的,我负责对接药企,我知道藏在哪个仓库里。」 独臂武士眼中满是贪婪,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人群的中央。 「至少有三万瓶高级生命补剂,只要我们拿到手,每个人分几千万不成问题。一百万就能搞个公民身份,除了不能考公以外,我们完全可以去过一辈子好日子。」 三万瓶高级生命补剂,总长攒了好几年也才几千瓶。 堀北涛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更别说在场的其他武士,他们嘴上说着武士道精神,可实际上谁又不想过上安稳的日子? 有人担忧道:「如果药企追究起来怎麽办?」 「正因为担心药企会追究,所以才要趁着这个机会动手。」 独臂武士看向堀北涛,来到五步之外直接跪下,道:「涛君————总长!七成归帮派,剩下三成我们分。」 三七分帐,听起来似乎不公平,堀北涛一人占了七成。 但更多人想要的是剩下的三成。 他们不可能拿了补剂就远走高飞,需要京都邦来洗钱,也需要留下掘北涛为陈家服务。 在场的许多人经不起调查。 堀北涛也心动了,如果有这麽多高级生命补剂,那麽自己往後生命开发不需要为资源发愁。 同时也能送走不安分的老人。 用神州历史来说,这或许是另类的杯酒释兵权。但同样这也很危险,药企很容易怀疑到自己身上。 堀北涛深吸一口气,望向周围二十二个京都帮老人。 他道:「虽然我是总长,但我想徵求各位前辈的意愿,少数服从多数,赞同的请举手。」 众人互相对视,一时间有些犹豫。 独臂武士不断劝说,嘴里嚷嚷着有多少生命补剂,每个人至少能分多少钱,以後能过上什麽样的日子。 他们虽然都是三阶超凡者,但由於见不得光,平日里也赚不了多少钱。 四五十万能拿得出手,一千万肯定是没有的。 最终只有六个人没有举手,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选择留在京都帮的。或许出於某种考量,又或者真的只是单纯放不下帮派,放不下同胞。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搏一搏。」 堀北涛问道:「藏匿补剂的地方你知道在哪里?」 独臂武士道:「我知道是哪个仓库,具体是哪个货箱不清楚,但应该不难找出来。」 「就在北路三街的仓库,位於美容院南北方向。平时会有一个三阶超凡者看守,我们联手把他杀了。」 如果是平时,他们肯定不敢这麽干。 因为一个电话就打出去了,但现在不仅电话打不出去,人也很难跑出去了。 与此同时,第九支队临时驻地。 陆昭带着机动第一中队离开,一路朝着蓬莱路跑去。 装甲运兵车内,曹阳负责开车,问道:「陆支队,我们没有接到命令,出去干什麽?」 现在古神圈暴动,无线电完全中断。 平开邦内的各部队之间通讯靠吼,对外通讯需要依靠南铁区官方部门的有线通讯,总的来说延迟非常大。 依照相关的作战条例,这种时候原地驻守最为合适。 陆昭回答道:「你还记得黑补剂案吗?」 「记得。」 「上头派我调查,正好趁这次机会去看看。」 「哦。」 曹阳没有继续多问。 他这种兵坏就坏在莽,好也好在莽。 十五分钟後,陆昭找到了周晚华所在的驻地,治安总司的警察部队控制各个交通要道。 他出示证件,很快就见到了周晚华。 「这古神圈暴动,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陆昭道:「通讯断连对我们来说是一次机会,没有了陈家指挥,说不定那些理疗机构已经群龙无首。」 「有道理,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周晚华斗志昂扬。 一方面是觉得有武侯撑腰,另一方面则是他真的想办大案。 如果再一次找出一吨的高级生命补剂,并且保证证据不被破坏,那一等功是板上钉钉了。 这件事情性质太恶劣了,真要深究起来可以追查整个生命补剂配给体系,针对生命补剂委员会。 周晚华猜测过,刘首席可能也是奉命行事,说不定更上级是联邦首席。 一想到能够参与到这种层次的事件里,他更加干劲十足。 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陆昭带着周晚华离开,一路上能看到各种部队设置的关卡。 由於都是自己人,出示一下证件基本一路畅通无阻。这也是通讯中断的好处之一,没有人能跟上级确认,陆昭的行动也就不会被阻止。 如果没有古神圈暴动,两位武侯不会离开,各部队时刻接受着道政局指挥想。 自己的任何行动都难以保密。 二十分钟後,他们来到了平开邦北路,一座外形低调的六层小楼。 「就是这里。」 周晚华微微皱眉,神情有些阴沉。 他在这里吃了不少苦头。 「开路。」 陆昭话音刚落,曹阳就已经带着全部由土性超凡者组成的攻坚小队冲了进去,一脚踹开大门。 六十人的中队迅速控制各个楼层,并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周晚华感慨道:「你这特反支队长是真舒服,手中有兵就是不一样。」 这可都是联邦的精锐,放在任何军队也算得上中流砥柱的存在。 反观自己在治安局里干活,大部分人的生命力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并且没有神通。 神通会增加大量的代谢,找不到合适的神通,很多人宁愿不要。 很多微弱和弱小命骨都是无用的。 「我们的工作性质不一样,何况你比我更自由一点,我又不能随便带兵出去溜达。」 陆昭走进美容院内,精神力展开,上面六层,下面两层全部一览无馀。 可以确定已经人去楼空。 「这还查鸡毛啊。」 周晚华蹲在地上,手掌平放地面,一道道极其细微的振动向四周扩散。 「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过一等功看来是要飞了。」 机动中队在楼里搜了一大圈,又配合陆昭与周晚华两人的侦查能力,还是给他们找出了一些证据。 可能是走的比较急,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 比如一些很先进的仪器,瓶瓶罐罐里残留的补剂,来不及烧毁的帐单。 这些都能作为证据,但又不足以推动黑补剂案件。 虽然这些都在预料之中,陈家不可能毫无准备,但还是免不了感到失望。 「陆哥,过来一下,」 周晚华有些兴奋的声音传来。 陆昭顺着声音来到一楼的一处办公室,走进里边看到周晚华掀开了一处地板,不断从里边掏出各种东西。 高级生命补剂,黄金,一个小型相机,一个帐本。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那个李沐风的办公室,当初我被抓的时候,就用神通感知到他在这个办公室里。」 陆昭拿起相机,打开的第一眼看到了一张裸照,是某位陈姓女子的。 一旁周晚华翻看着帐本,由於是手写的,有明显的凹凸不平,他能通过神通读到里边的内容,并且效率非常快。 「哦吼,虽然没找到黑补剂,但我们好像找到了陈武侯女儿的犯罪记录。」 陆昭用精神扫了一遍,看到了李沐风作为白手套,帮陈倩干了许多事情。 比如初中时候把情敌直接绑架沉江,高中让人强暴某个与她有过节的女同学,从帝京毕业回来後,送去各种男模小白脸。 乃至是李沐风还下药,送一个刚刚出道的少年偶像给陈倩。 平日里还有各种理疗美容服务。 钱财往来倒是没有,想来应该是陈家本来就非常有钱,掌握着金融补给市场不可能缺钱。 在网际网路还未普及的今天,纸媒非常普遍,这种纸质的犯罪帐本大行其道。 陆昭拿过帐本,看着里边的内容,觉得这一趟算是值了。 他问道:「你还记得有其他地方吗?」 周晚华想了一下,道:「还有个地下诊所和仓库,我一开始是在地下诊所,後来被转移到了一处仓库,短暂停留了大概半小时,又被抓到了美容院地下。」 「先去仓库看看吧。」 「行。」 陆昭让人将收集好的证据整理保存,随後朝着仓库赶去。 仓库区距离美容院并不远,大概只有四公里的路程。 刚刚走了3公里,陆昭忽然发现不对劲,道:「你感知到了吗?」 「什麽感知?」 「有很多超凡者,生命开发水平不低。」 周晚华愣了一下,随後意识到一个问题,问道:「你的精神感应一直是开着的?」 陆昭面露疑惑:「侦察能力在战时不应该是一直维持的吗?」 在一阶内外相圆满以後,陆昭精神探查就没有停过,只有范围大小的不同。 比如日常的时候一般不超过一米,防止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保护他人隐私,也保护自己的眼睛。 而有需要的时候,能够瞬间对外扩大到三千米。如此消耗会变大,但精神方面负担不大。 这可能是内外相圆满的原因。 他的精神与肉体相映,精神探查就像肉体的呼吸一般,近乎一种本能。」 周晚华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他的能力也是偏向侦查方面的,但不会时刻启动,只有需要的时候从震动一次。 并且不是每次都是上千米的范围,日常生活维持在十米,正常办案五百米,需要跟踪才到上千米。 如果时刻维系,不出一个小时,周晚华就要晕过去了。 第246章 拉动角龙弓 第246章 拉动角龙弓 「药企会不会也已经把补剂转移走了?「」 「不太可能,涛君你负责销毁转移。应该清楚高级生命补剂都要运走,运送过程都是陈家派人来看着。」 「除非他们原地倒掉。」 「那就当我们错过了,反正都不亏。」 昏暗的巷子内,堀北涛与武士们快速移动着。 他隐入阴影中,速度超过了所有人。 堀北涛的神通是自己父亲留下来的,自然类中庸级神通,能够融入影子里,隐蔽性极强。 在表现形式上,比大部分神通要更神奇。 但相对於神州天罡地煞,无论是成长性,还是延展性都弱很多。 联邦有完整的神通命骨储备体系,掌握着大部分序列神通。如果能在联邦体制内发展,自然是天罡地煞最好。 反之,他们只能接受非天罡地煞序列的神通。 京都帮也有一些自己从扶桑带出来的命骨,最高一块有强大级。如果资源充足的话,掘北涛可以开发到四阶。 在四阶里,可能比不上神州的四阶,至少也是有一定自保能力。 可以继续庇护平开邦的百万同胞。 这些高级生命补剂,堀北涛势在必行。 穿过巷子,浓雾之下没有月光照射,远方华区明亮的灯光隔着一条河照射过来。 仓库并非明晃晃的一个铁皮大厂房,而是在一处百货商场里。 堀北涛潜入阴影,从里边给众人打开大门。 突然,细微的声音传出,似乎是金属容器掉在地上的声音。 众人一下子警觉起来,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听不到。 高级生命补剂一般都会使用金属容器装着,防止摔坏。 顺着声音,他们来到商店深处用於堆放货物的区域,堆满废弃的木质货箱和几个塑料模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冷库铁门打开着,里边传出翻找东西的声音。 堀北涛眉头微微皱起,他嗅到了一股非常浓烈的腥臭味。 这不像人类应该有的气味,更像是某种古神生物。 独臂武士持刀走在第一个,他生命开发在众人之中算第一梯队,又擅长在狭小的地方作战。 一步,两步,三步———— 堀北涛看着独臂武士在距离大门两米的时候,身形如同炮弹一般猛然冲了进去,没入冷库之中。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滩血液在冷库门口炸开,各种碎肉与内脏丶肠子散落一地。 冷库阴影中,一只大手抓在铁门上,像人又似鸟类脚掌,背部长满羽毛。 吱吱吱! 尖锐的利爪在铁门上划出一道道痕迹,火星子映入众人眼眸。 一个三米高的身影从冷库里走出来。 在场普遍都在三阶,都具备一定夜视能力,可以清晰看到阴影中的身影。 它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却似秃鹫,覆盖着杂乱的羽毛,手臂肉眼可见还在长着羽毛。 苍白的皮肤布满脓包,时不时有脓包爆开,流出白沫。 古神生物,为什麽这里有古神生物?! 一般情况下,古神生物都不会离开古神圈,非古神圈环境不适合它们生存。 这个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众人心中闪过诸多疑惑。 下一刻,秃鹫怪物高高跃起,扑向了众人。 堀北涛反应迅速,直接没入阴影之中,并朝着後方撤退。 其他武士大部分也都采取了规避动作,只有一个倒霉蛋,躲避不及时直接被怪物双脚抓住。 类似秃鹫的鸟掌收拢,利爪直接贯穿了整个身躯与脑袋。 随後怪物又扑向下一个人,手臂上巨大的羽翼,如同一把把钢刀一般。 武士反应及时,抽出刀刃抵挡。 其他人也随即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有拿武士刀的,有使用神通能力的,还有往外跑的。 堀北涛没有贸然靠近,一个三阶超凡者能被这个怪物随意拍死,说明这个怪物至少也是三阶。 其中可能有近身作战的缘故。 古神生物与巨兽一大特点是肉体非常强大,各方面基础能力特别高,但类似神通的能力很弱,讲究一个力大砖飞。 在同级别里,古神生物炁的总量普遍是人类十倍,乃至数十倍。 一些巨兽的,能顶得上全联邦的武侯,但往往武侯又能对巨兽进行有效拦截。 这个时候拉开距离无疑是最好的。 就像联邦正面战场上面对古神圈,基本不会近身作战,就算是超凡者也是要求他们携带大量的武器弹药进行倾泻。 不可能让他们拿着把刀上去砍。 「不要怕!就一个怪物,杀了他!」 「只有三阶,我们能够解决。田中,用你的阴阳术控制住他。」 「这里全是钢筋水泥,我的土性能力用不了。」 堀北涛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幕,武士们红着眼,似乎没有後退的打算。 因为一仓库的高级生命补剂就在眼前,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怪物在商场之中横冲直撞,武士们各展手段与之厮杀。 死了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在意。死了两个人,依旧无人察觉,第三个人死亡,开始有人退缩。 有的第一个人退缩,立马就会有第二个。 怪物此时手臂被卸了一条,但依旧凶悍无比。 商场的地形过於狭小,我们又没有杀伤力巨大的神通,估计很难胜出。 堀北涛当机立断,扭头开始往商场外跑。 这个怪物就留给联邦解决,如今平开邦那麽多部队,交给他们解决就好。 至於高级生命补剂,老宅里还有几千瓶,足够他开发到三阶巅峰。 堀北涛冲出商场,河对岸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不知何时,商场外多了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反战士,大概有六十人左右。 平均接近两米的身高,身着厚重的装甲,手持轻机枪,面罩微微反着光。 联邦治安战最锋利的刀,所有邦区黑帮的克星,一秒六棍的集大成者,特殊快速反应部队。 领头者是一个样貌俊朗,背着一个黑色匣子的男性。 只是对视一眼,不到半秒钟的时间,掘北涛就认出了对方。 自己的初中後桌,一个如同太阳一般的存在,在学生群体里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存在。 学习成绩丶生命开发丶容貌等等,学生所能比较的所有方面,都让人望尘莫及。 「开火。」 陆昭当即下令。 哒哒哒哒! 一道道火光从黑暗中亮起,堀北涛再度化作阴影,身後武士冲出来直接撞在了子弹上。 子弹倾泻在他们身上,三阶超凡者的肉体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大口径子弹,打在身上会出现一个个窟窿,高强度的肌肉能保证伤口不会炸开,以及以及大出血。 但不能抛开剂量谈毒性,能抵挡子弹,不代表能免疫。 几十条班组机枪倾泻火力,打进身体里的弹头都有三斤重了。 当场有两名武士毙命,三阶超凡者的肉体并不能让他们活下来。 就像特反战士全副武装,依旧有可能阴沟里翻船一样,具体到个人生命永远是脆弱的。 无论是具备杀伤力的神通,亦或者现代热武器,杀伤力都远超防御力。只有到了四阶,才会出现质变,拥有完全无视子弹的资本。 但到了这个层次,联邦端上来的就是火炮了。 砰! 商场的玻璃大门被撞碎,三米高的怪物跌跌撞撞的冲出来,直接扑倒在广场上。 看到半鸟半人的怪物,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这里怎麽会有古神生物?! 陆昭精神感应里早已看到了这个怪物,眉头紧紧皱起来。 几乎不需要过多思考,他大概率能猜到。 这很有可能是吃黑补剂吃出问题的人。 距离南海最近的古神圈是水兽窟,水兽可没有羽毛,以他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可以笃定这一定是元代古神的力量。 原本还能够寄期望,药企做事有分寸,知道其中的厉害,或许能抑制副作用。 如今看来,都是徒劳。 假设所有喝下黑补剂的人都有可能变成古神生物,那究竟会有多少人变异? 鸟形怪物缩在原地,子弹打在羽毛上,发出类似金属的碰撞声。 哪怕陆昭控制子弹击中薄弱处,弹头顶多只能钻进皮质层,无法更进一步。 这无疑是古神生物的特徵,肉体极其的强大,子弹已经难以起到有效杀伤。 鸟类怪物缓缓站起来,似乎察觉子弹对他没有效果。 曹阳喊道:「陆支队,我们赶紧撤退吧。」 他虽然比较莽,但也不是傻子,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头怪物明显不对劲。 陆昭打开背後的匣子取出角龙弓,手掌握住弓身,胸腔似有火烧,心跳如打鼓。 同样是三阶古神生物,这一次没有炸药包,也没有跟他抗炸药包的兵。 两米大弓握在手里,他缓缓的拉动弓弦,一团耀眼的火焰霎时间布满弓身。 火焰组成的箭矢凝聚,长一米五,似一杆短枪。 熊熊烈火燃烧,照亮周遭数百米。 无论是特反战士,还是已经跑开上千米的堀北涛与幸存下来的武士们,瞳孔中都映照出明亮的火光。 半人半鸟的怪物跌跌撞撞冲来,断掉的右臂不断滴落浓稠的液体,身上的脓疱流出白沫。 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当初在哨站,陆昭之所以带人去扛炸药包,就是因为平日里只用作防范走私犯的哨站,没有火炮等重火力。 那时,他才勉强晋升二阶,身无一物。 半年过去,陆昭七十点生命力,百脉贯通二十脉,拥有了第二神通。 在联邦体制下,实力并非绝对,哪怕是武侯依旧有着限制,不可能像古时一样仗剑天涯,快意恩情。 他开发生命力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无可奈何。 这一次,我已经不需要带着我的兵抗炸药包。 陆昭放开弓铉,烈火组成的箭矢飞出。 咻! 空气被挤压开来,半人半鸟的怪物上半身躯顷刻间化作飞灰,箭矢蛮横砸入百货商场,贯穿一层层水泥地板,最终冲入长空。 似一条飞龙,刺破长夜,拨开雾霾。 三个呼吸之後,漆黑的夜空依旧残留着馀烬。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无不瞪大眼睛。 远处躲藏在阴影里的堀北涛,凝视着陆昭,恍若回到了抚养院。 联邦青少年生命开发就是跑步与体操,在所有人已经累趴的情况下,陆昭依旧在跑。 别人跑五公里,他能跑十公里,乃至十五公里。 有一个女同学似乎能跟上一些,但最後也会败下阵来。 堀北涛曾以他为目标,如今却已经遥不可及。 看陆昭的肩章,少校军衔。 二十六岁的少校,特反支队支队长,联邦道一级主吏。 而自己只是陈家的一条狗。 堀北涛微微握紧拳头,随後又松开拳头,扭头逃离现场。 其他幸存武士也快速撤离。 刚刚陆昭的那一击,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何况对方周围还有一大群特反战士。 真打起来,很快又会有其他部队来支援。 如今整个平开邦,到处都是部队。 另一边,曹阳张大嘴巴,连卧槽都喊不出来了。 其他特反战士与周晚华也是如此。 那头鸟类怪物至少三阶,子弹很难造成有效伤害,就被他们的支队长秒了。 最重要的是陆昭之前已经展现出了极其变态的侦查与点杀能力,一二阶超凡者他跟杀狗一样。 一开始还会开枪,後面乾脆直接控制他们的子弹去进行打击。 很多时候,特反战士还不知道自己打死了,需要陆昭告诉他们。 直径三千米的范围,扇形三千米的直线距离,能时刻监视侦查到任何敌人。 现在还有堪比岸防炮的攻击手段,侦查与打击一体。 这合理吗? 陆昭身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焦黑圈,空气因高温微微扭曲。 他微微喘着气,冷冽的眼眸里透着一丝兴奋。 这是陆昭第一次拉动角龙弓,他对於角龙弓威力有一定预期,但没想到威力这麽大。 原本他还嫌弃一个月只能拉一次弓,每次都要消耗一个月的卖命力。 这意味着陆昭开发卖命力丶蕴养角龙弓,贯通百脉都不能同时进行。 如今一看,陆昭觉得是值得的。 他不缺那一点卖命力,在体制内需要动用个人武力机株不多,但他需要一个能一锤定蓄的攻击手段。 师父说过,五代十国之前,角龙弓号称天罡地煞之下威力最大的神通之一。 隋唐图期,眉山太守赵昱杀蛟龙铸造龙弓。 唐朝龙朔元年,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 而今在自己手里,已经不是全盛图期,位格从强大神通跌落成强力级。 陆昭不,得期待,将来角龙弓恢复是何等威力。 他吸收了角龙弓里的龙气,好处是角龙弓株随着他成长,有可能恢复巅亍。 坏处就是以後再也没有人能用角龙弓,没有了陆昭,这把弓充其量只能是弱小级神通。 「卧卧卧....槽!陆哥,你这是横麽手段。」 周晚华最先回过神来,他的声蓄让打破了沉默。 特反战士们纷纷回过神来。 曹阳:「陆支音————不对,陆首长,您有这麽一手你早说啊!」 早知欠陆昭有这一手,他也不至於跳出来,相信第九支音其他人也不株反应那麽激烈。 强者为尊,卖命力高者居上。 哪怕联邦已经是丕代社株,也从未改变这一条准则。 就像士农工商一样,无论图代怎麽变化,士一定是第一位。 在特反部音这种地方,实力带来的变化更明显,大家都是刀口舔血,丞然就更崇尚武力。 陆昭没有回应众人的惊疑与恭维,转头望向了西南方向。 阴影之中,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军装的女子,军帽上是星球与麦穗,是旧联邦的联合军军徽。 东方联邦致力於解放全世界,摧毁一切阶级丶宗教丶压迫丶古神。 她望着陆昭,陆昭也望着她,都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一种亲切感。 坟子面露微笑,抬手轻轻敬礼,随後转身悄然消失。 陆昭捕捉不到任何痕迹,她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 一个亢着旧联邦军装的人,无论男坟,都可以归类为危险分子。 也可以称之为复辟派。 > 第247章 一等功 第247章 一等功 「陆首长,你在看什麽?」 曹阳顺着他的自光望去,什麽也没看到,但陆昭却愣愣的看着那个方向。 不会是被某种精神攻击影响了吧? 想到这里,曹阳连忙晃动陆昭,如果还没有反应的话,他就要扛起人逃跑了。 依据作战手册,如果被精神类攻击影响或迷惑,战友应该快速解除受影响者的武器,防止出现攻击行为。 同时要对受影响者进行转移,一般来说精神攻击会受限於距离,距离越远影响就越弱。 这也是精神类超凡者们都要面临的限制,每多一寸的距离能力都会受到影响。 陆昭拨开了曹阳的手,他并没有被精神影响。 但其他人似乎看不到那个神秘女子。 「你们刚刚没看到那边有个人吗?」 「没有。」 曹阳摇头,其他特反战士也纷纷摇头,并没有看到什么女人。 周晚华道:「我的神通是通过震动获得信息,就算是武侯站在那里我也能够知晓。刚刚我并没有感知到那边有人,反而是东南方向有人跑了。 他面露疑惑,依旧在用神通感知周围。 自己与陆昭侦查范围是差不多的,如果是被精神影响,那这个距离未免有些太远了。 何况陆昭同样是精神类超凡者,对於精神攻击的抵抗能力要比其他人高得多。 超过三千米的距离,对一个二阶精神类超凡者施加精神影响,有这个能力至少得是同类型的四阶超凡者。 看陆昭的样子,不像被控制了。 想要操纵他人心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一般来说需要直接的身体接触,并且难以维持太久,在神态上能看出明显的呆滞。 陆昭怀疑道:「我可能被精神攻击,刚刚看到了幻觉。」 周晚华好奇问道:「你看到了什麽?」 「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帽子上的军徽是旧联邦的联合军队,看款式也与现在有些差别,没有军衔。」 陆昭一边回答,一边回忆起各种细节。 在精神学上,能够回忆起细节的又不符合幻术。幻术的本质是迷惑视觉,所出现的幻觉来源於被迷惑者本人。 能不能详细回忆起细节,有没有不协调的地方是判断是不是幻觉的关键。 比如一个军人拿着玩具枪,一个妇女长着喉结,一个小孩长着胡须。 就像做梦一样,幻觉也是同理的,存在着一定的混沌性。 「联合军队的军徽?」周晚华面露思索,道:「现在穿这种衣服的只有可能是复辟派,你最近有看过类似的图片或者内容?」 「没有。」 陆昭摇头,这就是他最奇怪的一点。 一来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从来没见过。二来旧联邦的军徽他快十年没见过了,刚才第一眼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周晚华摊手道:「那就当不存在吧,也免得你回去写报告。上头对於复辟派的问题挺警惕,你就算如实报告,说不准也有多次复查。」 陆昭微微点头,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同时以他的专业知识,不认为那个女人是幻觉,不符合辨别幻觉的基本要求。 忽然,灵光一现。 除了我以外,在场所有人都被施加了幻觉,让他们看不到那个女人? 这是目前唯一能够解释的。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有什麽东西。这次发现了一头古神生物,我们高低能拿个三等功,如果里边能挖出点有意思的东西,说不定有个一等功。」 周晚华催促的声音传来。 「别急,先收拾一下残局。」 陆昭先是派人出去,就近寻找特反部队,让他们来帮忙封锁现场。 其次留下一个十人小队,对古神生物的尸体严加看守,防止尸体被偷走。 做完这些步骤,陆昭才带人走进商场内,精神力一展开,顺着打斗痕迹立马找到了冷库。 地上还有几具尸体,角落有一个奄奄一息的扶桑人。 「救——救我。」 「曹阳,你去检查一下他还有没有武器,注意安全。」 「是!」 曹阳靠近扶桑人,经过检查身上没有武器之後,让人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并抬出去进行看守。 陆昭与周晚华靠近冷库,在一堆杂乱的货箱之中,看到了满地的金属容器,两根手指粗细,从破损的部分流出透明的液体。 一股药香味扑鼻而来。 陆昭与周晚华对视一眼,顿时精神一振。 後者拿起其中一瓶,拧开严密的瓶口,用鼻子嗅了一下。 「高级生命补剂,绝对没有错!这些全部都是高级生命补剂!」 周晚华喊来两个特反小队,在他的神通帮助下,很快翻找出了更多的生命补剂。 各种冷冻品里边混杂着生命补剂,生命补剂之中高级丶中级丶低级又混在一起。 好在高级生命补剂一般都是用金属容器储存,很容易分辨出来。 十分钟後,外边传来动静。 大量的特反部队与警察赶来,对整个商场进行了封锁。 各个队伍的领导者看到古神生物都愣住了。 平开邦距离最近的古神圈至少有一百五十公里,水兽窟在屯门岛外三十里,不可能有古神生物越过屯门岛防线。 就算有也不可能是鸟类生物。 然而更让人目瞪口呆的还在後头,商场的冷库里发现了大量高级生命补剂。 具体有多少还未可知,但高级生命补剂出现在邦区,无论多少都不是一件小事。 陆昭带着几十号人在冷库里一蹲就是一个多小时,不断的翻出生命补剂,数量越来越多。 所有人的心态由起初的兴奋,渐渐变得惊疑不定。 因为数量实在太多了,比当初那一卡车的生命补剂还要多,整个仓库都是生命补剂。 一个邦区里查出那麽多生命补剂,这是要捅破天了。 周晚华扯了扯陆昭的衣服,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一等功,这次一定能得一等功。」 一等功的要求是在联邦层面产生影响,就现场搜出来的这些生命补剂,已经能导致联邦地震了。 与此同时,屯门岛。 火行巨兽依旧没有撤退的迹象。 陈云明心中想法越发强烈,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只要杀死了这头巨兽,那麽经略中南也可以提上国策。 中南半岛属於热带,适合种植水稻,能产出大量的粮食与蔬果。到时候把邦联区的邦民迁移过去,既能缓解日益增长的人口压力,也能帮助开垦土地。 如今中南半岛对土地的利用率,只有不到10%。 因为水兽横行,人类的活动范围越大,就越容易与水兽发生冲突。人口过於聚集,也容易引来四阶兽王。 外界可没有联邦成体制化的军队与众多武侯,根本不足以占据大片的土地,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存所需。 所以城邦才是主流。 忽然,一道青光从天边飞来,以极快的速度落入屯门岛防线之中。 许志高飘然落地,周身有清气环绕,举手投足之间飘然似仙。 他不像一个中枢大员,更像是山上下来的道士。 「最近两年南海还真是多事之秋,看来南海也不安全了。」 许志高走到刘瀚文与陈云明身边,眺望着燃起熊熊烈火的海面。 以前联邦之所以选择南海道作为大後方,首要原因就是因为安全。 水兽窟暴动可预测,且水兽普遍在河道活动,就算登陆之後范围也是可控的。 刘瀚文回答道:「上一年五头巨兽一起出现,今年还没到七八月份又开始暴动,工业内迁势在必行。」 许志高道:「这得从长计议了,我们需要重新培养工人,配套产业,建设新工厂。」 刘翰文道:「我们只需要宏观调控,不需要事事亲为,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联邦什麽都不管肯定不行,但联邦管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轰隆! 又是一阵滔天的火焰拍来,落到屏障上炸开,整个屯门岛防线如白昼一般。 许志高目光投向火行巨兽,道:「先把这火行巨兽击退再闲聊吧,陈云明同志,请随我一起出战。」 话音刚落,他化作一道清光直接飞出了屯门岛,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移动了上万米。 陈云明再度展开生命场,相比之下它就要慢很多。 当他刚刚离开屏障之时,只见前方许志高立於高空,脚下是翻腾的烈火与海水。 经过长达几个小时的燃烧,周围数十里的海域早已经沸腾。 他抬起右手,手掌虚握,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眨眼间头顶形成了一个漩涡,搅动方圆百里的云层,并且在不断的扩大。 仿佛整个天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攥住,疯狂地向中心压缩。 一点青光在最中央显现,「落!」 许志高右手往下一压。 青光落下,周遭的空气肉眼可见的坍缩与扭曲,挤压着周遭的一切。 落到熊熊燃烧的海面上,一瞬间卷走了覆盖大片海域的火焰,随後又在下一秒无形的气压伴随火焰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十里海域的海平面肉眼可见被压低,并且朝着四周扩散,掀起十几米高的海啸。 火行巨兽庞大的身躯露出来,随後被强大的斥力冲击,身上鳞片寸寸碎裂,血肉横飞。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陈云明才飞离屯门岛,来到火行巨兽上方。 看着这一幕,陈云明心中不免有几分羡慕。 许志高的神通是天罡三十六之一的游神御气,他还没有拿到完整的天罡神通,只是拥有御气。 因为天罡神通过於强大,一部分至今没有被联邦掌控,一部分不得已进行分割,只有少部分是完整的。 哪怕如此,也比绝大部分地煞神通强大,上限也更高。 或许未来许志高可以更进一步,能够拥有完整的游神御气也说不准。 许志高望着下方火行巨兽,他没有打算乘胜追击,因为巨兽非常难杀死。 特别水兽窟距离这里只有几十里,巨兽随时都能跑回去。这些巨兽受伤之後往往会跑,根本不会给联邦逐个击破的机会。 生命开发水平越高的人,代谢自然也就越高。到了许志高这种层次,每次出手都会耗费大量生命补剂。 虽然对於联邦来说只能算九牛一毛,但也不能随意出手,得给联邦省点钱,给人民省口粮。 下一刻,许志高面露诧异,下方的火行巨兽似乎根本没有逃跑的打算。 它依旧仰着头,发出嘶吼声,海面再度燃起滔天火焰。 陈云明不再犹豫,直接顶着火焰冲了下去。 今天只要这头巨兽不跑,他陈云明可以死战不退! e 第248章 火行巨兽死亡 第248章 火行巨兽死亡 海水翻滚,火焰滔天。 万米长的赤红海蛇扭动身躯,再度搅动滚烫的海水,一双似熔岩组成的竖瞳里满是癫狂。 换作以往,它早就跑了。 古神生物也有神志,也存在一些社会性的族群,只是没有人类那麽高的智商。 人类看它们是怪物,它们看人类是异端。 陈云明周身火行生命场燃起真火,如同点燃了一颗人形太阳,硬顶着下方翻腾的烈焰与灼热蒸汽。 双拳覆盖真火,每一拳打在巨兽身躯上,都会爆出巨大的火球,似温压弹爆炸一般。 他专门攻击火行巨兽鳞片破损的地方,每一下都能砸出直径三米的坑洞,如同岩浆一般的血液喷发。 双方都是火行,互相之间攻击事倍功半。火行巨兽吐出的滔天烈焰烧不破陈云明的生命场,陈云明吐出的三昧真火对巨兽也像是泡热水澡。 双方远程攻击都难以伤及对方,只能采取最原始的肉体搏斗。 陈云明肉体力量不如巨兽,但胜在他体型小,能够灵活躲避。 上方许志高都愣住了。 这种打法跟不要命一样,陈云明能躲开无数次,可只要挨到一下就可能半残O 除了肉体类神通,一般人是不会跟古神生物肉搏的。 这位陈同志不是投降派青壮派领军人吗?怎麽打起仗来这麽拼命? 这哪是什麽危害联邦分子,简直就像当年大灾变慷慨就义的烈士一样。 他运用炁传音给刘瀚文,问道:「刘老,这位陈同志似乎不像你说的那样,看这架势更像联邦栋梁。」 以往小聚的时候,刘瀚文可是指着陈云明的鼻子骂。 说他目无法纪,扰乱联邦生命补剂配给体系,毫无作为官员的操守。 远方,刘瀚文也是有些愣然。 陈云明今天发什麽疯? 紧接着,他立马反应过来,道:「他这是想杀巨兽,往年水兽窟巨兽稍微受点小伤就开始跑。」 许志高作为中枢大员,自然不是愚钝之人,只是不太了解南海水兽窟。 水兽窟巨兽受伤就跑,今天受伤不跑,那确实是一个机会。 结合上一年水兽窟已经死了一头水行巨兽,陈云明目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今天要是再死一头巨兽,中南半岛或许可以收复。 下个月又是全体武侯大会,这是陈云明最後的窗口期。如果抓不住的话,工业内迁开始,他作为武侯的普升道路就断了。 失去了邦联区作为基本盘,仕途将来一眼望到底。 武侯之间亦有差距,道政局副首席不如正的,普通道一级行政又不如南海。 地方的不如中枢的,中枢的挤着要进武德殿。 拥有完整天罡神通的强者极少,武侯想更进一步,大多数都是靠政绩与站队。 像许志高能进武德殿,并非他实力有多强,而是成功站队了王守正。 当年竞争首席大位的有三个人,大部分人都不看好最年轻的王守正。他太年轻了,行事又特别刚烈,与许多武侯关系都不好。 许志高私底下去见了公羊首席一面,然後就坚定站队王守正。 站队并非单纯投靠,而是一种审时度势後的梭哈。 今天陈云明就在梭哈。 刘瀚文点明道:「陈云明想杀了这头巨兽,正好今天你也在场,机会很大————」 话音未落,两人交流中断了。 许志高单方面中断通讯,生命场隔绝了刘瀚文的。 有些话不好明说,也不能摆到台面上。 「这小子把我当什麽人了。」 刘瀚文骂了一句。 经略中南会影响到他的工业内迁,但对联邦来说没有坏处。 如果真能杀死火行巨兽,他不仅不会跳出来阻止,反而会帮陈云明。 水兽窟死两头巨兽,未来五年南海道都会安稳很多。 此时,前方五海里外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许志高再度凝聚气旋,青白色的光球落入手掌。 「陈同志,还请避开。」 陈云明闻言,立马脱离缠斗,身後巨兽甩尾而来,似一座小山砸来。 尾部裹挟金色火焰,其鳞片硬度远超现今联邦任何一种合金,岸防炮打在上边都不留痕。 若是直接命中,即便是武侯也会受重伤。 陈云明手掌凝聚一团火球,企图通过爆炸躲避追击。 下一刻,这足以直接把山峦拍碎的一击打在了空气上。 砰!轰隆! 虚空泛起层层涟漪,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巨兽的攻击。 恐怖的冲击力层层消解,最终只馀下炽热的风压和灼浪吹拂陈云明。 他扭头望向刘瀚文,那张老脸一如既往肃穆。 从个人利益出发,这个时候刘瀚文不应该帮自己。如果水兽窟死了两头巨兽,工业内迁必然受到影响。 因为南海道更安全了,甚至可以尝试收复中南半岛。那麽陈云明可以以此为藉口,拖延工业内迁进度,乃至最後让他的主张失败。 一个政策最忌讳妥协。 刘瀚文明知道这一点,可依旧帮自己。 这老头真烦人。」 陈云明生出一丝不爽。 下一刻,许志高手掌青色气旋落下。 再度扭曲裹挟周遭空气,刹那间,巨兽头颅周围的空间收缩,一块块坦克大小的鳞片被压进肉里。 嘶吼!!! 火巨兽发出尖锐嘶哑的嚎叫,朝着上方许志高投去怨毒的目光。 下一刻,天地暗了下来。 许志高立於高空,双手五指掐合於掌上,外形如拳,手掐道家雷局。 口中吐出浩大雷音,传荡方圆百里。 「始青天中,敕下景霄。啸命风雷,馘邪斩妖。」 水雷神咒,水克火。 天罡三十六神通游神御气,历来都会被一分为二。 前者神游太虚,洞悉天地。 後者代天行气,而御六气。 全联邦没有一个武侯的比他多,在使用术法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许志高是联邦武侯,也是道家宗师。 他能使出掌握五雷神通诸多能力,虽然只有一半的威力,但已经足够攻无不克。 天上由炁组成的漩涡中,一抹耀眼的蓝色雷光显现。 紧接着,直径三米的巨大雷柱撕裂长空,重重劈在火行巨兽头颅上,撕裂残破不堪的鳞片,脑袋一分为二。 流淌着岩浆的皮肉变得焦黑,火行巨兽僵硬在原处。 许志高丶刘瀚文丶陈云明三位武侯脸上并没有露出喜悦的神色。 巨兽庞大的生命场没有消失。 火行巨兽身躯开始龟裂,瓷器般寸寸碎裂。 砰! 一层皮肉脱离,一条小一圈的八千米蟒蛇出现。 身上伤势消失,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竖直的瞳孔里,依旧充斥着癫狂。 它再度掀起滔天火焰,化作海啸朝着屯门岛拍去。 它没有打算跑。」 陈云明嘴角忍不住上翘。 巨兽生命力顽强,这十年以来,联邦杀死巨兽的数量两只手能数得过来。 每死一头巨兽,古神圈都会沉寂数年之久,一直到再度孕育出新的巨兽。这种情况下联邦就算想重拳出击,也仍需要面临四头巨兽。 联邦又不可能举全国之力,对单个古神圈进行围剿,其他地方也在打仗。 从大灾变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古神圈死亡两头巨兽的。 陈云明毫不犹豫再度冲向了火行巨兽,与之继续缠斗,消耗它的能量。 许志高则服用了一枚丹药,一边恢复,一边观察着局势。 如果有其他巨兽出现,那麽他就会退回去,保证防线不会被攻破。比起杀死一头巨兽,保护城市更重要。 反之,他状态恢复完毕,火行巨兽还不走,那就顺水推舟。 因为苍梧城的安危更重要一点。 刘瀚文也是这麽想的,他会给陈云明提供协助,但还是优先保护屯门岛。 如果他因此受伤,那只能说是技不如人,怪不了其他人。 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陈云明自己了。 战斗如此,持续了一个小时。 许志高恢复状态,再度降下一道水雷,又一次把火行巨兽打进了蜕皮状态。 原本十公里长的庞大身躯,只剩下六千米不到,力量也随之弱了很多。 陈云明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喘气越来越重,但双眼里的精光丝毫不减。 战斗时间来到第二个小时。 陈云明右臂已经被烧得焦黑,半边头发被烧焦。 许志高如期再度降下天雷。 刘瀚文运传音道:「陈副席,苍梧城来消息,你女儿跑出家里,目前不知去向了。」 「我知道了。」 陈云明回应一句,继续投身战斗。 他这个女儿从来不听管教,已经不是第一次不听他的话跑出家门。 只要还在苍梧城内,出不了什麽事情,很快就能找到。 战斗时间来到第三个小时。 陈云明上气不接下气,不断服用各种特制药剂,压榨身体潜力。 刘翰文再度传音道:「你的女儿找到了,现在在医院看李沐风。」 「多谢。」 陈云明致谢,对於刘瀚文那一丝恶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对方完全没有义务向自己转达。 战斗第四个小时。 火行巨兽只剩下两千米的长度,其实力也已经无法与陈云明相提并论,再也无法掀起火焰组成的海啸。 刘瀚文飞出阵地与许志高并立,两人望着火形巨兽,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成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就算有意外,也一定要留下这头巨兽。」 刘瀚文斩钉截铁,之前成功率不高,他自然不会下场。 如今眼看就要成功了,就算像上一年一样一次性出现多头巨兽,他也要尝试把火行巨兽给留下。 许志高道:「刘老,我觉得可能会有意外,或许把火行巨兽放走更好,您还记得上一年的水行巨兽吗?」 闻言,刘瀚文立马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借我们之手杀巨兽?」 上一年水行巨兽出现,然後被不知名的强者给一巴掌拍死了。 至今为止,联邦仍未查明原因,但通过一些手段能够观测到,水兽窟的水行巨兽确实死亡了。 整个古神圈五行缭乱,正常来说短期内不会暴动。要等到下一头巨兽诞生,补齐五行後才会暴动。 许志高点头道:「没错,可能现在就在暗中盯着我们。」 他无法察觉某个老道士正注视着这里,但依旧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察觉异常。 巨兽死战不退,非正常时间段出现,上一年有一头水行巨兽消失。 刘瀚文面露思索,道:「就算是这样,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你觉得陈云明会听你的吗?」 「嗯————」 许志高看着下方杀红眼的陈云明,明白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就算真的有问题,他也不应该站出来阻止。 否则到时候陈云明指责他,自己根本不占理,还可能被扣上严重损害联邦安全的帽子。 甚至可能会因此被踹出武德殿。 武侯不受法律约束,但受到武德殿与全体武侯大会约束。无论出於何种理由,都不能放走眼看就能击杀的巨兽。 就算明知道这是一个局,他们也只能踩进去。 许志高心中不安越发浓郁,开始暗自凝聚威力最大的神雷。 四十分钟之後,海岸线尽头微微亮起,第一缕阳光照射过来。 陈云明成功拧下来火行巨兽的头颅,单手高高举起坦克大小的头颅,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 他的半边身子都已经烧焦,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就算治好以後也会折寿。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杀死一头巨兽的功绩,再加上经略中南半岛,可以让陈云明一跃成为第一梯队的武侯。 金融补剂没有出问题,成功击杀一头巨兽,下个月经略中南半岛的国策将有可能通过。 陈云明无疑是喜悦的。 倒霉了大半年,今天终於转运了。 忽然,空气停止了流动,风声戛然而止。 暴动的古神圈一下子安静下来,无线电信号在这一刻恢复。 冥冥之中似乎有某个伟大存在苏醒。 一双无形大手从九天之上探下来,抓住了火行巨兽的身躯。 许志高毫不犹豫驱动神雷咒,一道紫色雷霆劈去。 「散。」 平静的嗓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神雷顿时烟消云散,巨兽的尸体随之消失。 下一秒,海风再度吹拂。 似乎什麽都没有发生。 三位武侯立於高空,互相对视了一眼,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他们忽然理解当初拦截水行巨兽的武侯,那一句遇到神仙了。 不怪同志迷信。 > 第249章 一京十二道都在我的肩膀上担着 第249章 一京十二道都在我的肩膀上担着 另一边,平开邦。 在商场的空地上,一箱箱生命补剂堆积成山,周围围观的特反战士与警察们无不发出惊叹。 陆昭等人花费了一晚上,终於将所有的补剂给分拣完毕。 高级生命补剂一共两万三千瓶,每瓶十五毫升左右,按照体制内部的定价,一般是五千一瓶高级生命补剂。 仅仅是这一批高级生命补剂,就价值一亿一千万左右。如果是按照黑市价格,那麽金额可以翻四到八倍浮动。 这些补剂很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估值大概五个亿左右的生命补剂,放到个人身上很多,但如果涉及整个联邦武侯,那麽这批补剂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林知宴一年什麽都不於都有一个亿的分红,这些钱很多,却又很少。 对比大部分人来说很多,横向对比与林家同级别的世家,大概率是排不上号的。 而金钱永远是表象,本质是对资源的一种分配权。 他们掌握了生命补剂的分配权,并且大批量的往外倒卖,以此为基点,扩张自己手中把持的资源。 公司,土地,商品,工厂等等。 「这仅仅是一处仓库,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多少,难怪要严打平开邦。」 周晚华望着堆积成山的生命补剂,脸上止不住笑容。 只要把这些黑补剂与之前查的案子挂钩,那麽这个案子捋下来,自己与陆昭一定能够拿个一等功。 二等功都拼老命了,一等功可遇不可求。 而一等功相当於一张保送三阶的门票,联邦会额外提供破五关的药剂,以及一份能够降低普升三阶难度的药剂。 机动第一中队的战士们也比较兴奋,缴获这麽多生命补剂,他们至少能拿个三等功。 此时,一个大校军衔的军官走来。 陆昭向他敬礼,军官也回以敬礼。 双方互报隶属部队,来者是第一支队队长,属於苍梧特反部队的内卫部队,精锐中的精锐。 第一支队长认得陆昭,也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这为第九支队的支队长来头很大。 不然怎麽可能三天两头跑去总司令办公室,让一个警察获得特反部队的医疗资源。 大校问道:「陆同志,你这次行动是擅自行动,还是有特殊命令?」 他不仅是第一支队队长,还是这次行动的一线指挥官。 屠司令在私底下明确告诉他,不去查生命补剂的问题,可如今第九支队翻出了大批生命补剂。 考虑到陆昭身份,他还是要姑且问一下。 陆昭回答道:「我队根据已有线索,进行合乎情理的排查,成功缴获大批补剂。」 也就是说这是擅自行动。 大校眉头皱起,道:「你这是违反纪律,擅自离开自己的辖区。」 陆昭没有否认,道:「我违反纪律是事实,而这些生命补剂也是事实,大校要接手吗?」 ,,大校眉头紧锁。 这些补剂很多人都看到了,消息根本掩盖不住。在不清楚上头的意见之前,这批黑补剂完全就是烫手山芋。 「你自己去跟上头解释吧。」 说完,大校转头离开。 周晚华与曹阳等一众特反战士,此时也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上头似乎不支持他们查这个案件,可为什麽陆昭这麽执着?没有上头支持,他为什麽要查下去? 周晚华有些忐忑的询问:「陆哥,这个事情不是刘首席授意的吗?」 陆昭反问道:「为什麽要他授意,侦破犯罪活动是我们的职责。」 「别闹,陆哥。」周晚华道:「没有武侯支持,我们这证据摆到台面上,没有人会接受的。」 「没事的,不会牵连到你。」 陆昭拍着周晚华肩膀,俊朗的脸庞没有丝毫动摇。 一双丹凤眼中透着光,以至於有些刺痛到周晚华,原本被误导与欺骗的恼怒转化成了一种愧疚。 「我——」 周晚华嘴巴微张,语气变得缓和,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案子必须要有武侯支持。如果刘首席不支持,我们的证据提交上去也会被替换掉,到时候又是一桩普通的生命补剂走私案。」 陆昭摇头道:「他们替换证据是他们的事情,是他们在犯罪,而不是我们。」 「可你这样既得罪了武侯,也讨不到任何好处,不值得啊!我们赶紧联系刘首席吧,他不是你岳丈吗?」 周晚华的声音传开,落入第九支队机动第一中队战士们耳中,犹如一颗巨石砸入水潭。 他们知道陆支队的背景很大,否则也不会直接空降到特反部队当起支队长。 但没想到竟然是武侯的女婿,还是南海道政局首席的女婿。 曹阳隐隐间有些後怕,对於陆昭多了一分敬意之馀,更多则是佩服。 有如此大的背景,还能做到宽以律人严以律己。不仅没有计较自己最开始的挑衅,还给他亡羊补牢的机会。 他要是有陆昭的背景,第一天就把自己一脚踹出第九支队了。 「你要不找一下嫂子,嫂子一定能给你解决的。」 陆昭摇头,只是依旧拍着周晚华肩膀,安慰道:「不需要,反正不会连累你的,也不会连累你们。这个案子证据确凿,功勋与表扬肯定是有的。」 「我他妈不是担心这个!」 周晚华甩开陆昭的手,一改往日温文尔雅的作派。 他指着堆积如山的黑补剂,质问道:「没有武侯支持,你如何办妥这个案件?你以後该怎麽办?」 虽然两人相处并不长久,但志同道合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 周晚华也拼过命,也为了查案豁出性命。他隐约间其实能察觉,陆昭并非完全靠关系去推进案件。 他们一路查过来太费劲了,可以说是艰难险阻。 但他没想到陆昭似乎完全违背了刘首席意愿。 「你打算干完这一票,以後回去当家庭主夫吗?」 「如果到那一步,我会去其他地方任职。」 陆昭语气平静而坚决回道:「我说过了,我的背景只有联邦。」 如果没有林知宴,他会选择去赤水军,或者去渤东道参军。 而今自己有了非常优的条件,有着其他人难以企及的背景与关系,无数资源向自己倾斜。 陆昭知道他只需要按部就班,那麽每年都能够升一级,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可那样他就死了,过往的一切坚守都成了笑话。 父亲与大哥的牺牲送他进入抚养院,历经千辛万苦进入帝京不是为了成为二代的小白脸。 加强排兄弟们的阵亡,不是让他来苍梧城变成第二个既得利益者。 「你真是个疯子。」 周晚华双目失明,却觉得陆昭过於刺眼。 比起他武侯岳丈的背景,陆昭本人更加耀眼。 他自嘲道:「你要是早生个七八年,当年也成了烈士。现在你还这样,大家只会当你是傻子。」 「或许吧。」 陆昭没有反驳。 联邦最鼎盛的时期称之为黄金时代,无数具备黄金精神的志士致力於解放全世界,摧毁一切阶级丶宗教丶古神。 大灾变初期,他们奋不顾身奔赴前线,最後壮烈牺牲。 而今黄金精神贯彻的太彻底,导致有人质疑黄金精神的存在。烈士牺牲的太壮烈,有人开始质疑他们的真实性。 周晚华崇尚黄金精神,并为此努力着,但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少不了被调侃与嘲笑。 渐渐地周晚华就不再说黄金精神,只是将其埋进心底。 陆昭则与之相反,他似乎从不避讳自身的主张与理念,像朝阳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他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不像是在大灾变时代成长起来的一代。 他应该早活一百年,或者五十年,只有那个昂扬的黄金时代,才会诞生这种人。 「陆哥,我有一个提议,我们直接向帝京举报吧,我记得政务官署有专线电话的。」 「你就不怕被踹出苍梧吗?」 「事後可能会後悔,但是至少现在不会。」 曹阳在一旁看着,似乎受到某种感染,开口道:「陆支队,能不能让我也参与一下?」 其他战士也纷纷开口。 「陆支队,你只管吩咐,我们一定会听命行事。」 「没错,这麽明目张胆的倒卖高级生命补剂,必须要捅出去。」 贪婪是人性的本能,追求公正也是人性的本能。任何具备社会性的生物,都有各自对於公正的定义与追求。 陆昭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笑意,道:「我又不是去造反,你们只需要尽职尽责即可。」 此时,一缕朝阳穿透雾霾,从钢铁森林的缝隙中照射进来。 无线电通讯恢复,严打专项小组重新取得了联系。 第九支队找出大量高级生命补剂的事情立马被上报。 此时,刘瀚文还在处理巨兽的事情,远在邦联区镇压暴动的屠彬听到这个消息,人都要晕过去了。 一仓库的黑补剂,两万多瓶高级生命补剂,这简直就是捅破天了。 早就听说陆昭这小子很能折腾,没想到胆子这麽大。 刘首席都已经明示不能继续查了,他依旧一查到底。 帝京,政务官署。 王守正一整晚都坐在办公室里,关注着南海那边的局势。 通过有线通讯,六个小时之前他就得知了南海水兽窟暴动的消息,并且实时获得现场信息。 包括火行巨兽攻击欲望极其强烈,受伤也不愿意离开的信息。 无线电恢复的第一时间,许志高便打来了电话。 「情况怎麽样?」 「我们成功击杀火行巨兽。」 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好消息,王守正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喜悦,道:「干得非常好,这是近十年来都没有过的捷报,必须好好宣传一下。」 确切来说是从大灾变五年前开始,联邦从最初的信心满满,再到企图反攻古神圈,最後变成固守山河。 到了现在投降主义倾向已经非常明显。 联邦需要一次胜利,证明古神圈并非不可战胜,以此缓解内部的悲观情绪,压制投降主义抬头。 许志高道:「呃————您可能高兴的有些太早了,我们遇到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巨兽的尸体被偷走了,就像上一年水行巨兽凭空消失一样。」 王守正脸上的喜悦快速消失,转而变得严肃,问道:「具体发生了什麽,你详细跟我说一下。」 随後许志高把事情过程复述了一遍,其中包括他中途反应过来的猜测与怀疑。 听到许志高的神雷被轻而易举的破除,王守正眉头也不自觉的皱起。 上一年的水行巨兽消失,立马引起了联邦的高度重视,私底下多次派武侯去探查,但一直没有头绪。 如今幕後凶手再次出手,抢走了另一头巨兽。 一个利用或针对联邦的巨大密谋。 王守正问道:「他说出一个字就能驱散你的神雷,你觉得实力如何?」 许志高道:「我无法判断,但我可以确定对方在术法上远胜於我,已经达到了以术通神的地步。」 经过他事後复盘,那种手段并非单纯的力大专飞。而是一种对术法的运用,达到了传说中以术通神的地步。 某一个术法练到极致,拥有类似神通的本领。 这种人放眼历史都是极少数。 王守正猜测道:「不会是神霄派的宗师吧?」 在雷法方面登峰造极的法脉,目前只有神霄派。 许志高不屑道:「他没有这个实力,早几年被我打的屁滚尿流。不过可以调查一下,或许藏着什麽老怪物。」 王守正点头赞同:「嗯,稍後转接给肃反局。」 随後他面露思索,又道:「有第二次,那必定有第三次,下次我带几个老家伙亲自去走一趟吧。」 能杀死巨兽固然是好事,但也要警惕未知势力。 联邦所要面临的威胁从来不只有外部,还有诸多内部矛盾,并且这些矛盾越来越尖锐。 此时,联邦秘书长敲门走了进来,道:「首席,我刚刚收到了一则举报,我觉得比较紧急,需要通知您。」 「什麽举报?」 「关於南海道的金融补剂,刚刚平开邦搜出了两万多瓶高级生命补剂。」 「多少?」 「具体数量还没确定,但大概是两万三千瓶。」 王守正眉头皱起,当即对电话说道:「这个事情你处理一下,开个会把陈云明抓起来。」 许志高道:「他刚刚杀了一头巨兽,现在抓会不会不太合适?」 「一码归一码,我又不是要砍他的头。」 王守正冷声说道:「有些事情暂时还处理不了,先给陈云明停职一个月,敲打一下某些人,别让他们太肆意妄为。」 「是。」 抛开内部派系纷争,也还有复辟派丶极端投降派丶大一统古神圈派等势力。 一年前,监天司的司长,地煞七十二十之一知时神通拥有者,还神神叨叨的算出属於联邦的巨兽已经诞生。 王守正立马封锁了这个消息,目前为止只有三个人知道。 他,监天司司长本人与其助理。 王守正无法证实这一命理,但他想派一个精神类武侯,把监天司司长与他的助理给删除记忆。 联邦都还没亡呢,怎麽可能会出现巨兽? 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不能传出去,否则会引发轩然大波,助长各路极端势力的气焰。 王守正站在窗边,目光平静而坚定的俯瞰长安。 只要有他在,联邦就不会亡,这神州一京十二道他担得起。 一年改不了就六年,六年改不了就十二年。 > 第250章 事情频发 第250章 事情频发 屯门岛。 海岸线上水兽退去,大量打捞船只出海,将飘浮在水面上的水兽躯体收回。 二阶破五关药剂的原材料之一,大部分都来源於南海水兽窟。 联邦药剂技术的进步,也离不开诸多古神圈日益壮大。放以前根本没有那麽多的妖兽,就算有技术也没有相关材料。 仅从军事实力上来算,大灾变後的联邦是要比大灾变前强大的。 超凡者的数量在快速增加,联邦公民只要有天赋,任何人都能开发生命力。 大灾变前,受限於资源与技术不足,超凡者的培养只在小范围推广。 如今生命开发列入了义务教育,从小就开始筛选适合生命开发的人。完全公平公正是不可能的,但能保证每个人都有接触到生命开发的机会。 具体能走多远,就看个人的运气和能力了。 陈云明服用疗伤补剂,稍作休息一个小时後,化作一道火流星飞离屯门岛。 他要赶紧返回苍梧城,防止有人趁乱造反。 刘瀚文则需要留下来驻守,防止後续还有巨兽来袭。 许志高刚刚与帝京方面结束通讯,他放下手机,解除隔绝窥视与声音的道术。 刘瀚文就在十步之外,他也在用手机进行通话,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对方没有掩盖通话内容,许志高听得很清楚。 「首长,平开邦出问题了。」 「什麽问题?」 「陆昭那小子挖出了两万多瓶高级生命补剂,还有其他数量庞大的中低级生命补剂。」 「————」 刘瀚文微微一怔,随後骂道:「陈云明於什麽吃的,这点事情都收不住吗?」 他没有骂陆昭,而是选择骂陈云明。 因为自己已经退了一步,给他一天半的时间去扫尾,竟然还能被扒出那麽多黑补剂。 以往这小子精得很,怎麽在这个事情上蠢得跟猪一样? 至於陆昭,刘瀚文也想骂,他最讨厌这种不听命令的手下。 如果不是林知宴,刘瀚文一定要把陆昭踢到某个清水衙门让他坐半年冷板凳,然後再拎回来问他服不服。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陆昭确实是个人才。有能力丶有天赋丶有理想丶以及具备寻常人所没有的胆气。 某些方面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让刘瀚文产生了生理上的不适。 这小子一定不是过日子的人,小宴以後真跟了他,那只有吃不完的苦头。 回去必须给他一点教训,敲打一下这胆大包天的臭小子! 刘瀚文微微平复怒气,道:「你先让人接管这些黑补剂,不要再让陈家那边调包了。」 屠彬问道:「陆昭怎麽办?」 刘瀚文道:「等我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许志高走近,道:「就在刚刚,帝京那边接到了举报,南海道出现了一桩高级生命补剂走私案。」 这个臭小子真的要造反了! 刘瀚文嘴角抽动,问道:「帝京那边打算怎麽处理?」 许志高透露道:「王首席打算暂时先给陈云明停职一个月。」 「然後呢?」 刘瀚文面露怀疑。 他不相信就只是简单停职一个月,要是真这麽轻巧,陈云明前段时间也不至於那麽手忙脚乱。 就是因为王守正一直想搞生命补剂委员会,所以陈云明才害怕成为杀鸡做猴的鸡。 他个人是不希望这个时候出任何问题。 工业内迁也包括生命补剂药企,同时药企牵扯太广了,不是处置某个人就能解决的。 许志高摊手道:「首席没有说,而且还有一个半月就是武侯大会了,就算动手也不是现在。」 「刘老你还是先回去处理一下烂摊子吧,别让陈云明做出什麽出格的举动,我先帮你看着这里。」 「麻烦了。」 刘瀚文点头,随後也展开生命场飞离屯门岛。 朝着苍梧城飞去。 许志高看着对方消失在天边,扭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黎东雪。 「我记得你是五雷神通的继承人,你怎麽在这里呆着?」 黎东雪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刘首长给予我机会,让我在这里磨炼指挥能力。」 「看来他对你挺有信心的。」 许志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递给黎东雪,道:「这是一张水雷符,平日里可以多拿出来看一下,对你有好处。」 「谢谢首长!」 黎东雪双手接过,再度立正敬礼。 现代生命开发体系蜕变於神州诸多法脉,其中以道家的修行理念最多。 而道家修行又讲究道法自然,许多术法都是参考了神通,拥有一部分神通的威力。 雷法的源头就是掌握五雷,赤水军有安排她系统性学习过道家术法,但一直都收效甚微。 这张符对她有很大用处。 苍梧城,京都邦老宅。 堀北涛等人逃了回来,出发的时候二十二个人,回来只剩下十一个人。 只有三个人是被杀古神生物杀死的,其他全都是死在特反部队的枪口下。 他们逃跑的时候根本没有防备,刚一出门就被一通扫射。 众人在老宅客厅内喘着气,面色都比较难看。 「怎麽会有古神生物在仓库?!」 「八嘎呀路!这麽多高级生命补剂全没了,为什麽有特反部队尾随?」 「有叛徒,一定是有人告密!」 有三个人依旧红着眼,像是失了智一样,彻底掉进钱眼里了。 毕竟那可是一仓库的生命补剂,至少能卖几个亿,分到手里少说千万。 这年头联邦公民平均工资两千,邦民五百块不到,千万现金足够享受完下半生了。 「好了,别吵了,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堀北涛嗓音拔高,将其他人的声音给压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这次行动失败了,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成功了。 死了一批元老,人数一下子减半,不稳定因素也随之减小。 最重要的是出大问题了,这些人见不得光,他们根本无法站出来解决问题。 话语权来源於实力,也可以来源於作用。 在堀北涛看来,就算他们没有今晚的行动,这一批补剂很有可能也会暴露。 特反部队明显就是冲着补剂去的。 唯一让他想不通的就是为什麽会有古神生物?这打破了他的认知。 「比起这些拿不到的补剂,现在先想想怎麽应付陈家询问吧。这麽多补剂被查出来,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陈武侯彻查下来我们该怎麽办?」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无不露出有些慌乱的神情。 他们很久以前是军人,东联军扶桑军区。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但从来没有涉及官场与权力。 对於这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 有一点可以确定,在陈武侯面前他们就是一只蚂蚁,随时都可以掐死。 出了这麽大的事情,自己不会成为替罪羊吧? 混乱是树立威信最好的环境。 「涛君,接下来该怎麽办?」 「你懂得多,一定知道该怎麽办吧?」 面对询问,堀北涛心中暗骂:老子能怎麽办,我他妈就一个二阶。 他面上故作镇定,道:「这次事情之後,药企私底下倒卖补剂的事情一定会被陈家知道。但不到最後一刻,药企是不会承认的。」 「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到时候事情败露,我们也可以跑。」 他就算再聪明,也改变不了大局。京都帮从始至终都只是武侯棋盘上的棋子,还是最次的棋子。 该怎麽办不是由他们说了算,堀北涛只能该怎麽做。 他神态变得轻松,笃定道:「陈武侯也还需要我们京都帮,现在正是他与刘武侯争斗最激烈的时候,来不及扶持起新的势力。」 有人提出质疑问道:「如果陈武侯秋後算帐怎麽办?」 「我不打算继续留在神州了,我们回扶桑吧。」 堀北涛的回答让在场众人微微一怔,他声音再度拔高。 「我们买一艘货轮,购置一些机器,从南海港出发,直接去北海岛。」 「那里在高天原古神圈边缘,没有什麽鬼怪,还有一部分同胞在生存。神州有句古话,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我已经受够了给华族当狗的日子!」 堀北涛慷慨激昂的话感染众人,也勾起了他们的思乡之情。 扶桑大部分地区已经不适合生存,生活水平也远不如神州。 但总好过这种在阴沟里当老鼠的日子。 与其在神州当狗,不如回扶桑当一个小领主。 「回扶桑!回我们的故乡!」 众人高举手臂,众志成城! 堀北涛这一刻像一个领袖,初步获得了京都帮元老们的信任。 他高举手臂,慷慨激昂,将带来扶桑再次伟大! 画面一转,环境的光线明亮起来,堀北涛跪在地上,洁白的瓷砖光滑冰冷,额头抵在上边像把头压进冷水里。 他只能用馀光看到两双皮鞋,一双站着,一双坐着。 陈云明已经换上一身新衣,身上也已经没有了明显的伤口,被烧焦的皮肤快速愈合。 虽然皮肉伤已经愈合,但体内仍留有一股异火。 王秘书小心翼翼为他注射针剂。 联邦药剂口服是用於生命开发的,注射是用於疗伤或者其他功效。 陈云明面色阴沉,没有说话,只是伴随情绪散发的气场就让堀北涛将头压得更低。 「这些高级生命补剂是哪来的?」 陈云明嘶哑着嗓子。 他现在很想大开杀戒,把平开邦所有扶桑人都杀了。 这些吃里扒外的贱民! 自己已经给了他们足够优渥的生活,让他们能在邦区里安稳过日子。不说生活富足,至少不会饿肚子,没有帮派乱战,都有一口饭吃。 对比起许多邦民,已经好太多了。 扶桑人不仅不懂得知恩图报,竟然还敢背着自己与药企合作,私底下倒卖高级生命补剂! 堀北涛一五一十回答道:「是五粮药企的,内藤刚一与药企苟合,一直在借着您的金融补剂市场倒卖。他们答应每个月给京都帮一百瓶高级生命补剂,具体还会根据售卖情况有分成。」 「我刚刚接受京都帮,对於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只知道现在京都帮有四千五百三十瓶高级生命补剂。」 他们的确可以跑回扶桑,但平开邦还有上百万的同胞。 堀北涛不想回去过部落生活,也不会抛下百万同胞。 没有了陈武侯的保护,这一百万扶桑人必定流离失所,如同其他邦民一样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不是人人都只为自己而活,就像扶桑有幕府将军叛乱,可也有自己的父亲作为联合军队一员奔赴战场。 在一百五十年前,在联邦的开化战场里,不止有神州存在具备黄金精神的人。 个例不能代表大多数,大多数也不能否认存在个例。 陈云明问道:「现在都在哪里?平开邦还有其他地方藏有高级生命补剂吗? 」 「现在都在蓬莱西路201的老宅里,厨房地下有一个暗间,那些反联邦分子也在哪。」 堀北涛将一众京都帮的叔父辈打成了反联邦分子。 陈云明脸色稍有缓和,道:「内藤眼光不错,选你来接班,稍後你跟王秘书去把人都处理一下。」 「是。」 「起来吧。」 堀北涛从地上站起来,腿脚还有些发抖。 要说不害怕是假的,面对武侯是生理和心理上的恐惧。 生命层次高,仅仅是我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死。何况堀北涛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所接触的各种事情,武侯是至高无上的。 特别是对邦民来说,他们不受联邦法律保护,武侯想让他们死,都不需要遮掩。 一句话就能让邦区饿死大片人。 不过联邦武侯也不会闲着没事干杀人,损人利己的事情很多人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有傻子才干。 陈云明很恼怒,却不会真对扶桑人大开杀戒。 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给自己留下更多破绽。 他面露思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了阵脚。 这应该不是一场预谋,否则刘瀚文与许志高现在就把自己拿下了。 而他刚刚杀了一头巨兽,怎麽说也算是大功一件,王守正顶多敲打一下他。 陈云明问道:「这些补剂是谁查出来的?」 王秘书面色怪异回答道:「是陆昭。」 从42年下半年开始,陆昭这个名字就频繁出现,与他有关的事情都没有好事。 就仿佛是他们的克星一般。」 ,陈云明揉着眉心,沉默许久。 这小子跟自己命里犯冲吗?怎麽什麽坏事都有他? 「王秘书,现在有两件事需要你处理一下。」 王秘书上前一步,微微屈身,作出倾听姿态。 「第一,把赵德给我调来苍梧,让他负责财税户籍总司缉察处。」 缉察处,负责管理查处邦联区所有企业,拥有行政处罚权丶行政检查权和行政强制权。 对南海道发生在邦区内的所有市场经营丶生产丶交易都有监督权。 财税户籍总司权力最大的部门。 正好上个月赵德晋升四阶,担任这个职位也好应对刘系的进攻。 「其次,去把京都帮那些遗老给清理乾净,一个都不要留。」 陈云明看向堀北涛,後者心脏扑通扑通跳,低头看鞋子。 「以後京都帮还是你负责,人手你自己重新组建。」 「是。」 堀北涛松了口气,这一次他算是选对了。 王秘书与掘北涛离开办公室。 陈云明独坐许久,思来想去也没有给老领导打电话。 因为老领导不一定靠得住。 如果王守正真要借题发挥搞自己,生命补剂委员会可能会让自己当替罪羊。 用一个武侯来杀鸡做猴,王守正赚到了面子,生命补剂委员会保住了里子。 这种情况的机率很少,却不是不可能。 陈云明选择什麽都不做,态度端正向组织认错。 他尝试向王守正传递一个信号。 我也是爱国的,我也是忠於联邦的。 而他又不能主动联系王守正,因为那样爱国就成了条件。 忠诚是基本要求,而不是谈判条件。 他敢去表态,只会被当场两面三刀的小人。既背叛了生命补剂委员会,也在王守正那里讨不来好处。 这一步之差,就是成败。 陈云明缓缓吐出一口气,抹去最後一丝焦虑。 一切还可控,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破不立,说不定这是一个次转机。 铃铃铃! 桌上急促的电话声响起。 忽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云明接通电话,转接员道:「首长,您的管家有事情找您。」 「接过来。」 「好的。」 嘟嘟嘟———— 两秒过後,管家焦急的声音传出。 「老爷大事不好了!小姐被林家的姑娘打了,门牙都打掉了。」 闻言,陈云明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自己女儿把林知宴打了就好,掉个门牙可以用药长回来。 「人没事就好,具体怎麽回事?」 「小姐偷摸跑出家门,去医院看李沐风。她打听到是那个陆昭弄的,就带人跑去了陆昭家里。」 陈云明心中咯噔一声,问道:「没有出人命吧?」 「没有,但好像打了人,然後林家小姐赶来,又给小姐打了。 」9 电话里,管家声音一下子变成了女性的哭腔。 「呜呜呜爸!有人打我。」 「现在给我回来。」 「你快帮我报仇,我要杀了姓陆的全家!」 「你这畜生!赶紧给我滚回来!」 陈云明第一次骂女儿。 他知道女儿蠢,没想到蠢到这个地步。 自古以来祸不及家人,你就算带人跑去第九支队闯军营,也好过跑陆昭家里去。 这个事情处理不好,一定会出大麻烦。 陆昭是刘瀚文的女婿,是林家的姑爷,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罗。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没死人。 > 第251章 嘉靖(日万求月票) 第251章 嘉靖(日万求月票) 道政局。 刘瀚文比陈云明晚了一个小时回来,来到严打小组的办公室,屠彬与秘书早已等候多时。 「首长,出事了。」 屠彬连忙起身站起来,神态有些焦急。 「看你慌成什麽样,不就是翻出一些生命补剂吗?就算能捅破天,那也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刘翰文心中不爽陆昭擅自行动,但也没觉得这件事情有多坏。 只是可能给工业内迁造成麻烦,提前引爆了金融补剂这颗炸弹。王守正早就想搞生命补剂委员会,这一次给他抓到机会一定会借题发挥。 联邦权力场上都是这样,很多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那麽大一个产业,如此大规模的走私,大家又不是瞎子。 只是各有利益牵连,所以没有人处理。 对於国家来说是问题,对於个人来说是好处。缺了联邦的钱,也不能少了自己那一份。 刘翰文也有一些利益在其中,比如林知宴每年能拿到的几千万分红,也是来源於生命补剂委员会的。 只不过这些是合法合规的,算作是股份分红,只占其中一个药企百分之一的利润。 就算生命补剂委员会倒了,也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刘翰文会训斥陆昭不听命令,但不会说他干的这件事情是错的。 屠彬道:「还有其他问题,在现场发现了一头古神生物,尸体现在已经运到神通院那边研究了。」 刘翰文神情立马严肃起来,吩咐道:「小柳,联系神通院,有新的进展马上告诉我,并且上报给帝京那边。」 这个事情非常严重,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与其自己去乱指挥,不如让神通院研究透彻,以报告的形式提交上来。 程序与报告这个东西会拖延效率,但能够避免出现重大错误。大部分时候出错造成的危害,远大於效率低下。 「是。」 柳秘书离开房间,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神通院。 刘翰文来到主位坐下,询问屠彬:「邦区现在情况怎麽样?」 「已经成功对平开邦进行管制,其他邦区暴动暂时压制下来。但由於不明人士趁乱不断击杀圣火道强者和教徒,圣火道很有可能掀起第二次暴动。」 「谁干的?」 「应该是佛门,妙清大师与圣火道五阶打到海外去了。大量光头蒙面就上去杀圣火教徒,并且其他地区的寺庙大量武僧朝着邦联区赶。如果再不加以阻止,可能整个南方佛门都入场了。」 「这些秃驴挺会见缝插针,不用管他们,让他们打吧。」 刘翰文大概能猜到佛门与陈云明私底下有交易。 但他不在意,圣火道这些年越发壮大,确实该敲打一下了。 如今的联邦已经没有馀力与耐心去改造宗教,不听话的全部打成非法集会。 佛门不是什麽良善之辈,至少也不是极端宗教势力。 不像圣火道有圣战倾向,会主动的攻击屠杀不幸者。前几年邦联区里就出现过这种案件,当时刘瀚文与陈云明联手,重拳出击过一次。 那一年里,通过法律途径判决处死的圣火教徒就高达一百多人,实际抓捕与镇压过程死亡人数达到四位数。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刘翰文揉着眉心,脸上多了几分疲惫。 金融补剂涉及两代领导班子的冲突,公羊首席留下的人与王守正的冲突。 突然袭击的巨兽,以及神秘存在抢夺尸体,又联想到上一年水行巨兽也消失,不知其中孕育着什麽阴谋。 现在又冒出不知名的古神生物。 六月份还有武侯大会,到时候又是一番乱战。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打起来,严重点的可能会打群架。 全体武侯大会不是靠拳头决定国策,但吵架难免会吵出火气,大家关起门来不用神通,撸起袖子肉搏。 也就刘瀚文老了,年轻的时候他是打遍大会无敌手。 现在种种事情让人应接不暇。 此时,柳秘书打完电话从外边走进来,道:「首长,已经与神通院那边沟通好了,小宴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刘瀚文问道:「什麽事?」 柳秘书回答道:「她跟陈武侯的女儿打起来了,把人家的门牙都打掉了。 「啊?」 刘瀚文问道:「到底怎麽回事,她们怎麽会凑到一起?」 「似乎是因为李沐风的事情,陈武侯的女儿上陆昭家里找麻烦,然後陆昭的侄女打电话找了小宴。」 「没有人受伤吧?」 「陆昭的侄女受了点轻伤。」 「小屠,你通知一下陆昭,让他回一趟家。」 「是。」 平开邦。 特反部队第一支队接到命令,带队接管了陆昭等人看守的黑补剂,让他们回到自己的辖区。 期间,他们没有接到任何来自上头电话。 既没有表扬,也没有训斥,平静得让人感到不安。 返回辖区路上,周晚华开着车,窗外随处可见的特反战士与警察,每个交通路口都被管制着。 居民不得随意外出,但可以去指定地点领取食物。 每个居民区,都有发放食物和水的地方。 「陆哥,你说这事能不能成?」 「还不清楚,我觉得应该是没问题的。 「为什麽?」 「因为南海道之上还有帝京,道政局首席也是要接受武德殿领导的。你忘记我们在干部学院学习到的吗?上头早就想尝试解决生命补剂的诸多问题。」 「你说的有道理,如果上头真想整治生命补剂,就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就是不清楚咱俩以後在南海怎麽混了,不过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大不了事後你再去求嫂子。」 「... 」 陆昭看着窗外,心思却早已经不在补剂上面了。 无线电恢复,意味着火行巨兽可能已经被杀。 如此下来,火行丹就能够炼制了。根据师傅的说法,炼丹不需要太久,只是准备丹炉需要时间。 丹炉就是水行巨兽做的,现在也已经成型。 依照五行相生相克炼丹,用水丹去炼火丹,炼制完成後留下一道神火,来炼制金丹。 金丹之後是木丹,以此往下就是土和水。 有了火丹自己能继续开发生命力,生命力的提升是要比贯通百脉要更快的。 如此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角龙弓需要用生命力重新蕴养一个月,贯通百脉也需要生命力,生命开发也需要。 特反部队每月的生命补剂配额根本不够花销。 中级35瓶,低级70瓶。 陆昭一天得喝两瓶中级,理想状态是三瓶,这样生命开发就能到每天0.4,每个月12点生命力。 中级三瓶一天,一个月就是九十瓶。 又出现了五十五瓶的差额。 特反部队药剂供应绝对是超出的,陆昭平日里有一个任务就是去抓服用补剂数量不达标的中队,给中队长提出来臭骂一顿。 陆昭现在不够,是因为他不止需要生命开发,耗费补剂的地方太多了。 双神通带来数倍於常人的代谢,贯通百脉,角龙弓。 这些又是他必须要去做,六个小时前一箭射死三阶古神生物的实力,就是最好的嘉奖。 力求圆满,方方面面做到极致,未来才能少吃点苦头。 如果没有道心带来的第二神通,面对三阶古神生物,他只能扭头逃跑。 回到第九支队临时驻地。 刚一下车,立马有人跑过来,道:「陆支队,有一个来自总队的通话,屠司令明确点名要您来接听。」 陆昭与周晚华对视一眼,自然真正的挑战可能要来了。 就看上级是什麽态度了。 陆昭接过军用通讯设备,屠彬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小昭,你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曹阳,你家里出了点事,你先回去处理一下「」 陆昭眉头皱起,问道:「出了什麽事情?」 母亲服用林学妹的药物,已经不存在发病的风险。 「我先跟你说明白,只是你侄女受了轻伤。」 屠彬先把结果说出来,防止陆昭有不理智的举动。 「是陈武侯的女儿,昨晚她因为李沐风的事情去你家里大闹一通,你侄女和她的保镖起冲突,手被打骨折。」 「好在小宴很快赶到,制止了冲突。」 周晚华莫名感觉变冷了,曹阳一众特反战士看向陆昭。 俊朗的脸庞一如既往冷峻,牙关微微咬紧,肌肉紧绷,多了三分凶气。 第九支队的战士们在过去一个月,很多人都被陆昭骂过,也见过他发火。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陆昭的发火不是针对个人,而是他们的违规行为。 像平时服用生命补剂偷懒,训练不达标,纪律工作不到位等等,因为这些问题被骂了很难有脾气。 陆昭从未像现在这样,表露出有些狰狞的神态。 只是持续了三个呼吸,陆昭似乎恢复了平静,简短答覆:「明白。」 屠彬安慰道:「万幸没出什麽大事,这个事情刘首席一定会帮你的,你先回去安抚一下家里人。」 「我给你调度一架直升机,你稍等一下。」 「嗯。」 通讯挂断。 陆昭看向曹阳,冷冽的眸光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曹阳微微挺直腰板。 「曹阳,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 十分钟後,一架直升机降落在第九支队附近空地上。 陆昭登上直升机,脱离邦联区的雾霾,清晨阳光撒在他冰冷的脸庞上。 南岭区,第一医院。 在南海第一医院,15层以上都是干部病房区。20层到24层需要联邦主官级才能入住。 整个南海道,能住进来的不到八十位,至少也得普通市一级市执才能入住。 病房是一个一百平的套间,配备了独立卫生间丶会客间丶陪护间丶空调电视冰箱等家电一应俱全。 一架直升机直接降落於医院楼顶。 陆昭走下直升机,一名护士等候多时,带他来到了二十一层。 干部病房区域,灯光明亮,装饰整洁。 陆昭快步走过安静的廊道,推门走进了里边。 病房套间内,陆小桐躺着病床上,右手打上了石膏。 林知宴在一旁坐着,身上穿着一件浅白色裙子,今日是周末,她不需要去监司上班。 「昭叔!」 看到身穿迷彩作战服的陆昭,陆小桐下意识举起右手,挥舞了一下,感到疼痛後又换了一只手。 林知宴也抬头看向他。 陆昭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人是没事的。 他走近问道:「没事吧?」 林知宴回答道:「只是手骨折,我请了四阶医药序列超凡者,为了避免落下後遗症,选择保守治疗,大概三天後就能痊愈了。」 超凡医疗本质是消耗患者生命力,陆小桐也不急那三天时间,自然是选择保守治疗。 「我妈和大嫂没事吧?」 「她们都有些轻微脑震荡,我安排她们在其他病房休息。」 」 ,陆昭微微沉默,房间气温似乎降了下来。 陆小桐扯了扯他衣角,苍白的小脸上展露笑容道:「昭叔,我们都没事,还帮你教训了那个叫陈倩的女人,我给她门牙都打掉了!」 林知宴也开口缓解气氛,道:「小桐智勇双全,不仅知道马上给我打电话,还懂得拖延时间,面对二阶超凡者也毫不畏惧。」 「哼哼!也就我没偷袭成功,不然第一下就给他断子绝孙了。」 陆小桐微微昂首,高傲得像一只孔雀。 从小到大作为被陆昭带大,没有父母在身边,少不了被同龄人歧视。在幼儿园和小学,没爹没妈的孩子免不了被拿来嘲笑。 陆昭打小就教她要勇敢还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可惜棋差一着,不然我就是以一阶超凡战胜二阶的绝世天才了,昭叔你怎麽都不夸夸我?」 陆小桐有些不满。 下一刻,陆昭轻轻将她抱住,让她脑袋像小时候一样贴着胸膛。 「对不起,是昭叔的问题。」 陆小桐微微一怔,脸上洋溢的笑容与骄傲渐渐消失,鼻子一酸不自觉便哭了出来。 「昭叔————我好害怕,他们突然闯进来,我好怕他们突然把奶奶和妈妈杀「不用害怕,以後不会了。」 陆昭拍着她後背,哭声渐渐减弱,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精神松弛下来後,陆小桐不自觉就睡着了。 在以前那个战乱的年代,能安心睡着的地方只有陆昭怀里。 陆昭给她盖好被子,示意林知宴跟自己出去。 来到病房外,陆昭郑重给林知宴鞠躬,道:「谢谢你救了她们。」 「」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没必要这样。」 林知宴连连摆手。 她以往也会戏弄一下陆昭,让他低头喊林首长」,这个时候反而不适应了。 这么正式莫名感觉把自己疏远了。 她上前要把陆昭扶正,道:「你这样像把我当外人似的,你之前帮我,我现在帮你,都是理所当然的。」 陆昭凝视林知宴片刻,看得她有些不自然主动挪开目光,後退半步。 人情债只会越欠越多。 他道:「带我去看一下我妈和大嫂吧。」 「在那边。」 随後陆昭跟着林知宴,先是来到了距离最近的大嫂病房。 田元凤躺着病床上,面对护士无微不至的呵护有些不适应。 看到陆昭走进来,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下床道:「阿昭,你终於来了。」 陆昭看到大嫂脑袋裹着纱布,问道:「嫂子,你这头没事吧?」 「不碍事。」田元凤摆手,骂骂咧咧道:「有个三八婆带着两个人砸我们家门,我被推地上磕着了。」 「出去後一定要告他们,没有个几十万这事没完!」 她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套间,有些忐忑道:「阿昭啊,这地方应该很贵吧,我们赶紧办理出院吧,别给医院坑钱了。」 陆昭温声道:「没事,我们家负担得起。」 「就算负担得起,那也得省着花。小桐生命开发老花钱了,现在条件好了,我寻思给她换个补剂套餐,一看一个月得一万块。」 大嫂喋喋不休算帐,如许多市井小民一样。 关心着眼前的生活,似乎永远在为钱发愁,。 林知宴开口道:「大嫂,你就放心住吧,这里免费的。」 她站在陆昭一旁,距离连一个拳头都不到,别人一看基本都会默认是一对。 闻言,觉得有便宜占的大嫂立马喜笑颜开,道:「那我得多住几天。」 陆昭早已经见怪不怪。 大嫂是一个嘴碎丶爱占小便宜的妇人,同时她也是照顾婆婆的好媳妇,是养育陆小桐的母亲,是会给他准备一日三餐的长辈。 陆昭告别大嫂,来到了母亲病房。 此时,罗秀华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身边有护士看护。 陆昭来到身旁关切问候,相比之下五十岁的罗秀华反而很镇定。 她摇头道:「还死不了,你不用太担心。你这是在执行任务吗?如果是就赶紧回去吧,别给国家添麻烦。」 「妈,这次事情————」 陆昭话到一半,罗秀华知道他要说什麽,打断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有坏人在攻击你。你不要害怕,永远不要害怕那些反开化分子。」 一旁林知宴面露惊讶。 陆昭的母亲看着是一个有些微胖的妇女,交谈起来并没有显露很高的学识,看着就是一个温厚的老一辈。 可如今却异常刚烈。 反开化分子,这得是好久以前的词汇了。 或许这就是龙生龙凤生凤,陆昭的家人也如他一样刚烈,所以才养成了他这种性格。 「我们不怕他们,无论他们是什麽来头,都要跟他们斗争到底。」 陆昭听着母亲坚决温厚的嗓音,郑重点头:「妈,我会的。」 罗秀华擦去陆昭脸上污渍,打量着身穿迷彩服的儿子,由衷露出慈爱的笑容。 「你比你爸帅气太多了。」 离开母亲病房,房门关闭。 明亮的走廊灯光照不清陆昭面庞,他微微低着头,双拳拽紧再拽紧。 虽然家里人都表现得很从容,但陆昭能看出来,她们的彷徨与恐惧,乃至对於这种优渥的医疗环境都显得忐忑胆怯。 由於母亲的心脏病问题,医院是陆家人最常去的地方。 记忆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嘈杂的声音,拥挤的走道和病房。而这里宽而安静,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医护人员也很友善。 陆家人都知道林知宴很有实力,可真切面对特权,第一反应是不是自豪和享受,而是忐忑。 她们从来都没有渴望过特权,都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两周前,陆昭周末抽空回半天家里。 大嫂在与他商量给陆小桐换生命补剂套餐,陆小桐在炫耀她日渐升高的名次,母亲在阳台给花浇水。 而有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的,在企图破坏这种生活。 陈倩,这个恶俗到极致的女人,一次又一次挑战自己底线。 如果当时林知宴没有赶到,没有陆小桐不在家,如果———— 「陆昭————」 林知宴注意到陆昭神态,用双手去抓住他紧握的左拳。 陆昭微微侧头,看着她关切的秀容,还未等他感受这份关怀,周遭一切陡然安静下来。 林知宴秀丽的面庞凝固,似乎被摁下了停止键。 一切的声音消失了,走廊灯光变得越来越昏沉,黑暗几乎吞没了一切。 一只手压在陆昭右肩上,让他无法动弹,用眼角馀光可以看到一角青蓝道袍。 一把手枪映入眼帘,那是陆昭私藏的手枪,本来应该放在宿舍里的。 熟悉出尘的嗓音传入耳中,只是听着就让人觉得是一个得道高人。 「徒儿,杀了她。」 > 第252章 半个圣人(万字大章) 第252章 半个圣人(万字大章) 师父说过他没办法进入现实,影响现实。 起初陆昭是相信的,後来他就不信了。 陆昭从来不看一个人说什麽,而是看他能做到什麽。在防市的时候,师父能出手打死水行巨兽,说明他是可以影响现实的。 对於老道士的突然出现,陆昭并不意外。以师父见缝插针的手段,这个时候不出现反而奇怪。 「九年前,你承父辈遗泽考入帝京,你废寝忘食读书与修行,奋发图强不负父辈嘱托报效国家。而陈倩见色起意,对你极尽骚扰四年,最终恼羞成怒把你发配边疆巡山。」 老道士平静叙述着事实,字字砸在陆昭心上。 这些都是他们闲聊内容之一,老道士关心外界变化之馀,也会问起陆昭的生平。 当时陆昭没有多想便一五一十交代,那时老道士也没有点评。 既无夸奖,也无谩骂。 只是静静听着,微微点头,只作为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久而久之,陆昭还觉得老道士挺不错的,似乎真的是一个博学仁爱的长辈。 他只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指点,而极少去评价自己,也从不教育自己该怎麽做。 陆昭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是成年人心智,价值观丶人生观丶世界观已经形成。 自然不喜欢他人教育与评判。 老唐也经常说他太早熟了,交流起来一点孩子样都没有。 成年人极少会跟一个孩子平等交流,同龄人又不存在与陆昭一般的。 久而久之,陆昭习惯了少言寡语,多做事少说话的生活习惯。 他的沉默与孤僻只是二十六年来养成的习惯。 「而今,她破你门楣,欺你家人,辱你生母,你难道还要忍气吞声吗?」 背後阴影越发庞大,似有三米高,又似有三万米高,彻底笼罩陆昭身形。 昔日与老道士的闲聊,变成了锤击心神的铁凿子。 陆昭目光克制不住凝视手枪,将每一道凹槽与凸起,每一缕金属散发的寒芒都引入眼帘。 手枪,代表着武器,一种平等的暴力。 冷兵器握在不同人手里,有着不同的威力。唯独枪械,它发射的子弹是平等的,威力是相同的。 只有准度的差别,造成的威力不会因为使用者力气大就出膛速度更快,穿透能力更强。 子弹不会理会陈倩的身份与权势。 这就是陆昭一直藏匿这把手枪的原因。 它是平等的象徵,是公正的化身。 陆昭渴望着,自己也能像它一样平等对待每一个人,而不是受限於陈倩的身份与权势。 老道士带着些许关切与宠溺的声音传来。 「徒儿,为师说过,你受欺负了我就会帮你出头。那个陈倩说到底只是凡胎肉体,一颗子弹就死了。 」 「我————」 陆昭面露狰狞,右脸颊咬肌紧绷,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向後咧开,口角肌又极力压平。 俊朗的面庞似乎化作战场,互相争夺着主导权。 「我有陈倩的罪证,我可以通过法律解决问题。」 老道士轻笑一声,道:「法律有用,天底下还有那麽多不公事吗?你总说程序正义,可如果你真走程序,最後不过是一个管教不严。」 陆昭道:「我可以请刘武侯帮忙。」 「你不求亲如父子的为师,反而去找一个只有名份的岳丈?他根本没把你当女婿,只是利用你。」 老道士凑到耳边,嗓音温和说着贴心话。 「不用担心被发现,只要你扣下扳机,师父就把子弹送到她脑门上。这个过程不会有人知道,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你,你是完全安全的。」 「就算陈武侯咬死是你,师父也能帮你杀了他。只要有师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欺你。」 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自己。 一下又一下敲击着陆昭心神,攻击着他昔日所坚守的一切。 历来人们畏惧的不是杀人本身,而是杀人後带来的道德谴责与法律惩罚。 往往大多数人只会畏惧法律惩罚。 如果存在一个完美杀人条件,事後不会被追责,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杀死与之有恩怨的人。 如今摆在陆昭面前的就是一个完美犯罪环境。 陆昭拿过了手枪,凝视许久之後,关上保险,放回了迷彩作战服腰带卡扣上。 他脸上的狰狞消失,眼中的挣扎趋於平静。 周遭的黑暗渐渐褪去。 对此,老道士并不意外,他也不期望一次成功。 炼就道心者,必有其大毅力。 非一言一词能够更改,但事情却还未结束。改变也不求朝夕,哪怕只是一丝丝也将成为破绽。 修行得性,求仙成道。 陆昭所遭受的一切苦难,所面临的九死一生,都是他的修行劫数。 他所求太大了,大到需要九死一生才能成道。 若能走到头,将是五百年後第一尊圣人。 陆昭语气坚定说道:「师父,就算程序正义需要个人去推动,我依旧选择相信程序正义。挑选出愿意遵守程序正义的官员,本身就是体制的基本职能之一。」 哪怕只是开始对陈倩的拘捕调查,那也是程序正义的一小步。 陆昭不求现在,也不盲目将一切押注将来,他只求获得哪怕一丝丝的公正。 「为师不强迫你,但你随时都能扣下扳机。」 老道士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时间再度流转。 滴答! 墙壁上时钟时针是第一个声音,仅仅只过去一秒。 「陆昭,我带你去找刘爷,刘爷一定会帮你做主的。」 林知宴只感觉一个恍惚,陆昭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不像刚刚那般满脸杀气。 她刚刚真怕陆昭失控,直接去找陈倩报仇,那样反而会把事情变得更麻烦。 但要说如何处理,林知宴其实也不知道。 因为从法律上来说这个事情不算太严重,如果陈倩不是武侯的女儿,完全可以往最重的去判,丢进监狱关几年。 或者更严厉一点,私底下给她沉江了。 林知宴一直很守规矩,但不意味着她没有这个能量做这种事。 权力场上斗而不破是要有背景保护,让敌人承受不起打破规矩的後果。如果没有这个前提,那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往往是最优解。 然而姓陈那个婊子是武侯的女儿,注定不能用太过激的方法。 陆昭松开拳头,微微点头道:「这个事情确实只能找刘首席。」 见他这麽冷静,林知宴有些困惑,面露担忧道:「你真的没事了?」 陆昭反问:「我能有什麽事?难不成我还能直接去找陈倩拼命不成?」 「嗯————你刚刚明明很生气。 「现在不生气了。」 「真的?」 「真的。」 陆昭反而耐心安抚着林知宴,让她不用太担心。 林知宴莫名感觉,陆昭似乎比以前更温和了,对自己更有耐心了。 从最初的冷硬,到如今会回应自己的问候。 微妙的变化让林知宴忍不住轻笑,恋爱就是击鼓,当获得回应时,哪怕只是一丝丝也能沁人心脾。 陈家庄园。 陈云明直接从空中坠下落到家门口,地面大理石砖破,周围数米都布满了裂痕。 可以看得出来,陈武侯动怒了。 一般来说,超凡者是不能随意在公共场合使用能力,防止引发不必要的骚乱与造成人员伤亡。 特别是在苍梧城这种重要城市,管制非常的严格。 而武侯虽然不受限於这些规矩,但他们往往也都会遵守。 有句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除非触及利益,不然武侯们明面上是一定会遵守规矩的,这也是为了维系法律的威严。 武侯都遵守法律,下面的超凡者自然也不敢触犯法律。 社会各层面会给予超凡者优待,但在管理上却比普通人要严格的多。 五阶之下,不存在任何来源於实力上的特权,也绝不允许有超凡者用武力解决问题,还能得到社会认可。 但今天是特殊情况,种种事情已经消磨掉了陈云明的定力。 他的精神本就非常紧张,女儿这一犯蠢彻底点爆了他的情绪。 砰! 面前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推开,整个门框都在微微颤动,里边的管家丶佣人丶陈倩无不心跳加快陈云明迈步走进来,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让所有人都遏制不住恐惧感来到陈倩面前,居高临下俯瞰坐在沙发上哭哭啼啼的女儿。 陈倩原本还在哭泣,声音戛然而止,弱弱的喊了一声。 「爸。」 「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陈倩不情不愿的回答:「————我不该去陆昭家里。」 一些事情她是能想明白的。作为武侯的女儿不说素养与智商有多高,但生理智力是不会有问题的。 只是任性了一辈子,不可能委屈自己。 陆昭就算攀上了林家,那他也只是一个泥腿子。他还害得李沐风成了植物人,以陈倩从小惯到大的性格,不可能忍气吞声。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有忍让过,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也不会忍。 陈倩没有选择去第九支队营区,也没有选择去找林知宴,而是去陆昭家里。 因为第九支队营区是军营,她不可能在那里讨得了好处。林知宴背景很大,她也不可能打得赢林知宴。 到时候真撕起来,林知宴把她打了一顿,父亲也没办法帮她做主。 只有陆昭家人是软柿子。 就算打了,陆昭也不能拿自己怎麽样,陈倩没打算杀人。 欺软怕硬,愚蠢恶毒,狂妄胆大。 这些矛盾的元素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完美的阐述了人类的多样性。 「那你为什麽还要去?自古以来祸不及家人,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邦民你随便杀,只要不是拿把枪去大街上搞屠杀,死多少个都无所谓。」 陈云明声音拔高,道:「但唯独不能对有背景的人这麽干,你真当我是联邦首席吗?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等着我跌倒吗?」 陈倩低着头不敢说话,又开始抽泣起来。 「哭哭哭!就他妈知道哭!」 陈云明气不打一处,直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问道:「有没有人死,有没有人受伤,伤的怎麽样?一五一十的给我交代清楚。」 「呜呜呜————」 「管家,你来说。」 「是。」 管家上前半步,弯着腰回答道:「陆昭家里三口人,分别是陆昭的母亲丶大嫂丶侄女,没有造成任何一人死亡。其中他的侄女挨了保镖一拳,导致右手手骨骨折。其他两人挨了几巴掌,只是受了一些伤,不算太严重。」 确认没有人死亡,陈云明眉头舒缓。 不死人一切还能挽回,不算什麽大事。就算刘瀚文要付诸法律,顶多也只是一个私闯民宅与故意伤人,赔点钱就行了。 不过这一次自己女儿确实太不像话,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揭过去。 思索半响,陈云明开口道:「从下半年开始,你就不要在警署里当差了。我给你安排一个闲职,老老实实给我消停两年。」 从下个月武侯大会结束後,南海的争斗将进入白热化。 这不只是自己与刘瀚文之间的事情,更是联邦不同派系之间的争斗。建制派与改革派,新任首席与上一任留下来的势力,工业内迁与经略中南半岛。 自己女儿不适合安插到具有实质权力的岗位,更不能继续像以往一样纵容她。 如果让自己女儿继续犯蠢,很有可能给对手抓到把柄。 陈云明必须尽快解决这个事情,然後才能着手解决其他事情。 比如药企私底下倒卖高级生命补剂的问题。 「爸————」 陈倩还想哀求,下一刻立马被陈云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曾经和蔼的父亲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她换了一个话题,道:「爸,沐风还能活过来吗?」 「让他去死,我重新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 陈云明警告道:「这一次由不得你任性,你必须接受我的安排。」 道政局。 刘瀚文正在与帝京的一个老战友通话。 联邦财税发展总司司长,武德殿十二席之一,赵盛。 电话里传出苍老的嗓音。 「听说南海水兽窟又死了一头巨兽?这麽算下来,就死了两头巨兽了,大灾变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古神圈同时死两头巨兽的。」 刘瀚文道:「以後南海更安全,下个月陈云明那小子应该会借题发挥,再提出经略中南。」 赵盛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阻止他杀巨兽。就因为你这个臭毛病当年才没上桌,反而得去南海搞生产。」 刘瀚文笑道:「你这老梆子也是祸国殃民,连巨兽都敢放。」 赵盛道:「呵呵这事一看就不对劲,我宁愿水兽窟继续暴动,也不想看到偷走巨兽尸体的幕後黑手达成目的。」 「至少水兽窟我们是知道规律的,那个抢巨兽尸体的是谁我们都不知道。」 刘瀚文没有反驳,大家都知道其中有猫腻,但各有各的看法。 他是觉得就算有阴谋,他们也不得不接招。因为南海道跑不了,巨兽一定要登陆的话,只能出手击杀。 赵盛继续说道:「刚刚武德殿开会,大家明确通过了经略中南的政策。当然你的工业内迁是优先的,具体得看水兽窟能死几头巨兽。」 虽然距离全体武侯大会还有一个多月,但大方向上的问题肯定是已经在开会讨论了。 不可能真到时候靠投票决定。 要是分歧那麽严重,早就打起来了。 全体武侯大会是大方向是由武德殿十二席决定,武德殿十二席又需要去获得各自派系武侯们的认可。 如果有异议,一般是通过各派领头羊在武德殿会议上提出。 真正需要打架的是小方向,例如每年财政拨款,各道之间应该获得多少,谁又应该多出钱。 谁打赢了,拨款就稍微多一些。 「明白。」 刘瀚文理解武德殿决定。 经略中南对联邦有好处,位於热带的中南半岛适合种田,能极大缓解粮食压力。 何况他陈云明能经略中南,自己南海道道政局首席为什麽不行? 建制派也能推自己人上去,联邦七八十个武侯,可也就十二个道,十二位道政局首席。 武侯里也有的是人想进步。 闲聊两句,刘瀚文挂断电话。 听到里边谈话声消失,柳秘书敲门得到应答後进来。 他道:「首长,小宴带着陆昭来了。」 闻言,刘瀚文并不意外,他反而是一直在等着陆昭自己找上门来。 经过这一次平开邦和黑补剂的事情,刘瀚文对於陆昭的能力有了进一步认识。 这小子的能力很强,仅仅是从劝退特反战士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 他既没有蛮横专行,也没有领着特反战士们对抗总队决定,只是依据规矩办事。 这个依据规矩办事才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水平,很多人能力强是有平台加持,失去了平台什麽都不是。 如果陆昭靠着关系,压服或者让第九支队规避裁撤,那就是平台给予的能力。 反之,陆昭没有任何出格举动,按部就班完成任务,就是他个人能力。 其中对战士的个人心理辅导,对他们退队之後的专业安排,日常训练的督促等等费时费力,似乎讨不到好处的事情,才是最熬人的地方。 在制度架构下展开工作,并取得优秀的成绩,才能称之为能力出众。 陆昭做到了,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刘瀚文发现自己使唤不动这小子了。 能力方面到位了,就是不够听话。 想要人听话就得给胡萝卜,原本是想拿裁撤的事情敲打一下陆昭,让他遇到困难去找小宴。 如今是一个机会,刘瀚文也必须要出面处理。 陈云明那个女儿太不像话了,也幸好没出人命,否则他已经去抓人了。 怎麽也是他刘瀚文的女婿,不是什麽阿猫阿狗能随便欺负。 刘瀚文道:「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过後,陆昭与林知宴走了进来。 後者跑到刘瀚文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满脸委屈道:「刘爷,有人欺负我们,那个陈倩实在是欺人太甚,竟然带人去陆昭家里,把他家里人打进了医院。」 「这简直就是打您的脸,不把您当回事!」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您知道了还不赶紧去抓人,赶紧去给她抓起来。」 「我————」 「刘爷,那陈倩作恶多端,一定犯了很多事情,只要稍微挖一下,就一定能找出来。」 「6 「」 刘瀚文感到有些头疼。 这傻丫头怎麽老是胳膊往外拐,我这刚准备帮你拿捏这小子。 可林知宴话都说出来了,自己能说办不了,然後等陆昭开口吗? 那样就太明显了。 他问道:「你想怎麽处理?」 还未等林知宴答覆,站在前方的陆昭开口道:「刘首席,我只求能在程序上制裁陈倩。」 刘瀚文看向陆昭,看着他平静的神态,感到有些惊讶。 这种时候还能保持理智实,还能坚守程序正义实属难得。换作自己是陆昭,在这个年纪碰到这种事情肯定忍不住了。 他道:「走程序可以,非法侵入住宅和故意伤人罪,刑罚大概在三年至六年时间。但这只能对普通人,陈倩是陈云明的女儿,肯定是上不了刑罚。」 「如果保镖或者其他人顶罪,你就很难牵连到陈倩。」 走程序的结果就是没有处罚,陆昭必须得求自己。 刘瀚文在等陆昭开口,只要他主动开口,自己一定给他办好。 不说给陈倩关进监狱,至少能逼得陈倩革职,相关人员全部按照最重的刑罚处置。 如果陈云明不愿意退步,那麽总有一天当天跟着的保镖,第二天会在出现在大江里。 他刘瀚文也不是泥捏的,法律走不通的事情,只会更加严重。 陆昭摇头道:「我只求一个公正。」 说着,他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这是陆昭来之前特意带上,从最开始他就打算付诸於程序,而不是通过关系或者纯粹的暴力解决问题。 这是他关於如何实现人类伟大复兴道路上的微小一步。 这一步停止在岔路口,正在等待他做出回答。 陆昭双手将笔记本递交到桌上,随後後退三步,挺直腰杆站着。 俊朗的面庞没有丝毫怯弱与退缩。 他距离刘瀚文与林知宴只有三步,却似乎越来越远,也离刘瀚文预期越来越远。 刘瀚文深深凝视陆昭一眼,这一刻他不得不用正眼看着这个年轻人。 拿起笔记本,扫了一眼里边内容。 以普通人的标准,这些事情足够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了。 陆昭转身离开,没有寻求任何答覆与要求。 越级举报本就在法律法规里,但没有条例说明需要领导给一个准话。 他不求完全不依靠关系就解决问题,人际关系本身也是社会的一部分,制度建设也要讲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但又不能完全以关系为主导,寻求一种超级英雄」式的惩奸除恶。 现在陆昭脑子也很乱,他承认自己动摇了,所以必须要依靠坚决的态度,来维系摇摇欲坠的心境。 见到陆昭离开,林知宴愣了一下,也追了出去。 「刘爷,你可一定要帮忙。」 她吩咐了一句,便离开了房间。 刘瀚文摇头笑道:「这丫头真是胳膊往外拐,但至少也算开窍了。」 现在确实是最能拉近关系的时候。 铃铃铃。 忽然,桌上座机响起。 刘瀚文拿起话筒,转接员声音传出:「刘首长,陈首长找您。」 「接过来吧。」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如果这个事情不是陈云明指使,他必然会打电话来商谈。 而堂堂一个武侯,不可能干这种没品的事情,捞不到任何好处,还反而惹得一身骚。 电话接通,陈云明的声音传来。 「刘同志,关於我女儿的事情是我管教不严,实在是抱歉。」 他率先道歉,态度诚恳。 这个事情说出去一点都不占理,还会惹人笑话。 刘瀚文冷冷说道:「何止管教不严,我看陈大小姐要大闹天宫了。自古以来祸不及家人,你们这是越界了。」 陈云明道:「我愿意给予一定赔偿,五百万够吗?」 「不够。」刘瀚文道:「陈倩重大过错革职,然後离开南海道十年内不准回来,最後给陆家五千万。」 陈云明微微皱眉道:「你这样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就算他们陈家家大业大,也不能随便就赔偿五千万,还有对自己女儿的处置太严厉了。 陈倩能这麽肆意妄为,完全是因为他父亲是南海道政局副首席。 刘瀚文道:「我觉得不算狮子大开口,我这里掌握了关於陈同志女儿的一些罪证。」 随後他给陈云明念了几段,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十几分钟。 似乎是去求证事情了。 陈云明重新回来,道:「刘同志的条件我可以接受,赔偿上我愿意多出一千万,这个事情别摆明面上。」 「可以。」 电话挂断。 刘瀚文觉得事情应该算好解决了。 陈云明怎麽说也是武侯,南海道政局副席,不可能真为了这些事情送陈倩进去坐牢。 刘瀚文发力也没有用,这不是原则性问题,很容易陷入无止境扯皮。 不如给陆家足够的补偿。 也算是给陆昭上一课,程序正义是美好的理想,结果正义才是现实。 胜利者获得一切,失败者失去一切。 就算他有证据,只要陈云明没有倒下,就还不足以拥有一切,包括他的程序正义。 就算是他刘瀚文也得遵守这个规则。 另一边,陆昭走出道政局,应付完林知宴的关心。 林学妹疑似有些过激了,自己有任何举动她都各种解读。 他打电话给屠彬。 「屠叔,我申请归队。」 「你家里不是出事了吗?在家里多待几天吧。」 「已经处理完毕,可以归队!作为支队长,我不能在重大作战任务临阵撤离。」 「好小子,那你就回来吧。」 屠彬都没有去过问刘瀚文,让自己手下军官归队的权力他是有的。 电话挂断,一旁林知宴无奈叹气道:「待会儿小桐醒来见不到你,又要闹腾了。」 对於陆昭要回去的行为,她能够理解,也早已经见怪不怪。 作战期间离队已经违反规定了,而陆昭又向来恪守职责。 如果不是平开邦镇压完成,否则陆昭不可能在战斗期间回来,就算家人死了也得等打完仗。 林知宴对於陆昭这种性格感到气恼,却又不得不承认,吸引她的正是这种担当。 陆昭道:「小桐她们就拜托你了。」 「你去吧,我会帮你看着的。」 林知宴摆摆手。 半小时後,陆昭再度乘坐直升机,从南岭区出发,朝着被雾霾笼罩的平开邦靠近。 他看着渐渐变小的高楼大厦,莫名松了口气。 好似逃离了什麽,又好似是因为自己坚守住了。 陆昭回到平开邦,第九支队临时驻地,立刻投身进入任务里。 对京都帮躲藏起来的成员搜捕,对某一区域的排查,对某个超凡者的追捕,乃至是镇压民众暴动。 封锁丶审问丶追捕丶镇暴。 所有类型的任务第九支队都能高效完成,并且不再局限於平开邦,开始对外延伸。 陆昭直径三千米的精神探查,在这种大规模作战中作用很大。他能快速辨别出隐藏的敌人,并对一阶与普通人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然而被他盯上的超凡者,三阶以下基本都难逃一死。 三阶还有可能凭藉肉体强度,在城区里快速穿梭,有可能脱离三千米的追踪范围。 同时,他们也不惧怕子弹,都有手段进行拦截或躲避。 陆昭也在一次次作战中快速成长,学习着如何指挥超凡者部队作战。 了解每一个战士的能力,并在战斗中将他们最大程度发挥出来。 神通大同小异,大部分的能力都能够通过生命力和神通类型大致判断出来,是可以进行数据化的。 比如打巷战的时候,陆昭会一个中队分成十个小队,呈三角形推进,具备土性神通的特反战士在最前端。 陆昭会给他们报点,同时使用神通协助消灭敌人火力点。 他带领的部队,不存在被偷袭与陷入僵持。 渐渐地第九支队的名气打响,一有战斗就请求出战,一出战必定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第九支队的战士们只要与陆昭出过一次任务,也都争着要跟去。 因为实在太轻松了,简直就是白捡军功。 如此过去了二十天,他们就像常规局部作战的泥头车。 「陆昭,陆昭!」 屠彬一把拎起他,骂道:「你小子是杀红眼了吗?我让你去休息没听到吗? 」 陆昭微微回过神来。 「你这二十天杀了多少人,你还记得吗?」 「————没什麽印象了。」 「你带的第九支队,这二十天来已经杀了快两千人了,平均每天杀踏马一百人,跟疯了一样。」 大灾变之前,许多局部战争都死不了两千人。 邦联区平时也没这麽死的,很多时候都是死十几个後,帮派分子就作鸟兽散了。 就算特反战士们想追,也很难把所有人留下。 屠彬命令道:「现在特反部队的主要任务已经结束,第九支队将作为第一批撤离的部队,马上给我回去休整。」 「是。」 第九支队离开平开邦。 二十一天的高强度战斗,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除了没有出任务的中队,所有中队放假一周,并且在未来一个月内,必须进行三次心理治疗。 陆昭回到宿舍,睡了一天一夜,清晨被一个电话吵醒。 他拿出手机,看到是林知宴打来的。 「喂?」 「你刚刚醒吗?」 「嗯,一天前出完任务,回来就睡了一天。」 陆昭短暂扫了一眼时钟,通过时针位置判断出已经过去一天。 「关於陈倩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陆昭从床上坐起来,略显急切问道:「怎麽样?」 「陈倩因为严重过错被革职处理,刘爷跟我说,她已经离开南海道,十年内不许回来,以後也不能涉足体制,陈家私底下赔偿你们六千万。」 电话里传出林知宴清脆温婉的嗓音。 陆昭从床上坐起来,问道:「为什麽?」 林知宴回答道:「陈云明还没倒台,实在没办法因为这些事情把她女儿送进去。」 陆昭道:「我有提交罪证。」 「那些罪证得扯皮很久,而且不够直接,陈家一下子就扫乾净了。」 林知宴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几分歉意。 「我私底下也帮你找其他人打听了,只是一个笔记本的话,确实是不够的。」 这种笔记本作用不是用来定罪的,而是利益往来一种自我保护。 不能直接成为证据,需要对里边记载的只言片语去求证,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才行。 陆昭沉默许久,他看了一眼桌上手枪。 他没有任何恼怒,也没有沮丧,反而出奇平静。 似乎这不是什麽出乎意料的发展。 「陆昭,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吗?」 林知宴语气充满怀疑与关切,道:「你现在应该放假吧,待会儿我去接你,回家住一段时间吧。」 这并非丁姨教她的,只是出於对陆昭的了解,发自本能的一种关心。 不基於物质条件,没有任何编排的关心。 陆昭道:「好。」 「那你等我,哪也别去哈。」 电话挂断。 房间内逐渐安静,窗帘缝隙阳光斜射进来,落到了桌上的手枪。 陆昭拿起手枪,他又低头看着身上军装,最终连保险都没有打开。 身为军人,他不能开这一枪。 一个小时後,林知宴电话打过来,她已经到营区里了。 陆昭离开宿舍,手枪下意识被他带在身上。 第九支队营区宿舍外,一辆天工9的千万豪车停着,林知宴靠着车边,阳光酒落在她优美的身段上。 周围特反战士们远远围观,都透露出好奇的目光。 自然没有人上去搭让,能把车自己开进营区基本不可能是普通人,何况还是价值千万的豪车。 而且陆昭的背景早就隐约传开,大家已经知道林知宴的身份了。 陆昭从宿舍里出来,穿着林知宴送的衣服,不需要打扮就显得非常帅气。 林知宴看到陆昭神态如常,松了一口气,上前帮他整理一下歪掉的衣领。 下一刻,周围立马传来哇」的声音。 特反战士们无不露出羡慕的神情,嘴里发出人猿般的声音。 还有人起哄道:「亲一个,亲一个!」 陆昭道:「皮痒了是吧?」 林知宴笑吟吟道:「陆支队不遵从民意吗?还是说害羞了?」 陆昭眉头一挑,林学妹一如既往嘴硬。 周围特反战士们都是二阶超凡者,耳根子灵得很,起哄得更加厉害了。 由於空降和劝退的事情,陆昭与第九支队战士们每天都在起冲突,後来渐渐平缓下来。 再到平开邦的并肩作战,关系进展飞快,如今已经获得了众多战士认可。 但不意味着同志们就忘记了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陆昭俯身靠近林知宴,後者先是一愣,随後连忙避开。 「这可你是自己避开的。」 陆昭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林知宴还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後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这死头扭什麽呀! 陆昭与林知宴开车离开营区,一路回到了松雅小区,回到陆家。 此时,陆小桐已经痊愈,母亲与大嫂本来就没什麽伤。 一家人吃了一个晚饭,晚上八点林知宴回家。 厕所里陆小桐在洗澡,厨房里大嫂在刷盘子。 陆昭与母亲坐在客厅看着电视。 「阿昭,我和你大嫂商量好了,打算离开苍梧回老家。」 陆昭愣了一下,问道:「妈,你们离开苍梧干什麽,这不是住的好好的吗? 何况小桐还在上学。」 「小桐可以交给知宴照顾,我的心脏病也有药物压着,不需要三天两头跑医院去。」 母亲罗秀华握着陆昭手背,嗓音温厚道:「很多事情我们不懂,但知道继续呆在苍梧拖你後腿。」 陆昭摇头道:「那个疯婆子已经离开苍梧了,以後不会回来了。」 「有一就有二,我们走也不是害怕。」 罗秀华握紧陆昭的手,道:「当年你爸,你哥,还有你那些叔叔和堂哥,他们也没怕过,杀鸡摆一桌就上战场了。」 「後天我们杀只鸡,也就走了。你也该继续斗争,永远不要害怕任何人。」 她们从战争年代走过来,从未惧怕过任何人。 「6 」 夜深人静,陆昭独坐在客厅,他拿出手枪,打开保险。 师父没有出现,没有任何人催促和蛊惑他。 手指摁在扳机上良久。 陆昭在想的不是仇恨,不是陈倩过往所作所为,不是如何为自己开脱。 只要扣下扳机,陈倩就死了。 他在邦联区杀得人头滚滚,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已经有八百。 陆昭并不畏惧杀人。 作为陆家独子,他必须开这一枪。 扣下扳机,咔嚓一声没有子弹出膛,没有枪响。 下一刻,陆昭看到了,数千里之外一间酒吧舞池里,在七彩的灯光摇晃下,在无数男女摆动中,一声枪响,其中一个女子头颅飞溅血花。 扑通一声,女子倒地,周围男男女女顿时乱作一团,无数人逃离舞池。 陆昭能清晰看到陈倩的脸,能听到她逐渐薄弱的心跳,能感觉到她流淌出来血液的温热。 子弹是平等的,不因扣动扳机的人,被射击的人有任何变化。 陆昭呼吸粗重,直至陈倩彻底死亡後,呼吸逐渐平缓。 画面消失,家里一如既往安静。 22岁那年,我被发配到了边防站,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晋升。 24岁那年,我藏了一把手枪,里边有三颗子弹,没有任何标识与记录。 我如获至宝,仿佛掌握了公正。 26岁那年,我用掉了一颗子弹,我射向了自己。 27岁的今年,我用掉了第二颗子弹,依旧是射向自己。 混元内景天地之中,老道士盘坐於天地卦象之下,掐着算着,心有所感。 他微笑道:「浩浩神州五千年,又一尊半圣出现了。」 > 第253章 陈倩之死(感谢我不是李暮寒的盟主) 第253章 陈倩之死(感谢我不是李暮寒的盟主) 五月二十一号,天气晴。 帝京,荔枝酒吧。 外围停满了警车,警方将整个酒吧封锁起来,越过警戒线,酒吧内许多有侦查能力的超凡者正在采集现场证据。 哪怕是一根毛发,都要用镊子夹起来去化验,以此确认昨晚来过酒吧的人。 酒吧舞池,白线画出人体轮廓,头部还有一滩血迹。 两位四阶超凡者与一位武侯站在一旁驻留,这些人分别是: 帝京副市执,兼治安总司长,孔宇。 帝京治安总司分管刑事总队长刘立辉。 帝京监天司司长冯天纵。 前两人都是四阶,联邦帝京主官级,最後一位监天司武侯,联邦三位命理武侯之一。 其他两位命理武侯分别在佛门与道门。 而他们聚集在起来是为了一起枪杀案,死者是一个普通的一阶超凡者,生命开发很低。 正常来说是不会惊动他们,交给辖区内的治安局就好了。 但死者身份不简单,是南海道副席武侯的女儿。 从两百多年前联邦宪法的确立,明确每个人都享有法律上的平等。但从事实来说,法律上也是存在不平等的。 一个普通人死了,顶多就是多了一个刑事案件。 一个武侯子女死了,那就是一个严重的事故,是会直接出现在武德殿会议里的。 武侯掌握更大的暴力享受着各种特权。 陈云明如今还没退休,实力没有衰退,自然也是享受联邦的特殊待遇的。 再者,有人敢在帝京杀武侯子女,这无疑是在打联邦的脸面。 务必马上彻查,尽快抓到凶手。 这是帝京副市执孔宇接到的命令,然後他来到现场经过一番勘察,并对现场所有人进行盘查。 他发现这是个悬案,调用监控看不到任何人开枪,只听到了枪响,然後陈倩就倒地了。 孔宇立马怀疑有空间能力的超凡者,於是又摇来了刘立辉。 刘立辉作为帝京分管刑事总队长,有着丰富的侦查经验,同时也有着一项特殊能力。 他能辨别气味,一个人在某个地方停留过,必然存在气味,这个气味会随着时间消失。 而在分子层面,这些气味不会消失,气味分子依旧存在着。 刘立辉能在分子层面,通过连现代最精密机器都无法辨别的分子差异,判断出谁出现在现场,又是什麽时候离开的。 从子弹里,他提取出了一个气味分子,这个气味分子又不符合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排查了一下陈倩人际关系,由於对方之前在南海道涉及邦区,关系错综复杂。 陈倩最近只与刘瀚文的女婿陆昭有过矛盾。 顺藤摸瓜对陆昭进行了背调,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背景没有任何问题,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 连陈武侯也没有怀疑到陆昭身上。 怀疑也需要证据和逻辑链,陈倩离开南海的时候陆昭还在邦联区执行任务,过去二十天後才执行任务回到苍梧城内。 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同时,陆昭还只是一个二阶,怎麽可能有能力隔着一千六百公里杀人。 真有这个能力,都不需要他动手,陈云明已经拎着两箱牛奶上门赔礼道歉了O 折腾了大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警方只能不断扩大范围侦查。 消息传到南海道,能得到消息的人都愣住了。 陈倩在南海可谓是凶名赫赫,在苍梧这四年里不知闹出多少风波。 前段时间还带人去刘首席女婿家里大闹一通,然後又与林知宴打了起来。 这个事情在明面上没有任何波澜,连一点风声都没有,但苍梧的主官级官员们都心知肚明。 明面上不说,不妨碍私底下吃瓜。 从结果上来看,是陈家认怂了,陈倩直接被丢去了帝京。 帝京是一个放二代的好地方,因为贵人太多了反而闹不起来,一口唾沫下去能喷到四五个二代。 在联邦的最中心,反而不会有陈倩这种肆无忌惮的纨絝子弟。 南海道政局,刘瀚文办公室。 此时,刘瀚文正在与许志高喝茶,吐槽着南海大理司系统的腐败问题。 以及分享着喜闻乐见的贪官忏悔录。 许志高打算弄个纪录片,专门拍摄这些贪官生平,让全国人民看看他们的丑态。 同时也是给後来官员敲响警钟。 「能不能敲响警钟我不知道,但那些人估计不会真心忏悔。」 刘瀚文略带自嘲道:「大家谁又比谁乾净,都不过是愿赌服输罢了。」 就他自己也有过以权谋私,例如早些年收拾林家旁系,一句话就让人家破人亡。 许志高茗了一口茶,道:「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的,做了总好过不做。这事也不会妨碍到谁的利益,不会有人反对的。」 刘瀚文摇头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性子,当年公羊才没有选你接班。不过谁能想到呢?我们都以为要给你的。」 「你当传皇位呢?」 许志高脸上没有丝毫遗憾,反而开玩笑道:「就老王那个性格,如果不给他,他真要去大江两岸拉开阵仗打一场了。」 三年前,联邦没有发生什麽大事,古神圈暴动的也很少,粮食连续丰收两年O 一切看起来国泰民安,实则暗潮汹涌。 本来大家都想选一个能平衡各方的人,这个人最好不能是天罡神通拥有者。 这无疑都是针对王守正的。 不选王守正可以避免换代激化矛盾,现在回头看来也确实如此。 後来为什麽又给到王守正呢? 其中没有那麽多阴谋诡计,只是因为王守正打赢了站在生命补剂委员会一方的最强者。 给了以後矛盾激化,但当时不给就直接快进到最後一步了。 这就是作为天罡神通强者的从容,他们有掀桌子的能力。 许志高本人倒无所谓,他对於权力没有瘾。 当脑袋是威风,但压力也同样巨大。 铃铃铃。 办公室桌上电话响起。 刘瀚文去接通,听完电话里的内容,眉头不自觉皱起。 许志高也听到了。 陈云明的女儿死了,在酒吧被子弹打进脑子里当场死亡。 在联邦超凡医疗体系下,一个人就算是心脏骤停半小时都能救活过来。 只是大脑可能存在一些损失。 可大脑被打坏,那就没救了。 一个武侯女儿在帝京被打死,这个事情挺严重的,能在武德殿例行会议里提起。 刘瀚文道:「志高,我希望你去找陈云明谈一谈,别让他冲动。」 换作平时,这事他不会关心,但陆昭与陈倩刚刚起冲突。 「我现在就去,本来我还打算明天开会给他抓了的,现在一看得稍微延後了。」 许志高摊手,起身刚准备离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上个月平开邦出现了鸟类古神生物,现在研究结果出来没有?」 「目前只确定是半人半兽,可能是从天竺古神圈跑过来的。那边的城邦经常搞半古神化,短短十年时间,文明都快要倒退几千年了。 「天竺地区宗教氛围本来就浓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古神圈并不意味着人类灭亡,像长生天古神圈这种人畜不留的算是少数。大多数古神圈内部是有少量人类存活,整体数量一般在百万左右,以几千人到几万人的小城邦形式存在。 许志高又问道:「那些黑补剂,你打算怎麽办?」 刘瀚文摆手道:「我没那麽多精力,这个事情就交给王首席吧。」 黑补剂的事情已经提交上去,只是一直在调查中。 这个调查耐人寻味,具体什麽时候有进展,就是王守正要对生命补剂委员会下手的时候。 也可能现在帝京那边在谈判。 每一个武侯都是一个山头,也是某一派系里的一个声音,大家并非穿一条裤子的。 就像上个月击杀火行巨兽的事情,许志高会防备刘瀚文出手放走巨兽。 关於生命补剂委员会与王首席之间的问题,没有人知道具体会变成什麽样子,包括王守正本人。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信号。 对於查出黑补剂案件的有关人员嘉奖有多大,那麽王首席的打击力度就会有多大。 一等功,意味着立下的功劳在联邦层面造成了广泛影响,需要向公众进行表彰。 至少会在各大纸媒报刊上刊登,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件事情。 就像上一年陆昭与那些参加哨站防卫的战士们一样,他们在抵抗古神圈暴动上功劳不大,但精神值得宣扬。 联邦需要敢於牺牲的英雄,所以颁发了一等功。 二等功,在局部地区立下重大功劳,其中考量范围繁多,不同地区不同单位都有各自的标准。 宣传范围只在单位内部,很少在社会层面上宣传。 比如在特反部队里立下二等功,那麽宣传的范围就是地方特反总队内部,营区报刊与宣传栏都会有刊登。 三等功,颁布给具有卓越表现的人。 宣传范围具体到办公室丶连队丶部门。 一般来说,部队功勋审批时间需要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就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直到胜负出来之前,极少有人能了解到其中发生了什麽。 蓝天区,松雅小区。 陆昭早上从沙发上醒来,打了一个哈欠。 厨房里大嫂在准备早餐,母亲在阳台照顾花花草草,厕所传来洗漱声。 他来到位於主卧与次卧之间的厕所,门口是一个能站两个人的洗脸台,穿着小熊睡衣的陆小桐正在刷牙。 看到陆昭走来,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一个位置。 叔侄二人照着镜子刷牙,动作一致,没有任何差别。 随後是吃早餐,一碗清汤挂面加荷包蛋陆小桐抗议道:「怎麽又是清汤挂面,妈妈我在长身体耶,咱们家又不是没钱,好歹来点肉吧。昭叔每个月给你一万八,都给你贪污了吗?」 「这一万八其中就有一万一是被你吃掉的。」 「那不还有七千吗?都不需要七千块,现在的猪肉价,一千块足够餐餐有肉了。」 「爱吃不吃,小小年纪嘴那麽刁,再长大点想吃龙肉吗?」 餐桌上一如既往喧闹。 陆昭没有去提让母亲和大嫂不要走这个事情。 他了解自己老妈,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只能用事实说话。 也为了防止以後出现类似的事情,陆昭自己家人不应该继续住在这种普通的居民楼里。 联邦主吏是有分配房子的,也就是所谓的干部小区。 陆昭刚刚上任三个月不到,还没来得及去了解相关内容,干部房子的手续自然也没有去办。 待会儿问一下林学妹。」 念头刚起,玄关传来了门铃声。 大嫂起身去开门,很快传出略带讨好的笑声:「哎呀,是知宴呀,早餐吃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 「刚刚吃过了。」 林知宴与大嫂从玄关走进客厅。 今天气温比较低,林大小姐穿着修身的长裙,外边披着一件米色毛衣,如此仍然无法遮挡落差过大的身材。 陆昭与之点头示意,然後低头继续嗦面。 林知宴环顾四周比自己卧室小一圈的客厅,坐到老旧的沙发上,周围一切都显得拥挤而充满生活气息。 陆昭吃完早餐,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身旁传来淡淡的檀木香气。 罗秀华道:「知宴来找你,你还好意思躺沙发上看电视?」 「妈,我刚出任务回来,累得要死。」 陆昭抱怨了一句。 机器都有金属疲劳,超凡者自然也不例外。在邦联区杀了二十天之後,身体与心理上都异常疲惫。 林知宴坐姿端正,微笑回答道:「阿姨不用在意我,我来也只是看看陆昭。」 罗秀华教训道:「你看人家知宴多好,还不知道多陪陪人家。」 」 」 陆昭保持沉默,这个时候无论自己说什麽都会被老妈教训。 陆家人都已经彻底沦陷了。 中午,陆昭还是被赶出家门,不得已只能陪着林知宴去约会。 说是约会,实际就是当司机与跟班,不是他抗拒,而是陆职务缺乏经验。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抱怨,老老实实跟着。 从一个服装店到另一个服装店,林知宴不是给自己买衣服,她很少穿外边买的衣服。主要是给陆昭不断试穿衣服,尝试各种各样的穿搭,买下来找人做同样的款式。 陆昭底子非常好,无论穿什麽风格的衣服都非常合适,给予了林知宴极大的视觉享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昭似乎比以前更好看了。 隐约间有些脱离正常人的水准。 同时,林知宴也察觉到陆昭对自身态度的变化。 今天格外的老实,他没有丝毫抱怨,买衣服也不会一再强调要自己付钱,或者拒绝购买。 要是换做以前,现在已经提议去找个地方坐一下午了。 丁姨,我好像成功了! 林知宴走在路上忍不住哼起小曲。 陆昭忽然开口问道:「我这个职位是不是有分配的房子?」 第254章 暗潮汹涌 第254章 暗潮汹涌 「你怎麽突然问起这个,我还以为你不需要呢?」 林知宴面露些许疑惑,随後心思敏捷的她立马联想到了陈倩。 有了这一次突发事件,确实不应该继续住在普通小区。 大灾变以後,社会治安越发严峻,苍梧城算是治安比较好的,但仍然存在着许多暴力事件。 陆家三口人在普通小区,就算没有暴徒闯进去,也可能会面临其他问题,比如火灾。 公有住房一般都是干部小区,条件会更好一些,二十四小时有警察巡逻。 「一般来说特反部队支队长只有公寓房,但你是苍梧特反部队支队长,应该是可以申请公有住房的,具体规格得看你的关系有多硬了。」 公寓与住房差别很大,前者只有使用权,整体居住环境配套也稍差一些。後者拥有一定的产权,在满足服役年限以後,可以支付一定的金额购买。 哪怕没有购买,也能支付极少的租金享受非常高的待遇。 比如某些有警卫站岗的小区,每个月的租金包括水电也就三百块,能住里边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 除了武侯这种顶层大人物之外,联邦还存在着庞大的中层权力群体。他们很难在苍梧这种超级城市拥有独栋别墅,乃至庄园,所在职位也不足以让他们拥有千万身家。 这些不需要花费太多金钱的高档干部小区,就是联邦中层群体的福利。 有顶尖学府的教授,研究院的研究员,联邦官吏,高级军官等等。 陆昭现在就处於这个群体。 「为了防止陈倩的事情再发生,我需要一个治安状况比较好的干部小区,你能帮我走走关系吗?」 闻言,林知宴美眸微微瞪大,满脸惊奇看着陆昭。 她确认道:「学长,你这是在叫我帮忙吗?」 还是帮忙走关系。 以前陆昭也不是没找过她帮忙,但那都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并且往往是一副非常郑重的模样。 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态度过於郑重反而是一种疏远。 陆昭微微点头:「我是干特反的,没有任何行政方面的人脉。」 或许屠彬可以帮自己,但林学妹在跟前,就没必要舍近求远了。 都是求人办事,林知宴关系更近一点。 林知宴打量着陆昭,感觉到有些陌生,道:「我可以直接给你安排到最高规格的小区,或者乾脆让小桐去我名下的一处房产住。」 陆昭毫不犹豫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只是想在符合规定的情况下,申请一套公有住房改善环境。」 好吧,还是以前的学长,只是脾气没那麽臭了。 林知宴放下心来,道:「这个自然没问题,其实就算没有我帮忙,你写个报告提交上去,屠叔也会招呼人帮你办好的。」 陆昭道:「找你帮忙也一样,没必要舍近求远。」 「那今晚我回去问一下柳叔。」 林知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本身就不是什麽大事。 就算不走关系,以陆昭现在的职务与功勋,申请一个环境较好的干部小区并不是什麽很困难的事情。 一个能力出众的人,总是会有贵人主动伸出援手并与之结交。 她走了两步,脚步悬停,双手在後背交叉,回首道:「不对,我不能白帮忙,你得给我点报酬。」 「什麽报酬?」 「每天学长学妹的喊,总感觉怪怪的,我们互相喊名吧。」 「你这也算报酬?」 陆昭面露鄙夷道:「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知宴。」 林知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反击道:「我倒是有想过其他的,奈何我们阿昭冰清玉洁,卖艺不卖身。」 忽然,想起昨天在军营的事情,给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我需要亲你一口。」 「我倒是不介意。」 「6 」 林知宴微微瞪大双眼,没想到陆昭答应的这麽爽快。 她犹豫了一下,又改变主意道:「算了,你亲我吧,不然感觉像是我给你报酬。」 大小姐就是麻烦。 陆昭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来到林知宴跟前,还没等他有任何行动。 林知宴看了一眼周围是街道,还有其他人的目光投来,顿时眉头皱起,道:「这里不行,我们换个没人的地方。」 她在军营扭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周围有人。 以林大小姐的家教,是绝对无法忍受在公开场合进行某种非常亲密的举止。 在她就看来这种事情应该只有两个人存在,不能有外人看到。 这是一种称之为体面的仪式感,也是丁守瑾诟病的。 ,陆昭有些无语。 这人怎麽能这麽麻烦? 随後两人回到车里,密闭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们,呼吸声随之加快。 林知宴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 陆昭看着她,仅从容貌上来说有个八分,已经不输於许多一线女明星的水准。 要说比所有女明星都要漂亮显然不可能,一个人长得再好看也是存在边际效应。 八分基本就是极限,剩下的就看穿着打扮与气质。 林知宴从小养尊处优,又有着非常严格的家教。给人一种贵气凛然的感觉,又不会显得过於傲慢。 陆昭想起第一次在边防站见面,她能忍着没对自己发飙,可见其涵养之高。 有教育与没教育的区别,比狗跟人的区别还大。 回首过去,他承认自己确实有那麽一丝丝臭脾气了。 一丝丝,不算太多。 「你到底亲不亲?」 林知宴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羞恼。 再这麽拖下去,林大小姐真要发飙了。 陆昭俯身在林知宴红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随後便抽身离开,没有进一步过激的举动。 哪怕体内龙气涌动,欲念泛起,也全程保持着理智,一瞬间的迟疑与恍神都没有。 作为一个男性,对於美丽的异性有生理反应是客观存在的,作为一个人,克制住生理上的冲动也是必要的。 林知宴坐在副驾驶位上,她并没有因为这转瞬即逝的触感表示不满。反而双手捂着脸,耳根子红彤彤的,许久没有吱声。 相比起在沙场上驰骋多年的黎大校,林大小姐明显是食草性的。 陆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快到吃晚饭的时间。 他道:「我们回家吃饭吧,顺便跟我妈说一下,搬去干部小区的事情。」 「嗯,林知宴垂着头回答。 回到家中,大嫂一如既往在厨房里炒菜。 饭桌上,陆昭说了干部小区的事情。 经过一番不算太激烈的争执,罗秀华最终被说服继续留在苍梧。毕竟住了这麽多年,大嫂也不舍得放陆小桐一个人。 林知宴作为半个外人,通过他们的争执与对话,大概能够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 由於陈倩的缘故,陆昭的母亲和大嫂为了不拖後腿,选择离开苍梧。也难怪在医院的时候,说要把陆小桐交给自己照顾。 林知宴对於陆昭家庭,不由得多了一分敬意。 这个看似普通的家庭,却远超联邦绝大部分权贵。也正是无数类似这样子的人,在大灾变之初守住了神州。 自己的父亲与爷爷作为武侯需要死战,陆家的普通人也需要死战。 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所能出一份力。 林知宴并不讨厌这样的陆家人。 晚餐结束,林知宴依旧是八点前回家。 原因非常简单,刘瀚文不允许她在外边过夜。哪怕已经快二十五岁了,依旧被管得非常严格。 与此同时,陈家庄园。 此时的庄园内笼罩着一股非常压抑的气氛,众多佣人将头压得很低,所有人走路都是看着靴子。 陈倩死了,就在今天凌晨。 老爷知道消息以後,既没有伤心欲绝,也没有暴跳如雷,只是沉默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早上九点,许志高就已经到场,他坐在陈云明面前,静静的看着对方。 该说明的事情已经说清楚,该安慰的话也已经说完。 如果陈云明依旧要采取过激的举动,那麽他必须使用强制措施。 这个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与陆昭本人没有任何关系,许志高不可能允许他去杀人。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位陈同志,似乎比预料中还要重感情。对於女儿的放纵不是不想管教,可能是出於自身的溺爱。 「我明白了。」 陈云明忽然开口,嗓音略显沙哑。 「这个事情与陆昭没有任何关系,但还请联邦务必要帮我查清凶手。」 许志高保证道:「我一定会督促这个案件推进,动用一切力量去侦破。」 陈云明点头:「多谢。」 「陈同志,你先休息一段时间,我就不打扰了。 许志高起身打算离开,刚走没两步,忽然又被陈云明叫住。 「有一件事情,我想向组织交代。」 许志高立马停下脚步,扭头凝视陈云明。 由於与火行巨兽战斗伤了元气,消瘦的脸庞略显苍白。又似乎因为女儿的死亡,更添上一抹萧色。 需要交代的事情自然是金融补剂。 本来许志高暂时不想提这件事情,毕竟又没打算真把陈云明处理掉,总要照顾一下同志的心情。 刚刚经历丧女之痛,自己不可能趁这个时候开会抓人。 但许志高没想到,陈云明竟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提,生命补剂委员会一定会保他。首席与生命补剂委员会交锋刚刚开始,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就算生命补剂委员会输了,陈云明作为武侯也不太可能受到严厉惩罚,这不符合惯例。 这是万念俱灰,想要激流勇退,选择主动坦白? 毕竟武侯也是人,也会有疲倦的时候。 现在可能正是陈云明最脆弱的时候,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下一刻,陈云明又改口道:「我可能要提前退休了。」 许志高面色如常笑道:「这可不符合规定,你至少要干到七十岁才能退休。 否则国家把你培养成武侯,你转头就去颐养天年了,那怎麽行?」 「也是。」 陈云明低着头不再言语,一直到许志高离开庄园一个小时後,他依旧坐在沙发上,神态有些萧瑟。 伤心肯定是有一些的,女儿养了这麽多年,突然说没就没了,就算养条狗多少也有点感情。 可要说悲痛欲绝完全算不上。 陈云明瞳孔深处透着思索,他在分析目前的局势。 金融补剂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特别是现在王首席已经掌握了把柄。 还有药企方面,至今都没有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只是单方面的赔礼道歉。 既没有解释这些黑补剂的来源,也没有拿出给予自己的补偿方案。 苍梧城金融补剂市场不是他一个人的,但作为操盘手承担巨大的风险,好处肯定是要比其他人多的。 可这些药企竟然背着自己倒卖高级生命补剂,每多卖出一瓶,意味着自己少了一份钱。 那都是我的钱! 金钱不是万能,没有钱是万万不能。 在当今社会里钱更多象徵着一种对资源的掌握,可以以任何形式存在。现金丶珠宝首饰丶生命补剂丶不动产丶公司集团等等。 比如假设刘瀚文有一万亿,那麽工业内迁的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工人索要赔偿金,就创立一个房地产公司,用极高的价格去收购土地填补财政漏洞。 陈云明赚的不只是一张张纸,更多是对联邦资源的占据。 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资源,那麽权力自然也会随之而来。就像生命补剂委员会一样,掌握着整个联邦的生命补剂命脉。 当然这一套只有武侯才有资格玩,其他人碰了只会是肥猪。 黑补剂的事情给陈云明敲响了警钟,今天他们敢越过自己倒卖补给,明天就敢把自己推出去。 既然不给我一个说法,那就把事情捅出去。 陈云明打电话将秘书喊到家里,在书房明确吩咐道:「私底下继续调查五粮,明面上帮助推动黑补剂调查。」 王秘书愣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麽,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药企不是咱们的人吗? 做了这麽多年生意,自家武侯今天好像要翻脸。 同一时间,刘府。 林知宴回到家中,隐约听到书房传来谈话声,其中有一道声音很陌生,从来没有听过。 书房内,刘瀚文面前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显得非常斯文。 他是南海五粮生产负责人,四阶超凡者。 「刘首席,今天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只求能获得短暂的庇护。」 「多大的诚意?」 「一千亿,我们愿意为工业内迁贡献一千亿。」 第255章 道路的选择 第255章 道路的选择 联邦的一千亿什麽概念? 如果每天中500万的彩票,需要连续中2000000天,也就是将近54.79年半不交税才能拿到。 如林知宴这种顶级权贵,每年分红1亿也需要一千年才能有一千亿。 陈云明搞金融补剂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估计连三百亿都没有,并且都是资产,而非流动现金。 一千亿能让个人瞬间跻身社会顶层,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在某种程度上被武侯以礼相待。 只要他不越界,懂得寻求保护,足够挥霍三代人了。 从国家角度出发,以现在联邦金钞购买力,能修四座跨海大桥,能启动载人航天计划,能建设五十家大型医院,能资助上千万的学生。 有了这一千亿,刘瀚文就能在下半年迅速展开工业内迁,能尽快把容易扯皮的问题解决掉。 特别是经略中南国策被准许通过,这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绊子。 经略中南半岛和工业内迁不冲突,甚至可以相辅相成的。 中南半岛适合耕种,同时有着许多自然资源,曾经就是神州钾盐主要来源地之一。 钾盐主要用於制造工业用钾化合物和钾肥,也就是化肥主要原材料。 如今联邦也在开采,只是在非受控土地上,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进行产业化,产能一直受限。 如果能收复中南半岛,联邦就可以把十年前的工业体系捡起来,开采生产出更多化肥。 十年过去,曾经的工厂早就不能用了,重建过程需要神州内部工业体系支持。 如果说工业内迁是分蛋糕,那麽经略中南就是做大蛋糕。 可做大蛋糕谈何容易? 没有了水兽窟,也还有天竺古神圈。中南半岛还盘踞着大量城邦势力,民众早已经被各种极端原始宗教驯服。 还有自然环境问题,中南半岛是被水兽窟和天竺古神圈两方影响。 大灾变後植被疯狂生长,各种参天巨树与巨藤根茎把黄金时代的基建吞没。 他们需要重新修路,需要重新建设城市据点,需要清杀天竺和水兽窟两大古神圈的妖兽。 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做。 刘瀚文不是觉得联邦做不到,只是这可能需要十年,乃至二十年时间一步步来。 改革派是不会等的,或者在等待的过程里,以此为藉口给自己使绊子,把工业内迁拖延到自己退休。 这几乎是必然的情况。 刘瀚文在权力场上翻腾了这麽多年,经历过公羊司空斗争,很清楚一些人损人不利国的作风。 南海五粮负责人蒋振见刘瀚文没有立马给予回答,便知道有机会。 他继续说道:「我们只求刘首席让工厂生产不受影响,其他一概不用管。」 生产不受影响,换句话来说就是未来任何查处都不能涉及到企业本身。 允许对企业个人进行处罚,乃至是抓捕,但工厂不能查封与进行调查。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但现在不是一般情况。帝京那边还未传出消息,关於陆昭的嘉奖还未有结果。 他摇头道:「一千亿不够,你们应该知道最近邦区搜出了大量高级生命补剂,是联邦迄今为止数额最大的黑补剂案件。」 金融补剂市场一年下来,肯定不止两万瓶高级生命补剂,但目前上称的就两万瓶。 如果王守正赢了,这个数字後面可以加个零。 一千亿让刘瀚文很心动,但还不够让他冒险。 蒋振没有就黑补剂事情回答,道:「如果帝京方面要调查五粮,或者其他药企,我们不需要您帮忙,只求您保证南海生产工厂的正常运行。」 只管南海内的事情,那麽压力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王守正要借题发挥,也没必要对工厂进行查处。 相反,应该做的是保证生产的同时,去调查药企高层,进行定点打击。 南海所有生产工厂占了联邦生命补剂20%的产能,王守正不可能让其停摆。 刘瀚文提出疑问:「如果只是这样,你们完全可以找陈云明,何必来找我?」 蒋振回答道:「有了您的支持,南海的生产工厂就不会受限。南海是生命补剂提升产量试点,委员会不容有差池。」 听到委员会,刘瀚文打消了强抢的念头。 如果单纯是五粮来找他谈,开口就是一千亿,那刘瀚文只会觉得它还有更多钱。 一千亿能爆得出来,拿大棒死命敲得爆多少? 可生命补剂委员会有十八个武侯委员,两位天罡神通武侯。 真要算起来,刘瀚文不是其中的委员,也从中获利过。 每年的分红他都给了林知宴。 每个地区地方生命补剂工厂,都需要向地方武侯缴纳一些分红,具体多少都不一样。 刘瀚文不希望林知宴以後被人攻击,於是采用资助建厂,获得少许分红的形式。 每年1.3亿,不算太多,就算自己不在了也不至於被人盯上。 蒋振见刘瀚文已经十分心动,道:「我们五粮药企愿意给林家的分红提到5% 」 。 「小宴现在的钱足够她花一辈子了。」 刘瀚文摇头,道:「一千两百亿,我可以保证你们在南海的生产不受任何影响。」 「两百亿太多了,我们最多再多给八十亿。」 「一百五十亿。」 「一百亿。」 「一百二十亿,这是底价。」 见刘瀚文态度坚决,蒋振知道没办法继续还价,道:「成交。」 随後他们二人开始商谈如何进行资金转移。 这个钱肯定不能直接捐赠。 生命补剂委员会会在苍梧收购注资一家房地产公司,未来刘瀚文需要钱,就可以向公司发送土地拍卖竞标书,公司将会以最高价购买土地。 土地财政收入,就是地方可支配资金。 钱都入了地方财政,一分没花自己身上。如此就算被查出来,也不能成为攻击刘瀚文的污点。 「刘首席,我就先告辞了。」 蒋振微微鞠躬弯腰,随後离开了书房,与门外驻留的柳浩点头。 柳浩看着他离开,眉头不由得皱起。 他走进里边,担忧道:「首长,这样会不会引起王首席的不满?」 他自然听到了里边的谈话,自家领导选择往生命补剂委员会一边站一脚。 不能说完全倒向,至少也在局部地区进行了站队。 刘瀚文笃定道:「一定的,不然他们怎麽可能掏那麽多钱。」 柳秘书问道:「那您为什麽还答应?现在局势还不明。」 「小柳,事事都求全,就会事事不成。」 刘瀚文肃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两鬓似银丝。 他语气坚定道:「我参与制定了公粮制度和计划经济,我就必须结束它。」 自己已经很老了,年轻时候不爱惜身体,卫国战争多次濒死,这一生不知从鬼门关来回走了多少回。 他从不惧挑战与被挑战。 柳浩道:「王首席也有意向解决这些问题,您可以————」 刘瀚文打断道:「任何事情都有窗口期,现在就是十年来最大的窗口期。我不希望我退休後,给国家留下一个烂摊子。」 「他有意向是他的事情,我有我的想法。天底下就他王守正是个英雄,其他人全是损害国家利益的蛀虫?」 柳浩无言以对。 这位出生於黄金时代末期的老者,也有自己的理想。 这是他政治生涯的最後一步。 他亲手开启了公粮制度与计划经济,也必须亲手结束掉。 否则留给人民的只是枷锁,留下的只会是一个个失控的巨企。提振经济是让民间富裕起来,而不是让企业富裕起来。 刘瀚文不会将希望寄予後人,不相信王守正一定能解决日渐臃肿的计划经济。 他只相信自己,这也是他的历史使命。 将联邦走歪的这条腿给掰回去。 夜晚。 刘瀚文书房内灯火通明,他正在看关於南海产业结构的报告,与各地方送过来的考察报告。 工业内迁并非单纯把工业迁移出去,也绝非南海一道的工作。 比如一些道原本是有大量火电厂来发电,但由於工业被迁走的缘故,火电厂逐渐被废弃。 如果要把工业重新迁回来,就必须要考虑到当地能不能快速恢复最低限度的电力供应。 如果可以那就优先迁移,如果不行那就延後。 要进行整体性的安排,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林知宴捧着一盅鸡汤走进来,里边是用特殊药材熬制,具有一定疗养功效。 在古代没有生命补剂技术,修行需要依靠各种丹药。丹药的原材料有的来自深山老林,有的则出自秘境。 到了现代以後,这些药材的主要用途就变成了补品与制作一些特殊的药剂。 林知宴道:「刘爷,你就别熬了。」 「熬个夜而已,还死不了。」 刘瀚文抬头看了一眼林知宴,见姑娘眉开眼笑的模样,问道:「今天与那小子有了进展?」 林知宴脸颊微红点头,道:「刘爷你怎麽知道?」 「你都写脸上了,刘爷能不知道吗?」 刘瀚文露出些许笑意。 他倒没有感到生气,顶多是有些惆怅。 孩子总要长大的,林知宴不是自己的私有物。他平日里大家长作风很重,但还没有扭曲病态到连孩子喜好都要掌控。 以後是要跟陆昭过日子的林知宴,不是自己这个老头子。 「你们认识都快一年,今天才亲上嘴,换做我当年早就有孩子了。」 林知宴嗔怒道:「刘爷,你怎麽也跟丁姨一样?怎麽能这麽随便。」 刘爷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麽保守。」 经济越发达,社会观念就越开放。林知宴疑似有些过於保守,可能也是自己管教的太严了。 「反正我不能接受一年就发生关系?」 「那你觉得多久合适?」 「怎麽说也要结婚才能有性行为。」 「你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只是领证,婚礼都没有办。如果一切顺利最快也得明年末才能举办婚礼,然後才是考虑生孩子的事情。」 林知宴掐着手指算,似乎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 似乎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刘瀚文又觉得这种过於保守的性格,不是自己的原因。 他是久经考验的黄金精神战士,不可能灌输「一辈子认准一个人」的封建残馀思想。 无论男女,都有离婚的权利。 纯粹是这丫头性格使然过於纯情。 刘瀚文劝诫道:「强拧的瓜不甜,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知道啦。」 林知宴道:「刘爷,陆昭想给家里人换个小区。」 「你名下不是有很多房产吗?让他搬过去不就行了。」 「他要符合规定的干部小区,不能超出联邦主吏级待遇的房子。」 「我明天让小柳去处理一下。」 「谢谢刘爷。」 晚上十二点,松雅小区。 陆昭躺在沙发上,客厅内寂静无声。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睛时,入眼已是立於虚空之中的道观。 十几步之外,一个青衣老道士坐在石头小水池前,一缕火光从水池里照出。 陆昭走到三步之外,一如既往,拱手弯腰行礼,道:「师父。」 老道士抚须,面带微笑说道:「你最後还是开枪,你现在作何看法?」 陆昭回答道:「弟子明白了一个道理,武器的批判是绝对必要的,就像法律需要死刑一般。」 「可你并没有通过法律,自己去判处了一个人的死刑。」 老道士问道:「你觉得你这是犯罪吗?或者说你认为自己的道德凌驾於法律之上,与法律有着同等的效用?」 陆昭语气坚定回答:「依据法律,陈倩的罪行足以判处死刑。但法律并没有起效,那麽就需要诉诸暴力。」 「我个人的行为无疑是在犯罪,也试图凌驾於法律之上,但我不认为我的道德与法律有相同效用。」 既然已经动手杀人,那麽他就不会为这种行为进行任何辩解。 往後第二个陈倩出现,假如法律再次失效,那麽陆昭就会拿起武器,代替法律进行批判。 「很坦诚。」 老道士颇为满意的点头,但他并不打算放过陆昭,继续刨根问底:「你觉得你的道还正确吗?」 「无可争议是绝对正确的。」 陆昭挺直腰杆,俊朗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迟疑与迷茫,回答道:「在复兴人类文明的道路上,我选择拿起武器,打倒一切挡在我面前的敌人。 我不再奢求自上而下的进行改革,也不再期望能通过节制实现复兴。 直至复兴之前,我的枪不会熄火。 第256章 陈云明停职 第256章 陈云明停职 望着面容坚定的徒弟。 老道士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颇为欣慰。 一个能够练就道心的人,意志必然极其强大,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且可以为此承担一切後果与变化。 如果只是杀一个人,陆昭就因此失魂落魄,那麽他就不可能凝聚道心。 他的道心没有因此破碎,他的道路也没有因此停滞。 从来没有任何一条道路是笔直的,过程中总是存在着偏差。若是没有这些偏差,那就不是修行,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顺着既定的路线行走。 从古至今就不乏这种念死经的修行之人,而他们的成就往往不会太高。 陆昭以前就类似那些念死书的酸儒,只不过他的能力更加出众,已经到了老道士都在怀疑是不是圣人转世的地步。 对於各种道经典藏,都能做到第一遍懵懂,第二遍略懂,第三遍听懂。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学习速度,一本道藏往往需要人花费数十年去钻研。哪怕有名师教导,至少也需要以年为单位。 绝大部分人穷极一生都没办法将一部道藏达到「略懂」的地步,更别说全篇听懂了。 就拿自己来说,在幼年时期两年时间通读背诵四书,三年时间通读背诵五经,总共花费五年时间将四书五经背诵,但仍未达到略懂的地步。 换做道藏经义,陆昭能在一年内达到略懂的地步。 如此恐怖的学习与领悟速度,最终作用在修行上,让陆昭学习任何道法都犹如神助。 比如贯通百脉,在同等的年龄与修为下,天才至少也需要一个月打通一脉,陆昭是两天一脉。 当初老道士为自己准备的圆满,本身就是建立在一身修为已经功参造化的地步,重修起来非常简单。 跟陆昭完全不是一个情况。 原本只是想拿来敲打一下弟子,让他不要太好高骛远,没想到陆昭竟然练得那麽快。 这无疑让老道士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於是便有了那天的事情。 他不喜欢搞阴谋诡计,只是在合适的时候推一把,将事情引导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目的不在於让陆昭道心破碎,这种可能也微乎其微,更多在於为将来做准备。 最好的结果就是陆昭变得与自己一样,也是为师者应该做的。 传自己的道,受自己的业,什麽样的师傅教出什麽样的弟子。 老道士眼中灵光闪过,再观陆昭面相,九死之劫已过三劫,龙虎骨上紫气升腾。 劫数依旧没有减少,只是渡过去了。 这意味着陆昭选择的道路依旧是艰难险阻的,只是在执行方式上有了变化,目标并没有偏移。 他道:「徒儿,如今你九死之劫已过三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弟子不知。」 陆昭一如既往的诚实。 命理向来玄乎,但又存在着一定的可预测性。 在这个具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命运是真实存在的。用师父以往的解答,命理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人的命运并非完全注定的,但会受限於他的先天条件。 比如一个人具备非常高的才能,但会因为身处不同的时代,出现不同的际遇。 在举孝廉的汉代,他大概率没有非常大的作为。在科举盛行的宋代,他极有可能平步青云,成为一方封疆大吏。在乱世之中则搅动风云,有鱼跃龙门的机会。 陆昭自己的理解就是命理是一切时局与人际的总和,是一种极致的审时度势。 将未知的际遇变化成可预测的。 老道士回答道:「这意味着你的劫数将会更加猛烈,越往後就越艰难。你现在需要未雨绸缪,向其他人借运渡劫。」 「就像你现在借林小姐的运一样,如果你没有林小姐,那麽你面对陈家的权势就极其艰难。当然如果你能够变通的话,这个劫难就能够避开。」 「所谓人有九难,九分三重,一重比一重凶险。你现在度过了行权三劫,见己丶行规丶明志。」 「这一阶段是修士锤炼铸造本我的过程,许多人往往忽略见己与守经,而只剩下明志,你可知道为什麽?」 陆昭回答道:「向外索求远比向内索求更为容易,与其压力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第一重的劫数,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足够的变通,那就没有劫数。如果陆昭一开始屈服於陈倩,就不会有後续的一系列事情。 但这样不是度过了劫难,只是选择了逃避。 「哈哈哈哈徒儿这个解释妙哉。」 老道士忍不住发出几声轻笑,道:「大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他念了一段礼记大学的内容,大致意思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要求。 需要明确自身的信念与目标,然後才能开始对外索求。 师徒二人交流,向来是师父文约绉,徒弟说白话。 文化相传一脉,交流起来并没有障碍。 陆昭问道:「师父,您当年也过三劫吗?」 老道士笑容戛然而止,随後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为师修行,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诚,意诚而後心正,求道之心不可谓不正。」 这话跟四季常服不过八套有什麽区别? 陆昭没有追问,道:「敢问师父,第二重劫数是什麽?」 老道士回答道:「其名守经,你与外部小天地之间的劫数,一切施展在你身上的枷锁与冲突都是劫数的一部分。」 「而你图谋太大,这些劫数会酝酿出死劫。如果想要化解,就需要继续向外界借势。」 陆昭问道:「如何借?」 老道士道:「你的岳丈身为封疆大吏,权势不亚於一字王。你只需要躲在对方的羽翼下,应当可以减少劫数。」 陆昭面露思索。 第一重劫数是对自我的一种考验,第二重是来自外部的压力与规训。 自己现在身处的外部环境是苍梧,只要跟刘瀚文搞好关系,确实没有人能够压力与规训自己,这第二重劫数确实不算太难。 不对,刘瀚文就是外部环境对我最大的规训与压力。 陆昭要调查黑补剂,刘瀚文不允许,这就是他们两个人最大的冲突点。 现在还没有撕破脸皮,但未来就不好说了。 师父从来不说多馀的话,做多馀的事情。 陆昭抬头看向老道士,仙风道骨的面庞上略带微笑,一双望不到尽头的深邃眼眸让人莫名起鸡皮疙瘩。 「徒儿,只要你放弃继续调查元代古神,相信联邦的力量能解决问题,那麽这第二重劫数就迎刃而解了。」 「师父,最初只要我接受成为陈倩的玩物,第一重劫数也不会出现。」 陆昭面无表情说道:「放弃就是失败,失败意味着死亡。 ,这个死亡并非物理意义上的。 老道士没有否认笑吟吟道:「嘉靖帝在大礼仪之争上,他只要放弃给父亲正名,那麽一切将顺风顺水。」 「他也将再无掌权的可能,没有了杨廷和,也有李廷和。」 没有经历过腥风血雨,不可能奠定权力基础,自然也没有後续的中兴。 闻言,陆昭微微拱手弯腰道:「学生受教了。」 这第二重劫数凶险异常,但必须要去争。 守经,在外部压力下,守住底线丶信念丶理想。 所谓的劫数,都是人这一生所要面对的种种困难。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他总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自己这个老师,但又往往找不到太多的恶意。 或者说师父从未对自己展露过恶意,都只是作为老师应该做的。 「今天的讲义就到这里吧。」 老道士终止话题,扭头看向了身旁的石头池子。 椭圆形直径三尺的水池,里边存在着一个漩涡,所有的水在高速的旋转着,中心存在着一撮小火苗。 陆昭只是看着就感觉异常炎热,看了大约十秒之後,不得已挪开目光。 他问道:「师父,这就是火丹?」 老道士点头道:「没错,准确来说叫赤帝流火丹,服用之後能获得一道先天火。可以让你双目具备类似天眼的破妄之能,往後幻术很难对你起效。」 陆昭问道:「高我两阶的超凡者呢?」 老道士笑道:「就当今时代的修行体系,至少得地煞神通才能对你使用幻术,并且效果大打折扣。」 「这麽强吗?」 陆昭微微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惊愕。 就算是武侯级别的精神类超凡者,对自己使用幻术都会大打折扣,这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要知道现代超凡者战力对比体系里,精神类的直接杀伤力是最低的,但最大的优势就是防不胜防。 特别是幻术,最低的杀伤力,最阴险的攻击手段。 陆昭就是精神类超凡者,很清楚走幻觉方向的超凡者可怕之处。 联邦收集了众多数据,一对一的情况下精神类幻术超凡者胜算最高,达到了惊人的95%。 剩下的5%都有极其强大的神通。 三阶精神幻术超凡者对上其他四阶,胜算也达到30%左右。 如果幻术不起效,这一类超凡者就废了。并且在古神生物之中,也不乏有具备幻术能力的。 直接免疫绝大部分幻术这一效果太强了。 老道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戒尺,敲在陆昭头上,道:「五行丹以巨兽炼制,区区破妄之能,只是附带的,真正重要的是先天火。」 「往後凑齐五行,即可凝聚仙胎。如果没有这个仙胎,那麽你就无法铸造圆满筑基,进而无法成仙。」 「这成仙路差一步都不行。」 陆昭好奇问道:「这先天火炁有什麽功效?」 「成仙的根基还不够吗?」 老道士有些气笑了,又敲了一下陆昭,疼得他呲牙咧嘴。 触及灵魂的疼痛,就算再能忍也遭不住。 陆昭只得求饶道:「弟子知错,成仙根基便已经足够。」 一旦涉及长生成仙,自己的师父就特别容易急眼。 平日里阴阳怪气一下大明和嘉靖,顶多只是不爽的冷哼一声,可要是涉及长生成仙那就直接上棍棒了。 老道士容不得弟子对成仙路有任何质疑,这不是出於某种阴谋,而是纯粹的个人情绪。 看得出来在师父眼里,无论是大明还是过去的身份,乃至是骂名,他其实都没有放心底。 长生才是唯一的追求。 陆昭问道:「师父,这个丹药多久能练成?」 「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 老道士看着水池里的火苗,嘴角忍不住泛起笑容,道:「练成之後,至少有两枚丹药,如果这头巨兽数百年积累足够,数量会更多一些。」 陆昭问道:「师父,这些多出来的丹药,您要如何处置?」 老道士回答:「先留着,以後或许会有用。」 五月二十三号,天气晴为期一周的假期还剩下四天。 当天早上九点,林知宴给陆昭带来了公有住房申请表与相关部门的领导。 陆母丶大嫂丶陆小桐看着正在填写表格的陆昭,以及站在一旁的中年秃头领导,都有些懵逼了。 以往只要涉及这种填表申请的事情,无论大小都极其繁琐,经常需要在多个部门之间来回跑。 现在领导带着文件主动上门。 不需要弯着腰在柜台请教小吏,不需要给各种小领导拿菸酒,更不需要到处找关系。 权力带来的变化,终於还是刷新了陆家人世界观。 陆昭将表格填写完以後,干部住房管理处的领导直接盖章,随後拿出了钥匙与房产证。 「这是房子的钥匙与房产证。」 陆昭拿起房产证打开一看,看到并非临时产权,而是已经办好所有手续的私人产权。 这明显不符合规矩,林知宴应该不会自作主张,那只能是这个领导想讨好自己。 他退还房产证,道:「这不符合规定,帮我换个房子。」 林知宴坐在一旁面露无奈,却没有出言劝阻。 早就习惯了。 干部住房管理处处长愣了一下,道:「这些证件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您不需要————」 陆昭打断道:「我需要的是符合我个人条件的干部公有住房。」 ,干部住房管理处处长满腹疑惑,却也听明白了。 他这个职位级别低权力大,平日里能接触到许多大人物,察言观色肯定是有的。 收回房产证,改口道:「这个房产证确实有点问题,我稍後回去复查档案,进行更正。」 「可以。」 陆昭伸手与之握手道:「多谢同志来跑一趟。」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干部住房管理处处长起身离开。 随後陆昭打电话喊来搬家公司,十几个人快速把屋内的各种物件搬到楼下直接运走。 总共花费五千块,相当於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 而陆昭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津贴至少有三万块,仅仅是收入他已经远超普通人。 陆家也早已经不是普通家庭,只是今天他们才反应过来。 陆家新家位於南岭区和韵小区,地处核心地段,五公里外就是苍梧第一医院。 小区内绿树成荫,道路乾净整洁,每栋单元楼都有装配电梯。 一单元七楼701号。 陆小桐第一个走进家门,望着宽的客厅,开放式厨房,顿时张大了嘴巴。 「哇!咱老陆家真的发达了。」 「这房子得有一百多平吧?」 「四室一厅两卫,以後阿昭不用睡沙发了,还配套有家具。」 陆母,大嫂,陆小桐三人满屋子走,不断发出各种惊呼声,脸上洋溢着喜悦。 她们肯定不像陆昭一样物质需求极低,能住上大房子肯定高兴。 林知宴用手肘撞了一下陆昭,笑道:「阿昭,看把小桐她们高兴的,你早该改改那拧巴的性格了。」 陆昭道:「这房子面积有一百四十平,已经超出规格了。」 」 ,,林知宴有些无语,她收回刚刚的话。 陆昭稍微变通了一下,会要求在规则范围内最好的,但还是不会随意违规。 她解释道:「这种超规格是普遍现象,大部分专门特供给干部的房子,实际居住面积都要大上几十平,这属於是联邦特色。」 陆昭点头,没有给予任何的评价。 一个小时後,搬家公司将旧有的家具全部运过来,并根据大嫂指挥放到指定位置。 原本较为宽的房子,很快又显得有些拥挤。 一直到傍晚,才算安家成功。 众人出去外边找了个馆子庆祝,举起装着饮料的杯子,道:「乾杯!」 在陆昭毕业後的第五个年头,陆家终於实质上的实现了阶级晋升,而往後也会随着陆昭水涨船高。 今年陆昭27岁,联邦主吏,少校军衔,拥有一个一等功,多个二等功与三等功。 单纯从履历上来看,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陆昭为期一周的假期结束。 五月二十七号,返回第九支队。 五月二十八号,角龙弓重新拉弓完成,可以继续贯通百脉。 五月二十九号,陆昭忽然听到一个消息,陈云明被停职调查。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立马激起了千层浪。 以苍梧为中心,开始向整个神州扩散,无数大人物都投来目光。 武侯被停职调查本就不是小事,特别是大家都清楚陈云明是金融补给委员会的人。 如今停职调查,是否可以确定为王首席要动手了? 那麽生命补剂委员会应该如何反击? 当所有人都在打听消息的时候,一则小道消息在武侯层面流传开来。 生命补剂委员会联系不上陈云明了,陈云明也没有寻求帮助。 就像一般官员被抓捕之後,被强制与外界失去一切联系。可他是武侯,是很难被控制人身自由的。 事情也没到这一步,否则就不是停职调查了。 第257章 攻守易形,敌我互换 第257章 攻守易形,敌我互换 陆昭刚刚得到消息没多久,周晚华便打来了电话。 「陆哥!发达了,陈武侯被停职了,真让我们做到了!」 电话里,周晚华非常的兴奋。 对於他来说这无疑是莫大的鼓舞。 一个万人之上的武侯,南海道政局副席,竟然被他们搞到停职。这说明法律还是有用的,联邦还没有彻底糜烂。 周晚华现在就如同当初的陆昭,他接到卫国战争军人代表发言邀请,得知不是因为林知宴的关系被选上。 一个人再坚守本心,也需要一些正面回应。 孤军奋战历来最为艰难。 如陆昭这般在边防站熬了四年,也想要去跟陈倩同归於尽。 「你说陈武侯这次是不是完了,金融补剂市场涉案金额肯定非常恐怖,干部学院的教授说过,金融补剂市场很有可能是万亿级别的。」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武侯被罢黜,咱们以後说不定还能在历史上留名。」 听着周晚华越想越远,陆昭无奈说道:「你冷静一点,怎麽越说越离谱了,只是停职调查,最後大概率是警告处分。」 「这顶多只能算一个信号,帝京方面要对金融补剂下手,但具体如何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帝京要对金融补剂下手。 这个消息早在干部学院的时候,就是一个重要课题。 他们为期一个月的课程,有三分之一都是关於生命补剂的,而其中金融补剂又占据大篇幅。 教授笃定生命补剂体系改革势在必行,帝京对生命补剂走私打击很快就来了。 因为联邦首席王守正,多次公开发表关於生命补剂乱象的报告。 进一步延伸,教授教导他们一定要学会看新闻。 新闻消息是滞後的,但至少能了解到现阶段官场生态。 「也是。」 周晚华稍微冷静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期待问道:「你说咱们能不能拿到一等功?」 陆昭道:「陈云明既然都停职了,一等功可能性挺大的。 「上头可一定要给力啊,这一等功我拼了老命的。」 电话另一边,周晚华双手合拢做出了求神的姿态。 这要是摆在公开场合。是要写检讨,严重者需要面临处分。 这也是联邦教派武侯的尴尬之处,所有的公职人员是不能信奉鬼神的,绝对不允许有宗教信仰。许多公职人员与教派强者见面,都需要在新闻上添加一连串前缀。 公职人员与教派连最基本的接触都要避讳。 周晚华自然不信鬼神,只是一种基於传统文化的下意识举动。 他太需要这个一等功了。 一等功可以获得更多破五关药剂,一份能够降低突破三阶的特殊丹药。 除非天赋特别好,不然三阶都需要一等功。 联邦研发出来的特殊药剂能帮助人降低修行的难度,通过这些药剂,联邦有意地筛选出忠於联邦的强者。 或许许多人没办法保持初心,但这套体制至少不会把饭桶选上来,更不会出现基於血脉的官位传承。 如林知宴这般背景,也是需要正常上学考试进入职场,经过多年的历练一步步往上走。 陆昭问道:「对了,你下午有时间吗?我打算去一趟神通院,问一下那头古神生物的事情。」 周晚华作为刑侦大队长,拥有刑事侦查权,往後如果需要进行任何调查,有他的帮助会更方便。 「我下午有一场会议,估计是没办法跟你去了。」 周晚华道:「就麻烦陆哥你自己跑一趟,了解完後记得知会我一声。这件事情治安总司这边也已经立案,我下午的会议就是为了讨论这件事情。」 「可以,到时候再聊。」 陆昭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开车离开支队营区,来到了神通院。 顾芸在门口等候,她一如既往穿着白大褂,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 一双眼睛半垂着,总是带着莫名的困意。 「你这家伙,怎麽越来越红光满面了?」 「你看起来还是一副要猝死的模样,多少天没睡了?」 「从你们送来那头古神生物开始,这一个月来我就睡了不到二十小时。」 两人边走边聊,顾芸走在前面带路,陆昭稍落後半步。 一路上不断有人投来目光,无论男女都会多看两眼陆昭。不过在这种比较严肃的工作场合,自然没有人上来搭讪。 平日里只有在放假,没有穿军装的时候,陆昭才会被异性搭讪。 正常人都知道分场合,顶多也只是多看两眼。 随後顾芸帮陆昭抽血,检查生命力,测算各项身体数据,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作为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例後天双神通,又没有大部分双神通常规的副作用,神通院对於陆昭各项身体数据变化都挺重视的。 也正因为是第一例,神通院目前也不知从何下手。 科研工作不是切片,在没有掌握方向之前,神通院就算把陆昭剁成臊子,也研究不出开启双神通的方法。 自古以来能人异士很多,联邦能够包容有特异功能的人才存在。 陆昭一边配合抽血,一边询问道:「有没有研究出什麽东西?」 顾芸回答道:「研究出了很多东西,但唯独还是没有弄清楚这怪物是从哪来的。我们对於古神圈的研究还处於非常初级的阶段,只能进行物理层面的观察。」 「例如记载各个古神圈的生物种群,将它们分门别类。像你们送过来的那头生物,既有人的特徵,也有妖兽的特徵。」 「半人半兽的古神生物,目前我们只知道天竺古神圈存在,中南半岛也存在一些。」 陆昭面色如常的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吃的什麽东西变异的,我看现场很多补剂都被他喝完了。」 半人半鸟的怪物无疑是黑补剂导致的。 但他不能明着说,因为凡事都要讲证据。陆昭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证据表明,生命补剂生产工厂有问题。 如果他是武侯,那不需要任何证据,仅凭怀疑也可以展开调查。 可惜他只是一个二阶超凡者,联邦主吏级官员。握拳无力,手里没权,说话自然没什麽分量。 所以陆昭需要推动调查,依靠程序的力量去揭穿藏在生产工厂里的古神力量。 顾芸抽出第一管血,回答道:「关於这个我们第一时间就研究了,目前没有发现二者有任何关联性。」 「古神生物估计是被生命补剂吸引来的。」 以联邦目前的科技,还不足以观测到古神力量。 陆昭心中微沉,心中如此确定着。 不过这也不是什麽出乎意料的事情。 假如神通院能够观测到古神力量,那麽早在上个月的时候,生产工厂肯定会被连根拔起。 与其期待外部大环境变好,不如自己先行动起来。 他不期望於联邦能够解决一切事情,但也不认为只有自己能够解决问题。 陆昭所需要做的只是把问题摆到台面上,让有能力的人去解决。 一个半小时後,所有检查完毕。 韩栋才抽空来见了一面陆昭,开玩笑道:「听说陈武侯被停职调查,小陆同志还真是搞权斗的一把好手。」 陆昭道:「您说笑了,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韩栋才道:「按规矩办事也需要有能力,你这次可把陈武侯给整惨了,听说被关起来了。」 陆昭面露好奇道:「我听说是停职调查一个月,被关起来怎麽回事?」 联邦大学士的地位与武侯是相等的,差别只在於权力,消息渠道应该不会差太多。 对方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其中或许有什麽隐情。 韩栋才道:「按照以往惯例,武侯停职调查只是不用去上班,而不会被留置。但这一次不一样,陈云明被留置了。」 言至於此,不需要细说,陆昭与顾芸都能明白其中含义。 被留置等同於等待判刑。 联邦能启动调查,并且已经到了留置的地步,必然掌握了大量的情报。 顾芸道:「老师,这算不算见证历史,看到第一个被判刑的武侯?」 「有可能。」 韩栋才点头道:「现在上头斗的厉害,生命补剂委员会与首席矛盾很大,听说经常开会吵架。」 顾芸好奇询问:「老师您觉得谁会赢?」 「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清楚。」 韩栋才摇头道:「只希望不要发生暴力冲突,联邦经不起折腾。」 王首席拥有天罡神通,生命补剂委员会背後也站着天罡神通强者,双方的实力是持平,往往是这种情况最为危险。 一旦撕破脸皮很容易两败俱伤。 联邦最近两年才逐渐站稳脚跟,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如果顶层的强者们打起来,那对联邦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可自己只是一个搞研究的,这种问题不是他所能解决的。 陆昭能看得出来韩栋才的焦虑与无奈,就如同当年除夕夜的老唐一样。 面对联邦的改制,老唐唯一能做的只有哭,然後继续过日子。 如果不能掌握权力,那只能被权力掌握。 南岭区,干部监区。 装饰简洁的谈话室,许志高与陈云明在沙发上对坐,两人沉默片刻,都在看着对方。 陈云明双目无神,似乎还沉浸在女儿死亡的悲伤里。 许志高眼里透着一丝困惑,道:「陈同志,正常来说你不用来监区留置,只要在家里待着,出行的时候报备一下就好了。」 联邦不怕武侯叛国,更不怕商人外逃,因为人类文明只剩下神州一个地方。 整个世界只有神州还保留着完整的工业体系,还能够维持现代化的生活,甚至科技仍在进步。 武侯离开了神州也能活,但不到最後一刻不会有人跑的。 而联邦对於武侯,最严厉的处罚也只是踢出权力场,让他失去一切权力。 曾经司空一派的武侯也没有被判刑,只是提前退休了。 陈云明回答道:「按照规定,停职调查需要留置,我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 许志高抿了抿嘴唇,心中泛起一丝怀疑。 陈云明不会是想跳反吧? 认错态度这麽诚恳,明显就不对劲。 如果陈云明这麽公正廉洁,就不会作为金融补剂的操盘手,更不会成为生命补剂委员会的一把刀。 生命补剂的乱象不是开始於陈云明,但他弄出来的金融补剂确实让联邦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肥了企业,富了武侯,害了联邦。 「那我们可以谈一下黑补剂的事情吗?」 「许同志想知道什麽,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批黑补剂是怎麽回事?」 许志高直接略过了金融补剂。 不是顾及陈云明脸面,这些问题大家都清楚,就没必要继续提了。 唯一让人疑惑的是陈云明没有收尾,明知道要被严打,依旧把大批的补剂堆积在仓库。 陈云明如实回答道:「这些补剂是五粮生产的,他们私底下与邦区帮派进行交易,与我并没有关系。」 许志高道:「那他们挺大胆的,连保护伞都不用。」 陈云明道:「可能我还不够格当他们的保护伞。」 「武侯都看不上,那他们还挺壮的。」 许志高又问道:「你知道金融补剂市场每年的交易额是多少吗?」 「大概在八千亿到一万亿之间。」 「这些钱具体去哪了?谁拿了大头?」 「我不清楚,我只是负责财税户籍总司,通过他们的营业额大致判断出一个数据。」 陈云明没有如实回答,却又非常的真诚。 他没有承认自己操盘金融补剂,但却把整个市场份额给说了出来。 其中释放出来的信号已经非常明显。 他想要脱离生命补剂委员会,跳到王首席这一边。 许志高眉头舒展,并没有马上同意,起身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随後他离开谈话室,陈云明呼吸微微舒缓,坐在沙发上静候结果。 他并没有十全的把握,让王首席接受自己的投诚。 反而存在风险,被拿去杀鸡做猴,敲打生命补剂委员会。 但陈云明觉得自己的胜算很大,以王首席一直以来表露的作风,不可能只是想敲打一下生命补剂委员会。 只要王首席接纳自己,那麽他既能脱离生命补剂委员会的掌控,也能在将来经略中南的国策里获得王首席支持。 至於生命补剂委员会? 如果五月二十号之前,陈云明还有一些担忧,自己在老领导那还有把柄。 五月二十号以後,自己最大的把柄已经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得异常缓慢。 终於许志高回到了房间,他重新坐下,开门见山道:「陈同志,联邦需要你配合调查关於金融补剂的事情。」 陈云明微微瞪大双眼,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自己赌对了,王首席要对生命补剂委员会斗一场。 如果能帮助王首席斗赢生命补剂委员会,自己不仅不会有事,反而会更进一步。 心底止不住的泛起一丝丝激动,以及对於获得王守正认可的渴望。 陈云明察觉自己心境的变化,也不由得感慨:这就是大位啊!难怪千百年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坐在大位之上,就算是个废物,也会有无数人想要效忠。 何况王守正并不差,他要比公羊首席条件更好一些。 三个小时後,许志高与陈云明谈话结束,两人握手相视微笑。 「陈同志,只要是人就会犯错。犯错了不要紧,就怕知错不改,只要把问题改过来,那就还是好同志。」 「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期望!」 就在一个多月之前,陈云明还害怕许志高是帝京派过来抓自己的,他还在着急忙慌寻找老领导庇护。 如今一个月过去了,一切又颠倒了过来。 许志高成为了自己新的领导,老领导成为了敌人。 一切都是那麽水到渠成,都是那麽理所当然。 第258章 圣火道 第258章 圣火道 五月三十号,小雨。 陆昭从神通院回来以後,就再也没有遭遇任何事情。 每天都在贯通百脉,管理营区工作,视察连队训练情况,最後是为了各个要被劝退的战士进行心理辅导和工作安排。 联邦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风平浪静的,特别是邦区刚刚被严打了一次,如今很多帮派还不敢冒头。 以往每三天,特反部队还需要负责应对大大小小的暴力事件,现在连续一周时间都没有接到任务。 期间陆昭处理了关於陈倩赔偿事情,虽然陈倩死了,但陈家依旧愿意支付这一笔赔偿。 陆昭拒绝了六千万的赔偿金。 因为这个钱肯定不乾净。 他只是学会了在必要时候拿起武器进行批评,而不是彻底黑化要成为一个不择手段的恶人。 陆昭依旧会遵守规矩。 如林知宴答应给他最高规格的干部住房,能安排一个正官级的别墅住房,或者是直接去住林知宴名下的房产。 但陆昭只要了在自己级别内所能拿到最好的住房条件,没有享受超规格待遇。 就算没有陈倩这一档子事,陆昭也没有严格到觉得享受就是有罪的地步。 联邦既然提供了於部住房条件,并且为此明确列出不同的规格与级别,那麽居住这个房子就没有任何问题。 陆昭从来都不是二极体,只是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对其他人只要求不违法犯罪。 下午,陆昭接到特反总队的电话,要求他明天下午一点去特反总队机关开会,所有支队长都要到场。 具体的会议内容没有告知。 次日,陆昭中午出发,提前一个小时抵达了总队机关。 接待室内,有一个人比他先一步到。 这人陆昭认识,他在干部学院的同学沈三正,一个从赤水军调到南海特反部队的军官,实力三阶。 在於部学院的一个月,陆昭与顾芸是校友的缘故关系最近,其次是社交能力比较强的周晚华,两人都已经到了普通朋友的关系。 陆昭第一天就见到了沈三正,但後续关系一直没什麽进展。 其中没有什麽特别原因,单纯是互相之间没有社交的意愿。 同时,陆昭对沈三正在课堂上的各种速胜发言不太感兴趣。这个人突出一个莽夫,对任何事情都是一个打字。 如对邦区邦民事情更加极端,动不动就是喊打喊杀。 教授称他是联邦最优秀的士兵。 这句话放其他地方是夸赞,在干部学院更像是明褒暗贬。 课堂上教授讲了许多邦区暴动事件,但重点讲都是暴动原因,解决的方法,邦民的诉求,民族矛盾。 最根本问题肯定是要求生活品质的提升,关於这一点联邦公民也有诉求。 邦区黑帮火拼丶仇杀丶抢劫等暴力事件频发,但大规模暴动极少。 如果三天两头搞罢工,又谈何依靠廉价劳动力降低工业生产成本? 作为士兵只想着打是没有问题的,但作为军官这种思想是错误的。 沈三正往後如果想继续往上走,就不能抱着不听话就打的想法,总有一天他是需要坐上承担责任的位置。 理念与想法不同,自然不会主动凑到一起。 之前严打行动里没有遇到沈三正,对方应该是前往更远的邦区执行任务。 陆昭听说圣火道最近一直在闹事,道政局专门从外边调集其他特反部队来配合严打。 邦联区分为八个区域,每个区相当於一个地方市区大小,人口非常密集,涉及范围非常广。 第九支队只是其中一部分,放在特反总队内部也只是几十个支队之一。 整个南海特反部队总人数达到了两万人,两人碰不到一起非常正常。 不同辖区的高级军官能经常联系才是不正常的。 「陆昭。」 沈三正注意到了陆昭,主动打起招呼。 「你也来参加会议吗?」 陆昭点头回答:「是的。」 沈三正询问道:「你是在哪个支队工作?以你一等功的功勋,至少也是个副支队吧?」 陆昭回答:「我现在是第九支队支队长。」 闻言,沈三正面露诧异:「你就二阶而已,怎麽能胜任内卫部队支队队长的?」 这情商疑似有点太低了。 陆昭没有生气,可也没有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他不咸不淡的回答道:「一切都是组织的安排。」 少校军衔,二阶超凡者,担任特反支队支队长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大多数情况都会优先考虑三阶,自己能获得这个职位,完全是靠着林知宴关系。 这一点陆昭非常清楚。 工作能力再强,也需要有关系才能获得好的工作岗位。 陆昭担任第九支队支队长也没有吃乾饭,前段时间他帮刘瀚文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卸掉了陈家的左膀右臂。 如果换做其他人来,大概率办不到这一步。 一是能力不足,二是胆气不够。 陆昭与刘瀚文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他称得上任职办事,尽职尽责。 感觉陆昭冷淡的态度,沈三正也没有继续闲谈的心思。 他嘴上没说,但作为三阶超凡者,对於陆昭是有一定的优越感。 按照联邦一贯的社交潜规则,超凡等级与职务相等,陆昭是要比自己低一头的。 要是陆昭稍微捧两句自己,他自然可以与之相交。反之,那只能说话不投机,不值得深交。 联邦不是封建社会,他们没有人身依附关系。就算是直属上级,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也不能明着打压下属。 像沈三正这种三阶超凡者,换作屠彬来顶多只是把他一脚踹到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可以职位平调,令其革职是不可能的。 两人隔着几个位置各自坐下,等待其他人陆陆续续到场。 大约距离开会还剩下三十分钟,许多人都已经落座。 内卫部队第一支队长谢博阳走进来,四阶超凡者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场立马引来所有人目光。 他作为第一支队长,算是屠彬的左膀右臂。 严打平开邦行动中,谢博阳就是最一线的指挥官。陆昭翻找出黑补剂的第一时间,他第一时间就跑来询问,後续也是他接管看守任务。 沈三正立马站起来,热情的迎了上去。 他当着所有人面,立正敬礼道:「谢团长!」 谢博阳回以敬礼,笑道:「好小子,两年没见都三阶超凡者了,前途不可限量。 「」 「都是谢团长的提拔。」 沈三正展现出了跟刚刚截然不同的情商。 两人似乎认识,在场十几位支队长看向沈三正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大灾变以後,随着超凡者数量不断增加,在军队中的占比越来越大。 部队编制也进行了多番调整,其中最多的就是职务与军衔的调整。 特反部队的内卫第一支队,属於是整个总队最精锐的部队,其支队长往往是四阶超凡,级别也要比其他支队长高很多。 类似於军队里的将卒,总是要有高阶超凡者冲锋陷阵。 同样是支队长,但谢博阳比在场其他支队长要高出很多个级别,只是没有人事权与指挥权。 他在南海特反部队里属於三把手,更上一级是总队副司令,也可以一步到位担任特反部队总司令。 总的来说,他如今的职位已经到头,寻常途径很难更进一步。 要麽成为武侯,要麽就是等出缺和机遇。 沈三正认识谢博阳无疑是一大靠山。 下一刻,谢博阳越过了沈三正,来到陆昭跟前主动搭话。 「陆同志,好久不见。」 陆昭站起来,抬手敬礼道:「谢首长好。」 谢博阳回以敬礼,随後拍着他的肩膀夸赞道:「前段时间的严打行动,你的表现非常好,有效的减少了我们很多的伤亡。」 「这些帮派分子,每年都会闹事,又每次都作鸟兽散,跑掉很多超凡者。他们作为帮派的骨干,只要能成功逃跑来年就能快速拉起帮派。」 这也是特反部队一直苦恼的问题。 在人员众多与地形复杂的邦联区,追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算有精神类超凡者侦查,也时常会把人跟丢。 犯罪分子往鸽子楼一钻,特反部队基本就只能作罢了。 死一两个邦民无所谓,可一旦到达两位数就会被问责,为了杀一个一二阶超凡者不值得。 类似这种事情很多。 陆昭能够精准定位目标,搜索范围极大,自然可以带着一个精锐小队深入追击。 其他人要麽跟丢,要麽无法施展开来。 如果强行追击,往往会脱离队伍,进而营造出孤军奋战的局面。 联邦与黑帮不是敌对关系,更像是打蟑螂,蟑螂多了就打一下,很难做到清除乾净。 陆昭在之前的严打行动中已经打出了名气,特反部队内很多人都知道他这一号人。 不过陆昭功劳是一方面,谢博阳的热情又是另一方面了。 在联邦内部有能力的骨干从来不缺。 像谢博阳曾经也是天才,同龄人里的人中龙凤。 只要能突破三阶的,都不可能普通。 谢博阳这麽一个四阶超凡者,似乎对陆昭很热情。 「小沈,这是陆昭,应该就比你小两三岁左右。以後有机会,你们可以多多接触。」 他把沈三正拉到陆昭面前,前者神态有些尴尬。 刚刚他与陆昭不算有矛盾,但也闹了一些不愉快。这个陆昭来头这麽大的吗?谢团长都得如此优待。 陆昭没有拆台,道:「我和沈同志在干部学院里是同一个班的。」 方才还能称呼一声沈大哥,现在已经变成了同学。 「认识就最好了。」 谢博阳更加高兴了,他拍着沈三正肩膀,嘱咐道:「陆同志非常有能力,以後前途无量,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经过严打的事情,他已经摸清楚了陆昭身份,南海道政局首席的女婿。 这一身份还只是表面,真正的来头是林家的姑爷。这些年来林家一直很低调,人们已经不常提,但稍微调查一下都会惊叹於林家的能量。 曾经一门双武侯,传承着天罡级神通。 以林家现在的情况,陆昭不是入赘,更像是一种政治投资。 作为同属特反支队的军官,谢博阳向陆昭示好百利无一害,他自然也想拉一下沈三正。 沈三正是他一手带大的兵。 「三正,你是哑巴吗?陆同志跟你说话呢?」 谢博阳微微皱眉,沈三正挤出一抹笑容道:「刚刚我和陆同志打个招呼了。」 「瞧你这熊样。」 」 」 沈三正属於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 心底不由泛起一丝悔意。 「都在干什麽呢?」 满脸横肉的屠彬走进会议室,所有支队长立马站了起来,抬手敬礼。 无需演练,动作整齐划一。 屠彬回以敬礼,开门见山说道:「都坐下吧,我们赶紧把会开完。」 所有人坐下,没有文件下发,显然会议内容是突发状况。 「就在一个月前,邦联区圣火道煽动民众打砸工厂,严重扰乱了生产活动。 经过联邦与佛门打击,目前骚动已经逐渐平息,但依旧有一群圣火道的不法之徒打算袭击华区。」 「通过一些线人,圣火道打算对华区进行自杀式袭击,今天召开紧急会议,就是为了预防遏制圣火道的自杀式袭击。」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各支队队长眼中泛起冷意。 由於神州内部对於教派的打压,以及多年来的教育与思想导向,佛道两教的教众数量一直不算太多,狂热分子更是少之又少。 而圣火道则与之相反,大灾变後的十年间,他们赫然成为了人类世界最大的宗教。 邦联区内只是冰山一角,是境外圣火道势力渗透进联邦的一只手。 早在黄金时代,圣火道就被批评为最愚昧,最顽固,最反现代化,最危险的教派。 同时,他们所把握的超凡力量仅次於联邦,一直有五阶强者存在。 哪怕在联邦最鼎盛的时候,也能苟延残喘,进行着地下秘密结社。 大灾变之後,原本就是以部落形式存在的圣火道,在短短十年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 经过联邦的调查与研究发现,圣火道疑似通过某种手段获得古神的力量,将自身转化成圣徒。 成为圣徒之後,能够将信仰转化成自身的力量。 在大灾变後的时代,信仰是最廉价的东西,只要一块面包就能获得信徒。 联邦拥有了更先进的生命补剂技术,圣火道也获得了信仰的力量。 绝大部分圣火道圣徒都是精神类超凡者,危险系数极高,手段隐秘,很难抓到真身。 如今隐藏在邦联区的圣火道五阶强者,是以精神体的形式存在,不断的夺舍其他人。 联邦不是没有进行过围杀,但每一次都给对方逃走了。 > 第259章 自杀式袭击 第259章 自杀式袭击 圣火道精神类超凡者极多,也是他们能够快速传教的原因。 大众以为的传教,是拿着教义苦口婆心的劝诫,实际的传教是直接进行精神能力的控制。 把人练成傀儡,获得不惧死亡的战士。 陆昭在帝京就是精神系的,他们同样对於圣火道有着非常深入的研究。 联邦各个方面都远胜於圣火道,但唯独在精神能力方面是落後的。 自己的大学导师如此评价:在精神领域,联邦面对圣火道就如同刚刚步入工业革命的半农业国家。他们在精神领域的发展,就如同如今联邦在各种补剂上的发展。 这也算是生命开发体系的一种弊端,为了降低修行的难度,忽略了对性的修行。 而结果就是精神领域发展缓慢,乃至是停滞不前。 连老祖宗的东西都还没有摸透。 反观圣火教,在获得某位古神力量加持後,在精神领域不断精进。 同时他们没有法律限制,不在乎人伦道德问题,使用活人来试验各种精神领域的研究。 现代精神力发展方向,除了念动力以外,主要就是研究如何用精神力去影响大脑。 那麽圣火道与联邦综合实力对比如何? 联邦全方面碾压圣火道,物理攻击比精神攻击更加有效。 比如精神操控,要经过一段繁琐的流程,缓慢的扭曲认知,慢慢的进行渗。 联邦称这些大脑被改造的人为傀儡人,圣火道有成百上千万的傀儡」。 只要大环境不改变,滋养极端教派的土壤没有消失,永远有人成为傀儡,根本杀不完。 更为简单粗暴的精神攻击,具备杀伤力的大部分是单体攻击,一对一的环境下有很大的优势。 但联邦是一个国家机器,可不会跟他们打擂台。 最大的优势只剩下隐蔽,联邦没办法通过常规手段顺藤摸瓜,去抓住圣火道圣徒。 在如何对抗圣火道精神攻击上,一直是令联邦头疼的问题。 陆昭忽然想到了火丹。 如果自己服用了火丹,是不是就能免疫圣火道的精神攻击? 在打击这些极端教派分子上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毕竟幻觉是精神攻击的主要手段,直接灌精神伤害是很费力的,距离每增加一米,精神伤害就会弱一点。 在校期间他们进行过一次测试,一个主攻精神攻击的教授,能够随手让一个人脑死亡,但需要进行身体接触。 超出一米距离就达不成这种效果,超出十米的距离只能让人晕过去,超出一百米只能让一只小白鼠死亡。 幻术则没有这麽大的限制,因为大部分流程是通过被施术者大脑进行的。 会议继续进行着。 屠彬说了一下大致的任务内容,需要他们配合治安总司进行三级戒严,核心目的是防范与管控。 大致内容就是在各自辖区内,加大巡逻力度,设置临时检查点,加强对於人流密集区域的管控。 这也算是联邦最常见的一种戒严方式,基本上每年都会有三四次。 华区看似和平,私底下无数极端分子想要发动袭击。 类似圣火道的教派,他们将其视作为圣战,总是期望用无差别的袭击来击垮联邦。 但往往只会招来更加严厉的打击。 下个月十号,就是武侯大会。 南海道两位武侯肯定会走一位,这是一个比较敏感的时期,不能有任何差池。 会议的最後,屠彬面容郑重的说道:「对於联邦来说,圣火道翻不起什麽大浪。无论他们在精神领域如何先进於我们,都无法取代物理层面的打击。」 「但是我希望大家谨记一点,个人的命只有一条。你们只能为了保护联邦与人民而死,除此之外务必保全自身。」 与圣火道的作战中,必然会有人死亡。 这十来年的交手,圣火道从未占据上风,但联邦也从未做到过无伤。精神类攻击实在太难以防御了,联邦又没有足够多的精神类超凡者与之对抗。 双方就像没有护甲的莽夫,联邦对他们进行物理毁灭,他们对联邦进行精神毁灭。 所有支队长起身,立正敬礼,嗓音洪亮回应:「是!保证完成任务。」 屠彬道:「陆昭和博阳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其他人解散。」 随後屠彬第一个走出会议室,陆昭与谢博阳紧随其後,来到了总司令的办公室。 屠彬坐在办公椅上,喝了一口茶水,看向陆昭开门见山道:「接下来的行动非常危险,精神攻击防不胜防,我想把你暂时调离。」 「这不是刘首席的意思,只是我个人的意见。」 身份特殊肯定要有特殊的优待。 如果不是陆昭比较,不太愿意听刘首席的话,他应该是在秘书处工作的。 当初刚刚来苍梧的时候,刘首席就给了陆昭两个选择,一个是去秘书处,另一个则是去第九支队。 前者按部就班就可以步步高升,不需要拼命与冒险。 後者风险很高,但晋升速度会更快一些。 比如陆昭在严打行动里,排除查出的那些黑补剂,单纯是第九支队的功勋,就足以给他发个二等功。 如果那些生命补剂的事情能拿个一等功,最快年末陆昭就能晋升中校。 这就是为什麽军队里那麽多三十岁以下的大校,三十岁出头的少将。这些基本都是将卒部队的,不参与指挥工作,完全是拿命去晋升。 苍梧特反内卫部队的性质与将卒差不多。 陆昭一年升一级,然後四年後就能够晋升少将。 三十岁出头的少将,在联邦只有将卒与苍梧特反部队能出现,因为有足够的机会立功。 陆昭拒绝道:「作为第九支队支队长,我没有任何理由临阵脱逃。」 「好,这可是你说的。」 屠彬并不意外,但他仍然要提一嘴。 这算是一种免责声明。 「博阳,後续我希望你多关照一下陆昭的辖区。」 「屠司令放心,我一定会经常去南铁区巡逻的,要不我乾脆驻扎在那行了。」 谢博阳拍拍胸膛,保证道:「有我在,陆昭不会出问题的。」 这可是刘首席的女婿,林家的姑爷。 如果未来能继承降龙伏虎,放在武侯中也是第一梯队的,至少能进武德殿。 与之交好未来大有益处。 屠彬道:「这就不必了,你还需要执行其他任务,让小陆随时都能联系你就行了。」 「明白。」 随後陆昭拿到了谢博阳私人电话,後续第一支队与第九支队的军用通讯设备还会建立一个单独的频道。 陆昭明白这是紧急情况给自己保命用的。 晋升有人安排,执行高危险任务有人保驾护航。 如果不是药企问题,如果没有陈倩的事情,或者我会一直留在刘瀚文的羽翼下,享受着这份安逸。」 陆昭心中如此想着。 正常人都想要安逸的环境,他不是心理变态,自然不会抗拒这种生活。 如果天下太平,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与处境。他可能会努力考上一个好大学,或者再进一次警校。 因为没有大灾变的话,联邦生命补剂技术不会取得重大突破,自己也不会因为烈士遗孤身份获得最好的教育,不会认识黎东雪。 不进入帝京,就不会遇到陈倩,也不会遇到林知宴。 陆昭心中忽有所悟,对於命理一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也能对应其许多道藏。 师父与他讲的很多关於命理的理论,不太能理解的部分逐渐清晰起来。 九死一生的劫数,不是因为自己是天命所归,而是他追求的事物注定充满了磨难。 时势造英雄,过往的种种成就了如今的自己。 每渡过一劫,都是距离理想更进一步。 刘瀚文给予的安逸终究是短暂的,是有要求与条件的。 别人答应的永远不作数,就算是刘瀚文在拿到陈倩的罪证情况下,也不会帮自己推动法律程序。 这是武侯相护的游戏规则。 只要没有倒台,那麽就不会有人下死手。 陆昭敬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小子是一点没变。」 屠彬无奈摇头。 这个事情其实就是刘首席吩咐的,只是首长拉不下脸,不好把陆昭直接调走。 那样的话无疑是承认自己压不住陆昭,害怕陆昭继续搞事情。 一旁的谢博阳好奇询问道:「陆昭与刘首席的关系不好吗?」 从陆昭的反应来看,双方的关系似乎不是正常的女婿与岳丈。 屠彬道:「刘首席想要磨一磨陆昭的性子,所以把人丢到了特反部队。但没想到这小子的能力非常强,不仅完成了新的劝退指标,还在各种行动里身先士卒,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 谢博阳疑惑道:「女婿有能力,这不是好事吗?」 「肯定是好事,但太有能力又不太好。」 屠彬叹息道:「何况小陆这个人太公正了,非常认死理。职责范围的事情,他一定会给你办好,拦都拦不住。」 谢博阳再度发问:「这不是好事吗?有一个武侯岳丈,但依旧愿意从基层做起,进入最危险的单位任职。 ,」 屠彬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确实是好事,最初陆昭也是因为这一点受到重视。 但陆昭对於公正的追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以至於有些脱离掌控。 六月一日。 陆昭召开会议,将接下来的戒严工作告诉第九联队全体军官。 当天晚上,分别与黎东雪和林知宴进行了通话,日常闲聊两句。 黎东雪在研究雷符,她需要学习道家雷法,来增强自身对於神通的掌控与使用。 陆昭记下这个信息,打算有空去请教师父,到时候可以教黎东雪。 涉及道家术法,当今世上肯定没有比师父更厉害的。 林知宴没有像以往一样煲电话粥,她最近在忙着选择新神通的事情。 有一个阵法途径的神通可以选择,阵法涉及精神力是可以从精神类直接转过去的。 并且许多阵法神通序列属於战略级神通,不需要在一线作战也能获取功勋。 林知宴罕见的与陆昭聊了不到十分钟,主动挂断了电话,看起来非常忙碌的样子。 无论是黎东雪,还是林知宴都有着自身的目标与事业。 从明天开始,陆昭也将忙碌起来。 六月一号,陆昭再度与周晚华一同行动。 特反部队与治安总司合作,开始进行三级戒严行动。 所有连队动员起来,在南铁区各个地方设置检查站,加强对公共场合的巡逻力度。 很快,出现了第一起袭击案。 有一个大脑被改造的傀儡人,拿着土炸弹打算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引爆,但被巡逻的特反战士与警察发现,并迅速击毙,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六月二号,其他地区均出现了袭击案。 南铁区抓捕了三名嫌疑人。 六月三号,第九支队有一名战士因不明原因陷入昏迷,半天后清醒过来。 经过检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脑电波异常。 还未等查明原因,这名战士再度昏迷过去,於次日中午清醒。 上头派来了一位三阶精神类超凡,判断出这个战士的大脑被做了某种手脚,患上了一种嗜睡症,每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会陷入沉睡。 这显然是圣火道的手段。 随後这名战士被转移离开南海道,这也是对付精神类攻击最好的方法。 世上没有无根之水,任何的影响都会消耗能量。 以往很多被圣火道精神攻击的人,只要远离圣火道,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六月五号,第九支队有五人陷入昏迷。 一个小时後,一架直升机直接把人带走,同时又从其他地方抽调人手补充。 陆昭通过询问得知,其他辖区同样出现了异常昏迷状态。 但上头早已准备好了预案,昏迷多少个特反战士,就从其他地区调集同等数量与实力的超凡者过来。 南海特反部队人数高达两万多人,有的是人能够替补,如果还不够那就把屯门道的军队抽调一部分。 联邦不打算与圣火道在精神领域上比拼,更不会着急忙慌的到处搜捕。而是依靠庞大的体量,让对方掀不起任何浪花。 就算有成百上千的战士陷入昏迷,南海道还有数万个军人能顶上,如果还不够,那就跨道调集部队。 很快,异常嗜睡症消失了。 联邦就像一个巨人,一巴掌给圣火道这个短小精悍的小人给拍了回去。 陆昭全程只能看着,对於异常嗜睡症束手无策,就算敏锐的捕捉到一丝异常波动,也於事无补。 圣火道在精神领域确实比联邦先进太多。 陆昭不打算坐以待毙,他要用自己惊世的道术来解决问题。 老祖宗的道术,还比不上中土世界的蛮子? 第260章 解法 第260章 解法 混元。 陆昭盘坐於老道士跟前,讲述关於圣火道的事情。 「你说的是大食教?这种蛮夷教派如今也能在神州逞能?」 老道士面露疑惑。 自古以来方外传教一直不断,但唯一能站稳脚跟的只有佛门,其他许多教派只能一时兴盛,很快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不过听陆昭所述,这个圣火道似乎什麽都像一点。除了已经统一中土世界以外,似乎像是混杂出来的新教。 陆昭回答道:「圣火道前身有很多,它在每个地区的教义都不一样,有时候是一神教,有时候是多神教。」 「用联邦官方说法,这是一个披着教派外皮的新兴联盟势力。他们内部传承体系只看超凡等级,不用像许多教派一样需要辨经。他们最擅长的不是传教,而是对人脑的掌控。」 老道士不太了解现代医疗体系,好奇问道:「什麽是人脑?」 陆昭为师父科普了一下现代的解剖学与一些大脑相关的知识。 他不是学医的,在这方面主要是了解圣火道学习到的。 传统精神力应有是对人的意识体下手,也就是三魂七魄。 新时代的精神力应用是对大脑下手,模拟一些异常脑电波,让人产生幻觉。 一个是精神层面的直接干涉,一个是物理层面的干涉。 圣火道在这一道上遥遥领先,据说已经构建出一个精神世界,称之为圣国。 据说有一些联邦富豪为了永生,私底下与圣火道勾结,走私各种工业品出去,期望死後能上圣国。 陆昭导师告诉他,联邦对此进行过一个实验,把一个走私数额超过百亿的犯人进行注射死刑,让联邦精神类武侯看着。 最终得出结果,普通人的意识体死亡就消散了,根本不可能去什麽圣国。 圣火道有圣国这个精神世界,但绝对没有能远程把人的意识体接走的能力。 凭藉着这个意识永生的概念,圣火道在联邦富人阶层一直能获得支持。 对超凡力量了解越浅,就越迷信这种永生方式。 如果真那麽容易,从古至今那麽多帝王将相,为什麽一个都没有成功? 神州文化悠久,绝大部分事情都能在历史上找到答案,有着一套强大的内在逻辑支撑,大部分人是不信圣火道的鬼话。 「不寻求神魂,而是通过大脑进行迷惑肉身,也算另辟蹊径了。」 老道士抚须,琢磨着陆昭刚刚所说新法。 自古以来性修最难,神魂为本,意为根。 想要修性,第一步就需要认清自己,恪守本心。单纯是这一步就让无数人望而却步,只能服用一些丹药,重复着先贤经文。 只能让神魂稍微壮大,很难有太大的成就。 为此,各门各派都有降低难度的法门,如道种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完美的方法。 但难度依旧非常高,有了道种依旧需要通读理解圣贤典籍。 像自己年轻时走的是上清一脉,需要通读《上清大洞真经》,花费数年才勉强入门。 入门之後,才只是类似现代生命开发体系的开始,连一阶都算不上。 往後还有《上清黄庭养神经》,《上清丹元玉真帝皇飞仙上经》,《上清金匮玉镜修真指玄妙经》等等。 将近八千卷道藏,若想修行有成,需精通一卷,通读百卷,阅读千卷。 相比之下,现代生命开发体系就简单粗暴得多,所以才能拥有数百万的修行之人,或者说超凡者。 性命双修再强大,也顶不住现代生命开发体系的数百万超凡者。 一对一能打赢,一对十,一对一百就赢不了了。 这个圣火道以人脑为主的神魂新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直接影响大脑,只需要学会一个特定的术法,就能起到非常显着的效果。 像操控心智不从神魂下手,而是操控大脑,更加的高效。 唯一缺点就是不长久,一旦脱离特定环境,再强的术也如无根之水。 如果说古法是将一个人的神魂捏成特定形状,那麽新法就是将人塞进一个罐子里。 对於炼成内外相圆满的人来说,也没有任何效果。 联邦能有数百万超凡者,那麽圣火道能有多少? 老道士心中微动。 人魂是一个好东西,特别是修行者凝实的魂魄。 他道:「圣火道有多少精神类超凡者?」 陆昭稍加思索,回答道:「这个目前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按照一千人才能勉强养活一个超凡者的数量来算,大概有二十万左右。」 这个数据是针对外部落後生产力,统计了整个中土世界,经天竺半岛,再到中南半岛的实际人口大概有两个亿。 实际数量可能会更少一些。 老道士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已经盘算起来。 重新凝聚仙胎之後,还需要滋补神魂。 二十万个凝实的人魂,实乃机缘。 他道:「这个新法对你无效,内外相圆满之後,你已经初步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否则,你平时也很难靠意志力克制龙气侵扰。」 现代医学体系对人体研究得很透彻,如脑电波,激素等理论,老道士也颇感巧妙。 正好印证了,古法修行中为何要脱离肉体束缚的诸多理论。 陆昭问道:「弟子想求反制之法,如何找到施术人的位置。」 「那法门可就多了,只是你不一定能马上学会。」 老道士笑道:「下法还是算因果,循着踪迹找人,耗时颇长。中法便是架设法坛,顺因果以五雷轰顶。」 命理因果是陆昭学习最慢的道藏,别说掐指一算了,师父说的很多卦象都一知半解。 陆昭现阶段也没打算深入学习,重点还是放在炼神丶练气丶贯通百脉这三样上。 用师父的话来说,术法奥妙也只是旁门左道,壮大根本才是王道。 如果以後陆昭登峰造极,回过头来再学感兴趣的术法也不迟。 陆昭问道:「上法是什麽?」 老道士道:「为师加急帮你把火丹炼制出来,有了火丹破妄之能。为师再传你一道妙法,让你有追魂之能。」 陆昭眸光微亮道:「多谢师父。」 老道士摆摆手道:「三日之後,你再来取火丹。」 「是。」 陆昭起身,刚打算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了黎东雪的事情。 「师父,我有一位发小,关於她神通的事情想请教您。」 他将黎东雪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那个称之为绝密的不一定能活过三十岁」。 老道士听完後,不假思索回答:「那姑娘拥有五雷神通一部分,自古以来五雷神通继承都极其危险,许多人都是拿其中一雷即可。」 「她估计是想要五雷归於一身,所以才会有命陨的风险。」 陆昭皱眉道:「现在不能单独拿一雷吗?」 「呵呵。」老道士发出两声轻笑,调侃道:「为师让你别那麽倔,你不也还是这样。徒儿口口声声说人人平等,骨子里还是大家长主义啊。」 「」 陆昭无言以对。 但他确实是不希望黎东雪走这一条路,完全没有必要为此英年早逝。 他厚着面皮问道:「师父,如今还能独走一道吗?」 老道士摆手道:「你不用问为师,联邦为神州正朔,传承完好肯定是有相应法门的。就算我给了你,你该如何解释法门来源?」 陆昭眉头皱起。 他倒也不是担心如何解释法门来源的事情,引来巨兽的事情,黎东雪至今也没有问他。 关键在於如何说服黎东雪。 根据自己对她的了解,大概率是说服不了。 从小到大黎东雪突出一个我行我素,从来不听管教。初中非常调皮捣蛋,看谁不顺眼拳头立马招呼过去,别人都叫她黎哥。 高中稍微文静了一些,并不是人变了,单纯是高中挑事的傻币少了。 黎东雪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处境支持自己,但与听话绝对不沾边。 陆昭道:「师父,我想学雷法。」 老道士道:「雷法是最难学的道术之一,就算学会了也难堪大用。」 道术的威力取决於施法者的道行与对术的理解,如今陆昭根本不适合以术为主。 像他学的定身术,如今已经没有什麽大用了。雷法学会了,短期内很难达到能杀敌的威力。 陆昭拱手弯腰道:「弟子求师父传授雷法。」 「行吧。」 老道士拗不过他,道:「那为师就先传你雷法议玄。」 陆昭重新坐下,聚精会神听着老道士口中晦涩难懂的经文。 大约七个小时过去,现实已经白天,陆昭方才结束课程。 雷法议玄篇,只是做到背诵全文,并了解其中含义,可以称得上通读。 但如此就只是把说明手册背下来,还未达到能施展道术的地步。 陆昭多了一门功课,每天除了练气丶炼神丶贯通百脉之外,还要学习雷法。 他打算稍微放缓一下贯通百脉的进度,把更多时间挤出来用来学习雷法。 雷法的学习对他本人的实力提升没有任何作用,但能够帮到黎东雪。 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的队友,自然比贯通百脉要重要的多。 六月六号,第九支队。 陆昭亲临一线来到车站驻留,这里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往往会成为圣火道傀儡攻击目标。 苍梧治安总司对於防范这类事情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这段时间虽然袭击事件频发,但一直没有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凡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都是重点观察对象。 一般大脑被精神力改造过的人,神情都比较呆滞,仔细一看都能辨别出来。 趁着空闲时间陆昭心底默念钻研雷法,加深记忆,免得回头又忘记。 忽然,一丝异常波动传来,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 陆昭立马抬头望向外边,精神力向外扩张,以俯视角观察整个车站。 圣火道有着某种屏蔽精神探查的手段,难以通过精神探查辨别敌人。 警卫室外,客运公交车辆来来往往,人声鼎沸。 大量警察与特反战士的驻扎,让扒手们短暂失业,只能蹲在角落看着人群。 「艹!忍不了了。」 其中一个扒手突然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警察走去,抬手一拳挥了过去。 其他同行都愣住了,不知道这个人发什麽疯。 这一拳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整个客运车站顿时沸腾起来。 不断有人扭打在一起,可能只是口角之争,或者肢体接触,甚至是对视一眼,都可能导致两人打起来。 > 第261章 圣徒大群 第261章 圣徒大群 整个客运车站乱作一团。 无数民众扭打在一起,波及周围的人引发慌乱,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被撞倒推倒,然後不断的被踩踏。 陆昭俯瞰着这一切,在他眼皮子底下又一道异常精神力落下。 就像往双氧水里倒入硫酸,只需要极其微小的剂量,就能激起剧烈的反应。 愤怒丶烦躁丶焦虑———— 陆昭观察着这些投入人群中异常精神力激起的情绪,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圣火道在精神领域的先进。 情绪引导是精神力的主要应用方向之一。 许多有名的心理医生都是精神类超凡者,第九支队里就有两位精神医生,专门为战士们进行心理辅导。 防止长期处於高压环境导致出现心理问题。 反之,能进行正向引导,也能进行负面引导。 但以联邦目前的技术,做不到进行远程投送。 要麽这是某种特殊的超凡能力,类似天罡地煞,要麽就是古神力量。 绝对不是寻常的精神力运用。 陆昭怀疑是後者,因为超凡力量是存在一定的普遍性,也就是如今联邦对於神通类别的划分。 精神力就像磁场,磁力的大小会随着距离的增加极速衰减。 精神力范围分为强区与弱区,陆昭自身强区直径一千米,弱区极限能达到半径三千米。 如果是以扇形释放,则能延伸到三千米。如果是以圆形全方位释放,则会形成一个直径一千五百米的圈。 超出三千米距离,精神力量就会急速衰减。 陆昭是没办法把精神力量切割出去,像子弹一样投射,这不亚於割自己的肉。 所以在陆昭眼里,圣火道的手段很诡异,像是把自己的肉割下来丢出去作为武器。 将神魂割下来当炸弹用。 回头联系一下导师,询问圣火道的事情。」 陆昭在帝京学府的导师,是一位三阶精神类超凡者,专门研究古神圈与世界历史。 实力不强,专门搞学术研究的,非常了解各个古神圈的事情。经常加入联邦组建的考察队伍,前往神州外的古神圈进行考察。 此时,驻扎在车站的警察与特反战士迅速作出反应在还未产生大规模踩踏事件之前,他们凭藉着超凡者惊人的身体素质。强行挤开人群,特反战士两米高的庞大身躯,随手一拨两个成年人都得飞出去。 一手拨开人群,一手将倒在地上的伤员扛在肩上。 眼看局势依旧混乱,曹阳使用通讯联系陆昭,道:「陆支队,我请求鸣枪示警。」 这里不是邦区,可以动手打人,但开枪受到严格限制。 陆昭道:「允许鸣枪示警。」 得到准许,曹阳掏出手枪,对着天上开了一枪。 砰! 周围吵闹的环境稍微安静下来。 在这个时代枪枝管控不严,但法律上是不允许公民持枪的。大多数生活在华区的公民,都没怎麽见过枪。 见过的人反而跑得更快。 曹阳大声道:「所有人抱头蹲下!」 有第一个人蹲下,陆陆续续不断有人蹲下,还有几个不知是脑子出了什麽问题,还红着眼互相掐脖子。 曹阳上去拉开後就是一人一巴掌,给人打得眼冒金星。 这个时代同样没有文明执法。 只要不死人,稍微施展一下拳脚很正常。 很快场面稳定下来,少数几个像狂躁症一样的人被警察摁在地上戴上手铐。 下一刻,肉眼无法看到的波动再度掀起,所有人只感觉头皮微麻,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涌上心头。 陆昭捕捉到波动来源方位,当即带着一个小队追了出去。 由於没有身穿重型防弹护甲,身形非常轻盈,移动速度很快。 而跟随他的是机动第一中队,第九支队里的精锐中队,每个人至少都是六十点生命力,都配备有中庸级神通。 战斗力相对於在防市时期的两个陆昭,轻装状态能保持每小时七十公里时速,能在大部分地形进行快速移动。 如山地丶城区丶沼泽丶丛林等地方。 在开化战争时期,联邦就是凭藉三十万的超凡者,几乎是横扫整个东方。 热武器战争最怕的就是陷入焦灼,在以前科技还未发达的年代,一个坚固的钢筋水泥堡垒能死死卡住一个集团军。 超凡者组成的精锐部队便负责迁回穿插,乃至直接深入敌後进行斩首行动。 指挥战争的是人,操控武器的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死。 超凡力量充沛的国家就超凡强者压阵,用体量压过去。反之,则进行有效的斩首行动,给军队开路。 飞弹是为了打击高价值目标,超凡者也是同理的。 陆昭横穿马路,进入斜坡小道,周围是居民楼,环境比较复杂。 他无法确定敌人位置,但只要确定方向,来到自己精神侦查的弱区,也就是一千米左右的位置。 只要在强区内,敌人再度使用能力,大概率会被发现。 如果没有发现,那麽可以判断敌人能力投射距离更远,或者敌人隐蔽性比预料中更高。 陆昭在一千两百米内停下脚步。 这是一处居民楼之间的街道,马路双车道,对面是一个幼儿园。 一行人身穿迷彩服,手里拿着步枪,非常的显眼。 好在联邦军警还没有打公民的传统,并没有造成恐慌,群众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 忽然,陆昭感觉头皮微微发麻,视线有些恍惚。 莫名感觉到一缕寒芒,像是刀尖抵在额头上,朝着东南方向望过去,居民楼的窗台上有个人正架着枪对准他们。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身後一名特反战士已经抬手扣下扳机。 砰! 子弹穿膛而出,朝着居民楼上的枪手飞去。 在半秒钟时间,陆昭反应过来,运用神通让子弹偏移。 楼房墙壁上出现一个弹孔,站在阳台的妇女发出尖锐的叫声。 整个街道慌乱起来,人们开始躲藏。 「全体都有,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就算被敌人的枪指着也不行。」 陆昭当即下达命令,随後解释道:「我们的视觉被迷惑了。」 特反战士们愣了一下,心中闪过困惑与慌张的情绪。 在他们的视觉里,能快速的看到周遭环境,有不下三处疑似藏有枪手的点位。在长年累月的反恐行动中,他们早已养成了肌肉记忆,看到不明枪手的第一时间能够迅速瞄准开枪。 特反部队执行任务中,每一个队友的位置都是实时通报的。如果附近有战友存在,会不断汇报位置,防止突然遭遇造成误伤。 一个不明枪手出现在视野范围,依据作战准则可以进行射杀。 陆昭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用精神力观察周遭,一瞬间所有的枪手与幻觉消失了。 这就是师父所说的,新时代精神力应用最大的缺陷。 内外相圆满之後,神魂不受肉身影响。 紧接着特反战士们又出现了新的幻觉,有人看到地裂开双脚站不住,有人看到楼塌了做出防御式姿势,还有人处於一种高度紧绷的暴躁状态。 十个人里有三个人出现严重的幻觉,剩下七个人还能保持镇定,但精神已经高度紧绷。 找到了! 陆昭目光投向西南方向,在他的精神探查内,距离一千四百米左右的位置,传出微弱的精神波动。 持续性的精神影响会暴露位置,隐蔽性再强,只要在精神探测范围内总会露出马脚。 此时,曹阳也带着一个小队跟了过来。 陆昭当即让自己带的十人小队原地留守,精神状态异常的战士解除武装,他带着曹阳等人继续追赶,目标也在移动。 曹阳有些兴奋道:「他奶奶的,还是陆支队有手段,终於让我们抓到了。」 与精神类超凡者的对抗非常无聊,只能单方面挨打。圣火道的精神污染也极其折磨,警察与特反战士们也会暴躁,只是意志力要比常人强上不少。 发现问题後能够迅速报告,离开岗位,回房间单独隔离起来。 陆昭道:「不要掉以轻心,所有人注意自身状态。感到情绪焦躁的立刻停止追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开枪。」 三分钟後,两名队员主动报告脱队。 随後每三分钟,至少有一名队员因情绪或者幻觉问题停止追击。 十分钟後,只剩下陆昭与曹阳。 目标距离他们只剩下九百米,陆昭尝试用精神力去辨别对方面貌。 同为精神类超凡者,对方似乎有某种手段屏蔽自己的精神探查,整个人像一团模糊的虚影,难以分辨五官。 「别追了。」 陆昭停下脚步,不再继续追击,转而用对讲机向上汇报。 大概率是没有任何结果。 一旦脱离了一定距离,敌人就是泥牛入海。 现今科技摄像头早就有了,但还未建立起类似天眼系统的完整监控网络。 如今网际网路都还没有推广,网络处於2g时代。 陆昭能确定两件事情。 第一,敌人很有可能是一个三阶精神类超凡者,肉体力量只有二阶水准。 第二,圣火道有一种很诡异的精神力技术,似乎是将自身的一部分意识体当炸弹丢出去。 南海道政局,首席办公室。 样貌如弥勒佛一般的妙清大师坐在沙发上,能够坐下三个人的沙发,他一个人就占了大半。 圆滚滚的脸上时刻带着笑容,道:「刘首长,最近圣火道的孽障猖狂,我佛愿意为国家解忧,就是教派管制能不能放松一些,给我们基本的传教权。」 刘瀚文面无表情说道:「你们这些秃驴把粪坑炸,如今反倒是来跟我谈起条件。」 妙清大师摇头道:「阿弥陀佛,我们只知吃斋念佛,这事与我们无关。」 圣火道如今被打急眼了,才会跳出来闹事。 但这个事情又不全是佛门的问题。 前段时间名义上是严打,看起来是老大老二掐架,实际受伤的是圣火道。 大批量的特反部队进入邦联区,直接调转枪头对准了圣火道。佛门众多武僧蒙上面,冲进圣火道的据点大开杀戒。 成千上万的圣火道教徒死亡。 否则单纯的黑帮势力,早就逃之夭夭了,不可能进行如此激烈的抵抗。 只有规模庞大的教派势力,才有可能煽动民众暴动,才能培养出大批量的战斗人员。 结果就是圣火道元气大伤,数百个据点被捣毁,无数教众伤亡,佛门趁机入主。 刘瀚文与陈云明解决了圣火道扩张问题,佛门获得了地盘。 如今圣火道闹事不算大问题。 刘瀚文想要佛门擦屁股,佛门想要一鱼两吃。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妙清退而求其次,道:「我们云天寺想新建一座分庙,最好能在南岭区内。 「」 刘瀚文面露疑惑道:「不是有一座吗?」 妙清道:「原本的寺庙位置不好,地方也很小,很多香客来了站不住脚。」 刘瀚文面露思索。 传教限制肯定是不能放开的,这也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决定,这估计才是胖和尚的目标。 联邦规定教派只能在自己的场所内传教,和尚得在庙里,道士得在道观里。 而不同道之间,对於教派场所的大小亦有不同。 南海道属於比较严厉的道,教派场所一般不能超过三千平,也不给他们批核心的地段。 本来南海道限制就比其他地方严格非常多,就算给他批一块地也不违反规定。 「不行,这个事情我们自己能解决。」 刘瀚文摇头拒绝。 他不能开这个头,教派这种东西就像霉菌,一落地就生根扩散。 佛门相对於大部分教派来说,已经是经过改造的优质教派,但他还是不放心O 再者就算要放开口子,这个价格也太低了。 妙清依旧笑呵呵道:「那我们过几天再谈。」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房间,过房门都的侧着出去,模样颇为滑稽。 负责接待的秘书处吏员强忍住笑意。 妙清大师看得出来,没有丝毫生气,笑呵呵道:「能吃是福,施主你也该多吃一些。」 随後他便离开了道政局大楼。 办公室内。 柳秘书走进来,向刘瀚文汇报苍梧各地情况。 「现在各个区都出现了大量打架斗殴事件,一种不明原因的狂躁症正在蔓延,严重影响了社会治安状况。」 「我们击毙了三个圣火道教徒,均为圣火道圣徒的分身。」 圣徒,圣火道五阶的代称,如联邦武侯一般。 位於南海道的五阶叫圣徒大群,一个以精神体存在的强者,日常寄宿於某个圣火道教徒肉身里。 多年活跃在东方,早在大灾变之前就已经存在,一直被联邦通缉追杀。 有记载以来,联邦击杀了圣徒大群十次,但每次都只沉寂了三年又开始冒头。 刘瀚文问道:「帝京那边怎麽回复?」 柳秘书回答道:「最近东京梦华城出了一些问题,目前没有能腾得出手的精神类武侯。」 刘瀚文叹息道:「那就慢慢熬吧,敌人也撑不了多久。」 联邦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需要优先处理紧急重要的事情。 比如水兽窟巨兽登陆,陈云明与刘瀚文两人挡不住,那麽无论如何帝京都会抽调人手过来。 现在苍梧面临的问题只是打架斗殴,社会治安不稳定。 继续恶化下去很严重,但如今在联邦诸多事情里排不上紧急。 并且没有也不是解决不了。 「对了,让屠彬看着一点陆昭,别让他出事了。」 这是刘瀚文第二次提醒。 对於整个联邦来说,圣徒大群掀不起大浪,但对个人来说很危险。 如果不是陆昭这小子太倔,刘瀚文都打算给他调走了。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不好跟林知宴交代。 虽然陆昭不听话,但他确实是目前最合适林知宴的人。 柳秘书道:「我稍後打电话给他,提醒让他不要主动出击,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 > 第262章 赤帝流火丹炼成 第262章 赤帝流火丹炼成 「你之前跟他说了不要查黑补剂,他有听吗?」 刘瀚文反问,柳秘书呃」了一声,半天答不上来。 这事确实是他监管不到位,但也不全是自己的锅。 谁知道陆昭这麽大胆,并且还真给他查出来了。一开始柳秘书只让黑补剂停留在南铁区,没有给南铁区治安局太大的权限。 然後一个叫周晚华的小伙子,冒死去邦联区查出了陈家的美容院。陆昭拿到情报,第一时间就举报给了丁守瑾。 举报内容不是针对黑补剂和陈家的,而是矛头直指大理司总司长,南海道的第三个山头。 丁守瑾汇报给刘首席,首席觉得有据可查就举报上去了。 事情震动帝京,武德殿十二席之一的许首长下来,对整个南海道大理司系统进行清洗。 现在纪录片已经在拍摄了,预计明年就能上映,将是联邦传媒时代第一部反腐纪录片。 这个过程刘首席与自己是完全知情的,想要限制陆昭让这小子别搞事情,可他真拿上成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出手。 如果只是到这一步,他们还能夸赞陆昭能力出众,是一个人才。 那个时候刘首席对陆昭是赞不绝口,实质上已经认可了陆昭这个女婿。 然後事情就变得不可控了。 陆昭把李沐风抓了,进一步激化了刘首席与陈副席的矛盾。 许志高的下来也吓到了陈武侯。 刘瀚文不得不转移矛盾,对平开邦进行严打,卸掉陈武侯左膀右臂,换取对黑补剂的默许。 然而陆昭还是查出一批黑补剂。 现在帝京方面很沉默,没人知道平静的局面下,在进行多麽激烈的斗争。 海啸拍过来之前,没有人知道浪花有多高。 这显然不是刘瀚文想看到的局面。 本来工业内迁已成定局,就算改革派那边也没话说,他们中的许多人同样能分得利润。 唯一受伤的大概就是生命补剂委员会和陈云明。 且不说经略中南的问题,假如王首席真要对生命补剂系统进行清算,那麽各种工厂和企业都要被查封。 这个过程肯定会拖延,乃至中止内迁过程。 生命补剂的生产线,上下游牵扯了上万个大大小小的企业,上百个产业。 不可能没有影响。 王首席要搞改革,但不可能与刘瀚文步调一致。大家都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凭什麽让着你? 这句话同样可以是刘瀚文对王守正说的。 刘瀚文无奈道:「有时候我真想给这小子踢回南海西道,省得他继续搞事情。」 刘秘书道:「直到现在,小陆至少都给您办好了许多事情,」 「但也越来越不听话,或者从来没听过。把他直接调走,或者直接下令不许他到一线肯定不行,影响不好。下周就要去帝京开会了,这段时间不能出事。 刘瀚文思索片刻,道:「保险起见,还是找邦区那位来解决一下吧。」 柳秘书微微一愣,思绪飞快,很快就明白领导说的是谁了。 南海道明面上有三位武侯,一个是刘瀚文,一个是陈云明,还有一个退休的前南海道首席吕君。 非官方层面有三个,一个圣火道圣徒大群,一个云天寺庙的妙清,一个复辟派领军人。 复辟派被定性为非法组织,受到全方面封锁。但又不同於类似圣火道,他们又享受一定地位,只是不允许他们进行扩张势力。 严格来说,刘瀚文的老师,上一任道政局首席也是复辟派。 所谓复辟派,就是当年被赶下台的武侯们。他们依旧掌握着巨大的武力,与如今诸多武侯有关系。 联邦超凡者老带新的模式下,很多人都是沾亲带故的。 复辟派领军人,据说实力要比武德殿十二席都厉害。 两年前,在选拔新天侯的关键时期,独自一人北上与生命补剂委员会的关罡武侯斗了一场。 很多人都说她是支持王守正的,来换取复辟派重新登上权力场。 但最後结果是复辟派还在蛰伏,没有任何一个人重新回归联邦权力核心。 唯一变化就是联邦取消了对复辟派的硬打压,他们能正常活动,与武侯们联系也不会被定性为违法犯罪。 刘瀚文拿出私人电话,先是拨通了自己老师的电话。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小刘呀,出了什麽事情吗?」 吕君已经一百多岁了,预计寿命只剩下十三年。 以前为了避嫌,刘瀚文很少去联系他这位老师,最近两年限制解除後才逢年过节去看望。 最近一次是因为林知宴结婚的事情。 刘瀚文道:「最近圣火道那个圣徒大群在闹事,陈云明在被留置,我的能力不适合解决这种事情。下个周又是武侯大会,我想请那位出手。」 「又是圣徒大群啊————这可不好解决,这麽多年了。」 吕君嗓音迟缓,似乎是在谈条件,但刘瀚文了解他这位老师,只是人太老了。 封锁生命力太久,身体各个机能逐渐迟缓。 理论上他们都可以稍微打开一道口子,保持日常生活生龙活虎。但总有一股无法观察的规律,让保持年轻状态会感觉疲惫。 就像扎马步一样,起初没什麽感觉,越到後面越煎熬。 这也算现代生命开发体系的一个弊端,教派那边的武侯就没有这个状况。 相对来说也活得比联邦武侯要更久一些。 他们也更加惜命,真到需要拼命的时候,还是要看联邦武侯。 这也是不让教派武侯掌握权力的原因之一,他们连陈云明这种改革派都不如。 刘瀚文道:「不需要解决圣徒大群,只要能维持秩序,让邦联区和华区在武侯大会期间消停下来就好。」 「嗯————你跟她说吧,她正好在我这里。」 吕君声音消失,一道空灵悦耳的嗓音传出。 「喂。」 刘瀚文心头莫名一紧,语气多了几分恭敬,道:「请您出手,您需要什麽?」 五阶之下,实力再强也要为职务低头,一个三阶的作战参谋,能指挥一群三四阶的超凡者。 有时候大兵团作战,还存在二阶超凡者指挥一个集团军。 五阶之上,则没有这个限制,实力可以直接转换成为权力与地位。 因为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规则是为了限制五阶之下的人,规训大多数人要遵守秩序。 无论是哪一派的武侯,都是拥立秩序的,混乱才是损害他们的利益。 武侯也有实力划分,不同武侯之间的生命力差距能有上千。 复辟派领军人,与王守正是同一个层级的。 如果复辟派能重新回到台面上,她至少能进入武德殿。 在野武侯里的最强者,旧联邦最後一位天罡武侯。 电话里,空灵悦耳的嗓音答覆道:「我不保证,能解决圣徒大群,只保证维持秩序。」 「工业内迁开始,我希望所有工人都能拿到补偿。」 所有工人,包括邦联区内的工人。 很符合复辟派的主张。 刘瀚文道:「我可以保证根据每个人的收入,进行一年的工资赔偿。」 邦民与公民收入差了3—4倍,数量也差了很多倍,这同样不是一笔小钱。 但有生命补剂委员会的一千多亿,应该是足够的,刘瀚文本来就打算给邦民工人补偿一些钱。 他不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者,也曾生活在黄金时代。 工业内迁某种程度,也是为了解决邦联区乱象,提升邦民生存环境。 他们会随着工业迁移到其他地区,受到地方官府更规范的管理,脱离黑帮的原始统治。 「可以。」 电话挂断。 柳秘书离开办公室去处理其他工作。 刘瀚文後靠着椅背,重新俯首起草《3243年工业内迁草案》。 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我会兑现承诺,让正常的生活回归,而不是把苦难当做常态。 他从始至终都坚信自己没有背叛黄金精神,他只是为了保全联邦与神州。 五阶修性,刘瀚文修的便是黄金精神。每个人都坚信自己是正确的,都想要决定联邦所走的道路。 大灾变的十年,刘瀚文决定了公粮制度与南海工业集中。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错事,也走错了很多路。 但联邦活下来了,是非功过留後人评说。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昭与执勤第一大队换岗,在返回营区的途中,一个电话打来,是柳浩打来的。 「小陆,你今天表现的非常好,其他地区都出现了误伤情况,唯独你指挥的支队没有出问题。」 「严重吗?」 陆昭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猜想。 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及时,第九支队也会出现误伤公民的状况。 「目前已经将消息全部封锁,联邦会给予伤亡家属补偿。从明天开始,维持秩序的部队将不再允许配备步枪,一律佩戴杀伤力较低的手枪。」 柳浩没有正面答覆,却不难猜出来。 陆昭眉头微微皱起,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感到有些不舒服。 这不怪特反战士,他们长年累月养成的战斗本能,紧急状态下的开枪是不经过思考的。 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突然看到有枪手瞄准自己,第一反应要麽还击,要麽躲避。 二选一的情况下,总是会有人选择还击。 联邦不会因此处罚他们,但射杀同胞是有负罪感的。如果消息传播开来,也会面临巨大的舆情压力。 圣火道最恶心人在於此。 论起杀人,陆昭的第九支队在前段时间严打行动里击毙了两千人,八百人的作战人员,二十天的行动里平均每人杀了2.5个人。 陆昭由於有精神类神通,他能目击至少一半的击杀,有三分之一是他使用能力或直接,或间接的辅助击杀。 他可以看到每个人狰狞的面容,而普通人只有恐惧。 哪怕是在邦区行动,陆昭也会极力避免自己的部队造成普通人伤亡。 何况是在华区,一个同胞被射杀,那伴随的会是尖叫丶哭嚎丶谴责。 「精神类攻击是最难防备的,我希望你在这次行动里安分一点,不要贸然行动————不对,我希望你别行动。」 柳秘书语气第一次显得很严肃。 「小陆,你这段时间干了很多出格的事情,我们不跟你计较。但以後我希望你收敛一下,这次行动什麽都不用管。」 「明白。」 陆昭点头答应,没有跟柳秘书犟嘴。 他本来就很少跟领导犟嘴,但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当初查黑补剂丶抓李沐风,这些事情都是协助周晚华,是在治安局牵头下乾的。 他只是在其位,尽其责。 柳同志说我不守规矩多少有点诬蔑了。 柳秘书见陆昭答应得这麽痛快,语气再度放缓,道:「你这段时间干的事情,记载的功勋已经足够多了。」 「就我知道的,特反总队那边准备给你提一个优秀军官的二等功,我打算给你弄个南海道杰出超凡青年人才提名,争取明年初能让你晋升中校。」 「以你的天赋和双神通,晋升三阶後我立马给你安排到第一支队当二把手。 到了四阶资历也够了,可以去重要部门当一把手,再进一步就是入道政局当委员。」 在柳浩看来,陆昭完全不需要拼命。 在成分上是烈士遗孤,身上有联邦授予的一等功,是被联邦认可的英雄。在关系上又是林家姑爷,未来能继承降龙伏虎。 有刘瀚文为他铺路,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工作,未来高度完全取决於他的超凡等级。 而陆昭的天赋应该不成问题,能力也得到了刘瀚文认可。 专门给陆昭下一道命令,让他堂堂一个支队长留在後方影响很不好,也没有必要。 适当提醒一下陆昭就好了。 「路都给你铺好了,你就没必要太拼。」 陆昭坐在副驾驶位上,面色如常点头嗯」地回应。 他能想像得出来,刘秘书描绘的前景。 一个安逸丶幸福丶没有任何磨难的未来,如今的他完全可以躺平。 外有林家的政治资源,内有师父在修行上帮助,自己必定能成为武侯,成为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一小撮人。 可以说是唾手可得,就如陈家的千万赔偿一样。 只要陆昭不反对,那麽陆家彻底跨越阶层,不再为钱财担心。 六千万现金,陆家四口人拼命花,只要不沾染赌毒,估计也需要很多年才可能花完。 但陆昭依旧拒绝了,这个事情他有与老妈说过,她也觉得没有问题。 陆昭如今在特反部队三万块的工资够他们花了,国家提供的待遇足够优质了,陆家不奢求更多。 一间房子,三万块的工资,家人安稳的生活,已经足够陆昭为国家尽忠。 柳秘书道:「比起工作的事情,你还是多考虑一下跟小宴的事情,我看刘首席的意思,打算最早明年下旬就给你们补办婚礼。」 陆昭道:「到时候看情况吧。」 「还看情况,到时候首长给你绑过去了。」 柳秘书笑了笑道:「好了,我手头还有工作,先挂了。」 电话挂断。 开车的曹阳听得只咽口水。 我的妈耶,陆支队这是什麽通天关系。 人还没干满期限,往後十年的路都安排好了,三年後哪个位置出缺都预定好了。 就这关系,曹阳肯定躺平了。 陆昭还一直亲临一线,每次都身先士卒,比他们这些大队长还要拼命。 曹阳是真服气了,哪怕陆昭有这麽多关系,他也生不出嫉妒的情绪。 他半开玩笑道:「陆支队,两年後去第一支队,可要记得提携一下我。」 陆昭扭头看向他,笑道:「我刚上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麽说的。」 曹阳面皮比较薄,一个大老粗臊红着脸,道:「当初是我狗眼看人低,不识陆支队神通广大。」 「如果我能去第一支队,你想跟去也可以。」 陆昭没有拒绝。 曹阳这个人只是有点笨,但算不上坏,为人也算坦诚,意识到错误能马上认本身天赋也不错,三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不定还能冲击一下四阶。 曹阳问道:「陆支队,那明天你还去巡逻吗?」 「为什麽不去?不去岂不是违反纪律,在职不在岗是严重失职行为。」 「可是刚刚电话里领导让你留在营区。」 「我只听军令。」 耳畔传来平静坚定的嗓音,曹阳用馀光瞥见陆昭侧脸。 马路两旁昏暗的灯光明暗不定,照射在如刀削斧凿的冷峻五官上,一双丹凤眼目光如炬,贵气与威严秉承。 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军人就应该只听军令。 可从陆昭嘴里说出来,曹阳呼吸莫名急促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几天专门去查的报导,关於陆昭在防市前哨站,在缺乏重火力的情况下迎击大批量水兽。 面对一头三阶水兽,陆昭带领一群只有一阶的边防战士,背着汛期用来炸开河道的炸药,成功击杀一头三阶妖兽。 报导里,有经历者复述了当时陆昭八十个人的演讲。 现在曹阳明白当时那些边防战士与特反战士,为什麽敢用肉身去炸三阶妖兽。 他存在着某种魅力,如他的样貌一般。当他站在人群中,人们会立马注意到,然後让人忍不住追随,哪怕是去抗炸药包。 曹阳见过最大的领导是总队一位後勤部门的一把手,他也没有陆昭类似的吸引力。 这位空降到第九支队的年轻军官,不是一个花架子,也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关系户。 当自己完全了解陆昭过去,哪怕知道陆昭有一个武侯岳丈,有一个开着千万豪车的妻子,有着通天的背景,有着远超绝大多数人的容貌———— 曹阳生不出嫉妒丶鄙夷丶羡慕等诸多情绪。 如今反而有一种直觉,陆昭不一定需要这些,他可能会像自己当初犯蠢一样,把一切都砸烂。 又不一定一样,自己只是犯蠢违抗命令。 陆支队应该不会犯蠢。 有这麽多关系也挺好的,这样以陆支队这几个月的行事作风,不会出现有理想的人被打压这种陈词滥调的事情。 曹阳见得太多了,听得太多了。 车灯撕开夜幕,车外景象不断倒退。 六月七号。 陆昭换到了巡逻岗位,一天就目击了至少三十起斗殴事件。 整个南铁区就像变成了一个火药桶,任何一点不快都能被点爆,持刀杀人不在少数。 联邦有没有对策不知道,但陆昭只能袖手旁观。 六月八号,天气晴。 陆昭换防休息一天,他闭目精神沉入混元。 立於虚空的道观,整个道观被橘红色的光芒笼罩。 石头水缸像一颗小太阳,照得人无法直视。 赤帝流火丹。 第263章 长生的第一步 第263章 长生的第一步 陆昭神魂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不由得後退了两步。 他挪开目光,用手臂也遮挡,眼睛的刺痛才稍微缓解这也算是一阶内外相圆满的好处。 让意识层面的神魂,拥有类似物理意义上的特徵。遮挡眼睛减少伤害,可以理解为神魂发生了某种变化,让他对於这种伤害有了一定抵抗力。 意识与肉体一致,也能够避免陷入无意识的混沌。 现代精神类超凡者的第一课都是如何在意识体的状态,保持对自我的认知。 因为意识体不是肉体,没有任何感觉,很多感觉都是依据记忆来的。记忆都存在一定的混沌性,越深入内脏人就越难以有清晰感知。 一旦失去对肉体的感知,就会导致意识的逐渐崩塌,最终想像自己是一滩烂肉,所有的感官混杂在一起。 现实变成一个植物人。 当然这是最严重的一种情况,大多数人是在对内探索的过程中,失去了某种感官,认定身体某一部位消失了。 比如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腿走不动,手动不了等等。 像陆昭这种每天晚上都要进入精神世界,基本没有不疯的。假如没有与黎东雪分开的这些年,可能联邦现在多出了一个意识体上的双胞胎。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将不是形容,而是一种客观阐述。 陆昭是在救两个人的命。 他能支撑下来,没有缺胳膊少腿」已经是奇迹。 从哲学上来说,内外相圆满也是一种知行合一。 只有对自身认知越深刻,才能让神肉合一,意识与肉体同步。 渐渐地,陆昭似乎能够对抗橘红色光芒。将这些光想像成真正的光,闭目与手臂遮挡光。 内外相合一是圆满,但还未抵达极限。 这一年来,陆昭一直都有坚持炼神功课,哪怕每次进步微乎其微。 工作稍有空闲,他就会闭目运功炼神,没有丝毫懈怠。 因为自己师父平日里也在打坐。 陆昭询问过他打坐还能增长功力吗?老道士回答是不能,他只是重复过往领悟的道法,重复过往运转了无数遍的法门。 一个已经活了五百年的仙人还在修行,陆昭自然也不敢懈怠。 听懂了,学会了,修成了,依旧需要持之以恒的去温故。 温故而知新。 跟老道士修行越久,陆昭越是觉得很多道藏都在说修行,却又不是想像中的功法或者道术。 功法与道术只是使用出天地的规则,而不是它们创造了某种规则。 用师父的话来说就是,大道本具,不假他人。 陆昭在思索,品味着这细微变化。用手臂遮挡住光,受到的影响就少了很多。 内外相合一是对自己,似乎也能定义作用於自己神魂的上事物。 老道士站在一旁,面对那石头水缸中炽烈得如同小太阳般的火丹,神态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狂暴的火光落在青衣道袍上,似羽毛一般滑落,仿佛光都在为他避让。 此时,理论上火丹已经炼成了。 他完全可以进行摘取。 再多一刻,丹药就要生出灵智,进而消耗掉孕育了五百年的药性。 但老道士偏要等这一刻,偏要让这火丹生出灵智,在它还未吞噬药性那千钧一发之际,将火丹彻底炼成。 若是失败了,这五百年的等待便会前功尽弃。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长生只有一条路能走,容不得任何的取巧。 多一分神韵丹药品级便是天差地别,可能真正的长生只差了这一分神韵。 老道士不会去赌,要麽穷极所有,要麽从一开始就别走。 他看向陆昭,见对方似乎对内外相的领悟要更进一步,面露赞许提点道:「乾破为离,坤实为坎。龙从火里出,虎向水边生。」 简短的四段话,一如既往充满了谜语,却又似一点灵光点破了陆昭困惑。 过往老道士传授教导的道藏浮现。 乾破为离,坤实为坎。 乾卦是先天,人出生之後就是乾破。离是火,是心智成长中出现的种种烦恼,是被各种欲望填充的过程。 人从出生开始就不断的泄露,从先天变成後天。 就像龙气一样,永远在躁动,永远在宣泄。 角龙弓的衰败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的。 师父在说人的後天状态,那麽更进一步就是逆转这个状态,这便是神魂更进一步的道路。 内外相合一之上,炼神更进一步。 神魂归於先天,意为元婴。 陆昭呼吸逐渐平缓,他只是看到了前进的道路,但还未能踏出第一步。 「天资尚可,你已看到这三阶圆满的道路。」 老道士赞许的声音传来。 三阶圆满是他化用现代修行体系,给陆昭划分的步骤。 在这种事情上,他一般不会谜语人,因为与修行本身无关。 境界这个东西政治性大於实际,本身是一种释经权,从古至今都把握在朝廷手里。 但修行本身作不了假,每个法脉修的东西都不一样,追求也不一样。 有的人希望肉体成圣,有的人选择兵解成仙,二者从开始就背道而驰,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只是这领悟太顺理成章了。 老道士放下国事,翻阅诸多典籍,又有名师教导,也花费了一年才领悟到元婴。 唯一令人感到慰藉的陆昭没有像传说中那样一步登天,任何的成长都是有轨迹的,有积累的。 哪怕这个积累非常迅速,至少也是按部就班完成的。 老道士还能安慰自己,都是自己教导有方。 徒弟不过是後来者,顺着自己铺好的道路走过来的,自然会比自己当年轻松很多。 陆昭询问道:「师父,这个火丹什麽时候能炼好?」 老道士回答:「一时三刻便好。」 陆昭默念两小时四十五分钟之後,老道士缓缓抬起手来,一瞬间狂暴的火光安静下来。 火光不再刺眼,陆昭也能睁开眼睛。 他看到枯瘦的手掌对着那片沸腾的光海轻轻一抓。 刹那间,充斥天地的橘红光芒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万千火光开始收缩,朝着手掌急速汇聚,又像是手掌扯住了火光,最终汇聚於掌心形成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球。 老道士另一只手从上边往下压,火球开始收缩,直至双手合拢,最後一丝光芒都无法逃逸出五指之间。 混元内景重新安定下来。 周围的燥热消失,陆昭感觉身体隐隐作痛,像是被烧伤了一般。 他的神魂受伤了,仅仅是处於火光之中,就已经难以承受。 他靠过去,朝着老道士拱手弯腰,道:「师父————」 说话间微微抽气,神魂传递的疼痛过於清晰,就像回到孩童时期一样。 陆昭两世为人,最奇妙的感受就是小时候与长大後的区别。还小的时候,他各方面感官都无比清晰,不是单纯的意志力能克服的。 前世中弹都能不吭一声,变成孩童不小心摔一跤破皮了,他是真能哭出来。 「怕疼吗? 老道士呵呵一笑,道:「待会儿有的你疼,服用火丹就像孙猴子进了炼丹炉。」 说着,他双手缓缓张开,枯瘦的手掌内亮起三抹红光,三枚拇指大小,朱红色的宝珠躺在掌心。 陆昭看着这三枚朱红色的宝珠,双目微微瞪大。 他问道:「师父,这个就是火丹?」 「没错。」 老道士也是眉开眼笑,语气颇为轻快的说道:「孕育了五百年的仙丹,在今天终於成丹。不过可惜只炼出了三枚,我本以为数量能更多一些。 F 陆昭问道:「还能更多吗?」 老道士道:「那是自然,你不想想一头巨兽多大,最後一炉药里只炼成了三枚。」 陆昭回想起了水行巨兽的体型,就像一座移动的山峦,一头能直接把一座山给撞倒。 至少上百万吨重的庞大身躯,最终变成了三枚拇指大的丹药。 「来吧,你选一枚。」 老道士递向他,陆昭下意识抬起手来想去拿。 要说对於这种仙丹一点念头都没有就太做作了,陆昭目前对长生的渴望不多,但对力量极度渴望。 陆昭从大学毕业开始,就被不同的人摆布,哪怕来到苍梧也是一样。 刘瀚文无疑是有帮助他的,并且也是关心自己的,这一点陆昭很清楚。只是这份关心的背後,不会在乎自己是怎麽想的。 每个人都在规训自己,每个人都想控制自己。 黎东雪丶林知宴丶陈倩丶刘瀚文丶陈云明丶柳浩丶丁守瑾丶屠彬等等,都或多或少的使用,对他进行规训。 他想要力量,只有掌握了力量,才能不被他人掌控。 下一刻,陆昭克制住贪念,道:「弟子无功,应该师父您先选,而後赐予我。」 老道士本来就面露微笑,听到弟子这句话,不由得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原来徒儿你也是会拍马屁的,你这话为师爱听。」 刚正不阿不代表嘴臭,海瑞也曾经拿着近乎马屁一般的言辞逼得他不好下手。 人家都称呼君父了,难道还能一道雷给人劈死不成? 道长要脸,於不出这种事情来,要干也是让别人来干。 「既然徒儿有这份心,那麽为师也不能亏待你。还是让你先选,不过这三枚丹药各有不同,你要酌情选择。」 闻言,陆昭面露疑惑道:「请问师傅,都有什麽不同?不是吃下去有破妄之能,然後获得一缕先天火炁吗? 「先天火炁亦有不同,何况这种级别的丹药为师也是第一次炼成。」 老道士解释了一句,回答道:「这三枚火丹对应三昧火,分别是上元,中元,下元。」 听到这三个词汇,陆昭一年来学习阅读的道藏派上用场,立马能听懂其中含义,不再是一开始那样抓耳挠腮。 有时候不是老道士谜语人,而是自己的徒弟是个「文盲」。 心为之君火,而曰上元。肾为之臣火,而曰中元。膀胱为之民火,而曰下元。三气聚而为火,散而为气,此是三昧真火。 先天火,应该就是指这三样。 按理来说肯定是君火最好,但了解自己师父的性格,陆昭不敢妄下定论。 他姿态恭敬乖巧道:「弟子听师父的。 「你这滑头,偏偏这个时候最懂得变通。」 老道士抚须笑道:「那为师就再提点你一下,君火主神,一念不起,万虑俱空。也就是我与你说的,具备破妄之能。坏处便是每日一缕紫气东来,你都会经受焚身之痛。」 「臣火主气,可以蕴养周天经脉,强健体魄。坏处便是每到月出之时,骨髓化冰,动弹不得。」 「民火主精,能极大地加速你的命修速度,坏处便是每月必须找一个女子媾和。」 他一边说,一边面上恶趣味的笑容越来越浓郁。 陆昭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不敢想像如果自己什麽都没问,随便拿下一颗丹药吃下,那後果不堪设想。 这老东西是越来越阴险。 他思索片刻,将手伸向了君火丹。 朱红色的丹药拿在手里,能感受到一股温热。 老道士笑眯眯道:「三者虽有上中下,但对你现在而言都一样,往後为师会教你炼成其他,这属於你三阶的功课。君火臣火副作用太大,为师建议你选民火。」 「徒儿貌比潘安,想来寻个女子还是很容易的,三妻四妾岂不美哉?」 陆面无表情道:「师父,现在不是古代。」 老道士道:「古时平民百姓也不能三妻四妾,规矩从来都是限制弱者的。」 陆昭没有理会,他怀疑对方又在给自己挖坑。 以後要小心一点,不然每一步都是坑。 老道士叹息道:「枉费为师千辛万苦为你牵线,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嗯?」 陆昭猛然抬头,皮笑肉不笑道:「师父,那麽多事情,都是您老人家干的好事?」 老道士摇头道:「也不全是,姻缘一事本就要有因果,完全是你红颜祸水,像陈姓女子的事情,你还没来到这里。」 陆昭道:「知宴和小雪呢?」 「也不全是,这本来就是你欠的情债。」 老道士食指与拇指虚捏,道:「为师只是稍微帮你牵扯了一下红线,不然我怕你还在小地方打转。世事无常,很多事情就看一个巧合与刺激,为师可没有那个力气帮你无中生有。」 要说一切都是他搞的事情,那多少有些冤枉人了。 自己的力量是很珍贵的,不可能用来给陆昭凭空捏一段关系出来。他顶多算是推了一把,嗯————悬崖边推了一把。 [」 ,陆昭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他拿起火丹一口吞下。 臣火晚上不能行动,这个副作用限制太大了。民火容易解决,但会激化很多矛盾,但这两样都不是陆昭选择君火的原因。 他选择君火是因为这是最好的,最强的。 天将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下一刻,陆昭五窍冒出火光,火焰一点点的吞没他的身躯,化作一个人形火焰。 他时而翻滚,时而锤击地面,时而撕扯身躯。 这个时候发不出声音,仅从肢体动作便能看出陆昭的痛苦。 火焰并非只灼烧体表,而是深入五脏六腑丶骨髓丶每一寸血肉丶每一条经脉。仿佛被丢尽数千度的熔炉,内外相圆满凝实的神魂逐渐融化,最终只留下一滩灰烬。 老道士在一旁静静看着弟子化作一滩灰烬,眼里没有丝毫的担忧与心疼,一如既往的淡然。 他收陆昭为徒不是因为善心,只是单纯觉得陆昭足够优秀,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弟子。 如果陆昭挺不过来死掉了,那自然也就不是自己的徒弟了。 不知过去多久,那一滩灰烬之中亮起一抹金光。 起初还很微弱,只能从灰烬之中透出少许,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强烈,直至洞穿灰烬。 一缕头发丝大小的金光飞出,落在地上重新凝聚人形。 陆昭趴在地上,微微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泛起一丝情绪的力气都没有。 唯独双眸闪烁着金光,似传说中的火眼金睛。 「不错。」 老道士平淡的语气落下,似一种嘉奖,又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磕下一枚火丹,没有选择是臣火还是民火,因为对他来说都一样。 陆昭有这麽大反应,纯粹是他的境界不够。 火丹入腹,泛不起一丝涟漪,眉头都不见皱一下。 老道士眺望内景外的无尽混沌,他张开双臂,道:「徒儿,我们迈出了长生的第一步。」 五百年太短了,五千年不够长,五万年依旧不够。 陆昭说过,天地存在了四十五亿年,就先活个四十五亿年吧。 > 第264章 度人经 第264章 度人经 不知过去多久,等陆昭彻底回过神来,他从地上爬起来,左顾右望。 老道士已经不见踪影,石头水缸依旧依旧有一团漩涡在旋转着,一切似乎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 他晃晃悠悠的走上台阶,看到道观内老道士身边多了一个玉磬,手中拿着黄布包裹的木棍,轻轻一敲悠远空灵的声音传荡开来。 咚—— 若有若无的风拂过,陆昭疲惫不堪的魂体得到了舒缓,一直皱着的眉头也随之舒展。 老道士笑道:「刚刚不亚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可惜这可不算九死一生。」 一说到刚才,陆昭已经不记得过程,但还是没由来的抖了抖身子。 他道:「师父,每服用一颗五行丹都需要这样吗?」 老道士回答道:「火丹药性最为猛烈,有了火丹打基础,剩下的丹药会温和一些。而且你选了君火丹,每日紫气东来焚体,也能稳固你的肉身。」 陆昭扯了扯嘴角。 他这算是又选对了,还是单纯的运气好。 也有可能选什麽都是对的,每一种丹药都有不同的功效。 如果选臣丹,可能会出现躺在床上,可以吸收月华修行的情况。 如果选民丹,应当会有类似双修的效果。 这并非陆昭瞎猜的,而是根据他这一年所学的道藏,所积累的专业知识进行判断。 三昧火与三昧真火是两样东西,前者是道家的理论,後者是佛门的理论。 虽然说几千年来,儒释道一直在互相融合,但在细节方面总是存在区分的。 三昧火,具体可以指大脑,肾,膀胱。 自然也对应了师父所说的三种不同效果。 学海无涯,任何学习是有必要的。 陆昭回首上一年,他刚刚听师父讲课,要麽感觉晦涩难懂,需要琢磨很久,一句话要问三四遍。要麽就是完全听不懂,就算解释了也无法理解。 如今不需要师父详细解释,也能依靠自身的学识,仅凭几句话进行解读。 这也是为什麽老道士从来不在修行上忽悠陆昭,要脸是一方面,其次是修行做不了假。 就像一加一等於二一样,是如同常理一般的存在,不容任何篡改。 当然也仅限於天才,有些蠢材一辈子都修不成,连错误的法门都学不会。 「坐,为师与你讲解一下,这君火功效与你三阶修行。」 老道士抬手示意他坐下。 陆昭盘坐於地,感觉眼睛微微发烫,不由的揉了揉。 老道士脸上不再带着恶趣味的笑容,恢复往常的平静与严肃道:「你现在的神魂有了一丝先天火,具有类似火眼金睛的破妄之能,往後幻术对你无效。我之前说过,要传你一道妙法,用来克敌制胜。」 「正好你那角龙弓不宜多用,火器威力也只能对二阶超凡者构成威胁。」 说话间,他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本书籍。 青色的封面,书封上从上往下写着三个大字【空中火】。 「自古以来儒释道,都有三昧真火一说。这并非某一法脉特有的道法或神通,而是天地间存在的一种神火。分别是木中火丶石中火丶空中火,对应了那三枚丹药。」 「空中火乃是先天神火,为三者之中的上品,自古以来鲜有人获得。与你有莫大因果的陈姓,他身居地煞七十二之一的坐火,也只是拿到了石中火。」 听到这里,陆昭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对比。 陈云明在武侯里算不上拔尖,但也绝对不是垫底。能在南海道这种超级城市担任二把手,应该能挤进中上游水准。 五阶之下,实力与职务不会对等。 就算超凡等级在升迁考核上占比很大,但联邦也不会存在污点与毫无功勋的人放到高位。 实力与天赋只是获得权力的门票。 但到了武侯层次,那麽实力与地位就会存在正相关。只要成分没有问题,天罡级强者基本是保送进武德殿的,成为站在联邦金字塔顶端的干二人之一。 陈云明只拿到了石中火,三昧真火中的下品。 那这空中火又是何等的神威?只是一枚火丹就有这麽大的作用吗? 老道士深邃的眼眸,似乎能洞察人心,道:「它是完整的石中火,你只有一缕先天火,就算练成了空中火也只是一缕。先天神火难得,拥有空中火的无不是载入史册的大宗师。」 陆昭压下心中的幻想,讪讪一笑道:「一缕也够弟子受用无穷了。」 「为师还没说完,一丝小火苗是有希望成长为空中火的,这也是你三阶的修行所在。」 老道士点名道:「内外相圆满是为了三阶准备,五行仙胎是为了四阶筑基准备,而这三阶圆满是为阳神。」 陆昭心中微动,关於阳神的描述浮现。 阳神可以说是道家的一条重要法脉,自古以来就衍生出了诸多派系,其地位不比金丹差。 纯阴而无阳者鬼也,纯阳而无阴者仙也。 在古时,练成阳神也可以称之为仙。 具体能活多久不知道,脱离的肉体或许能存在数百年,但肯定没有几千年。 陆昭越是修行,越能感觉到人是能活数百年的,只是生命开发体系不行。 生命开发容易,并且容易速成,凭藉着天罡地煞神通还能碾压其他修行体系,又符合现代化的社会结构,所以才成为了主流。 用老师的话来说,只修命不修性,精气壮如龙虎,可以发挥出命骨神通的最大功效。 反观古代的许多法脉,给陆昭的感觉就是千重山万重难。经常是耗费心力练某一法门,最终实际效果微乎其微。 一万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入门,一万个入门的人只有一个能精通,一万个能精通的只有一个大成。 如此苛刻的限制,根本不可能向大众推广。 他没有插话,静静的听着。 老道士继续说道:「阳神大道过於宽泛,我们不求走完,也不求走尽。如果走得太远,反而是一种危险。」 阳神大道走得太远反而是危险? 陆昭面露疑惑,这显然不是道藏里的知识。 他问道:「师傅,为什麽会危险?」 老道士回答:「就像天罡地煞需要出缺一样,阳神大道同样被占据了,被东京梦华城占据着。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天罡神通之一起死回生。」 「古神圈是天罡神通?」 陆昭脸上的疑惑转为惊讶。 这同样是闻所未闻的,联邦研究古神圈这麽多年,都还未搞明白其本质。 老道士点头道:「天罡地煞是天数,并非具体的某样事物。你们对於天罡地煞的领悟远远不够,但也走得足够远了,比绝大部分朝代的强者们都要远。」 古代宗师多,那是因为汇聚了数千年的所有人,每个朝代只能挑出两三个人,每百年诞生一个。 那师父又是天罡地煞的哪一序列? 陆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问,但他没有开口询问。 这种事情有些太敏感了,知道了也没用。 「我们要走的是假阳神,用火丹锤炼神魂法体,以五行为根基,让法体达到纯阳无垢的地步。虽然是假的,但与大部分炼成的阳神无异,对你而言便多了一条命。」 陆昭心跳加快两分,没有人不想多一条命。 而且这多一条命,并非一次保命手段。如果跟真阳神一样,那麽就是阳寿百岁,阴寿百年。 往後就算肉体衰老死亡,也能够以意识体的形态存在,也就是阳神。 这可是至少增加百年的寿命。 「师父,这个假阳神的代价又是什麽?」 陆昭脸上多了一分警惕。 老道士笑呵呵道:「对我来说没有副作用,对你来说有。」 陆昭问道:「请师傅明示。」 老道士摇头道:「那得看你要炼阳神之时,根基打磨的怎麽样。这本就不是为师之法的缺陷,我又谈何与你明示?」 陆昭听懂了,贯通百脉这种旁枝末节的法门是有必要的。 自己的底蕴太浅了,任何微小的一步都要做到极致,否则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好了,我开始传你空中火。」 道观内,老道士口中不断吐出晦涩难懂的经文,陆昭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一句话要琢磨许久。 而空中火的修行很简单,君火丹本身蕴含的先天火就是空中火。不需要陆昭去修行,他体内现在就有一缕空中火。 以他目前的境界,也没办法修行三昧真火。至少需要四阶,才能够去触及三昧真火。 他所需要学的是如何运用空中火,如何孕养空中火免得耗尽。 空中火有诸多妙用,但陆昭身上的只是一缕火苗,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能用来作为一种神魂攻击手段。 他双目如火眼金睛,能破除虚妄,也能灼烧人魂。 而消耗也是巨大的,每一次使用空中火,都需要以神魂滋养。 理论上现阶段的陆昭不可能维持消耗,只要稍微多用几次,他就可能变成痴呆。 本身空中火就不是让他拿来杀敌的,更多是用来夯实根基,凝聚五行仙胎。 破妄之能才是真正的功效。 所以老道士又传授了另一个法门。 《度人经》 陆昭看着非常正派的名字,翻开里面的内容看了半响,又重新看了一眼名字O 这是一门道术,道术相对於道藏和法门要简洁的多,也更加好学,难的是精通。 度人经唯一的功效就是摄人魂魄,抵消空中火消耗,还能滋养自己。 「师父,你这个是度人经?」 「度恶人也是度。」 老道士轻敲玉磬,道:「谁恶谁善,全看你个人。」 陆昭最终还是收下了度人经。 时至今日,是善是恶,确实可以是他说了算。 他跪地磕头,道:「叩谢师父,赐予仙丹。 「嗯。」 老道士微微点头,随後便闭目打坐。 现实,第九支队支队长宿舍。 陆昭睁开眼睛,漆黑的房间中是有一抹金光闪过,微微散发金光的双瞳如黄玉般璀璨。 再度眨眼,收敛起空中火,缓缓吐出一口气。 陆昭沉吟半响,最终还是压抑不住心中激动,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他现在已经可以免疫大部分幻觉。 要知道在当今时代,精神类超凡者几乎已经成了单挑无敌的存在。 生命开发体系根本不练精神力,精神类超凡者也是依靠神通进行攻击,基本没有反制手段。 往後只要陆昭继续担任一线岗位,就必然会遭遇圣火道,或者其他精神类超凡者。 陆昭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冰箱里拿出中级生命补剂,一次性喝下两瓶,也是最後两瓶。 盘坐於地,炼精化气。 一个小时之後,天灰蒙蒙的亮起来。 【生命力:70.3】 停滞了许久的生命力,终於开始增长。 陆昭打算这段时间先暂停贯通百脉,先把生命力提到下一个阶段,也就是100 点生命力。 三十点生命力的提升,肉体各方面会提升大约10%左右,重点在。 越多,神通威力越多,作战也更加持久。 贯通百脉不急於一时。 六月八号,天气晴。 一辆黑色轿车开入机场,刘瀚文从车上下来,在一众大小领导与勤务人员簇拥下登上飞机。 与此同时,神州十二道各有一架飞机起飞或准备起飞。除了个别留守武侯以外,全联邦武侯赶赴帝京长安。 全体武侯大会将於两天後,3243年6月10日於长安召开。 这将是帝京治安总司六年来最清闲的一段时间。 > 第265章 武侯大会 第265章 武侯大会 帝京。 十三朝古都,一条中轴线贯通南北。 联邦在首都选址上,产生过非常激烈的争论,但最终选址落到了十三朝古都长安上。 上一个在长安建都的大一统王朝还是唐朝,最为鼎盛的封建王朝。 选在长安建都有两个主要原因,一个是海权霸主的不败舰队被多位武侯歼灭,百年基业一天之内打光,海权成了笑话。 其次,政治意义要高于经济与发展,现代科技发展弥补了统治效率的问题,那幺政治象征意义要高于一切。 一切的困难都能通过发展得到改善与解决,波斯的能源,北山平原的矿产,神州沿海地区的生产与消费市场,近二十亿人的庞大人口。 曾经东方自成一个世界,不需要国际贸易也能完成从原材料到生产再到消费的循环。 在刘瀚文还年轻的时候,他坚信不疑认为黄金时代永远不会逝去,他们必然一直发展,直到每个人都能拥有黄金为之。 车辆行驶在马路上,前方骑警开路。 刘瀚文望着窗外高楼大厦,依旧能回忆起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整个帝京都被火光笼罩。 天空在崩裂,大地在颤抖。 不过那天晚上并非最煎熬的时候,至少目标是清晰的,路线是可行的。 而在这之前,才是最为黑暗与煎熬的时刻,每个人都在犹豫着,每个人都假想着对方是敌人,都在为未来而担忧。 随着局势不断恶化,自现代化以来出现大规模的饥荒,联邦的武侯们终于被推到了权力斗兽场上。 每个人都想决定文明的未来,都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 无论是坚守旧制的人,还是拥立新制的人,都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刘瀚文最后赢了,成功进入了武德殿,又在后续接下改革的重担,前往南海道担任封疆大吏。 他不是武德殿十二人之一,但影响力并不比其他人差。 来到国营宾馆,刘瀚文刚一下车便有帝京办事处的人走来,道:「刘武侯,公羊先生想见您一面,从昨晚等到了现在。」 公羊先生,自然指的不是公羊首席。 由于大灾变时期落下的伤势过重,公羊首席两年前就死了。如今能称呼公羊先生的只有一个人,联邦生命委员会委员长,公羊复。 公羊首席的小儿子。 也是目前联邦四阶超凡者中官职最高的人,唯一一个实质上与武侯平起平坐的四阶。 其他类似大学士,或某个战略级超凡者对联邦有着巨大的贡献,名义上享有与武侯同等的地位,但依旧要听从武侯的指挥。 只有在战时状态,才会出现不是五阶,却能够指挥武侯的情况。 公羊复的情况很特殊,本人能力比较出众,又有公羊首席多年的铺路,再加上公羊首席的班底支持,如今依旧掌握着较高的权势。 这应该是许多顶级世家最理想的状态,比如林知宴也能走这一条路。 只要本身生命开发来到三阶,那幺就能依靠父辈的资源走到一个较高的位置。 这种情况叫守成,而不是家道中落,不能把一时的辉煌当做永远。 如果是以前,刘瀚文不会去见公羊复,因为要避嫌。 他不想跟生命补剂委员会走得太近,这一次则不一样,刘瀚文得去见一面。 「带路吧。」 刘瀚文跟在领班后边,来到了一间茶室,上百平方空旷的房间内,装饰古典,青铜薰香弥漫。 一个样貌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子坐在其中,身穿黑色正装,三七分发型,样貌六分颇为英俊。 通过武侯特有的生命炁场,刘瀚文能判断出具体的骨龄是四十八岁。 对于如今联邦的医学技术来说,想要永葆青春并不难,只是代价非常高。 听说陈云明的那个美容院,六十岁的人想恢复到二三十岁的容貌,每年至少得花费一千万。 这种技术政治导向不好,明面上是被禁止的。 一个官员动不动就一年消费千万,这样老百姓怎幺看? 很多事情已经久病成疾,但联邦至少是懂得遮掩,知道这种事情影响不好,并且明令禁止,就已经实属不易了。 自我纠错机制没有完全失能。 公羊复起身迎接,亲切的称呼道:「刘伯伯,您终于来了。」 「公羊同志找我有事?」 刘瀚文态度有些冷漠。 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还没到这一步。何况自己只是答应了保证南海生产工厂不受阻碍,可没有说完全加入生命补剂委员会一方。 他要的东西很简单,能够解决工业内迁许多问题的钱。 至于公羊复,刘瀚文完全不想与之有牵连,在他看来生命补剂委员会迟早出问题。 整个生命补剂体系越发臃肿,往严重点说已经是长在联邦身上的肿瘤,无止境的繁衍,吞噬占有联邦财产。 钱是一个象征,等价交换物,可以视为对资源的掌控。 生命补剂委员会掌握了太多的资源。别说王守正了,换任何一个人登上大位,大概率也要干生命补剂委员会。 权力斗争不以个人的意志而转移,屁股下的位置决定了一切。 刘瀚文是天侯,他也不会跟生命补剂委员会合作,把对方干死就全是自己的了。 公羊复面对刘瀚文的冷淡,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依旧笑呵呵道:「刘伯伯,我找您首要是叙旧。您早些年跟家父的关系一直不错,这些年是侄子冷落了你,今天特来赔礼道歉。」 其实是刘瀚文故意疏远,他也不好冷脸贴热屁股,不然会惹人嫌。 现在则不同,刘瀚文与他们有了联系。 这位联邦元老影响力很大,也有着非常多的贡献。可以说联邦能延续至今,至少有五分之一的功劳是刘瀚文的。 他深度参与制定了现阶段的社会制度与经济体制。 「有话快说,我赶了一天飞机很累。」 刘瀚文直接坐下。 公羊复没有继续寒暄,道:「刘伯伯,很高兴你能在关键时候向委员会伸出援手。如果没有您的话,现在整个生命补剂系统都要半瘫痪了。」 「我们得到一些消息,王首席可能会在这次武侯大会上批评委员会。」 听到最后一句,刘瀚文眉头顿时皱起,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问道:「王守正这是想干什幺?他想学大禹治水吗?」 神州政治一大特点就是集会聚众议政,开会是展示与使用权力的重要途径,名与器就是在一场场会议中诞生的。 东汉蔡邕《独断》卷上所说到的,每当行政有疑事的时候,即公卿百官会议。 就算是古代封建王朝,也只有极少部分皇帝能做到专断独行,更多时候是通过朝议凝聚共识。 梁山好汉造反也要开会,接受诏安也要开会。 无外乎只为了两点,凝聚共识,掌握权威。 一为名,二为器。 王守正要在武侯大会搞这个,不亚于大禹开会杀防风氏。 一旦擦枪走火,搞不好打的天崩地裂。 「不知道。」 公羊复摇头道:「但王首席应该不会太过激,否则也不会让我们得到风声。」 刘瀚文问道:「你们打算怎幺办?」 「大家意见还没有统一。」 公羊复再度摇头。 生命补剂委员会也不是一个脑袋,自己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何况是现在。 刘瀚文问道:「那你来找我想干什幺?」 公羊复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开始茶,给刘瀚文倒了一杯。 两人分别喝完一杯,又泡上了第二杯。 他才悠悠开口道:「我父亲生了几十个孩子,早些年总想培养出一个武侯,砸进了不知道多少资源,最后只有我一个能勉强到达四阶。」 「这叫回归平均值定律,无论父辈取得多幺高的成就,后代肯定会像大多数人的平均值靠拢。武侯的子女天赋无疑会更好一些,但也只能支撑他们走到三阶。」 说话间,第三杯茶倒上,味道明显淡了很多。 「就像这茶一样,泡上三次味道也就淡了。生命补剂委员会也是一样的,赚了这幺多年,也该退位了。」 刘瀚文才喝下第一口茶,道:「这可不是你想退就退的,除非你们能吐出几万亿给王守正。」 「就算把我们全榨干了,也拿不出几万亿。」公羊复苦笑道:「我们又不是貔貅,钱只进不出,整个联邦的武侯都有在其中分得利润。」 刘瀚文道:「大头被你们拿了,那自然要承担风险。」 公羊复没有否认,手指摩擦的茶杯,再度擡头时眼里多了一分坚定,道:「有些错误我们无法避免,但总要有人当那个替罪羊,我作为生命补剂委员会的委员长责无旁贷。」 「如果最后矛盾会激化,乃至变成联邦武侯内斗,我会自首的。一切都是我干的,与武侯们无关,与工厂无关,与所有人无关。」 这也是他的父亲留下的遗嘱。 每头恶龙诞生之初都不是恶龙,生命补剂委员会最初是为了给联邦超凡者提供充足的补剂。 如今生命补剂的产量,公立学校的免费补剂,各地方公务员与部队的廉价补剂。 这些都是生命补剂委员会的政绩。 刘瀚文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问道:「你就不怕被抓典型,直接给你判个死刑?」 「怕,但没有办法。」 公羊复坦言道:「反正无论如何,我肯定是逃不掉了,那不如把问题全部包揽下来。这样子能避免联邦武侯内斗,也能为家族留下一笔政治遗产。」 能够传承许久没有家道中落的世家,都是有着非常优秀的家教家风。 「没有给公羊丢脸。」 刘瀚文冷淡的神态缓和,眼里多了一些赞扬,问道:「所以你来找我是准备后事?不过我这个老东西,再过六年就退休了。」 他终于想明白,为什幺生命补剂委员会一下子拿一千亿出来,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公羊复推动得。 「六年足够了。」 公羊复笑道:「您答应了就一定会帮,其他人可不一定了。 刘瀚文点头道:「可以,如果你真能解决冲突的话。」 随后他离开了茶室。 公羊复稍后离开,他开始在帝京各处转悠,一天见了三十多个武侯。 这幺大的动作,自然也落入了王守正眼里。 或者说,从一年前开始,公羊复一举一动都在肃反局监视下进行。 他每天见了什幺人,干了什幺事情,都会事无巨细汇报给王守正。 公羊复这种疑似串联武侯的行为很危险,他到底想干什幺? 想要提前发难? 不可能,如果他有这个能量,也不会怕我对他们动手。 对于生命补剂委员会,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联邦武侯是觉得该处置的。大家都在其中获利,可获利有大有小。 一位武侯拿自己的特供补剂卖点钱,赚了几百万生活费跟没贪一样。 真正从中分润的是那些拿分红的,一年能分几十亿,乃至更多。 联邦秘书长问道:「王天侯,要先动手把他控制住吗?」 王守正摇头道:「不用,让他闹腾吧,我倒想看看他能掀起什幺浪花来。」 「对了,你通知一下在野的那些武侯。如果有突发状况,需要他们帮忙。」 秘书长点头:「是。」 王守正又道:「还有对于查出黑补剂案件的人,陆昭和周晚华都授予一等功以示嘉奖,其他相关人员分别授予二等、三等功勋。」 「是。」 「没有其他事情了,你去忙吧。」 王守正看着陆昭与周晚华资料,嘴角泛起一丝浅笑。 一如当初陆昭被选为军人代表发言感到高兴一般,他也为能嘉奖一个真正为联邦奋斗的人感到高兴。 他们不会只是个例,联邦后继有人,黄金时代还有余烬。 他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意味着结束。 秘书长退出办公室,下午的阳光从廊道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他身上也没能驱使寒意。 这场持续了两年之久的争斗,终于还是要摆到台面上了。 他不是武侯,不知道最后会怎幺样,对于国家的未来没有任何决定权。 这座十三朝古都齐聚人类文明最为强大的群体,他们将目光投向位于中轴线中心,象征绝对权威与秩序的武德殿。 > 月底请个假休息一下。 月底请个假休息一下。 休息一天顺便整理大纲细纲,下个月初继续爆更。 每月初都有一张番外,大家可以稍微留一下月初的票子。 还有一些章节的错字,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不能去动,被河蟹重新放出来的章节,改的容易夹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