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 第1章 迎侧妃 京城,誉王府。 腊月初,天空淅淅沥沥飘落着雪花。 崔令窈推开窗扇,迎着一股寒气,看向漫天雪景。 前院隐约传来吹吹打打的乐声,似乎很是热闹。 今天是谢晋白迎侧妃进门的日子,府里府外忙活了几个月,张灯结彩,挂了不知多少红绸。 往日里倒也还好,今天衬着这片白茫茫的天地,崔令窈竟觉得那些红绸格外刺目。 她抿了抿唇,习惯性的在脑海喊了几声系统。 一年前,攻略任务完成,她毫不留恋决定兑换奖励回家,却被系统告知,谢晋白爱恋值到达满格,触发了系统设定的一年冷静期。 她想离开,得等一年后。 说完,系统也不等她抗议,丢下一句正好要去积攒送她回去的能量,就直接进入休眠。 这一年,崔令窈是数着日子过的。 眼看明天就是一年之期,系统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由不得她不心急。 跟谢晋白夫妻恩爱,你侬我侬时,崔令窈尚且不曾动摇回去的决心。 今天他连侧妃都娶进门,就更是归心似箭。 心里惦记着系统,崔令窈这些日子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落在夏枝眼中,那便是她家姑娘被王爷伤透了心,人都恍惚了。 看着如行尸走肉的主子,夏枝红了眼,劝道:“王爷心里还是有您的,迎娶侧妃是权宜之计,您莫要难过。” 毕竟,成婚三年无子,这是何等的压力。 在所有人看来,谢晋白都不算错。 崔令窈笑了笑,轻轻摇头:“哪里有难过。” 毕竟,她马上就要走了啊。 他佳人在怀,她就不需要有半点内疚了。 现在,没有什么事比系统更重要了。 闲聊间,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见过王妃!” 主仆二人回头,就见一个前院伺候的小厮走了进来,“王爷和李侧妃请您去宴客厅喝一杯喜酒。” 闻言,夏枝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本朝规矩,妾氏进门,正房夫人只需要等着妾氏来敬茶即可。 即便是王府有名分的侧妃,那也是妾。 哪里有正室夫人来喝妾室喜酒的道理。 这不是打她家主子的脸吗? 小厮重复了一遍,低眉垂眼道,“还请王妃不要让小的为难。” 这里是誉王府,当家做主的当然是誉王。 他既然开了口,派了人来,那就由不得她不去。 这几个月,崔令窈也算领教过那人的阴晴不定,即将回家更不愿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拦住欲要分辨的夏枝冬枝几个,淡淡道:“那就走一趟吧。” …… 前院。 宾客满堂,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热闹极了。 原本按照大越皇室规矩,迎娶侧妃,是没这么隆重的。 不过谢晋白心疼李婉蓉堂堂侯府嫡女,嫁给他做侧室受了委屈,专门下令将婚仪规格抬了一层,彰显偏爱。 所以今日的阵仗格外大些。 甚至,不比一些高门大户迎娶正妻排场差。 崔令窈进门,一眼便看见那对并肩而立的新人。 谢晋白一袭暗红色长袍,玉冠束发,面容清冷如玉,修长挺拔的身姿微微倾斜,瞧那模样,是在耐心听旁边姑娘说话。 而他的身旁,正是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李婉蓉。 何其相似的一幕。 三年前,他们成婚,这些宾客中的大半也曾喝过他们喜酒。 当时,她一身嫁衣,跟在谢晋白身侧,夫妻二人共宴宾客。 而今天,他身边换了新人。 原本该在喜房等着的李婉蓉,竟如同正妻一般同他并肩。 系统休眠时曾说,满分的爱恋值,是此心不移的深爱。 虽然崔令窈从不信这世间有什么此心不移的爱情,但也没想到,所谓的深爱竟连她人老珠黄都没等到,就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移的这样彻底。 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里头宾客们很快发现她的到来,满堂喧闹倏然一静。 好似她是什么不速之客。 崔令窈压了压心口的闷疼,朝那对新人走去。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这位王府女主人身上。 她披了件厚实华美的狐裘斗篷,兜头罩着,全身上下,只露出张巴掌大的脸蛋,弯眉杏眼,面唇有些发白。 是个花容月貌的美人。 只是瞧着气色似乎不太好。 “见过王爷。” 崔令窈在三步之远站定,双手交叠于腹部,规规矩矩行了个福身礼,不待谢晋白喊起,便自顾自站直身子看向一旁的李婉蓉。 她回忆着京中那些雍容华贵的夫人们对妾氏的做派,未语唇边就带了笑。 “这就是李妹妹吧,给妹妹贺喜了,望妹妹入府后同王爷恩恩爱爱,早日诞下子嗣,白头……” 一连串的吉祥话,被‘哗啦’一声轻响打断,‘偕老’两个字,崔令窈到底能没说出来。 始作俑者嗓音微沉,“多话!” 劈头盖脸的喝斥,叫她眼睫颤了下,掀眸看向面前男人。 谢晋白神情寡淡,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样,似乎刚刚将杯中酒掀翻的不是他。 见她看过来,他唇角扯了个讥嘲的弧度,道:“本王自会同蓉儿恩爱一生。” ——太刻薄了。 众目睽睽之下,无数宾客心中都冒出这四个字。 正妻到底是正妻,结发之情岂是旁人可比,即便添了新欢,宠爱不在,也该多给几分颜面。 不然正妻如何持家,如何管束奴仆,如何…… 乱了礼法,只会助长妾氏的贪念,叫后宅不宁。 旁观者尚且觉得被薄待,作为当事人崔令窈却面不改色。 她微微颔首,认同道:“是我多话了,以您同妹妹的情分,日后定是举案齐眉,共创佳话。” 李婉蓉眉眼弯了个好看的弧度,“姐姐此话可是诚心?” 崔令窈再度颔首:“自然。” “好!”李婉蓉抚掌笑赞:“姐姐当真是贤德,既如此,那你可愿喝一杯妹妹的喜酒,” 不待崔令窈作答,一身红衣的李婉蓉抬眼看向四周,盈盈一笑。 “诸位宾客皆在,大家做个见证,请姐姐给个薄面,喝下妹妹的喜酒,如此,就算接纳妹妹为一家人了。” 言中之意,是想连妾氏茶都免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敬酒 崔令窈对妾氏茶倒不感兴趣,只是她这个身体不能饮酒。 她看向谢晋白。 当日,他们定情,便是她误饮了一盏女儿红,浑身起了疹子,他…… 谢晋白亦垂眸看向她,眸色无怒无喜,语调更是寡淡:“蓉儿以酒代茶,你既贤德大度,就不要推辞了。” 四目相对,一字一句,皆尽入耳。 崔令窈怔住。 分明才成婚三年,两人也从未生出嫌隙,为何那个曾为她心急如焚的少年郎在这短短时间里,消失了。 让她几乎要忍不住怀疑,当初那句‘任务完成’,究竟是不是幻觉。 满分爱恋值,真的如此不堪? 还是说,这人不愧是史书盛赞的千古一帝,生来就该是台精密无误的政治机器,儿女私情在他那里,只占了极小部分。 所以百分百的爱恋值,也能在一年之内彻底消失。 崔令窈不愿多想,但这杯酒,她是不愿喝的。 即便明日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她也不想让自己遭罪。 酒精过敏这种事,经历一次就够了。 她瞥了眼奴仆奉上的酒杯,正待拒绝,就听面前男人压低了嗓音,“喝了。” 久居上位,淡淡两个字,不怒自威。 这是手握实权的皇子,皇后嫡出,已经封王,崔令窈还知道未来的他,会成为皇朝主宰。 真被他记恨上,她倒是可以拍拍屁股,死遁离开。 可她的家人…… 形势比人强。 崔令窈心口有些发闷,原本觉得两不相欠的平常心,涌上了一丝恼恨。 她抿了抿发白的唇,双手执杯,抬臂一饮而尽。 李婉蓉掩唇轻笑,“姐姐也真是,左右都得喝,非叫夫君下令,这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满堂一片死寂。 宠妾灭妻不稀奇,但妾氏当堂嘲讽主母那可是真稀奇了。 清凉的酒液随着讥讽的话语同时下肚。 喉咙没有传来记忆中的灼烧感。 寡淡如水。 不对,这就是水。 崔令窈怔了一瞬,就听面前男人道:“既喝完了,就退下。” “……”她默了默,抿紧了唇,“是。” 言罢转身,在满厅宾客的注视下离去。 随着王府女主人的离开,厅内酒宴很快继续喧嚣,只是气氛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不多时,就有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按耐不住想要迎合谢晋白心意,站起身举杯道:“下官敬王爷与侧妃一杯,敬贺您二位大婚之喜。” 此言一出,就有几人纷纷抚掌称好。 李婉蓉眉眼中的笑意愈浓,只觉得自己取代崔令窈的王妃之位指日可待。 而立在满堂喧嚣之中,谢晋白眸色依旧很淡,他抬臂避开李婉蓉欲挽上来的手,不紧不慢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侍郎大人如此美意,你且去敬他一杯。” 这是他本人就不接受敬酒的意思了。 那位侍郎大人端着酒杯,面容添了几分尴尬,“这…” 李婉蓉闻言也是一怔,旋即盈盈一笑,抬手举杯,“谢过侍郎大人。” 姿态端庄,落落大方。 一杯酒下肚。 众人这才想起,这位侧妃也是侯府千金,称当今皇后一声姑母,是誉王嫡亲表妹。 这样的身份,做侧室的确委屈了。 听说皇后娘娘原本打算将侄女给儿子做正妻的,结果半路被昌平侯家的千金截了胡。 这… 侧室做大,誉王妃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 一出宴客厅,夏枝心急如焚,迭声吩咐人去请府医,被崔令窈喊住,“那只是一杯清水。” 应该是谢晋白的人,事先换好的。 夏枝焦急的面色一松,忍不住道:“即便是清水,王爷也过分了,他怎么舍得这样对您,昔年他……” “男人是这样的,”崔令窈打断她的忆当年,淡淡道:“有了新欢,旧爱自然就得让步,他好歹还没有狠毒到,真叫我饮酒。” 亲眼见证主子当众受辱,夏枝心疼的掩唇而泣,“您要是想哭,就哭出来。” 昔日恩爱的夫妻,转眼走到这样的局面。 底下伺候的奴仆尚且瞧了难受,她家姑娘只怕更是心如刀绞。 可这么久,却不见她哭一场。 闷在心里,是要闷出病的。 崔令窈的确想哭,系统一直没动静,它不会不讲信义,直接把她放逐在这个世界了吧? 回到蒹霞院,主仆俩恨不得抱头痛哭时,脑子里传来‘滋滋’乱流声,没一会儿一道电子音自脑中响起。 【你好呀,宿主。】 熟悉的声音,让崔令窈浑身一僵,急忙在脑中回复:“你终于醒了,什么时候送我走?” 【别急,让本系统看看,沉睡一年都…咦…】 轻松愉悦的电子音陡然提高,【谢晋白今天纳妾?】 “不错,” 崔令窈抿唇,“他的爱恋值是不是降低了?” 【任务完成后,攻略对象的爱恋值将不可查看。】 【不应该啊……】 【不应该啊…】 【本系统从未听过满格爱恋值还能降低的,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系统是个话唠,吵的崔令窈头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将夏枝打发出去,“算了,不管他,我只想知道明天我还能不能回家。” 她只关心这个问题。 系统也不绕弯,果断道:【当然可以,本系统核心指令便是遵守契约合同,该给你的百病丹,也不会少了你的。】 得了这话,崔令窈心情大定,又问:“具体什么时候?” 【被你提前唤醒,送你回去的能量还差一点点,】 系统算了算,【明天下午,你自己选个死法,我得继续休眠续能量了。】 说完,咔嚓一声。 脑中的声音又断了。 崔令窈却不复方才的提心吊胆,抱着枕头又哭又笑,欢喜的恨不得整个人都蹦起来。 她明天就能走了,哥哥也有救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委屈吗? 前院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才渐渐淡了下去。 大事已定的崔令窈安安然泡了澡,舒舒服服的窝在床上,捧了一册话本子看着。 她打算看完这个话本子的结局再睡。 想到明天就能回去现代,到时候各种可以看个够,短视频,竞技网游随便畅玩,就难掩兴奋。 心里的喜意,直接在面上显露。 窗外雪越下越大,树枝被积雪压得不堪重负,时不时有‘嘎吱’声从窗扇传入,遮掩了男人轻微脚步声。 沉浸在即将归家的兴奋中的崔令窈丝毫没有察觉窸窸窣窣的靠近。 谢晋白进来时,瞧见的就是她捧着话本子,唇角含笑的恬静模样。 似乎,完全不知道夜色渐黑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她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今晚是他跟另外一个女人的‘洞房’夜。 也不在意,他会跟其他女人可能做的事。 书页冷不丁的覆上道阴影,崔令窈下意识抬头,就见那张清隽的脸。 昔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几年,他威仪日重,不动声色惯了,只要他不想,谁也瞧不出他的喜怒。 只是这会儿,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蕴了几分寒气。 崔令窈愣住,“王爷怎么过来了?” 谢晋白不语,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似乎要透过她这双水灵灵的眸子,看穿她眸底,除了讶异外,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他想看见的东西。 良久,谢晋白收回视线,“过来看看你。” 他语调寡淡,动作自然的解自己衣襟领口。 盘扣解到第二粒,崔令窈才反应过来,“今夜是李妹妹的好日子,王爷该去……” “住嘴!”谢晋白骤然掀眸,直直看向她,“你们不必姐妹相称。” 崔令窈一怔,旋即轻轻颔首,笑道:“好的,妾记住了。” 毫无瑕疵的笑。 乖顺,又大度。 正室夫人的容人之量,她可太有了。 谢晋白轻轻闭了闭眼,不再去看她,三两下褪了外衫。 掀被上榻。 这是真要留宿了? 在侧妃进门的当晚,不去她屋子里。 这是明晃晃打李婉蓉的脸。 他不是对她情深义重,婚宴规格破例不说,还叫她亲自去饮酒贺喜吗? 怎么才娶进门,就开始冷落了? 这男人的心变的比在她这里还要快。 思绪百转间,崔令窈后颈被身边人握住,熟悉的气息逼近,旋即,唇上覆了抹温热。 齿关被撬开… 这个吻很重。 唇舌交缠,自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情绪,复杂极了。 有怒,有恼,还有不容忽视的,浅浅淡淡的安抚。 宽大的手掌顺着衣襟入内。 崔令窈眼睫轻颤,喉间溢出一道闷哼,谢晋白终于松开她的唇。 他垂眸看着她,淡声问:“今日可觉得委屈?” 一个激烈交缠的吻才结束,他神色依旧很平静,相较之下,她红透的眼尾就显得很……难堪。 崔令窈眨了眨眼,逼退眼眶溢出的生理性湿意,摇头道:“……没有。” 哪怕,让她来他娶侧妃的喜宴,祝贺新人。 她也不觉得委屈。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谢晋白唇角微抿,顿了一顿后,突然道:“那酒是我让人换的。” “……”崔令窈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是他换的。 毕竟,今天那样的场面,除了他,还能有谁有那样大的本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将酒换下,何须专门说出来。 难道,他想听她道谢? 可那酒,也是他勒令她喝的啊。 甚至,若不是他吩咐,她还不用过去当众受辱。 她久久不语,只睁着那双漂亮的杏眸看着他。 清澈见底的眸底,全是讶异。 透着嘲讽的讶异。 谢晋白眸色暗了下来,压了压那股子翻涌的情绪,低头在她眼睫落下一吻。 “日后李氏住怡蓉水榭,你们不必见面,也不必姐妹相称,就只当没这么个人,听清楚了吗?” 崔令窈想也没想,点头道:“清楚了。” 她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究竟是担心李婉蓉每每见到她这个正妃,会想起自己侧室的身份难过。 还是觉得,只要她看不到李婉蓉,就能自欺欺人粉饰太平,他们之间没有别人。 不过,崔令窈也并不好奇。 毕竟,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马上就要回家,无论他究竟是真的移情别恋,还是有隐情,都不重要。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心意,那就是兑换任务奖励,回家救哥哥。 娶侧妃还是不娶侧妃,都影响不了什么。 她应得爽快,谢晋白眉眼间依旧没有悦色,定定看了她几息,俯身又去吻她的唇。 这个吻到后面,透着股灼人的狠劲。 寝衣细带被随手扯开,露出里头贴身小衣,月色锦缎上绣着大朵粉莲,栩栩如生的花瓣微微隆起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美人肌肤雪白细腻,乌黑发亮的长发铺散开来。 无一处不诱人。 谢晋白低垂着眸子看了会儿,宽大手掌覆了上去。 慢条斯理的抚弄。 “你可知道我今晚要是进了李氏院子,会做什么?” 崔令窈喘息急促,没有说话。 “就像现在这样,对你现在做的事,我会一丝不落重复在……” “别说了!” 她偏着头,双目紧闭,声音带着几分崩溃。 谢晋白指骨微顿,伸手去掰她的下巴,目光在她面上寸寸滑过,最后盯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我。” 下颌的手紧了紧,崔令窈蹙着眉睁开眼。 那双水润润的杏眼,溢了层浅浅的泪意。 不知是被他作弄出来的,还是因为他的那些话。 谢晋白低头抵上她的额,声音很轻:“难受么?”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可有后悔? 谢晋白低头抵上她的额,声音很轻:“难受么?” 难受吗? 崔令窈扯唇:“如果王爷问的是为了新人,当堂羞辱我这件事的话,那自然是难受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瞧出她的别扭,谢晋白眸光微动,“难受什么,那日,我问过你的。” 是的。 他问过她。 自一年前封王后,他一日比一日忙,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神色匆匆。 几月前的一天,他难得回来的早,径直来了正院,夫妻俩没叙几句贴心话,他面色就透出几分踌躇,在她几番催促下,才说出想迎李婉蓉为侧妃的事。 他是当今皇后唯一的嫡子,上头三个兄长二十好几了,还都是光头皇子,而他及冠之年,便因战功封王,离太子之位也只差一步。 嫡出,有战功,唯一叫人诟病的是,他膝下无子。 想要做储君,无子自然是不妥的。 而他们成婚已经三年,她肚子却丝毫没有动静。 压力不言而喻。 不止他麾下幕僚,家臣们急,皇后也急,几次传她入宫敲打。 就连从不过问儿子房中事的皇帝,也隐隐露出不满之态。 那样的情况下,他提出要迎一侧妃进门,她还能反对吗? 何况,崔令窈本身就在数着日子过,想着时间一到就脱离这个世界,从没想过跟他厮守终生的,就更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所以,当时他一开口,她便笑着点头应下了,一丝不快都未曾展露。 心中却也感叹,百分百的爱恋值,不过如此,他封王后,甚至没能坚持一年。 好在,崔令窈从不信那些情情爱爱。 她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贤德大方。 答应李婉蓉进府,皇后一改往日苛责,笑赞她有容人之量,乃大妇典范。 眼下,听见他再叙前事,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也懒得去分析他眼底的情绪,只淡淡道:“是的,当时你问过我,是我点头应许的。” “那现在呢,”谢晋白深深看着她,“现在,你可有后悔吗?” 闻言,崔令窈心中大感荒唐。 李婉蓉已经是他的侧妃,她后不后悔又能改变什么,难道他还能把人赶出去? 再说,他要是不想娶,就算她当日点头了,又有什么用。 明明他自己也想迎新人,却要做出一副,都怪你的模样。 难道背弃感情的锅,还要让她背了不成? 她现在要是表现出嫉恨后悔,他会更高兴? 自己迎了新人,还要让她后悔痛苦,深陷情网自我折磨? 真是…… 崔令窈强压怒意,深吸了口气道:“现在事已至此,侧妃已经进门,你该好好待她。” 该好好待她… 帷帐内,空气凝滞,一片死寂。 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依旧在交缠。 良久,谢晋白僵硬的唇角倏然扯出个笑,齿缝中挤出三个字,“你,极好。” 这个笑,似透着森森寒意,叫崔令窈有些悚然,她谨慎的缩了缩肩,“王爷何故生恼,是我说错话了?” “怎会,王妃所言极是,我自会好好待蓉儿,” 谢晋白眸底笑意愈浓,“不过同样不该冷落了你这位贤妻。” 话音刚落,他手臂扬起,下一瞬,帷帐内响起沉闷的锦缎撕裂声。 崔令窈双目一下子圆大,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堵住。 连带着她即将溢出口的惊呼声也被堵住。 谢晋白牢牢扣着她的后颈,不容她躲避, 给予的吻有些发狠,甚至透着凶残。 整整一夜,从未有过的疾风骤雨,像是要将崔令窈狠狠击溃。 她一开始还强忍着,后面忍不住推他。 可是身上人全没了往日里的隐忍克制。 他仿佛变成了凶神恶煞,能吃人的恶鬼。 好几个瞬间,崔令窈甚至觉得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天明。 她会直接死在回家的前一夜,死在他的怀里… 直到天色露出鱼肚白,身上才骤然一轻,她得以喘息。 腰间钳制的手松开,已经脱力的崔令窈软趴趴的倒在被褥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谢晋白支着身子,伸手去捞她下巴,看着面唇绯红,眼神涣散的女人,唇扯了个弧度。 “还是这个时候最乖。” 崔令窈眼睫轻轻颤动,眸中滑出清泪。 “哭什么,”谢晋白拂去她的泪,轻笑了声:“也不怕脱水,不如喝点茶再接着哭。” 讥嘲的话语,意味不明的笑声,字字入耳。 纤细的手指,根根收拢,几乎刺破软枕。 这一年里,崔令窈想过很多次,离开的最后一晚,他们会是怎么样的。 她并非铁石心肠,分别在即,一定也会心有不舍。 会说点好听的话,温言软语哄哄他,留给他的记忆,一定得是温情脉脉的。 后来,得知他要迎娶侧妃,她想,那些温情可能没有了。 他再得佳人,她脱离世界,他们可以两不相欠。 可无论如何,崔令窈都从未想过,他们的最后一晚,会是这样不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竟然会在他这里…… “别哭,”谢晋白又来亲她,“没让你疼,哭什么。” 除了最开始没轻没重外,后面他哪里有下狠手欺负她。 最多,只是没体恤她而已。 他将人揽进怀里,手顺着脊背,落在她后腰,轻轻揉着,“累了今日就不要出门,好好在家歇着。” 崔令窈紧闭着眼,没有说话。 谢晋白给她揉了会儿腰,外头天色已经大亮,见怀里女人不理自己,他叹了口气,“行了,你歇着吧。” 他辛苦一夜,又要上朝去了。 掀被下了榻,没有唤婢女进来伺候更衣,谢晋白自个儿穿戴好,一回头,发现榻上的女人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他眉头微蹙,几步走近,“恼什么?你我夫妻,即便要的过分了些,又有何不妥?” 这话自然是没有人答的。 榻上女人还是那副一动不动的死样子。 谢晋白满心的不悦,又不能真拿她怎么样。 他弯腰俯身,“别恼了,我回来给你带云片糕吃。” 昔年,两人定情后,高高在上的冷漠皇子无师自通学会了哄人,也懂得买好吃的给心爱的姑娘。 只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云片糕了。 他们这辈子,就到这里了。 ……… 谢晋白离开没多久,夏枝走了进来。 见到榻上汗湿鬓发的主子,她面上满是笑意,喜道:“王爷心里还是有您的。” 侧妃进门的日子,竟然来了正院。 在没有什么比,让一个女子新婚之夜独守空房更丢颜面的事了。 这样相比起来,昨日那杯酒又算得了什么。 崔令窈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吩咐道,“将妆台底下,那个箱子拿来。” 说是箱子,其实很小。 正正方方的檀木盒,一手就能拿起,上头挂了两把锁。 作为陪嫁丫鬟,夏枝当然知道里头放的是什么。 昌平侯府嫡长女嫁入皇家,嫁妆自然不薄,光是陪房的奴仆就好几十人,那些身契都在里头呢。 崔令窈将盒子打开,在一叠厚厚契纸中,翻出几张,交给夏枝。 “这些是你还有冬枝她们几个的身契,我就不把她们喊进来一个一个给了,你交给她们吧。” 夏枝大惊失色:“姑娘这是要赶我们走?”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要干干净净的回家 “没有赶你们走的意思,只是你们伺候我多年,放你们自由身,是我早就有的打算,也是全了咱们主仆一场情意,” 崔令窈挤出个淡淡的笑,安抚道:“你们想留在我身边伺候,有没有身契都是一样的。” 这是何等的尊重。 夏枝感动不已,接过身契,屈膝磕头谢恩。 “起来,”崔令窈轻轻抬手,疲乏的揉了揉眉心:“我有些累想好好歇歇,早膳就不吃了。” “是。” 昨夜寝屋动静闹的太久,她家主子怕是一夜没睡。 的确该好好歇着。 夏枝闻言就要退下,想到什么,又请示道:“若是李侧妃来请安,可要通禀?” “她不会来的,”崔令窈已经重新躺下,声音闷闷的,“若真来了,你打发她回去就行,叫她日后也无需过来请安。” 她实在累的很,也没有闲心跟其他女人玩勾心斗角的雌竞。 这一歇,就歇到了晌午过后,脑中电子音滋滋作响。 系统要苏醒了。 夏枝进来伺候,低声禀着,“李侧妃上午来了,奴婢告诉她您叫她回去,她却不肯领情呢,认为您是给她吃闭门羹,愣是青着脸在檐下站了半柱香才离开。” 即将回家的崔令窈此刻满脑子思索要怎么死,闻言理都没理。 夏枝瞅了眼主子的神色,突然凑近些,笑道:“王爷晌午派了人回来,问您起没起,道是今天会早些回来陪您。” 昨日侧妃进门,她们几个身边伺候的奴仆都为自家主子捏了把汗。 现在见王爷先是未去洞房,有心要缓和夫妻关系,重新恢复往日恩爱的意思。 那便再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 但崔令窈闻言却是一惊,“早些回来?” 这怎么行,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谢晋白要是提前回来,她还怎么寻死。 想着,她急声吩咐:“备水,我要沐浴。” 她要干干净净的回家。 沐浴更衣,挽了个简单的发式,浑身上下很是素净,除了发上插了支玉簪外,什么首饰都没佩戴。 崔令窈开始琢磨,自己该找个什么死法。 临时去搞毒药,肯定是搞不到了,而且王府护卫重重,万一被谢晋白的人发现,反倒生出不必要的波折。 上吊,舌头得伸老长,丑不说,还容易被救下,前功尽弃。 割腕,看着鲜血流尽,时间太久,同样容易被救下。 纵火焚身? ……算了吧。 被活活烧死太煎熬了。 再说,要是被忠仆救出去,没死成,身体却烧伤了怎么办。 这么好的院子,烧毁了也可惜。 那,跳湖? 这样冷的天,跳进去没多久估计就得被冻死,倒是挺利落的。 就是…… 崔令窈问旁边伺候用膳的冬枝,“下了两日大雪,后院莲花池冻上没有?” 冬枝一愣,“这个奴婢倒是不知。” 她们都是大丫鬟,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这样的雪天,无事是不会往外走的。 崔令窈撂下筷子站起身,“咱们去看看。” 她琢磨着,要是湖水没冻上,那就跳下去。 要是湖水冻上了,她就回来干净利落的抹脖子。 就用谢晋白送她的那把匕首。 一刀封喉。 总之,她是一定要死的。 …… 隆冬腊月,冰天雪地,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崔令窈裹上厚厚狐裘,又拿了暖手炉,只点了夏枝冬枝两个跟着。 主仆三人,朝着后院莲花池而去。 夏枝冬枝百思不得其解。 莲花池,是夏天该赏的景儿,现在是冬日,一池的荷花早就凋谢,又哪里值得主子专程跑去瞧有没有结冰。 便是要去赏雪景,也至少该让她们备上碳炉和热茶,暖暖身子。 崔令窈无暇顾及其他。 她脑中系统刚刚彻底苏醒。 再次朝她确认:【宿主确定要回去吗?】 崔令窈脚步不停,用意念作答,“确定。” 【好的,送你回去的能量已经够了,你可以选个死法脱离世界。】 听见这话时,崔令窈已经到了莲花池旁。 那片夏日美不胜收的池子,这会儿结冰了。 厚度不知,但确实结冰了。 崔令窈有些失望自己白走一趟,但来不及失望太久,归心似箭的她,就毫不犹豫准备折返回去抹脖子。 自刎而死,疼是疼了点,但为了回家,顾不了那么多。 就是飚出来的鲜血肯定很吓人,房间也会很难收拾。 只能辛苦底下伺候的人了。 胡七八糟的想着,正转身,眼角余光瞥见几米开外的转角处,出现李婉蓉的身影。 那边也瞧见了她。 面色微变后,扯着嗓子唤了声,“姐姐竟也在此。” 相较于她只带了两个婢女,李婉蓉身后跟着的人就要多些。 丫鬟婆子林林总总十余人,有的捧着碳炉,有的捧着笔墨,茶壶,杯具。 看样子是准备品茶赏雪,兴致来了,也许还打算作画。 崔令窈依稀记得,李婉蓉的丹青,在京城众多贵女中,也是一绝。 几步功夫,人很快就走到她面前。 新婚之夜受到冷落,李婉蓉如何会高兴,此刻看着罪魁祸首,唇边笑意都透着几分冷。 “今儿一早,我有心去给姐姐请安,竟被拒之门外,想必姐姐昨儿个是累着起不来了,怎么还有力气来此闲逛。” 这是指责她不贤良大度,有意给新进门的侧妃立规矩。 崔令窈归心似箭,实在没工夫跟她打机锋,听见她的话,敷衍的点点头,“我这就回去。” 正正经经的当家主母,在自家院子里遇见妾氏,第一反应,竟然是避之不及。 李婉蓉那边几个丫鬟婆子眼神都变了。 显然没想到,堂堂侯府嫡女,嫁进王府持家三年,竟然是这样一个软性子。 崔令窈可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要走。 “慢着!” 李婉蓉哼笑道,“妹妹大喜日子,姐姐都做得出用下作手段争宠,现在又做这么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态做什么。” 她这话说的够嘲讽,但前头人却跟没听见一样,脚步都不带停的。 完完全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独守空闺一晚,上午又吃了场闭门羹的李婉蓉,再次被忽视,面色一下变得铁青,吩咐左右:“拦下她!”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落水,脉象已绝 她身边跟着的都是她的心腹陪嫁,得令,当即追了上来,就要留人。 “大胆!”夏枝冬枝见状,喝道:“尔等敢冒犯王妃?” 前后都是人,崔令窈无奈止步,对李婉蓉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拦着我,是以下犯上。” “是不是以下犯上,姐姐说了可不算,” 李婉蓉似笑非笑:“虽然不知姐姐昨夜用的什么手段,笼络住了晋白哥哥,但我相信,他一定是站在我这边的。” 昨日的大婚,给了她无与伦比的自信。 “当着那样多宾客的面,晋白哥哥都允许我羞辱你,这算什么以下犯上,” 说着话,李婉蓉眸光扫过连廊角落,突然一顿,不知道看到什么,她突然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姐姐若是还不肯信,不如试试,看看夫君他会选谁?” 读遍古今中外无数话本子的崔令窈瞳孔倏然瞪大,当即就猜到,应该是谢晋白来了,还就在不远处。 平常早出晚归的男人,这才半下午的,竟然真的回来了。 谢晋白一回来,要是一直跟着她,那她今天还有寻死的机会吗? 错过了今天,她还能回去吗? 心念急转间,崔令窈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寻死的事绝对不能出差错。 所以,在李婉蓉伸手过来拽她时,崔令窈连挣扎都没有,反而极为配合的被她扯着直接往旁边莲花池倒去。 既然没办法回去抹脖子,那就赌这层冰不厚,承受不起她跟李婉蓉两个人的重量。 大雪纷飞,刚刚扫干净的青石板砖,很快又积了薄薄一层,脚踩在上面,本来就有些滑,这么重重一跌,更是方便助力。 ‘咔嚓’一声轻响,两个人的重量,将薄冰压碎。 崔令窈赌赢了。 湖水瞬间包围过来,刺骨的寒意,将她淹没。 被湖水遮挡,视线一片模糊,崔令窈隐约看见男人飞扑下来的身影。 谢晋白甚至连身上墨色大氅都来不及解,几乎是在她落水的下一刻,就跳进湖里,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捞出水面。 他对旁边不断挣扎呼救的李婉蓉完全视而不见,半点也没迟疑快速抱着怀里人上岸。 飞快解开她身上湿透的狐裘斗篷,脱了她的外衫,又将自己的大氅也解开,把她死死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贴在她背上,疯狂往她体内灌输内力。 “窈窈,窈窈醒醒!” 怀里人双目紧闭,面唇发白,气息…… “府医!”谢晋白暴喝:“去把府医都叫过来!” “是!” 岸上乱成一片。 有领命去请府医的侍卫,还有惊叫的丫鬟婆子们。 李婉蓉还在湖里挣扎,可她身上斗篷同样浸了水,压的她不断往下沉。 她的乳母壮着胆子来求谢晋白救人。 却被谢晋白那双满是暴戾之气的红眸吓的噤声,好在很快有侍卫跳了下去,将李婉蓉捞了上来。 这一番折腾,李婉蓉比崔令窈在水里多待了足足半盏茶时间,然而,她被救上岸时,意识竟然还是清醒的。 见谢晋白抱着人要走,她哭嚎出声,“夫君不要蓉儿了吗?” 身后嘶声力竭的哭喊,谢晋白恍若未闻,脚步都没停一下,抱着怀里女人疾步匆匆离开。 仔细一看,都能看见这位素来沉稳内敛,不动声色的男人手臂在抖。 就连下颌骨都同样在隐隐发颤。 【看这情形,谢晋白心里的人依旧是你,他纳妾是有苦衷的。】 崔令窈漂浮在空中,面色无波无澜。 系统很给力,她落水或许都不超过一分钟,这么短短的时间,灵魂已经被捕捉出身体。 它要的只是一个她脱离世界的合理契机,并非一定要她断气。 身体虚弱的王妃,寒冬腊月落进冰湖,时间再短,也是有可能猝死的。 系统道:【你可以以灵魂体形式存在这个世界三天,想不想看看谢晋白确定你死亡后,会怎么报仇?】 “……算了吧,”崔令窈摇头:“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人已经‘死’了,报仇不报仇的,有什么用。 她跟李婉蓉一共才见两面,谈不上深仇大恨,唯一的矛盾,也是因为一个谢晋白而起。 将两个女人娶进门的是他,比起去憎恨另外一个女人,崔令窈只觉一身轻松。 她笑道:“送我回去吧。” 【好狠心的女人…】 系统嘀嘀咕咕吐槽着,却还是按照契约办事。 很快,一道温暖的光晕将崔令窈包裹,她渐渐失去意识。 视线最后,是那个男人,抱着她疾步离开的背影。 一切在回归正轨。 蒹霞院。 四位府医全部被请了过来,谢晋白将崔令窈抱到榻上,给大夫腾出空间,扯下腰间玉牌给李勇,“快马加鞭,用最快的速度去请刘太医过来。” 刘太医一手金针之术出神入化,曾经安庆郡主气息已断,被他施了几针,竟将那口气重新续上。 李勇看了眼被府医们围着诊治的主母,心中一阵惊涛骇浪,什么都不敢多说,领命而去。 这边,围着崔令窈望闻听切一番后,府医们面面相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妃…脉象断绝,已…已…” 后头几个字,嗓音抖了又抖,说不出来。 谢晋白直直的站着,面容一片死白,只有那双眸子红的怪异,“她落水不超过十息,你们告诉我脉象已绝?” “这……” 府医们噤若寒蝉,不敢作答。 “庸医!一群庸医!” 心口密密麻麻的惶恐,转换成无边的杀意,谢晋白只恨不得将这几个晦气东西砍了。 他的窈窈素来康健,落水即刻就被他救起,用内力暖热了身子,怎么会脉象已绝。 连身中剧毒的李婉蓉落水那样久,都还好好的,她怎么会脉象已绝! 谢晋白几步走到榻边,看着安静躺着的姑娘。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跌入冰湖。 谢晋白手止不住的发颤,房内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谁也不敢抬头看主子爷的失态。 良久,他抬起发颤的手,狠狠抹了把脸,掀被上床,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别怕,别怕窈窈,没事的…太医马上就来了,没事的…” 不会出事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终于回家 【任务圆满结束,答应给你的任务奖励已经发放。】 科技时代,京市,某医院。 系统很是讲信用。 崔令窈一清醒,脑中电子音就恰时响起。 她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小药瓶,打开往里头瞧了一眼。 一颗圆鼓鼓的褐色药丸在里面静静躺着。 系统:【这是药界最新一代的百病丸,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生灵体质,一颗就能百病全消。】 浓郁的药香顺着瓶口往外溢,不过浅浅嗅了嗅,崔令窈那刚刚醒来,还昏沉沉的脑子都清明许多。 真是神丹妙药。 一定能救下她哥哥。 辛辛苦苦打了这么多年的工,终于拿到好处的崔令窈面色一喜,“谢谢你。” 【客气什么,】 系统道:【乾元大帝可不好攻略,你完成了任务,丹药是凭自己本事获得,不用道谢。】 不好攻略… 崔令窈想起了当日,系统找到她时说的话。 它自称是无边混沌中应运而生之物,生来无实体,也无七情六欲,只对人间气运和生灵的愿力感兴趣,最爱在亿万世界中穿寻,捕捉哪个世界的气运最盛,生灵愿力最浓厚。 之所以会找上她,让她去大越王朝攻略谢晋白,是因为那个世界的历史轨迹,在谢晋白驾崩后,那片土地上的人民,没多久将会面临史无前例的至暗时刻。 群雄割据,各自争霸。 你方唱罢我登场,光是有记载的政权就有十好几个。 皇帝更是不稀奇,你家有,我家也有。 他们打的昏天暗地。 各方外族也趁机入侵,疯狂肆虐越地,以越人为食,烧杀抢掠近百年。 最后千里赤地,白骨森森随地可见,十室九空,入口十不存一。 这段历史,被那个时代的后世称为惨绝人寰的炼狱。 不堪提及的屈辱。 且,因为战乱频繁,无数书籍毁坏,导致文化断层,让越朝往前的历史遗迹也难以勘察。 但凡读到这段历史的后世人,都不自觉凝聚一缕纯净愿力。 祈愿,如果能改变那个时代的历史进程就好了。 以少积多,于是,系统应运而生。 它想吞食这些愿力,就得接下这个任务。 推算许久,发现想改变历史走向的点,应在大越史上最后一位能称之为大帝的谢晋白身上。 现存可考证的历史记载,这位大帝十八岁授封上将军,二十岁封誉王,五年后成为太子,仅仅一年登基为帝,驾崩年月不详,但估算三十五以上,不超过四十岁。 在位短短十余年,文治武功样样拿得出手,功绩彪炳史册。 叫后人诟病的事仅有两件。 其一,他没子嗣。 非但没子嗣,甚至翻遍史书也找不到他的任何一个后宫妃嫔存在的迹象。 就连野史都找不到一个跟他有关的桃色新闻。 无子无女,无妻无妾。 后世史学专家以此推断,他不是经年打仗,伤了男人根本,那大概就是有断袖之癖,且是对女人提不起一点兴趣的那种。 不然,为了皇位后继有人,就算再不喜欢,捏着鼻子也该纳几个妃嫔绵延子嗣。 可他没有。 并且,他在死之前,都没有在宗室过继一位继承人。 导致他死之后,没有储君继位出来主持局面,群龙无首。 国不可一日无君。 朝中大臣们紧急推举了一位宗室王爷登基,但这种名不正言不顺,非嫡非长非贤,不过被大臣临时架上去的皇帝,其他宗室王爷哪里肯服气。 三年就被逼宫。 逼宫的那位坐上龙椅。 依旧不足以服众,很快又被逼宫。 如此在谢晋白死后短短十余年内,大越换了不知多少位皇帝,直到其他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们也不干了。 帝位如此儿戏,随意就能易主,显然大越王朝气运已尽,那他们为什么不能争一争? 于是,开始了那段至暗历史。 这是谢晋白第二件叫后人诟病的事。 无嗣就罢了,竟然没安排好顺位继承人,导致异心四起,引来几乎灭族之祸。 系统检测到谢晋白身体没有问题,觉得这个任务实在简单。 至于性取向,这个又不难,只要早早出现,让他喜欢上女人,引导他走上正途。 让他能诞下一位受宗室认可,群臣尊崇的正统继承人就好了。 要知道,在谢晋白治理下的大越,还是盛世。 哪怕他生下一个再平庸的儿子,也不至于在短短十余年间,生灵涂炭。 至于,系统为什么偏偏挑中崔令窈? 那是因为她的灵魂不受大越王朝气运排斥。 仿佛她生来就是那个世界的人一般。 这一点,让系统在亿万生灵中选择了她。 恰好当时崔令窈养兄陆沉出了事故,半身瘫痪,医生断定恢复行走能力的可能不到万分之一。 陆沉是陆氏集团继承人,自幼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性情沉稳,矜贵内敛,早早就接手了家族企业,管理的井井有条。 从出生起,陆沉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不出意外,他会一直站在那里,受众人仰望。 但,这个意外就是出了。 一场车祸,让这样的一个天之骄子,再也站不起来。 残疾。 是天崩地裂的打击。 崔令窈受陆家养育之恩,跟陆沉这个养兄从小长大,关系很好,怎么忍心见他一蹶不振。 没有办法也就算了,既然遇见了系统,问清楚任务奖励里面有能救陆沉的药后,她直接就答应了。 她在大越王朝从十岁待到二十岁,足足十年。 这会儿回想起那边的一切,却总觉得似水中花镜中月,朦朦胧胧的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十年间的亲情,爱情,友情。 那样多的回忆,随着梦醒,都渐渐变得模糊。 看着房间内现代化的装修,崔令窈有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她,终于回来了。 盼了十年。 她成功了。 这时,系统提出告别。 【你的任务完成,奖励也已经发放,本系统也得回去吞吃愿力了。】 为了不给崔令窈造成困扰,它将这个世界的时间调慢了无数倍。 大越王朝过去十年,这边过去仅仅一夜。 所耗费的能量大大超出了它自己的预期。 它饿得很。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现代 它饿得很。 好在,任务完成的特别完美。 谢晋白成功喜欢上了女人。 更惊喜的是,他跟世间绝大部分男人一样有着喜新厌旧的劣根性,成婚才三年,就将侧妃迎进门。 不管有没有误会吧,齐人之福他是的的确确享了。 这足以证明,现在的谢晋白对女人是不反感的。 那绵延子嗣不是顺理成章的的事吗? 不愁他这一世会没有孩子。 系统喜滋滋的离开,心心念念想着回去吞食愿力。 崔令窈礼貌道别。 她对这位突然冒出的系统,感官很好。 对方诚信,从一开始就跟她讲明了利弊,获得她同意后,才将她灵魂带往大越王朝,任务完成后也遵守契约将她送了回来。 还丝毫没有影响她这边的生活,现在回来,对她来说只是一夜睡醒,却多了一颗能让哥哥重新站起来的药。 真是一场完美的交易呢。 崔令窈看着手中的药瓶,欢喜不已。 立刻动身,准备去给哥哥送药。 …… 陆氏集团,总部,顶楼。 总裁办那些助理们,各个埋头干活。 气氛压抑沉闷。 崔令窈来的次数不少,知道从前不是这样的。 自从车祸以来,陆沉大受打击,颓废过好长一段时间,公司一直是陆父顶着。 但没多久,爱子出事,忧虑交加的陆父,也住进了医院。 陆沉不得不振作起来,但是双腿残疾让他性情大变,从之前的温润内敛,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身边的助理们,自然各个夹着尾巴做事。 见崔令窈这位集团大小姐过来,总助面上浮现一抹惊喜,急忙引路:“总裁在办公室,您请。” 这位妹妹面子大,总裁心情再不好,都从没当着她的面,发过脾气。 至少,今天日子好过些了。 他亲自将人迎了进去。 崔令窈一进门,见到伏案工作的男人,鼻头就发酸。 她的哥哥瘦了好多,依旧英俊好看,只是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目光落身上太久,陆沉掀眸看了过来,没什么表情的面上微动,“窈窈。” 熟悉至极的两个字,听得崔令窈感到一阵莫名恍惚。 那个人,好像也是这样喊她的。 “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好。” 崔令窈回神,几步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面露踌躇之色。 陆沉合上企划书,看向妹妹:“有什么事说吧。” 来的路上,崔令窈还是没想好如何跟他解释丹药出处,默了默,问:“哥哥,你信我吗?” “……”陆沉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点头,“信,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得了他的话,崔令窈直接从包里掏出药瓶,道:“这是我费尽很大功夫得到的丹药,包治百病,你试试吧。” 丹药、包治百病… 用过中西医无数手段,都没有恢复行走能力的陆沉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但凡换个人说这种话,他只会视作羞辱,早被他赶出去了。 可这个人是他的妹妹,还在上大学,只是担心自己的妹妹。 陆沉深吸口气,“花了多少钱?” 瞧她郑重的模样,绝对不是小数目。 该不会把零花钱全砸进去了吧? ——总归都是为了自己。 这么想着,陆沉竟然生出几分感动,“跟哥哥说,我去给你讨回来。” 崔令窈没有理会这哄孩子的话。 她拔了塞子,将那粒褐色药丸倒在掌心,也没再解释,直接就往他唇边送。 “哥哥快吃了它,一定毒不死你的,或许有效果呢。” 浓郁的药香灌入鼻尖。 陆沉有些无奈的将送到嘴边的药丸咽下。 他倒不担心吃出什么好歹,毕竟法治社会,坑蒙拐骗也只会谋财,不会害命。 这药丸,估计就是寻常的糖丸,染了点药香来迷惑人而已。 结果,竟然入口即化,顺着喉管进了肚子里。 没一会儿,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很快,这种暖洋洋的感觉,蔓延至全身筋脉。 “什么感觉?”崔令窈盯着他的表情,“有没有反应?” 陆沉浑身僵硬,喉结滚动了下,眸中光芒大盛,“这药,你哪里买的?” “没花钱,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普天之下只有这一粒,” 崔令窈言语闪烁,“哥哥别问了,你信我,这颗丹药足够治好你的腿。” 生死人肉白骨。 只要吊着口气,就能把人救回来。 陆沉看出她的为难,没再多问。 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腿上,嗓音发哑:“它有了点知觉。” 被国内外,顶尖专家判定死刑的腿。 有了知觉。 对陆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但到底不是玄幻世界,有了知觉,跟直接就能起来走,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开始积极复建。 双腿每天都有不同的变化。 一个月的时间,他成功站了起来。 三个月,已经能手扶着墙走动。 半年时间,他丢掉拐杖,也不需要人搀扶,可以在房间短时间内行走自如。 一年后,他出门也不用坐轮椅了。 昔日的天之骄子,完完全全恢复如初。 这是医学奇迹。 连医生也找不出原因的医学奇迹。 陆沉并没有将那粒丹药的事,告诉第三人。 也没有再问妹妹,那样的灵丹妙药,是哪里获得的。 在能摆脱轮椅,独自出门的那天,他去了崔令窈的学校。 直接在女寝楼下等着。 落叶枯黄的秋日。 他套了件连帽卫衣,黑色长裤,短发垂落在额间,靠在车旁,侧脸线条干净流畅,很吸睛。 过往的学生,都不自觉多看他两眼。 崔令窈见到在外面双腿站起来的哥哥,又惊又喜。 陆晨招了招手,等人到了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走,领你去吃饭。” 兄妹俩没挑地方,直接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很普通的中餐厅,锅气十足的小炒,铺满了桌面。 彻底康复。 必然是要喝酒庆祝的。 崔令窈已经大二,早就会喝酒了,但酒量实在不怎么样。 属于又菜又能喝的那种。 一瓶啤酒下肚,就有些上头。 等一顿饭吃完,她已经醉了个七七八八。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叮咚,系统要求售后服务 陆沉将人扶上后座,自己也坐了上来。 崔令窈歪靠在车窗边,看着外头飞速倒退的霓虹灯,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十年。 她在大越待了十年。 清醒的时候不怎么想起的一切,如今醉了,反倒丝丝缕缕全部冒了出来。 等到车停下,陆沉去扶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满脸的湿意。 他的妹妹,在悄无声息的落泪。 这一年,崔令窈的变化很细微。 但陆沉还是感觉到了的,他甚至派人去查过。 一无所获。 现在,看见偷偷落泪的女孩,他有些难受的蹙眉,“哪里不舒服?” 崔令窈没有说话。 被他扶着下车,被冰凉的秋风扫过面颊时,感受到一股寒意。 她吸了吸鼻子,“想爹娘了。” 那十年里,她嫁给谢晋白三年,其他七年时间,都在崔家,做爹娘的掌上明珠,做兄长疼爱的妹妹。 同家人感情极深。 如果不是惦念着双腿残疾的哥哥,她不会死的那样干净利落。 陆沉眸底闪过深思。 爹、娘。 这古老的称呼,实在怪异。 尤其,崔令窈父母早就双亡,从小在陆家长大。 无论是喊他爸妈,还是过世的父母,都不会是这样的称呼。 她……想的是哪个爹娘? 她,到底是怎么弄到那粒药的? 陆沉有心想撬开这醉鬼的嘴,很快又忍住了。 他们感情从小就好。 这件事既然她不想说,自然有她不想说的道理。 不管她有什么秘密,到底去了哪里。 他都不该多问。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 陆沉想的这样好,崔令窈也是这样想的。 哥哥的腿已经完全好了,那个世界的记忆也在越来越淡去。 一切回归正轨。 可往往事与愿违。 稳定的生活只维持了两年。 从大越回来的第三年,崔令窈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出了问题。 先是手脚不听使唤,吃饭吃着吃着,筷子握不住。 一个月内,脚扭到了三回,还跌了一跤。 很快,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肌肉无力。 在又一次跟陆沉吃饭,筷子没握稳后,被他强行拎去了医院。 从里到外,做了个全身体检。 检查结果是一周后出来的。 渐冻症。 是基因缺陷,家族遗传病。 小概率遗传的几率,崔令窈中了。 陆家动用一切能量,几乎将全球研究这个病的行业大拿全部请了过来。 光问诊观察,医疗团队就用了小半年,慎之又慎出了一个治疗方案。 毫无作用。 崔令窈身体发病很快,一年不到就已经不能独立行走。 躺在床上的变成了她自己。 陆沉成了那个心急如焚的人。 崔令窈身边离不开人,也请了好几个护工,二十四小时监护,但他依旧不放心,连工作都搬到了病房里,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他紧盯她的身体状况,对她的病情了解的比她本人还清楚。 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但崔令窈的身体还是摧枯拉朽般的往下倒。 毫无回旋的余地。 几个医生,给她判了死刑。 陆沉不肯接受,他让所有人出去,走动床边,赤红着眼问她,“那个药能不能救你,该怎么样才能弄到,告诉哥哥。” 那样的灵丹妙药,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尽一切给她弄来一粒。 崔令窈很理解他的心情,她唇动了动,挤出个笑,“没有了,那东西是限量版的。” 肌肉萎缩,她连说话都有些不清。 但陆沉听的清清楚楚。 他面如死灰,僵立良久,缓缓屈膝在床边蹲下,脸埋进掌心,嗓音呜咽,“我不信,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办法。 崔令窈想去拉他起来,可浑身没有力气,试着抬了抬手臂,无用后,她抿唇苦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间,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滋滋’电流声。 【好久不见,宿主。】 崔令窈浑身一颤,“系统?” 【是我,】 系统声音恹恹的,【抱歉,再次来打扰你,那个任务我判断失误,得麻烦你售后一……咦?】 似感知到什么,恹恹的电子音一下子拔高,【你这里似乎也不太妙呀。】 崔令窈:“……是很不妙。” 系统的突然出现。 让她原本已经绝望的心,生出了希望。 售、后… 一定是谢晋白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系统需要她。 所以,她还是有机会得到丹药。 崔令窈面色微动。 她看着依旧蹲在床边的陆沉,脑中跟系统对话:“如你所见,我生了很严重的病,危及生命,你要是晚一段时间过来,我可能就已经死了。” 宿主差点没了。 系统惊的断流了下,才道:【本系统来了,你就死不了,有个新任务,你要不要接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好干净利落的对话,崔令窈心神大定,“是谢晋白怎么了吗?我记得我是完成了任务的。” 【是完成了任务,但这个任务一开始就错了!】 系统正好满腹怨念无处说,这会儿终于找到另外一个当事人,自然言无不尽。 当日崔令窈落水,谢晋白直接将人捞了起来,多一点时间都没浪费,又是剥湿衣裳,又是输入内力暖她的身子,府医来的也特别快。 但她还是死了。 简直死的稀奇。 谢晋白一开始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她这样轻易死去。 抱着她的尸首不肯撒手,连皇帝皇后都惊动了,也无济于事。 还是被下属一句‘王妃的死,或许另有原因,该为王妃报仇。’点醒,才结束了长达整个腊月的浑浑噩噩。 后面,谢晋白渐渐振作起来,着手去查幕后黑手,但翻来覆去都没查出任何疑点。 彼时的系统没怎么当回事。 它不通人类的感情,见他恢复正常,能吃能睡能上朝,就满心期待的蹲守,等他找女人生崽崽。 哪知道谢晋白就是不找。 三年。 整整三年。 他不找女人的。 系统的声音疑惑极了。 【数据研究显示,你们人族男子,十八到三十岁属于血气方刚的精壮年期,只要身体正常,取向正常,根本离不开女人,他到底是为什么?】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可以让其他女人生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三年不沾女色。 ……不对。 是连男色也没沾。 话唠系统小声的嘀嘀咕咕,是真的很不理解。 可崔令窈哪里知道为什么。 不过,系统既然找上门,显然是认为原因出在她身上。 崔令窈想了想,猜测道:“毕竟曾经爱恋值点满,他多少对我有点感情,我又是被他侧妃害死,他心怀愧疚,所以暂时戒了女色?” 那人有多重欲,她是亲身领教过的。 别说三年不沾女色了。 从她嫁给他的那天起,除了身体不便的那几天他不得不忍外,其他时候,鲜少让她清闲过。 那就是头沾了荤腥,就舍不得撒嘴的狼。 想到离开前那一夜的记忆,崔令窈心头涌上抵触,“反正他还年轻,你再耐心等个两年,他可能自己就忍受不了了。” 要不是亲眼见证了谢晋白那死样子,系统差点就信了。 它小声哼哼:【再等下去,他又是一个绝嗣而终没跑了。】 崔令窈一怔,“我记得他有侧妃。” 【那个啊,也不知道有没有摸到过谢晋白的衣角,】 系统道:【你死之后他看着正常,可根本没做过一件正常事,他几次请命上战场,手握帅印的将军,却身先士卒,亲自杀敌,无数次九死一生,根本没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次在战场被人一箭穿胸,要不是本系统出手,他差点就死了!】 也就是这一次,让它看出来,谢晋白根本就没有求生欲。 一脸的短命绝嗣相。 再让他这么下去,历史上的乾元大帝估计没登基,就得挂了。 那可不行,外族势力已经发展起来,他那几个兄弟,又没有一个才干上佳的,他一旦早逝,真让其他皇子登上宝座,搞不好乱世非但避免不了,还得提前。 三年前,送崔令窈回来时,系统就饿的不行,能量消耗了太多,要不是断定谢晋白绝对没有诞育子嗣的念头,它还下不定决心再次消耗能量来到这个世界,找原宿主求救。 计划中已经完成的任务,出现波折,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能量,系统有些郁闷。 它实在不能理解。 攻略值拉满,是矢志不渝的真爱没错。 但,人族男子没什么守节的概念,真爱也不影响他跟其他女人繁衍子嗣。 怎么就让它遇上了个另类。 觉得自己吃了个哑巴亏,系统声音无精打采:【明明你在的时候,他都纳妾了,怎么你死了他却开始守身如玉?】 崔令窈:“……” 她也好奇。 但她这会儿,更想知道的是… “你刚刚说,有个需要我售后的任务,……还是继续攻略谢晋白吗?” 【不是,】 系统深谙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这次的任务是,你要让谢晋白有自己的子嗣,才算成功。】 子嗣… 崔令窈满心的求生欲微顿,“…我不生孩子。” 她是要回家的,怎么能留下自己的血脉在异界。 三年前,系统一开始找上她的时候,任务就是让她给谢晋白生孩子。 只是她拒绝了。 自幼,崔令窈就父母双亡,世上已经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不能接受自己在异界生孩子,然后跟自己的孩子永生不相见。 当时,系统实在找不到第二个灵魂不被大越排斥的宿主,所以做出了退让。 从给谢晋白生孩子,变成攻略谢晋白,教会他男女情爱,让他食髓知味,从此戒不掉女色。 依照系统对人族男子的了解,男人戒不掉女色了,那自然就不愁没孩子。 最后,崔令窈成功完成任务回来。 而现在,同样任务又一次摆在面前,她依旧想要拒绝。 系统先一步道:【要求只是让谢晋白一定得有自己的孩子,没有要求一定是宿主你亲自生,你完全可以想想办法,让其他女人生。】 可以让其他女人生…… 崔令窈眼睫轻轻一颤。 就听系统继续蛊惑:【你都能把他的攻略值拉满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亲眼见证谢晋白三年无言疯魔的系统,可算领教了历史上盖棺论定无妻无妾,无嗣而终,这八个字的含金量。 对能够攻略下他的崔令窈,已经到了拜服的地步。 恰在此时,床边蹲着的陆沉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看着床上的女孩,满眼走投无路的绝望,“窈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几位医生都判了死刑。 他真的要失去自己妹妹吗? 崔令窈唇角微抿,陷入沉思。 让谢晋白有自己的孩子。 这个任务其实并不难。 不说谢晋白的尊贵身份,只凭他那张冷峻精致的脸,就不缺女人想给他生孩子。 尤其那股子仿佛世间万物都没放在心上的矜贵淡漠,让崔令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他实在是很带劲。 不过,生孩子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个男人…… 毕竟做了三年夫妻,崔令窈对谢晋白多多少少有几分了解。 他似乎真的对美色不太感冒,再漂亮的姑娘立在他面前,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能入他的眼,可能都是占了天时,在他年少时期,心肠尚且没彻底冷下来的时候出现,这才有了一席之地。 至于李婉蓉?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看样子,也不像是看对眼了。 这样的情况下,她能有什么办法,让谢晋白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崔令窈想了会儿,始终想不出妥善的法子。 但很快,她就不去想那么多了。 不管什么办法,这个任务事关自己生命,她肯定是要接的。 既然她能为了哥哥的腿,在大越十年,攻略谢晋白。 现在为了自己的命,再去一次,让谢晋白生孩子又有何难。 性命垂危,崔令窈一下就定了主意,“这个任务,我接了。” 系统并不意外,它提醒道: 【我现在能量不足,没办法像上次那样控制你们世界的时间,等你灵魂去了大越,这边身体会陷入沉睡,你在大越待几年,这里就会睡几年,情况特殊,你可以跟家人交代一二。】 交代一二…… 之前系统不许她透露任务的事,崔令窈便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现在,既然它允许交代。 崔令窈眸光微动,朝床边濒临崩溃的陆沉伸手,语气认真,“哥,我有话对你说。” 兄妹感情好,彼此自有一番默契,听她这话,陆沉竭力压抑情绪,握住她的手,嗓音嘶哑,“你说,哥哥听着。” 系统来了,让崔令窈身体好受了许多,说话吐字也变得清楚,“之前给你的那粒丹药,是我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现在同样的机缘又来了,我去试试能不能弄来一粒来,这样我就不用死了。” 听见妹妹还有救,陆沉神情一下激动起来,“该去哪里弄,我帮你弄来。” 崔令窈摇头,“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做,谁也帮不了忙,只是这次会麻烦一点,” 她交代道:“待会儿我睡着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担心我,但一定要照顾好我的躯体,我可能会很久很久都醒不过来。” 这话,言中之意一目了然。 陆沉之前就有所猜测,这会儿听见这话,依旧感到震惊,他只关心一件事。 “会出意外吗?” “我不知道。” 崔令窈没有骗他,她的确没有万全把握,自己能顺利完成任务。 不知其中隐情,陆沉!只以为她此去会有很大的危险,再联想到自己吃的那粒药还不知道她是吃了多少苦头,才拿到手的,喉间涌上酸涩。 他伸臂将软倒在床上的女孩抱进怀里,嗓音哽咽,“那答应哥哥,一定要回来。” “好,”崔令窈吸了吸鼻子,“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不会留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你中媚药了 大越,景和三十三年,京城。 雨轩茶苑,一间厢房门口,三名锦衣男子盯着里头,神色各异。 “怎么会是媚骨散,这东西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是从哪里弄来的?” “谁知道呢,庭钰这个表妹向来就爱钻营这些歪门邪道,要我说,庭钰也是倒霉催的,被这么一个姑娘缠上,死皮赖脸贴了好几年,这是打量他脾气好,换做是我…” 蓝衣男子轻哼了声,“早给她收拾服帖了。” 听见两个好友的话,名叫庭钰的男子低垂了眉眼。 若不是看在姑母重病,不能受刺激,他也不会忍让至此。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 “现在怎么办?”青衫男子眉头微蹙:“这药效她自己能熬过去吗?” 媚骨散他们没中过,也不太了解药效到底多猛。 刚刚大夫倒是来了,说只要熬过两个时辰,药效即可全退。 眼见里头没了动静,蓝衣男子对着沈庭钰挤眉弄眼,“要不…你干脆把人收了得了。” “我赞成,”青衫男子附和道,“其实你那表妹模样生的是真不错,对你又是一腔痴心,又不图正妻名分,以你的身份收她做妾,你姑母也放心。” 简直一举三得。 一个妾而已,还是个大美人,收了就收了,到时候再聘贤妻就是,反正男人又不吃亏。 现在还能解决眼下这个燃眉之急。 不然,要是有人瞧见他们三个人站在门外,里头是一个中了药姑娘…… 这算怎么个事儿。 好友轮番相劝,但沈庭钰根本不为所动。 别说媚骨散无需欢好也能解,就算一定要送个男人进去,他也没有自己进去献身的打算。 而一门之隔的厢房内,一阵急速下降的重力下,崔令窈最先苏醒的是听力,几乎是有了意识的瞬间,她就隐约听见了外头的这些对话。 浑浑噩噩的脑子不甚清明,让她分不清眼下这一切是梦境还是现实,但身体只急切的传达出一个讯息。 热。 很热。 她身体在发烫。 一股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于小腹,烫的她头脑发懵。 她难受的轻轻喘息,于脑海中问系统:“你给我选的这具身体,是病了?” 系统卡壳了一瞬,支支吾吾:【病倒是没病,不过…你中媚药了。】 媚药… 媚药! 崔令窈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十分雅致的厢房。 而她这会儿整个人歪靠在临窗的软榻上,不远处摆了一张圆桌,桌上有几碟茶点,小菜,还温着一壶酒,旁边放着三四只用过的杯子。 显然,刚刚这个房间是有人在的。 但现在,那几个人都离开了,只剩中了媚药的她。 系统解释:【好像出了点意外,穿错身体了,还好还好,这具身体跟你灵魂匹配度更高一些,原主出事,竟然自动将你灵魂吸纳进来。】 穿错身体了。 崔令窈心中一突,“现在是什么情况,原主是中了谁的算计?” 【没人算计她,算是自作自受吧。】 系统已经得知了前因,语气有些古怪。 “……”崔令窈沉默了瞬。 联想到方才听见的对话,已经能大致推演出这话的意思。 她强忍着体内的燥意,撑着软榻坐起身,第一个问题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死了?” 【应该是身体太弱,抗不住烈性媚药,一口气没上来……】 系统声音无精打采,又一次跨界带人,它的能量已经见底,连细细解释的精力都没有。 【这具身体的残留记忆我传送给你,现在这个情况不算太紧急,没人使坏暗算你,你自己看着解决,我得沉睡一段时间,等你任务完成,我会被自动激活。】 话落,不待崔令窈反应,它快速下线。 紧随而至的是许多讯息一股脑灌入脑海,让她本就不舒服的大脑,愈发混沌。 这个身体的主人,叫裴姝窈。 生母是沈国公府的庶出姑娘,昔年远嫁平洲,生下女儿没两年就丧夫,在夫家寡居十年,熬垮了身体,怕自己死后女儿受到夫家族人的薄待,硬是拖着病体强撑着回了京城娘家。 即便是庶出,但到底是国公府嫁出去的姑娘,如今带着女儿回来求庇护,国公府也不差母女俩这口吃的,便拨了一间小院子,让她们俩居住。 如今是第三个年头,裴姝窈去年及笄,现下已经十六岁。 正是待嫁之龄。 若按照正常情况,有着国公府这层关系,哪怕她年幼丧父,无母族可依,也能嫁个末流小官。 或者挑个进京赶考的潜力股,趁对方还没正式取得功名的时候嫁过去,日后说不定也能得个诰命尊荣。 国公府这边,府里表小姐出嫁,也不会吝啬添上一份嫁妆。 几年养育之恩,又是在府里出嫁的,日后也能上门走动一二。 怎么看,都是皆大欢喜的场面。 但裴姝窈没有这样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因为,她喜欢上了自己的表兄。 沈家嫡长孙,沈庭钰。 自从十三岁随母亲来到京城,见到这个表兄第一眼,少女心便难以抑制的生出情意,一头扎了进去。 哪怕为妾,也是愿意的。 少女心思是藏不住的,一开始面皮薄,裴姝窈只是暗送秋波。 后来,见沈庭钰不接招,她便渐渐直白起来。 可沈庭钰并不接她的招,对她的频频示好更是只当看不懂,日常也是能避则避。 如此过了两年,自从及笄后,婚事提上日程,心上人却依旧对自己毫无半点回应,她就更是心急如焚。 她再也按捺不住,在这一年里,昏招频出。 又是送荷包,又是亲自做点心。 前段日子,眼见他无动于衷,甚至主动寻到书房,直接向沈庭钰表明心意。 她言辞恳切,姿态卑微,表示自己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从未惦记他妻子的位置。 就连贵妾,她都不敢妄想。 给个良妾的名分,让她常伴他左右即可。 就当养只小猫小狗。 若当日,沈庭钰肯点头,那裴姝窈只怕已经自荐了枕席,献身给他。 但,沈庭钰拒绝了。 就算是做妾,他也不要她。 这都不是单纯的不喜欢了,而是对她已经到了厌烦的地步。 裴姝窈到底是个姑娘家,被心上人这样干净利落的拒绝,自觉很是伤脸面,躲回院子,安分了好些日子。 直到今日才出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身中媚药,谁也不敢信 今日,平王夫妻在雨轩茶苑设赏莲宴,邀了京城各家的青年才俊,贵女千金们赴宴。 说是赏莲宴,实际上也是为了女儿安乐郡主相看夫婿的意思。 除了京城官宦家的子弟外,各州各郡进京赶考举子们,有些才气的也同样收到了请帖。 这场赏花宴几乎广罗了整个京城所有未婚的公子小姐们。 裴姝窈母亲正为女儿婚事发愁,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但以裴姝窈的身份,平王府自然不会专程给她下请帖。 所以,今日她是跟着国公府的公子小姐们一块儿出来赴宴。 这个表妹安分了好些日子,沈庭钰还以为自己的拒绝让她终于想通了,看在姑母病重的面子上,便没有提出异议,默许她跟着。 结果,铸成眼前这个局面。 裴姝窈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敢偷偷弄了催情药来,还是药效极强的媚骨散,试图让沈庭钰服下,好生米煮成熟饭。 将事情坐实了,让他再没办法拒绝她。 但沈庭钰被她缠了三年,怎么会对她一点防备也没有。 最后,那杯放了媚骨散的酒,阴差阳错被裴姝窈自己喝下。 这就是今日之事的原委了。 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被一点一点理顺,崔令窈头疼欲裂的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说的没错,原主真是纯属自作自受。 她倒是嘎嘣一下,死的干净利落。 剩下的这些罪,竟都让她代受了。 媚骨散… 崔令窈在大越待了十年,连听都没听过这玩意。 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热的想将身上衣服剥光。 最好…… 脑中几乎是难以自制出现一道身影。 她仅有的床笫上的经验,都跟那个人有关。 这个药,不解会不会死? 如果一定要有个男人… 崔令窈竭力让脑子冷静下来,去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厢房门被轻轻敲响,她浑身一僵,下意识扶着茶几站起身,房门被人从外打开。 外面三个男人,许久没听见里头动静,怕真闹出人命,到底还是进来看了一眼。 也就一眼,几人面色都是一怔。 今日来赴宴,裴姝窈自然盛装打扮的。 一身水粉色的齐胸襦裙,外头搭了件轻薄的罩衫,露出锁骨往下直到胸前的大片雪白。 这是京中贵女们最时兴的款式,本不算什么,但她中了药,整个人面色酡红,额间冒了层细细密密的薄汗,眼角眉梢都溢出春意。 她是站着的,但没站太稳,手掌撑在软榻旁的茶案上,身体便向一边倾斜,外衫顺势滑下肩头,露出小半边胳膊。 许是药效太烈,连肩颈那片肌肤,都透着粉意。 听见了开门声,她掀了眼皮往这边看来。 那双雾蒙蒙的杏眼,半睁不睁的,冒着明明暗暗的欲色。 眼尾的那抹欲红就愈发明显。 就特别的,……活色生香。 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个人,怎么中个药后,就没有那股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了。 瞧着让人…… 其他两人恍然回神,急忙撇开眼,避嫌不敢再看。 再上赶着往男人身上贴,这也是个未婚姑娘。 正正经经的国公府外孙女。 他们明知对方中了媚药,还这般盯着,实在失礼。 沈庭钰也别开脸,微蹙了眉头问,“还清醒着吗?我让人送你回去。” 这里人多眼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过来。 若叫人见她这副模样…… 即便时下风气开放,但一个未婚姑娘在外赴宴,中了媚药… 也真是没有名节可言了。 这三人,崔令窈一个都不认识。 若清醒的时候,她必定不会有任何想法。 可现在,媚骨散的药效在体内翻涌,她满脑子都是跟谢晋白在床榻上厮混的记忆。 突然冷不丁出现三个男人,让她涌上一股只想生扑上去的冲动。 好在,她的理智虽然已经摇摇欲坠,但多少还在。 崔令窈手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意让她竭力冷静下来。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几个男人,她身中媚药,谁也不敢信。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不要让我跟他们走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几个男人,她身中媚药,谁也不敢信。 原主这样上赶着,只怕这位表兄都要厌恶死她了,万一对方为了彻底摆脱她的纠缠,直接把她打发给哪个男人…… 见她不说话,沈庭钰迟疑了一会儿,抬步进了房间。 “站住!”崔令窈警惕心顿起,拿起茶案上的瓷杯,“不要过来!” “……” 沈庭钰脚步一顿,唇角微抿,语调淡淡:“你看清我是谁。” 她怕是中药中迷糊了,忘记自己送上门自荐枕席,他都没正眼瞧她,这会儿,竟然还防备上了。 崔令窈的确忘了,她脑子浑浑噩噩,只剩中药后的本能警惕。 见他止步,尤不放心的敲碎瓷杯,握了一块瓷片在手上,就要朝门口走。 “你准备去哪里?” 沈庭钰喊住她,“茶苑今日许多人,你这副模样出去……” 说到一半,见她脚步没停,一意孤行往门口走,沈庭钰深吸口气,抬手捞住她胳膊。 “不要装疯卖傻,你这样出去,除了让你自己声名扫地外,不会有半点好处,我绝不会对此负责。” 他以为,她打算让自己这副模样袒露人前,是想逼他负责。 可崔令窈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她有些应激。 胳膊被他握住的瞬间,独属于成年男子的体温传递过来,体内的药效再也压抑不住。 崔令窈应激到,几乎要按捺不住往他怀里扑。 紧急时刻,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门外不远处的连廊上,出现的一道熟悉身影。 她身体一僵,想也不想的扬声大喊:“阿兄?” 少女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很清晰。 屋内屋外的几个男人都是一惊。 而连廊上,侧对着这边的男子闻声也转头看过来。 瞧见他的正脸,崔令窈满是慌乱的心口顿时一定。 “阿兄!” 她用力挣开沈庭钰的手,半跑着朝那边奔去。 一袭粉嫩的陌生姑娘,提着裙摆,像见到救命稻草,直直就要往他怀里扑,崔明睿急忙侧身避让,又莫名其妙生出一股担心,怕人跌倒在地,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 崔令窈抓住他的衣袖,仰着脸道:“我有些难受,阿兄快带我走。” 少女面色酡红,气息粗重,衣衫也有些不整,隔着薄薄衣料,崔明睿依旧能清楚感觉到她肌肤有多滚烫。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似乎,……中药了。 连人都认不清,将他当成了自家兄长。 十足的信赖。 说话的语调,竟有几分像他已经死去三年的妹妹。 他的窈窈。 崔明睿神情微凛,抬眸看向已经追到这边来的沈庭钰三人,“几位这是在做什么?” 三个男子,和一个中了媚药,将他当做兄长求救的少女。 这样的组合,实在很难不让人想歪。 若不是沈庭钰乃京中知名的温润君子,为人端方守礼,生的又仪表不凡,是无数夫人眼中的乘龙快婿,崔明睿就要将这三人当做设计女子清白的纨绔了。 追上来的沈庭钰先是听见崔令窈的求救,紧接着面对这形同质问的话,身形微微一滞,还没说话,他身后,青衫男子刘清平率先拱手解释。 “崔世子有所不知,这位是沈国公府的表小姐,她口中的兄长正是庭钰,只是这会儿……认错人了。” “正是如此。”旁边周云逸随声附和。 说话间,还瞥了眼崔令窈肩上的那只手,心中腹诽这位崔世子挺没分寸。 他们还在呢,对着个中了媚药的陌生姑娘,就如此不知避讳。 若他们不在,是不是就直接将人抱进怀里了。 刘清平和周云逸在京城也都是才名远扬的青年才俊,绝非会拿姑娘家清白玩乐的纨绔。 他们的话,崔明睿心里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本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姑娘,他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方才过问那一句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会儿就更没了追根究底的打算。 他松开面前姑娘的肩膀,正要将人交还过去,哪知她却死死握住他的衣袖。 崔令窈眼里蕴了泪,仰着脑袋冲他摇头,“我不认识他们,阿兄不要让我跟他们走。” 沈庭钰:“……” 瞧她那惶恐的小模样,仿佛他是能害她性命的洪水猛兽,全然忘记对他的一片痴恋。 崔明睿也是无奈。 他耐着性子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阿兄。” 闻言,崔令窈眼里的泪滚落下来:“阿兄不要我了吗?” 她有些伤心,可身体热流乱窜,让她来不及伤心太久,就呜咽了声,牢牢抱住他的胳膊,“我中了药,好热好难受,阿兄给我请个大夫好不好。” 这是真打算死赖着他不放了。 依照崔明睿的脾气,哪怕给人敲晕了,也不会愿意摊上这档子事。 可看见这姑娘落泪,他心口就一阵发紧,是真的狠不下心。 这样莫名其妙的反应,叫他迟疑了一瞬,很快再度伸手握着她的肩,将人轻轻揽住,跟沈庭钰商量道。 “不如,我先将她带走?” 茶苑宾客太多,这里就算偏僻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来人。 撞见总归是不好的。 沈庭钰默然无语,断然拒绝:“崔世子此言不妥。” 再不喜欢,这也是他的表妹,重病在身的姑母唯一血脉。 怎么能随意交给一个外男。 还是在身中媚药的情况下。 当然,这若不是他姑母唯一的女儿,他绝不管她死活。 崔明睿看向不远处的厢房,“那先送她回房间。” 说罢,他抬了抬自己被死死抱着的胳膊,“姑娘能不能先松手。” 崔令窈死死咬着唇,只摇头,没有说话。 一张俏脸满是汗珠,面颊薄红,齿关咬的紧紧的,似乎怕自己一张口,就要溢出更羞耻的轻吟。 崔明睿撇了一眼,便别过头,既然她不肯松手,他便弯腰干净利落抄了她的膝窝,将人拦腰抱起。 行云流水的动作,叫刘清平和周云逸瞳孔一下瞪的老大。 传闻中,昌平侯府世子爷淡泊寡欲,是个高洁若雪,克己复礼的真君子。 ……怎么竟如此唐突?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莫名占有欲 沈庭钰眉头紧蹙,心中涌上些许不愉,恰在此时,几人前方,长长的连廊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不过转瞬功夫,就有几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最前头的男子一身玄色劲装,玉冠束发,身姿修长笔挺,周身气势沉冷,如一杆饮血而立的长枪。 隔着老远的距离,不容忽视的厚重威仪便扑面而来。 才将人抱起的崔明睿动作微顿,掀眸看向了过去。 他身后,沈庭钰几人已经拱手施礼,“下官见过誉王殿下。” 誉、王、殿、下。 四字灌入耳中,神智都要被烧灼的崔令窈身体一僵,自崔明睿怀中慢慢抬起头来。 很快,对上一双阴沉沉,黑森森的眸子。 那股子犹如实质的森冷,愣是将崔令窈浑身的热意逼退了些许。 谢晋白。 三年不见的谢晋白。 那张脸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 二十四岁本是最英姿勃发,潇洒肆意的年纪,他看上去却阴沉森冷,周身寒气四溢,一个眼神就叫人脊背发凉。 从前,他虽也淡漠冷傲,但绝没有这样生人勿近。 仿佛一个手染无数鲜血,杀人如麻的刽子手,跟这世间生灵格格不入。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崔令窈便跟烫着一般快速垂下头。 她发现,体内翻涌的情潮,随着这人的出现,愈发难以按捺。 让她几乎想生扑过去。 ……真是! 谢晋白眸光微顿。 那双雾蒙蒙的杏眼,太过熟悉。 对视后,避之不及的心虚反应,也很熟悉。 还有他的心跳……同样很不正常。 置于袖口的手指缓缓扣紧,谢晋白盯着将脸埋入崔明睿怀里,只露出半只耳朵的姑娘,双目微眯,“她是谁?” 四周一静。 显然,都很意外他会对一个姑娘家的身份感到好奇。 沈庭钰道:“她乃我姑母的女儿,我的表妹,名唤裴姝窈。” 窈… 轻飘飘的一个字,让谢晋白只觉得呼吸一滞,熟悉的闷疼在胸腔席卷,疼的他再也无暇去管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 他撇开眼,淡淡道:“兄长好兴致。” 这句兄长,自然是在唤崔明睿了。 至于‘好兴致’… 那是瞧出他抱在怀里的姑娘,中了媚药,以为他抱着人是想… 意识到这人言中之意,崔令窈简直难以形容自己的感觉。 崔明睿唇角微抿,“不敢当王爷这句兄长。” 谁都知道誉王的原配发妻乃昌平侯府嫡长女,崔明睿的嫡亲幼妹。 而三年前,誉王大张旗鼓,摆足了架势,迎娶广平侯府的姑娘进门为侧妃。 可就在大婚第二日,誉王妃和侧妃一同落水,猝然身亡。 这事在京城不是秘密。 作为已故王妃的兄长,崔明睿待这位‘前妹夫’如此冷淡,实在情有可原。 谢晋白似也习惯了在崔家人的态度,眉眼无波无澜,只提醒道:“行事前,先想想安宁。” 安宁郡主乃永王之女,论辈分,是谢晋白的堂姐,四年前,嫁入昌平侯府为世子妇。 正是崔明睿的妻子。 这声提醒,若放在亲近之人身上,那自然是好心。 但这话是谢晋白说的。 崔明睿哪里肯领情。 他眸色微冷,似嘲非嘲的笑了声,“王爷放心,我自会比你顾虑周全。” 话落,不顾谢晋白倏然冷硬的脸色,拢紧怀里人,抬步就要往厢房走。 这时,崔令窈又抬起了头,她咽了咽焦渴的喉咙,艰涩发问:“媚骨散可有药解?” 如果一定需要跟男人上床药效才能褪去。 那,她…她是不是不能放谢晋白走。 比起沈庭钰他们三个陌生人,她生理上更容易接受有过鱼水之欢的谢晋白。 浑浑噩噩的脑子甚至想着,哪怕现在暴露身份,也得把谢晋白留下解毒。 至于崔明睿。 哪怕换了个躯壳,这也是她的兄长。 不在解毒人选范围内。 她问的这样认真,似乎真的不知道媚骨散的药效。 可这药本身就是她自己弄来的。 再联想她方才一系列反常的言行,沈庭钰心中生出些许狐疑。 他脑中闪过几个猜测,面上不动声色道:“无需解药,你熬过两个时辰,药效会自动褪去,算算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所以,她只需要再忍一忍,这药效也就没了,不需要非得跟男人上床。 崔令窈彻底放心,头一歪,又埋进了兄长怀里。 谢晋白立在原地,目送崔明睿抱着人匆匆进了厢房,沈庭钰几人也朝他拱手告罪,跟了上去。 见主子一动不动,他身后的李勇躬身提醒,“王爷,咱们该进宫了。” “不急,” 谢晋白偏头看向那间厢房,吩咐道:“去查查,崔明睿几时跟沈国公府表小姐扯上了关系。” 瞧那干净利落将人抱起来的架势,难道真打算收人做妾室? 还有,那个叫裴姝窈的姑娘,能够神智清明的问自己中的媚药,却没想到要同他请安。 她不畏他的身份,也不惧他的威仪。 这是她自然而然的反应。 并非刻意为之。 但正因为如此,才不正常。 若正常情况,一个国公府的表小姐,见到他,绝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他们方才对视过一眼。 那双欲念横生的瞳孔里,有惊诧,有慌张,唯独没有敬畏。 她真的一点都不怕他。 简直,稀奇。 那双眼睛,让谢晋白感到熟悉。 他想起那三年里,好多次他作弄的太过分,她的瞳孔也是这样泛着红意,睁着那双眸子看着你,眼睫都是湿漉漉的… 让人忍不住想亲吻她。 用尽一切柔情蜜意。 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胸口翻涌上一股难言的燥郁。 不是那些如影随形的绞痛,而是烦闷。 那种自己妥善珍藏的宝贝,却在不经意间,被人窥探一角的烦闷。 谢晋白眉头微蹙,抬手死死摁住眉心。 三年前,这种烦闷他很熟悉。 他清楚知道那是醋意。 可自从……离开后,他便再也没有这种感觉。 是太想她了吗。 所以,一双相似的眼睛,竟也让他生出这种不该有的占有欲。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心跳比我先一步认出你 谢晋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那间厢房。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进去里面看看。 再看一眼那个熟悉的眼神。 但那是个中了媚药的陌生姑娘,他不能进去。 窈窈会不高兴。 他已经让她带着对他的误会离开,不能再叫她不高兴。 不然,她真的不等他了可怎么办。 眼看主子似失了魂,李勇李峰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再次提醒,“王爷,陛下还在宫里等您。” ………… 厢房内,崔明睿问身后随从。 “他离开了?” 得到准确答复,他双眸微眯,“你说,他今日是不是也有几分怪异?” 三年前窈窈尚未出事时,谢晋白就不是一个会对陌生姑娘生出好奇的性子。 窈窈出事后,他性情更是冷漠。 三年中四处征伐,除了对杀人感兴趣外,已经不将任何东西放在眼里。 他连京城都鲜少回。 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似乎都不能让他多看一眼。 这次若不是在西北战场被羌族人一箭穿胸而过,重伤垂死,被皇帝连下三道金牌勒令回京养伤,他也不会在京城待这么久。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男人,眸底深处常年都是死气沉沉,早就没了活人样。 用崔明睿父亲的话说就是,这人大概已经疯了。 表面看着还是个正常人,但内里已经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 这三年,谢晋白手里染了多少人命,只怕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一身杀伐之气,叫人多看一眼都只觉得胆寒。 这样的人,竟然会将目光落在一个陌生的姑娘身上。 且,开口问了她身份。 还有崔明睿自己也不对劲。 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姑娘,对着他喊了一声阿兄,抱着他胳膊不许他走的无赖样,就让他狠不下心。 不顾对方身中媚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人抱起。 甚至,他还想把人带走。 不让这样多外男,看见她深陷情潮的模样。 似乎在更深层的潜意识里,他的本能就在告诉自己,他该护着这个姑娘。 哪怕,他才第一次见她。 他身后侧立着的崔朴欲言又止了会儿,低声提醒道:“今日之事,若叫夫人知晓,只怕不会轻饶了这位姑娘。” 安宁郡主的妒妇之名,整个京城难寻其右。 成婚四年无所出,她非但没有松口给夫君纳妾,就连院中伺候的仆妇,都专挑那些个五大三粗,模样粗鄙的,唯恐水灵丫鬟们在院中伺候,将自己夫君勾了去。 要是叫她知道,自己夫君出门赴宴,竟抱了一位身中媚药的姑娘…… 昌平侯府估计都不得消停。 主仆二人说话声音特意压低了些,但厢房并不大,沈庭钰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拱手道:“今日之事关乎表妹名节,还望几位守口如瓶,不要传扬出去。” “这是自然,”刘清平摆手,“庭钰你只管放心,我们绝不是拿姑娘家名节开玩笑的人。” 周云逸也点头附和。 只有崔明睿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庭钰也并不在意,“崔世子的人品,沈某信得过,您若有事,可先走一步。” “不行!”一扇屏风相隔的床榻上,崔令窈听见这句逐客令,急声道:“阿兄别走。” 沈庭钰:“……” 崔明睿:“……” 周云逸:“……” 刘清平:“……” 几人齐齐一默。 她这是认哥哥上瘾不成。 方才药效上头,一时认错人倒也情有可原。 哪里有一直认错的。 喊一声阿兄,还真将自己当成了昌平侯府的姑娘了? 沈庭钰只当这个表妹是知道在他这里讨不到好,打算换个男人纠缠。 当真恬不知耻。 他深吸口气,想要进内室喝斥她两句,才迈步,就被崔明睿喊住。 “裴姑娘身中情毒,即便是表妹,沈公子也不该草率进去。” 谁知道里头是什么样的情景。 万一…… 沈庭钰脚步一顿,深以为然。 “阿兄?” 里头,崔令窈没听见外面的声音,急的坐起身,“阿兄你还在吗?” “……” 崔明睿看了眼沈庭钰这个货真价实的兄长,见他没吭声的意思,启唇应道,“我在。” 她的兄长还在。 就在外面守着她。 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她是安全的。 一团浆糊的脑袋,只捕捉到了这个讯息。 崔令窈彻底放下警惕心,歪倒在床榻上。 厢房安静下来。 隔着一道屏风,少女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就很是明显。 崔明睿抿了抿唇,“你们都出去。” “是。” 崔朴最先退下。 刘清平和周云逸对视一眼,看向沈庭钰。 见他颔首,也拱手退了出去。 这样的局面,他们留着也觉得尴尬,能退出去再好不过。 很快,屋内只剩两个男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一个是真正的表兄,一个是被认错的兄长。 两人都没离开,各自坐在软椅上。 里头,身中情毒的姑娘时不时就要喊上一句‘阿兄’,确认自己没被丢下。 像个彷徨无助的小可怜。 崔明睿眉头微蹙,掀眸看向对面,问:“谁给她下的媚骨散?” “……”沈庭钰默然不语。 自家表妹主动往他身上贴,暗送秋波未果,要求做妾又被拒后,欲给他下药,最后自食恶果的事。 以他的教养,实在难以启齿。 即便这是事实。 沈庭钰不肯说,崔明睿也没再问。 他低垂了眼皮,陷入沉思。 心中震惊于自己对一个陌生姑娘的关心爱护。 不过一面之缘,对方只是将他认错了。 而他竟然放着一堆事务不去处理,在这里干守着。 简直匪夷所思。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个唤他阿兄的姑娘,谢晋白似乎对她也有不一般。 他们已经进了房间,那人还立在外头,盯着这边看了许久。 各种反应,实在不正常。 但哪怕崔明睿再聪明绝顶,此时此刻也想不到更深层次的原因。 什么一世兄妹情,血脉间的天然亲近。 什么心跳比我先一步认出你这种事,那是想都没往那方面想。 很快,他便将一切统统归咎于,那声久违的‘阿兄’,还有那双跟他幼妹一样的明亮杏眼。 自窈窈死后,再没有人仰着脑袋,用全副信赖的姿态唤他阿兄了。 所以,他才会不由自主的关心动容。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变化太大 日头渐渐西移,大半个时辰缓缓流逝。 外头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宾客路过,好在都被刘清平周云逸两人打发离开。 厢房内,十分安静。 崔明睿和沈庭钰相对而坐,彼此不发一语。 一扇屏风隔开的内室,女郎的喘息也逐渐平复,不再粗重压抑。 媚骨散的药效,熬过去了。 崔令窈思绪渐渐清明。 中药后所做的事,一点一点出现在脑海,让她身体寸寸僵硬 她如今的身份是国公府表小姐裴姝窈。 不再是昌平侯府的崔令窈。 可她中了药,瞧见她的阿兄,却如同见到救命稻草,死扯着不放。 而她的兄长,竟然也真的愿意护她。 护全然陌生的她。 崔令窈眨了眨湿透的眼睫,许多记忆,不断涌了上来。 有原主三年的痴恋,也有她过来后的短暂记忆。 还有上一次来大越做任务的那十年中,爹娘,兄长对她的悉心关怀。 她死的那样干净利落,对他们来说该是何等的悲痛。 里头许久没动静。 崔明睿和沈庭钰对视一眼,均以为是姑娘家醒过药效后,羞于见人。 毕竟再怎么样,那也是个没出阁的姑娘。 身中情毒,被这样多外男目睹,面皮薄些的,只怕都要羞愤欲死了。 崔明睿撂下茶盏,侧眸看向内室,“姑娘可是醒了?” “……” 室内静默了少许,屏风那头传来一道低低的轻‘嗯’声。 “先前我脑子发懵,将您认成兄长,闹了个笑话,还请您勿要见怪。” 少女嗓音干哑,同幼妹的声音没有半分相似,但崔明睿却总觉得对方言语间的遣词断句,很像他的幼妹。 崔明睿心中微苦,三年了,他还是不能接受幼妹猝然离世的事实。 竟然频频在一个陌生姑娘身上,看见窈窈的影子。 他不愿继续沉湎下去,果断站起身道,“姑娘既然清醒了,那就好好歇着,今日之事我会保密,不会让你名节有失。” 君子端方,字字句句,让人如沐春风。 这是她的阿兄。 她这样好的阿兄。 崔令窈手握成拳,哑声道,“……姝窈谢过世子。” 隔着一道屏风,隐约能看见榻上姑娘似乎坐起身来,但她显然没有亲自出来当面致谢的意思。 崔明睿瞥了一眼,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没有合上。 明亮的日光照射进来,驱散崔令窈心头的沉闷。 兄妹见面,不能相认,她难受极了。 但理智告诉她,死而复生,借尸还魂的事,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灵异另类,绝不能张扬出去。 所以,这样做是最好的。 反正她早晚还是要走的,相认又能如何呢。 等她任务完成离开,再让亲人们伤心一次吗? ……没有必要。 崔明睿离开,室内就只剩沈庭钰一人。 静默了会儿,他侧眸看向屏风那边,“望你吸取这次教训,日后再莫做这样的蠢事了。” 崔令窈很认同。 原主的确是在做蠢事。 为了一腔不被接受的痴恋,搭上了自己性命。 真是可怜又可叹。 她轻吸口气,站起身,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一眼便看见窗边立着的男人,整个人当即就有些晃神,脚步更是一顿。 男人约摸二十来岁,一袭青衣,广袖长袍,负手立于窗边,身姿修长挺拔如翠竹,侧脸线条更是流畅,沐浴在日光下,愈发显得温柔。 俊美无俦。 崔令窈脑海闪现出这四个字。 真是好干净利落的一张帅脸。 不愧能叫原主一见钟情,痴心三年,屡屡被拒依旧不死心,宁可做妾也要盼他垂怜。 迷倒小姑娘简直手拿把掐。 她对着谢晋白那张脸三年,自诩已经见惯美色,绝不会轻易被迷惑,却还是被惊得晃神,可见这人姿容。 崔令窈暗自腹诽了会儿,收敛思绪,屈膝福身,“多谢表兄提点,姝窈记住了。” 褪了药性,她的神情恢复了自然,不过鬓发还有些散乱,面颊上的薄汗微湿,眼尾残留了那抹欲红。 同样的衣裙发饰,没了方才活色生香,魅惑诱人之态。 但看上去,有种凌乱感。 透着股不拘一格的美。 沈庭钰心口突兀的跳了下。 他下意识别开眼,“能记住便好,今日的事我不会告知姑母,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被这般算计,方才还愿意维护她的名声,这会儿甚至承诺不告知她的母亲,直接草草揭过此事。 这位表兄,的确是个温润宽宏的好脾性。 再联想到,原主几次自荐枕席都被他断然拒绝。 面对表里如一的君子,崔令窈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感。 “多谢表兄,此番经历,姝窈已经知错,也明白自己这几年给表兄造成太多困扰,表兄放心,姝窈日后绝不再犯。” 一字一句,诚恳极了。 沈庭钰嗯了声,没再说什么,只道:“你收拾一下,涵月方才遣人来寻,差不多该回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沈涵月是国公府大姑娘,沈庭钰同母胞妹,崔令窈的表姐。 今日,崔令窈便是跟她同一架马车出门。 她遣人来寻,想必赏莲宴已经快要结束。 崔令窈先是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又问:“知秋去哪儿了,表兄可知?” 沈庭钰:“……在迎风亭。” 知秋是她的贴身丫头,未免她们主仆还有什么计谋,在发现酒里是媚骨散后,沈庭钰便让自己随从将人看了起来。 他捏了捏发疼的眉心,淡淡道:“我让她过来。” 崔令窈没有多问,再度福身:“姝窈多谢表兄。” 纤瘦的脊背挺直,语调平静,姿态恭谨有礼。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沈庭钰敏锐察觉到她的变化。 他的这位表妹自幼丧父,被姑母捧在手心如珠如宝长大,来到京城后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性情自卑又自傲,小家子气十足。 做错了事,她只会捂着脸跑开逃避,去寻求母亲庇护。 或者,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绝不会有这般坦然的认错态度。 而且她的自称也变了。 为了彰显自己的乖巧可人,在人前她的自称一贯都是‘窈窈’。 还有,眼神。 她看着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那股叫人厌烦的痴迷。 似乎,真的在这转瞬功夫,便彻底将他放下了。 沈庭钰唇角微抿,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她……原先是这样的吗? 沈庭钰唇角微抿,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被沈珥看守两个多时辰的知秋走了进来。 一进门,见自家主子衣衫凌乱,鬓发微散,当即嗷呜一声扑倒在地,嘶声嚎叫:“姑娘您怎么了,可是哪个欺负了您去?” 那哭嚎声吵的崔令窈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先别哭了,起来给我梳妆。” “…主子?” 知秋嗓音一顿,朝着她挤眉弄眼,仿佛在问,咱们商量好的可不是这样。 今日来赴宴之前,裴姝窈就吩咐过她,一旦那杯酒被饮下,就得闹起来,闹的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引得宾客们都围过来。 好叫大公子不得不负责。 结果,她一出门,就被大公子身边的沈珥给看守了两个时辰。 好不容易再见到主子,自然一心走之前商量好的流程。 见小丫头嘴巴一张又要嚎,崔令窈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揉了揉太阳穴,“赶紧起来,给我梳妆,咱们该回去了。” 语调轻淡,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似闺阁中娇小姐,反而像… 像…… 知秋怔了一瞬,觉得自己是热迷糊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她家姑娘像国公夫人。 她不敢再有疑义,一骨碌爬起身,开始给崔令窈重新梳发。 屋外,沈庭钰几人将里头动静听了个齐全。 稍微一想,就能猜到她们主仆先前的打算。 刘清平怪笑了声,压低了声音:“果然打这算盘,还好你将这丫头看住了。” “要我说,男子生的太俊也不是好事,” 周云逸也轻轻叹气,“狂蜂浪蝶围上来,真是不厌其烦。” 最难消受美人恩。 不说别的,就连府里的丫鬟都惦记着爬床。 出门在外,更是防不胜防。 一不留神或许就中了哪个姑娘的暗算。 到时候为了名声,都得捏着鼻子负责。 做妾还好,万一人家看中的是妻子的名分,搭进了一辈子。 那才真是怄死个人。 沈庭钰唇角微抿,低声道:“我观她经历此遭,似乎迷途知返,这些话,你们以后不要再说。” 几个男人背地里这样奚落一个姑娘家,实在非君子所为。 若不是这三年来,裴姝窈言行过于失当,他也不会对自己的表妹厌烦至此。 而刘清平和周云逸听见他言语间对裴姝窈的维护,只觉怪哉。 多年好友,他们深知沈庭钰有多厌恶这个表妹。 刘清平劝道:“我知道你人好,但她今日中药非你所为,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不要给自己身上揽责。” “不是给自己揽责…” 沈庭钰轻轻摇头。 再仁善宽厚,他也不是个泥捏的,不会去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过错。 “我就是觉得,”他眉头微蹙,想到合适的词,“觉得…她其实也不容易。” 幼年丧父,十来岁随着母亲一路颠沛流离来到外祖家。 哪怕府里上下,对她们母女还算礼遇,但寄人篱下的日子总归是不好过的。 尤其,姑母病重,眼看着身体一日比一日弱,随时可能等不到女儿出嫁便撒手人寰。 日后裴姝窈出嫁,就是一个无父无母,无兄长无族人护持的孤女。 去了夫家,什么苦楚都要自个儿吞下去。 先前,她迫切想给他做妾。 是不是也有,让自己终身有个依靠的想法。 给他做妾,他的祖父是她的外祖父,他父亲是她舅父。 有这一层关系,她不会比闺阁中日子过的差。 这么想着,沈庭钰竟然也能理解她先前种种不堪入目的引诱之举。 刘清平和周云逸对视一眼。 看见对方眼中同自己如出一辙的惊诧。 “人刚刚中药的时候,你都不正眼瞧一眼,这才多久,就觉得她不容易了?” 周云逸难以理解,“别告诉我,你转瞬的功夫,就动了怜香惜玉的心。” “不可胡说,”沈庭钰严肃纠正:“我对她没别的心思。” 周云逸:“……” 刘清平:“……” 两人干巴巴的笑了声,“最好是这样。” 不然,那这三年的厌烦嫌弃,无数次拒绝,可真不知道是打谁的脸了。 谈话间,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厢房门打开,收拾妥当的姑娘抬步走了出来。 几人回头望了过去,均是一怔。 还是那身衣裳,也还是那张脸,身段,面容,乃至发式都没有变化。 可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不一样了。 只低眉敛目静静立在那里,就叫人有些挪不开眼。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尊供人随手把玩的精致摆件,一眼就能看透其价值。 那现在,便已经脱胎换骨。 好似一盏沉淀下来的香茗,得慢慢品味,余甘悠长。 且,服下后,效用不详。 或能延年益寿。 或能提神醒脑。 也有可能是让你上瘾,念念不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离不开,戒不掉。 三人的目光久久落在身上。 没有恶意。 但依旧让崔令窈忍不住蹙眉。 她抿了抿唇,问沈庭钰:“涵月表姐的人可有说她在何处?” 在屋内饮了水,方才还干哑的嗓音恢复如初。 清灵悦耳。 ……很是好听。 沈庭钰头一回发现,这位表妹说话的声音其实也没那么让人心烦。 他不想去分辨各种滋味,偏头吩咐身后随从,“你带她过去。” “是,” 沈珥躬身领命,对崔令窈道:“表姑娘随我来。” “有劳。” 话落,崔令窈对着三人微微颔首,拎着裙摆,下了台阶。 她姿态大方,面容更是平静,丝毫没有糗状被目睹的难堪,仿佛那个中了媚骨散,衣衫不整坦露人前的姑娘不是自己。 沈庭钰忍不住将目光追随过去。 下一瞬,他的身体倏然一僵,瞳孔巨颤,死死盯着少女纤细的背影。 她拎着裙摆下台阶,薄瘦的肩颈依旧挺直,下巴微微前倾,头上的步摇也只是轻轻晃动,举手投足间,身姿轻盈柔美。 无一处不端雅得体。 一看就是出自高门大户,教养极好的姑娘。 单看这走路,比他嫡亲妹妹的规矩都学的好。 只怕宫里专门教导礼仪的老嬷嬷,都挑不出错处。 她……原先是这样的吗? 她,真的还是他表妹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昨是今非 沈涵月在一处观景台上,正跟几个贵女们赏景谈天。 几个女孩子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言笑声被夏风送出老远。 未出阁的女郎们没什么烦心事,家中前程自有父兄去挣,就连自己的婚事,也有母亲,祖母们张罗。 她们娇养在深闺,自幼锦衣玉食,出门奴仆随行,肆意自在。 如此快活的日子,崔令窈当初也经历过。 这会儿,不免有些怅然。 她拎着裙摆,几步走上观景台。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里面,竟然还有熟面孔。 礼部尚书家的姑娘,陈沛柔。 昔年,崔令窈同她的姐姐陈敏柔是手帕交,两人年幼相识,相伴长大,经常一块儿出门游玩。 这是崔令窈在这个世界,少有的几段友情之一。 当时,陈敏柔偶尔会带家中妹妹一起出来玩,陈沛柔年纪小,比她们小了个六七岁,崔令窈家里没有妹妹,对这个小姑娘特别有耐心。 喂她吃过糕点,哄着她睡过觉。 后来,她跟陈敏柔各自出嫁。 陈敏柔成婚没多久,便随夫君离京外放,起先还有书信捎来,渐渐的路途遥远,书信来往不便,就断了联系。 再后来,她死遁离开。 时光一转,她换了躯壳重新回来,昔日故人的妹妹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多年不见,不知她姐姐如何了。 崔令窈有种昨是今非之感。 那边,见她过来的沈涵月朝她一笑,招呼道:“表姐过来坐儿。” 同是国公府出来的,在外人看来都是一体。 不管私底下如何,这样的场面,沈涵月自然不会让这位表姐受到冷待。 崔令窈唇角噙着笑,坐了过去,陪着用了几口茶,听着她们说话。 目光流转间,不自觉多留意了陈沛柔几分。 发现她神思不属,整个人不在状态不说,面色似乎也很是憔悴。 施了脂粉的脸上,都盖不住眼底乌青。 她似乎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可稀奇了,作为家中幼女,陈佩柔是陈父陈母的掌上明珠。 自幼就受尽宠爱。 还没出嫁,能有什么事叫她烦心到睡不着觉? 崔令窈心中纳罕,目光便停留的久了几分。 很快引起了陈佩柔的注意。 她看了过来。 两个姑娘目光相对。 崔令窈朝她微微一笑,陈佩柔一怔,回以一笑。 谁也没有说话。 天色已晚,坐下没多久,这边众人就准备散场。 起身时,陈沛柔袖子碰倒了一盏温茶,里头的茶水倒在旁边姑娘衣裳上,引起一声低呼。 “对不住,是我不小心,怎么样?可有烫着?” 陈沛柔连声道歉。 被弄湿衣裙的姑娘也是个爽利性子,摆手表示没事。 “还好准备离席回家了,若是刚坐下来你给我弄一身,我可不轻饶了你。” 俏皮话化解了尴尬。 陈佩柔抿唇笑了笑,“即便刚坐下来弄你一身,韶仪也不会与我为难的。” 崔令窈发现她性子变得有些腼腆,全无小时候那活泼机敏的模样。 想着女大十八变,她并没有当回事。 跟着沈涵月同众人一一告辞,两人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驶出了茶苑。 宽敞的车厢内,角落里冰瓮徐徐吐着凉气,将盛夏酷暑驱散。 两个姑娘相对而坐。 沈涵月给自己倒了盏冰牛乳,浅浅饮了口,突然问:“刚刚在席间,你为何一直盯着陈家四姑娘?” 陈家四姑娘是陈沛柔。 崔令窈一怔,道:“看她面善,便多看了两眼。” 沈涵月轻哼,一脸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语气道:“她年纪虽跟兄长相仿,但并非阿娘合意的儿媳妇,何况她婚事也差不多定下了。” 她以为崔令窈将陈佩柔当成了未来主母。 所以过多留意。 “今日怎么样?”沈涵月抬眸看来,笑问:“阿兄接受你了吗?” 崔令窈:“……” 比起回答这个问题,她更好奇的是,“陈沛柔的婚事定了哪家?” “你还不信我吗?她绝对不会嫁给表兄,我阿娘原先就没有这个意思,现在她姐出事,留下两个孩子,陈家人打算再嫁一个女儿去赵家,亲小姨总能看顾好一对外孙,省得孩子落在后母手下讨生活。” 说到这个,沈涵月面色露出些许复杂,“陈家庶女不少,给姐夫当填房的事按理说轮不到她这个嫡幼女,……听说陈沛柔是自己主动要嫁的。” 主动给姐夫当填房… 崔令窈瞳孔一缩,“陈敏柔出了什么事?” 她问的突兀,沈涵月有些讶异,“你竟知道陈沛柔姐姐名讳?” 陈沛柔姐姐出嫁七年,七年前她这个表妹还没来京城呢,按理说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况且陈敏柔也不是什么知名人物,随夫外放离京多年,非十分亲近的亲友,鲜少会提及。 她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崔令窈一时半会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沉默了会儿,索性半真半假道,“我平日里闲来无事,便将京中那些同表兄适龄婚配的闺秀们的性情模样,家中情况都打听了一二,陈佩柔便是其中之一,我知道她嫡亲长姐陈敏柔嫁进了赵国公府为世子妇。” 原主这些年就是奔着做沈庭钰的妾室去的,国公府几个姑娘基本上对她的行径都心知肚明。 提前了解自己未来主母的为人品性,捎带着将主母的家中情况一并打听清楚,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只是姿态实在太低,简直卑微到了极致。 ……多少有些显得可怜了。 沈涵月对这位表妹没什么恶感,也谈不上多熟悉,只是同为女子,她实在不能理解裴姝窈为了一个男人,恨不得跪地仰望,一副低到尘埃里去,只求对方垂怜一眼的姿态。 哪怕那个男人是她那温润如玉,貌若芝兰的嫡亲兄长。 沈涵月眼神透出几分怜悯,“你做什么非要一根筋惦记做妾呢。” 照她的想法,若阿兄也对裴姝窈有意,迫于两人身份悬殊,不能给她正妻名分,但只要承诺日后会护她终身,那么这妾也不是不能做。 可现在她阿兄郎心似铁。 摆明了不想纳家中表妹为妾,既然如此,裴姝窈一个姑娘家如此上赶着,除了叫人看轻外,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世间难得的男人 她看向崔令窈:“今日你又去找阿兄,他对你态度可有和缓些?” “……”崔令窈缓缓摇头,“没有。” 她心中惦记陈敏柔的事,犹豫了会儿,还是没忍住追问:“陈沛柔姐姐是出了什么事,要让她嫁给她姐夫做填房?” “……”沈涵月一阵无语,只觉得她已经无药可救。 真是可怜又可恨。 见她眼神殷切,十分在意陈沛柔的婚事归属,心中又有些不忍,到底还是回答道:“陈沛柔长姐半年前难产,生下幼子后伤了元气,养了半年依旧无力回天,听说熬不过今年,国公府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具体病症,她们这些外人不会知道。 但大差不差就是妇人产后崩漏了。 煊赫如国公府,锦衣华服,各种珍贵药材都不缺,仔仔细细温养了半年之久,依旧救不回那条命。 可见,这个世道妇人生孩子,得有多危险。 “你放心,”沈涵月道:“消息既然已经传扬出来,那么陈沛柔嫁进赵国公府的事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时下贵族间的婚配,若不是板上钉钉,是不会透出口风的。 所以,陈沛柔不会跟她兄长扯上关系。 沈涵月本意是想宽慰她,但崔令窈闻言,浑身僵硬。 脑子像挨了重重一击,有些发懵。 放心…… 她能放心什么。 陈敏柔竟然要死了。 记忆中那个巧笑嫣兮,活泼俏皮,善解人意的姑娘,马上就要死了。 她第一次来大越做任务时,才十岁。 认识同样十岁的沈敏柔。 两人友情持续了十年。 那十年里,她们是彼此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沈敏柔先她一步出嫁,嫁给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赵仕杰,两人郎才女貌,早早定下婚事,一到年纪,赵家便迫不及待前来提亲。 这段姻缘在当年的京城,也是一时佳话。 崔令窈亲眼见证过他们的爱情。 从两小无猜,到各自成年。 情深意笃。 她见过赵仕杰哄着陈敏柔的耐心模样。 彼时,那个清俊少年满眼都是自己的小未婚妻。 他们一路走来有多甜蜜,崔令窈一清二楚。 她还曾感叹,在这样三妻四妾稀松平常的古代,陈敏柔能遇见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竹马,真是三生有幸,天赐良缘。 现如今。 算算时间,距离陈敏柔出嫁才七年不到,她就要死了。 而面对为了生孩子,伤了元气,回天乏术的妻子,赵仕杰做了什么? 他竟然要娶妻子的嫡亲幼妹。 在妻子还没有咽气的情况下。 陈沛柔是谁? 她比陈敏柔小了六七岁,幼时最爱跟在陈敏柔身后,陈敏柔对这个妹妹无比的耐心,去哪里都愿意带着她,姐妹感情好极了。 连带着崔令窈和赵仕杰两人也对这个小妹妹关照备至。 赵仕杰几乎是看着陈沛柔从一个小奶娃长到如今十六七岁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现在,他要把人娶做续弦? 崔令窈不能理解。 哪怕她曾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见惯了这里男人的三妻四妾,也依旧不能理解。 赵仕杰娶陈沛柔,在崔令窈眼里,跟崔明睿娶她没有区别。 都是兄妹情意。 还是说时间真的能将一个人改变的如此彻底?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陈敏柔的少年,到了如今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可以在妻子尚未离世的情况下,计划续娶。 全然忘记昔年,他迎娶心上人时的欢欣雀跃。 至于陈沛柔到底是担心姐姐离世,家中庶女嫁过去做不好后母,为了照顾姐姐两个孩子才选择自己嫁给姐夫,……还是她真对赵仕杰生出了什么情意? 崔令窈都不敢细想。 她面色难看的可怕。 沈涵月瞧的稀奇,问她:“你在想什么?” “……”崔令窈默了默,道:“我只是觉得续娶妻子幼妹这样的事,有些叫人难以接受。” 没想到她竟然是在为陈敏柔抱不平。 沈涵月更稀奇了,像头一回认识她般,认认真真看了她许久,突然笑道:“我还当你一心只想着给我兄长做妾,将其他姑娘家全部视作敌人,不曾想你竟如此有同理心。” “……”崔令窈无语。 她当然知道不好一下子转变太快,容易叫人察觉不对。 但原主疯魔成那样,她实在没办法做一个像原主那样为了个男人,自尊脸面全部不要的恋爱脑。 哪怕是演戏。 要维持原主那个人设,对崔令窈来说比攻略谢晋白还难。 这也太累了。 她道:“我只是曾听闻陈敏柔同赵国公府世子爷自幼青梅竹马,是感情甚笃的恩爱夫妻,走到这一步,同为女子,代入想想也觉得心口发闷,很不好受。” 旁观者尚且觉得难受,那作为当事人的沈敏柔,又该是怎样的心酸痛苦。 沈涵月听得一怔。 “我倒是听说,让娘家庶妹嫁过去做续弦,就是陈敏柔自己的意思,毕竟身为母亲,怎么放心将两个孩子交到不知底细的后母手里。” 庶妹嫁过来,有一层血缘关系,总归比外人好的多。 陈家照拂外孙也方便。 这个世道,原配发妻离世,续娶妻子妹妹的男人并不罕见。 只不过,就像表妹说的,赵陈两人的这段姻缘,的确是一时美谈,跟那些父母之命的婚事不一样,所以就不免让人觉得可惜。 崔令窈越听心里越难受,“就一定要有后娘吗?” “……什么意思?” 沈涵月疑惑的眼神在看见她面色后变成了惊诧,“赵世子年纪轻轻丧妻,不续娶,难道要让他当鳏夫?” 她神情震惊,那语气,好像让一个男人为已逝的妻子空守着,是多匪夷所思的事。 崔令窈垂眼遮住眸底情绪,淡淡道:“女子守寡一辈子的事例并不少见。” “那又如何?男人还能三妻四妾,还能眠花宿柳,女人可以吗?” 沈涵月没想到这个表妹竟有这样的想法,眉头蹙的很紧,“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男人也就是比女人薄情些,像誉王那样对发妻情深义重的男人,世间难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王妃不会还没有下葬吧? 你以为这世上能有几个誉王那样对发妻情深义重的男人… “誉王?” 崔令窈瞳孔有一瞬间的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据我所知誉王当年纳侧妃可是纳的大张旗鼓,大婚当日,还叫王妃当着那样多宾客的面,亲自去敬他们这对新人的酒,这般拂了正妻颜面,何况侧妃进门第二日,王妃便落水身亡,谁知其中会有什么内情。” 她眉头蹙的死紧,“他如此行径,于外人眼中竟也称得上‘情深义重’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世界,对‘情深义重’的标准,是不是太低了些? 这会儿,她们的马车已经早早出了茶苑,行驶在玄武街上。 京都城的规划井然有序,玄武街距离皇城不远,是达官贵人们出现最多的街道,就更是整洁气派。 街道最两边是摆摊吆喝的商贩,人来人往的百姓,中间的道路几宽,供马车行走,时不时还有打马而过的贵人们。 在崔令窈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有几人骑着高头大马同沈家马车擦肩而过。 领头的男人,一袭玄色骑装,肩宽腰窄,面容冷峻。 他耳力极佳,隔着一层厚厚车壁,那些话,字字句句传入他耳朵。 让他本就冷峻的面上,更添几分霜意。 身后跟随的李勇武力同样不差,自然也听见了,他脊背几乎是瞬间僵硬,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 今时今日的京城,竟然还有人胆敢提及三年前的旧事。 谁不知道已故的王妃,是主子的逆鳞。 李勇强忍细细密密的寒意,抬眼去看旁边的马车。 上面刻着的是沈氏族徽。 他暗道晦气,正要出言喝止里头胆敢妄议皇室沈氏姑娘,转瞬间个功夫,就听里头又响起另一个女声。 “这如何能怪到誉王头上!” 马车内,一直姿态闲散的沈涵月听见崔令窈言语间对谢晋白的冒犯,变了脸色。 “你可知那李侧妃乃当今皇后亲侄女,自幼被皇后接到宫中抚养,跟誉王从小一块儿长大,一腔痴情苦等了他多年,是皇后为誉王定下的正妃人选?” 崔令窈点头。 她当然知道。 沈涵月坐正了身子,声音沉肃:“那你又知不知道,同是侯府出身,李侧妃出自皇后母族,同誉王多年情谊,若不是昌平侯府的崔姑娘得了誉王的真心,誉王力排众议,一定要给心上人正妻身份,她这才后来居上,成为誉王正妃。” 崔令窈眼睫低垂,想起了那些她以为几乎要忘却的往事。 沈涵月说的不错,当年,皇后的确一心将娘家侄女嫁给自己儿子,李婉蓉对谢晋白更是一腔痴心,堪比原身对沈庭钰的痴迷。 但谢晋白喜欢的是她。 昔年,她来到大越王朝时,才十岁。 谢晋白是皇子,即便同在贵族圈,她也一直没找到机会遇见他。 第一次见他,是在十五岁时,阿兄的及冠礼上。 当时他才十六岁,本是最该张狂肆意,鲜衣怒马的年纪,他却是一派的内敛淡漠。 修长薄瘦的身姿立在那里,就有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但她攻略他其实不算太难,一年时间,攻略值就到了五十。 就在攻略值只有五十的时候,谢晋白就下定决心要娶她。 为此,他力排众议,几次忤逆皇后,坚持给了她三媒六聘,正妻之礼。 崔令窈嫁给他,是想早日完成任务回去救哥哥,并非对他有多真心。 但也不得不承认,婚后那两年,他们夫妻十分恩爱,即便偶尔有拌嘴,她惦记着攻略任务想向他低头时,他已经先一步哄人。 那么冷淡的一个人,能把她抱在膝上哄。 哄着哄着,就哄去了榻上。 崔令窈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他,但同他行夫妻之事,却并没有她以为的难受。 他们那段日子过的蜜里调油。 大概是太美好,所以他的攻略值,涨的毫不吝啬。 两年时间,直接到了百分之百。 是系统认证的‘矢志不渝’,触发了所谓的‘冷静期’。 后面发生的一切,反而是嘲讽。 沈涵月还在说着:“誉王力排众议,给了心上人正妻的身份,且两年多都不曾纳二色,甚至王妃一直未曾有孕,陛下欲为他赐几个妃妾绵延子嗣,他还再三婉拒。” “最后是李侧妃等他多年,耽搁了婚事,在皇后娘娘示意下,他不得不松口,成全表妹一片痴心,这才有了侧妃的进门,却也仅仅只有一个侧妃。” 以谢晋白的身份,只有一个侧妃,还是在妻子两年无所出的情况下纳的,简直可以说是京城头一例。 “至于大婚当日的敬酒……定是想让皇后满意,绝非故意折辱王妃。” 那些往事,沈涵月虽不知内情,却也笃定道:“王妃意外落水,就更不可能是誉王授意,满京城上至陛下皇后,下至贩夫走卒,谁不知道誉王对发妻的一片真心。” “……”崔令窈沉默了。 她一直觉得,谢晋白究竟是不是好男人,没有谁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有话语权。 那就是个阴晴不定,贪欢重欲,且特别蛮横霸道的男人。 三年前,他或许一直没有变过心意。 他喜欢的一直只有她一个。 但他的言行,他做的一切,就是让她,让所有人都认为他移情了。 现在是她没死,所以,她有机会知道那些事或许另有隐情。 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人死万事空,她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可在旁人眼里,他是这样的形象。 沈涵月还在说着,“王妃死后,誉王连京城都鲜少回来,而今二十有四,膝下一子半女都没有,后院那位李侧妃,听说当天就秘密赐死了。” 说到这儿,她声音压低了些:“当年你还没来京城,不知誉王妃意外亡故,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那年誉王府先是无故闭门谢客,誉王更是一个月没有出门,连除夕宫宴,都没有入宫请安,皇后亲临誉王府,也没能进得去大门,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我就是心仪他 “还是过了元宵佳节,昌平侯府一直不见女儿登门拜年,崔世子找到誉王府,王妃失足落水的消息这才瞒不住。” “即便如此,昌平侯府的人还是没能见到王妃尸身,誉王谁也不给看。” “……” 崔令窈默然无语。 系统当时只是说谢晋白性情大变,一副短命绝嗣相,让她赶紧回来做售后任务,但并没有将他具体变化说的太细致。 所以,她还真不知道三年前自己死后发生过这样多的事。 她的死讯,竟然从腊月初,一直瞒到了元宵过后,兄长亲自登门,才公之于众。 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谢晋白疯了吗? 崔令窈语气很是复杂:“誉王妃……不会还没有下葬吧?” 对面,沈涵月闻言一愣,眼神透着几分狐疑看向她。 崔令窈心头微突,“怎么了?” 沈涵月蹙着眉看了她一会儿,“我只是觉得奇怪,陈沛柔长姐这些年一直随夫君外放,在京城声名不显,鲜少有人提及,你对她却如数家珍。” “你能知道陈敏柔和赵世子两人青梅竹马相伴长大,曾是京城的一段佳话,却不知道誉王府从未办过葬礼吗?” 要知道陈敏柔成婚是在七年前,彼时她这个表妹才九岁,还在平洲呢。 而誉王妃意外身亡的消息在京城引起了那样的轩然大波,街头巷尾无人不知,她却不知道,誉王府从未办过葬礼。 实在匪夷所思。 真就一心只恋慕她家兄长,其他万事都不在意了吗? 可她分明又知道誉王纳侧妃当日,王妃亲自向新人敬酒一事。 也知道王妃是落水身亡。 仅仅只是不知道王妃死后的事。 车外。 驾马前行,已经要彻底将那架马车甩到身后的谢晋白手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勒紧了缰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从宫里出来,他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至于这两个私下妄议他私事的姑娘,自有下属发落。 可他就是,本能的降了速度。 他想听听那个一开始对他颇为不逊的姑娘,的解释。 而车厢内,则陷入一阵古怪的静谧。 崔令窈僵硬的眨了眨眼,干巴巴的挤出个笑。 “可能先前听说过一嘴,但我忘记了,表姐是知道的,我的心思都用在了表兄身上,满心只想着叫他也喜欢我,哪里还能记得住其他事儿。” 一个未婚姑娘,说这样的话,实在叫人面色羞臊。 沈涵月一下就相信了她的理由,都有些佩服她的面皮了,忍不住告诫:“姑娘家当矜持些。” 解释过关,崔令窈心下一松,浑不在意道:“追求心上人,手快有手慢无,矜持能有个什么用。” 追求心上人,手快有手慢无,矜持能有个什么用…… 熟悉的话,一字不差的灌入耳中,谢晋白身体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表情呆滞了一瞬后,猛地回头。 死死盯着身后那架马车,似乎要透过厚厚的车壁,看一看里面的人。 “主子?”李勇吓了一跳,急忙做了个手势,就要去叫停马车。 被谢晋白抬手挡住。 道路宽阔,这边几人的反应,让车夫多看了一眼,但见对方没有上前,马车自然也没有停下。 车内。 两个姑娘对外头动静更是丝毫没有发现。 沈涵月闻言哼笑了声,“手快有手慢无,你追着我阿兄这些年,矜持也不要了,脸面也不要了,可得到了想要的?” 这话实在是很不客气。 崔令窈默了默,道:“你阿兄是真正的君子,我是他表妹,若收我做妾,日后他正妻进门会难做,妻妾失和而家宅不宁。” 表妹这种身份做妾。 不可能是贱妾。 既然是良妾,那正妻就不能随意发卖。 又有着一层血脉关系,日后若诞下子嗣,同寻常庶出更是有所不同。 纯纯膈应正妻。 让妻子也不好掌家。 别说沈庭钰对原主没有半点兴趣,就算有,估计也要考虑纳她为妾的后果。 家宅不宁,可毁三代。 崔令窈道:“今日我已对表兄死心,从此往后绝不会再有与他做妾之心。” 沈涵月哪里肯信。 但见她说的如此认真,倒也肯点头附和:“若能如此,你也算有几分骨气。” 崔令窈发现她这个表姐跟原主记忆中的性子很有些不符。 骄矜是真,言词无忌,偶尔嘴毒了点也是真。 但本性并不坏。 她笑了笑,道:“表姐只管放心,我骨气足的很,说不做妾就绝不做妾。” 谢晋白是嫡出皇子,未来更会是皇帝,她尚且是正妻。 怎么可能跑去给沈庭钰做妾。 想到谢晋白,崔令窈又是一默,“誉王妃死了三年,一直没下葬,……那尸身?” “当年,誉王在极北之地弄来千年玄冰,制成冰棺,听说可保尸身不腐。” 一说到这个,沈涵月面色也复杂起来,“我还听说,他就连外出征战,都要将那冰棺带上。” 就连外出征战,都要将那冰棺带上… 崔令窈瞠目:“他疯了?” “不可胡说!”沈涵月猛地坐直身子,喝道:“你对誉王过于不敬了些,这些年他四处征战,从无败仗,乃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对原配发妻也情深义重,岂容你这闺阁女郎出言不逊!” 劈头盖脸的一通话,叫崔令窈愣了片刻,很快察觉到什么,瞳孔瞪的更大了,“……你?” 沈涵月面色一红,下意识想解释点什么,旋即反应过来马车上只有她们两人,便脖子一梗,直接承认道:“我就是心仪他。” “……”崔令窈沉默了。 她就说,为什么一提起谢晋白,这个表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原来是人家的铁粉。 看着,还有点毒唯的趋势。 见她不吭声,沈涵月又道:“他是大英雄,也是举世罕见的好夫君,京城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依我看没有一个比得上他。” 崔令窈低低咳了声,问;“……他可知道你的心意?” “不曾,”沈涵月抿唇,小声叮嘱道:“我拢共也就见了他三面,连阿娘都不知道我的心意,你莫要告诉旁人。”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我帮你搞定他 崔令窈:“……” 合着,是暗恋。 还是才见三面的那种懵懂暗恋。 她沉默了会儿,问:“表姐心仪他什么?” 沈涵月睨了她一眼,“两年前,他在南疆战场立下赫赫战功,连打几场胜仗,事迹传入京城,不知叫多少闺秀们心生向往,后来他大胜归朝,朱雀街都要被香粉腌了,都只为看他一眼。” 说着话,她眼神都在放光,“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还生的那样俊,京城心仪他的姑娘多矣,我不过乃其中之一罢了,哪里用得着理由,就像你心仪我阿兄,又是为什么呢。” 女子慕强,实在是天经地义。 只是崔令窈从来都以局外人的身份去旁观这个世界的一切。 对谢晋白的攻略也十分的顺利,从初次见面,到任务完成,很是水到渠成。 谢晋白身边又清净的很,没有那些莺莺燕燕围上来,也不需要她跟其他女人扯头花争宠。 在纳侧妃前,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别人,他也从没让她因为其他女人有过一丝半点的不快。 甚至就连李婉蓉这个皇后内定的王妃人选,他都不曾让对方出现在她面前过。 大概是得到的太轻易,所以,对谢晋白在京城有多受姑娘家欢迎,崔令窈理解的并不深刻。 这会儿闻言,她也没起太大波澜,正想说点什么,就听沈涵月又道。 “我最喜欢的,还是他对发妻的情深义重,这样一个在战场上算无遗策,挥斥方遒,指挥千军万马尚且淡定自若的男人,动起感情来,如此轰轰烈烈,光想想,都叫人心生向往。” “……”崔令窈的话卡在嗓子眼,又被她干沉默了。 头一回将心事告知于人的沈涵月完全打开了话匣子,丝毫没瞧出她的无言以对,压低了声音道:“听闻陛下想趁着誉王在京城养伤,有心给他再赐一桩婚事,所以今日他才会出现在赏花宴上。” “!!!” 崔令窈赫然抬眸,“你想嫁给他?” “当然!” 脱口而出的话,叫沈涵月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又找补道:“…若是有机会的话。” “……”崔令窈心情一下子复杂极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个表姐是国公府所有姑娘中,对原主最友善的,沉默了几息,还是劝道:“一辈子太长,姑娘家选夫婿,还是得选性子好的。” 三年前,最后那段日子,谢晋白就变得有些喜怒不定。 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他,莫名其妙他就黑了脸,阴森森盯她半晌,或拂袖而去,或抱着她往榻上拐。 而现在… 忆起方才见到的那个死气沉沉,浑身冒着寒气的男人。 别说同床共枕了,就是站他面前,哪个娇滴滴的姑娘不会两股战战,胆颤心惊。 可沈涵月不认同。 她道:“誉王性子极好,昔年他同王妃出双入对,乃一对神仙眷侣。” 崔令窈:“……” 这滤镜太重,让她这个‘神仙眷侣’的当事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沈涵月又道:“我已到了适婚的年纪,阿爹阿娘欲为我择婿,既然都是要嫁人,为何不嫁自己喜欢的,有一丝半点的希望,我也想要试试。” 此言有理。 崔令窈轻轻颔首,“你说的不错。” 大越王朝虽民风开放,但夫妻间和离的毕竟少。 能嫁得心仪的人,也会更包容些。 甘之如饴,莫过于此。 听见她的话,沈涵月心中有种被认同的欢喜感,简直要将她引为毕生知己,只觉得两人关系骤然间亲近了许多。 她一把握住崔令窈的手,欢喜道:“若我能嫁给他,一定替他打理好后院,叫他只需忙于朝堂的事,无半点后顾之忧。” 国公府出身的姑娘,本就是按照高门大户的主母培养的。 掌家能力自不必说。 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崔令窈心中微微一动。 她不想在这个世界生孩子。 但任务是让谢晋白有自己的子嗣。 系统说,可以让其他女人生。 细细论起来,沈涵月的确很适合谢晋白。 她…… 崔令窈瞬间有了完成任务的方向,反手握住她的手,认真道:“若表姐当真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嫁,那我帮你搞定他。” 她可以成人之美,帮沈涵月如愿以偿。 反正,攻略谢晋白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这一次,她可以隐在暗处,指点沈涵月去攻略他,甚至都不需要在他面前露脸,也不需要让他知道她重生回来的事。 等到沈涵月顺利怀孕生子,便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想的这样好。 却没想到,这番对话,被另一位当事人听了个全须全尾。 车外。 慢悠悠跟在马车后面的谢晋白,唇角扯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的李勇冷汗直流。 放着无数政务不去处理,在这儿凭借着耳力,尾随两个姑娘的马车,只为了听人家的私房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还是他那个自主母死后,活的如同行尸走肉,万事不放在心上的主子吗? 谢晋白是真的对里面那个一面之缘的沈国公府表姑娘,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好奇,这个姑娘提及他的时候,毫无敬意不说,态度还很稀松平常。 仿佛,他们是很相熟的人。 因为相熟,所以不觉得他有多遥不可及。 谈论起来,言语间便随意了很多。 方才初次见面,她甚至丝毫没有给他行礼的想法。 也好奇,为什么他胸口的心跳会在听见她的声音时,莫名鼓噪。 它在欢喜。 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雀跃的几乎要跳出胸膛。 但谢晋白能忍。 再难堪痛苦的情绪,他都能忍。 现在,他最好奇的是,她想怎么帮她的表姐‘搞定他’。 车厢内,沈涵月也好奇这个。 “你能帮我什么?” 一个无父兄,无家族,寄居在她家,主动献身做妾她兄长都不要的表妹,能帮到她什么? 崔令窈毫不介意被小觑,自然道:“想办法帮你拿下谢…誉王啊。” 别的她多少有些不确定,但对攻略谢晋白这件事上,她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毕竟,她将谢晋白的攻略值拉爆过。 在系统那里,可是交了满分答卷的。 ? ?晚点还有一章,今天上PK了,宝子们追读别拉下呀 ? 这株小幼苗能不能成长起来,就看PK成绩了 ? 后续,修罗场会有,火葬场也会有,虐男主就是甜文 ? 女主控只管闭眼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他在怀疑什么? “……”沈涵月沉默,古怪的看着她,“什么法子?” 崔令窈下巴一扬,“我好歹追逐表兄这么多年,自有我的办法。” 马车驶入了国公府。 这句话,是谢晋白主仆几个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到底是什么法子? 谢晋白眸色幽暗,定定看着国公府的大门。 方才,有一瞬间,他几乎想闯进去,把那个姑娘揪出来。 可揪出来做什么呢? 拷问吗? 拷问她什么? 或者说,……他在怀疑什么? 日暮西下,谢晋白跨坐于马上,手握缰绳,脊背笔直,整个人被夕阳笼罩,周身镀了层淡金色的光晕,面容不甚清晰,情绪莫测。 但跟随他多年的李勇,能明显感觉到自家主子此刻心情并不平静。 谁也不敢上前惊扰。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又一架马车驶进国公府。 马车通体玄黑,低调内敛,但上方宝盖雕刻的沈氏族徽,非沈氏嫡系子弟不可用。 这是沈庭钰的马车。 方才听见的对话,字字句句都在脑中盘旋。 那个搅的他心绪难平的姑娘说,她心仪她表兄多年,…似乎还要给那男人做妾。 做!妾! 僵立许久的谢晋白终于动了。 他缓缓侧头,吩咐身后:“去查,一天之内,我要知道这位沈府表姑娘的生平所有经历。” 声音低而哑。 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李勇心口微凛,躬身应是。 ……… 另一边的马车上。 见崔令窈自信的模样,沈涵月唇角抽搐了下,没有说话。 心中委实一言难尽。 三年的追逐不假,但效果除了让她阿兄避如蛇蝎外,还有什么用。 怎么就能让她如此自信,那些经验能帮她搞定誉王。 那可是誉王! 她阿兄脾气好,被姑娘家死缠烂打,就算厌恶不已,也鲜少说恶话。 若换做誉王… 就算滤镜加厚了无数层,沈涵月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誉王比自家兄长性子好。 这些年,就没听说过敢对誉王死缠烂打的姑娘。 真敢那样做,那是不想全须全尾的活着了。 沉默间,马车停了下来。 作为唯一知道沈涵月心事的人,崔令窈才下了马车,就被拉着去了沈涵月的院子。 只当她是想让自己献策,崔令窈快速回想了一番当初她攻略谢晋白的经过,低低咳了声,正要开口,就听沈涵月道,“你有这个心,我已领情,不过法子还是免了。” 这位表妹三年来的对她兄长所作的荒唐事儿,无论哪一件,就算向天借个胆,她都不敢对誉王用。 崔令窈终于想起了原身的黑历史,面色有一瞬的尴尬,解释道:“我的法子不是之前对表兄使的那些。” “好了,”沈涵月轻轻摇头:“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但我心领了。” “陛下既然有意为誉王再选王妃,这些日子京中宴会,他说不定就会出席,届时我多在他面前露露脸,若他对我有另眼相看,我再看要不要表明心意。” 论胆子大,自幼被骄纵长大的沈涵月也不差。 同男子表明心意这样的事,她也是敢做的。 只是,像裴姝窈一样,死缠烂打的追逐一个心中没有自己的男人,将尊严脸面全部舍弃,这样的事,以她的骄傲,实在做不出来。 沈涵月遗憾道:“听说今日誉王来了茶苑,我竟无缘一见,当真是可惜。” 她不知道,自己想见,却没见到的人,却出现在毫无准备的表妹面前。 三年不见,谢晋白变化之大,崔令窈都有些不敢认。 但任务还是要做的。 好在,这一次不用她亲自上阵。 崔令窈已经想好了,若沈涵月能得到谢晋白的青眼,就是最好。 若是得不到,那她就努力想办法撮合一下两人。 事在人为。 反正标准答案已经有了。 谢晋白的理想型不就是她吗? 那她完全可以复刻另外一个自己,重走一遍当初的攻略。 认真说起来,沈涵月同当年的她很像。 都是被父母兄长娇宠着长大。 性子骄矜明媚。 论容貌,沈涵月也生的好。 出身方面,更是很合适。 崔令窈几乎都看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天。 两人又聊了许久,沈涵月头一次发现,这个表妹如此对自己胃口。 说话轻声细语,却丝毫不见谄媚,言之有物不说,还直叫人如沐春风。 浑身舒畅。 等到崔令窈提出天色已晚,该回去时,她心中还有些不舍。 有心想将人留下来陪自己住一晚,又想到姑母病重,不见到女儿回去,只怕也不放心,只能放人。 沈涵月亲自将人到院门口,认真道:“从前我过于偏颇,只认为你一门心思围着男人转,不自尊自爱,耻与你为伍,而今才知表妹内里锦绣,绝非草包,若阿兄认真了解,绝不会如此待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突然提及沈庭钰,崔令窈有些不明所以,眼神诧异。 沈涵月微微一笑,道:“你且放心。” 言罢,摆了摆手,将人送了出去。 等崔令窈走出沈涵月院子时,夕阳余晖已经收拢了大半,天边红晕一点一点落幕。 沈国公府很大,原主和母亲居住的院落较为偏僻。 崔令窈凭借记忆往回走,还不忘叮嘱身后的丫头,“今日茶苑发生的一切,不许说与阿娘听。” “是,奴婢知道的。” 主仆二人感情甚好,私下没有讲究尊卑,知秋应完话,笑着道:“大姑娘现在同您这般亲近,日后定能为您在大公子面前多多美言。” 闻言,崔令窈一愣。 知秋是她的贴身侍女,却觉得自己今天跟沈涵月如此亲近,还是为了给沈庭钰做妾。 那沈涵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想法。 难怪,刚刚送她离开时,沈涵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着几分古怪。 不会真打算在沈庭钰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好叫她能做上国公府大公子的妾室吧? 那在沈庭钰眼里,她成什么人了。 前头才说已经死心,绝不会再做蠢事。 结果下药不成,后脚就走他妹妹那边的路子。 崔令窈只觉头疼。 ? ?求一下票票,宝子们,上PK了,有票票的不要吝啬都投喂一下吖 ? 你们也不想自己喜欢的书书,短小夭折吧…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端倪 崔令窈只觉头疼。 却也没有打算解释什么。 毕竟原主对沈庭钰的痴恋太过深入人心,就靠她三两句话,旁人不信才是正常的。 等以后,她见到沈庭钰就绕道走,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就好了。 这一次来大越,崔令窈就没打算嫁人,也没打算跟谁谈感情,更别提给人做妾了。 正想着事儿,袖口就是一紧。 “姑娘快看!”身后,知秋声音很低,压抑着激动,手指悄悄指向斜侧方。 崔令窈偏头朝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两边是细密的紫竹林,在夜幕笼罩的盛夏,显得格外静谧。 这样的风景虽独特,但不足以让知秋如此激动的提醒她。 最根本的原因是,紫竹林旁,立着的那道修长身影。 沈庭钰。 崔令窈恍然惊觉,这位大公子的院落,似乎离就在这附近。 偌大的沈国公府,也只有沈庭钰的院子,种植了紫竹。 这边,她们主仆两个闹出来的动静很轻,却依旧惊动静立在竹林旁的人。 沈庭钰轻抬眼皮,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双温润的眸子,在盛夏的傍晚,格外明亮。 隔着老远的距离,崔令窈依旧能瞧见他的眸光微微停滞了瞬。 她心口‘咯噔’了下。 唯恐又被误会死缠烂打,赶忙屈膝福了个礼,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领着知秋快速离开。 脚步匆匆,宛如身后有鬼在追。 浑身上下都写着‘避嫌’二字。 沈庭钰几时见过她这个模样,愣了一瞬后,目光紧盯着她纤细的背影,唇角渐渐抿紧。 他身后,沈珥同样咋舌,“…那是表姑娘?” 当真转了性不成? 沈庭钰收回视线,垂眸盯着面前的竹叶许久,突然道:“你觉得一个人会在转瞬间,变化如此大吗?” 不止是性情。 还有,言、行、举、止。 说话的语速。 走路的姿势。 乃至,曾经执念入骨的痴恋。 全都在顷刻间变了。 沈珥没听懂他更深层次的意思,却知道他说的是崔令窈,想了想,道:“这次不同以往,大概表小姐这次是真的长教训了。” 身中情毒的模样,叫几个外男看了个一清二楚。 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已经是天塌地陷的大事了。 从此吸取了教训,不敢再打他家公子的主意,也能说的过去。 沈庭钰不置可否,低垂着眼皮,没有说话。 脑子里想的是,那个姑娘抱着崔明睿的胳膊,一口一个阿兄的娇俏模样。 当时,他只以为她是身中情毒,脑子迷糊认错了人。 但现在,沈庭钰对此表示存疑。 毕竟,这个表妹乃他姑母独生女,没有能叫她如此信赖的嫡亲兄长。 而国公府的几个表兄,每一个对她都避之不及。 她,从未得到过兄长的爱护。 就算脑子真迷糊了,凭借本能行事,将崔明睿当成了他,也不该是那样的情态。 当时的她,对崔明睿依赖归依赖,却没有迫不及待献身的旖旎暧昧。 好像,真将对方当成了嫡亲兄长一般。 信任有加是真,不沾情欲也是真。 ——所以,她真的认错人了吗? ………… 崔令窈哪里知道才重生回来半天时间,自诩连话都没说几句,也还算谨言慎行,却已经被两个人看出了端倪。 她一门心思,大步往前走,总算将沈庭钰的院子远远甩在身后,这才放慢了脚步。 身后,知秋满是不解,“刚刚那是大公子,他都看见咱们了。” 从前,大公子对她们避如蛇蝎,她家姑娘就是创造机会也要偶遇。 怎么现在真遇上了,却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崔令窈没有说话。 知秋是原主母女从平洲带来的几个仆人之一,忠心自不必说。 但对原主脾气、爱好、乃至一些日常中生活习性的了解,恐怕比缠绵病榻的生身母亲还深。 她换了个芯子,作为贴身伺候的婢女,早晚就能看出端倪。 现在,她的当务之急,就是避免这样的事发生。 知秋不能再随身伺候她。 得想个正经由头,将人调离身边。 但自幼长大的情分,又是伺候惯了的婢女,若不是出了重大过错,是轻易不会换人的。 崔令窈一路想着,很快到了原主母女俩所住的小院。 远远看过去,一道纤瘦的身影立在檐下。 是原主的母亲,沈氏。 大概是看天色这么晚,女儿还没回来,便出来等着。 可惜…… 她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不知是不是原主遗留的情绪作祟,崔令窈心口有些发堵。 她快步迎了上去,学着原主记忆唤了声,“阿娘。” 沈氏眉眼慈爱,握着女儿的手道:“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那赏花宴可好玩?” “好玩,人可多可热闹了。” 住了三年,这座原本僻静的院子,被打理的十分温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崔令窈一边扶着她往里走,一边挑挑拣拣编了几件宴会上的趣事,沈氏听的面露笑意,柔声问女儿:“可有瞧见合心意的公子?” “娘!”崔令窈面露羞赧。 “同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进了屋,沈氏拉着女儿坐下,语重心长:“窈儿,娘知道你心气高,但京城那些高门大户的嫡子,咱们的身份不好匹配。” 门楣太高,一介无父无兄的孤女攀不上,庶子的话倒是有可能,但在嫡母手底下讨生活,真嫁过去了,也有的是委屈等着。 自丧夫后,沈氏便大病一场,身体落下了不少老毛病,生气渐渐枯竭,寡居多年,撑着口气回了京城,全是为了女儿的前程打算。 但她身体不好,一步三咳,离不开药,几乎足不出户,鲜少离开这院子。 所以,她不知道女儿上赶着想给表哥做妾的事。 即便国公府大大小小的知情人无数,但顾忌这位姑奶奶的身体,也不会专门闹到她面前。 沈氏完全蒙在鼓里,一门心思给女儿物色夫家。 她掩帕,低低咳了几声,“那些寒门子弟,自身教养才华不错的,日后前程不一定比勋贵人家差,只要你瞧上了,为娘就去求你大舅母出面保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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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生机耗尽,枯寂无望的心泉,在隐隐颤动,似乎要涌出源泉。 谢晋白喉结剧烈滚动了下,狠狠闭了闭眸,竭力平复心跳,继续往下看。 而今,裴姝窈十六岁。 在京城三年,她便爱慕了她大表兄三年。 卷宗大半篇幅记载的都是,她为了沈庭钰做的蠢事。 送荷包,送糕点,送补汤。 半路拦人,假作站不稳,想往沈庭钰怀里跌。 听闻沈衔钰喜琴,抱着瑶琴,深夜闯进他的书房,欲要献艺。 被拒后,破罐子破摔,直接表明心意。 姿态摆的很低。 从未奢望过做正妻。 贵妾也不敢妄想。 一个良妾的名分,她便知足。 羽林卫乃谢晋白亲卫,手段神秘,无孔不入,加上沈庭钰为了避嫌,当日书房外面守着好几个仆人,这件事并不隐秘,故而卷宗记录的很细节。 将裴姝窈那一夜,上赶着做妾不说,还‘欲宽衣,自荐枕席’的种种举动,记载的清清楚楚。 看的谢晋白眉心突突直跳。 强忍着一股恶气,继续往下扫。 很快,卷宗记载到了今日。 下午,他遇见她那会儿,她果然中了情毒。 是媚骨散。 那玩意竟是她自己准备的,想下给沈庭钰,被她自己误服了。 满篇的蠢事,荒诞又离谱。 谢晋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毕竟,他的窈窈,看似性子软和好说话,实则冷心冷肺,一身傲骨,小气的要命。 三年前,他小心翼翼,捧着一颗真心,悉数给了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视若无睹,半点都没想过要回以他同等感情。 换做沈庭钰,她就上赶着要做妾了? 他不信! 可下午,中了药的她,见到他的反应,的确有些古怪。 尤其那个眼神…… 再次忆起那双雾蒙蒙的杏眼,谢晋白只觉得灵魂都要发颤。 他死死握住手中卷宗,垂眸看向底下单膝跪地的李勇。 “崔明睿那里,查出了什么?” 声音嘶哑,干涩。 李勇脊背更弯了些,禀道:“据查实,崔世子和裴姑娘今日是头一次见面,当时裴姑娘身中媚骨散,恰好崔世子路过那间厢房外头,被她瞧见,竟不顾沈公子阻拦,冲了上去…” 言至此处,李勇声音顿了顿,语气有着惊疑,“她唤世子……阿兄。” 阿兄。 轻飘飘的两个字,于谢晋白来说却重若千钧。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问:“你说什么!” “属下绝无半句虚言,裴姑娘的确是在初次见面的情况下,唤崔世子阿兄,…不过…” “不过什么?” 浓重的威压逼近,李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过裴姑娘当时中了媚骨散,极有可能是认错了人。” 谢晋白:“……” 他像是傻了,身体寸寸僵硬,一动不动呆站了许久。 ? ?第二章奉上… ? 妹宝要掉马甲了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他像是傻了,身体寸寸僵硬,一动不动呆站了许久。 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烛火被窗外的夜风吹的微微晃动了下,谢晋白才似恍然回神。 他快速绕过书桌,几步走到李勇面前,“你确定崔明睿真是第一次见她?” 低沉的嗓音紧绷。 李勇心中微凛,斩钉截铁道,“属下可用性命担保,此事绝不会有错。” 闺阁姑娘跟已经成婚的郎君,圈子本就不同。 而且,裴姝窈一共才来京城三年,这三年里,她出门赴宴,上香,乃至游湖的次数都是有数的。 跟崔明睿根本没有机会见面。 今日茶苑的赏花宴,是平王夫妻为女儿选婿操办,安宁郡主同堂妹感情好,所以专程携夫君前来。 不然,崔明睿一个已经成婚的郎君,怎么会参加这样的宴会。 所以,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谢晋白心神震荡。 他抬手死死摁着发疼的眉心,脑中不断涌现下午,崔明睿干净利落将人大横抱起的画面。 他了解自己这个大舅兄,看似温润如玉,脾气好的很,实则极有距离感。 也并不是贪花好色之徒。 不可能,对一个初次见面,将他认错成兄长,且中了情毒的姑娘,如此没有分寸。 ——那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被死死压抑的念头,难以遏制的冒出来。 情绪过于激烈,谢晋白身体有些脱力的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在桌案上。 “主子!” 李勇急忙要来扶,被谢晋白抬手阻止。 他喉结滚动了下,哑声道:“世语新说里,第三话那则故事,你可读过?” 作为心腹中的心腹,李勇自然不是莽夫,书读的不少。 ‘世语新说’是前朝禁书,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民间怪谈,奇闻轶事。 一共九十九话,全部围绕精、灵、鬼、怪所展开。 第三话,所讲的是前朝一位穷书生进京赶考,顺利中了进士后,却遭暗害,身份也被人顶替。 那位书生出自农门,为人不善交谈,并无亲近相熟的同窗友人。 而顶替他的人,家族又颇有手段。 将能认出书生身份的父母妻儿们,尽数杀害,顺顺利利领了官职。 按理说,这会是一件天衣无缝的官司。 但,那位书生死后竟借尸还魂,重生到了一位世家子弟身上。 最后,亲手报仇,痛快手刃仇人的故事。 此时此刻,主子突然提及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李勇当然明白。 主母出事三年,他家主子一直没走出来。 将人复活,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为此,能用的,不能用的手段,全都试过。 三年时间,堂堂皇子之尊,活的如行尸走肉。 现在,遇见一位言行怪异的姑娘。 第一反应竟然是主母也有了奇遇,借尸还魂,复活重生了。 这还是他冷静睿智的主子吗? 比起李勇的心酸,谢晋白的眼神却亮的惊人。 “羌族大祭司的话,果然所言不虚。” 身居高位,手握权柄,所见所闻自然比平民百姓要多得多。 这世间有许多解释不通的事,也不缺有奇遇的人。 自崔令窈死后,谢晋白读了无数志怪故事,还曾寻着故事遍访各地,见到过许多故事里的主人公。 对那些鬼怪之说,他信了个十成十。 一心要将崔令窈魂魄召回来,把人复活。 为此,大越王朝能寻到的能人异士,他都捉了个遍。 威逼、利诱。 屠刀磨了一把又一把,令他们施展招魂之术。 屡屡失败。 屡屡绝望。 最后,在累的快吐血的灵隐寺老方丈口中得知,羌族大祭司擅卜。 此人掐算之术,乃当世第一。 他能算出,崔令窈魂魄为何不肯回来。 也能算出,两人的夫妻缘分究竟是不是真的断了。 于是,谢晋白领兵出征南疆,活捉了羌族大祭司。 逼着人以血为祭,连卜三次。 三次的答案都是,缘分未尽。 他们会有再续前缘的那天。 谢晋白信了。 应该说,他根本就是靠着坚信这一点而凝聚出的细微希望活着。 他的窈窈,有朝一日,还能回来。 他跟她缘分未尽。 至此,谢晋白才算有了几分生气。 而现在,等了这样久,久到几乎要绝望,才终于出现一位,疑似‘她’的姑娘。 中了药,神志不清时,她唤崔明睿兄长。 信任,依赖。 看他的眼神却是惊诧和慌张。 面对她,他的心脏会有本能意动。 在雀跃欢呼。 谢晋白伸手摁向心口。 它想去见她。 想看看,她那层皮囊下,真正的灵魂,究竟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只要谢晋白想,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他猛地站直身体,打开房门,阔步走了出去。 ……… 沈国公府,夜色已深。 崔令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明明下午中药费了很大体力,身体已经累的很。 但她就是没有睡意。 突然回到大越,换了个陌生身份。 这个身份没有她做侯府嫡女时的尊贵,也没有父母兄长爱护,还随时可能要被安排出嫁。 心中难免烦忧。 又听说了陈敏柔的事。 陈敏柔竟然要死了。 而她情深意笃的夫君,打算续娶她的幼妹。 怎么会这样… 她能帮到什么吗… 陈敏柔到底生的是什么病… 如今她换了具壳子,身份悬殊,想见见昔日好友,都很艰难。 一阵夜风吹拂进来,带着窗叶微微晃了晃,崔令窈抬眸看了眼窗外。 今夜,她没有让知秋守夜,竟然连窗户都没有关好吗。 驱蚊香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为免喂蚊子,崔令窈从床上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扇轻轻合拢。 反正纱窗不影响通风。 一双白净纤细的手从房内探出来,握着窗叶,轻轻往里带。 谢晋白紧贴窗墙,屏气凝神,一眼不眨的盯着她微微翘起的两根手指,眉心狠狠跳了跳。 ‘吱呀’声过后,窗扇合拢。 他眼睫一颤,身体如一尊墨玉雕塑,隐入黑暗中,一动不动。 那年秋猎,她拉弓时,不小心被弓弦伤到食指。 伤口很深,足足半年多不能动用那根指头,后面伤好了,日常琐事上,也养出了将食指轻轻翘起,不用力的习惯。 ? ?晚点还有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确定了什么般,只想抱抱她 谢晋白喉结剧烈滚动。 种种巧合,让他几乎能确定,里面的姑娘不对劲。 是她吗。 如果真的是她。 那么她重生回来,为何不来找他。 为何,要追着给沈庭钰……做妾。 屋内,崔令窈躺回床上,闭目酝酿睡意。 隔着窗扇,翻来覆去的声音传进谢晋白耳朵。 ……她在为什么事而睡不着。 是对沈庭钰的求而不得,叫她辗转难眠。 还是因为白日见到了他。 不肯跟他相认,是不是因为她爱上了沈庭钰? 宁愿做妾,也要… 难言的惊痛顺着心房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晋白仰头闭眸,几乎想进去逼问一番。 但他不能。 他得确定了,真真正正确定了她就是她。 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移情他人。 如果是,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那她的意图又是什么? 他要搞清楚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经爬上中天,在又一个翻身后,屋内姑娘的呼吸渐渐平稳。 迷迷糊糊间,崔令窈隐约感觉到窗户被再次打开。 但眼皮沉重,她只当是梦,咕哝了声,又沉沉睡去。 谢晋白几步走到榻边,垂眸凝视着榻上的姑娘。 她侧身,背对着墙,面向他这边,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秀气的眉头微蹙,像随时可能会醒来。 身上盖着床薄薄被褥,因为怕热,将被褥压在腿下。 寝裤不安分的上滑,露出半截白腻腻的小腿肚子。 谢晋白瞥了眼,没有多看,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 他视力极佳,借着窗外的月光,能将一切尽收入目。 那双漂亮的杏眸合上后,这张脸,跟他的窈窈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可他就是觉得哪哪都像。 夫妻三年,恩爱情浓。 他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的那些习惯。 下意识不用食指的反应,像。 架着腿,偏头将半边脸埋进软枕,手握着寝被的睡姿,像。 就连眉头微蹙的弧度,都很像。 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炙热,叫睡梦中的姑娘感到不安,本就睡得不太安稳的人,呼吸乱了一瞬,似乎就要醒过来。 谢晋白微微弯腰,伸指在她脖颈处点了下。 而后,指腹上滑,毫不犹豫的捏住她下颌,捞起。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少女整张脸,坦露在他面前。 弯眉,翘鼻,唇形很漂亮,微微上翘,随时都带着笑意。 全然陌生的脸。 谢晋白却心跳如鼓,确定了什么般,只想抱抱她。 狠狠抱住她。 他喉结咽了咽,俯身,将脸埋入她的颈窝,深吸了口气。 怀里姑娘没有用香粉。 嗅入鼻腔的,只有沐浴过后,那股干净清爽的气息,……和她本身所带的甜香。 谢晋白眼睫轻颤,低喃出声。 “窈窈…” ………… 窗扇缓缓合上。 所有痕迹清理完毕,谢晋白出了沈国公府,对身后跟着的侍从道:“派人盯着她,每天说了什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吃穿用度,日常习惯,事无巨细,如实回报。” 他的心,已经能确定她是谁。 但他需要切实的证据,让她无法否认的证据。 也需要弄清楚,她不肯相认,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日马车上,她还想帮沈家姑娘来‘搞定’他… 搞!定!他! 谢晋白心口陡然升起一股暴虐感。 她若真敢移情沈庭钰,还要把他献给其他女人。 就不要怪他杀人了。 先杀沈庭钰。 再杀沈涵月。 李勇躬身应诺,见他直挺挺立着,周身杀气四溢,硬着头皮提醒,“太医说了,您的伤势需要注重休息,三更天了…” 剩下的话,被谢晋白抬手打断。 “叫人告诉赵仕杰,他妻子重病在身,求医问药既然无用,办场宴会冲冲喜,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勇躬身,“是!” “另外…”谢晋白思忖几息,又吩咐了几句。 桩桩件件,全部都关乎陈年旧人。 李勇隐约猜到主子用意。 不知何故。 让他精明睿智的主子,已经笃定这位国公府表姑娘,是王妃借尸重生。 李勇为主子心酸之余,竟也生出些许希冀。 盼望,他家主子这次不会失望。 ………… 第二日。 崔令窈睡醒,嗅到空气中熟悉的气息,只当自己出现了错觉。 这是国公府表姑娘的房间,谢晋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起身,梳妆完毕,就去正房陪沈氏用早膳。 却发现沈氏还未起床。 身边伺候的陪嫁嬷嬷,眼尾通红,见到她来,低声道:“昨儿个夜里,夫人吐了两场,一夜未眠,刚刚才睡下。” 沈氏是个慈母,每每夜间犯病,是从来都不肯叫奴仆来惊扰女儿的。 崔令窈眉头微蹙,“可有请大夫?” “府医清晨来过了,只道是老毛病,已经开了方子调养。” 说是调养,其实国公府上下,谁都知道,沈氏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现在不过是拖日子罢了。 治不好的。 昨日还能柔声宽慰自己的妇人,这会儿竟起不来床。 崔令窈说不出什么感受。 她们之间没有母女情分,若不是原主身体将她灵魂吸纳进来,那么原主一死,以沈氏的身体是遭受不起丧女之痛的。 说不定,昨日就会撒手人寰。 所以,她不觉得自己亏欠这位母亲。 但或许是原主身体遗留的情绪作祟,她心中沉甸甸的。 她也没了用膳的心思。 大清早请了府医,沈氏病情加重的消息,很快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到底是府里的姑奶奶,何况国公爷还尚在,那是沈氏的亲爹。 即便是庶女,那也是亲生血脉。 真出了事,同样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可能等闲待之。 这一天,母女俩的僻静院子热闹了许多。 先是沈氏姨娘,裴姝窈的亲生外祖母来抱着女儿哭了一场。 还没哭完,后脚,沈氏的同母弟弟,国公府庶出四老爷带着他的妻女一块儿来看自己妹妹。 几个大人在里头说话,崔令窈跟她的六表妹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如果说,国公府里,原主有最不对付的人。 那大概就是这位表妹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选婿 这是她亲舅舅的女儿,论血脉亲疏,本该是那些个姐妹中,最亲近的。 但,原主行事太过荒唐,这位国公府的六姑娘也并不是多好相与的脾气。 每每见了面,对原主都是一脸'耻与你为伍'的表情。 别说亲近了,那是恨不得捏着鼻子,啐她一口。 原主又是个被母亲惯坏了的性子,哪里忍得了被她这般嫌弃。 姐妹俩自然就不对付。 这会儿,得知姑母病重,随时可能断气,沈涵云倒是没说什么刻薄话,却也没有心情宽慰这个表姐。 崔令窈更没有上赶着贴冷屁股的癖好。 两人就这么立在院外,大眼瞪小眼之际,院外突然响起嘈杂脚步声。 没一会儿,门口乌泱泱出现一行人。 领头的,正是裴姝窈大舅母,国公府世子夫人刘氏。 近四十的年纪,保养得宜的脸上,看着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一身宝蓝色的襦裙,长发一丝不苟挽了个发髻,被奴仆簇拥着,跨入院内。 仪态端庄,不失威严。 “见过大舅母。” “见过大伯娘。” 崔令窈和沈涵云急忙福身行礼。 刘氏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崔令窈身上略停了停,淡淡道:“母亲病重,为人子女不思侍奉床前,反倒穿红戴绿,不成体统。” 崔令窈一愣,下意识垂眸看自己衣裙。 她今日没有打算出门,根本不曾仔细打扮,身上穿的是一件浅杏色的素裙,发间只插了一支玉簪,还是羊脂白玉。 全身上下,最鲜艳的颜色,也只有腰间香囊上,绣的那片荷叶了。 ——这也算‘穿红戴绿’? 很快,她反应过来。 人家只是单纯想喝斥她两句,随意找了个理由罢了。 这个大舅母,并不喜欢她。 且,连表明功夫都不愿意做。 也对。 谁会喜欢一个寄居在家中,纠缠自己儿子,一心想着给儿子做妾的‘外甥女’。 崔令窈垂眸,抿唇不语。 见状,刘氏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抬步进了正厅。 过于苛责一位寄人篱下,母亲病重的姑娘,传出去只会让人说她刻薄孤女。 连累自己名声,得不偿失。 跟随刘氏一块儿来的,还有沈涵月。 她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见崔令窈还立在原地,她几步走过来,宽慰道:“不要担心,祖父听说姑母病重,已经拿了玉牌,要去请太医呢。” 崔令窈勉强笑笑,没有说话。 三年前,沈氏寒冬腊月带着女儿回到娘家,身体已经气若游丝,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当时,国公府就为这个女儿请过一次太医。 这三年,全靠太医开的温补方子,和国公府的药材养着,生生给沈氏续了这么久的命。 但伤的是元气,再调养也无济于事。 见她不吱声,沈涵月以为她方才受了苛责觉得损了颜面,便又道:“我阿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气不过。” 崔令窈轻轻摇头,“我知道的,是我从前言行失当,不怪舅母。” 这话,通情达理的叫人震惊。 不止沈涵月吃惊,旁边的沈涵云同样惊愕。 “你转性了?” 按照这位表姐的性子,难道不该捂着脸跑开,或者强词辩驳一番吗? 竟然这样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崔令窈淡淡一笑,“人总是要长大的,你们只当我幡然醒悟,彻底懂事了。” 沈氏在,能给女儿撑起一方遮云避雨的天地。 一旦沈氏离世,那以原主积攒下来的名声,在国公府的处境只会更不堪。 这一点,崔令窈看的很明白。 沈涵月和沈涵云同样看的明白。 沈涵云眼神复杂,“你早该如此了,听姑母的安排,嫁的如意郎君,也好让她放心。” 而不是,一门心思想留在国公府做妾。 “我阿娘今日过来,除了探望姑母外,还有一事…”沈涵月看了眼内厅,压低了声音道:“她帮你选了几个人家,打算跟姑母说说呢。” 崔令窈一惊,掀眸看向她,“……都有谁?” “这我可不知,” 沈涵月摆手道:“我虽跟着阿娘学掌家,但这样的事,她不曾告诉我。” 她自己也是没有婚约的女郎,岂能插手表妹的夫婿人选。 崔令窈眉头蹙的死紧,只觉得棘手。 古代女子,婚姻大事就是受制于人。 她占了原主的身子,就得受这个身份束缚。 沈氏眼看着随时要断气,临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女儿出嫁。 这样的情况下,她能以什么理由拒绝? 沈涵月见她脸色难看,不免劝道,“做正头夫人,门楣再低,日后我出嫁,也能约你出来玩,到时候姐妹间多少能帮扶一点,若是做妾……” 妾乃奴婢。 即便是贵妾,没有主母点头应允,想要出门赴宴,那是天方夜谭。 也不会有哪家的贵夫人,同妾氏平等相交。 知道她是好心,崔令窈道了声谢,又解释道:“我并非对表兄心存余念,只是……嫁给一个不曾相识的陌生男人,不免心中惶惶。” 同是适龄姑娘家,沈涵月和沈涵云两人都能理解她的心情。 沈涵月心生怜悯,许诺道:“那我想办法查查,总得知道我阿娘挑的那些人选,品性,学识,家世具体都如何,不能叫你两眼一抹黑,嫁过去。” 可她也内宅姑娘,又哪里有什么人脉,去调查外男。 崔令窈有些感动,正待说点什么。 身后厅门被打开,她亲舅舅,舅母,扶着外祖母李氏走了出来。 李氏是沈国公的良妾,昔年国公爷外放时,当地下官所献,她出身官宦之家,父兄同样在朝为官,不过官声不显,且不在京城。 沈国公唯二庶出子女,皆由她一人所出,足以见她所受的宠爱。 这会儿,年余五十,面皮紧滑,也不见老态。 瞧着比沈氏这个做女儿的身子骨还要硬朗些。 只是方才哭过一场,眼睛都通红。 看见一身素衣,身姿纤细的外孙女,李氏面色复杂,唤了人到一边,轻声嘱咐:“窈窈,莫要再叫你阿娘再劳心了。” ? ?晚点还有一章,明天就要出试水成绩啦,宝子们追读有跟上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揪回来 “你阿娘虽是庶出,但你外祖父只有她一个女儿,自出生起便记在了嫡母名下,受尽宠爱长大,及笄后,你外祖父千挑万选,看中了裴述的才学,没成想……” 李氏眼眶一红,满是悔恨。 原主生父裴述,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昔年,也是进士及第,名动京城的才子。 娶了国公府的姑娘,按理说就该顺理成章留在京城做京官,再一步一步往上爬。 但裴述没有。 他秉性耿直,不愿在京城的富贵窝里泡着,主动请奏离京外放,誓要造福一方百姓。 最后,患了痨病,丢下妻女,死在任上。 国公府也有意让女儿再嫁。 但沈氏对裴述感情极深,又舍不下年幼的女儿,就这么在平洲寡居了十余年,三年前才为了女儿,拖着一口气,回了京。 这便是那段往事。 为了女儿,沈氏奉献了自己的一生。 只可惜,女儿是个恋爱脑,并不曾心疼她。 崔令窈轻轻眨了眨眼,只觉心中堵的发慌。 李氏幽幽叹气,“你阿娘不能再操心了,若你真的非你大表兄不嫁,那我去同国公爷说说。” 长者赐,不可辞。 做祖父的,要沈庭钰纳表妹为妾。 他是拒绝不了的。 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如此荒唐,沈国公会同意? 李氏不过一个妾,面子有这样大? 崔令窈更是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拒绝。 李氏似信非信。 崔令窈正色道:“我已经想通了,哪怕是表兄,也绝不做妾,更不会叫阿娘劳心。” “……如此就好,”李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做人正头娘子,若受了委屈,你舅舅和表兄们自会给你撑腰。” 要是给沈庭钰做妾…… 那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咬牙忍着。 她的嫡亲舅舅,自己尚且是庶出,怎么敢管沈庭钰这位承嗣子的房中事。 李氏离去。 没一会儿,世子夫人刘氏也从内厅出来。 走时,连看都没看崔令窈一眼。 沈涵月答应要帮崔令窈探查自家母亲都选了些什么人,跟着一块儿离开,缠着问了一路。 刘氏只得一子一女。 沈庭钰和沈涵月兄妹两个,可以说是她的命根子,那是怎么也生不出半点脾气的。 被女儿缠的受不了,她扶额悉数说了出来,又头疼道:“你不是向来不关心你表妹的事儿,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此时非彼时嘛。” 沈涵月得了准信儿,喜滋滋的告辞离开,直奔前院。 ………… 前院,书房。 沈庭钰端坐书桌前,手持竹笔,脖颈微微前倾,正专注的撰写什么。 听见妹妹来了,吩咐沈珥,“让她进来。” 兄妹俩感情不错,沈涵月一进门,直表来意。 “阿兄帮我查几个人如何?” 沈庭钰眉眼未抬,道:“谁?” 沈涵月一口气说了四五个名字。 有沈庭钰听说过的,也有他不曾听过的。 但全都是男子。 他手腕顿了下,问,“帮谁查的?” 以这几人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该入他妹妹的眼。 沈涵月也不瞒他,直接道:“这是阿娘为裴家表妹物色的夫君人选,她惶恐不知这些人的底细,我想着帮她仔细调查一番,毕竟终身大事,不得不慎重。” 不过她一个闺阁女郎,实在没有能力细细调查几个外男。 只能找嫡亲兄长求助了。 沈庭钰撂下竹笔,抬眸看向妹妹:“她愿意出嫁?” 这话稀奇。 原本以为自家兄长该长松一口气的沈涵月讶异道:“姑娘家到了年龄不出嫁还能如何?你这道南墙,她撞不动了,姑母病重,也容不得她再任性,不愿意也得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 沈庭钰面色凝滞了一瞬。 他还没确定自己那个荒谬的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竟然就要出嫁了。 若他猜测是真。 突然间面临这样的局面,她得无措成什么样… “阿兄?” 沈涵月催促,“你应不应嘛,不行的话,我就去找二堂兄。” “不必,” 沈庭钰道:“我来查。” 三个字,语调寡淡。 但沈涵月愣是听出几分不对劲。 她瞳孔缓缓瞪大,“阿兄,你……” 剩下的话,消失在沈庭钰倏然抬起的眼神里。 …… 当夜。 白日里沈国公府发生的一切,悉数进了谢晋白的耳朵。 他面无表情的听完,唇角扯了个弧度,“你说,她若当真是你们主母,会怎么做?” 是为了让母亲安心,选择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还是打算做点什么破局。 比如,来找他坦白身份。 再比如,去寻求昔日旧友的帮助。 陈敏柔,孙淑珍。 这俩都是她的手帕交,感情深厚,均嫁入高门。 不过,后宅妇人的手,伸不进沈国公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去找她的父母兄长相认? 昌平侯府真想护她,倒是可行。 谢晋白细细推算着她接下来可能的举动,丝毫没有将所谓的‘嫁人’,放在心上。 他坚定认为崔令窈会想法子拒嫁。 而他要做的就是,藏于暗处,看她下一步动作,但凡逮着确凿证据,就要干净利落明牌。 他要把那姑娘揪出来,摁在怀里,向她逼问一个解释。 一个为何不肯同他相认的解释。 再问问她,追着给沈庭钰做妾是几个意思。 当然,他一定会冷静。 不能把人吓到,不能把她吓跑。 只要她愿意好好哄哄他,他可以什么都不在意,更不会与她为难。 这种运筹帷幄,事事都掌控在手心的感觉,让谢晋白十分安心。 他抬头,看了眼夜色,准备再一次夜潜沈国公府。 李勇不敢劝,只道:“主子喝了药再去吧,若主母回来了,您更要保重身体。” 后面这句话,成功让谢晋白止步。 他的确该保重身体。 不然,如何能跟他的窈窈再续前缘,白头偕老。 倘若他真的早早死了,那没良心的姑娘,只怕转头就能将他丢在脑后,去要别的男人。 心口翻涌起熟悉的酸痛,谢晋白端着汤药,一饮而尽,眸色猩红狠戾。 要不是想看看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真想现在就把人揪回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真是可恶极了! 又一次睡醒,嗅到房间内残留的熟悉气息。 崔令窈心中惊疑不定。 认识她之前,那人不喜用香,身上是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 是她觉得他那张冷傲冷傲的脸,跟冷香调特别配。 成婚后,三不五时就要给他送荷包,里头塞的都是她亲手调制的香料。 檀木,雪松,甘菊… 每一样都跟他很搭,和他自身的气息融合在一起,那味道能叫人上瘾。 很长一段时间,崔令窈是真的喜欢窝在他怀里,将脑袋埋进他颈窝。 他身上的味道,她熟悉的很。 以至于她根本没办法安慰自己是错觉。 崔令窈强忍心惊,起身仔仔细细检查起房间。 从床榻,到窗沿,房门,连梳妆台,都认认真真检查了许久。 一无所获。 除了那遗留的气味外,没有一点异样。 但崔令窈几乎能断定,谢晋白来过。 她一身寝衣,立在窗前,有些发愣。 才回大越两天,那人竟然就夜探她的闺房。 是怀疑什么了吗? 可她总共也就见了他一面。 难道,当时那个对视,她的眼神暴露出了什么? 还是她对阿兄的依赖,叫他生出怀疑? 怎么会呢… 死后重生,借尸还魂的事,这样离奇。 正常人,哪怕是再聪明绝顶,也不会轻易往这个方向想。 何况,他同原主并不相熟。 他,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了吗… 还是只是怀疑? 这个问题在脑中才出现,崔令窈瞬间就有了答案。 一定是后者。 夫妻一场,崔令窈做的又是攻心任务,自认对谢晋白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出身尊贵,是老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年纪轻轻上了战场,十六岁手里就有了兵权,十八岁时,已然是名满京城的少年大将军。 他眼高于顶,矜贵冷傲,从小到大说一不二惯了,强势于他,早就刻进了骨血。 商量、退让、低头、卑微,这种词永远不会出现在谢晋白身上。 攻略值从五十到一百的那两年,除了床榻上痴缠点,日常相处中他根本没什么变化。 攻略值五十的时候,他能力排众议,不顾皇后为难,也要坚持给她妻子的身份。 攻略值一百的时候,他同样能提出要娶李婉蓉为侧妃。 这么一个将不动声色修练到极致的男人,要不是系统说任务完成,还达成了‘此心不移’的里程碑,触发冷静期,崔令窈单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点也看不出,这人对她已经此心不移。 就连两人闹别扭,他将她抱在腿上哄的时候,也从来都是慢条斯理,游刃有余。 她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应该说,只要谢晋白自己不愿意,谁也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天生的上位者。 三年前,他就是个唯我独尊的性子,经历这三年… 想到系统说的,自她死后,他根本没有求生欲。 一副短命绝嗣相。 甚至,她的尸身还没下葬。 谢晋白从没有放下过她。 这样的情况下,以他的强势,若真确定她灵魂重生回来,怎么能容忍她在沈国公府待着。 所以,他必然只是怀疑。 而她要做的是,打消他的疑心。 想到这里,崔令窈深深吸了口气,伸臂推开窗扇,任由夏日晨光照在面上。 光线刺目,她微微眯起双眼,脑中一片清明。 想明白了一切,就算闭着眼,崔令窈都感觉此时此刻的暗处,或许有不少眼睛在盯着自己。 谢晋白在等什么呢… 沈氏病重,她的婚事迫在眉睫。 他在等她病急乱投医,主动暴露自己身份? 崔令窈心中生出些许恼恨。 她厌烦他那副,万事万物都拿捏于掌心的从容。 也讨厌他永远高高在上,不疾不徐的姿态。 十五岁相识,二十岁落水脱离世界,她唯一一次见他失态,是在她落水那天。 除此之外,他永远气定神闲。 真是可恶极了! 更可恶的是,他差点就料中了。 崔令窈的确有想过,若沈氏病重,形式所迫,当真要让她嫁给一个陌生男人,那她唯一破局之法,便是找到她的阿兄。 表明身份,让阿兄想办法为自己解围。 现在一看,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 那才真是正中谢晋白下怀。 而等待她的,是再次进入誉王府。 这一次,他会让为她妻,还是为妾? 以他的脾气,为了惩罚她重生后不主动去找他,大概率是为妾吧。 到时候,他们又是无休止的拉扯。 那样的情爱让人神伤,即便崔令窈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动过心,却也没打算再次以身入局。 逆反心理起来,崔令窈只想快速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绝非已死三年的誉王妃。 何况,她在三年前脱离世界时,就已经下定决心。 感情结束那就是结束了,她不会回头跟他再续前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来大越王朝的任务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谢晋白找其他女人生孩子。 …… 重生回来的第二天清早,就受了一击重雷。 崔令窈告诫自己,日后就算是独处,也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露出半点端倪。 只要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是誉王妃,那她就只是裴姝窈。 她细细想了许多要注意的细节,直到门口等候许久的知秋叩响房门,才定了定神唤她入内。 穿戴整齐,用过早膳后,崔令窈去正院看望沈氏。 钱妈妈守在门外,见她过来,低声道:“夫人方才醒了,吩咐您来了,直接进去即可。” 崔令窈轻轻颔首,撩起珠帘,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药味儿扑鼻而来。 崔令窈呼吸一滞,绕过屏风走向内间。 沈氏半靠在软枕上,婢女正喂她喝药。 见女儿进来,她推开已经送到唇边的药勺,朝女儿招手,“窈儿,来。” “……” 崔令窈几步走了过去,在床榻边坐下,接过婢女手中的药碗,舀了一勺,喂到沈氏嘴边,“阿娘有什么话,喝完药再说。” 沈氏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乖乖喝下。 很快,汤药见底。 仆婢们皆尽退下。 沈氏低低咳了几声,道:“你的婚事,你舅母可算费心了,昨日她同我提了几个公子,为娘听着,都很不错,其中两个让娘尤为满意。” ? ?试水PK过了,不知道啥时候开始付费PK,感谢宝子们的追读,作者君能回馈的只有稳定更新啦… ? 晚点还有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心跳漏了半拍 沈氏低低咳了几声,道:“你的婚事,你舅母可算费心了,昨日她同我提了几个公子,为娘听着,都很不错,其中两个让娘尤为满意。” 言罢,她同女儿细细道了出来。 一个家在京城,乃五品官家的长子,姓吴,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举人功名,学问不错,日后能凭借自身才学,科举入仕。 一个是出身郓州的举子,姓孙,在郓州当地也是赫赫大族,其叔父在朝中任谏议大夫,这次进京赶考,住在叔父家。 这个才名比前头那个更广,在京城学子圈远扬,以他的学识,这届十有八九能中榜,现在议亲,等他中了进士,嫁过去就是官夫人。 算是优质潜力股。 “为娘想了一夜,郓州这个虽才华更出众些,但到底不是京城人,日后若是离京外放,或出了什么变故,你舅舅他们鞭长莫及,还是前头那个吴公子更合意些。” 她自己就吃了远嫁的苦。 若裴述是京城人,她们母女的日子,怎么也比如今好些。 说着说着,沈氏又低低咳了起来,崔令窈起身给她拍背,一直没有接话。 见状,沈氏握住女儿的手,“你跟娘说实话,你心里可是有了意中人?” 崔令窈抿唇:“没有。” 沈氏不信:“那为何每每提及婚事,你总是闭口不谈,十分不情愿。” 崔令窈面色微怔,垂下眼皮道:“……我舍不得您。” “傻孩子,”沈氏微微摇头:“女大当嫁,你已经十六,正是嫁人的年纪,娘如何能耽误你。” 她这个身体,就是一口气在吊着。 丧母乃重孝,需三年不谈婚嫁。 一旦这口气没了,她的女儿没了父母亲族,终身又没有定下,再耽误三年,成了双十之龄的老姑娘,又该如何是好。 这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女儿,堪称殚精竭虑。 崔令窈心口突然涌上一股酸涩,直接涌上鼻腔,忍都忍不住的落了泪。 原主情绪在操控她。 “莫哭了,” 沈氏抬手给女儿拭泪,嗓音轻柔:“娘没有逼你的意思,若你有意中人,同娘说,娘不是不通情理的母亲,只要对方人品性情过得去,不拘出身……” “女儿知道了,”崔令窈深吸口气,冲着她笑了笑:“让女儿想想,该选哪个。” “不急,先见见人再选也不迟,”沈氏欣慰一笑,拍了拍女儿的手,道: “听你舅母说,赵国公府世子妇病重,为了冲喜赵家这两日会办场大宴,邀京中未成婚的姑娘公子们前去热闹一番,到时候你仔细瞧一瞧那两位公子,要过一辈子的枕边人,总得叫你看的过眼。” 缠绵病榻,重病垂危,又称邪祟入体。 面对用了无数种法子,依旧久病不愈的症状,时人自然而然的会想到使用‘偏方’。 邀请一些还没有成婚,气血旺盛,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来去去邪祟,并不罕见。 以赵国公府的名望,京中但凡收到帖子的,都不会驳了这个面子。 既是冲喜,对宾客的要求又只有未婚的姑娘公子们,不拘身份门第,那这场宴会,就可以用来相看未来夫婿。 向吴、孙两位公子捎句口风,但凡他们对她这位国公府表小姐有意,必会前去。 届时,崔令窈可以见一见他们,时下风气开放,甚至还能说上几句话。 即便到了这样的情况下,沈氏依旧为女儿想的周周到到。 崔令窈心酸之余,又觉得心惊肉跳。 她昨日还忧愁以自己如今的身份,没有机会见到陈敏柔。 结果今天,赵国公府就要办宴‘冲喜’了… 若今早没有发现谢晋白残留的气息,她只会高兴。 而现在,崔令窈只认为太凑巧了。 巧到,让她起鸡皮疙瘩。 沈氏病重,精神不济,强撑着说了些话,便道:“去玩吧,别在娘这里拘着了。” 崔令窈摇头:“我守着阿娘睡。” “这里都是药味儿,你闻不惯,” 见女儿心疼自己,固执不肯走,沈氏眼神更柔,“娘想吃你做的莲花糕了,你去做一份,等娘醒来吃。” 此言一出,崔令窈没有留下去的理由。 只是,沈氏不会知道,裴姝窈之所以会做这个莲花糕,完全是想讨好心上人。 听闻沈庭钰喜莲,喜竹。 原主兴致勃勃学了半旬的莲花糕,总算做了一碟像样的送过去,不出意外被沈庭钰拒绝。 沈氏这才能吃到女儿做的糕点。 只是,沈庭钰不喜欢,原主就没再做过。 而沈氏不过吃了一次,竟心心念念。 想到原主的种种行为,崔令窈真是难以理解。 ………… 贵族们的府邸,夏日莲花景色是标配。 沈国公府当然是有现成的莲花池。 崔令窈她顶着偌大的日头,离开小院,循着记忆往那边走,额间很快冒了层细汗。 知秋心疼道:“不过几朵花瓣,奴婢去就行了,您何必亲自去摘。” “不一样的,” 或许是原主余念未消,促使崔令窈想要对沈氏尽孝,弥补原身的亏欠,“阿娘要吃我亲手做的,那便每一样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要亲自动手。” 天气太热,她只想速去速回,便走的很快。 说话间,正好经过一道拐角处,急匆匆走路的崔令窈头也不抬,迎面撞上一道修长身影。 额头还没感觉到痛,肩上就是一紧,被人握着肩膀推开了些。 崔令窈下意识抬头,入目一张清隽夺目的脸。 眉目端俊,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流畅,冷白的皮肤,在明亮的日光下,像是在发光。 崔令窈眼睫一颤,竟觉心跳漏了半拍,还没品出什么滋味儿,就见来人薄唇轻启,“这么冒失,是要做什么?” 男子清润的嗓音传入耳朵,崔令窈神色晃了晃,这一瞬间,她很能理解原主为何中毒那么深了。 在还没发现原主心事时,他大概率对这位表妹很是周到礼遇。 温柔体贴,脾气好,品德佳,还长了一副这样的容貌。 跟谢晋白成婚三年,内核已经是位妇人的她,尚且瞧得眼晕。 原主这么个娇养在闺阁的小姑娘,怎么能顶得住这种极品。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缱绻 崔令窈腹诽了一瞬,口中解释道:“阿娘想吃莲花糕,我准备去莲花池,走的太快冲撞了表兄,实在对不住。” ……莲花糕。 似想到了什么,沈庭钰眸色微顿,松开握着她肩的手,道:“不碍事,我正好找你有话说,随你一块儿过去。” 肩上的手一松,崔令窈才察觉到两人离的太近了,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听见他的话,惊愕抬头,“表兄有什么话需要跟我说的?” 原主记忆中,足足三年,这位表兄可从没有主动找过她。 哪怕她刚刚来国公府,还没有透露出心意时,他就已经很注意分寸了。 沈庭钰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盯着她。 还是那张脸。 弯眉,杏眼。 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瞳仁乌黑发亮,清澈又明媚。 只是之前望着他时,里面总带着满满的痴恋。 不顾重病的母亲,毫无下限纠缠一个无心于她的男子。 言行失当,寡廉鲜耻。 沈庭钰不喜欢。 甚至是厌恶。 而现在… 这双漂亮的杏眼跟他对视。 里面干净透亮,坦坦荡荡。 有讶异,有晃神,沈庭钰甚至能看见她眼里的惊艳,唯独不见少女的羞赧和…痴恋。 男人的目光过于专注,落在她脸上太久。 崔令窈不明所以,偏头避开他视线。 “表兄?” 不着痕迹的提点,让四周静了一瞬。 沈庭钰惊觉自己的失礼,唇角微微抿了抿,侧身道:“这里热,边走边说。” 崔令窈:“……” 她没再说什么,抬步继续往前走。 沈庭钰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而行,沈珥跟知秋两人格外有眼力见的远远跟着,不敢打扰两位主子说话。 很快,走到了长廊上。 头顶没有大太阳照着,时不时还有微风袭来,凉爽了不止一点半点。 崔令窈长舒了口气,掏出帕子擦拭额边薄汗,手一抬,宽大袖口便往下滑了半截,露出一截白腻的腕子。 沈庭钰余光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敛眸,道:“不知姑母如何了,我原本打算前去探望,未曾想半路遇见表妹。” 所以,他刚刚竟然是打算去她们母女所住的院子? 崔令窈更吃惊了。 沈氏虽是国公爷唯一的女儿,也是沈庭钰唯一的姑母,但三年来,好几次病重,他也从来没主动去过探望过。 这次……吃错药了不成? 腹诽归腹诽,崔令窈依旧老老实实的答了,又道:“阿娘这次病重,让我深刻意识到自己先前行径有多糊涂,这几年我冒犯表兄多矣,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放在心上。” 言语间,像真认识到了错误。 并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段几乎付出所有她颜面和尊严的痴恋,放弃的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哪怕他这个当事人就立在她身边,也没有半点动摇留恋。 亲自领教过裴姝窈有多不择手段的沈庭钰,只觉得稀奇。 他偏头定定看了旁边姑娘一眼,像是进一步确认了什么,那双清润的眼眸含了笑意,眸底荡起层浅浅涟漪。 温柔缱绻。 这个眼神叫崔令窈心口咯噔了声,正要说点什么,鼻尖突然嗅到清淡的花香。 才发现侧前方不远处,一片粉红的花海盛开。 朵朵莲花纯净无暇,沐浴在阳光下,美不胜收。 淡淡的花香,被风送来。 崔令窈眼神一亮,加快了步伐。 他们脚下这条长长连廊,在前方分出条岔口,直到莲花池旁的观景亭上。 国公府的莲花池,显然是花匠费大力气打理过的,池子很大,花朵开在池中央。 要摘花,需要搭乘竹筏小舟。 沈庭钰吩咐身后仆从备舟,问她:“会水吗?” 崔令窈摇头,“…不会。” 沈庭钰笑:“那我同你一起去。” “……”崔令窈默了默,不解道:“表兄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突然间对她亲近起来? 总不能是因为她不再上赶着了,他觉得不习惯,找不到自己的魅力,又决定来吊着她吧? 显然,沈庭钰不是这样的人。 他微垂的眼睫轻颤,解释道:“竹筏不安全,我陪同你一块儿,若有意外,能护下你。” 她若真是…… 那应该是怕水的。 崔令窈想说知秋可以陪同自己。 但,不远处的知秋已经捂着嘴后退几步,自诩知趣道:“公子考虑的有道理,奴婢也不会水。” 崔令窈:“……” 她闭嘴,不再多言。 原主对沈庭钰的痴狂堪称病态,她可以因为对方的冷漠而心灰意冷,慢慢对他死心。 但现在,她才心灰意冷两天,这个时候面对心上人的主动亲近,应该是雀跃欢喜的。 一直不近人情的回绝,表现出如此抵触,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再拒绝下去,只怕知秋估计都要怀疑自家主子怕不是被人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以沈庭钰的敏锐,就更能察觉出端倪。 最重要的是,暗处大概率还有谢晋白的人在盯着她。 但凡她露出半点跟原主不一样的地方,就会成为他认准她身份的‘证据’。 崔令窈无法再拒绝。 她垂头,“那就有劳表兄了。” 声音有些丧气。 沈庭钰听的想笑。 恰好,竹筏被仆从送来。 这是观景用的,不知是不是为显意境,仅用了几根竹子并排绑着,虚虚漂浮在湖面。 ——真的很不安全。 而且,崔令窈的确怕水,就更觉得不安全。 她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 沈庭钰已经先一步站了上去,朝她伸手,“上来。” “……”崔令窈浑身一僵。 她抬眸,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他。 他不是很冷漠疏离,从来不让这个表妹沾到一片衣角吗? 怎么就能朝她伸手的。 他手伸过来。 按照原主的反应,得毫不犹豫握上去。 一旁的知秋眼里满是激动,心底已经在嗷嗷叫,若不是顾及尊卑,估计就要大声让自家主子往上冲了。 “……”崔令窈深吸口气,暗道牵个手而已,不算什么。 抬手搭到他掌心。 两手碰触的瞬间,像是被烫到,沈庭钰指节轻颤了下,旋即收拢五指,牢牢将女孩的纤手握住。 崔令窈一手拎着裙摆,由他牵着,上了竹筏。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摊牌 船夫滑动桨板,仅仅搭乘两人的竹筏便顺着往池中央划去。 水的浮力让脚下有些摇晃,沈庭钰见她面色发白,下意识扣紧了她的手。 “不要担心,这湖水很浅。” 崔令窈紧张的喉咙都发干,却还是竭力稳定了声音,艰涩道:“我不怕的。” 上一回落水‘死亡’,是因为系统需要一个她猝死的契机。 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被淹死。 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还是叫她记忆深刻。 崔令窈想,如果谢晋白的人真的在暗处盯着。 见到她并不怕水,是不是能打消他几分疑心。 沈庭钰离她很近,两人双手甚至还在交握,自然知道她嘴上说着不怕,实则已经紧张的面唇发白,掌心出汗了。 他没忍心继续试探,在竹筏飘到湖中心时,问:“要几支?” “三支…” 少女嗓音发紧,听得人心弦也跟着被牵动。 沈庭钰握着她的手,就要去折花,被崔令窈喊住。 “我自己来。” 话落,她松开拎着裙摆的手,微微弯腰,摘了朵已经到面前的莲花。 又要去折第二朵时,沈庭钰伸手,“给我先拿着。” 莲花很大只,崔令窈没犹豫递给了他,自己则果断的折下第二朵,第三朵。 一会儿不到的功夫,竹筏缓缓靠岸。 崔令窈果断挣开旁边人的手,在知秋的搀扶下,上了岸。 沈庭钰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干净利落,毫不留恋的动作,一点也看不出原先那股子矫揉造作的劲儿。 短短片刻接触,让他心底的某些荒诞猜测,已经可以彻底确定。 只是,他不确定的是……她究竟是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人。 崔令窈哪里能想到,自己连话都没说两句,也足够小心的情况下,他竟已经论定她芯子换了人。 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呢。 脚踏实地一上岸,她当即就道:“多谢表兄,阿娘等着吃我做的糕点,我便先回去了。” 言罢,她转身就要走,被沈庭钰喊住。 崔令窈回头,“表兄还有事?” 沈庭钰笑了下,“有几句话想说。” 他看了四周。 这会儿他们在观景凉亭上,四周三三两两奴仆候着。 沈珥当即会意,领着众人退下。 连带着知秋都下了观景台,在长廊上远远候着。 崔令窈没有阻止,她也很想知道这位表兄究竟有什么话想说。 沈庭钰坐在石凳上,抬臂斟了两杯奴仆备好的凉茶,修长的指节点了点对面,“坐下说。” “……” 崔令窈坐下,早就有些犯渴的她,也没客气,抬手端着茶盏一饮而尽。 动作特别豪迈。 沈庭钰多看了一眼,敛眸,又抬臂给她续杯,口中道:“表妹变了很多。” 崔令窈一口茶水才咽下去,闻言连咳了几声,“表兄此言何意?” 她不想再打哑谜,直接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 沈庭钰垂眸,盯着对面姑娘的面容,轻声道:“昨日涵月来寻我,托我帮忙查几个人,今日得了讯儿,特意来告诉你。” 崔令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闻言嗯了声,“有劳表兄。” 面不改色。 似乎,她对于即将要嫁人这件事,毫不抵触。 沈庭钰唇角微抿,将自己打探到的一切,细细说了出来。 除了沈氏方才所说的那吴、孙两人外。 世子夫人递来的人选中,还有另外几个,沈庭钰也一并都查了个遍。 崔令窈从没想过,要嫁给这几人中的任何一个,听的也漫不经心。 直到,听见他说到忠勇侯家嫡次子时,才骤然抬眼,“王子弗?” 四周一静。 沈庭钰话音顿住,望着她的眸光微闪,“表妹竟知忠勇侯府嫡次子姓名。” “……来京城这么久,倒是听说过一嘴,” 崔令窈清了清嗓子,淡定道:“都说他先天不足,身子骨不太好。” 沈庭钰也不知信没信,颔首道:“不错,王子弗二十有二的年纪,上头兄长,下面幼弟都已经成婚,只有他,还未曾婚配。” 也正因为此,她一个国公府表小姐,才能跟堂堂侯府嫡子议亲。 甚至,沈氏都没瞧上王子弗。 今早的谈话,直接都没提这一回事。 但崔令窈却觉得惊喜。 王子弗此人,是她姨母家的表兄。 两人幼年相识,崔令窈对他的品行很有几分了解。 身子骨不好,家业也有兄长幼弟撑着,不需要靠他来光耀门楣,也没有传宗接代的压力,所以他不愿意成婚,免得耽误旁人家的姑娘。 这不正好跟她匹配吗? 两人凑合一下,她既不需要嫁人,他也不用怕耽误了别人。 成了婚,两家长辈们也都放心了。 简直两全其美。 她的心思全摆在脸上,沈庭钰瞧了个透,抿唇问,“表妹这是对王子弗的条件满意,觉得他可堪为夫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崔令窈:“……”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道:“多谢表兄帮忙,不过我选谁为夫君,就不劳您费心了。” 真是很不讲情面。 沈庭钰盯着她的脸,似乎想透过这副躯壳,看看她真实面容。 对面男人的目光灼热到叫崔令窈如坐针毡。 “若表兄只是想说这些,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要起身离开,就听对面之人道:“表妹变化之大,实在叫人不得不多想。” 崔令窈身体倏然一僵,抬眸瞪他,“你什么意思?” 她还没被谢晋白揪出来,就已经被他看透了? 绝不可能。 这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神神鬼鬼的只在书上记载。 她再不会演戏,不擅长遮掩自己情绪,但他们也总共才见两面。 即便瞧出端倪,觉得她变了个人,也不至于这么自然的往借尸还魂上想。 可她还是紧张到下意识看了眼四周。 “别怕,” 沈庭钰轻声安抚,“这里空旷,四处不能藏人,只要你不大喊,没人能听见。” 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简直要让崔令窈起鸡皮疙瘩。 沈庭钰对着她那双愕然的杏眸,轻轻笑了笑,“我也是昨晚知道的,羽林卫几名精锐潜入沈家,只为了……盯着你的院子,” 他似不解,脖颈微微前倾,偏着头问她:“你说,谢晋白的人盯着你做什么?” ? ?预计明天开始付费PK,宝子们票票投喂一下,追读跟上呀… ? 剧情很刺激,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识破,坦白 谢晋白的人盯着你做什么… 崔令窈看不见自己的面色,但她想,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因为对面男人唇角笑意在顷刻间收敛起来,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安抚。 “别怕。” 他再次说了这两个字。 这一次,语调很轻,像是怕惊着她。 “我说这些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你需要帮助,窈…” 言至此处,他的声音顿了顿,将那句略显亲密的‘窈窈’咽下,抿唇道:“我只是想帮你。” 四面通风的观景亭,空旷寂静,奴仆们都远远候着,只剩他们彼此的声音。 崔令窈久久无话。 她太震惊了。 他说,他想帮她。 在透露出谢晋白的人盯着她后,说想帮她。 他……已经知道她不是裴姝窈了? 在她才来大越两天的情况下? 瞬间,崔令窈甚至感到惊惶。 有种脊椎发麻的惶恐感。 自认为最隐秘的秘密就这么在青天白日,空旷的室外揭开,对面还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她搭在石桌上的指节都在轻轻发颤,沈庭钰瞧在眼里,心里反思自己不该如此急切,吓到了她。 可姑母病重,她眼看就要嫁人,又哪里还有时间慢慢来。 给了她几息缓和时间后,沈庭钰再度启唇,“你…” “等等!”崔令窈打断他的话,抬眸看向他,问:“谢晋白是谁?” “……” 沈庭钰无语的看着她。 崔令窈不接招,硬着头皮做不解状,“我真的不知道谢晋白是谁,他为什么要派人盯着我,表兄该不会是唬我的吧?” 她已经冷静下来,对他突然发出的一记大招,做出了反应。 那双漂亮的杏眸里,没了方才的惶惶不安。 ……倒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 沈庭钰只觉得心头发软,“你不想承认,我不会逼你的。” 他从没有非要她开诚布公,坦然相告。 “我只是,想帮帮你。” 他道。 很动听的一句话。 但崔令窈眉眼无波,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见她如此反应,沈庭钰笑了笑,“想知道原因?” 他并不是多乐于助人的性子,主动上赶着提出要‘帮她’。 她心怀警惕也是应当。 两人四目相对。 沈庭钰眸光微动,冲着她轻轻一笑,“那我告诉你,你能不能就不要太防备我了?” 这话简直能称得上暧昧。 崔令窈听的眉头微蹙。 “沈庭钰!” 她喊他的名字。 声音严肃,字字清晰。 很少有人连名带姓的唤他,沈庭钰只觉心口骤然紧缩,一股强烈的悸动让他四肢百骸都有些酥麻。 他掀眸,直直盯着她的面容,看见她道:“你想要做什么尽可直言,不用特意花言巧语来引诱我。” 她以为他说这些,是打了什么算盘。 关乎谢晋白。 关乎朝堂局势。 涉及国公府利益。 但绝不会是因为,他发自内心想帮她。 不会涉及男女情爱。 她说他是花言巧语,在引诱她。 沈庭钰听的想笑,“那我告诉你吧。” 他看着对面满是警惕的少女,眸底荡起浅浅涟漪,“我今年二十一岁,五年前秋猎,在狄鸣猎场,曾受过一位姑娘的救命之恩,一直想寻了机会报答对方,可惜……” 他面上笑意微敛,抿唇道:“可惜她所遇非人,让她意外离世,我再也没有机会。” “……!!!” 崔令窈瞳孔慢慢瞪大。 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口中,她‘前世’跟他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五年前的狄鸣猎场,那时候她才嫁给谢晋白一年,正是最浓情蜜意的时候。 身为皇子妃,皇室办的秋猎,当然随夫君前行。 只是,她几时救过人? 五年前作为誉王妃的她十八岁,而他也才十六岁。 以他现在的容色,不难想象,十六岁的少年,得多吸睛夺目。 就算她没有什么绮念,凭他这张见之难忘的脸,她也不该丝毫没有印象。 莫不是哐她的吧? 故意套她的话? 崔令窈蹙着眉,满脸欲言又止的神态。 戒备,提防。 像只小心翼翼被哄出窝,稍不留神又要缩回去的兔子。 沈庭钰等了会儿,见她不吱声,只能继续道。 “裴姝窈的为人品性我十分了解,她自幼丧父,被姑母宠坏了,性情自卑又自傲,敏感又骄矜,那日媚骨散解开后,我便已经察觉出不对。” 为了让她宽心,他先一步开诚布公,将所有自己发现的细节,一一说了出来。 毫无遮掩。 崔令窈这才知道,在他这种有着锐洞察力的人眼里,自己有多无所遁形。 举手投足,全身都是破绽。 甚至都不用说话,只是最平常的走路,他就已经看出了不同。 她瞠目结舌,又惊又急:“真那么明显?…那知秋还有阿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碍事,” 沈庭钰安抚的笑笑:“此事过于离奇,寻常人不会往这个方向想,你变化再大,以知秋的认知也只会认为你转了性子,至于姑母……她缠绵病榻,精力不济,更不会无事怀疑你。” 真正让他确定她身份的。 还是今早收到的消息。 羽林卫接连出动几名精锐,入了他沈家。 没盯着祖父,没盯着父亲,也没盯着他。 而是全部围着那方小院。 阵仗之大,让人匪夷所思。 却恰好对应上了他心头的那个猜想。 崔令窈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默然。 什么叫寻常人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这是在自夸吧? 是的吧? 夸他自己,聪明绝顶,乃非凡人。 沈庭钰不知她正腹诽自己,见她言语间已经有坦然承认自己身份的意思,眉眼微亮,“你可以相信我,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崔令窈:“……” “你不信?”沈庭钰抿唇,认真道:“我从不轻易许诺,既然承诺与你,就绝不食言。” 他如此真诚,上赶着要来帮她解决麻烦。 叫崔令窈心中委实一言难尽。 她眼神古怪的看着他,“你能帮我什么?” 现在,摆在她面前最迫在眉睫的难事,除了沈氏病重,需要看着女儿出嫁外,就是谢晋白的人在盯着她了。 他能解决哪一件? 是能直接娶了她。 还是能让谢晋白打消怀疑? ? ?晚点还有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我娶你 她的眼神问询。 沈庭钰有些不自在的垂眸,避开她直晃晃的目光。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娶你。” 许是怕她觉得自己对终身大事太草率,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崔令窈:“……” 她哑然无语。 许久没听见对面人说话,沈庭钰抬眼看了过来。 那双素日里清润的眸子,此刻竟然染上几分羞赧。 显然,擅自提及婚嫁,他也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继续道:“你嫁给我,姑母可以放心,至于谢晋白…” 他顿了顿,语调郑重:“婚后,我会教你一点一点打消他的疑心。” 两件事,他都有把握帮她解决。 只要她嫁给他。 嫁给他… 崔令窈已经品不出自己此时此刻的情绪了。 只觉得心口突突直跳,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伴随着极大的荒谬感袭卷而来。 她呼吸微滞,静谧良久,才曲起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等他看过来,道:“我姑且信你是真心想要帮我,但是沈庭钰,你口中的救命之恩我已经不记得了,想必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实在用不着让你搭上终身,我……” “是大事,” 沈庭钰轻声打断她的话,温俊的面容满是认真,“你可以不记得,但对我来说,忘不掉。” 那年狩猎,他年纪轻,尚不够沉稳,进了专供武将们狩猎的山林,被一头黑熊逼入绝境,满身狼狈时,是她救了他。 一身红色骑装的少女,将满头乌发高高束起,跨坐马上,手握弯弓,一箭射中熊眼,解了他的危机。 收弓时,那双漂亮的眸子自他身上扫过。 眉眼间的灵动肆意,他忘不掉。 一眼入心。 他无比想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有没有定下婚事,有没有心上人。 若是没有…… 当天,沈庭钰就再一次见到她。 鹿台之上,她换下骑装,一身端庄的襦裙,头上的马尾也拆了,梳着妇人发髻,坐在四皇子身侧。 少女是假。 早已嫁做人妇是真。 才开始萌动,就已经疯涨的少年心思,被迫扼杀。 当时的失落迷茫,犹如密集的荆棘将他死死缠绕。 那股窒息感,沈庭钰记了两年。 直到三年前,得知她落水身亡… 沈庭钰眼睫一颤,下意识垂眸遮了遮眼底情绪。 他唇动了动,道:“你既然都想过嫁给王子弗,那为什么不可以考虑一下我,……我不会伤害你。” 他不断强调不会伤害她。 只是单纯的想帮她。 因为救命之恩。 清凌温润的嗓音,低哑郑重。 配上那张好看的脸,平白就让人愿意多信任几分。 崔令窈心中纠结。 沈氏病重,嫁人的事迫在眉睫,她的确需要帮忙。 原本,她想着寻个机会,去找阿兄坦白身份,叫阿兄想办法帮她。 可今早起来,嗅到熟悉气息,惊觉谢晋白或许已经在暗中观察自己的举动,便打消了去找旧人的念头。 非但如此,为了打消谢晋白的疑心,她还要认认真真扮演裴姝窈。 而作为裴姝窈,面对这样的境况,会怎么做? ——再不甘心,她也只能听话出嫁。 方才,崔令窈也确实想过嫁给王子弗这个昔日表兄算了。 但嫁给王子弗,先不说在不袒露身份的情况下,对方会不会答应娶她,只说朝夕相处间,是不是也会被他看出端倪? 连一个对她并不相熟的沈庭钰,尚且在两天之内,就看透了她芯子换了人。 王子弗也不是个傻的,说不准什么时候也推算出她身份。 崔令窈算是怕了这些聪明人。 借尸还魂这种事,太过奇异,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现在,面前这个唯一的知情人,上赶着要帮忙,的确是最优解。 像是察觉到她的动摇,沈庭钰冲她笑了笑。 “既然你不愿意跟谢晋白相认,说明你是不想再进誉王府的,那么只有让谢晋白确定自己认错了人,你才能有清净日子过,” 他抽丝剥茧,陈明利害,徐徐道:“我们的婚事,只是权宜之计,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是自愿的,对我来说,也并没有付出什么。” 方方面面都在为她着想。 甚至安慰她不要觉得有压力。 崔令窈是真的有些动摇了。 她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归属感,所以,婚姻这样的事,并没有看的多重。 嫁人成婚什么的,也没什么真实感。 何况,他说只是权宜之计。 那么她就算嫁人,日后也能跟闺阁时期一样。 不需要跟男人同床共枕,就有了已婚身份。 能陪在沈氏身边尽孝,又没有离开这个贵族圈子,更有利于完成系统任务。 并且,沈庭钰知道她的身份,还会帮她打掩护。 以他的才智,大概率真的能帮她打消谢晋白的疑心。 简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选项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由不得她不心动。 只是…… 对面姑娘正思忖着什么,纤长浓密的睫羽轻垂,在眼睑落下一片淡淡疏影,微暖的夏风轻轻拂过,吹动她额间的鬓发。 沈庭钰不着痕迹瞧了会儿,又开口道:“姑母病重,你的婚事推诿不得,当早作打算,…对我的提议,姑娘还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地方,不如同我说说。” 这是在催她快点应下了。 简直……迫不及待。 崔令窈不知道他为何这样。 就算真的为了报恩,搭上自己的婚事,也不该是这么急不可耐的姿态。 瞧着,他也并不是个急性子。 但他的话,的确有道理。 崔令窈想到沈氏那张蜡白的脸,定了主意。 她抬眸,看着对面的男子,道:“你纳裴姝窈为妾吧。” 既然是权宜之计,那妾室身份比妻室身份更好脱身。 也不影响他娶妻。 她不愿意因为所谓的‘救命之恩’,去堂而皇之的占他妻子身份。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观景亭内,安静了片刻。 沈庭钰眸光微敛,定定看了她几息,哑声问:“你要做妾?” 这话说得… “是裴姝窈做妾,” 崔令窈抿唇纠正,又道:“且,不过权宜之计。” “这样啊…”沈庭钰轻轻颔首。 崔令窈还以为他答应了,却见他又道:“我不纳妾,只娶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得先把人叼回窝里再说 不纳妾,只娶妻…… 崔令窈眉头蹙的死紧,“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沈国公府的爵位世袭罔替,乃京城顶尖的勋贵大族。 富贵已极。 沈庭钰是国公府嫡长孙,沈氏一族承嗣子。 以他的身份,不出意外,国公府的爵位早晚传到他手里。 而他未来妻子会是沈氏宗妇。 娶妻不贤,可毁三代,何况是长房承嗣的宗妇。 未来,沈家所有嫡系血脉,都出自她的肚子,要受她教养,必定要慎之又慎。 德、容、言、功,俱要出挑。 出身、血脉,同样缺一不可。 除了得是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外,还得贤良宽宥,棱角有度,将内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外出交际,也必定长袖善舞,方方面面不能出错。 这样的情况下,纳妾也就算了。 若真提出要将寄居在家中的表妹,迎娶为正妻…… 崔令窈不用想都知道,对沈家来说会是怎样的惊天大乱。 长子被‘外甥女’迷昏了头,只怕刘氏第一个就能生吞了她。 崔令窈道:“你要帮我,给我一个妾室身份就足够了,正妻的位置,当留给你母亲为你选的佳妇,实在不能儿戏。” 她话说的这样清楚,本以为他该顺势应下,可沈庭钰却道:“我从未将婚姻大事当做儿戏,也从未想过纳妾,我的婚事,自己可以做主,只要你点头,其他都可以交给我。” 只要你点头,其他都可以交给我…… 崔令窈就是再愚钝,也品出了几分滋味。 她面色微怔,拧眉盯着他,没有说话。 四周安静下来。 对面姑娘的目光停留太久,沈庭钰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 线条流畅的侧脸正对着崔令窈。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耳根迅速染了抹薄红。 肤色白,那抹红就异常惹眼。 好似不堪被戏弄良家子。 羞赧,又青涩。 …… 崔令窈心情复杂极了,想了想,没忍住问:“我当日是怎么救的你?” 她怎么觉得,这人…… 沈庭钰看她一眼,抿了抿唇,将当日惊险情形细细说了出来,又道:“若没有你那一箭,我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随着他的述说,崔令窈总算翻出了几段记忆碎片。 当年,她一箭贯穿黑熊眼睛,别提多自得了。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战绩。 离了猎场,就兴冲冲去找谢晋白炫耀。 她的骑射全是谢晋白教的,也就两年功夫,能射杀黑熊,简直是天赋异禀。 但谢晋白可没拿自己当她的师傅。 听见她独自去了密林,一张俊脸当即就发黑。 作为夫君,他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后,拎着她的后脖颈,严肃告诫她日后没有他的陪同,不可进武将涉猎的密林。 那时他们才成婚一年,谢晋白的爱恋值正处于疯涨期,崔令窈做任务做的别提多用心了。 见他不夸自己也就算了,还这般念叨自己,就算不耐烦听,也会耐着性子听完,而后乖乖点头。 有时候实在听烦了,就去亲他,堵住他那张叭叭叭的嘴。 这会儿回想起来,崔令窈竟觉得那时的他们还真是浓情蜜意。 可她只是记起了自己射出的漂亮一箭,根本想不起来,她还曾救过一个俊美少年。 崔令窈脑补了一下他所描述的画面,觉得挺有意思的,笑道:“只听说英雄救美,没想到我们反过来了。” “……”沈庭钰默了默,开口解释了句:“当日,我独自一人对战黑熊,所以力竭而有所不及,实则我武力还算不错。” 强调了自己并不废物。 怕她小瞧,又补充道:“这几年,我也有精研武艺,比之五年前强出不少,再遇恶熊,不会让自己落至险境。” 解释的这样认真。 叫崔令窈有些不得劲儿。 一股奇奇怪怪的心悸,让人坐立难安。 她看了眼日头,“临近午时,我真的该回去做莲花糕了。” 他们在这里独处了太久,哪怕是在室外,也有些不妥。 若传进府里几位长辈耳里,还不定惹出什么麻烦。 崔令窈站了起来。 下一瞬,沈庭钰紧跟着站起,“你信我吗?” “……什么?” “我的婚事自己可以做主,你信吗?” 他神情认真,专注盯着她。 目光隐含灼热。 很有几分登徒子的架势。 崔令窈被他看的面颊发烫,只恨不得手里平白多出一把团扇,能遮一遮。 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话赶话的,就到了这一步。 明明,方才坐下来的时候,她还如临大敌,警惕的很。 瞧出她的不自在,沈庭钰眼睫轻颤,收回了目光,轻声道:“抱歉,我没想唐突姑娘,我只是怕…” 怕又一次来不及。 上一次,他遇见她时,她已为人妇。 原以为,他要抱憾终身。 而现在,老天竟然给了她如此奇遇,还将人直接送到了他面前。 既如此,他有什么理由不把握住这个机会。 尤其,她现在面临被逼婚。 但凡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就不该犹豫。 沈庭钰是。 他很是。 所以,在确定面前姑娘的真实身份后,他就决定趁热打铁,赶紧抱得美人归。 权宜之计也好。 救命之恩也罢。 不管是什么理由,得先把人叼回窝里再说。 至于其他? 再慢慢图之。 崔令窈没有读心术,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已经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听见他的话,她有些无奈,“你为什么不肯纳裴姝窈为妾?” 明明纳妾,就能更平和的解决所有事。 而娶妻的话,国公府长辈们必定不会轻易点头。 就算他年少成名,早得功名,在朝堂上深受老皇帝看中,前途无量,在家族中拥有话语权。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何必坚持这种没必要坚持的事。 到时候,闹的天翻地覆,她岂不是…… 原来,她只是顾虑这个。 沈庭钰心头微松,突然上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笑道:“不单单只是不纳裴姝窈为妾,而是我真的从未有过纳妾的想法。” “妾乃乱家之源,我不欲让自己搅合在后院妇人争斗里。” ? ?PK中,求一下宝子们的追读和票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为妻,和做妾是不一样的 “妾乃乱家之源,我不欲让自己搅合在后院妇人争斗里。” 尤其,在得知她因侧妃谋算而落水身亡后,他更是下定了这个决心。 就连娶妻的事,这些年也一推再推。 崔令窈只觉愕然。 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想法。 妾乃乱家之源没错,但世家大族里,妾氏、通房、女婢、家伎、乃至娈童们,都是稀松平常之物。 就像她那个世界的名车名表一样。 同圈层的家族都有。 你家自然也要有。 对外再光风霁月,高洁守礼的公子哥儿,在这种事上,也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应该说,他们就没有这个意识。 谢晋白就是这样。 无论是他们成婚前,还是成婚后。 他都没有许诺过,此生只有她一人,绝不二色。 当然,她也不曾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所以,婚后两年,他能坦然提出要娶侧妃。 而她也只是顺势应下,丝毫没有出言反对。 可面前人在说什么? 他说,他不欲纳妾。 不是一时不想,而是压根就没有这个打算。 崔令窈有些惊愕,一双眸子直愣愣的盯着面前人。 沈庭钰正好也在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他眼睫颤了下,先一步别开脸。 又是一副羞赧生涩的模样。 瞧得崔令窈满腔复杂。 她抿了抿唇,道:“此事我一时半刻下不定决心,你容我考虑一二。” 为妻,和做妾是不一样的。 她不得不慎重。 哪怕,时间很紧。 也得认真考虑过后,才能给出答复。 沈庭钰也没想她能直接点头应下,闻言轻轻颔首。 “好,” 他笑了笑,问:“姑娘要几天时间考虑?” 简直步步紧逼。 崔令窈竟觉得压力。 她多看一眼,就面露羞赧,仿佛被戏弄的良家子的是他。 对婚事急成这样的,也是他。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 崔令窈抿唇:“最少三日。” 这个期限,比沈庭钰预计的要快。 他眸光微亮,“那就三日。” “……”崔令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我该回去了。” “好,”沈庭钰笑了笑,“我送你回去。” 崔令窈正欲回绝,就听他又道:“正好去看看姑母。” 他原本就打算去看沈氏的。 作为侄子去看姑母,崔令窈想不出理由回绝。 于是,两人几乎是并肩离开观景亭,踏上回小院的路。 知秋和沈珥两人远远跟在后头。 这样的情形,让崔令窈总觉得尴尬,脚步就迈的大了些,可惜沈庭钰腿比她长,她走再快,人家也能慢悠悠的跟上。 最后,还是沈庭钰看她额间的薄汗,忍不住轻声道:“是我哪里有冒犯到姑娘,才叫你同我走上一段路,也如此局促不安吗?” 不意他问的如此直接,崔令窈下意识道:“不是这样。” 客套的话说出口,对上他隐含期待的目光,她只能继续。 “我只是在想,若是舅父舅母和外祖父他们知道你同我一块儿去看阿娘,还不知会如何。” 她担心的甚至不是自己。 而是病重的沈氏经不起一点刺激。 怕事情闹太大,影响到沈氏身体。 沈庭钰面色一怔,认真道:“不会有事,我保证。” 既然真心相护,那他必定会解决好一切,不让她们母女受到任何影响。 崔令窈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展太快。 快到让她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 顶着明媚的日头回到小院。 沈氏已经醒了,听见大侄子前来探望,惊讶之余,特意让婢女伺候更衣。 由崔令窈扶着,进了厅堂亲自接见。 等了一会儿的沈庭钰见她进来,起身,拱手行礼。 一袭广袖长袍,腰束玉带,脊背挺直,通身气度斐然。 端俊的面容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实在是君子如玉,立在这略显简陋的厅堂,更让人眼前一亮。 沈氏对这位大侄子,十分疼爱,见他来看自己,病白的面唇,都添了几分气色。 姑侄俩说着话,崔令窈在旁边陪坐了会儿,感受对面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很快,便站起身道:“阿娘想吃莲花糕,我已经采了花瓣,这就去厨房做。” 女儿有此孝心,沈氏自然欣慰,笑着摆了摆手。 崔令窈转身去了小厨房。 莲花糕她没做过,但蒸糕点,她是会的。 之前,她为了攻略谢晋白,也废了不少心思。 做糕点,炖补汤,送荷包什么的,是这个世界,姑娘是对心上人示好的最佳手段。 她当然也都做过。 崔令窈净了手,开始揉面。 很快,凭借着经验,一块块精致小巧的糕点从模具中倒出,摆进了蒸笼。 看了眼火候,才直起腰,就见知秋从外进来,便问她:“…表兄还在吗?” “说了会儿子话,夫人有些精力不济,大公子便离开了,” 知秋笑道:“离开前,还往小厨房这边瞧了一眼,似乎想过来同您亲自道别呢。” “……”崔令窈默了默,叮嘱道:“今日摘花之事,不许多嘴。” 厨房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知秋没什么顾忌,心直口快道:“姑娘总算熬出了头,奴婢瞧着,大公子待您热乎了许多。” 若是从前,哪里会牵着手,同舟摘花。 还陪着一块儿来看望夫人。 知秋替主子高兴,满脸都是笑意。 等糕点出炉,又问:“可要给大公子送去几块?” “不了,”崔令窈当即拒绝,“这是阿娘要吃的。” 可沈氏病重,食欲不振,根本吃不了多少。 强撑着用了一块后,看着里头晶莹剔透,粉糯可爱的糕点,道:“窈窈手艺不错,这样好的糕点不能浪费了,给晏洵送一份过去吧。” 晏洵。 沈庭钰的表字。 崔令窈眉头微蹙,劝道:“表哥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这几块糕点,想必入不了他的眼。” 沈氏轻轻摇头:“这是一份心意。” 今日侄子前来探望,这边蒸了糕点,做姑母的送一份过去,并无不妥。 见劝不动,崔令窈只能道,“那就让钱妈妈走一趟吧。”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舍不得草率待之 只要不让她或者知秋去,那就不碍事。 沈氏也没想让女儿的人给侄子送东西,见她如此知礼,还懂得避嫌,心中更是欣慰,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笑道:“我儿真是大姑娘了。” 懂事了许多。 崔令窈:“……” 她摸着额头,想到原主所做的一切,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 那份糕点,只有沈氏用了两块,剩下的都被钱妈妈送去前院书房。 摆在了沈庭钰的书桌上。 这是沈庭钰第二次收到小院厨房做出来的莲花糕。 第一次,他瞧都没瞧一眼。 而这次,钱嬷嬷走后,他便抬手将食盒揭开。 里头的点心是莲花形状的,粉粉糯糯。 就像将它们做出来的姑娘一样。 真是精致可人。 叫人都舍不得草率待之。 沈珥进来时,瞧见自家素来端肃的主子,跟失了魂一样,盯着一碟子点心…… 他暗道稀奇。 身为贴身侍从,他最了解主子有多厌烦表姑娘。 怎么,今儿个转性了。 只听说烈女怕缠郎。 他们家主子,是反过来了? 想起正事儿,沈珥收敛心神,禀道:“公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庭钰眸光微闪,“可有说何事?” “未曾,不过听说…” 沈珥俯身凑近了些,低声道:“今儿上午广平侯夫人来了一趟。” 广平侯府,是沈庭钰的外祖家。 府里的嫡长女几年前入了宫,生下了皇帝的幼子。 老年得子,皇帝一高兴,不吝封赏。 直接给了贵妃位份不说,连带着广平侯父子在朝中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现如今,他们府上的嫡次女也到了议亲年纪。 放眼整个京城未曾婚配的公子哥儿中,沈庭钰年少成名,十八岁被陛下钦点为探花,三年时间,先入翰林院,后进吏部为侍郎,而今已正四品,前途无量。 堪称是最顶尖的香饽饽。 家中有姑娘的夫人们,做梦都想把他弄来做自己的乘龙快婿。 其中,就包括他外祖家。 猜到母亲唤自己过去大概又要老调重弹,沈衔钰眉头微蹙,将食盒合拢,抬步走出书房。 ………… 当天下午。 沈涵月和沈涵云一块儿来了小院。 崔令窈拿出好茶待客。 三人围着一壶清茶,几碟果子,说了一下午的话。 沈涵月将自己托兄长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了。 这些,崔令窈上午就在沈庭钰口中知道,但还是安静的听着。 说完,沈涵月饮了口茶,不忘发表意见:“我觉着吴家不错,就在京城,人也上进,等婚后你督促他用功读书,不怕他考不中功名。” 沈涵云也点头认同:“如此,等咱们姐妹都出嫁了,互相之间,也能照顾一二。” 她们都出身国公府,尤其沈涵月还是世子嫡长女,日后必定嫁入高门为主母。 这就是嫁小门小户的好处。 有几个姐妹帮衬,不怕受委屈。 崔令窈心中感动。 若无上午跟沈庭钰的谈话,她或许会选择王家。 而现在…… 她有些想改主意了。 见状,沈涵月以为她拿不定主意,便道:“先不急着做决定,后日赵国公府大宴宾客,到时候咱们去瞧一瞧那吴公子生的什么模样,我阿兄说……” 言至此处,似觉得不妥,她声音突兀顿住。 沈涵云好奇,催促道:“阿兄说什么?” “……”沈涵月迟疑了一瞬,低声道:“阿兄说,那吴公子样貌不端,面唇有些突。” 私下议人长短,总归不太好。 尤其,这话还出自清风朗月般的沈大公子。 崔令窈眉梢微挑,竟然觉得那人形象更立体了些。 还挺接地气。 沈涵云没听懂,“什么叫面唇有些突?” “……就是龅牙,龅牙你总知道吧?” 沈涵月没好气的瞥了堂妹一眼,“咱们府里的马夫,有一个就是这样,你还见过的。” 沈涵云一下就想了起来,惊的连连摇头,“这可要不得,丑能吓死人的。” 在她看来,自家表姐再不好,哪怕浑身的毛病,那张脸也挑不出一点错,无论如何都不能配那么个面容粗鄙的男人。 想到表姐日后要跟马夫模样的男人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沈涵云倒抽了口凉气,劝道:“还是瞧瞧别人吧,要过一辈子的枕边人,太丑了怎么行。” 崔令窈有些啼笑皆非。 原主的几个表姐妹,都是极好的人。 彼此之间再看不上,也都没有怀恶念。 现实世界,崔令窈自幼父母双亡,被陆家收养,陆家也只有陆沉一个儿子,她只感受过兄妹情谊。 后来到了大越,昌平侯府足足三房人口,撇去亲哥不算,崔令窈的堂哥就有六个,但三房人加起来也凑不出第二个女儿。 崔令窈真是没有机会感受有姐妹的滋味。 没料到,换了个躯壳,平白得了两个表姐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笑着应了好,“行,那就听云儿的,不嫁丑的,再瞧瞧别人。” 沈涵云放了心,见她言语间如此亲昵,又有些别扭。 姐妹几个约好后日一块儿去赵家赴宴,帮着掌掌眼,那几个郎君,都要好好看看。 等到天色渐暗,这场三姐妹的茶话会才结束。 崔令窈送走客人,如往常般用过晚膳,歇息片刻,便进了浴房。 泡在温热的水中,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若谢晋白真的在派人盯着她,那只有这个地方,是安全的。 她开始认真思忖,究竟该怎么做。 无疑,嫁给沈庭钰是最好的选择。 他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且答应帮她打掩护。 最大的秘密在他面前都不是秘密,所以,嫁给他,她不需要日日谨慎小心,可以轻松许多。 以他的才智,说不定还真的能叫谢晋白彻底打消怀疑。 简直完美。 但唯有一点。 沈庭钰不纳妾。 坚持要娶她为妻。 可做世家大族的正妻,实在是有些累人。 崔令窈做过三年王妃,深知执掌中馈的当家主母每日有多少琐事等着。 王妃不好当。 沈家宗妇同样也不好当,上头好几个长辈盯着,一言一行都得受到规训。 就算沈庭钰当真以一己之力,坚持娶她为妻。 婚后,也有的是为难的地方。 这是最让崔令窈下不定决心的原因。 ? ?求追读,求票票,求互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全是巧合吗?他不信! 浴室待了小半时辰,等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崔令窈一身轻薄寝衣,立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天空闪烁的星子,心中想着,谢晋白今晚不知还会不会过来。 一定会的吧。 他若真的派人在国公府盯着她,那么一旦收到白日她同沈庭钰同舟游湖,携手摘花,凉亭密聊许久的消息,怎么能按耐住不来看她。 他是个谨慎的人,无论是什么原因而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只要想打消他的怀疑,那就并非朝夕的事。 来了后,他会做什么呢… 想到那个阴晴不定,强势霸道,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崔令窈只觉头皮发麻。 好在,他既然没亲身露面,想必并没有确定她就是从前的崔令窈。 最多不过是浅浅怀疑。 这样,他就不会因为她跟沈庭钰的稍许亲近而……不悦。 崔令窈自我安慰了一通,却依旧有些紧张。 她特意留了知秋守夜,就睡在一扇屏风之隔的外间。 主仆二人进了屋,又仔仔细细关好门窗。 ………… 夜,誉王府,书房。 谢晋白端坐软椅,目光垂落在手里的卷宗上,耳朵听着下属的禀报,眉眼寸寸沉了下来。 室内空气有些凝滞,有如实质的威仪叫人难以喘息。 李勇的声音越来越低,强撑着将一切如数说完后,额间已经布满密汗。 ‘哒啦’一声轻响。 卷宗被随手丢在旁边的矮桌上,谢晋白偏头看了过来,“他们,牵手了?” 明明方才才禀报的事,他却好似没听清一般,重复问询。 李勇硬着头皮颔首称,“是。” “同舟折花?” “…是。” 谢晋白垂着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一动不动许久,最后突然站起身,抬步往门口走。 “王爷!” 知道他大概又要去沈国公府,李勇单膝跪地,急声道:“您冷静些,那姑娘并不是主母,您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不宜动用内力,更不该为一个不相干的姑娘如此上心。” 这两天,作为贴身随从旁观着,李勇深刻意识到他家主子有多疯魔。 他魔怔般认为那位才见一面的沈国公府表姑娘,就是已经死去三年的王妃。 白日里,无论处理什么紧急政务,哪怕事关皇后,和几位皇子,都是面不改色,冷静如行尸走肉。 等到天一黑,国公府那边的信件送来,整个人才有了活气。 眉眼间的希冀,叫人看了心酸。 若不是身体伤未痊愈,且他的身份不太方便隐匿,估计白日里在沈国公府盯着人的都不是两名羽林卫,而是他家王爷本尊了。 李勇心酸不已,劝道:“您想想,王妃如此爱您,若她当真还活着,岂会宁可顶着国公府表姑娘的身份,去纠缠她的表兄做妾,而不来找您呢。” 论权势,他家王爷大权在握,储君之位触手可及,日后就是天下至尊。 论样貌,他家王爷何等的英俊不凡,比那小白脸,好了何止千倍万倍。 李勇当初亲眼见证两位主子的相知相许,知道他们有如何恩爱,后来虽生出些许龃龉,但落水那日是意外,他们之间还有旧情未断。 总之,无论如何,在他看来,除非是得了失心疯,不然,任何一个女人都绝无可能在得知夫君如此情深不移的情况下,放着未来国母不当,跑去给一个国公府公子做妾。 身份简直如云泥之别。 他家主子一定是弄错了! 他绝不能看着主子沉迷于这种虚妄! 然而,这话只让谢晋白的脚步顿了下。 仅仅只是顿了下,他便继续往前走。 弄错了吗? 全是巧合吗? 他不信。 丝毫都不信! 他要自己去确定。 ………… 另一边。 崔令窈总惦记着谢晋白今晚可能会来,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有些发闷,根本睡不着觉。 翻来覆去,愈发精神。 许多被她妥善放置在记忆深处,轻易不肯回顾的画面,在这样辗转反侧的夜里,开始尝试着冒头。 一帧一帧,在脑海浮现。 其实,她应该是有喜欢过谢晋白的。 她从没谈过恋爱,身边最亲近的异性只有陆沉这个哥哥。 十六七岁,最该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一门心思全部在学习上。 后来,考上大学,该好好谈个无关痛痒的恋爱时,哥哥出了车祸。 她遇上了系统。 谢晋白是她生命中,第一个谈及情爱的异性。 哪怕只是‘任务’。 可人非草木,她又不是个设定程序后,便严格执行任务,不添加感情的机器人。 就算崔令窈清楚知道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也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早晚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她也依旧动过真感情。 她是真心喜欢过谢晋白。 只是这份感情,跟完成任务后回家救双腿残疾的哥哥比起来,太微不足道。 崔令窈从来没动摇过回家的决心。 但她也曾为此陷入过无边的内疚。 在听见冷静期一年的时候,崔令窈心中还生出过几分庆幸。 庆幸自己还能有一年时间跟他好好告别。 给自己第一次喜欢的人,留一段美好记忆。 直到谢晋白提出要迎娶侧妃。 崔令窈长松一口气,觉得不在内疚的同时,心底某个角落,也会难过。 而现在,兜兜转转她又回来了。 想到三年前落水时,那道奋不顾身扑过来的身影,崔令窈悄悄吸了吸鼻子。 “姑娘可是有心事?” 一扇屏风隔开的外间,知秋的声音传了过来。 同时,窗外悄无声息的多了道修长身影。 一身玄色便装,隐入黑暗中,即便有人晃眼一瞧,只怕都瞧不见这边站了个人。 里头,崔令窈听见知秋的话,闷闷的嗯了声,问,“你还没睡吗?” 自然是没有的。 知秋声音大了些,“奴婢在为姑娘高兴呢,姑娘这回算是守得…守得…” 崔令窈抿唇:“守得云开见月明。” “对!就是这个,”知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还是姑娘懂的多。” “……”崔令窈沉默了瞬,就听知秋又道:“姑娘可是在想大公子?”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到底是不是他的窈窈! “姑娘可是在想大公子?” 主仆之间,没大没小惯了。 以原主对沈庭钰三年的纠缠,这种话题也算不上逾矩。 但崔令窈不想提这个话题,“不早了,快睡吧。” 外间安静下来。 没多久,知秋又忍不住道:“大公子待您热切了些,您不高兴吗?” 崔令窈一怔,下意识否认,“高兴的。” “可奴婢总觉得,您心情并不欢喜。” “……没有的事,” 崔令窈心中念叨着人设不能崩,道:“守得云开见月明,怎么会不高兴。” 说着高兴,语气听不见分毫喜意。 以为主子是在忧虑自己婚事,知秋又问:“夫人正给您议亲,大公子今日可有说要给您名分?” 名分… 崔令窈正好拿不定主意,犹豫一瞬后,便如实道:“他说要娶我为妻,不是妾室。” “真的?”知秋惊的坐起身,喜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如此,您就不用委屈自己了。” “……” 崔令窈没有说话。 知秋奇道:“大公子要娶您为妻,您怎么还不见欢喜呢?” 不欲跟小丫头陈明利害,崔令窈简单说了几句。 “正妻身份固然体面,但表兄的妻子不是那么好做的,” 她轻声道:“一旦成婚,像如今这样的安生日子便再也不会有了。” 知秋也想到了些许后果。 “所以,姑娘今日是因为这个才情绪不高。” 喜欢多年的心上人,终于也回应了自己的心意。 还要给妻室的名分。 而她家姑娘,自诩身份不堪匹配,竟不敢应下。 连欢喜都不敢有。 知秋心疼不已,“若是老爷还在就好了。” 崔令窈叹气。 不错,若裴述在世,以他的学识才干,没有死在任上,这些年奋斗下来,不说平步青云,成为天子近臣,至少也应该位列朝堂,不是无名之辈。 这样的身份嫁给沈庭钰虽然也是高攀,但绝对比现在要合情合理的多。 沈国公府的反对,也不会太过强烈。 房内,一片静谧。 只有少女幽幽轻叹声。 知秋听的心酸,“您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 崔令窈翻身将自己平躺着,双手交叠于小腹,闭着眼道:“睡吧,睡醒了再说。” 她想,如果谢晋白只是稍微有点怀疑,并没有盯她太紧,那她或许可以不必接受沈庭钰的‘报恩’。 反之…… 聊了会儿天。 再次合上眼时,这具身体稳定的生物钟开始发力。 意识渐渐消泯,崔令窈进入了梦乡。 知秋也在一个翻身后,沉沉睡去。 窗外,那道修长身影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 里头许久不见动静,以谢晋白的耳力,能清楚判断两人都已经安然入睡,但他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面上神色不明。 周围气息压抑低沉。 夜色愈发浓黑。 许久许久。 久到李勇以为,自家主子该醒悟过来里头的姑娘并不是主母,不打算进去时,谢晋白动了。 他抬臂,试图像之前的两晚一样推开窗扇。 纹丝不动。 纱窗被人从里头锁好了。 谢晋白唇角微抿,偏头瞥了身侧一眼。 李勇会意,暗自沉默了瞬,紧接着双手一拱,徒步走到房门口,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里头的暗栓拨开。 主仆二人直接堂而皇之,从正门走了进去。 李勇去点了外间婢女的睡穴。 而谢晋白则直奔内室。 脚步一下没停。 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果里头的姑娘并不是他的妻子,那他现在的行为,跟登徒子没有丝毫区别。 甚至,更甚。 当然,他不会在意这个。 他现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这个姑娘到底是不是他的窈窈! 今天之前,谢晋白几乎已经确定。 而现在,他有些迟疑了。 李勇说的不错。 他同她十六岁相识,十七岁便登门提亲,十八岁两人成婚。 婚后三年,他们恩爱非常。 足足五年感情,除了最开始时有几分冷脸外,其他时间,他对她几乎百依百顺。 所有的耐心与情爱都给了她。 就算她是个骗子,骗得他动了心,自己却冷静旁观,小气的不肯回馈同样的情爱,也没道理去选择沈庭钰不要他的。 他这样爱她。 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爱她。 无论从什么方面考虑,她若真是他的窈窈,都不该不回来找他。 难道,……她还在生李婉蓉的气? 这辈子,最叫谢晋白痛悔的事,便是叫她带着对自己的误会离开。 什么侧妃! 什么新欢! 全是狗屁! 明明当日,在他提出要纳侧妃时,就想着不需要她细问,只要她透露出几分在意,他都可以一五一十给她解释清楚。 可她没有。 她一点也不在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甚至连迟疑都没迟疑一下,直接就点头应允了。 当时的感觉,谢晋白记忆犹新。 脑子像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在那之前,谢晋白一直以为,她对他是一见倾心。 但他好像弄错了。 这个初次见面,看着他的眼神就在放光,后面许多日子,都紧跟在他身后的姑娘,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喜欢自己。 他们不是两情相悦。 她骗了他的情意,让他一颗心栽在她身上,自己却冷心冷肺,毫不在意他。 哪怕,他要另觅二色。 她也能平静应允。 平静的,将他气的失去理智。 让他只想撕破她那张平静的脸,叫她也知道疼,知道什么叫心痛。 谢晋白竭力忍住沸腾的情绪,低垂着的眸子,定定落在沉睡的姑娘身上。 他真的弄错了吗? 是他思念成疾,所以,一点蛛丝马迹,就认为是她回来了。 还是说,这就是他的窈窈。 只是因为李婉蓉的原因,她不想再要他了。 打算另觅新欢,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不再跟他有纠葛? 谢晋白薄唇微抿,像是在迟疑什么,修长的身体僵立在床边一动不动。 良久,良久。 直到榻上睡梦中的姑娘似乎感觉到不安,偏头换了个方向,手抓着被褥往上提了提,继续沉沉入睡。 熟悉的要命。 同床共枕三年,她的睡姿他熟悉的要命。 谢晋白眸色晦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不再迟疑的俯身,低头将唇落了下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他胆敢轻薄人! 点了外间守夜婢女的睡穴后,李勇便退了出去。 如前两日般,在暗处等着。 自家主子在里头做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只是今晚,似乎格外漫长些。 李勇微垂着的脖颈都泛酸,忍不住朝房门方向看的第三眼,那扇闭合的房门缓缓打开。 一身玄黑的修长身影走了出来。 李勇忙迎了上去,自袖口摸出个什么东西,很是自觉的将门内暗栓复原。 恢复成无人进去过的模样。 忙活好,回头时,发现他家主子竟然没走。 负手立在这栋略显荒僻的庭院中,仰头望着天边明月。 周身气息透着孤寂。 素来强势的上位者,冷不丁出现这般模样,瞧着不免叫人觉得心酸。 李勇迟疑了会儿,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劝道;“王爷,您身子要紧,该回去休息了。” 谢晋白恍若未闻,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仰着头盯着天边明月。 许久,他唇动了动,“你说,她不是窈窈会是谁呢?” 还有谁,能让他一个照面就乱了心跳。 让他生出亲吻的欲望。 如果她不是崔令窈,那么他就是对一个素不相识,只见过一面的姑娘,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谢晋白宁可相信自己死了,也不信他会移情旁人。 移情一个他甚至没有跟她说过话的姑娘。 他闭了闭眼。 “继续盯着她。” 李勇拱手:“……是。” ………… 翌日。 崔令窈一觉睡醒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 昨晚,他果然来了。 她一骨碌坐了起来,下床走到窗边。 昨晚窗户是她关的,她留了个心眼,用指甲在栓插上划了一道痕迹,要是有人打开,栓插往上提,痕迹就会被磨掉一点点。 而现在,同昨晚一样。 所以……那人直接从房门进来的? 从房门进来,需要经过外间守夜的知秋。 夏日姑娘家衣裙都很轻薄,夜间睡觉更是只着一层单衣…… 崔令窈眉心突突直跳。 没想三年不见,那人竟然成了这样一个登徒子。 若说夜入她闺房,是怀疑她身份,可屋内有两个姑娘,他怎么还如此不知避讳。 自己好好一个姑娘家,闺房被男人来去自如,偏偏还不能光明正大的阻止,崔令窈心中无奈之余,不免生出细细密密的恼怒。 这种恼怒,在梳妆被知秋指出唇瓣怎么有些肿时登至顶峰。 崔令窈瞳孔倏然瞪大,一把站起身,手撑着妆台,将脸凑近梳妆镜,盯着铜镜中姑娘的嘴唇…… 的确,肿了。 崔令窈下意识抿了抿唇。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觉得舌尖有些隐隐发麻。 她成过婚,足足三年,并非真正不谙人事的少女。 想到空气中那人残留的气息,崔令窈脑中冒出一系列的旖旎画面,脸色都变了。 “姑娘?” 见她脸色难看成这样,知秋吓了一跳,忙道:“姑娘哪里不舒服,可是昨日吃坏了东西?” 崔令窈充耳不闻。 她抬手扯开衣襟领口,露出大片雪肤,眼睛死死盯着铜镜。 镜中的姑娘修长的脖颈白腻,毫无瑕疵,没有她以为的某些痕迹。 但她没有停止,继续动作,衣襟扯落至肩头,直接将锁骨也露了出来。 粉色小衣的细带挂在上面,锁骨削瘦细嫩,上方凹出了个浅窝,崔令窈细细检查完,又去看另外一边。 从前,床榻间厮混时,那人最爱啃她的锁骨,成婚三年,足足三个春夏秋冬,她都没穿过齐胸襦裙。 因为她锁骨上的痕迹就没消过。 而现在,上头同样毫无瑕疵。 再往下… 崔令窈抿唇,没感受出什么异样。 良久,僵着身体,缓缓坐了下来。 “…无事,身上没有不舒服,”她对身后神色担忧的知秋道:“只有嘴唇是肿的,但也不痛不痒,瞧着也不太明显,你梳妆吧。” 的确不太明显。 若不是知秋日日为她梳妆,也察觉不出主子唇瓣较往日红肿了些。 听见她说不痛不痒,身上也确实没有红肿,知秋便也放下了心。 挽发,上妆。 莹润的口脂抹了上去,唇瓣上了一层绯色,更看不出本来的红肿。 知秋已经放下了心,可崔令窈却没办法等闲视之。 原本她只以为,那人夜探闺房,顶多是想确定一下她的身份。 在不确定她就是‘崔令窈’前,以那人的脾性,绝不会对一个陌生的姑娘做出什么孟浪的举动。 却没想到,他胆敢轻薄人! 轻薄一个睡梦中,全然不知情的姑娘。 他们甚至仅仅只见了一面。 他却敢亲吻她! 这是在做什么? 强抢民女都没有这么恶劣的事,他竟然做了! 拿姑娘家的名节当玩笑吗? 崔令窈深恶痛绝的同时,又觉得难以置信。 在她眼里,谢晋白为人冷傲淡漠,虽然身居高位,手握大权,但他并不是以玩弄女人为乐的纨绔子弟。 对女人,他或许谈不上尊重不尊重,却一定不屑去做这样偷偷摸摸占个姑娘便宜的事。 真喜欢谁,凭他的能力,堂而皇之要谁要不到。 需要如此……离谱。 这样的举动,让崔令窈有些惊慌失措。 若谢晋白往后的每夜都摸黑过来,轻薄于她。 今日是亲吻,明日是不是就该动手动脚,长此以往,他会不会直接不清不楚摸黑上榻,把她强占了? 这人性情大变。 自诩足够了解他的崔令窈,根本不敢确定。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她一定要让他再也不会夜里偷偷摸摸过来。 ……什么办法呢? 崔令窈脑中下意识出现一道身影。 他说,会帮她一点一点打消谢晋白的疑心。 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做到……吧? 三天。 昨天,她提出婚事要考虑三天。 现在仅仅过了一夜,崔令窈已经动了点头的心思。 她昨夜已经想过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沈氏病重,只要她还顶着裴姝窈的身份,嫁人的事就推诿不得。 不管是嫁给身份匹配的小门小户,还是嫁给沈庭钰,都各有各的为难之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许嫁 不管是嫁给身份匹配的小门小户,还是嫁给沈庭钰,都各有各的为难之处。 嫁给吴、孙两家,其他先不说,只说门第之差,她远离了权贵圈层,根本没办法触及到皇室,影响她来大越的任务。 就算嫁给王子弗,她也有身份暴露的危险。 并且,王子弗身体不好。 若嫁进王家,作为他的内眷,夫君身体不好,她自当贴身陪伴照顾,出门赴宴都只怕为难。 没有夫君缠绵病榻,闲云野鹤,做夫人的却天天盛装打扮,同贵夫人们交际的道理。 而沈庭钰…… 他已经识破她的身份,嫁给他,她不需要继续辛苦维持原主人设,且他还得答应会帮她打掩护。 尤其,他出身尊贵,凭借沈大公子正妻的身份,她做任务,会更方便些。 沈涵月心仪谢晋白这事儿,崔令窈还记着呢。 她想帮沈涵月攻略谢晋白,当初她是怎么追谢晋白的,让沈涵月依葫芦画瓢,照着大致来一遍。 这是崔令窈想好的任务途径。 所以,她更不能离开沈府。 兜兜转转想了一圈。 沈庭钰竟然是最适合的。 除了,她或许要面对沈家长辈的雷霆大怒外,其他再完美不过。 心中已经有了动摇,崔令窈用过早膳,正要去看望沈氏,小院来了不速之客。 “见过表姑娘。” 来人一身府上大丫鬟服制,立在院门口,对着正下台阶的崔令窈,福了个礼,道:“夫人有请,表姑娘随奴婢走一趟吧。” 这是世子夫人身边的莲儿。 她口中的夫人,那就是世子夫人了。 崔令窈面色微怔。 可能是心虚吧,她一下就觉得刘氏这是发现宝贝儿子昏了头,来找她这个罪魁祸首算账了。 她不过一瞬没有动,那莲儿声音顿时一冷:“怎么?可是咱们夫人如今唤不动表姑娘您了?” 崔令窈:“……” 这是国公府,世子夫人想见她,那她躲得过和尚,也躲不过庙。 崔令窈偏头对知秋道:“同阿娘说一声,舅母请我去说说话,等我回来再同她请安。” 本欲跟上的知秋脚步一顿,忍住满腔忧虑,低头应下。 等人一走,她急的团团转。 想到昨晚听到的,大公子欲要娶她家姑娘为妻,今儿一早,待姑娘从不亲近的世子夫人就来传人。 大概率没有好事。 迟疑不过两息,知秋一拍大腿,咬着牙,迅速往前院跑去。 她只希望,大公子今日在家。 寻常要一两柱香的路程,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跑到。 书房门口,沈珥正走了出来。 见个小丫头急哄哄要往里跑,拦了两下没拦住后,一把揪着她胳膊将人拽住,冷声喝问:“哪里当值的丫头,如此没有规矩?” “放开我!大公子有没有在里面?” 看见知秋的脸,沈珥一愣,“书房重地,你怎敢乱闯?” 就算他家公子如今对表姑娘不同。 也不代表一个内院的小丫头,都能闯进书房。 被扼住胳膊,挣扎的知秋急的跺脚,只觉得自家姑娘这会儿还不定在遭什么极刑。 她什么也顾不上,朝着书房大喊,“大公子!大公子!我家姑娘被世子夫人唤去了正院,您…” “安静些!”沈珥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喝道:“你是想要全府上下都知道你家姑娘被夫人为难吗?” 知秋呜呜挣扎着,瞪圆了眼。 沈珥松开她,没好气道:“公子没在里头,他得了消息,早就过去了。” 莲儿前脚领了差事儿,后脚就有小厮跑来报信了。 他家公子哪里还坐得住,心急火燎就去护人了。 ………… 另一边。 崔令窈的确看见了人。 去世子夫人的院子,需要途径两座假山,和昨日的莲花池。 清晨的日头不算烈,青石板砖的道路也干净整洁,她手持团扇,挡着面上的日光,脚步很是稳当。 眼看走过一条小道,就要到了,结果才抬眸,便瞧见道路尽头立着的修长身影。 是沈庭钰。 他立在梧桐树下,一袭长袍,身姿笔挺修长,远远看过去,就让人眼前一亮。 崔令窈脚步一滞。 几分慌乱的心,莫名就安定下来。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那头不知等候了多久的人,抬眸望了过来。 距离太远,崔令窈瞧不见他的面容。 但好看的人,整体都是好看的,就算看不清脸,只立在那里,也让人觉得如芝如兰,玉树临风。 前头引路的莲儿也瞧见了他,略显急切的步子下意识顿住,面色微微一变,偏头看了眼崔令窈。 “表姑娘好大的面子,竟请来大公子相护,……只是不知,你担不担得起挑拨夫人母子关系的罪责了。” 她以为,沈庭钰出现在这里,是知秋把人请来的。 就连崔令窈也这么认为。 她留下知秋,的确有授意她搬救兵的意思。 沈庭钰昨天不是说,只要她点头许嫁,他就能解决一切吗? 那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现在,第一关是他的母亲。 莲儿放慢了速度,崔令窈便也慢悠悠的跟着,那边沈庭钰却没有立在原地等她们,而是抬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随着身影越来越近,他的面容一点一点出现在眼前。 崔令窈终于能看清楚他的面容。 五官依旧清俊好看,只是眉头微蹙,眸光不复昨日熠熠生辉,而是带着几分沉肃。 很快,人已经到了面前。 莲儿急忙福身,低头垂眼:“奴婢见过大公子。” 比起方才在崔令窈面前看似恭敬,实则隐含的傲慢,这才是正经对主子的姿态。 沈庭钰没有喊起,眼神扫过莲儿,眸底透着深意。 不怒自威,让人发怵。 有点年纪轻轻便位列朝堂,跟一群宦海沉浮多年老狐狸掰手腕的气势了。 但完全没有,昨日被她多看一眼,就羞赧难耐的青涩。 这人还有两面性的? 崔令窈正有些发怔,很快跟那双极淡的眸子对上。 沈庭钰眸光微闪,声音含了几分笑意,“一路走来,累不累?” 又恢复了无害模样。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不能再让她受委屈磋磨 又恢复了无害模样。 身姿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神清润温柔,十足耐心好脾气的样子。 ……变脸变的这样快。 崔令窈轻轻摇头,问他:“是知秋请你来的吗?” 沈庭钰一愣,“你让知秋去请我了?” “……” 崔令窈一下语塞,没忍住抬眸瞥了他一眼,对上那双明亮的眸子,又莫名觉得不自在,抿唇没有说话。 沈庭钰转息之间已经猜出了事情原委。 ——在遇到了可能有的麻烦时,她第一反应是向他求助。 他眼底笑意愈发明显,垂眸盯着面前姑娘,温声解释道:“母亲请你叙话的消息,我比你知道的要早些,知秋来之前,我已经在这边等着了。”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 崔令窈听明白了他的言中之意。 莲儿也听得分明。 夫人要见表姑娘,大公子得了消息,竟然先一步在路上等着了。 何等的荒谬。 这是拿自己的生身母亲,当成洪水猛兽了不成? 要如此严防死守。 心中为自家夫人不忿,又不敢表现出来,莲儿轻声提醒,“大公子,夫人正等着奴婢带表姑娘过去。” 沈庭钰眉眼都没动一下,目光始终落在崔令窈身上,闻言问她:“你想进去吗?” 崔令窈还没说话,他紧接着道:“要是不想,那你只管回去,母亲那里由我去说,若你愿意去…那我跟你一同进去。” 昨日对话在先,两人心知肚明,要是她跟他一块儿进去面见刘氏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许嫁无异了。 三日之期没到,所以他没有逼她现在给出选择。 她可以转身离开。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去面对不想面对的人或事。 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至少这几次的相处,崔令窈在他身上挑不出一点错。 今早起来,本就有些定了的主意,这会儿更是坚定了几分。 崔令窈抬眸看着他,轻声道:“我想进去。” 话落,四周静了一瞬。 不止是沈庭钰,就连莲儿都觉得惊诧。 有公子护着,还不赶紧离开,竟真敢出现在夫人面前。 当夫人是泥捏的不成? 挑唆世子夫人母子感情的罪责,整个沈家没有人能担待的起。 相较于莲儿,沈庭钰却是喜大过惊。 像是怕她只是一时起意,他上前一步,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腕,“你已经答应了,不许再反悔。” 他手掌宽大白皙,指骨修长,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 崔令窈垂眸看着,没有挣开。 反倒是沈庭钰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急急松开了手,“抱歉。” 嗓音干哑,白净的耳后根迅速冒出一层薄红。 好像受了谁的欺负。 “……”崔令窈沉默了。 她接触的异性不多,这么动不动就脸红的,他是唯一的一个。 真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要不是确定自己什么也没做,她都要怀疑先动手唐突人的是自己了。 作为唯一旁观者的莲儿,只觉得他们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眉来眼去,打情骂俏。 她清了清嗓子,木着脸又一次提醒:“大公子,不好叫夫人久等。” 沈庭钰眼睛依旧看着面前姑娘,目不斜视道:“你先去通报母亲一声,我和窈窈随后就来。” 窈窈… 莲儿看了眼他,又看向崔令窈,到底还是不敢有意见,抬步先一步进了院子。 既然公子来了,那总得让夫人先做好准备。 梧桐树下,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树叶被夏风吹的轻轻摇晃,连带着两人的衣衫也被吹拂而动,影子交叠在一起。 沈庭钰喉结滚动了下,朝她确认:“你知道,跟我一同进去,意味着什么吧?” 他竭力克制心头的悸动,但紧绷的嗓音泄露了他的情绪。 崔令窈当然知道。 他们一起进去,面对刘氏,那代表他光明正大在自己母亲面前,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甚至,可能直接说出要娶她为妻。 但她只是嗯了声,“知道。” 说着话,崔令窈抬头看了眼周围。 四周空旷,只有面前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树影婆娑,藏个人,简简单单。 沈庭钰何其敏锐,一下就看出她的顾虑。 他微微躬身,低头,凑近了些,“你身后十丈外的假山暗处有个人在,你想说什么只管说,只要声音小些。” 两人离的很近,他几乎贴着她的耳侧在轻声低语,一股青竹的清冽气息灌入鼻腔。 不同于谢晋白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周身气息温柔又包容。 陌生的心悸感让崔令窈有些发慌,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小声道:“我们成婚是权宜之计,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不用为此大动干戈,纳妾比娶妻容易。” 沈庭钰不语,目光落在她手上。 纤手紧握成拳,指甲一定已经嵌入了掌心。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捞起她的腕子,一根一根掰开她手指,掌心指印很明显。 沈庭钰指腹贴在上面,轻轻按揉着,“不要紧张,我不会任何人为难你。” 她嫁给谢晋白,受侧妃所害,丢了性命。 如今,得以重来一次,既然落进他怀里,那他总不能再让她受委屈磋磨。 不管是不是权宜之计,她都不能做妾。 “信我。” 声音温柔的要命,好似在哄幼童。 崔令窈竟觉得有些恍惚。 他的手一直没松开,轻轻给她揉开了掌心的指印后,就牵着她,进了韶光院。 正堂门口,等候许久的钱妈妈见他们相握的手,惊的张开了嘴,请安的话堵在喉咙口,愣是没能说出来。 沈庭钰丝毫没有留意这些虚礼,他扣紧旁边的姑娘,拉着她,抬步走进厅堂。 里面,刘氏一身锦缎华服,端坐于主位上,发间是成套的红宝石头面,薄施脂粉的面容冰冷。 底下伺候的小丫头们,各个小心谨慎,根本不敢触霉头。 门口出现两道身影,刘氏抬眸望去,目光触及两人相握的手,本就沉冷的眼神倏然凌厉。 “见过母亲。” 沈庭钰松开身边姑娘,拱手请安。 他身边,崔令窈也跟着福身行礼,“见过舅母。” 浅淡的四个字,将刘氏目光吸引过来。 那眼神,几乎要生吞了她。 “跪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错过她,我此生都不得欢愉 “跪下!” 刘氏冷喝出声的下一瞬,似乎怕崔令窈真的听话跪下,沈庭钰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却发现她纹丝不动。 膝盖直挺挺立着,一点也没有屈膝的意思。 好歹给谢晋白当了三年王妃,那三年里,她没少受皇后敲打,面对皇后,崔令窈尚且鲜少行跪拜大礼,刘氏一个国公府世子妇的威压,实在不足以震慑她。 而刘氏目睹自家儿子下意识回护的动作,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沈庭钰上前一步,给她斟了杯清茶,温声道:“大怒伤肝,母亲当保重自己身体,有什么话,您可直接对我说,她一个小姑娘,什么也不懂,您别为难她。” 字字入耳。 尤其是那句‘小姑娘’,真是能滴出蜜来。 刘氏几时见过自己淡泊无欲的长子,这么护着一个女人的模样,整个人呆了一瞬,“晏洵,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庭钰颔首,“孩儿知道。” 刘氏登时一怒。 到底是自己疼若眼珠的长子,她竭力按捺住发作的心思,冷笑道:“娘记得,这几年你对她满心厌烦,毫无情意,前段时日她去书房还叫你撵出来了,这才多久,你是被她下了降头了不成?” 这说的是裴姝窈那次抱着瑶琴,夜闯书房,主动表明心意,恨不能自荐枕席的事了。 那夜,沈庭钰的确是毫不留情将人撵出书房。 而现在,在刘氏眼中才过了短短时日,她儿子就一改从前的冷脸,将人护的这样紧。 她不过喊人来说说话,让这贱蹄子认清自己身份,他竟然早早在院门口等着。 好似,她不是他的生身母亲,而是什么老虔婆,稍不留神,就会刻薄了这贱人去。 提及从前,沈庭钰侧头看了崔令窈一眼。 “从前孩儿没有认清自己心意,直到前两日姑母病重,欲要为表妹择婿,孩儿这才幡然醒悟,现在想来,表妹平白受了许多委屈,只希望她不要怪我。” 后面这句话,是对崔令窈说的。 他怕她因为自己曾经对裴姝窈的绝情,而觉得他哪里不好。 崔令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同他对视,缓缓摇头。 她有原主记忆,知道这人是个真真正正的君子。 不喜欢,就坦坦荡荡的拒绝。 被几次三番纠缠,也看在姑母的面子上没有过多计较。 哪怕原主弄来媚骨散这样的情毒,最后自作自受,他也没有将计就计,把她彻底解决了。 在她神志不清,要跟着阿兄走时,他只需要默许就行,但他也没有。 而是为了她名节考虑,阻止下来。 崔令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觉得原主死的冤枉,也不会认为是他的错。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瞬,落在刘氏眼中,那就是眉来眼去。 她强压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却还是不肯对儿子发作,只看向崔令窈。 “好个恬不知耻的姑娘,国公府念你们母女孤苦,无处可去,收容了你们,让你们有个落脚处,你却如此勾引我儿!” “母亲慎言,” 沈庭钰眉头微蹙,语气郑重:“姑母乃祖父唯一的女儿,国公府也是她的家,她带着表妹回来,是祖父点的头,还有……是我心仪表妹,她不曾勾引我。” 字字句句全是维护。 “我儿当真糊涂!” 刘氏气急而笑,“你可知纳她为妾便是给你未来妻子眼里钉了一颗钉子?” 后院有个情深意笃的表妹为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宠妾灭妻,但凡疼爱女儿的人家,谁愿意将女儿嫁进来? 不疼爱女儿的家族,即便成了婚,又怎么能称得上结两姓之好? 国公府虽然富贵,她长子凭借自身学识才干,也能挣个前程,不需要靠联姻得岳家助力。 但他的子嗣呢? 有个出身高门大户的母亲,和疼爱他们的外祖家,自会平添无数好处。 怎么能不考虑。 为何要为了个寄居在家中的孤女,做下如此糊涂事。 刘氏苦口婆心,“你自幼聪敏,最有主见,为娘甚少替你拿主意,但这件事不行,你绝不能纳她为妾。” 厅堂内,只有她循循劝诫的声音。 崔令窈进门起,除了见礼外,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她早就做好准备,沈庭钰要娶她为妻的事,会让国公府上下震动,却没想到,这会儿刘氏还只以为是纳妾,就已经是这个态度。 想到沈庭钰执意不肯纳妾,崔令窈都要替他捏把汗了。 刘氏徐徐说着,沈庭钰立在旁边,眉眼低垂,安静聆听,没有出言打断。 最后,刘氏自诩将利害都一一道尽,才停了下来,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端着清茶饮了口,问儿子,“为娘说了这么多,你可听清了?” “听清了,” 沈庭钰握着茶壶,轻抬手臂,为她续杯,语调平稳,“母亲考虑的的确有道理,但这一切都基于窈窈对孩儿来说无关轻重,可以被轻易权衡出局。” 刘氏神情才微微一松,就听见他后面的话,眉头微拧:“什么意思?” 沈衔钰道:“孩儿心悦窈窈,她在孩儿心里重若千钧,错过她,我此生都不得欢愉。” 这话那样重。 尤其,他是这么个清淡节欲的性子。 实在叫人震撼。 厅内,始终不发一语的崔令窈闻言,倏然抬眸。 刘氏更是瞠目结舌。 沈庭钰唇角微抿,“即便如此,母亲还是要阻止我吗?” 五年时间,他早就确定,此生再也不会像喜欢她一样,喜欢另外一个姑娘了。 好不容易得天之幸,人回来了。 他怎么甘心错过。 又怎么甘心,委屈她为妾。 本就是权宜之计,若给她妾位,日后,她一旦想舍弃他,不会有分毫的留恋。 只有三媒六聘,手持婚书,迎她为妻,他们才算真正意义上绑定了彼此。 再也没有人,能轻易将他们分开。 刘氏许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面前,从来都令她引以为傲的长子良久,目光越过他,落在中间站着的崔令窈身上。 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怎么突然就这么喜欢。” ? ?PK1过了,马上迎来PK2,继续求追读 ? 读者宝宝们,记得大力投喂一下本书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竟是个情圣! 崔令窈也有些震撼。 她甚至觉得,沈庭钰这番话不止是说给他母亲听,同样也是说给她听的。 他在对她表明心意。 用他自己的方式。 没有母亲能拗得过自己的孩子。 尤其刘氏只得一儿一女,长子不但是她的骄傲,更是她的倚仗。 沈庭钰的话说到这份上,她这个做母亲的若还不肯退让,那便是不顾孩子后半生的欢愉了。 虽是亲生母子,但长辈不慈,情分只怕一样会生出嫌隙。 何况,刘氏也心疼儿子。 她面色难看的盯着崔令窈许久,沉声道:“你上前来。” 沈庭钰眉头微蹙,正待解围,刘氏已经气极反笑,“怎么?在你眼里,为娘会吃人?” 防她至此! 心里几近咬牙,刘氏面上却并不是一昧强硬,而是缓和了语气。 “我是你娘,万事都只会为你考虑,既然她得了你心意,我也不愿意叫你不得圆满,对她更不会刻意苛责。” 这是要同意他和窈窈的感情了。 沈庭钰面色一松,眉眼含笑,“多谢母亲。” 少年温柔俊俏,眉眼间笑意舒然,是那种全然的欢喜。 瞧得刘氏鼻头泛酸。 她儿子自幼早慧,被公爹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自七岁起,就鲜少同她这个母亲撒娇。 十岁后,更是再没见他欢喜成这样过。 他这样喜欢,刘氏真心生出了几分成全儿子的心思。 她声音愈发柔和:“此事你祖父和父亲怕不能轻易应允,待你父亲哪日心情好,我再同他说说。” 继承家业的长子嫡孙,未成婚,先纳妾并不是小事。 哪怕是生母,刘氏也做不了主。 但她既然松了口,就代表成了八九分。 沈庭钰颔首,“有劳母亲,不过此事我会自己去跟祖父、父亲说。” 刘氏没听出他这话的另一层深意,就是杀了她也想不到,自家儿子不是打算纳妾,而是想娶一个孤女为妻。 所以她面不改色的看向崔令窈,眸中的凌厉之色不再,不过声音依旧冷肃。 “国公府百年世家,规矩甚严,日后进了门,做了你表兄的女人,就不要再将自己当做府上的表小姐,规矩礼仪都学起来,一言一行都不能行差踏错。” 表小姐,是客。 还是娇客。 所以,她再言行不端,再离经叛道,再恬不知耻追着个男人跑,沈家上下厌烦归厌烦,却看在沈氏的面上,不会越过她母亲出面规训。 现在竟然选择做妾。 那就得学妾氏的规矩。 刘氏道:“这几日,你便先跟我身边学几日规矩。” “不好再劳母亲费心,” 崔令窈尚没拒绝,沈庭钰便开口道:“孩儿近来得空,当亲手教导未来妻子。” ……未来妻子。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刘氏却像是没听清,轻轻侧了侧头,“你说什么?” 厅堂内,原本已经缓和的气氛急转直下,古怪到,让见惯大场面的崔令窈都有些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首位一坐一站的那对母子。 角落两个伺候的小丫头,都下意识微微抬头,神情惊骇。 只有沈庭钰似乎丝毫没有发现空气中的凝滞紧张,他八风不动的站着,徐徐重复了一遍,还补充了一句:“我此生非窈窈不娶。” “荒唐!” 再也维持不了雍容端庄的仪态,刘氏手掌拍桌,猛地站起,下一瞬,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沈庭钰眼疾手快的扶住。 “娘!?”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 刘氏手抚胸口,气的面唇发青,浑身颤抖,“你要还当我是你娘,就收回刚刚的话!” 沈庭钰抿唇不语,伸手搭上母亲的脉搏,确定没有大碍后,扶着她重新坐下。 刘氏了解儿子的脾气,知道他主意正,此刻却什么也顾不上,一把握住他的手,“我问你,今日你便是违逆生母,也下定决心要娶这个无父兄亲族可倚的孤女吗?” “……” 沈庭钰沉默了瞬,道:“孩儿利弊得失都权衡计较过,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莫要为我的事操心。” “你是我的儿子,我岂能不为你操心!”刘氏气急,“以她的出身,给她一个良妾名分都算抬举,娶她为妻,你是魔怔了不成!” “正因为她无父无兄,无家族可依,无丰厚的嫁妆傍身,除了姑母就只有我是她最亲近的人,我便更不能亏待她。” 沈庭钰道:“母亲,此事我心意已决,祖父和父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他的婚事,自己做主。 他选择的妻子,也会自己手把手教。 不让她在后院,被以‘学规矩’的由头,受磋磨委屈。 刘氏第一次发现自己长子,竟是个情圣! 她手抚胸口,呼吸急促,似乎下一瞬就要晕厥过去。 本来这个时代,后宅妇人对付儿子的办法,也就生病,哭诉那几招。 尤其是生病。 手段虽老,但很奏效。 君不见多少情意绵绵,恩爱不疑的夫妻,愣是被婆母折腾的离了心。 但沈庭钰见自己母亲抚胸,一副喘不上气要晕厥过去的模样,竟没有手足无措的认错。 他双膝弯曲,微蹲在刘氏膝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垂着眼皮,将三根手指搭在母亲腕间扶脉许久。 而后,慢条斯理的收回手,细细宽慰安抚了几句。 最后,还道:是药三分毒,连药方都不用开。 全程面不改色。 简直是把在‘装病’两个字,直接戳穿了。 刘氏气了个仰倒。 崔令窈听的唇角抽搐。 沈庭钰也算个人才。 现代社会都没几个男人能为了老婆,拆穿母亲装病,更别提这么个以孝治国的古代。 这样的男人,作为夫婿简直无可挑剔。 他说护着她,便真的能完完全全护着。 全程,都没有让她多说一句话。 也没有默许自己母亲所说的‘学规矩’教导。 谁都知道后宅妇人所谓的‘学规矩’,实则就是规训你的性子,磋磨你,叫你学乖。 但他也关心自己母亲,确认刘氏身体无碍后,宽慰安抚了许久,才牵着她离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唐突 韶光院外,太阳已爬上了头顶,到了午膳时分。 沈庭钰问的第一句话是:“吓着了没有?” “……”崔令窈缓缓摇头。 “我母亲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她并非专制之人,早晚会想通的,” 沈庭钰又问:“会不会觉得我对长辈不敬。” 这话问的… 崔令窈抿唇看他,“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如果说不会。 那她真成乐于见得他们母子关系不合了。 要说会,又很不识好歹。 毕竟,他全部都是为了她。 沈庭钰眸底荡起浅浅涟漪,嗓音含笑:“那就不回答。” 他转了话锋,“饿了没有?” 当然是饿了的。 一大早,先是走了那样许久路,方才他们母子两人起争执,她虽然没有掺合进去,但也不好坐下观看。 全程都是站着的。 对于这具身体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运动量了。 沈庭钰看了眼天色,“一块儿用顿膳?” 像是怕她拒绝,话音才落,他又道:“我有话同你说。” 崔令窈应下。 都打算成婚了,单独用顿膳又算得了什么。 本以为会去前院书房,没想到,他带她去的是自己院子。 门口紫竹林立,在盛暑下,有着难得的阴凉。 原主记忆中,从没进过的院子,崔令窈走了进去。 庭院很大,里面的紫竹更多了些,僻静清凉。 沈庭钰吩咐完奴仆备膳,便领着她四处介绍起来。 “院子后面,有一栋阁楼,我夏日基本在那里起居,午膳也摆在那里可好?” 崔令窈没有意见。 两人往后院走。 很快,一栋三层的阁楼出现在眼前。 雕栏玉砌,高高耸立。 上到二楼。 偏厅的餐桌,已经摆好了佳肴。 崔令窈净手后坐下,两人开始动筷用餐。 她的规矩礼仪,是实打实的皇家出品。 嫁给谢晋白的三年,出席了无数场宫宴,一举一动都挑不出错。 两人头一回单独用膳。 沈庭钰竟不自觉给旁边姑娘布了一筷子菜。 鲜笋出现在碗里的下一瞬,两人都有些吃惊。 崔令窈惊讶抬头,对上一双有些无措的眸子,她轻轻眨了眨眼,“你…” 沈庭钰唇角微抿,语调艰涩:“是不喜欢这些菜品吗,那你告诉我都喜欢吃什么,等成婚后,就按照你的口味布置膳食。” “……” 见他眸中乍然亮起的欢喜之色,有一瞬间,崔令窈心中忍不住质疑自己,所谓的‘权宜之计’,真的对吗? 他‘报恩’不假。 但对她的情意,似乎极深。 都要从眼里溢出来了。 这样的眼神,让崔令窈心头发慌,生出难以言喻的情绪。 慌张、无措,和承受不起的愧疚。 她别开眼,艰难的启唇:“你不必如此。” 沈庭钰眼睫一颤,低低嗯了声。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顿饭安静用完。 两人移步茶室。 四面通窗的阁楼房间,冰瓮徐徐吐着凉气。 “有没有爱喝的茶?”沈庭钰问。 崔令窈想了想,道:“普洱吧。” 沈庭钰颔首。 两人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一张案几,上头摆着的茶壶很快咕噜咕噜煮开,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崔令窈目光落在他手上。 修长如玉的手指,骨节分明,随意摆弄着精致小巧的白瓷茶杯,有种浅淡的美感。 她自己会茶艺。 也见过好些人烹茶。 有男有女。 现代她哥哥就会。 还有崔明睿,同样也是端方持重,性情雅正的世家公子。 但崔令窈从没见过谁,洗个茶都洗的这样有韵味。 一举一动,让人移不开眼。 “在看什么?” 面前出现一杯清茶。 崔令窈恍然回神,抬眸,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如实道:“你煮茶的样子很好看。” 这样坦荡。 反倒让沈庭钰有些不自在。 他眸光微闪,却没有退避,而是追问:“具体是哪里好看?” 好似,她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就要发扬光大,争取让她目光多停留会儿。 崔令窈有些招架不住,先一步别开眼,换了话题:“这里,能方便说话吗?” “能,”沈庭钰笑着看她,“别担心,我的院子羽林卫的人进不来,你想说什么只管说,不用顾忌。” 周围奴仆,也不知何时都被遣退。 她的身份兹事体大,关乎谢晋白那疯子,既然他敢保证羽林卫的人耳目不在,崔令窈自然放心。 她问:“明日赵国公府摆宴,你可知道?” 沈庭钰颔首。 他不止知道赵国公府摆宴,还知道她原先打算明日去相看吴孙两家的公子。 “既应下同我的婚事,你明日还打算去赵家吗?” “要去的,” 崔令窈道:“我同赵仕杰的夫人昔年情同姐妹,前些日子回来,就听闻她病重垂死,既然有机会,不去看上一眼放不下心。” 哪怕,她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她们相交于闺阁之时,后来陈敏柔随夫君外放,成婚后鲜少有来往,京城许多人都不知道昔年两人的姐妹情谊。 沈庭钰也是头一回听说,她跟赵国公府世子夫人交情甚笃,闻言眉头微蹙,“赵仕杰…” “怎么?”崔令窈抬眸,“可是他有何不妥?” 赵家的事,她只在沈涵月口中听说。 后宅姑娘家消息闭塞些,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沈庭钰道:“不妥倒是没有,不过我听说他已经一月不曾出府,向陛下告了假,日日在家守着他的夫人,深情之名,传遍朝野。” “……” 崔令窈默了默,旋即呵笑,“你们男人深情的名声真好得,原配夫人还没死,就寻摸着要迎娶妻妹为续弦,这般行径,竟也是深情。” 还有谢晋白… 她都不惜得说! 对面姑娘言语间的讥讽毫不掩饰,沈庭钰自然听出来了。 他目光倏然明亮,直直盯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情绪波动。 平添了鲜活。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了些? 他眸光熠熠生辉,崔令窈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端着清茶一饮而尽,没好气道:“别这么盯着我,很唐突!”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第一个亲吻,是她主动的 “别这么盯着我,很唐突!” “……抱歉。” 沈庭钰眼睫一颤,快速垂眸。 神色羞赧。 看的崔令窈有些头疼,又有些好奇。 她撂下茶杯,手托着腮,问对面人:“你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还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 言语间直白到,根本不像个姑娘家能问出来的。 沈庭钰一时语塞,垂下的眸子再度抬起,就这么看着她,没说话。 眸光清润明亮,配上那副好相貌,真的…… 崔令窈心口突突直跳,她别开眼,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算了,就听对面的人道:“我很少同姑娘家相处,…的确不太好意思。” “……”崔令窈满脸无语的看着他。 “你不信?” 沈庭钰神色一正,认真道:“我不曾跟任何一位姑娘像对你一样,这般亲近过。” 而他们之间,最亲近的举动,不过是牵手。 崔令窈有些惊讶:“我没记错的话,你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 不是十一。 这个年纪,不要说是十五六岁就安排房中人伺候的古代世家子。 就算是现代社会,也都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吧。 原主记忆中,虽没见这个表兄沾花惹草,眠花宿柳,但不代表他这个年纪都没有碰过女人。 毕竟,这是古代。 权势阶级不存在性压抑。 男人想要疏解欲望,渠道方法可不要太多。 沈庭钰听明白她言中之意,这回是真觉得羞赧了。 谁家姑娘胆子大成这样,跟个男人探讨这种话题。 他耳根发烫,握着瓷杯的手指紧了紧,却还是认真解释,“没碰过就是没碰过,我不会骗你。” 这是一颗直球。 崔令窈后知后觉品了出来。 她眨巴了下眼睛,不再说话。 沈庭钰却不肯放过她,执着追问:“你信我吗?” “……”崔令窈嗯了声。 沈庭钰眸底溢出笑意,续上方才的话题,“赵仕杰是谢晋白的人,他家临时下帖子‘冲喜’,后头或许有谢晋白的授意。” 闻言,崔令窈诧异扬眸,“赵仕杰是谢晋白的人?” 她只知道赵仕杰是科举入仕,而谢晋白手握军权,麾下都是武将。 赵仕杰一个堂堂国公府世子,又不是无根基的寒门子弟,怎么会是他的人? 沈庭钰细细跟她解释。 她死了三年,这三年时间,大越朝堂风雨突变。 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储位之争难以避免。 四位成年皇子中,谢晋白排行最小。 但他是皇后嫡出。 这一点,就比上头三位兄长名正言顺些。 尤其,他立有军功,早早封了亲王爵位。 更是遥遥领先。 拥护新帝的功劳,无数臣子们一生也难得碰上一次。 提前站位虽有风险。 但站谢晋白,风险不大。 想要先一步向未来新帝表忠心,越早投奔越好。 他麾下势力,早就不同以往。 不过,赵国公府世袭罔替,根本无需冒这样的风险,去争一个从龙之功。 沈庭钰道:“陈氏病重,不止劳动了太医院,太医院院首也随时受赵家传唤,还有三道皇榜广招天下神医为陈氏治病,这背后靠的都是谢晋白的面子。” 所以,赵仕杰是谢晋白的人。 而不是一整个赵国公府。 赵仕杰,为了找到神医救妻子,跟家族政治选择相悖。 他没有选择中立,而是效忠了谢晋白。 这才是朝野上下,认为他对发妻情深义重的根本原因。 听到这儿。 崔令窈总算觉得,这才符合她记忆中对未婚妻温柔纵宠的少年形象。 又有些难以理解,“既如此,他为何要在妻子病重时,决定迎娶妻妹为续弦?” 他人府上的事,具体内情,沈庭钰也不知道。 他推测道:“许是为了两个孩子。” 崔令窈呵笑。 沈庭钰被她笑的脊背莫名僵硬,急忙小声道:“我不会这样的。” 崔令窈:“……” 她看向对面人,面对那张端俊温和的脸,突然就有了满满的倾述欲,一下打开了话匣子。 “我十岁认识陈敏柔,当时她已经跟赵仕杰定下婚事,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知道他们有多好吗?” 不待他答话,崔令窈继续道: “十五岁那年年底,京城出了天花疫症,陈敏柔和我都染上了,她上有兄长,下有幼弟,最底下还有个才几岁的嫡亲幼妹,她母亲挪不开手,无法亲身照顾她,更不能留她在京城家中以免其他孩子染上恶疾,只派了几个奴仆,便让她去京郊别院治病。” “是赵仕杰得了消息,二话不说顶着漫天飞雪跑去京郊陪她,足足十五日,他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直到她病愈。” “后来,陈敏柔对我说,她有次险些病死过去,是听见赵仕杰的嚎哭声,心疼他,才醒了过来。” 这样的情意。 赵仕杰会在妻子病重时,选续弦人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那人,还是他看着长大的妻妹。 崔令窈不止觉得恶心,她还觉得可怕。 人竟然这样善变。 她说了这样多,沈庭钰全程安静听着。 等她说完,他沉默了会儿,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染过天花,当时……谁陪着你?” 不意他好奇这个,崔令窈道:“我就在家中治病,阿爹阿娘和兄长时不时都会来,还有……” 还有谢晋白。 当时,他的爱恋值是五十。 听闻她染上天花,直接上门探病。 不过,他一个外男,想当着她父母兄长的面堂而皇之进她闺房,那是做梦。 只有夜间避人耳目,偷偷摸摸往她房里钻。 当时的他还没有婚后的孟浪,手脚都安分的很,什么也没干,就坐在她床边,时不时给她拭汗。 好几次,她昏昏沉沉睁开眼,就对上他那双黝黑的眸子。 见她醒来,他会哄她。 为了让她快点好起来,用了好些东西诱惑她。 病重的崔令窈还记得自己的攻略任务。 让他离开,别被自己传染了病症。 得知他幼年时已经出过痘后,才敢朝他撒娇,一股脑往他怀里钻。 他们之间第一个亲吻,是她主动的。 她生着病,整个人很虚弱,哪怕被她亲的欲念四起,谢晋白也不敢做什么,怕失控,连回应都不敢。 就这么僵硬着身体,任由她亲。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下定决心不回头 就这么僵硬着身体,任由她亲。 那段时日,谢晋白在她面前完全没有一点脾气。 不管她多过分,都任她肆意妄为。 后来,她病愈,不需要考虑后果的作妖日子便一去不复返。 也就是这场天花过后,他像是深刻意识到名正言顺有多重要,在她病愈当天,便上门提亲。 一刻都没多等。 两人定下婚事后,他便能堂而皇之进她院子。 太多回忆涌现,崔令窈心底冒出些许酸涩。 她轻轻叹气,“世事无常,人心易变。” 对面,沈庭钰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全然消失,见她满是怅然的面容,不愿去想这声感叹,是为了谁。 他伸臂覆上她的手背,握住,“我明日同你一起去赵家。” 崔令窈指节僵硬了瞬,没有抽出来,缓缓颔首,“好。” 沈庭钰笑了笑,又道:“不过你若是想见陈敏柔,不一定有机会。” “……有机会的,” 崔令窈眼露无奈:“若这场冲喜宴会真的是他授意,那他自然会给我安排机会见陈敏柔。”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是谢晋白试探。 几乎明牌。 沈庭钰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他唇角微抿:“既如此,你要是见了陈敏柔,能做到面不改色,形同陌生吗?” 崔令想也不想道:“我能。” 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她还隐瞒什么身份,直接乖乖回去跟谢晋白坦白就好了。 两个字,铿锵有力。 代表她坚定同谢晋白撇清关系的决心。 沈庭钰心头微动,盯着她良久,启唇道:“我能问问,你当初为何会落水……如今又为何不愿意回去同他相认吗?” 在世人眼中,她和谢晋白是恩爱不移的夫妻。 谢晋白表现的也足够深情。 生来尊贵的嫡皇子,军功赫赫,手握兵权,位高权重。 储君之位唾手可得。 做他的正妻,几乎就是未来的皇后。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她得此奇遇重生后,明知谢晋白三年来从未忘记她,对她情深不许,却还是放弃万人之上的权势地位,也不愿主动表明身份回到他身边。 甚至为此,宁可权宜之下,选择嫁给才相识不久的他。 他好奇这个,崔令窈没瞒他,“三年前我落水,是被他的侧妃扯着掉进湖里的,冬天的湖水,上头结了一层薄冰,掉进去的瞬间,我就没了意识,再睁开眼,已经到了裴姝窈身体里。” 她撇去系统和现代世界的细节,挑挑拣拣将能说的都说了出来,问他:“你想必也听说过,他迎娶侧妃当日,让我去给他们这对新人敬酒的事?” 沈庭钰当然有听说。 他轻轻颔首,目露心疼道:“无论如何,他不该这般羞辱你。” 崔令窈无暇去分辨他这话里,有几分是想给谢晋白上眼药。 只觉得,好巧。 因为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不管纳李婉蓉为侧妃的事,有什么隐情。 那些羞辱和伤心都是实打实的。 “做誉王妃三年,压力很大,尤其在子嗣上,皇后不喜欢我,认为我霸占了她娘家侄女的位置,枕边夫君情意也日渐淡薄,外面还有时刻想要嫁进府的贵女们,李婉蓉是其中之一。” “以当时的情况看来,若我还活着,这三年时光,谢晋白后院只怕已经妻妾成群。” 崔令窈语气很淡,像在述说跟自己不相关的事。 这些也都是她的心里话。 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她还活着时,谢晋白能纳侧妃纳的毫不犹豫。 为了子嗣,他没顶住皇后施压,允许李婉蓉进门。 甚至为了讨新人欢心,宁愿踩着她这个正妻的脸面彰显宠爱。 开了这个头,后面一切顺理成章。 不知多少想要先在未来皇帝后宫占得一席之位的家族闻风而动。 他的后院,很快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第二个女人,第三个女人,乃至第三十个也不是不可能。 而她这个王妃,能被第一个新人踩了脸面,自然也会被第二个,第三个一起踩。 只不过她是死在第一个新人进府的第二日,死的让他猝不及防,恰好彼时的他爱意还尚存。 那些爱意随着她的死,一夕之间转化为浓烈的愧疚。 所以,她成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所以,谢晋白为了她,后院三年来都没再进一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死了。 若她没死,便是另外一副光景。 随着一个一个新人进府,她不是他唯一的枕边人。 那些本就日益冷淡的爱意,也很快会被时光掩盖。 直至两人情分耗尽。 其实,若按照这样的轨迹,谢晋白是会有子嗣的。 只不过她的死太仓促。 才叫他难以接受。 毕竟他生来顺遂,无论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 一切不确定的因素都不会出现在他生命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的死,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让他知道,不是事事都能受他掌控。 ……这样也好。 这样,她才有机会重做一次任务,再拿一颗百病丹救自己。 崔令窈垂眸,遮掩眼中情绪,道:“我不想过那种跟一群女人在后院争宠的日子,既然他做不到只有我一人,那重来一次,我也不打算再跟他纠缠。” 这个解释实在合情合理。 世间女子千万种,有的图权势地位,有的图财帛富贵,有的图只愿得一知心良人,三餐四季,平淡度日。 她是后者。 失望后,不愿重蹈覆辙。 太正常不过。 ——她下定决心不回头。 沈庭钰品出这个答案,唇角忍不住翘起,只觉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缓缓松开。 “好,”他看着她,道:“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 声音入耳,崔令窈抬眸同他对视。 那双漂亮的杏眸很专注。 沈庭钰心头微微一动,松开她的手,抬臂给她续了杯茶,温声问她:“裴姝窈中媚骨散那日下午,你才醒来的对么?” “不错。”崔令窈颔首。 答案得到论定,沈庭钰眸光微闪,道:“这样算来你只见过谢晋白一面,虽不知道他为何怀疑你的身份,但他一定没有真正确认。” ? ?开始PK2了,这是最后一轮PK,宝子们追读跟上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她差点就信了他的邪 崔令窈继续颔首,“不错。” 她也是这么判断的。 沈庭钰眉眼微弯,笑了。 “既如此,那你明日去赵家,不管见到谁,只当做是第一次认识,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泰然自若。” 言至此处,他定定地看着她,轻声补充道:“我会全程陪在你身边。” “……” 他眸底的光亮有些刺目,崔令窈没跟他对视,而是垂眸端着茶盏抿了口,方道:“好,我记住了。” 沈庭钰依旧看着对面姑娘。 母亲病重,她一身素净,杏色襦裙,发间也只插了支玉簪,纤细的指骨捏着白瓷茶杯,指甲粉嫩洁净,没有染贵女们喜爱的蔻丹。 同样一张脸,从前他对裴姝窈避之不及。 而现在,他却觉得面前姑娘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喉咙莫名发干,沈庭钰抬臂饮尽杯中清茶,润了润嗓子,问她:“会不会怪我在母亲面前,将你我的事坦露的太草率?” 昨日,他们说好三天时间考虑。 一夜过后,母亲召见她,他提前赶了过去。 而她在韶光院门口见到等候许久的他,直接就做了选择。 他不够君子,一点也没给她反悔的机会,转身就在长辈面前坐实了他们的情意。 事到如今,他们的事已经压不住了。 崔令窈的确觉得有些进展太快,但还谈不上责怪。 她只是好奇,“舅母为何突然想见我?” 从前,裴姝窈追着沈庭钰跑的时候,刘氏虽厌恶,却也没有专门喊她过去单独训话。 她进了这身子后,循规蹈矩多了。 怎么就让刘氏沉不住气了? “难道是舅母知道了昨日莲花池,你我同舟折花的事?”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其实也没到专程来警告她的地步。 毕竟,刘氏自持身份,从不与小辈计较,何况她还属于府上的客人。 对面,沈庭钰闻言神色微滞,“昨儿下午,母亲差人喊我去了韶光院一趟。” 崔令窈一愣,“你……” “你我之间的事,我什么都不曾说,” 沈庭钰急忙解释,“只是母亲提及我的婚事,被我婉拒。” “哦,”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似信非信:“那你是如何婉拒的?” …… 茶室莫名安静。 沈庭钰迟疑了几息,不愿骗她,坦白道:“我说,已有心上人。” ……已有心上人。 知子莫若母,自家儿子身边有多干净,没人比刘氏更清楚。 所谓的心上人,扒拉一圈,估计是扒拉到她这个‘外甥女’身上。 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喊她去警告一番。 崔令窈轻轻抬眸,看向对面男人。 以这人的智商,会想不到自己说了那番话后,他母亲会做什么么? ——今日一切不会都在他意料之中吧? 这也…… 崔令窈心情很复杂。 被算计的恼怒倒是没有。 毕竟,就算没有刘氏这一出,她也已经做好了选择。 谢晋白胆敢夜闯她闺房,毫无顾忌,臭不要脸的占她便宜,她就更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嫁给沈庭钰,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甚至,她还要感谢沈庭钰愿意牺牲自己婚姻来帮她。 眼下,崔令窈只是觉得,这人那副动不动红了耳根的羞赧青涩模样就是做戏。 好脾气的纯情少年,是他在她面前故意伪装出来的人设。 崔令窈内心愤愤。 她…她差点就信了他的邪。 真以为他是个很好欺负的贵公子。 果然! 能在官场上混的,就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沈庭钰就算聪明绝顶,也猜不到她脑子里这会儿都在想什么。 他温声道:“既然母亲已经知道了,那事不宜迟,等祖父和父亲回来,我会去同他们说。” 崔令窈盯着他,问:“说什么?” 沈庭钰眼睫轻颤,垂眸避开她目光,“…说你我的婚事。” 他声音小了很多,在安静的茶室,依旧能清晰入耳。 又来了。 提及婚事而已,他耳朵又开始红了。 但崔令窈发现,就算知道他可能是装的,自己也挺稀罕看他这副模样。 她眨了眨眼,顺着话头道:“他们会同意吗?” “会的,” 说到正事,沈庭钰肃了神色,认真道:“只要你不反悔,你我婚事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他要娶谁,自己说了算。 唯一可能出现的变故,就是她反悔,不要他‘帮忙’了。 本就是权宜之计的婚事,她打算舍弃。 两人都没再说话。 茶室一片安静,只有浅浅淡淡的茶香,顺着升起的热气漂浮在空中。 这样的安静,竟也没人觉得不自在。 一壶清茶饮尽,沈庭钰看向对面姑娘,提议:“要不要手谈两局?” “不了,” 崔令窈谢邀,有些垂头丧气的耷拉着眉眼,“我现在不想动脑子。” “哪里不舒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沈庭钰眉头微蹙,伸臂过来捞她的腕子。 “没有哪里不舒服。” 崔令窈抬手就要躲开,还是晚了一步,手腕被他牢牢握住。 “听话,不可讳疾忌医,你这具身体几日前才中媚骨散,或许留有遗症。” 媚骨散药效之烈,让裴姝窈直接暴毙。 她生生熬了过来,谁知会不会伤着了哪里。 三根手指搭在她腕间。 还挺霸道。 崔令窈没辙了,她一手托着腮,一手摊在茶案上,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专注摸脉的样子。 这一摸,就是小半个时辰。 崔令窈觉得手都酸了,忍不住动了动腕骨,很快被对面人摁住。 她蹙眉:“好了没?” “换只手。” 崔令窈双目圆瞪,“我身体真有问题?” “媚骨散一般是男子用,此药大伤身体元气,对姑娘家…” 沈庭钰话音一顿,道:“换只手。” 崔令窈:“……” 她老老实实换了右手给他。 这次诊脉时间短了些。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沈庭钰收回扶脉的手,道:“需要温补。” 四个字,干净利落,一点也没有当代老大夫们的掉书袋。 崔令窈不满的用指尖叩桌面,“我身体哪里有问题,你具体说说!” 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 “……” 沈庭钰抬眸看了她一眼,抿唇道:“肾气有亏。” 依旧是四个字,什么也没多说。 但崔令窈却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她面色一呆,很快红了面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已被赐死的李侧妃,并没有死 她面色一呆,很快红了面颊。 沈庭钰也不自在,见她这模样,强自解释道:“你年纪轻,身体底子也不错,这会儿亏空了元气自己感受不到,等过些年,再想养回来,就难了。” 还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事关自己身体,崔令窈没有异议,问他:“是开个方子服药吗?” “不必,吃药膳就好,”沈庭钰道:“成婚后,我来安排。” 又是成婚后。 崔令窈有些惊诧,“咱们成婚得很久以后了吧?” 既是娶妻,那三书六礼必不可少。 从纳采到迎亲,怎么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事。 民间百姓成婚,都得准备好久呢。 当年,她嫁给谢晋白,直接是皇帝赐婚,免了许多繁复礼节,婚仪也足足筹办了一年。 他堂堂沈家嫡长子,娶妻之仪,难道要比平民百姓家还草率? 还就是这样。 沈庭钰道:“不会很久,窈窈,你做好准备,只要祖父和父亲应允,那你我婚事会很快提上日程。” 他已经二十一,年龄不小了。 她虽才十六,但也已到了适婚年纪。 姑母那样的身体,等不了他们正常的婚嫁流程。 万一有所不测,就要等三年。 三年时间。 就算他愿意,只怕家中长辈也不会愿意。 国公府要是不答应他们的婚事也就罢了。 一旦点了头,那他们两个成婚的日子,只怕近在眼前。 “这么快吗?” 崔令窈也想到了这一点,突然就有些心慌。 “别怕,”沈庭钰温声安抚:“只是权宜之计,我不会勉强你做什么的。” 权宜之计… 看着对面温润有礼的男人,崔令窈定了定神,问:“你会不会担心谢晋白发现真相,确定我就是他死去的王妃,来寻你晦气?” “不会,” 沈庭钰舒然一笑,“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眼里只有他。” ……永远看不到我。 后面这句话,在齿间打了个转,怕给她造成太大压力,生生咽了下去。 崔令窈是真的觉得,这人大概是有魔力。 一言一行,进退有度。 就算明明很莽撞的举动,比如今日他握了她的手,不止一次。 却让她生不出抵触的情绪。 这会儿奴仆们全部摒退,他们是单独相处,她也没感到不自在,反而惬意的很。 如果这是人格魅力,那他的魅力已经登峰造极。 才几天功夫,她就已经试着信任他,决定嫁给他。 哪怕是,‘权宜之计’。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日头渐渐西移。 茶室的房门被叩响,沈珥前来传话,说是国公爷已经回府。 沈庭钰准备去面见祖父。 崔令窈问:“要我一块儿去吗?” “不用,”沈庭钰站起身,笑着看她,“祖父不同于母亲,我自己个儿去就好。” 男人不拘泥于内宅这方寸之地,情感上也更冷漠些。 他要说服祖父和父亲成全自己的婚事,靠的可不是那句‘此生不得欢愉’。 听见他的话,崔令窈当即站起身,“既如此,那我也回去了。” 院子的主人都要离开,她一个人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沈庭钰也没留她,亲自送她到院门口,叮嘱道:“在你我婚事定下前,若母亲或祖母院中的人来唤你,你只管说姑母离不开人,你要侍母,无暇分身离开。” 崔令窈点头,“好。” 她也不想独自去面对两位侯府主母。 沈庭钰又道:“姑母那里,由我去说。” 不管两人世俗身份上如何悬殊,也不管她芯子里的灵魂如何,目前她用的是裴姝窈的身体。 娶人家的女儿,当然要正正经经的提亲。 崔令窈再一次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继续颔首。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院外的紫竹林旁。 沈庭钰道:“今晚早点休息,明日我去接你。” 今、晚。 想到昨儿夜里的经历,崔令窈面色一变。 谁知道谢晋白今晚还会不会过来。 已经迈开的步子停了下来,崔令窈拧着眉头想了会儿,突然偏头看向身侧男人,“你今晚能来找我吗?” “……”沈庭钰神情一呆,“…什么?” 已经离开院子,担心这附近有羽林卫的人在盯梢,崔令窈含糊道:“我今晚就想见你,也想早一点知道外祖父和舅父对我们婚事的态度。” 沈庭钰只听见了前面那句,‘我今晚就想见你’… 两人目前的感情关系,这话委实有些离谱。 他很快反应过来,她是想让他今晚过去。 至于为什么…… 他何其敏锐,三下五除二就想了个七七八八。 只怕是原因出在谢晋白那里。 那人不止将耳目塞到她院子,大概还亲身来过。 ——他做了什么? 沈庭钰深吸口气,嗓音艰涩,“好,晚上我过去同你见面。” 得了他的话,崔令窈放下心来。 ………… 盛夏的夕阳依旧很炙热,但已经是一日之中较为舒适的时间段,这个时候,后花园的奴仆们都该忙碌起来了。 崔令窈同沈庭钰道别,回院子的一路上遇上好几拨奴仆。 修剪花枝的。 洒扫庭院的。 这些奴仆们,耳目最是灵通,京城谁家出了什么乐子,第一时间都能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话。 大概是哪里听了个热闹,时不时有交谈声传过来。 崔令窈隐隐约约听见‘中毒’‘侧妃’几个词,还没当回事,等到‘誉王府’三字入耳,她身体一僵,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说话的奴仆面前。 两个交头接耳的婢女被她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急忙行礼:“见过表姑娘。” 崔令窈让她们起来,顾虑暗处可能有的探子,她状似好奇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儿,谁中毒了?” “是誉王府的侧妃。” 讨论的不是自家府上的主子,且此事在京城不到一天时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显然誉王也并不在意,被问话的婢女倒是没多紧张,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吃到的‘瓜’,说了出来。 今早,京城街头巷尾突然传出一则誉王府的秘闻。 那位出身广平侯府,三年前嫁进誉王府,被盛传在王妃死后,已被赐死的李侧妃,并没有死,而是生病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这样意义非同寻常的事,她怎么能跟其他男人做 那位出身广平侯府,三年前嫁进誉王府,被盛传在王妃死后,已被赐死的李侧妃,并没有死,而是生病了。 生了一种跟皇后娘娘一样的病。 浑身溃烂,口齿生疮,骨髓醉软,瘫痪在床。 病因连太医院院首都诊断不出,请遍天下名医,无一人知其因。 不过,李侧妃生病已经三年,皇后才一年。 而今,京城人都在说,怕不是广平侯府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引得上天降下神罚,才叫她们府里出身,身份最尊贵的两个姑娘都染上恶疾。 崔令窈听呆了。 她回来大越几天,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皇后身染恶疾。 当今一国之母,得了一种浑身溃烂,瘫痪在床的病。 而这种病,李婉蓉已经得了三年。 从她死后开始,一直到现在… “表姑娘…表姑娘您怎么了?” “……没、没事,”崔令窈竭力镇定,挤出一个自若的笑,“一时有些惊讶,广平侯府其他的姑娘倒是没听说有这样的病症。” 谁说不是呢。 两个婢女同样啧啧称奇。 崔令窈强打精神,听了会儿她们说话,勉强稳住了心神,才抬步离开。 面上神情还算平静,脑海中却巨浪翻涌。 李婉蓉染恶疾的事,谢晋白对外隐瞒了三年,突然毫无征兆传了出来。 怎么会是凑巧。 再联想昨夜肆意妄为的亲吻。 那人会不会已经笃定了她的身份? 之所以不主动找她摊牌,只是没有确凿证据。 他揣摩她不愿意回去找他的原因,以为她在介怀李婉蓉的事,想解开她的心结,才在今天故意放出消息,让她知道李婉蓉的下场。 ——皇后和李婉蓉生病的事,该不会也跟他有关系吧? 这个念头难以抑制的冒了出来,崔令窈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 皇后是他的亲娘! 亲生母亲! 就算她的死,让他疯的不成人样,也不至于报复到自己亲娘头上去。 这样想着,可脊背还是不受控制的发寒。 如果真的是这样。 他真的疯魔到泯灭人性,对自己生身母亲出手,那他还能轻易放过她吗? 抱着宁可杀错不能放过的想法,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怀疑,他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吧? ………… 另一边。 沈庭钰和崔令窈前脚从韶光院离开,后脚,里头发生的事,就传进了誉王府。 谢晋白面不改色的听着,眸色暗沉如墨。 成婚… 成婚! 他倏然冷笑:“他们这会儿在哪里?” 来禀报的侍卫答了,又道:“墨竹轩外设有布防,我们人靠的近了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所以,里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互许婚约的爱侣,单独相处,他们会做什么? 会不会跟他们当初一样? 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连串的脑补,叫谢晋白额间青筋直跳。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要去把人揪回来。 她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总之,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李勇急忙劝阻,“眼下天色未黑,实不宜潜入国公府。” 谢晋白冷笑:“谁说本王要潜入国公府。” 他光明正大进去,带人走。 谁敢拦不成? 李勇硬着头皮再劝,“您布局多日,只等明天的试探,这么过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几天都等了,就差这一时半刻吗? 到底是沈国公的外孙女,又不是签了身契的奴仆,哪怕是天潢贵胄,也没有平白无故去要人的道理。 这跟强抢良家有什么区别? 李勇考虑到的,谢晋白如何能不明白。 可他实在按捺不住。 只要想到那个姑娘进了一个男人的院子,他浑身的杀欲就在沸腾,片刻都忍不了,叫嚣着要把人抢回来。 这边言谈间,书房的门被叩响。 又有一个探子进来,禀报第一轮试探结果。 李婉蓉重病在身三年的事,已经在安排下,半天时间内,传进了崔令窈的耳朵。 谢晋白神色一震,“她是何反应?” “当时,裴姑娘听清了原委,先是一惊,旋即发了两息的呆,情绪起伏很大,很是诧异,还感叹广平侯府其他姑娘怎么没听说有这样的病症。” 这样的反应,可以说正常,也可以说不正常。 落在谢晋白眼中,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但还不够。 这些还不够让她瞒无可瞒,坦率承认自己的身份。 谢晋白冷静了几分,不再想着就这么冲去沈国公府要人。 他拧着眉头冷声问:“她在墨竹轩待了多久?” 侍卫迟疑了一瞬,道:“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书房内,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 天色渐渐昏暗。 谢晋白等不到夜深,灌了汤药,熟门熟路进了沈国公府。 明月当空高悬,皎皎月光铺洒在大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夜,安静的诡异。 这个时间点,往常是崔令窈用过晚膳,准备歇息的时候。 但她此刻竟没在房间。 谢晋白扑了个空。 很快,李勇传来消息,“人在院子外头,…假山后面。” 夜晚,一个姑娘家去假山后面… 谢晋白身体僵硬,“她一个人?” “……” 李勇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作答。 很快,这个答案谢晋白亲眼见到了。 一袭浅蓝长裙的少女,素发半挽,坐在一块假石上,应该是刚刚沐浴完毕,她身上的甜香被晚风带到面前。 而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两人肩并着肩,靠的很近,都抬头看着天空繁星。 谢晋白定定的看着那双背影,心口又酸又怒。 她忘了吗? 他们也看过星星,婚前婚后都看过,不止一次。 这样意义非同寻常的事,她怎么能跟其他男人做。 是了。 她都答应要嫁给沈庭钰了,看个星星又算得了什么。 白天两个时辰的独处还不够,夜间竟然也胆敢私会。 怒火烧的谢晋白双目通红,他想要杀人。 “要是有几碟糕点就好了。” 安静的夜色下,少女声音愈发空灵。 下一瞬,男子的声音紧跟响起。 沈庭钰笑:“是我准备不周,窈窈见谅,我现在就让人送来。” “别了,”崔令窈摇头,“不好让太多人知道咱们夜间约会的。” 又不是多光彩的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冲进去将人剁成碎片 一阵夜风袭来,清晰的空气中突兀的多了点其他气息。 格外熟悉的气息。 崔令窈身体微微一僵。 两人并肩而坐,离的很近,沈庭钰一下就察觉到她的变化,偏头问她,“可是觉得冷?” “……”崔令窈勉强挤出个笑,点头,“是有点。” 说着,她迟疑了会儿,突然伸手将自己的手一股脑往他掌心塞。 沈庭钰有一瞬间的惊诧,但反应却很快,下意识收拢手指。 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牢牢包裹。 柔若无骨,入手温凉。 他轻轻捏了捏,关切道:“冷的话,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盛夏到了尾声,夜里的风已经透着凉意了。 别染了风寒才好。 但已经确定谢晋白就在这附近的崔令窈哪里肯回屋。 她摇头,“不回去,表兄再陪陪我嘛。” 声音带着几分娇意。 此言一出,沈庭钰当即就猜到了什么。 他侧眸看向身边姑娘。 用眼神朝她确认自己的猜测。 落在谢晋白眼里,那就是这对小情侣在含情脉脉的对视。 他双目微微眯起,只觉得这一幕太过刺眼。 那头,沈庭钰从崔令窈目光中得到了答案,心底同样升腾起了怒意。 堂堂国公府,被人来去自如,而他心爱的姑娘住在自己院子里,都不敢安寝。 因为,她怕被人轻薄。 简直……荒唐! 沈庭钰生生咽下那股怒意,扣拢指骨,握紧掌心的那只手,俯身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我也舍不得表妹,等咱们婚事定下,我日日夜夜都陪着你。” 这声音很小,但谢晋白耳力极佳,在寂静的夜空下,字字入耳。 面前这对璧人,真的就是互许心意的表兄表妹。 似乎跟他的窈窈没有半分关系。 他们一个舍不得跟情郎分开,另外一个则耐心的哄着。 而他自己,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亲眼见证这一幕,既没有出面打断,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的脚如同生了根,立在这个角落,一眼不眨的看着… 看着他们含情脉脉的对视。 看着他们互诉情肠。 在一片清凉寂静的夜色中,少女的脑袋往旁边歪去,靠在了情郎的肩头。 他们双手交握,甜蜜极了。 沈庭钰再没开口提回去歇息。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 良久,良久… 久到崔令窈坐在这硬邦邦的石头上,都有些腰酸背痛,久到月亮已经高悬于头顶,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气息依旧没能消散。 久到,崔令窈都有些服了。 这人的时间不是很宝贵吗? 怎么跟闲的没事干了一样。 大半夜的陪在这里耗这么久。 相识五年,夫妻三年,她竟不知道这人竟有偷看别人私会的癖好! 还是说,是她表达的还不够明显,跟沈庭钰之间还不够甜蜜? 可这样的亲密,已经是崔令窈目前能做到的极致。 更进一步… 拥抱,亲吻什么的,她还做不到。 谢晋白不走,崔令窈当然不肯回屋睡觉。 就这么僵持的坐着。 很快生理钟开始工作,她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靠在沈庭钰肩上的脑袋一点一点,不自觉往下栽。 第三次打起了瞌睡,肩上的小脑袋又一次往下栽,沈庭钰伸手捞住她下巴,干净利落的伸臂,扶住她的肩,无奈道:“我送你回房吧。” 真在这里坐到天亮怎么能行。 不说更深露重,容易生病。 就是不休息好,于身体也有碍。 沈庭钰松开她的下巴,扶着她站起身,哄道:“我守着你睡,等你睡着了再走。” “……好吧。” 崔令窈也没招了。 她实在困的不行。 两人相携离开假山。 谢晋白怔怔的站在原地,像是傻了。 “…王爷?” 他身后,李勇硬着头皮小声提醒,“…他们回去了。” 回去了。 沈庭钰说,要守着她睡。 孤男寡女,夜间,共处一个房间… 若他们胆敢关上房门独处,谢晋白想,那他似乎也不需要顾忌什么证据不证据了。 他有一万种能审问出她说真话的办法。 之所以这般迂回试探,无非是想弄清楚她究竟想做什么。 他想要她的心甘情愿。 不想吓着她。 他从来都没想吓着她。 可她不能这么对他。 这么对他! 若她真打算琵琶别抱,那他就顾不得太多了。 谢晋白闭了闭眼,咽下喉间腥甜,转身跟了上去。 崔令窈的院子离得不远,他到的时候,两人已经进了房间。 ——房门是开着的。 谢晋白却没有多欢喜,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扇打开的房门,眼神沉的可怕。 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瞻前顾后的男人,明明笃定里面的姑娘就是自己心爱的妻子。 他清楚知道她此时此刻,正在和另外一个男人独处,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只僵硬的站在黑暗角落静静看着。 他在等。 等到底那个男人先出来。 还是自己的忍耐先一步到达极限,冲进去将人剁成碎片。 很快,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崔令窈是真的困了,脑袋一沾上枕头,就昏昏欲睡,她强撑着睁开眼,对床边的男人道:“你回去吧,别守着了,明日还要去赵家赴宴呢。” 沈庭钰垂眸,“等你睡着再走。” 这个世界的男女大防,崔令窈看的不太重,闺阁进来个外男,她也没觉不自在。 但被人盯着睡觉是不一样的。 她小声道,“你在这里,我有点不太自在。” “……” 沈庭钰沉默一瞬,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她听见的声音道:“我走了,他再来轻薄你怎么办?” 崔令窈哑然失语。 这人怎么就这么聪明,还知道谢晋白有轻薄她的举动。 她也学着他的动作,将唇贴近他耳朵,用气音小声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今晚不会进来的。” 那是个顶骄傲的男人。 少年时期就冷傲不驯,在目睹她跟其他男人的亲密后,大概会认为自己是不是真的猜错了。 就算疑虑未消,也不会再行轻薄的举动。 他不屑去轻薄一个,心里有其他男人的姑娘。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她没让他这样疼过。 女孩温软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随着她身上浅淡的清香,在心尖炸开。 沈庭钰猛地站直身体,动作之大,叫崔令窈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沈庭钰喉结快速耸动了下,“…没事。” 房内没有点灯,崔令窈看不见他的神色,但能清楚听见他清润的声音染了几分暗哑。 她并非不通人事的姑娘,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方才靠的太近,太……暧昧了。 房内陷入古怪的静默。 沈庭钰从未像现在这般不自在过。 他别开头,小声道:“抱歉,是我冒犯了。” “……”崔令窈沉默。 他什么也没做,充其量只是动了点旖念。 道的哪门子歉。 ——这人,似乎真的很纯情。 被他传染,崔令窈也有些不自在,“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好。” 沈庭钰抬手抹了把脸,道:“我这就走。” 这就走。 说着离开,结果一转身,就撞上后头的屏风。 力道不轻,撞的屏风哐啷摇晃了下,沈庭钰反应倒是不慢,一把伸手扶住。 床榻上,崔令窈扬起了头:“你还好吗?没撞到哪里吧?” 见惯了他沉稳自若的样子,猛然瞧见这么莽撞局促的他,她还有些新奇。 “无事,”沈庭钰窘迫的很,头也不回的交代:“你起来栓一下门。” 言罢,他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拢。 崔令窈插上门栓,又倒回床上睡觉。 院外,沈庭钰四处看了一眼,没察觉出哪里不对,抬步离开。 谢晋白盯着那道背影,心中估摸了下。 他们在房内独处,不超过半盏茶的时间。 不算长。 但她准许他进屋了。 他们还准备成婚。 她,会不会真的喜欢他? 并没有他所以为的其他原因,她只是单纯的移情别恋了。 吝于给他的真心,她打算给别人。 还是,已经给了别人? 李勇侧耳倾听房内的动静,很快上前请示,“里头裴姑娘睡着了,属下这就去拉栓?” “不是裴姑娘,”谢晋白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后,又沉默下来。 直沈庭钰的背影消失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说,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他对姑娘家的吸引力如何?” 闻言,李勇当即就道:“这等小白脸自是不如……” 剩下的话,消失在他家主子瞥来的目光中。 李勇神色一凛,立刻转了话锋,“不过这姑娘家都爱俏,尤其是富贵窝里泡着的贵女们,最爱那些满腹诗书的白面书生了,沈公子就是这一卦的。” “哦?” 谢晋白语调淡淡,“是吗?” 声音平静到毫无起伏,却叫人听的脊背生寒。 尤其,李勇是他的心腹,作为贴身随从,对他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人要多。 主子是真的动了杀心。 李勇只觉头皮发麻,赶忙低声道:“属下也是在茶楼听了几回说书,都是些话本子里讲的,当不得真。” 谁不知道,那些世家贵女爱上白面书生的话本子,都是书生自己写的。 但凡考取了功名的男人,又哪里有时间写那些歪书。 谢晋白沉默不语。 沈庭钰不是他的政敌。 两人从前也没有深仇大恨,可他却恨不得除之后快。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如此忌惮,如此厌恶。 在此之前,谢晋白对心爱的姑娘占有欲再强,也从未将哪个男人,放在他们感情的对立面上。 毕竟,他的爱情太顺利了。 十六岁同崔令窈相遇。 从心动到迎娶,都太顺了。 她是他的妻子。 名正言顺的结发妻子。 死生契阔,永不分离。 无论她有没有对他付出过真心,在感情上的经验,他们都只有彼此。 就算不爱他,也没有爱过别人。 而现在,她好像有了。 陌生的酸涩闷疼感,在胸口翻涌,激起的巨浪,搅得谢晋白心口撕扯般的痛。 那痛,让谢晋白险些弯腰。 从前,他再恼恨她冷心冷肺,吝啬薄情,也没受过这样的滋味儿。 ——她没让他这样疼过。 ………… 第二日。 崔令窈醒来,没有嗅到熟悉气息。 她愣了瞬,一骨碌翻身下床。 仔仔细细检查了门栓和窗栓。 布置的暗记维持原状。 谢晋白没有进来。 他几时离开的? 没有进来,意味着他开始打消疑心了吗? 还是说,另有谋算。 崔令窈想的头疼,揉了揉眉心,又仔细复盘昨晚的事。 最后无奈叹气。 她怎么觉得,第二次任务也不比第一次简单。 主要,三年后的谢晋白,她是真的摸不透了。 ——不会还要把她自己搭进去吧? 知秋叩门而入。 手里捧着一身崭新的衣裙,专门为今日赴宴准备。 梳妆、挽发、还没忙活完,沈庭钰已经来接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院子很小,也没几个奴仆伺候,等崔令窈发现人来了时,他已经出现在门外,看着这边的眼神清润温柔,眸底潋滟生波。 偏偏,他还生了一副好皮相。 叫人多看一眼,都容易叫人沉溺进去。 崔令窈有种出门约会,被男朋友等着的感觉。 明明,她在现代,都没谈过恋爱的。 之前跟谢晋白的那一段,他也从不曾这样在门口等过她。 这边还在挽发,院门口传来响动。 又来了客人。 是同崔令窈约好今日一起去赴宴的沈涵月和沈涵云。 姐妹俩盛装打扮,一进门,见到自家兄长的身影,沈涵月愣了一瞬。 “阿兄?你怎么在这儿?” 大清早的,这个时间点。 出现在一个姑娘家的闺房门口。 沈庭钰面不改色道:“等人。” 好一个‘等人’… 被等的当事人闻言,面色发窘。 而听见这话的沈涵月双眸瞪的溜圆,“等谁?”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简直是废话。 这个院子只住了姑母和表妹。 姑母病重轻易不出门,等的人是谁都不用多问。 更何况,她家阿兄这会儿就站在表妹的房门口。 她阿兄和窈窈……? 沈涵月惊掉了下巴,沈涵云反应没堂姐快,还很不解道:“什么时候阿兄和表姐感情这般好了?” 不过赴场宴,还需要亲自来等着? 沈庭钰唇角微抿,道:“窈窈以后会是你们的长嫂。” ? ?互动一下下 ? 剧情铺垫到这儿 ? 谢的戏份要加大了 ? 他,会,破,大,防 ? 原本想着要好好跟老婆解释那些误会,把人哄回来,至于妹宝到底喜不喜欢他都不计较了,人回来就好 ? 结果发现老婆吝啬给自己的喜欢,已经给了其他男人 ? 他要从沉默的舔狗,变成进攻型舔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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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庸脂俗粉可比。 相较两位妹妹的震惊失神,沈庭钰面色自若多了。 他不着痕迹瞧了瞧女孩眼底,不见乌青之色,笑道:“没等多久,走吧。” 崔令窈应了声好,就去拉沈涵月和沈涵月两姐妹。 沈涵月游魂似的被她拉着走。 两辆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一辆通体玄黑,宝盖、车身,都没有一丝半点的装饰。 另外一辆颜色则鲜亮些,车门两边还挂着一枚玉佩,底下垂落着厚厚流苏。 主人分别是谁,简直一目了然。 崔令窈没理沈庭钰略显幽怨的眼神,自顾自上了沈涵月的马车。 很快,车轮徐徐转动,驶出了沈家大门。 车厢很大,两尊冰瓮吐着凉气,三个姑娘坐在里头,也不觉拥挤炎热。 里头一时没人说话。 崔令窈没用朝食,见茶几上摆了碟精致可人的冰糕,顺手捻了一块吃起来。 用餐的仪态并没有刻意端着,大大方方的,却依旧得体。 由此可见,她的礼仪规矩,怕是国公府里最严苛的教导嬷嬷,都挑不出错处。 不过先前的裴姝窈,同国公府几个表姐妹都不算熟识,所以沈涵月倒是没瞧出什么不对。 她还沉浸在那句‘长嫂’的震惊里。 勉强从冲击中回神,偏头看向已经吃完糕点,正用帕子擦手的表妹,眼神很是复杂。 “怎么了?”崔令窈一愣,“表姐为何这么看我?” 沈涵月唇角微抿,沉默了会儿,开口问她:“你当真要嫁给我阿兄为妻?” 沈涵云在旁边没有说话,作为隔房堂妹,父亲还是庶出,牵扯到嫡系的大事,根本轮不到她发问。 但两人目光都落在对面的崔令窈身上。 见她轻轻嗯了声。 崔令窈道:“表兄说他不纳妾,只娶妻。” 不纳妾,只娶妻… 多荒唐的一句话。 沈涵月心情更复杂了。 近几天的相处,让她对这个表妹的确有些改观,甚至,她还想过,若兄长愿意放下偏见好好同表妹说说话,或许也会对她改观。 可这不代表她认为对方配得上她阿兄的正妻之位。 沈家的长子嫡孙的正妻,那便是日后国公夫人。 对内需料理府上庶物,掌家理账,对奴仆们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沈家旁系众多,能力有强有弱,关系有亲有疏,都需要来往,孰轻孰重,不能有任何错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对外,京城各大世家那盘根错节的关系也得了然于胸,一言一行都代表国公府的颜面。 性子软了不行,太硬也不行。 分寸得拿捏的刚刚好。 一个徒有美貌的孤女,如何坐的了这样的高位。 只怕连府里的家生奴仆都震慑不了。 沈涵月面色难看,“此事爹娘和祖父祖母一定不会同意,我阿兄若真一意孤行,只怕……” 对此,崔令窈也无奈。 她倒是觉得做妾也行,反正她早晚要回家的,根本没打算在这个世界待太久。 何况,只是权宜之计,做妻做妾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沈庭钰正为了他们的婚事而努力,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别人,自己愿意做妾,来彰显自己的识大体。 这不是背刺吗? 车内陷入沉默。 沈涵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知道自家兄长的性子,看似温润好脾气,实则行事果决,主意最正。 况且表妹一心只想做妾,突然变成娶妻,只有可能是她兄长的决定。 沈涵月忧心,“阿兄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该想想你能不能胜任沈家主母之位。” 高门大户的当家夫人,哪里是好当的。 “……” 崔令窈无语凝噎。 若是从前连算盘珠子都鲜少拨弄的裴姝窈,嫁给沈庭钰,大概真的只有做妾的命。 但她连皇子正妃都当过三年,一个国公府长公子的正妻,自觉还是能胜任的。 无非就是多劳心些罢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他这样爱她! 言谈间,马车停了下来。 赵国公府到了。 苦恼一路的沈涵月还愁眉不展。 崔令窈拍拍她的手,“这事儿自有长辈们考虑,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操心也无用,听你阿兄的,只当不知就好。” 既然出来赴宴,就好好玩。 想到今日可能遇见的人或事,崔令窈已经打起了精神,准备应对。 她是三人中,最后一个下马车的。 探出车帘,才发现沈庭钰已经到了面前,朝她伸手。 洁净修长的手指近在眼前,崔令窈抬腕就要搭上去,突然感觉心口一紧,她下意识抬眸,对上一双熟悉的眼。 谢晋白。 他站在赵国公府大门口,应该是正准备进去,恰好遇见他们也到了。 竟然这般巧。 被他撞个正着。 隔得老远,都能看见他阴鸷的眼神。 有些可怕。 “…窈窈?”沈庭钰清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崔令窈眼睫轻颤了下,收回目光,将手稳稳放在他掌心,一手拎着裙摆,脚踩矮凳,下了车。 谢晋白全程没有挪眼。 他盯着她纤瘦笔直的脊背。 盯着她微收下颌,惯性前倾的脖颈。 ……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下颌倏然一紧。 他并非愚钝之人,从十六岁,第一次感受到胸口怦然而动的心跳,就知道自己动了情。 因为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一开始,他就舍不得慢待她半分。 他从没逃避过,喜欢了就认下,一刻都不容有失,妥善把心上人娶回家。 他这样爱她。 这样爱她! 不过简简单单下个马车。 竟也能瞧出,这是他的窈窈。 化成灰,换了个躯壳,他也能一眼将人认出来。 相守三年的潜移默化中,他对她的用心,已经到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地步。 这样的细枝末节,竟然也在潜意识里记得清清楚楚。 那边。 崔令窈下了马车,自然的抬眸,看向周围,面色几不可查的微滞。 今日赵家开宴,宾客自然不少,都是尚未婚配的少年少女们。 他们下马车的功夫,就又来了好几拨人,本该进府说话,但正门口,谢晋白还静静立在那里。 他身份尊贵,不先抬腿,谁也不敢越过他进去。 见他目光一眼不眨的盯着那边,众人的目光便也跟着看了过来。 齐齐落在他们身上。 而她跟沈庭钰的手还在交握… 崔令窈有些窘迫,下意识就要将手抽出来,沈庭钰没有阻拦。 他松开手,率先抬步上了台阶,拱手施礼,“微臣见过誉王殿下。” 沈涵月强压激动,领着两位妹妹跟上,一丝不苟的福身请安。 谢晋白没有喊起,他的目光无视了所有人,落在最后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那里,崔令窈同样在屈膝福身。 一息… 两息… 四周一片安静。 这莫名的一幕,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国公府几时得罪了誉王? 没听说啊? 尤其,他们还发现,誉王的视线从始至终就没挪开过,一直落在…… 沉默间,谢晋白终于开口,道了声:“免礼。” 他身后,几个跟沈家相熟的公子长舒了口气。 主人翁也急忙开口缓和气氛。 今日赵家出来迎客的是二公子和三公子,世子赵仕杰守在妻子身边,连上朝都告假,轻易不会离开。 谢晋白又是突然到来,老国公还没得到消息。 面对这样的场面,赵二公子说了两句缓和话,便抬臂道:“多谢诸位贵客临门,里头酒菜已经备齐,快,里面请。” 谢晋白充耳不闻,他看了眼始终低眉垂眼,不敢跟自己对视的姑娘,慢慢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沈庭钰身上。 恰好,沈庭钰也轻抬了眼皮。 刹那间,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一人平静温和。 一人阴沉冰冷,狠戾异常。 沈庭钰恍若不觉,温声提醒他:“宾客们都在外头,殿下再不进去,就要影响主人家待客了。” 这虽是权贵区,街道足够宽阔。 但这么多架马车堵着,道路也会不通畅。 谢晋白眸色一戾,盯着他笑了下,偏头问身后的赵家人,“贵府今日可有什么准备些稀奇之物供众人瞧瞧?” “有的,有的,” 赵二公子连忙介绍,“九曲亭那边有一间花田,琉璃罩包着,里头种了许多这个季节不易见的花卉。” 谢晋白眉眼无波无澜,兴致寥寥。 赵三公子只好再荐,“管乐阁训有一批舞姬,都是各地教坊司买来的罪奴,吹拉弹唱,各有各的特长,还不曾出来待过客,您若是……” 谢晋白瞥了角落姑娘一眼,嗤笑了声,“不要。” 好干净利落的拒绝。 赵家两位公子心底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但空气的确静默了一瞬。 暗道了几声‘得罪不起’,赵二公子又道:“府里设有豹房,养了几头凶悍的野兽,您若是有兴致,臣安排场斗兽宴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谢晋白终于有了几分兴趣,眉梢微扬,轻轻颔首:“成。” 赵二公子松了口气,心中直念祖宗,面上笑着道:“您里面请。” “不急,” 谢晋白看向四周,问:“诸位可愿同本王一块儿去观赏斗兽宴?”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响应。 唯独沈家众人没有表态。 谢晋白可没有邀他的意思,只淡淡瞥他一眼,吩咐道:“本王喜爱热闹,你们都一块儿来。” 言罢,转身进府。 其他宾客急忙跟上。 周围人越来越少,崔令窈抬起僵硬的脖子,身旁,沈涵月扯着她衣袖,声音难掩激动:“他气势好吓人。” 手握帅印,上过战场,指挥过千军万马杀戮无数的大将,气场之强,一眼看过来,就让人浑身僵硬。 她们这些富贵窝里泡着的姑娘家,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涵月害怕的同时,又觉得喜欢。 他拒绝了赵家献上的舞姬表演。 能叫赵家当做稀罕一景专程介绍的舞姬,必定不是庸脂俗粉。 可他想也没想拒绝了。 当真是对已故的王妃情深不移。 “……”崔令窈默然无语。 这就是迷妹滤镜吗? 瞧见的全是优点。 而她这个‘已故王妃’本人,只觉得三年不见,那人愈发阴晴不定了。 哪里有这么折腾主人家的客人。 还有,斗兽宴究竟是他临时起意,还是安排了什么等着试探她?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谁问过他乐不乐意? 赵国公府,朝华院。 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柩折射进来,才睡没多久的赵仕杰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拢了拢臂弯,将怀里女人抱的更紧。 记忆中纤秾合度的温软身子,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在他的怀里,一点一点枯瘦,衰弱。 而他,束手无策。 赵仕杰心口一痛。 他闭了闭眼,嘴唇循着怀中人的脖颈往上。 温热的吐息凑近,陈敏柔眉头微蹙,偏头躲过。 唇落了个空,赵仕杰并不意外、 “知道你醒了,”他抬起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低声哄道,“今天天气不错,府里也很热闹,我们出院子走走好不好?” 陈敏柔没有说话。 早习惯她对自己的冷待,赵仕杰再也没有最开始的不痛快。 他只是难受。 细细密密的闷疼,几乎叫他喘不上气。 埋首于她发间良久,那股闷疼依旧难以消退,赵仕杰伸手捞起怀里人的下颌,果断将唇贴上她的。 这次他的动作很快,没有留给她躲避的时间,毫不犹豫衔着她的唇瓣轻轻舐吻。 宽大的手掌扯开她寝衣衣带,顺着腰线往里探。 很快,手腕被握住。 陈敏柔久病体弱,力道轻不可察,但赵仕杰止住了动作,连吻也停了下来,垂眸看向怀中人。 她双眸紧闭,面白如纸,只有唇瓣被自己吻的绯红。 “敏敏…” 赵仕杰又去吻她,鼻尖抵着她的,低声问她:“你还要我怎么做呢。” 此话一出,陈敏柔眉头微皱,睁开眼来。 他瘦了很多。 在她身体愈发虚弱后,他忧虑难安,食不下咽,日复一日的瘦了下来。 昔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成了这副颓废模样。 眸底甚至隐含绝望。 见她终于愿意睁开眼看自己,赵仕杰慢慢挤出个笑,“江神医昨日开了个新方子,你乖乖服药,咱们试试好不好?” 陈敏柔伸手抵在他肩头,将人推远了些,才道:“我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早已药石无医,何必折腾。”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半年的提心吊胆,让这句曾经叫赵仕杰勃然大怒的话,此刻听来,再也没了怒气。 他强自笑着,哄道:“试试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敏敏,我什么都能听你的,只这一件事,你别这么对我。” 那笑叫人看了心酸。 陈敏柔别开眼,没去看那难看至极的笑,道:“沛儿说的话不作数,你答应我,续弦只能是陈家庶女,绝不能是我嫡亲幼妹。” 此话一出,赵仕杰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们姐妹俩,妹妹心疼姐姐,选择嫁给他这个姐夫做续弦,亲自照顾一对外甥。 姐姐也心疼妹妹,不忍对方做继室嫁给姐夫,蹉跎终身。 那他呢? 谁问过他乐不乐意? 赵仕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我从未想过续弦的事,更不会娶你嫡亲幼妹,” 他已经竭力压抑那股难掩的愠怒,却到底气怒难平,瞪着怀中女人,恨恨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肮脏事,叫你如此看我!” 陈沛柔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 早视作亲妹。 赵仕杰都不敢想,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得龌龊成什么样子,才让她认为,他会把陈沛柔娶进门,当续弦! 陈敏柔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唇角,“就当是我多虑,你答应了就好。” 又是这样。 又是这副什么也不想跟他说的模样。 赵仕杰气红了眼,“既然担心孩子那就快点好起来,托孤没有用的,你连我这个生身父亲都不信,却信你的庶妹会善待你留下的孩子吗?” 信庶妹? 陈敏柔苦笑,她当然不信。 可她没有办法了。 一年前,生幼子难产,血崩险些丧命,生死之间,她的灵魂好似超脱出了这个世间,望向了遥远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她难产而死,再没有醒来。 而赵仕杰的深情只维持了三年。 三年后,他身边出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娇俏妩媚,明艳鲜活。 他老房子着火,一颗心都贴了上去。 将她这个青梅竹马的原配发妻彻底放下,甚至连她留下的一双儿女也无心管束。 任由他们被继母骄纵的不成样子。 看着两个孩子庸碌无为,荒废终身,陈敏柔急得团团转,竟强撑着一口气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对上了双猩红的眸子。 守在她床前的男人面容憔悴,下巴一片青色,发冠都没有束好,歪斜散乱,颓废到了极点。 他出身国公府,简直是世家公子典范,端方守礼,博闻广学,温文尔雅。 这是陈敏柔第二次见他这模样。 上一次,也是在她染了疫症,濒死之时。 他是爱她的。 在成婚几年,夫妻之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生出许多隔阂后,他依旧是爱她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她快死了。 强撑着一口气醒来,也无力更改因为生产而元气大伤的命运。 她的身体,已经无力回天。 而他才二十多岁,血气方刚,仕途坦荡,人生才刚刚开始。 人走茶凉,记忆是会消退的。 他不会为她终身不娶。 所以,她得为两个孩子,安排好一切。 续弦可以,但人选得她定。 比起未来那位让他老房子着火的‘小姑娘’,她的庶妹总归要好的多。 陈敏柔咽下所有情绪,道:“我会好好配合喝药,你答应我的事不要食言。” 无数的话语哽在喉间,赵仕杰怔怔看着她。 他答应过她的事有很多。 现在她在意的,只剩一件。 ——她死后,若他续娶,继室人选一定只能是她陈家姑娘。 在她身体日渐虚弱,却用喝药来威胁他答应,若她身死,他续弦人选一定得是陈家姑娘时,他点头应下了。 当时的他是什么样的心情点的头,赵仕杰永世不忘。 她这样逼他,逼得他没有办法了,只能答应。 只能答应… 太欺负人了。 赵仕杰眼圈发红,伸臂抱紧她,“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说的那些话,是我错了…我错了…” 他大错特错。 “我从没那样想过,就算没有轩儿,我也不会纳妾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这就是男人! 三年前,他在郓州任刺史。 崔令窈意外身亡的消息传到郓州,惊痛之下,她决定回京找谢晋白兴师问罪。 被他拦下。 谢晋白是谁? 那是当今皇后嫡出,战功赫赫,手握兵权,最得陛下宠爱的皇子。 他对崔令窈的情意,赵仕杰曾亲眼目睹。 丧妻之痛,犹如天崩地裂,无以复加。 这样的情况下,谁敢去触他眉头,那是嫌命太长。 他们早不是十来岁时,一块儿玩耍的少年人。 谢晋白是君。 他是臣。 妻子可以冲动,赵仕杰不能冲动。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陈明利害。 但突闻挚友死讯的陈敏柔哪里听得下去,破口大骂谢晋白是个混账东西。 不过三年时间,就将新人迎进门,害死了她的窈窈! 她要回京城找他算账! 赵仕杰拦了又拦,眼见她油盐不进,气道:“此事如何能怪誉王,成婚三年膝下无子,纳一侧妃绵延子嗣而已,有何不可?哪怕是为了储君之位,这侧妃也不得不纳!” 说这话的时候,他忘记了彼时的他们也同样深受子嗣困扰。 成婚第二年,长女出生,陈敏柔伤了身子。 太医说,若调养得当,日后或许还有缘分遇喜。 但机会渺茫。 不能再生孩子,对于一个年纪轻轻,且只有一女的当家主母来说,无异于天崩地裂。 此后三年,赵仕杰总会想起自己那番话后,她煞白的脸,和看着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陌生到好似第一次认识他。 也或许是从那一天起,他们夫妻感情,生出了第一道裂痕。 哪怕他事后,解释过无数次,无数次,他绝不会纳妾。 就算她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他也不会纳妾。 谢崔二人的悲剧,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可她不信。 她开始怀疑他的真心。 对他生出防备。 再也没有从前倾心相许的爱意。 赵仕杰哄了又哄,她却始终不肯释怀,给他一个好脸色。 当时的他,年轻气盛,脾气一样不缺,几次三番哄人无果,也歇了心思,竟真的闹起别扭来。 逐渐忙于政务,不再去贴她的冷眼。 再后来,她顺利有孕,他欢喜的恨不得向天祝祷。 京城得了消息,补药一车一车的送来。 可整个孕期,她始终不曾展颜。 最后,又是难产。 直至现在。 他们夫妻之间的隔阂,已经大到如今这般。 重病在床,怕他续娶的夫人亏待了孩子,她想给他安排娘家庶妹做继室。 甚至,她竟认为,他会娶她的嫡亲幼妹! 赵仕杰心中酸苦,“我只有过你,从前是你,以后也只一样,你别丢下我。” 这话,陈敏柔是信的。 至少现在是真心的。 但她没有力气去同他扯这些。 应该说,自从难产濒死醒来后,她就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了。 唯有两个孩子,叫她放心不下。 只要确定孩子的继母是个慈善的,让她即刻去死,也无憾。 两人相拥躺了会儿,赵仕杰掀被下了床。 陈敏柔没有。 她连早膳都是在床上用的。 用过早膳,又恹恹躺了下去,对外院隐隐传来的声响,也不好奇。 赵仕杰见不得她这模样。 所有为她诊病的大夫都说了,她是心病。 郁结于心,气血瘀堵,心胸不畅导致的日渐虚弱。 比起名贵药材温养,不如该调动她情绪,做点叫她欢喜的事。 心宽,则百病消。 剩下的身体亏损,可靠药物补齐。 赵仕杰坐在床边,微垂着头,轻声哄着榻上的人,“今日府里宴客,豹园斗兽场开了,去看看好不好?” 陈敏柔眼皮都没抬,更懒得说话。 赵仕杰抿唇,祭出一招:“誉王也在。” 榻上人身体僵了瞬,依旧没有反应。 “……你知道他今日为何登门吗?” 赵仕杰再接再厉道:“说来稀奇,他似乎对一个姑娘动了点不同寻常的心思。” 不同寻常的心…… “谢晋白!” 陈敏柔骤然掀眸,眼神满是怒意。 三年。 又是三年。 她的窈窈才死三年,谢晋白就对旁的姑娘有不同寻常的心思。 濒死时所看到的‘未来’,同样也是三年时间,赵仕杰就老房子着火,移情了她人! 这就是男人! ………… 另一边,豹园。 时下但凡有点底蕴的世家大族,府里大多都蓄养了几头凶猛野兽。 偶尔跟同僚们聚在一起,或大或小的赌斗一场。 也算是乐子。 赵国公府就有专门的斗兽场,虽然不及皇家猎场壮阔,但用来招待宾客是足够了。 今日赴宴的都是年轻人,听闻有斗兽表演看,呼朋唤友,三五成群的聚了过来。 等崔令窈几个到时,豹园已经十分热闹。 看台上,坐满了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国公府办事格外迅捷,这样短的时间,竟已经为身份贵重的客人预留了专门位置。 见他们到了,有管事上前,引着他们朝上方入座。 那里的视野开阔,能将整个斗兽场一目了然,最适合观赏表演。 崔令窈才抬步上了阶梯,袖口就是一紧。 “咱们的位置,在誉王旁边。” 沈涵月的声音压的很低,难掩激动。 崔令窈脚步顿时一滞,下意识抬眸看向上方。 的确,谢晋白就坐在上首最中心的位置。 他身边落座的无一不是京城各大世家的公子贵女们,各个正襟危坐,仪态端方。 唯有他这个皇家人,一袭玄色常服,歪靠在软椅上,手支着脑袋,姿态闲散,很是漫不经心。 崔令窈目光望过去不到一瞬,那人便似察觉到什么,倏然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冷冽如刀的眼神,在触及她时,瞳孔微缩,只剩幽深的墨色在里面翻涌。 绝对不是看陌生姑娘的眼神。 这是崔令窈重回大越后,跟他对视的第二眼。 她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垂头避开他的视线,不叫他看见自己面上神情。 心中已天翻地覆,脚步却没停,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崔令窈竭力平复情绪,一直到入座后,才长松了口气。 他们之间,隔了好几个席位,足够隔开那道叫人心绪不宁的目光。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岂能爱上旁人! 他们之间,隔了好几个席位,足够隔开那道叫人心绪不宁的目光。 底下斗兽场,几名驯兽师抬着两个被黑布盖住的巨大铁笼上场。 场内顿时一静。 正在此时,又有人往这边高台上来。 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广袖长袍,手臂环着身侧女子的肩,宽大的袖子将人大半身子遮的密不透风。 一派温柔呵护的姿态,配上那张清俊的脸,愈发让人感叹。 ——好一对恩爱夫妻。 透过赵仕杰的衣袖,瞧见陈敏柔那张削瘦苍白的脸,崔令窈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拧紧。 传闻毕竟是传闻,得知好友重病在床,命不久矣时,她还想过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毕竟敏敏出身将军府,身康体健。 可直到此刻,见了人,她才有了真实感。 宾客中,有人认出赵仕杰。 主人家来了,做客人的,当然不能失礼。 都起身相迎这位国公府世子。 唯有谢晋白一人手中捻了个酒杯,姿态散漫,怡然而坐。 赵仕杰携妻子上前,拱手请安。 谢晋白低低嗯了声,点了点旁边的两个空位,“坐吧。” 陈敏柔恍若未闻,目光自宾客中一众花枝招展的贵女们身上掠过。 平日里端着一副洁身自好,为亡妻守节的派头,从不让女子近身三丈之内的男人,此刻,就这么点大的看台,光是各家贵女,就足足十几个。 都是才将将及笄,花骨朵般的年纪。 容貌迭丽,又娇又嫩。 让她都看不出,究竟哪个才是赵仕杰口中那位,让谢晋白动了‘心思’的姑娘。 陈敏柔唇角勾起个讥讽的笑,“王爷这是欲再选正妃呢?” 以至于,专门弄一场宴会,将人请来。 这些年,谢晋白四处征战,手中权柄日盛,登顶之势已不可挡。 不出意外,他会是一位在军营拥有绝对威望的帝王。 而此刻,这样的场面,他被一妇人,当众讥讽。 绵里藏针的话,让周遭一静。 空气有些古怪的凝滞。 无数不明缘由的宾客暗自纳闷,这位世子夫人是失心疯了不成? 唯独谢晋白面不改色。 他撂下酒杯,好似没听出这话里夹带的刺,竟没有否认,反而顺着话头道,“夫人不如帮本王掌掌眼,看看这些贵女中,哪个最合你眼缘。” 陈敏柔眼神一怒,愤愤盯着他。 几息后,当真将视线在一众贵女们中巡视。 离京多年,回京后又卧病在床,陈敏柔跟这些才及笄的姑娘们,并不熟稔。 更是从未见过裴姝窈。 但目光落在崔令窈身上,触及她眼神时,却微微一顿。 谢晋白眉梢微挑,“夫人觉得这位姑娘有眼缘吗?” 说着话,他视线光明正大的落在崔令窈面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将她强忍紧张的微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谢晋白扬眉轻笑;“既如此,那我就……” “殿下慎言,”沈庭钰上前一步,隔开他的目光,语调淡淡:“她是下官表妹,也是下官未过门的未婚妻,并非供人随意戏谑玩笑的对象。” “未婚妻?” 谢晋白唇角笑意顿消:“本王怎么从未听说?”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莫名。 沈庭钰不过是沈国公府嫡长孙,还不是世子呢。 虽天资聪颖,年少有为,但他的婚事影响不到朝政上,除非特意关注… 不然,没听说才正常吧? 沈庭钰抿唇道:“正是未婚妻,下官家中长辈均已知晓,” “原来只是知晓…那就是还未定下婚约了,”谢晋白哼笑,“口头婚约做不得数的。” 他出乎意料的执着这个话题。 简直是要跟‘未婚妻’这个身份杠上。 陈敏柔立刻就确定了,这个沈国公府表姑娘,就是谢晋白动‘心思’的对象。 可笑,竟然是有婚约的姑娘。 他还想强抢良家不成? 很快,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谢晋白靠在软椅上,抬着下颌去看被沈庭钰遮了大半个身子的姑娘,用特别漫不经心的语气道:“裴姑娘跟我说说,你觉得这婚约作不作数?” 话落,四周又是一静。 还知道人家姓裴。 这心思简直昭然若揭,不但陈敏柔瞧出来,周围其他人各个都不是蠢的,自然也看出端倪。 好几道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崔令窈身上。 一个国公府表小姐而已,何德何能,竟被誉王看中。 崔令窈面色一僵,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她道:“有愧殿下厚爱,臣女同表哥两情相悦,别无二心。” ——哪怕是未来皇帝的女人,她也生不出二心。 谢晋白听明白了。 自从认出她后,他为她找了许多不肯坦白身份的理由。 可能三年前,他纳侧妃,叫她伤了心。 也可能是婚礼上的那杯酒,叫她觉得损了颜面,耿耿于怀,不肯原谅。 甚至,他都想过,或许是因为他们最后那晚,他要的太过,索求无度,让她生出厌烦。 唯独唯独,不愿相信,她是真真正正想嫁给其他男人。 而现在最后的自欺欺人,也办不到。 谢晋白胸口翻江倒海,心脏似被密密麻麻的银针,扎了无数个血窟窿。 让他痛苦难耐,只恨不得把人从那男人身后拽出来,拽进自己怀里。 好叫她知道,什么话不该说。 什么事不该做! 他闭上赤红的双目,深吸口气,咬着下颌骨,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甚好。” 当真好的很。 目睹全程的陈敏柔不爽极了。 她喜欢看谢晋白沉湎于过往,痛苦到不能自拔的样子。 但这个痛苦,不能是因为对另外一个姑娘求而不得。 这样,是对窈窈的背弃。 窈窈因他而死,他就该痛苦活着,用余生来祭奠她。 岂能爱上旁人! 陈敏柔冷笑一声,语气讥嘲道:“看来,王爷选妃大计落空了。” 像感念到她的心境,谢晋白满腔的痛意缓解了些。 不错。 让她带着那些误会死去,这些痛都是他该受的。 她不跟他相认,却选择嫁给其他男人的原因,也有可能只是想惩罚他。 心底再次冒出希冀的光。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赌斗,富贵险中求 心底再次冒出希冀的光。 谢晋白掀眸,直直看向沈庭钰身后的姑娘。 眼中那复杂的情意,看的陈敏柔一肚子火。 她气急而笑:“三年时间,就将落水惨死的发妻忘之脑后,再次看上了新人,这就是王爷所谓的情深义重?当真叫人……” “敏敏!” 赵仕杰肃声打断妻子的话,对着谢晋白拱手,“内子一时无状,请殿下见谅。” 这哪里是无状,根本就是质问了。 质问的还是杀名远扬的誉王。 周遭离得近些的宾客,都倒吸了口凉气。 谁不知道,已故的王妃,是誉王的逆鳞。 整整三年,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提及。 此刻,却被一内宅妇人当堂诘问。 谢晋白面色沉了下来,他还没说话,陈敏柔又是一声冷笑。 “无状?” 她看向自己夫君,语气似嘲非嘲,“的确,王爷能为发妻守节三年已经是天下少有的好男人了。” 这话冲着自己夫君去的。 字字都夹枪带棒。 没有半点妇人的贤良淑德。 死了三年,还有好友撑着病重的身体,为自己出头,崔令窈感动的鼻酸,又有些为她捏把汗。 谢晋白这阴晴不定的脾气,万一真恼了,要治陈敏柔以下犯上该如何是好。 像感知到她的担忧,全程没有出声的男人掀眸瞥了她一眼,而后,竟然笑了下。 谢晋白偏头,问身后的李勇,“正二品内命妇,言行狂悖,冒犯本王,依照规矩该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周遭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赵仕杰眉头微皱,就要开口解围,李勇已率先道;“此罪可大可小,属下记得,五年前永昌侯府老夫人曾对长安公主出言不逊,皇后娘娘下诏将她从正一品诰命夫人,降为四品恭人,至今没有复位。” 长安公主是谢晋白嫡亲皇姐,帝后的嫡长女,及笄后千挑万选,最后嫁给永昌侯府世子爷。 老夫人是她的婆母。 作为婆母斥责了公主几句,尚且受到发落,陈敏柔嘲讽的还是重权在握的皇子,又会受到怎样的…… 崔令窈有些怀疑这怕不是谢晋白的试探举动。 他想让她为了陈敏柔,主动求情,暴露身份? 手腕被身旁人握住,沈庭钰侧眸看向她。 眼神中满是安抚,示意她莫要轻举妄动。 那头,赵仕杰已经上前一步道:“夫妻一体,内子身子虚弱,殿下若要问罪,臣愿代她受罚。” 陈敏柔哪里肯领情,她死都不怕,更不会在意什么诰命荣华,嘴巴一张,就要再说点什么,赵仕杰先一步伸臂将人揽进怀里,语气无奈:“你消停些,身体本就不好,逞什么口舌之能。” ……啧。 冷不丁被灌了口熟悉的狗粮。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又觉得传闻还是有不可信的地方。 至少,看这一幕,她不太信眼前这个赵仕杰,会在妻子病重垂死之际,急着挑选继室夫人。 谢晋白也看的刺眼。 从前,他们四人各自成双成对。 感情上顺顺利利得到圆满,他一点也不艳羡旁人。 现在,他媳妇没了,盼了三年,盼着她换个躯壳重生回来,可她不跟他相认不说,还打算嫁给其他男人。 而面前这对却依旧恩爱甜蜜。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谢晋白是真感受到了几分酸痛。 他喉结轻轻滚动,咽下那股子苦意,淡淡道,“都坐下,别挡着本王看戏。” 这是不打算追究的意思了。 崔令窈松了口气。 赵仕杰也颔首致谢,拥着妻子在旁边位置坐下。 周围一众瞧热闹的人面面相觑一眼,各归各位。 底下,斗兽场上,几名驯兽师得了吩咐,上台大力掀开盖在笼子上的黑布,露出里头的野兽。 一头体型壮硕的黑熊,和一只斑斓大虎。 这样的凶兽,哪怕是在皇家猎场里,都极其罕见,只有武将中的佼佼者,才敢动手猎捕。 两名身穿护甲的侍从,气沉丹田,高声开始讲解这一熊一虎的年龄,被圈养了多久,和平日里喂食的食物。 这是方便宾客们,去判断这场斗兽局的胜负。 随着侍从介绍的愈发详细,周围,已经有宾客同好友们开始下注。 这样的场合,哪怕私底下再纨绔的公子哥儿们,赌注也多是金银钱票,字画摆件为主。 偶尔听见几个拿自己新得的美人做赌注,也无人大惊小怪。 沈涵月和沈涵云姐妹俩同相熟的贵女们攒了个赌局,摘了随身玉佩作为赌注,押老虎赢。 “表姐快来,” 沈涵云回头招呼崔令窈,“来同我们赌上一把,你信我的,这局老虎必赢。” 她旁边,沈涵月也侧身看了过来。 面上神情有几分复杂。 方才的插曲,让她大受震撼。 她天人之姿的兄长,几日功夫,便如同中了蛊般,一心想娶这个表妹为妻。 就连誉王,似乎也对她有着不同一般的情愫。 简直…… 崔令窈之前在大越生活了十年,前七年是侯府嫡女,三年王府正妃,无论是哪个身份,对这样的场面都不陌生。 她也并非不合群的人,凑过去看了下桌面上的赌注,见压老虎的占了大半,果断摘了手中的玉镯,“我赌黑熊能赢。” 沈涵云提醒:“那头黑熊已经上了年纪,听说身上还有伤,老虎才成年,黑熊不会是它的对手,你别看压黑熊赢的多,就这么投呀。” 崔令窈一脸的油盐不进,“富贵险中求。” 她就看倍数下注。 至于输赢? 那是财神爷的事。 男子那边,谢晋白的声音传来,“沈公子要不要同本王赌一局?” 崔令窈一愣,循声看了过去。 就见沈庭钰一口回绝:“不赌。” 见他这么不给谢晋白面子,有同他相熟的公子笑着打圆场,“晏洵不问问赌什么?” 沈庭钰轻轻摇头:“殿下见谅,今日无论是什么,下官都不愿赌。” 谢晋白双眸微眯,深深看了他一眼,“成,不跟你赌。” 说着,他突然偏头,目光直直朝崔令窈这边看来,冲着她笑道,“要不,咱们赌一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行,你继续演! 说着,他突然偏头,目光直直朝崔令窈这边看来,冲着她笑道,“要不,咱们赌一局?” “你赢了,本王许你一个承诺,若本王赢了…你回答本王一个问题即可。” 崔令窈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想好了再说,” 浮于表面的笑意微敛,谢晋白眸色微暗,“你说的,富贵险中求,本王的一个承诺够不够你冒险?” 不过用回答一个问题作为赌注赌注,去赌他的一个承诺。 简直血赚。 旁边众人代入一下,都有些艳羡了。 崔令窈的确迟疑起来。 倒不是多稀罕他的承诺,而是他言语中的告诫之意。 显然,他并没有打消疑心,还在锲而不舍的试探她。 始终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崔令窈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恰巧,沈庭钰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对视,他微微一笑,眼神鼓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只要你想,那就可以应下。” 崔令窈怔住。 这几日,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短,她说过许多叫她印象深刻,且好感倍增的话。 但都不及眼前这个态度,叫她动容。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从不愿规训她的思想。 崔令窈眼睫轻颤,只感觉胸腔那颗平稳起伏的心跳倏然顿住,旋即疯狂跳动。 再一次目睹两人含情脉脉对视的谢晋白再也按捺不住,推开面前桌案,一把站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一身气势沉的吓人,崔令窈惊得回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怕什么?” 谢晋白眼神狠戾,似笑非笑的睨着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样怕我?” 连自称都成了‘我’。 崔令窈抿唇,“臣女没有。” 没有… 谢晋白闭了闭眼,咽下所有情绪,哑声道:“赌吗?听闻你母亲病重,我可以再加个筹码,只要你赢了,京郊那栋清泉山庄,无论输赢都给你。” 京城人皆知,清泉山庄有一口天然泉眼,最宜养身。 比一些灵丹妙药都管用,曾经宠冠后宫的莲贵妃就曾在里面住了三年。 崔令窈更是心动,做誉王妃那三年,每年冬日他们都要去山庄小住。 寒冬腊月里,泡着温泉,别提多舒服了。 对身体也确实很好。 她眼神一亮,点头:“赌!” 很有见钱眼开的模样了。 看的谢晋白心头发软,差点就要去捏捏她的面颊,手都抬了起来,想到他们彼此的身份,到底忍住了。 他唇角微抿,道:“你先选。” 老虎,黑熊。 谁赢? 崔令窈方才毫不犹豫选了黑熊。 赌注是一只手镯。 而现在,她认认真真看向斗兽场上,那两只膘肥体壮的猛兽。 如沈涵云所说,老虎刚成年,黑熊已经上了年纪,且皮毛上明显看得出还有旧伤。 迟疑了几息,崔令窈道:“选老虎。” “行,那我赌黑熊能赢,” 谢晋白似乎一点没在意这赌局,随意说完,竟直接在她身边坐下,那是沈涵月的位置,他直接就占了,还点了点旁边,自然招呼道:“你也坐,既然赌斗,还是得一块儿看才有意思。” 崔令窈:“……” 她满心无语,提醒:“这是我表姐的位置。” 表姐… 谢晋白又想起了那句,‘我帮你搞定他’。 他偏头将目光落在沈涵月身上,定定看了她一眼,道:“给她表姐再安排个位置。” 赵仕杰应下。 很快,有奴仆搬了椅子上来。 诸位宾客各归各位。 谢晋白再次点了点旁边位置,“坐吧,” “……”崔令窈一默,下意识想要看沈庭钰。 隔了两个位置,她目光还没投递过去,就听见‘咚咚’两声轻响。 谢晋白屈指叩了叩桌案。 见她看过来,他笑了笑,“这么懂得照顾他感受?” 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的几个字。 特别像在拈酸吃醋。 崔令窈:“……” 她心情很复杂。 正僵持着不知该说点什么,周围的几个看台突然突然响起阵阵惊呼。 原来,斗兽场上两只铁笼子被打开了。 除了这边看台的宾客关注点都在他们身上外,这场斗兽宴所有宾客的视线都落了下去。 崔令窈不再说话,理了理裙摆,坐了下来。 两人席位相邻,一臂之距,熟悉的气息不断往鼻腔钻,勾的人心尖躁动。 谢晋白抬臂,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勉强压了压那股干渴。 眼角余光瞥见她注意力全部放在底下正在厮斗的两只畜生身上,心中又起了火。 死别三年。 他们终于能离的这样近,她却如此平静。 如此,冷漠。 多一眼都没看他。 怎么会有女人能冷心冷肺成这样。 谢晋白抿唇,轻唤:“崔令窈。” 底下的斗兽场中,黑熊又一次被虎爪挠出一道抓痕,连连败退,四周一阵叫好声,崔令窈也激动的握拳,正在此时,忽然听见自己名字,下意识循声回头。 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黑漆漆的瞳孔,在她回头后,翻涌着惊人的幽光。 就像大漠迷路几乎渴死的旅人,确定了面前就是能救自己的水源。 崔令窈愣是被这个眼神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整个人怔了一瞬,方眨了眨眼,竭力神态自若,好像只是随意的侧了下眸,就要转头继续去看比赛。 “别装了,”见她还要继续演,谢晋白再也忍不住道:“你听见我喊你了,对么?” 崔令窈:“臣女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原以为他的试探得有许多弯弯绕绕,没想到竟用的是出其不意这一招。 崔令窈暗骂了声防不胜防,面上神色却始终冷静,“臣女只是见自己要赢了,忍不住瞧了您一眼。” “是吗?” 谢晋白笑了声,“所以你没听见?” “……” 崔令窈心中警惕,没有理他。 唯恐又中他的计。 谢晋白又问:“既然没听见,那你跟我解释什么?” 崔令窈眉头蹙的死紧,“臣女不知您在说什么,更没觉得自己在解释。” 演的挺上瘾。 嘴更是硬的没话说。 谢晋白恼怒不已,咬着牙挤出个笑:“行,你继续装。”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怕什么,我总不会吃了你。” 谢晋白恼怒不已,咬着牙挤出个笑:“行,你继续装。” 装就装。 崔令窈木着脸继续去看比赛。 旁边人却还不肯消停。 应该说,谢晋白就见不得她注意力放在别处。 他抬臂饮了杯酒,又来问她:“你若赢了,想让我承诺你什么?” 崔令窈不语,只当自己没听见。 她可能以为自己装的很好。 但落在谢晋白眼里,除了面容不一样,完全就是他的窈窈回来了。 毕竟除了崔令窈,京城再没有哪个贵女敢这么无视他的话。 哪怕是天家公主,宗室贵女们都不敢。 只有她。 谢晋白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说说看,或许不用赢,我也能答应你。” 他歪着头,当着一众宾客的面,就这么毫无顾忌的盯着她。 十足的登徒子。 崔令窈只觉被他盯着的半边脸,都有些发木,尴尬又紧张。 人一紧张起来,就不自觉想做点什么。 她僵硬的端起面前桌案上的酒杯,正要抿上一口,手腕突然一紧,被旁边人扼住。 谢晋白面色发黑,瞪着她道:“你疯了?这是酒!” 她喝不得酒这件事,他时刻不敢忘。 崔令窈满脸莫名,“臣女当然知道这是酒。” 说着,她挣开他的钳制,端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谢晋白生生看着她咽下酒液。 崔令窈亮了亮空杯,冲他笑道:“臣女十岁起,就学着饮酒了,王爷方才,莫不是将臣女认成了旁人?” 她笑的很好看。 漂亮的杏眸明亮璀璨,里面生机盎然。 谢晋白有一瞬间晃神。 想抱她。 哪怕她语气挑衅,他也根本生不起气。 他只想抱她。 将她抱在怀里,真切感受到失而复得的喜悦,再平心静气同她说说话。 他要告诉她,她离开的三年,他有多难过,多后悔。 可她还在生气,她不肯跟他相认。 谢晋白不想让她不悦。 他得慢慢来。 总归,人已经复生。 从前,他让她受了委屈,现在就该拿出所有耐心,好好哄她。 将她哄回来,继续从前夫妻恩爱的日子。 这一次,他会大度点,不会再为了情意投入的不平等,而跟她睚眦必较。 哪怕她没那么爱他也没关系。 ——他不敢再贪心了。 他眼里情绪太多,崔令窈面上笑意顿收,急忙别开脸不再看。 目光又落到底下斗兽场上。 却发现,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头一直被压制的黑熊,似乎被逼入绝境,开始爆发式的反击。 年轻的老虎被打的节节败退,前腿被黑熊一口咬下生生血肉。 引起看台上宾客们的惊呼。 局势倒转了。 谢晋白垂眸瞥向下方,唇角微勾,似乎笑了下,“怎么办,你好像要输了。” “……”崔令窈一默,强自道:“输赢为时尚早。” 这下,谢晋白是真有些乐了。 他歪着头重新看过来,对她笑道:“这种大型猛兽打斗,一般不会让自己体力消耗太多。” 崔令窈其实也知道。 自然界生存残酷,哪怕是老虎这种丛林之王,也必须让自己体力维持在巅峰,绝不能轻易受伤。 能解决对手,就会速战速决。 解决不了,确定难以战胜对方后,也鲜少殊死搏斗。 谢晋白道:“这头黑熊虽身有伤病,但它作为斗兽被驯养多年,战斗经验丰富,一只刚刚成年的老虎,想胜过它,太难。” 崔令窈抿唇:“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黑熊会赢。” “那没有,难,不代表赢不了,” 谢晋白笑了下,认真道:“如果我是那头老虎,那今日一定不会输。” 一切还是看这头成年老虎的实力,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他是可以的。 昔年,刚刚成年的他,在战场上斩过不少沙场老将。 从无败绩。 明明说着两只畜生的打斗,这人却一副孔雀开屏的姿态。 好似只要她点个头,他都能在她面前表现一番,下去去大战黑熊。 崔令窈生硬的别开脸,没再理他。 底下,斗兽场上,随着谢晋白的话落下不久,老虎又一次被挠出一道血痕后,匍匐着身体后退了几步。 这是示弱的姿势。 黑熊没有再进攻。 这个局面呈现了足足小半刻钟。 胜局已定。 几名驯兽师上场,将两头都受了伤的凶兽带下。 看台上响起掌声。 “竟真是黑熊赢了!” 沈涵云难以置信,招呼着崔令窈过去拿赢到的赌注。 可崔令窈哪里有心情。 她输了。 所以,她要回答他一个问题。 他会问什么? 崔令窈内心五味杂陈。 谢晋白唇角微勾,抬了抬下巴,问她:“还看吗?” 斗兽场上,又上来两只铁笼。 下一场斗兽,又要开始。 崔令窈神色平静,不答反问:“王爷需要臣女回答什么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副想干净利落迅速撇开关系的死样子给谢晋白气笑了。 “既然不看,那就同本王走一遭吧。” 那声音,凉飕飕的。 崔令窈眉头微蹙,“去哪里?” “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谢晋白道:“本王想问的问题,事关重大,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坦露。” 话落,旁边姑娘神情一下有些警惕。 看的谢晋白双眸微眯。 他挤出个阴测测的笑,“怕什么,我总不会吃了你。” 崔令窈:“……男女有别。” 她还真不太信他的话。 谢晋白笑意愈浓,“姑娘是在暗示本王,该给你个名分再叫你随我离开,否则就污了你名节?” 至于是什么名分,这样的场合,总不会是正妻就是了。 崔令窈浑身僵硬。 “走不走?”谢晋白笑了下:问她:“还是说,你真想先定下名分?” “你要是想,我这就可以给你,”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视她的眼睛,轻声道:“放心,不让你做妾。” 简直臭不要脸。 崔令窈木着张脸,“王爷说笑了,臣女有婚约在身。” 婚约。 这是谢晋白的逆鳞。 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眼神瞬间幽暗,定定看了她一眼,“确定不跟我走?” 三年不见,他杀戮太多,威仪更重,方才总噙着笑意还不明显,这会儿沉着脸,周身的气势就格外凌厉。 很吓人。 崔令窈脊背有些发寒。 深刻意识到,眼前人非彼时人。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当愿赌服输,不能赖账 崔令窈脊背有些发寒。 深刻意识到,眼前人非彼时人。 她咽了咽喉咙,谨慎道:“愿赌服输,臣女答应回答您一个问题,绝不会食言,只是您的问题不能大庭广众下提问,臣女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您单独离开。” 谢晋白品了品‘众目睽睽’四个字,眉头微松。 “行。” 他从没想过真为难她什么。 既然她有顾虑,他自当理解。 接下来的斗兽表演,两人都相安无事。 这场赌局,也无人提及。 很快,又一场比赛结束,到了午膳时间。 宾客们移步雅厅用膳。 时下风气虽开放,但宴席还是分了男女。 崔令窈跟着两个表姐妹去了女客那边,彻底摆脱了那道久久不散的目光。 宴席上,都是几个相熟的贵女,很快都撇下端庄的架子,推杯换盏,喝做一团。 崔令窈陪着喝了两杯,感觉酒意上涌,便夹了一筷子鸭丝垫垫胃,就见对面王侍郎家的姑娘,突然冲她促狭一笑。 “裴姑娘几时竟同誉王相熟,瞧着他待你格外不同。” 话落,桌上其他几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好奇。 崔令窈一愣,道:“这是我第二回同他打照面,上一回都没说过话。” 众人哪里肯信。 王姑娘掩唇笑道:“谁不知誉王贵人事多,鲜少有空赴这些宴会,今日来这么个‘冲喜宴’,想必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是如此,”有人附和着道,挤眉一笑:“我瞧着方才誉王方才看你那眼神…啧…” 哪里清白。 被这般打趣,崔令窈脸色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那边,王姑娘却又道:“不过裴姑娘既已同你表兄定了婚约,想必誉王那边,自会避嫌。” “只是话说回来…”她看向沈涵月,笑着问:“从前怎么不曾听说你阿兄同你表妹竟有婚约?” 沈涵月也笑,只是笑意有些冷,“我家的事,何须事事同你交代,你事事都好奇,怎么不去问问誉王为何在人前,对我表妹如此唐突。” “不错!”沈涵云也冷了脸色,哼笑了声:“是誉王言行逾矩,你们却只知道围着我表姐追问,可是打量我沈家好欺负?” 家里关上门如何,是关上门的事。 只要出了门,那立场就得一致。 一荣俱荣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裴姝窈一日住在国公府,但凡同她们一块儿出门赴宴,那就代表是他们家的人。 绝不容人欺负。 何况,她兄长方才亲口承认了同她的婚约。 沈涵月哪里能容许未来长嫂被众人夹枪带棒,意有所指的奚落。 更不能叫别人将污水往她身上泼。 她倏然变脸,叫王姑娘有些下不来台。 席间气氛凝滞。 很快,有几个贵女反应过来,笑呵呵的打起了圆场。 “玉霞就是这么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姐妹,这样,让玉霞给裴姑娘赔一杯酒,此事儿就不提了。” 沈涵月冷哼,没有说话。 她是国公府世子嫡长女,论出身,在席间已是最贵,不需要去看谁的脸色。 何况,是她有理。 那厢,王姑娘在众人言语中挤出个笑,端着酒杯对崔令窈道:“裴姐姐勿要多怪,我并无恶意,只是言语莽撞了些,这样,我自罚一杯,算赔礼致歉。” 言罢,抬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贵女间相交,若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言语间互相挤兑了几句,闹了什么不愉,那也就一杯酒就能解决的事。 崔令窈淡淡颔首,不再说什么。 席间气氛却没尴尬太久。 王姑娘的酒一罚,立刻就有激灵的活跃起了气氛,提议开始行酒令。 算是揭过这茬。 一场酒宴,喝了个尽兴。 离席时,崔令窈都有了几分醉意。 一众姑娘提议去琉璃花房瞧瞧,她摇头婉拒,“我去九曲亭那边转转。” 九曲亭搭了个戏台子,是有歌舞观赏的。 她跟沈庭钰约好了,午膳用完,就去那边同他汇合。 沈涵云同友人去琉璃花房,而沈涵月迟疑两息,决定陪着崔令窈去九曲亭。 姐妹俩并肩走在青石板砖上,时不时遇见相熟的宾客们,便停下来说说话。 一连遇上三波人,沈涵月看了眼不远处的凉亭,“歇歇脚吧。” 崔令窈没有意见。 今日她出门没有带知秋,两人身后只跟着沈涵月的贴身婢女伴月,手里捧着茶壶茶具。 一人饮了杯凉茶,感觉浑身都舒服了些。 沈涵月放下茶盏,没有迂回,直接开口道:“这里就咱们两个,窈窈你同我说句真话,你跟誉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崔令窈默了默,实话实说,“今日是我这辈子第二次见他,上一回是在茶苑,同他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没说一句。” 她来京城也就三年。 身份悬殊,能遇见谢晋白的渠道,也只有出门赴宴。 但谢晋白又不是个爱热闹的,且这三年他深陷丧妻之痛中,连京城都鲜少待,回了京更不会有出门赴宴的心情。 就连沈涵月这个国公府小姐,这些年也没在宴会上见过他。 崔令窈只见过他两次,才正常。 沈涵月有些信了。 可一想到谢晋白方才的言行,又有些狐疑。 她迟疑了会儿,抿唇道:“你跟我阿兄的婚事,当真吗?” “……”崔令窈轻轻颔首,正要说点什么,抬眼就见一熟人出现在不远处。 他脚步很快,不一会儿就疾行到了她们面前。 是李勇。 谢晋白的贴身侍从。 他拱手朝崔令窈施礼:“见过裴姑娘,我家主子问您,这会儿可有功夫履行赌约。” 目不斜视,对旁边的沈涵月完全视而不见。 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属。 眼里都只看到需要看到的人。 崔令窈正打算去跟沈庭钰汇合,闻言就要拒绝。 李勇再度拱手,率先道:“我家主子说了,姑娘家家也得有赌品,当愿赌服输,不能赖账,不然他亲自来讨债,就得加点利息了。” “……”崔令窈一默,问:“他在哪里?” 李勇看了旁边的沈涵月一眼,哪里肯透露位置,道:“您随我来即可。”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如果我现在想带你走,能不能做到? 他道:“您随我来即可。” “窈窈?”沈涵月眉头微蹙,主动道:“不如我随你一起?” 崔令窈还没答话,旁边李勇率先道:“沈姑娘见谅,赌约是裴姑娘同我家王爷两人的,现下也需她一人前去。” 一个问题答案而已。 总要面对的。 “既如此,我去一趟,” 崔令窈站起身,对沈涵月道:“表姐到了九曲亭,若是见到表兄,劳烦同他说一声。” 沈涵月目露担忧。 就算她心仪谢晋白,认为对方是个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男儿。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 哪里有已婚丧妻的男人,执意要同一个姑娘家,私下见面的。 崔令窈她没有姐妹,沈涵月方才在席间的回护就让她有些动容,这会儿见她担忧自己,就更是感动。 她安抚道:“表姐无需担心,愿赌服输,王爷许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惑,我去去就回。” 言罢,她转身看向李勇,“带路吧。” ………… 谢晋白在前院。 他是今日身份最贵重的贵客,赵国公府专门辟了间院子给他歇息。 李勇办事很小心,专门领着崔令窈走的小道。 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一个宾客。 很快,到了一栋僻静的小院外。 院门是合起的。 李勇几步上了台阶,推开门,抬臂道:“裴姑娘请进。” 这是不打算跟她一块儿进去的意思了。 ——里面只有谢晋白一人。 意识到这一点,崔令窈心跳倏然加快了些。 然,来都来了,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庭院不大不小,错落着常见的几株绿植。 唯一有点特色的是角落有座小型假山,人工引流了一池活水。 潺潺水声处,一道熟悉身影立在那里,身姿挺拔修长,负手而立,正微垂着眸子盯着池中。 崔令窈一进门,就听见身后院门被轻轻关上,紧接着,池水旁边的男人侧眸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崔令窈身体倏然僵硬。 上午才见面,不过当时周遭有许多人。 而现在,一顿午膳的功夫,再次相见,却是在这偏僻小院。 只有他们两人。 崔令窈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 谢晋白定定看着她。 还是上午那身衣裳,应是喝了酒,她面颊有些绯红,胸口大片瓷白肌肤也染了点粉意。 看着又娇又嫩。 只是,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像一头本可以逃出生天,又被猎人抓捕回来的麋鹿。 脆弱又无助的可怜模样。 想到她的那桩‘婚约’。 和那个男人交握的手。 两人相约月下,并肩而坐,依偎在一块儿的脑袋。 谢晋白双眸微眯,竭力压制那股疯起的摧毁欲,淡声道:“过来。” 嗓音淡而低哑。 崔令窈心中生出抵触之意,她抿了抿唇,僵硬抬步,走了过去。 在他的三步之外站定。 谢晋白已经收敛起眸底翻涌的暗色,垂眸望向脚下的池子,“认识吗?” 里头一只男人巴掌大的乌龟正在探头探脑,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她。 崔令窈一怔,僵着脖子缓缓摇头。 谢晋白看了她一眼,道:“这是洗砚龟,原先养在我书房,当时是养了两只,一直由我妻子照料,三年前其中一只死了,另外一只送来了赵府。” 所以,她没认错。 这是小黑还是大黑? ……怎么会死了一只? 乌龟他都能养死! 崔令窈出奇愤怒。 这对洗砚龟是十岁时,崔明睿送她的礼物。 她当宝贝一样养着,嫁给他后,被他要走,非要养在书房。 让她不得不隔三差五去他书房看看。 她养了十年! 结果,死了? 似瞧出她眸底的郁色,谢晋白眉眼微晒,自嘲道:“是我没有照顾好它们,但是窈窈,那个腊月,我也险些死了。” 窈窈… 久违的称呼让崔令窈呼吸微滞。 她下意识道:“还请王爷慎言,姑娘家的小名非亲近之人不可唤。” 嘴还是很硬。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几近明牌,她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但额间已经渗出了薄汗。 整个人浑身僵硬,严阵以待。 就连那双明亮的杏眸,里面也全是忐忑。 小可怜。 谢晋白心软的不成样子,“别紧张,我不逼你,喊你来,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你不想承认的,我都不逼你。” 他上前一步,定定地看着她。 神色专注。 眸底贪婪执拗之色再也遮掩不住。 瞳孔神经质的发颤,活像一头饿了几天几夜的狼。 叫人望而生畏。 崔令窈后背发寒,简直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晋白没有阻止,任由她远离自己,唇角勾了个弧度,努力让自己目光柔和下来,冲她微微一笑,“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笑的很难看。 眼眸红透,更像是要哭。 崔令窈有些受不了了,不想再看他这副古怪模样,抿着唇道:“王爷有什么想问的,快问吧。” 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无非就是想弄清楚她的身份。 究竟是不是崔令窈。 如果是的话,那她是几时重生的。 为什么不来找他。 为什么见面了,还不同他相认。 为什么要答应跟沈庭钰订婚。 这些她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现在,她只想快点履行赌约,任何离开这里。 谢晋白垂下眼皮,掩住眸中翻涌的暗色,点了点旁边摆放的小茶桌,“不急,坐下说。” 崔令窈:“……” 她不肯坐下。 谢晋白也没勉强,自己坐了下来,抬臂斟了杯温茶,推到她面前,“喝点茶散散酒气。” 崔令窈一动不动,木着脸道:“您有话不妨直说。” 油盐不进。 防备他至此! 谢晋白撂下茶盏,掀眸看着她,突然笑了下,“真喜欢沈庭钰?” 那笑,阴测测的。 崔令窈却没觉害怕,面不改色道:“这个问题是您赢我的赌注?” 他们的赌约,她只答应回答他一个问题。 很好。 胆子更大了。 只是,看着还真打算跟他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谢晋白深吸口气,压了压那股子邪火,笑着问她:“你说,如果我现在想带你走,能不能做到?”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你告诉我,亲过他没有? 谢晋白深吸口气,压了压那股子邪火,笑着问道:“你说,我如果现在带你走,能不能做到?” 崔令窈悚然一惊,“我乃良家女,你不能……” “没有什么是我不能的!” 谢晋白再也按捺不住豁然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下颌抬起,冷声道:“崔令窈,你记好了,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两人离的很近,他双眸赤红,恶狠狠的瞪着她。 眼神狠戾。 特别凶。 崔令窈下巴被他扣着,想别开脸都做不到,惊的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她被吓到了。 谢晋白心头骤然发软。 “别怕…” 他松开她的下颌,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箍住她的腰,把人用力抱进怀里,低头将脸埋入她的颈窝,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活像一个瘾君子。 “王爷!” 崔令窈手抵在他肩头狠命推了推,“王爷认错人了,臣女名唤裴姝窈,并非……” “别否认了窈窈,我不会认错的。” 颈侧传来男人沉闷的声音。 谢晋白的唇贴在她脖颈的血管上,随着吐字喷洒出热气,染红了她半边侧颈。 怎么就这样了。 这一定是他的试探。 她不能应下。 崔令窈头皮发麻,强自道:“臣女乃平洲裴氏一族的姑娘,父亲裴述是景泰二十一年由陛下钦点的进士,十三年前任云州州牧,积劳成疾病死任上,臣女姓裴不姓崔,王爷认错人了!” 她说的越多,腰间的手收的越紧,甚至,颈侧那颗原本还算安分的脑袋,也随着她的自白动作起来。 ——他在亲她的脖子。 温热的唇贴在她颈侧大动脉上,一点一点舔舐。 “王爷!!!” 崔令窈是真急了,抵在他肩上的手不断挣扎,声音又急又怒:“臣女虽无父兄庇护,但也是好人家的姑娘,父亲也是官身,曾拜一方州牧,绝不容您这般欺辱!” 她演一个被陌生权贵唐突的姑娘家,演的挺像那么回事。 一身气节,宁折不弯的劲儿,很有风骨。 要不是谢晋白早已确认她的身份,大概还真会被她唬住。 他偏头凑近她红透的耳朵,轻声问她:“亲你两口是欺辱?” 不待她答话,他又低笑了声,“那你给我算算,自己都欺辱我多少回了?” 在他们还没成婚时,她就拽着他胡乱啃了。 他忍的辛苦,也舍不得拒绝她的热情,向来都是由她亲。 现在换他才亲了口她脖子,就成了欺辱? 不知想到什么,谢晋白呼吸突然顿住。 自她颈窝处慢慢抬头,去寻她的眼睛。 很快,四目相对。 那双漂亮的杏眸里急怒交加,是真的很厌烦他的亲近。 胸口泛起熟悉的闷疼,谢晋白双眸微眯,定定的看着面前人,问:“你‘欺辱’过他吗?” “……”崔令窈一时没明白。 “问你呢,”扣住她后颈的手轻轻用了点力,谢晋白低头凑近,额头抵上她的,“你这么‘欺辱’过沈庭钰吗?” 她胆子大的很,跟京城那些循规蹈矩的贵女完全不同。 当年,他们互通情意,连婚事都不曾定下,她就敢圈着他脖子来亲他。 现在,她跟沈庭钰已经许下婚事,他还亲眼见过他们花前月下私会。 所以…… 脑中浮现几幕怀中人同……的画面,谢晋白瞬间变了脸色,掐着她后颈的手紧了又紧,“说啊,亲过他没有?” “这与王爷何干!” 后脖子被握的死紧,腰上的手也纹丝不动,她的推拒挣扎半点用都没有,解释的话他也完全不听,只一昧的问些不知所云的问题… 崔令窈恼火极了,大声道:“我说了我姓裴,并非是王爷口中的崔令窈!” 她还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谢晋白怒意直冲颅顶,恨不得将面前人掳回府里,亲身教导她该好好对他说话。 可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还是爱意占了上风。 她死过一次,好不容易活过来了。 他该对她更好点。 别凶她。 不能吓到她。 谢晋白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中她同旁人亲密的画面始终挥散不去。 强烈的酸痛让他再度抱紧面前人,“我赢了你对不对?你告诉我,亲过他没有?” 崔令窈手抵着他的肩,蹙眉:“你的问题是这个?” 见他点头,崔令窈无端笑了下。 也不知道是笑他,还是在笑自己。 “没有,”她淡淡道:“没有亲过。” 谢晋白盯着她,一丝不苟,细致的盯了许久。 最后,表情慢慢放松下来。 “我信你,” 他捞起她的下颌,将额头再度抵了过去,轻声道:“你心里有气我知道,我什么都能跟你解释,但是窈窈,你不能喜欢其他男人,只有这个不行。” 只有这个不行! 他一点也没办法忍受这个。 推拒无力的崔令窈木着张脸:“王爷,您真的认错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认没认错我们都清楚,你在生我的气,不愿意同我相认,我不怪你,……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谢晋白看着她毫无表情的脸,笑了笑,“当年你兄长及冠宴上你我初识,我就瞧中你了,不然后面你堵我不会堵的那么顺利。” 他身边重重防卫,若不是他默许。 她怎么能靠近他。 是他同样动心。 看着她那双漂亮的杏眸里,满满都是他的模样,就满心欢喜。 最爱她绞尽脑汁的追求他。 他享受她的追逐,又舍不得她追太久。 按捺不住,一点一点给她回应。 直到她误将烈酒当茶饮了,浑身起了红疹子。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慌了手脚,强烈的惧意,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真心。 后来,她病了,身染疫症。 他无名无分,连光明正大去看望都不行。 忧心至极,也只能半夜爬墙。 她胆子大,病中尤甚。 敢往他怀里钻,敢主动亲他,还敢邀他上榻。 再后来她病愈,他上门提亲。 当时的他以为,他们之间是她爱极了自己。 至少爱意远远超过他爱她。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她不爱他。 他纳妾,她不在意,欣然应允。 重生回来,不找他相认,换了个男人追逐不说,还要帮着其他姑娘来‘搞定’他。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窈窈,我得护着你… 谢晋白咽下喉间苦意,看着她道:“是我喜欢你,所以才被你‘搞定’,不要想着去教沈涵月用你那一套再来‘搞定我’。” 他是个人。 不是任由她操控的提线木偶。 换个人,重复同样的经历。 他又能原封不动的给出爱意。 不要想着去教沈涵月用你那一套再来‘搞定我’… 崔令窈难以置信。 她只对沈涵月说过一次,帮她搞定‘谢晋白’的话。 是在她刚刚重生回来的那天。 时至今日,都还没有付出行动。 “你……” “好奇我怎么知道?”谢晋白轻扯唇角,冲她笑了笑,“也是凑巧,那日我出宫,正好路过你的马车,听了个全程。” 他自嘲一笑:“你知道听见心爱的姑娘,要帮别人搞定自己是什么感受吗?” 崔令窈:“……” 原来,是这样。 他听见了她那些话,才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毕竟,数遍京城,大概也没哪个姑娘敢说‘搞定’他。 还是帮别人搞定他。 裴姝窈一个寄居国公府的孤女,哪来的自信? 她神色发愣,许久没说话。 ——像是在铁证面前想不到辩解的话,又不准备束手就擒的罪犯。 特别无措。 谢晋白心头发软,那股子难言的愤恨被咽下,伸臂又要抱住她。 崔令窈反应过来,急急往后退了一步,解释道:“当日是我言行无状,同姐妹私下说话冒犯了王爷,但您误会了,我真不是……” “行了,你不必解释,”谢晋白打断她的话,从心的在她乱颤的眼睫上落下一吻,轻声低喃:“知道我是怎么确认你身份的吗?” “当日在茶苑撞见你被崔明睿抱在怀里,只一个眼神对视,便让我惊觉自己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姑娘有别样的感觉,一如对当年的你,” 谢晋白握着她的手,摁在自己心口,深邃的眉眼牢牢盯着她,“它认出你了,只是我不够敏锐,再三试探后,才敢真正确认。” 他所谓的‘再三试探’是什么,没说。 崔令窈却知道,是接连几晚,夜入她闺房的事。 她面无表情的听着,无论他如何情真意切,始终道:“臣女是裴姝窈,并非她人,恕我直言,殿下许是魔怔了。” 她怀疑他神智失常。 死活不肯坦诚自己身份。 哪怕他已经说到了这一步。 谢晋白面容扭曲了瞬,很快又挤出个笑,“你不想承认没关系,我们心知肚明就行。” 崔令窈都有些害怕他这模样了。 从前,他情绪管理的很到位,大多时候都是不动声色的,经常她莫名其妙就惹他生了气,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 而现在…… 简直有些神经质。 笑起来的模样更是吓人。 心口冒出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崔令窈眉头微蹙,问:“赌约已经履行,臣女可以离开了吗?” “还不行,”谢晋白道:“很多事我们得说清楚了。” 他一门心思认准了她就是死了三年的妻子。 不听她辩解。 崔令窈几乎无奈了,“您真的认错人了。” 她还是死不承认自己身份,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承认。 谢晋白没再逼她,只道:“就当我认错人了,咱们说说话行么?” 堂堂天潢贵胄,态度软和至此,崔令窈还能说什么。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道:“那您快点说。” 语气难掩厌色。 谢晋白忽略她的不耐,低垂着眼,道:“确定你身份后,一开始我很生气,不解你既得了奇遇重生,为何不来寻我,后来,我想了很多……窈窈,你对我有怨是不是?” 崔令窈没有说话。 连看都没看他。 神色平静,似乎真的是在被迫旁听他人故事。 谢晋白眸底闪过一丝受伤。 “李婉蓉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释。” 说着话,他朝她走了一步。 “站住!”崔令窈一下子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烦请您自重,莫要再对姑娘家动手动脚。” 几次三番被嫌恶,谢晋白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定定看着她。 那双眸子沉的吓人。 “崔令窈!” 他又一次连名带姓的唤她,语调沙哑: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我之间,率先表露心意的是人你,说非我不嫁的人也是你,即便后来生出误会,我也从不曾背弃你我感情,你不必这样避我如瘟疫。” 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呢。 她遭了大难,心中难免有怨气。 他可以任她处置,任她折磨。 但前提是,她不能真切的厌烦他,喜欢上别人。 崔令窈头疼欲裂,再次重复:“您认错人了。” 对峙这样久,她也有些沉不住气,忍不住道:“您口中的‘崔令窈’是您的王妃吗?臣女听说她死了,已经死了三年,还不曾下葬呢,您应该是见过她尸首的吧?” 三年、下葬、尸首… 许许多多纷乱繁杂的画面,不断灌入脑海,谢晋白面色煞白。 心口剧烈抽痛了下,牵动伤口,由内而外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疼的他身形摇晃了一瞬。 “你要见吗?” 他大步上前,伸臂握住她的肩,“就在我们住的院子里,你想见,我现在带你去。” 看着更癫了几分。 崔令窈吓了一跳,忙不迭的拒绝。 “别怕,”谢晋白竭力将表情柔和下来,牢牢抱着面前姑娘,“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从没想过娶她,是皇后手伸的太长了,她想给你下毒,我得护着你…窈窈,我得护着你…” “不对…我没护好你,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李婉蓉胆敢推你下水。” 更没想到,他分明救的及时,却还是让她出了事。 他的话说的颠三倒四。 崔令窈听的似懂非懂,拧着眉头看着他,“谁中毒?” 她第一次对他讲述的旧事感到好奇。 落在谢晋白眼里那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愣住一瞬,眼神骤然发亮。 崔令窈别开脸,“不说算…” “是李婉蓉!” 谢晋白道:“李婉蓉中了毒,皇后下的,她欲害你,被我将计就计转到她侄女身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一日比一日清楚自己有多爱你 谢晋白道:“李婉蓉中了毒,皇后下的,她欲害你,被我将计就计转到她侄女身上。” ……皇后下毒害她? 崔令窈双目倏然瞪大,“为什么?” 三年婚姻,她从未忤逆过这个婆母。 逢年过节每每进宫拜见,都恭谨有礼,丝毫不敢怠慢。 成婚两年多没有子嗣,皇后提出要给儿子纳妾,她也满口应下,半分推诿都无。 崔令窈自问自己这个儿媳,方方面面都做的周到。 除了没有生出子嗣外,论贤论德,哪一点有问题? 就算她半路杀出来,占了她亲侄女的正妃位置,但当初谢晋白要娶她,皇后最后不也点了头? 那三年中,待她面上也还过得去。 虽称不上多慈和,但怎么也看不出,竟然暗中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她死了,他儿子得一个克死发妻的鳏夫名声就好听吗? 崔令窈难以置信,“就因为王妃生不出孩子?” “……不是,” 她还是不肯承认自己身份,哪怕这层窗户纸已经捅到不能再破。 谢晋白几乎想苦笑了。 他闭了闭眼,哑声道:“我原先也以为如此,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她要你的命,跟子嗣没有关系。” 不等崔令窈细问。 他主动将昔年内情细细讲来。 “当初我想迎娶你为正妃,皇后极力反对,她一心想将李婉蓉塞给我,是我求父皇请旨赐婚,你我婚事才定下,此事你应当知道。” 这个,崔令窈当然知道。 但她牢记自己如今的身份是裴姝窈,之所以站在这里听他说话,不过是他坚持,而她也恰好生出了好奇心,想听听那段陈年旧事。 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她只是沉默听着。 谢晋白看着她,道:“我没告诉你,当年的赐婚圣旨原本有两份,另外一份是皇后亲拟,她做出了退让,命你和李婉蓉同一日进门,不分大小,谁生下长子,谁就是正妃。” “……?!” 崔令窈猛地抬头,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别恼,我不是没答应吗,” 谢晋白笑了笑,伸手抚上她眉心,温声道:“皇后几番逼迫,我也没答应这样荒唐的事,……只是当时,我以为她是我亲生母亲,如此忤逆她,心中难免生了许多愧意。” 崔令窈宛如听天书,已经惊呆了,连眉心轻抚的指腹都忘了拂开。 什么叫‘我以为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谢晋白自嘲一笑:“你没听错,皇后并非我生母,不过我当时不知道。” 当时,他是怀着忤逆母亲的愧意,娶的妻。 “你我成婚后没多久,皇后再次提出让我娶了李婉蓉,理由是她等了我多年,京中无人不知,正经的世家大族不会娶一个这样的姑娘,她只能嫁给我,……我还是没答应。” 谢晋白俯身,定定看着面前姑娘的眼睛,轻轻唤她的名字。 “我很爱你,成婚前就十分确定自己的心意,婚后更是一日比一日清楚自己有多爱你。” 他说:我很爱你。 四个字,轻而有力。 悉数入耳。 这是崔令窈第一次听见他说‘爱她’,根本品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多矜贵淡漠,高高在上的男人。 相识五年,成婚三年,他的攻略值到达百分百,是系统认定至死不渝真爱。 可就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从没如此直白的坦露过心意。 ‘爱’这个字。 就不像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 “真的,”谢晋白看着她,轻轻扯唇,“我从来没想过让其他女人掺合进我们中间。” 他们当时那样恩爱。 婚前就敢主动攀他脖子索吻的姑娘,在婚后胆子被他纵的愈发大。 床榻上甜蜜痴缠,骄矜又霸道。 他爱极了被她需要的感觉。 心想她这样爱他,若他再有其他女人,那就是往她心口扎刺,她只怕会很伤心。 伤心,就会哭。 再也不会娇蛮霸道的赖在他身上。 他不能这么做。 不能让她伤心。 也不能让她哭。 “窈窈…”谢晋白眼眶酸涩,挤出个笑,哑声哄她:“你到我怀里来,给我抱一下好不好?” 崔令窈摇头,想也不想就要回绝,下一瞬,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他扣进怀里。 他抱人的架势,跟三年前也不一样了。 一手扣着她后腰,一手握着她脖颈,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用力的抱着她,从头到脚都没动弹的余地。 崔令窈梗着脖子挣扎了下,很快,听到闷哼声。 她怔住:“……你?” “嗯…”谢晋白将脸埋进她颈窝,轻轻蹭了蹭,哑声道:“我受了很严重的伤,被一箭贯穿了胸腔,一时半会很难痊愈。” 崔令窈身体僵住。 是了。 来大越之前,系统曾说过他受了重伤,要不是它出手,他指不定就英年早逝了。 没想到是贯穿了胸腔。 在现代医疗如此发达的社会,尚且致命。 ——他是真的差点死了。 心脏像被一只大掌用力握住,酸胀感直冲眼眶,崔令窈几乎要落泪。 她飞快眨了眨眼,正努力逼退泪意,就听耳边,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很疼,” 他的脸还埋在她颈窝,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我差点就死了,窈窈,要是你活过来发现我死了,会不会为我伤心?” “……”崔令窈眼睫轻颤。 强忍许久的热泪顺着眼眶滑下。 谢晋白毫无所知,他嗅着她的气息,嗓音嘶哑:“让我抱一下,太想你了。” 真的,太想她了。 一道温凉的水液滑过脖颈,崔令窈呼吸一滞,唇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生生忍住了。 浑身僵硬,被他揽在怀里。 良久,谢晋白终于从她颈窝抬头。 眼里还有残留的红意,但看不出流过泪,更像是强忍情绪忍的。 “脚酸不酸?”他垂眸问她,“抱着你坐下好不好?” 真是得寸进尺具象化了。 崔令窈心中腹诽,面上没什么表情的摇头:“王爷的话若是说完了,那臣女就先告退。” 谢晋白气的心口绞痛。 他说了这么多。 她是真的油盐不进。 一心只想告退。 只想逃离! ? ?继续求月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不要在我怀里走神。” “告退什么?” 谢晋白看着她,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李婉蓉什么时候中的毒,皇后为何要害你,我为何要将李婉蓉娶进门,还有……我生母究竟是谁?” 当然想。 崔令窈道:“此乃皇室秘闻,臣女不好奇。” 天下百姓都知道老皇帝就他这一个嫡出皇子,现在他说他不是皇后生的…… 他敢说,以她如今的身份都不敢表示想听。 谢晋白一眼看出她那点小九九,哼笑了声,“不好奇也给我听着!” 他打定主意要将陈年旧事悉数说清楚。 “成婚没多久,我再次拒绝娶李婉蓉,皇后没了办法,转而给我施加子嗣压力,她说若你肚子一年内没有动静,就让李婉蓉进门。” “因为忤逆她,当时的我心怀愧疚,想着一年时间,怎么也能给你种个孩子出来,便应下了,” 说到这里,谢晋白轻轻叹气,“事实证明我失策了,不过不怪你,是我不够努力。” 崔令窈:“……” 她真的不知道,当年还发生过这么多事。 更不知道,他和皇后有过一年之约。 一年时间。 身康体健的年少夫妻,有孕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她不行。 她不想受孕,讲信义的系统从根本上就杜绝了她怀孕的可能。 他就是再努力,她也遇不了喜。 她…… 面前姑娘面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晋白有些不高兴,“不要在我怀里走神。” 他拢紧她的腰,俯身凑近,想亲她的眼睛。 崔令窈恍然回神,急急偏头避开,“王爷!” 吻落空,谢晋白更不高兴了,掀眸盯着她,“刚刚在想什么?” ……想谁? 崔令窈抬手抵在他肩头,“你先松开我。” 谢晋白犹豫了几息,没舍得松手。 好难才抱到怀里的,一松手,她又跑了怎么办? 他没松手,但是泄了几分力道,宽大的手掌扣在她后腰,轻轻捏了捏,小声警告:“不许再走神。” 崔令窈有些气恼,抵在他肩头的手用力推了推。 谢晋白纹丝不动,盯着她生气勃勃的脸蛋,忍住亲她的冲动,接着说起了方才的后续。 “一年之约到了,你未能有孕,皇后第三次向我提出让李婉蓉进门,我又一次拒绝,这次,皇后竟然没有动怒,她表现十分宽宏慈蔼,并不勉强我,只柔声劝我子嗣为重,不要过于沉迷儿女情长。” 皇后手握凤印,掌管内廷几十载,大权在握,是个说一不二的强势性子。 跟那些寻常夫人不一样,她从不在儿子面前用动之以情的怀柔之策。 尤其是谢晋白不肯履约在先,她都没有动怒。 毕竟,皇后父兄志大才疏,在朝堂上早就被边缘化,广平侯府日渐势微。 为护母族荣光,她一定要扶持侄女上位。 正妃不行,那就侧妃。 几次三番想将李婉蓉塞进儿子后院,偏偏谢晋白坚持己见,无论如何都要。 她竟然还能宽宏慈蔼。 这反应也算稀奇。 崔令窈听的很用心,手下推拒的力道就小了很多。 谢晋白双眸微眯,不动声色的扣住她手腕,将她锁在自己怀里,口中徐徐道:“她遣了太医诊脉,又赐下许多药材,给你调养身体以作备孕,还亲自求了一尊送子娘娘进府,令你诚心供奉。” 这事,崔令窈有印象。 她的确早晚供奉过一尊羊脂白玉的观音相。 当时成婚一年多,她始终没有身孕。 不但皇后催促,就连她自己的母亲昌平侯夫人也着急,悄悄寻了民间神医来为她诊治。 嫁进皇家,想要立足脚跟,靠男人那点虚无缥缈的爱意是不行的,新婚燕尔自然样样都好,等新鲜劲过了,那点子爱意消退,靠的还是子嗣。 这个时代,无论是高门大户的主母,还是农家妇人,穷其一生都在求儿子。 生的越多越好。 谢晋白还在说着。 “当时的我虽不知她非我生母,但对你的事情上,始终小心,宫中的赏赐,无论是药材还是珍宝摆件,但凡能出现在你面前的,都是经过无数道人工检查。” 也就是说,在皇后还没有做任何举动的情况下,他已经开始防范起自己的母亲。 近乎本能。 崔令窈心情愈发复杂。 他将自己说的这样好,仿佛事事都以她的感受为先。 在她一门心思让系统帮忙避孕,坚决不肯在异界诞下子嗣的时候,他跟皇后定下一年之约,又毁约。 顶着忤逆生母的愧疚,独自力扛所有子嗣压力。 甚至,防范起了自己的母亲。 可最后还不是娶了李婉蓉进门。 这样想着,就听面前男人道:“你猜我检查出了什么?” 崔令窈一怔,猛地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谢晋白眸光微闪,努力柔和下来,轻声道:“第一次检查出来的是刖麝,此物出自南疆,较寻常麝香药效更强,且轻易检查不出,……她不想你有孕。” 作为他的生母,哪怕再怄气,也不该不想要嫡长孙。 可皇后却不想他嫡妻有孕。 实在很稀奇。 当时的谢晋白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他以为是自己对妻子的回护,几次忤逆皇后,让皇后动了大怒。 亲儿子舍不得为难,便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他的妻子行此恶事。 “刖麝之事,我按下当做不知,暗地里,宫中送来的一应物件,检查的更是小心万分,如此又过了一年,你始终不曾有孕,皇后再度提起让我纳李婉蓉为侧妃,我再次拒绝。” 真是锲而不舍。 他们成婚两年的时候,李婉蓉都二十了,姑娘家最好的花信都要熬没了,竟还在等。 崔令窈听着都替他觉得头疼。 谢晋白倒是不头疼,“这一次,许是失去了所有耐心,赐下的送子观音画像,上面的颜料里不再是刖麝,而是染了奇毒,同样出自南疆,” 他轻轻扯了扯唇,眼神暗含杀意, “她竟给你下毒,此毒中毒后浑身溃烂,口齿生疮,骨髓醉软,瘫痪无力,且无色无味,一般大夫连听都不曾听过,是我帐下有一军医出自南疆,才探查出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原来,爱也能假装 浑身溃烂,口齿生疮,骨髓醉软… 崔令窈恍然一惊。 她记得皇后也病重,且是同样的症状。 “皇后认为我不肯娶李婉蓉,其根源在你,所以她容不下你,想治你于死地,好给李婉蓉让位,那我便也容不下李婉蓉,” 谢晋白讥嘲一笑:“她既然上赶着非我不嫁,那就去死。” 用皇后准备的方法去死。 这是对皇后的警告。 亲生儿子对母亲的警告。 崔令窈抿唇,问他:“你当时知道皇后非你生母?” “不知道,”谢晋白语调寡淡,“若是知道,我不会这么客气。” 他管这叫客气。 崔令窈默然,没忍住瞥他一眼。 那眼神,一言难尽。 很是鲜活。 谢晋白眸光微动,道:“没骗你,真的已经很客气了。” 对外,他是皇后唯一的子嗣。 但皇后待他就并不亲热。 从小到大,每每请安,皇后问的最多的是他的功课。 记忆中,从未有过母子间的温情。 他本身也不是个情感多充沛的人。 经年累月下来,实在没多少母子情分。 那两年,皇后再三对他心爱的姑娘下手,触手伸到他枕边人身上,若不是看在生身母亲的份上,岂会这般客气。 谢晋白道:“给李婉蓉下毒后,我原想直接跟皇后摊牌,告诫她,日后不要将手伸这么长,不要再来寻你的晦气,就在这个时候,我听闻了一桩陈年秘事。” 他的身世。 崔令窈一下就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看着他。 谢晋白低头凑近了些,笑问:“很想知道?” “……”崔令窈默然无语。 “好了,我告诉你,”谢晋白没忍住,伸手刮了下她的面颊,轻声问她:“知道莲贵妃吗?” 崔令窈点头,‘嗯’了声。 老皇帝勤政,登基几十载,后宫妃嫔数量不多,能称得上盛宠的妃嫔,也就早年间香消玉殒的莲贵妃了。 听说是宠冠六宫,无人敢夺其颜色。 自莲贵妃死后,后宫扒拉一圈,连个宠妃都找不出来。 就连诞下幼皇子的刘氏女,也算不上多得宠。 在京城长大,崔令窈怎么会没听过莲贵妃的大名。 总算给了点反应。 谢晋白又想亲她,他喉结滚动了下,忍住了,继续道: “昔年莲贵妃跟皇后同时生产,皇后产下死胎,莲贵妃则相反,顺利产下皇子后,血崩薨逝,那一日父皇将我送进了启祥宫,成为中宫嫡出皇子,此事知情人甚少,事关重大,当时我得到消息,并不敢直接确定。” 但他的确生出了疑虑。 刖麝在先,下毒在后。 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儿子有嫡长子出生? 甚至,因为儿子不娶她的侄女,便要毒杀儿子原配发妻? 若不是又蠢又坏的极端性子。 那就只能是血脉存疑了。 皇后或许坏,但绝不蠢。 如果他是她亲生儿子,哪怕她再想抬举娘家,也绝不会做出如此伤害母子情分之事。 所以…… 谢晋白道:“若她不是我生母,我便不能轻率同她摊牌交恶。” 交恶的后果,会是更多防不胜防的后招。 这次的霜吻,恰好他麾下有南疆军医发现。 若下一次,皇后再寻来其他秘毒,他的人不曾察觉该怎么办? 她甚至不需要靠赏赐的东西来暗算。 宫宴上、请安时,皇后手握凤印,执掌内廷,想要暗算一个皇子妃,实在轻而易举。 谢晋白正了神色,问她:“当时皇后已经出手下毒,而我将计就计下给了李婉蓉,这样的情况下,得知她非我生母,若是你该怎么办?” 怎么办? 崔令窈嘴唇嗫喏了下,没有说话。 谢晋白等了会儿,看她欲言又止,道:“对外皇后盼孙心切,每隔半旬会指派太医来为你请平安脉,你中毒与否瞒不了太久,想要让她不再有动作,就得让她认为你已经中毒了。” 这样,能让皇后消停下来,不会再寻机下毒。 还能让他有时间,去细细调查自己的出身。 若皇后是他生身母亲自然好。 若不是…… 那谢晋白就要判断,皇后先前种种举动,究竟是敌还是友了。 很多事,要从长计议。 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他需要时间。 而想让皇后确信崔令窈已经中毒,需要身中霜吻的脉案。 这才是,李婉蓉进门的真正原因。 毕竟,李婉蓉才是中毒的那个,脉案可以用来迷惑皇后。 崔令窈终于恍然。 原来,如此。 她全部明白了那些过往曲折。 谢晋白并没觉得松快。 他道:“李婉蓉进门,于我来说不过多养个人罢了,随便塞在哪个角落,眼不见为净,我不会让她打搅你我的生活,对我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这只是对我来说,我不能不顾虑你的想法。” 谢晋白定定看着面前姑娘,眸光晦涩难明,似酸似痛,“夫妻一体,你我合该荣辱与共,这些事我从未想过要瞒着你,当年向你提及纳李婉蓉做侧妃一事时,就想将内情说与你听,你可知为何后面没说?” 藏于袖口的手握紧,指甲嵌入掌心,轻微的疼痛叫崔令窈清醒了些,不被他言语中的控诉影响。 她定了定神,开口就要继续否认自己身份,但谢晋白太了解她。 这边她才张嘴,那头他便率先道:“因为我突然发现,你似乎并不爱我。” 他以为的两情相悦,恩爱情深,夫妻同心,死生契阔,一夕之间化为泡影。 全是虚幻。 全是错觉。 他的错觉。 在他一日比一日更爱她,爱到事事为她考虑,样样顾及她心情时,恍然认清了这个事实。 谢晋白忘不了那日,他说要让李婉蓉做侧妃时,她的反应。 在此之前,他后院干干净净,从不流连烟花柳巷,随从下属全是男人,身边没有莺莺燕燕,没有解语花,连多看哪个姑娘一眼都没有。 他没让她有机会拈酸吃醋过。 那是头一回。 他也想看看自己心爱的姑娘,表现出对他的在意。 然而,她却连犹豫也不曾,闻言便欣然应允。 好似他娶侧妃让她松了口气。 谢晋白惊觉,原来爱也能假装。 他被她骗惨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不爱他没关系,在他身边就好。 他被她骗惨了。 这么个娇养在闺阁,柔柔弱弱的姑娘,骗了他的真心,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自己却施施然立在外面,冷眼相看。 这样残酷的真相,谢晋白难以接受。 他开始不断试探。 不断失望。 失望到了极限,也曾尝试从这段感情中抽离。 谢晋白想,论冷静自持,他没道理会输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整个人言行都有些割裂。 理智占上风时,他疏远她。 爱意占上风时,他拥抱她。 到最后,谢晋白甚至有些恨她。 恨她始终置身事外的姿态。 他想撕破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想让她哭。 让她痛。 让她也尝尝什么叫疼。 直到李婉蓉进门…… 深藏在记忆深处的惨烈画面不断翻涌,刺的谢晋白双目赤红。 他收拢手臂,将怀里姑娘抱得更紧了些,低声喃语:“我没想过你会出事。” 他最恨她的时候,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 做梦都没想过,她会以这种猝然的方式离世。 “…你冷不冷?” 寒冬腊月,她被李婉蓉拽进冰水里,冷不冷? 怀里姑娘没有说话。 是了。 从前她对他就没有一丝真心,如今死后重生,更是对他弃如敝履。 怎么会愿意承认自己身份。 谢晋白闭了闭眸,嗓音嘶哑,“对不起,我没护好你。” 崔令窈僵硬的站着,挣扎的动作不知何时完全停下,抵在他肩上的手也脱力般垂落,很快被他连着胳膊一块儿拥紧。 绝对主权的拥抱,她却没了反应。 想不起来要挣开他。 两人静静相拥好一会儿, 谢晋白平复了情绪,垂眸看向她,唇动了动,问:“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这么乖窝在他怀里,她在想什么? 是因为被控诉负心而紧张,还是想告诉他,他误会了。 ……她其实也是在意他的。 夫妻三年,她可能对他也有些情意的。 会不会被他这番剖心之言打动,回到他身边… 他总比沈庭钰好吧? 四周一片安静。 谢晋白呼吸放的很轻,一颗心渐渐提起。 像在等待判决的刑犯。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影照在两人身上。 他们离的这样近,咫尺之间,彼此神情出现些许变化都无所遁形。 谢晋白静静等了会儿,见怀里姑娘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俯身低头,带着冷意的气息逼近,崔令窈眼睫巨颤,急急别开脸,“别这样。” 谢晋白停住动作,喉结微不可查的吞咽了下,“想过我吗?” “三年前来京城你是不是就已经重生在裴姝窈的身体里?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过我一次?” “我上了这么多次战场,受过无数的伤,几次遇险,听到消息的你有没有解气一点,……有没有为我担忧过?” “崔令窈…” 谢晋白深吸口气,艰难挤出个笑,“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呢?”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姑娘。 养在深闺,受尽父母兄长宠爱,顺风顺水长大的姑娘,该天真烂漫,骄矜明媚。 她怎么能狠心成这样。 对感情的付出吝啬成这样! 劈头盖脸的长长一段话,叫崔令窈有些招架不住。 威逼紧随而至,她什么也来不及想,伸手挡住他的靠近,下意识道;“王爷,我不是……” “还想说我认错人了?”谢晋白怒从心底起,伸手捞起她的下颌,垂眸,去看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 他眼神带着探究之色,看的崔令窈心慌又心虚,下意识想避开。 “躲什么?” 扣住她下颌的指骨紧了紧,谢晋白不容她避开,盯着她的眼睛,道:“你知不知道,除了这具陌生躯壳外,你的言行举止,生活习性,一切小动作,都跟我记忆中一般无二,如果这都不能确定你的身份,我怎么敢说爱你。” 怎么敢说爱你! 崔令窈瞳孔一震,眼神有一瞬的怔愣。 “还要装吗?我话说到这份上,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该有所动容,” 谢晋白抚上她的眼帘,语气甚至有些不解:“崔令窈,我自问对你真心实意,从不曾慢待分毫,最恨你的时候,都舍不得对你说一句重话,为什么你就能对我如此狠心?” 为什么呢? 谢晋白低头靠的更近了些,轻声问她:“……还是说,你真看上了沈庭钰?” 因为,吝啬于给他的真心,悉数给了其他男人。 因为,她想跟沈庭钰长相厮守,再许白头。 所以,他这个‘前世’夫君自然碍事。 所以,她死活不肯承认她就是他的妻子。 如果不是他的心跳先一步认出她,她会嫁给沈庭钰,一辈子跟他再无瓜葛? 想到昨晚,他们月下私会,十指甜蜜交扣。 她甚至允许沈庭钰进了她的房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孤男寡女,夜里。 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脑补,叫谢晋白变了脸色,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他恨不得掐死昨晚的自己。 究竟是怎么忍得住,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房内私会,自己在外面等着的? 面前男人表情过于难看,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扭曲。 崔令窈心间一突,不知该如何是好。 继续否认吗? 可他好像不是试探。 他真真正正确定了她的身份。 否认也没有用了。 那她该怎么做呢? “说话!” 又是沉默。 又是沉默。 谢晋白恨透她这副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沉默以对的模样。 简直要生生把他逼疯! 他咬牙挤出个笑:“真爱上了他?” 握住她下颌的手失了轻重,下意识的用力,崔令窈感到疼痛,眉头忍不住皱起。 谢晋白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上她眉心。 “跟他的婚约不作数,需要嫁人安你现在母亲的心,那就嫁给我,我们重新开始。” 不爱他没关系,在他身边就好。 他不再强求其他。 掐住她下颌的手,转而去握她的后颈。 眉心的吻往下,在鼻尖轻啄,彼此气息交融,谢晋白呼吸粗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再往下去寻她的唇。 “别…”崔令窈想偏头躲开,后颈的手蓦然收紧。 下一瞬,温凉的唇覆了下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得到了,就如此不知珍惜。 温凉的唇覆了下来。 崔令窈瞳孔骤然一缩,抵在他肩上的手反射性的去掐住他脖子,死命的想把人推开。 谢晋白纹丝不动,任由她掐,动作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一手握着她下颌捞起,一手箍着她的腰,用一种完全将她禁锢在怀里的姿势,亲吻她。 想了这么多年的姑娘,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又一次将她拥入怀中,他如何舍得松开。 这个吻很专注。 很强势。 崔令窈躲避不开。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任人摆弄。 不由自主。 哪怕,她能感受到这个亲吻里的小心翼翼。 也难以接受。 四周空气陡然升温,本就是夏季,烈日当空的下午。 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被他禁锢在怀里,几番无用的挣扎下来,崔令窈感觉浑身发热,额间溢出细汗,气息也乱了。 谢晋白不比她好多少,甚至要更难受。 久旷多年的身体,根本禁不起一点撩拨。 在这个她并不配合的亲吻下,他的灵魂都在战栗。 叫嚣着想要她。 不是嘴硬吗,或许,他可以试试别的方式,让她承认… 腰间手臂突然收紧,女孩细软的腰肢被折成一个脆弱的弧度,直直贴上男人腰腹。 严丝合缝。 努力隔开的距离被他强势占据,清楚感受到某些动静的崔令窈身体一僵,瞳孔猛地瞪大。 面前男人还在亲她,甚至欲要加深这个亲吻。 狭长的眼尾微挑,细细密密的欲念在半遮半掩的眸底。 俨然到了不管不顾的地步。 这人在床笫间肆意惯了。 从两人成婚起,他就没亏待过自己。 但他从没放纵到在别人家里,对她…… 崔令窈又急又怒,什么也顾不上,掐住他脖颈的手指曲起,狠狠一抓。 这一下,丝毫没收着力气,谢晋白闷哼了声。 痴缠的吻终于停下。 崔令窈一把将他推开了些,往后连退了几步,后背抵在梧桐树干上才止住。 她狠抬手拭唇,瞪着他道:“谢晋白!你想做什么?” 这个地方,这个地点,这个情况下。 他想对她做什么? 谢晋白没有追上来,他立在原地,掀眸看着她。 眼尾红意未消,明明暗暗的欲念在眸底翻涌。 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色气。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嗓音低哑,“没想干什么,就亲你两下。” 这是在赵国公府,并不是他肆意逞欢的地方。 他没打算在这里对她做什么,就连方才的吻,都不在他计划之内。 只是被她气急了,一时没忍住亲了上去。 又一时没忍住,停不下来。 崔令窈根本不信,夫妻三年。 他方才…… 从欲念中清醒过来的谢晋白突然眉梢微扬,“你叫我什么?” 连名带姓的喊他。 除了他的窈窈外,世上没有第二个姑娘敢这么做。 他唇角挑了个弧度,笑问:“终于不装了?” “……”崔令窈一默,抿着唇瞪他。 眼神凶巴巴的。 看的谢晋白心头直发软。 他上前一步,又要来抱她,崔令窈急忙要避开,反应到底没有他快,手腕被握住。 “别恼了,我就是再急不可耐,也不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谢晋白捏着她腕子,微微俯身,歪着头将脖颈的伤口给她看,哄道:“喏,你抓的,要是不够解气,再来一下也行。” 他脖颈上,两道抓痕清晰可见。 这里的皮肤最细嫩,她方才下了狠劲,指甲刮破了皮肉,有浅浅的血珠子渗了出来。 看着就很疼。 “混蛋!” 崔令窈心口微微发堵,莫名的酸涩涌上鼻腔,根本没心思去细品其中滋味,伸手推了他一把,“谢晋白,你太混蛋了!” 那点力气跟挠痒痒没区别,谢晋白纹丝不动,反手扯着她腕子将人拥进怀里。 “我的错,对不起…” “跟我回家吧窈窈,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定能将你护好,绝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你要是还有气,往后余生只管朝我撒,我任你处置。” 他没护好她,让她生生死过一回。 她有再大的怨气,他都该受着。 只要她肯回来,他什么都能接受。 可他话音落下后的许久,怀里姑娘始终没有说话。 谢晋白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寸寸寒凉。 他下意识的收紧臂弯,感受怀里人还在,才勉强缓了口气。 “你…” 他竭力稳定气息,问:“你不愿意?” 嗓音艰涩,暗哑。 崔令窈终于有了反应。 她轻轻嗯了声,自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道:“我确实不愿意。” “为什么?……是因为沈庭钰?”谢晋白齿关一紧,瞬间变了脸色,“你真看上他了?” 他磨着后槽牙,几乎是恶狠狠的盯着她,蛰伏许久的滔天杀气四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似乎只要她一点头,他就要去屠了那个胆敢撩动她心弦的男人。 神情狠戾,一点即燃,可怖极了。 崔令窈脊背生寒。 再一次觉得,三年时间,面前人变了太多。 他是生来尊贵的嫡出皇子,幼年开蒙时,老皇帝为他搜罗了十余名德高望重的先生不说,自己也三不五时就要亲自教导,过问功课。 他学的是帝王之道,熟读圣贤名着,兵书战事一点即通。 十来岁就上战场,屡立功勋。 性情虽冷漠了点,本性或许也称不上温良恭俭,但他自幼所受的教育,就该是个讲道理的明君。 从前,他也的确是这样。 不动声色,情绪深不可测,事事掌控在手心,但他不会妄动杀意。 而现在…… 崔令窈简直不敢认。 她久不说话,谢晋白眼神愈发冰冷,“跟我说说,你喜欢他什么?是因为他让你追了三年,让你费的功夫更多,所以你觉得更珍贵些?” 几天的时间。 足够他将这三年来,她对沈庭钰所做的一切细节,全部查的清清楚楚。 他清楚知道她为了追求另外一个男人付出了多少心力。 因为投入太多,一旦得到,自然倍感珍惜。 人性如此,跟爱意无关。 也是他蠢,当时竟没想到这一点。 没舍得多折腾她,就轻易顺了她的心意。 她得到了,就如此不知珍惜。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我去杀了他 她得到了,就如此不知珍惜。 这话,好像她是多喜新厌旧的渣女。 听的崔令窈默然无语。 “说啊!” 谢晋白耐心耗尽,再也忍受不了她这副沉默以对的模样,一把扣着她后颈,俯身逼视。 “沈庭钰有什么好?他做不了赵家的主,想给你正妻的身份,都需要大费周章,赵家上下所有人都不会看好你们这桩婚事,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论出身尊贵,论品性样貌,论日后前程,乃至文韬武略,他哪里比不上沈庭钰? 他们之间还有三年的夫妻情分! 现在,已经把过往所有误会都悉数说与她听。 那些内情和苦衷,不求她能立即原谅自己,但她不该这般冷漠无情。 还是说,她已经腻了他,想试试沈庭钰那样的文弱书生? 一连串脑补,谢晋白气红了眼,沉声戾喝:“我去杀了他!” 只要沈庭钰死了,剩下的恩怨,他们自己解决。 他绝不能容许他们之间有第三人出现。 言罢,谢晋白竟一刻也不愿意等,松开握住她后颈的手,直接就要离开。 钳制的力道一松,崔令窈身体踉跄了下,见他杀气腾腾转身要走,显然是要去寻沈庭钰的晦气,心中一急,下意识扯住他袖子。 “不要!” 一直沉默似金,冷眼看他发疯的姑娘终于有了反应。 但却是为了沈庭钰的安危。 “崔令窈!” 谢晋白心中大痛,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梧桐树干上,恨声道:“你真敢对他动真心?” 吝啬于给他的真心。 转头就给了沈庭钰? 还要帮沈涵月来‘搞定’他? 她这是在逼他大开杀戒! 崔令窈呼吸一滞,面前男人情绪濒临崩溃,赤红的眸子恨意翻涌。 她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像个理智全无的疯子。 到了这个地步,再也容不得她装聋作哑,否认自己身份,试图糊弄过去了。 也没有她否认的余地。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冷静点。” “冷静?”谢晋白自嘲一笑:“确实没有你冷静,夫君纳妾也能欣然应允,” 他咬着牙道:“崔令窈我告诉你,你胆敢移情谁,我就杀了谁,谁敢撩拨你,我杀他全家!” ……偏执至此。 崔令窈怔住,心底根深蒂固的认知开始动摇。 她是不是弄错了。 攻略值一百,系统只说是矢志不渝的深爱,谢晋白身份非同寻常,为了任务世界的稳定,被动触发了一年冷静期。 这样的冷静期,就连混沌而生的系统也是第一次遇上。 他们都没有把这个当回事。 一年而已,九年都待了,也不差这一年。 所以从一开始,她和系统就没有真正理解攻略值一百意味着什么。 可现在…… “又在想什么?想怎么继续狡辩,说你就是裴姝窈,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谢晋白都气笑了,捞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道:“是不是无论怎么样,你永远都能不将我放在眼里?” 他方寸大乱,痛悔交加。 她沉默。 他杀意难抑,哪怕是朝中身居高位的重臣,只怕都要两股战战。 她却丝毫不惧,甚至还能在他面前走神。 胆子大成这样,一个国公府的表小姐,向天借个胆都做不到。 难道她还想说自己是裴姝窈,跟他没有半分瓜葛? 可不可笑? 崔令窈没有自欺欺人的想法,她定了定神,缓缓抬眸同他对视,“你不必用这样的手段来逼我承认什么,没错,我的确得以重来一次,” 她终于亲口承认了自己是他妻子的事实。 谢晋白呼吸微顿,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四目相对。 崔令窈道:“之所以不跟你相认,单纯是因为我不想,和沈庭钰无关,你不要牵连无辜。” 第二句话,就是将沈庭钰摘出去。 ……无辜。 谢晋白细细品了品这两个字,竟然笑了。 他笑问:“这么说,你不喜欢他?” 崔令窈颔首,“不喜欢。” 回答的很果断。 谢晋白哪里肯信,他眼神冰冷,似笑非笑:“不喜欢你追着他三年?” “不喜欢你为他弹琴、赋诗、做糕点?” “不喜欢你宽衣解带,自、荐、枕、席?”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像嚼碎了往外吐,透着血腥气。 他是真的把裴姝窈三年来的荒唐行径,了解的一清二楚。 听的崔令窈心头微哽。 明明这样紧张的对峙下,她莫名生出些许无语之感,没忍住反唇相讥:“你自诩了解我,却认为我会为追求一个男人,行事如此乖张无度,哪怕做妾也要贴上去?” 闻言,谢晋白一愣。 崔令窈趁机将他推开,长长吸了口新鲜空气,方继续道:“自落水后,我再有意识,是在几日前的雨轩茶苑,也就是同你相见那天。” 所以,那三年毫无底线追逐沈庭钰的姑娘,并不是她,而是原先的裴姝窈。 她真正重生回来,只有几天时间。 谢晋白一下反应过来,开始回想那日细节,很快蹙着眉道:“裴姝窈中了媚骨散后,你才回来的?” “不错。”崔令窈点头。 得到确切答案,谢晋白脸色变了:“那样惊险的情况,你知道向崔明睿求救,遇见我就视作陌生?” 谁能比他们更亲密? 中了情毒,他这个夫君出现在眼前,她竟丝毫没有想同他相认? 不对。 当时,她……似乎确认过媚骨散药效不需要欢好,才任由崔明睿带她回房。 思及此,谢晋白那股子惊怒消退了些,问她:“若媚骨散需要阴阳调和方能解,当时的情况,你会同我相认吗?” 崔令窈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真心话。 谢晋白当场就炸了,“那你想找谁?” 一定需要男人才能解毒的情况下,她不一定会要他。 那她想找谁? “我不知道,”崔令窈道:“当时的我中了毒,脑子浑浑噩噩,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觉得面前一切都那么光怪陆离,所有人中,最信任我的兄长,后来见到你,脑子清醒了几分,没选择跟你相认的原因有很多…”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崔令窈,你是傻的吗?” 崔令窈道:“其一,人多嘴杂,借尸还魂的事太过离奇,我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身份。” “其二,当时的我才经历被你侧妃推下水的意外,再见你心情确实复杂,没办法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和中了情毒的躯壳,跑到你面前说自己是你死去三年的王妃。” 其三,她是带着系统任务重来,但凡神智清明,就不会在没有认真计议前,直接跟他相认。 当然,这个原因崔令窈不会说出来。 她止住话头,略顿了顿,问他:“这两个理由够吗?” 谢晋白看着她,艰难点头,“够。” 她提及‘落水意外’,他再大的惊怒嫉恨,都只能暂偃旗息鼓。 在她眼里,他的的确确纳了妾氏,她也的的确确是被妾氏害死。 易地而处,谁能毫无怨怼? 她不愿同他相认,再正常不过。 谢晋白深吸口气,道:“三年前是我的错,你心中有怨我随你处置,我们是夫妻,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你同我回去好不好?” 崔令窈尚没答话,就听他又道:“只要你回来,这几日的所有种种我都既往不咎,你和沈庭钰的口头婚约,谁也不能再提。” 同舟采花,月下私会,孤男寡女夜间独处一房。 他都可以生生咽下去,粉饰太平。 再也不去想,她究竟有没有对沈庭钰动过心。 只要她回来! 崔令窈哪里知道面前男人都快把自己当成了一颗小白菜。 那是又苦又酸又涩。 听见他的话,她缓缓摇头,道:“我不想回去。” 还是回绝。 谢晋白眸色一冷,胸口升腾出股戾气,当即就要厉声逼问。 崔令窈率先道:“跟沈庭钰没有关系,跟其他任何男人都没有关系,是我做你的王妃并不高兴,既然得以重来一次,不想再重蹈覆辙,这才是我不愿同你相认的原因,你不必将我想成琵琶别抱的负心人。” 做你王妃我不高兴…… 满腔的狠戾陡然顿住,谢晋白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有些茫然。 “怎么就不高兴了?是因为李婉蓉吗?” 他道:“我方才所说绝无半句虚言,也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她进门当晚,我再恨你没心肝,也不敢叫你真添了堵,送走宾客就去了你那里,你不信我吗?她还活着,守宫砂还在,我带你去看……” “我信,”崔令窈打断他的话,“你说的这些,我姑且都信,但让我不高兴的原因有很多,李婉蓉只是其中之一。” 毕竟,以他的性子,从来不屑撒谎。 纳妾的事做都做了。 如果真睡了李婉蓉,也没必要骗她。 只是其中之一…… 谢晋白眸光微顿。 看样子,嫁给他三年,还真让她积攒了许多不高兴。 他道:“还有什么地方觉得委屈,你一并说出来。” “谈不上委屈,只是皇家媳妇不好当,你我成婚的三年我很累很累,每天面临很多压力,府里府外事事打点妥当,不能丢了皇室颜面,” 崔令窈道:“这些对于其他世家女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你也知道,我在家中被惯坏了,父母兄长都没想过我会嫁入皇室,在你出现前,他们都只盼着我嫁个门当户对的嫡次子,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就好,” “我从来都算不上懂事聪慧,更不会察言观色,秉性直率,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哑谜,很多时候出门赴宴,都得打起十分精神小心应对,唯恐哪句话说错了,被人抓住错处影响到你。” 他们是夫妻,她言行出错,他当然不能撇清干系。 谢晋白全程安静听着,脸色越来越诡异。 “就这?” 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崔令窈,你是傻的吗?” “……是!” 被说傻,崔令窈也认下了,还点着头道:“我傻的很,不是一个贤内助,也不善于交际,做不好你的王妃,日后……或许还会是皇后。” 一国之母,这样的身份,她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面前姑娘表情苦恼,谢晋白差点都要看笑了。 他歪着身子,肩膀斜倚在树干上,垂眸盯着她:“还有吗?继续说。” 那姿态,吊儿郎当的。 崔令窈瞥他一眼,严肃道:“当时年少无知,以为爱能抵万难,没有考虑彼此的身份悬殊,成婚短短三年时间,就叫我彻底清醒,咱们不是一路人,我扛不住那些压力,也没有能力成为皇子妃,和日后的皇后。” 她说了这么多,谢晋白只听见最开始那个‘爱’字。 整个人浑身一震。 似得了心爱之物的少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你是唬我的吧?” “没有!”崔令窈语气认真。 谢晋白心头大畅。 他就说,他们两年的相知相许,才成亲的感情,怎么会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样,毫无真心。 她必定也是爱他的。 只是在成婚后,在那些生活中的‘压力’吓,年少真挚的爱意被她随手搁置,忘了继续在意他。 这边心头已经盛开了朵朵惊喜的花,崔令窈那边还在道:“我说所句句出自肺腑,咱们本就不匹配。” “匹不匹配我说了算!”这种逆鳞被触,若是从前谢晋白定要勃然大怒,然而此刻他毫不生气,盯着她眸子熠熠生辉。 只把崔令窈看的有些愣神。 好端端的,他勾引人做什么。 谢晋白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问她:“听没听过夫妻一体?” 不待崔令窈表态,他又问:“知不知道我在朝堂百官面前,在几个皇子之中都是什么地位?” 他补充:“不提现在,只谈三年前。” 三年前,他在几个皇子中,已是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 朝中重臣,无一不恭谨有礼,即便不上赶着攀附,也绝不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 军中威望更是如日中天。 他封了亲王,手中有兵权,朝中任重职,麾下能人才济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皇帝外,从来不需要看谁的眼色,哪怕是皇后,也无力勉强他做什么。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就要强求,你能怎么样?” 除了皇帝外,他从来不需要看谁的眼色,哪怕是皇后,也无力勉强他做什么。 妻者,齐也。 他位高权重,万人之上,作为他的妻子,她身份便该同样尊贵。 无论走到哪里都将受到最高规格的礼待。 如众星捧月般的捧着她,哄着她,竭尽全力迎合她,讨她欢心才对。 谁敢给她脸色看? 结果,她说什么? 她说出门赴个宴,都要打起精神,言行举止不敢出错,就怕被人抓住把柄,用来对付他。 简直稀奇。 需要谨言慎行,被三言两语影响声名的,只会是那些无权无势,上位者一句话就可发落的废物。 他是吗? 谢晋白有些一言难尽道,“三年前,唯一能有资格训诫你的只有皇后,但她重贤名,不会无故训斥你,除此之外,谁敢说你半句不是,我能生劈了他。” 嫁给她,他绝不让她受半分闲气。 “……”崔令窈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低着脑袋的样子,看起来好乖。 谢晋白眼神柔和下来,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碎发,轻声哄道:“现在皇后身中剧毒,病的起不来床,没有心思作妖,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从此以后一点委屈都不叫你受好不好?” 他嗓音温柔的能滴出蜜,若叫外人瞧见,只怕以为他是鬼上身了,可崔令窈闻言,还是摇头。 “不好。” 她说不好。 声音轻而坚定。 谢晋白动作微顿,眸光寸寸暗了下来。 崔令窈没有抬头,不知道他眼神有多危险。 她道:“你保证的以后我看不到,但从前的那些羞辱伤害,是切切实实发生了,嫁给你三年,最大的委屈就是你给我的,跟皇后没有关系。” “你娶李婉蓉事出有因不假,认为我不在意你,故意瞒着我不叫我知道内情,想让我拈酸吃醋也是真的…” 他说的对,皇后重贤名,从来都自诩赏罚分明,无过绝不苛责。 哪怕不喜欢她这个儿媳,也只是三不五时敲打她两下,让她大度些,不要一人霸占夫君,既然生不出孩子,就该劝夫君纳妾,好开枝散叶。 除此之外,皇后在明面上从没有磋磨过她,也不曾给她委屈受。 三年婚姻,她所受的最大的羞辱,就是来自于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枕边人。 在侧室进门那天。 在他和其他女人的婚宴上,他让人来请她前去贺喜。 在她想要拒绝敬酒时,为顾全李婉蓉的颜面,强硬命令她喝了。 虽然那杯酒被他提前换成了清水,但在诸多宾客眼里,她的脸面就是被踩在了地上。 李婉蓉的声声嘲讽,他冷眼旁观。 这些都是事实。 “伤害就是伤害,不是你说开了,解释了,让我知道当年原来有误会,你有苦衷,我就能将那些伤害全部抹去,和你冰释前嫌,重修旧好的,” 崔令窈深吸口气,抬眸看向他:“谢晋白,我们之间隔着一条命,我的命,只要想到那些过往,我就做不到放下,实话告诉你,重生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完全没有曾经那种全然的信赖和欢喜…”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对他动过真心。 如果动过,又到底付出了几分。 但即便有过真感情,也早变质了。 在他提出要纳侧妃,却没有立即解释内情时。 在李婉蓉进门,他逼着她喝下他们喜酒时。 在他和其他女人新婚当夜,偏偏来狠狠欺负她,声声诘问她时。 就已经变质了。 最后的那半年里,她感觉不到他所谓的爱,只看得见他的阴晴不定,他的忽冷忽热,和他对其他女人的用心。 多用心啊。 满院的红绸,逾越规格的婚礼。 以侧室名分身穿大红嫁衣,两人共宴宾客。 全是他让她亲眼目睹的。 她还喝过他跟另外一个女人的喜酒。 仅仅只是因为他认为她不在意他,认为她没有真心对他。 所以,就这么欺负她。 他是怎么想的呢? 真的只是气恼她的感情付出不多吗? 不! 他是想要驯化她。 让她低头服软。 让她献媚争宠。 让她如同这世道所有妇人一样,以夫为天,事事以他为先。 这才是他所谓的爱。 只是他后面玩脱了。 她死的猝不及防。 所以,他后悔了。 如果…如果她没有死遁离开,没有系统带她回家。 她还要过多久,那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他要是一直没有在她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在意’,是不是一气之下,又要再娶几个女人进来? 到时候,他还会坚持不碰吗? 就算他不打算碰,总会有意外发生的。 看过无数八点档狗血剧的崔令窈脑补了一系列后续剧情,眉头一下蹙的死紧,再看着面前依旧冷峻好看的男人,就有些难以忍受。 她定了定神,认真道:“跟你在一起我真的累了,好不容易重来一次,我不想继续跟你在一起,做你的王妃,只想换种平静简单的日子,谢晋白,你不要勉强我行么?” ……勉强。 谢晋白眼睫低垂,细细品了品这个词,一时竟觉得想笑。 “如果我非要勉强呢?” 他仰头深吸口气,努力压制胸口翻涌的酸痛,咬牙道:“非要勉强,你待如何?” “就要强求,你能怎么样?” 预备如何反抗? 崔令窈瞠目结舌。 她知道他不是多讲道理的人,但也从没想到他竟如此无赖。 他的傲气呢? 不是从不低头折腰,怎么还学会了强求一个拒绝他的女人? 谢晋白俯身,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牢牢锁着她,缓缓道:“我也实话跟你说了,从你嫁给我那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无论你是改头换面,脱胎换骨,还是死后重生,面目全非,都只能是我的。” “……”崔令窈心惊肉跳,紧张的咽了咽喉咙,却还是强自道:“可我不愿意。” “这不重要,”谢晋白笑了笑,“虽然我不想勉强你,但在这件事上,你的意愿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在战场上。 那么拥有她这件事,就是最高级别的指令。 在这件事上,她本人的意愿都撼动不了他的坚定。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你想让我跟谁生孩子?” “你愿意回来,咱们就继续过恩爱甜蜜的小日子,此前种种你有怨气,往后余生几十年,尽管朝我撒,我任你处置,…若不愿意,你也得回来,总之,咱们是夫妻,” 他们是夫妻! 谢晋白收敛笑意,定定看着她,“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们即便终成怨侣,两看相厌,彼此受尽折磨一辈子,你也得以妻子的身份在我身边待着。” “我若顺利登基为帝,那你将是我唯一的皇后,日后史书上,我是明君,你便是贤后,若我留有昏君之名,那你便是祸国妖后,此生此世我们生死荣辱俱是一体,永不分离。” 就算是死,他们也得以夫妻的身份同穴而眠。 他们的名字要并立出现在史书上,流传万世。 绝不容许她偏移半分。 什么换个平静安稳的日子? 做梦! 他语气平静,没有方才暴怒的狠戾,崔令窈却听的脊背发寒。 再一次对他的执拗,刷新了认知。 不是气定神闲,不动声色吗? 面前姑娘瞳孔微缩,眸光在颤动。 她在害怕。 像头受了惊吓的麋鹿。 谢晋白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几乎下意识就想哄人。 可她太心狠了。 她不想再要他,口口声声要去过没有他的日子。 这不行的。 只有这一点是不行的。 谢晋白伸臂,将人拥在怀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还是缓和了语气,“窈窈,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要这么铁石心肠的回绝我。” 怀里的姑娘没吭声。 身体僵硬,任他抱着,没有再挣扎抵抗。 谢晋白心口更软,唇落到她额头,轻声低喃:“我们并非父母之命的盲婚哑嫁,你对我是有感情的,没道理就我一个人舍不下,三年夫妻情分,回一次头真叫你这么为难吗?” 他的唇一下一下的亲吻她面颊,迫人的气息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紧紧包裹。 崔令窈心烦意乱,“别亲了!我过不去!” 她伸手捂住他的唇,将他的脸推远了些,道:“你说再多,我现在也过不去。” 还是在拒绝。 但话语比起刚刚的坚定,已经有所松动。 谢晋白坠落谷底的心被注入一股暖意。 他正要说话,被唇上的手微微用力阻止。 崔令窈道:“除了从前的那些伤害叫我过不去外,你我之间还有个最大问题。” 谢晋白眉头微蹙,眼露不解。 皇后已经缠绵病榻,折腾不出风浪。 嫁给他,她就是大越最尊贵的女人。 还能有谁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问题? 崔令窈抿唇,低声道:“你身份贵重,嫁给你子嗣上压力太大了,我不想再过被所有人盯着肚子的日子。” 没想到她还有这个芥蒂。 谢晋白扯开唇上的手,道:“这不重要,我保证子嗣……” “你保证不了!” 崔令窈快速打断他的话,“无论你说再多也不能否认,子嗣就是很重要,你今年已经二十有四,大皇子在你这个年纪儿子都好几个了,而你膝下无一子半女,子嗣之事迫在眉睫,一旦我嫁给你,所有人的目光就又要汇聚在我肚子上。” 二十有四… 被着重提及年纪,谢晋白神情微不可查的怔了瞬,盯着她尚且稚嫩的脸,若有所思。 她如今多大来着? 仿佛是十六。 从前,他们只相差一岁。 而今她借尸还魂,变成了相差八岁。 沈庭钰是…… 谢晋白呼吸一滞,快速收敛思绪,没让自己多想,继续哄道:“这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你嫁给我,咱们身康体健,孩子早晚…” “不一定的,” 崔令窈再度打断他的话,“你忘了吗,咱们做过三年夫妻,当时身体也都没有问题,但就是没有子嗣缘分,万一换了具躯壳,我们依旧生不出孩子该怎么办?” 她一鼓作气,快速道:“反正我不想再承受那样铺天盖地的子嗣压力,也不想再面对你有可能的侧妃进门,不要保证说你不会再纳妾,当初你我成婚时,我也没想过你会纳妾,但你还是纳了,” “我知道你有苦衷,可万一等到三年后,你又遇到了苦衷,需要再次纳妾呢?未来的事谁也保证不了,” 言至此处,崔令窈顿了顿,放缓了声音:“我再没有第三条命,可以重来了。” 再没有第三条命,可以重来了…… 她好难得说这样长的一段话。 谢晋白隐隐听出了几分不对。 他面色微动,敛眸盯着她,问:“那你想如何?” 眸底透着审视之色。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崔令窈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咽了咽喉咙,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平静道:“我想等你有了孩子,把子嗣问题解决了,再考虑要不要嫁给你。” 有了孩子… 孩子。 谢晋白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神情恍惚了一瞬后,才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掌狠狠握住。 一股骤然而起的窒息感,让他险些喘不上气。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让他先弄个孩子出来,再考虑要不要嫁给他。 他的孩子。 跟她没有关系的孩子。 需要他和其他女人共享枕席之欢,才能拥有的孩子。 这是她嫁给他的前提条件。 真有女人能大度成这样? 但凡对他有一丝在意,她都不该让他去跟其他女人…… 谢晋白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会错了意。 他僵硬的动了动唇,问她:“你想让我跟谁生孩子?” “谁都行,”完成任务的心太急切,崔令窈想也不想就道:“只要你膝下有了子嗣就行。” 谢晋白低低哦了声,缓缓收拢臂弯,将怀中人抱的更紧了些,唇贴在她耳边,“沈涵月如何?” 声音很平静。 崔令窈却无端品出了几分杀意。 她心口一突,赶忙道:“没有非要是沈涵月,谁都行,只要合你心意,对方也愿意为你生儿育女,无论是谁都可以。” 无论是谁都可以…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谢晋白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给自己希望。 他真是个蠢蛋。 这么冷心冷肺的女人,他竟痴心妄想,她对他有过真感情。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你要我睡谁,我就去睡谁 这么冷心冷肺的女人,他竟痴心妄想,她对他有过真情。 烈日当空,可谢晋白竟觉得冷。 他紧了紧臂弯,将怀里人抱紧了些,脸埋进她的颈窝,唇贴着她的脖颈,嗅着她独有的怡人清香。 喘息很粗重。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将白净细嫩的肌肤染红了一片。 他犹嫌不够,唇叼着一块软肉细细吮着。 “你别这样…” 崔令窈再也忍不住偏头躲避。 谢晋白低低嗯了声,乖乖的松开,又将唇贴在那块红痕上面,怜爱般啄了啄,问她:“真要我跟其他女人生孩子,才会再嫁给我?” 声音温柔低哑。 好似,真的被她的话生出几分意动。 崔令窈一怔,缓缓点头。 许是在她这里得到的失望太多,谢晋白竟不觉得多痛。 他伸手捞住她点到一半的头,淡淡道:“既然如此大度,那你嫁给我后,给我多纳几个妾不就好了,到时候,你让我跟谁生,我就跟谁生好不好?” 崔令窈:“……” 她眉头蹙的死紧。 根本没办法去想像他所描述的画面。 “不行么?” 见她不语,谢晋白笑道:“总归你不在意我有多少女人,也不在意我跟谁生孩子,那不如早些嫁给我,这般,后院女人任你管束。” 真是十分为她考虑。 连管束妾室,都操上了心。 崔令窈心头升起股莫名的滋味。 她浅浅品了品,抿唇道:“不行,还是等你生好孩子了,我再嫁给你。” “有什么区别?”谢晋白问。 崔令窈一默,当然不能说自己没想过再嫁与他,只想要他生下孩子。 她想了想,道:“我不想同人共用夫君。” 不想同人共用夫君… 这理由,矛盾至极。 谢晋白眸色微冷,“既如此,那你让我去睡别人?” 他似笑非笑,“……还是说窈窈是想去母留子,等我先纳几位妾氏生子,你进门后再将那些妾氏都遣散干净腾位置?” 既为皇家绵延子嗣,就该给个名分,受皇家奉养。 何况谢晋白的身份不比其他。 龙子凤孙的母亲,怎么能随意遣散。 崔令窈一时语塞,答不上话。 谢晋白轻笑了声,道:“先嫁给我,其他咱们慢慢商量,我都听你的,你要我睡谁,我就去睡谁,要是不想跟别人共用夫君,那我向你保证,此生只要你一个,未来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会纳妾。” 论博弈能力,崔令窈发现自己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三两句话,兜兜转转,话题又绕了回去。 而她,听得都有些心动了。 ……让他睡谁就睡谁,那还愁没有孩子吗? 这次任务,系统能量不足,两个世界时间流逝是一样的,对崔令窈来说,在大越待一天,现实世界就沉睡一天。 她不能再同前次一样慢慢来。 得尽快完成任务回去。 继续她的大学学业,那才是她的世界,是她灵魂的归属。 瞧出她的意动,谢晋白面色微怔,不动声色的敛眸。 她明显对三年前的旧事耿耿于怀,对他也无甚真情。 她并不乐意嫁给他。 所以,……她在意动什么? 他方才的哪一句话,叫她动摇了决定? 谢晋白回忆方才的对话,不知想到了那句,深沉的眸色陡然一凝。 正在这时。 院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主子,”李勇压低的声音在外头传来,“沈大公子来了,说是来寻他表妹。” 话音入耳,崔令窈一愣,立即就要偏头看过去。 但下颌处,男人修长的指骨微微用力,没让她动。 谢晋白不许她看。 他不允许她对其他男人的到来,如此激动。 哪怕隔着一扇院门,就算沈庭钰真的在门外都看不见,他也不许。 他唇角挑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底是与之相反的深寒,“不是说不喜欢?这是在干嘛呢?” 瞧瞧,听说沈庭钰来了,她这反应,实在很难让人信她对沈庭钰毫不在意啊。 这阴阳怪气,字字透着酸味儿的话,叫崔令窈默然无语。 她不愿跟他再起争执,耐着性子,扯下他的手,低声道:“你不要总是动手动脚,咱们曾经是夫妻不错,但现在我是裴姝窈,和你不是能揉揉抱抱的关系。” 这话倒是实情。 谢晋白笑着颔首,“有道理,不过你再嫁给我不就好了,我又不是不负责。” 真是来来回回就是坐实名分的事儿。 只要想到她跟其他男人还有个口头婚约,他就没办法沉得住气。 院门再次被叩响。 “主子,沈大公子来了,他……” “窈窈!” 李勇的话说到一半被道焦躁的声音打断,“窈窈,你在里面吗?” 短短几天的接触,在崔令窈心里,沈庭钰是一位温润君子,言谈不疾不徐,嗓音始终清润好听,这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急躁不安。 她急忙就要张口应答,唇被男人大掌捂住,崔令窈瞳孔蓦然瞪大,下意识就要扯开他的手。 贴在掌心的唇瓣在动。 连带着她的吐息,也全部喷洒在指尖。 谢晋白眸色微暗,松开手道:“咱们的事还没解决,先别分心他处,窈窈…” 说着,他眉梢微微上挑,“他这么唤你的啊?” 崔令窈恼火的很,压低声音道:“别忘了我这具身体的名字。” 她想说此窈窈,非彼窈窈。 但在谢晋白眼里,那就是同一个人。 都是他的窈窈。 “松开我!”崔令窈挣开他的束缚,道:“天色已晚,赵家该送客了。” 言下之意,她该回去了。 谢晋白笑:“总得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他低头,亲了亲面前姑娘染上怒意的瞳孔,问她:“嫁不嫁我?给句话呀窈窈。” “嗯?”他的唇一下一下啄吻她眼睫,低声轻喃:“明日我上沈府提亲如何?” “不要!”崔令窈当即回绝,见他面色发沉,又找补道:“你太急了,总得容我考虑考虑,事关终身,我要认真想想,从长计议。” 挑不出毛病的话。 谢晋白缓了缓神情,“好。” 今日之行,他原本也没想过靠一面,就能哄她尽释前嫌,轻易许嫁。 现在她愿意松口,都算意外之喜。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如果她真的敢那么做。 现在她愿意松口,都算意外之喜。 “我给你时间,你慢慢考虑,只一样…” 谢晋白双眸微眯,定定看着面前容色鲜活的小姑娘,沉声道:“你不许跟沈庭钰走太近,和他说清楚,你们的口头婚约不作数。” 他不愿去想,她和沈庭钰的婚约,究竟是在她重生前,还是重生后。 只要她还肯回来,他就当跟沈庭钰互许终身的是原先的裴姝窈。 当她真的从未喜欢过沈庭钰。 崔令窈一怔。 口头婚约…… 今天之前,她以为谢晋白对她的身份只是怀疑,满脑子都在想做点什么,打消他的疑心。 为此,她是真想过跟沈庭钰成亲。 就像他说的,权宜之计。 而现在,她的身份在谢晋白面前已经彻底暴露。 三年不见,谢晋白对她的偏执,也已经再三刷新了崔令窈的认知。 面对失而复得的爱人,他绝无可能轻易对她放手。 这样的情况下,和沈庭钰成婚的理由已经不成立。 甚至再不撇清关系,以谢晋白的疯魔,他大概真的能杀人。 为了沈庭钰好,她也该将他们的婚约取消。 这般想着,崔令窈点头,答应下来。 谢晋白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他唇角勾了抹笑,放柔了声音哄道:“那让他进来,我陪你一起跟他把话说清楚。” “不用,”崔令窈想也不想的婉拒了他的帮忙,“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以这人的毒舌和强势,要是三人见面,是一定会奚落沈庭钰一番的。 光想想,崔令窈就觉得场面尴尬。 她对沈庭钰观感不错,且对方在得知她真实身份后,宁愿冒着身份败露得罪谢晋白的风险,也要帮她,用正妻之位来报救命之恩。 这是个表里如一的君子。 崔令窈她不想让这样的君子被刁难,奚落。 又一次被拒,谢晋白眸色微顿,看了她好一会儿,闷不吭声。 直把崔令窈瞧的有些心虚。 她想了想,解释道:“沈庭钰并不知我真实身份,在他的视角,你我只见了两回面,若你我一起出面退婚,对他而言是莫大的羞辱,我也成了爱慕虚荣,为权势不择手段的姑娘。” 前者,谢晋白毫不在意。 讲实在的,他对沈庭钰的杀意可还没消呢,就别说羞辱了,一刀一刀的剐了,他都做得出来。 但若涉及崔令窈的名声,他不得不在意。 谢晋白沉吟了许久,直到门口动静越来越大,沈庭钰几乎要破门而入,才缓缓颔首。 “好,”他轻声道:“不过窈窈你千万记好,这桩婚事一定要给我退了。” 哪怕只是没有经过长辈点头,庚帖婚书全没有交换的口头婚约。 他也难以忍受。 崔令窈果断答应下来。 言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结果才抬步,手腕就被扣住。 谢晋白扯着她的手,将人带进怀里,宽大手掌抚上她的后颈。 “我信你,”他低声道:“我信你会跟他说清楚,也愿意给你时间再次接受我。” 她方才的的确确意动了。 不管是因为他保证此生只她一个,绝不纳妾的承诺,还是那句‘我都听你的,你要我睡谁,我就去睡谁’意动… 总之,她确实动了再次嫁给他的心思。 谢晋白心中想了许多,唇贴在她额间轻轻吻了吻,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我这么信你,你不要敷衍我,对我阳奉阴违,更不要再跟他不清不楚。” 如果,她胆敢一边对他施缓兵之计,一边继续跟沈庭钰谈情说爱,花前月下,互诉衷情。 那他还能有这样的忍耐力吗? 不! 如果她真的敢那么做。 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 院外。 沈庭钰已经记不得第几次喊人,在他按捺不住动手时,‘吱呀’一声轻响。 棕色院门被人从内缓缓打开。 正在交手的沈庭钰和李勇动作一顿,齐齐看了过去。 一身嫩黄的姑娘出现在眼前。 容色娇俏昳丽,仪态端方万千。 “窈窈。” 沈庭钰松了半口气,他推开李勇,朝着下了院外台阶的姑娘,迎了上去。 “你怎么样?”他握着她的肩,上上下下看了她一圈。 还是上午出门时那套衣裳,除了鬓发有些微乱外,从头到脚,乃至腰间压裙裾的玉佩都没有变化。 她额间冒了层薄汗,面上妆容也有些花,但丝毫不影响颜色,反而更添了生机勃勃的朝气。 鲜活又娇嫩。 “我没事,”崔令窈道:“方才赌斗输了,誉王叫人喊我来兑现赌注,他问了我个私人问题,我答完正要离开,你就寻来了。” 沈庭钰能信才怪。 但约莫知道,这番话大概是说给里头男人听的。 他不动声色的附和着,“原来如此,王爷呢?” 崔令窈道:“殿下在里头呢,我是什么身份,哪里需要王爷亲自相送。” 两人并肩走着,渐行渐远,在夕阳下,影子被拉的老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瞧着很有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们身后,院门口突然出现一道修长身影。 正是崔令窈口中,不会亲自相送她的男人。 谢晋白长身玉立,目光定定落在两人身上。 交负于身后的手掌,指骨缓缓收拢。 这边,总算离开那栋僻静小院,崔令窈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她正要说话,旁边男人轻轻‘嘘’了声,冲她笑道:“有什么事回去说。” 这里是赵国公府。 明面上,赵国公府只有赵仕杰是谢晋白的人。 可暗地里,谁知道国公爷有没有拜这位板上钉钉的皇子山头。 四周可能都有谢晋白的人盯着,不是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崔令窈会意,颔首不再说话。 两人行至雅厅。 宾客们大多已经离开,剩下的也准备告辞。 赵家两位老爷正在送客,世子赵仕杰和其夫人竟也在此。 见两人出现,陈敏柔病白的面容荡了抹笑。 她淡淡道:“裴姑娘方才去了哪里,叫你未婚夫好早。” 崔令窈听的出来,这话是在提点她,别忘了自己是有未婚夫的身份。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拿捏到了谢晋白的七寸 崔令窈听的出来,这话是在提点她,别忘了自己是有未婚夫的身份。 陈敏柔知道谢晋白的人请了她去。 也知道他们独处了许久。 她在为已死三年的自己抱不平。 崔令窈心中感动,见她毫无血色的面容,想到她命不久矣,更是难受的不行。 她抿了抿唇,道:“夫人当顾好自己身体。” 正欲再说两句敲打话的陈敏柔一愣。 十来岁的小姑娘,雪肤花貌,盈盈而立,那双漂亮的杏眸微微泛红,蓄了层薄雾。 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 面对一位初次见面,且对方态度不算客气的陌生人,实在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陈敏柔竟在这个十来岁的姑娘身上,看见了道熟悉身影。 她整个人恍惚了一瞬,很快,眸光倏然转冷。 “谁教你的?” 她冷笑道:“真是好手段,难怪谢晋白都被你勾的魂不守舍,原来是照着……” “敏敏!” 赵仕杰拥住妻子肩头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打断她的未尽之言。 这里还有宾客在。 不说跟谢晋白的君臣身份,只说作为主家,也没有当面讥讽客人的道理。 不过,他看向崔令窈的目光也透着审视。 显然,同妻子想的一样,认为她是哪位政敌,专门给谢晋白安排的美人计。 谁让那双水润润的杏眸,跟逝去的誉王妃简直一模一样。 再细看那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竟都有故人之姿。 赵仕杰官拜三品,所思所想更深远,脊背顿时就生出寒意。 这一切必定筹谋不小。 这位裴姑娘背后的主人,真拿捏到了谢晋白的七寸。 崔令窈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赵仕杰心中已将自己列为头号危险人物。 她始终看着陈敏柔,顾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轻声道:“我对夫人一见如故,您若是得闲,可差人来沈国公府,我随时有空。” 面对病重欲死,尚且为她出头的好友,崔令窈实在做不到陌生以对。 左右谢晋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没必要战战兢兢地怕露出破绽被识破。 何况,赵仕杰也是谢晋白的人。 陈敏柔就更不用说了,崔令窈完全信任她。 说话间,沈国公府的马车到了。 一直沉默的沈庭钰道:“上车吧。” 沈涵月姐妹俩,跟几个好友已经先走一步,约着玩去了,她只能坐他的马车回去。 对此,崔令窈倒是没什么意见。 她朝陈敏柔笑了笑,认真道:“夫人莫忘了,我在家等您的帖子。” 言罢,拎着裙摆上了车。 沈庭钰拱手告辞,抬脚跟上。 车轮缓缓转动,那辆通体玄黑的马车,很快消失在视野。 陈敏柔和赵仕杰夫妻俩立在原地,陷入沉思。 一阵清风吹过,陈敏柔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夫君,“……她?” 赵仕杰拥着她离开前院,等周遭没了宾客们,方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陈敏柔脑子乱的很,眼前总出现那姑娘离开时的笑。 “我总觉得她似乎在暗示我什么。” ……暗示什么呢? 她眉头蹙的死紧,脚步也慢了下来。 “好了,”赵仕杰弯腰抄了她的膝窝,将人打横抱起,道:“既想不明白,那就不想。” 丧妻后,身边再没有过女色的谢晋白,突然对一个姑娘感兴趣。 而那个姑娘言行举止,透着逝去王妃的影子。 这件事,绝非小事。 只怕谢晋白麾下所有势力,和他府上的幕僚,连带着朝堂上的重臣们,都该闻风而动。 夕阳依旧刺眼,窝在他怀里的陈敏柔半眯着眸子,突然伸手握住他的衣襟道:“我想再见见她。” 赵仕杰没有吭声。 他不想答应。 裴姝窈身份可疑,幕后还不止牵扯到了谁,或许就连谢晋白都在虚与委蛇,故意迷惑幕后之人,太过危险。 稍有不慎,或许就是一场风波。 而他的妻子病重体弱,实在受不得一点风波。 见他不答话,陈敏柔手搭在他肩头,自他怀中支起身体去去看他,重复:“我说,我想再见见那位裴姑娘。” 赵仕杰垂眸瞥了她一眼,脚步不停,道:“给我一个非见她不可的理由。” 一个毫无瓜葛,反而满是危机的姑娘,为什么非要再见。 “……”陈敏柔沉默了瞬,答不上来。 像是心气不顺,她开始掩唇咳嗽。 赵仕杰急忙将她放下,伸手为她顺气,“听你的听你的,你想见就见,等几天,给她下个帖子,请她过府一叙。” 陈敏柔瞬间止住咳嗽,仰头道:“不用等,就明天下帖子。” 四周静了一瞬。 知道她拿身体来吓自己,赵仕杰眉心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口气,咬着牙挤出个笑:“好,就明日。” 说着,没忍住伸手掐了把她的脸,就像那些年,被她惹恼了时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可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娇俏明媚的少女,面颊削瘦苍白,哪里还有肉。 他捏了个空。 赵仕杰手僵在半空,满腔的气恼瞬间消散。 他怔怔盯着怀里病弱的妻子,眼眶渐渐红了。 自从鬼门关一趟醒来后,陈敏柔经常见他时不时就要红着眼准备哭的作态。 但她依旧没习惯。 她扯下他僵在半空的手,小声道:“你也太小性了,这就气哭了?……我又没干嘛。” 赵仕杰也不说话,就这么抿着唇盯着她。 盯的陈敏柔难得心虚,她低下头,小声嘟囔:“还不是怪你自己,若不是我见个人都需要你点头,我怎么会这么做,假咳也很难受的。” 听见她难受,赵仕杰又反射性的发慌,急忙伸臂将她抱起,“哪里难受?” 抱着人边走,边扬声唤出影卫,吩咐去请住在府上的几位太医。 陈敏柔阻止不及,便也罢了。 反正,她这副身体,早晚太医都要请脉的。 ………… 另一边的马车上。 沈庭钰上来后,先是看了她一眼,坐到了她的对面。 宽阔的车厢,两人相对而坐。 中间的小桌上,摆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凉茶。 沈庭钰拿出两个茶杯,先给她斟满,“喝口茶,润润喉。” ? ?晚点补一下字数,最近三次元发生了点事,家里有人住院,一小时内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十足的惹人怜爱。 沈庭钰拿出两个茶杯,先给她斟满,“喝些水润润喉。” 崔令窈的确渴了。 跟谢晋白说了那么久的话,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茶水摆在面前,才觉口干舌燥。 她端着茶盏,一饮而尽。 沈庭钰静静看着,抬臂给她续杯,“愿意跟我说说吗?” 崔令窈给他使了个眼色,用唇语道:“会不会有人偷听?” 她始终记得自己身份暴露的原因就是,跟沈涵月在马车上随口说的一句话,被路过的谢晋白听了个正着。 沈庭钰一愣,瞥了眼车窗外面,道:“你只管说。” 崔令窈相信他,闻言一下就放松下来,道:“他知道我的身份,无论我怎么否认都没有用,他断定我就是……” 后面的话,她止住了。 沈庭钰当然知道是什么身份。 他并没吃惊,这个情况他有过预料。 应该说,来赵国公府前,他就做好了一切可能发生的准备。 沈庭钰微垂着眼睫,盯着面前的茶盏,不知在想些什么。 静默几息。 崔令窈先沉不住气,“我们的那个婚约,不能作数了。” 沈庭钰倏然抬眸,问:“你要再次嫁入誉王府?” “……不是,”崔令窈道:“他没逼我这个,只是不许我同别人有婚约。” 闻言,沈庭钰微微一怔,半晌,竟笑了。 他笑着叹气:“不愧是年少成名从无败绩的大将军。” 看似给了她余地,跟从前说一不二的强势姿态迥然不同。 实则,他给她的选择一直只有一个。 那就是再次嫁给他。 不过在时间上或早或晚而已。 甚至,那个‘晚’也大概有期限。 只是谢晋白的分寸把握的极佳,没有勾起她的逆反心理。 所以,她现在还能语气平和的说上一句,他没有逼她。 怎么能不赞一句好手段。 果然,能指挥千军万马,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男人,绝不会是个莽夫。 崔令窈不算愚钝,这话里的意有所指,她听了出来。 脑中自觉回忆了下今日和谢晋白的见面经过。 从进院门起,到她离开时的一幕幕对话在脑中重置。 一开始,是洗砚龟唤醒她从前的余情,后又直接开门见山点出她的身份,打了她措手不及。 他细细讲述过往,解开关于李婉蓉的误会。 期间,几番控诉她吝啬,彼此感情投入不对等,而他只是一个发现妻子可能不爱自己,忍不住再三试探的男人。 恰好她的确是带着任务接近他,听见他如此控诉,自然心虚的很。 他开始动手动脚。 抱了她好久。 还亲了她。 占尽了便宜。 回忆一圈,崔令窈发现自己的确全程都在被谢晋白的节奏带着走。 那男人也豁得出去,怀柔,示弱,威慑等手段,轮番来了一遍。 还将脸埋在她颈边悄悄落泪。 十足的惹人怜爱。 从来冷傲不驯,强势至极的男人,突然这般模样,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不动容。 崔令窈再冷静理智,那也是个人。 她被他带着节奏走了。 看他那般疯魔执拗,甚至以为今日就会被他直接带回去。 以至于,他最后退让一步,给她喘口气的余地。 她还觉得意外。 发自内心的认为他没有逼她。 真是,……被卖了还觉得人家好。 崔令窈面色发黑,端起茶杯狠狠饮了口。 沈庭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这般,眸光微敛,道:“抛开今日谢晋白的所言所行,问问自己的意愿,重来一次,是要再嫁他,还是选择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抛不开,” 崔令窈语气复杂:“那是我曾经的夫君,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并明确表示不会允许我琵琶别抱,这样的情况下,我如何能抛开。” 谢晋白的身份摆在那里。 在沈庭钰眼中,他只是誉王,即便朝堂上呼声很高,但毕竟还不是储君。 就算是储君,也不算什么。 毕竟,大越盛世百年,历代君王不说代代明君,但基本的礼义道德方面,从未有过错处。 君夺臣妻这种事,闻所未闻。 日后,谢晋白登基也无妨,只要他们顺利成婚,就不会有变故。 可崔令窈知道,明年,二十五岁的谢晋白就会被立为太子。 二十六岁登基为帝。 抬眼的事了。 且,乱世将至。 谢晋白活着,江山无恙。 谢晋白死了,也得留下正统继承人,将皇权平稳交递。 这样,大越不会内乱,就算异族们再崛起,也不至于一盘散沙,被逐个击破。 而她要做的是,让他留下正统继承人。 车厢内,安静下来。 沈庭钰捻起茶杯,轻轻抿了口,问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崔令窈没有犹豫,直接道:“咱们的婚事作罢吧。” 谢晋白的底线是,不能有其他男人掺合进他们中间。 她还想完成任务,所以,不能也不想挑战这个底线。 崔令窈道:“咱们婚约本就是为了打消谢晋白疑虑的权宜之计,现在身份彻底暴露,没有必要了。” 没有必要了… 沈庭钰的手指轻颤。 他下意识用力握住茶盏遮掩发颤的指节,再问:“真的,想好了吗?” 嗓音艰涩,暴露出几分真实情绪。 崔令窈听的一清二楚。 想到他为这桩婚事的努力,心口陡然涌上一股酸涩。 她抿了抿唇,低低嗯了声,“不管如何,我十分感谢你。” 再次来到大越后,面对沈氏的病重,迫在眉睫的出嫁,和谢晋白的夜访手足无措之际,他的出现,很大程度的安抚了她的焦虑。 给了她明确方向。 即便,这个方向在短时间内,被谢晋白彻底打乱。 她郑重道谢。 沈庭钰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松开茶盏,脱力般身体往后一倒,靠在车壁上,半晌没有说话。 崔令窈也不再开口。 她有些尴尬。 又莫名其妙有些发闷。 明明车厢宽敞,她却觉得喘不上气。 盼着马车再快点,他们快些到。 沈庭钰不知何时看了过来,见她一脸局促不安之态,无声轻叹:“别这样啊窈窈,我会觉得很难堪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娶了她,日后绝不后悔? 沈庭钰不知何时看了过来,见她一脸局促不安之态,无声轻叹:“别这样啊窈窈,我会觉得很难堪的。” 将心意小心翼翼的坦露,宁愿违背所有长辈,都要娶的姑娘。 在拒绝他后,面对他,满脸尴尬。 真的,很让人难堪。 沈庭钰道:“不过是口头婚约,作罢便作罢,你无需觉得不自在,咱们以后做不成夫妻,还是表兄妹,和……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轮也随之停下。 就像他们这段仓促提及的婚约。 终止了。 沈庭钰率先下车,朝她伸手。 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皮肤白白净净,修长如玉的指节分明,就在眼前。 崔令窈唇角微抿,抬手搭了上去。 沈庭钰手指轻拢,将她扶了下来。 两人并肩踏进府门,才行至后院,就见沈氏的陪嫁妈妈立在拱门边,一脸急色的候着。 终于等着人,钱妈妈几步迎了上来,连行礼都顾不上,握住崔令窈的手,焦声道:“夫人等了您许久,让您一回来就去见她。” 急成这样… 崔令窈面色一惊,“可是阿娘身子不好。” 钱妈妈面色凝重的点头,看了紧跟着他们的沈庭钰一眼,道:“晌午时分,世子夫人来过一次,等人一走,夫人便吐了血,命奴婢来寻您。” 只是崔令窈今天不在府里,生生让沈氏等了这样久。 刘氏对沈氏说了什么,才叫她吐血后,急着见女儿? 答案显而易见。 无非是他们的婚约,和裴姝窈对沈庭钰三年的纠缠。 在刘氏眼里,他们的感情,就是寄居在府上的外甥女对自家儿子死缠烂打三年,终得圆满的故事。 从始至终,她儿子都是被蛊惑被纠缠的那一位。 现在儿子没了神智,那就只有跟同为长辈的沈氏说了。 钱妈妈的话,让沈庭钰脸色也变了,他一把握住崔令窈的手腕,解释道:“此事我不知情。” 他真的毫不知情。 思量再多,事事计较妥当,他也不会把病弱的姑母算计在内。 三年来,裴姝窈做下再离经叛道的事,也无人会闹去沈氏面前。 沈庭钰没想到,他的母亲这一次竟这么做了。 这一点,崔令窈信他。 婚约虽是他先提起,但也是她认真思量后,点头答应了的。 事到如今,就算刘氏真为此对沈氏说了什么,也不能只怪他一个。 崔令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垂眸看向自己手腕,道:“我去见母亲,你去忙自己的吧。” “不,”沈庭钰紧了紧她的腕骨,神色严肃,“我同你一起去。” 无论如何,事关他们两个人,他总不能让她独自去面对病重母亲的责难。 崔令窈犹豫间,旁边钱妈妈道:“让大公子一块儿吧,夫人虽没说,但奴婢看的出来,她也是想见大公子的。” 这是女儿的心上人。 且,要冒着阖府上下的反对,竭力给女儿正妻之位的男人。 作为一位生命走到尽头的母亲,怎么会不想见见。 崔令窈便只能默许。 母女俩住的院子太僻静,哪怕片刻没停,等他们赶到,也用了不少时间。 里头竟到了许多人。 老国公爷有三嫡一庶四个儿子,只得了沈氏一个女儿。 虽是庶出,但自小也是金尊玉贵的娇养长大。 几个兄长对这唯一的妹妹同样爱护有加。 这会儿,都携妻子来了。 连带着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同样在列。 不大的厅堂,几乎满满当当。 再定睛一瞧,最上首坐着鲜少出现在晚辈院落的沈国公和国公夫人。 他们竟也来了。 前日沈氏病重,都没有这样大的阵仗。 今日……只怕要出大事。 崔令窈一脚迈进厅堂,对上这些人神色各异的目光,身体倏然一僵。 许是原主余念作祟,她几乎腿软。 “窈窈!” 沈庭钰顾不了其他,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将人揽在怀里,不让她倒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竟如此不成体统。 刘氏唇角绷紧,生生忍着,没有开口训斥。 今日公婆都在场,轮不到她这个晚辈出面逞威风。 何况,她惹了大祸… 沈庭钰扶着人进来。 对最上首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微微躬身,“祖父,祖母。” 崔令窈同样福身行礼,“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国公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细细审视了一番,保养得宜的面容不见情绪,摆摆手道:“你母亲怕是不好了,去看看吧,莫要叫她带着遗憾走。” 崔令窈面色煞白,身体踉跄了一下,转身拎着裙摆跑进屋子。 沈庭钰抬脚就要跟上去,被国公爷唤住。 “你姑母临终,同女儿说说话,你进去作甚?” 沈庭钰脚步一顿,回身当堂跪下,“姑母既知孙儿同表妹生有私情,若孙儿不进去,姑母岂会安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一个母亲将死,眼看女儿要成为孤女,再无人相护,这个节骨眼,竟同府上表兄定下口头婚约,而她未来婆母并不认可这段婚事。 这样的情况下,如何能安心瞑目。 沈国公缓缓起身,走到孙儿面前,“你进去,能做什么?” 沈庭钰叩首:“孙儿会向姑母承诺,无论如何,护表妹一世富贵安康!” 一世富贵安康。 好重的承诺。 富贵倒好说,只是除了妻子名分外,妾氏是称不上‘安康’的。 厅内一片死寂。 刘氏用力握住座椅扶手,死死看着跪地拜倒的儿子,期待公公能勃然大怒,严声喝止。 这时,内室隐约传来几道哭声。 有沈氏的。 她病重将死,就连哭都透着股死气。 她生母李氏也在里面,哭的更婉转哀愁。 叫人听之都难忍鼻酸。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辈子就这么个掌上明珠,他最小的孩子,竟要最先离他而去。 沈国公深吸口气,“当真想好了?娶了她,日后绝不后悔?” 刘氏面色一急,就要起身阻止,被旁边世子爷握着胳膊制止。 父亲做的决定,莫说一介妇人,即便是他这个嫡长子,也没有质疑的权利。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祖孙对话。 厅堂内,沈庭钰的声音响起。 他说:“孙儿绝不后悔。”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挑个好日子,尽快成婚 屋外夕阳未落,密不透风的室内,却有些昏暗。 浓郁的药味充斥鼻尖。 沈氏半靠在生母李氏怀里,一双眼神哀哀看着门口。 终于,房门被推开。 沈氏目光骤亮,面色红的异常,全然不复从前病气的白。 吊着一口气,终于等到了要见的人,已是回光返照之相。 几个忙碌的府医对视一眼,朝李氏躬身施礼,齐齐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祖孙三人。 李氏看着外孙女,面色冰冷,哑声喝道:“还不跪下!” 崔令窈行至榻边,毫不犹豫跪了下来。 “窈窈…” 沈氏朝女儿伸手。 手指枯瘦无力。 崔令窈握住的同时,眼泪掉了下来。 “莫哭,”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沈氏坐直了身体,抬起另一只手为女儿拭泪,“窈窈是个好姑娘,若你爹还在,必不会受这些委屈。” 本就是寄居,却喜欢上府里天人之姿的表兄。 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心比天高。 想到长嫂说的,她的女儿上赶着做妾,自荐枕席,脱衣献身,都遭厌弃… 沈氏心口一痛,“是阿娘不好,没有瞧出你的心意,叫你让人瞧了三年笑话。” 若早知如此,便是带着女儿搬出去,也不会让她陷入这等境地。 “不,不是这样,”崔令窈难受的喘不上气,哽咽解释,“您莫要听信舅母的,女儿并没……” 沈氏轻轻摇头,打断她的辩解,“不用再瞒我了。” 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女儿三年来的荒唐行径,还有如今侄子坚持要给女儿正妻身份的事。 她全都知道了。 沈氏摸着女儿的脑袋,柔声道:“你表兄身份贵重,日后要承袭国公爵位,他的正妻人选定是高门大户的嫡出长女,你不足相配,听娘的话,放下他吧。” “好,”崔令窈想也不想的点头,“我都听您的。” 沈氏含泪点头,“做妾也不行,一日是妾,终身都低人一头。” 生母就是妾,她知道为人妾室的苦楚。 再受宠爱又如何。 妾乃奴婢。 自家的家宴也好,摆酒宴客也好,妾氏都没有上桌的资格。 没有主母的首肯,连门都不能出。 与人不能平等结交。 甚至,亲生孩子都不能唤一声母亲。 一旦做了妾,就只能日复一日缩在后院,等着男人的到来。 跟后院的一景一物,没有区别。 受宠了就多看看。 不受宠,就任你自生自灭。 她如珠如宝的女儿,怎么能给人做妾? 哪怕是侄子,也不行。 沈氏忧心不已,握着女儿的手,“你答应娘,此生绝不做妾。” “好!”崔令窈无有不应,连连点头,“女儿此生绝不做妾。” 她喉咙哽的说不出话,短短几个字,语不成句。 一共拥有过三次躯壳,这是第一次,亲身经历丧母之痛。 哪怕,她跟沈氏的母女情分只有短短几天。 但她接收了原主所有记忆。 这个身体也是原主的,不知有多少余念在作祟。 崔令窈感觉心底的悲切宛若巨浪,一阵大过一阵。 她泪流满面,“阿娘不要丢下我。” “我儿…”沈氏抱住女儿,泣不成声,“是娘对不起你。” 若早知来京城,会叫女儿生出给侄子做妾的心思,她就该留在平洲。 再如何,也不会叫女儿受阖府上下耻笑。 更不会有做妾的念头。 沈氏的生生哀戚,叫人闻之落泪。 李氏也不再劝,陪着哭了一场。 她一生只得一儿一女。 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不是亲身经历,无人能懂。 沈庭钰就是这时进来的。 他疾步走到榻边,在崔令窈旁边跪下,对着沈氏重重磕了个头,道:“姑母放心,侄儿定不会叫表妹终身无依。” 沈氏哭声一顿,问他:“谁让你进来的?” 沈庭钰如实道:“是祖父。” 国公爷在这个时候允许孙儿进来是什么意思? 连带着李氏都有些吃惊。 沈庭钰道:“侄儿已求得祖父首肯,只要表妹愿意,我们的婚事可即日提上日程。” 继承爵位的长孙正妻之位,竟就这样轻易许给了无父兄,无家族,一无是处的外孙女。 沈氏面色一呆,热泪顺着面颊滑落。 知道父亲,是在心疼自己。 几番情绪波动之下,沈氏本就强撑的身体,面色倏然转白,竟喷出口血来。 “娘!”崔令窈起身相扶。 沈庭钰反应更快,一把握住沈氏的肩,扶着她躺下,“您千万保重身体,还要亲眼看着女儿出嫁呢。” 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听见里头嘶声疾呼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进来。 “阿爹…”沈氏呼吸一滞,眼眶一红,泪流不止。 望着父亲的眼神,满是孺慕。 仿佛还是当年,娇养在闺阁金尊玉贵的小女儿,在外受了委屈,来向爹爹告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沈国公在床边坐下,接过李氏手里的帕子,为女儿擦拭唇边的血,道:“怪爹,给你选错了夫婿。” 女怕嫁错郎。 他选的好女婿,误了他女儿一辈子。 沈氏喉咙已经说不出话,只摇头。 这惨烈的一幕,叫屋内众人泣不成声。 就连国公夫人也用帕子压了压眼角。 她膝下没有女儿,沈氏是自小记在她的名下,当女儿教养的。 虽比不上亲生,却也付出了几分感情。 沈国公道:“你且安心,两个孩子的婚事,为父不会反对,给他们挑个好日子,尽快成婚。” 给女儿选错了夫婿,让他生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孙子的婚事,既然他坚持,那就由他自己决定。 闻言,沈氏瞳孔涣散了一瞬,似放下了心,很快,又朝跪在床边的沈庭钰伸手。 知道她还放心不下,沈庭钰急忙握住,郑重许诺:“侄儿这辈子,绝不负窈窈。” 君子重诺。 她的侄儿是君子中的君子。 沈氏目光一松,又看向女儿,吃力的启唇,交代道:“为娘死后,将我尸身送回平洲,葬进裴家祖坟,你守孝一年即可,一年后定要同你表兄成婚,不许耽误三年。”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庭院外,响起急切的脚步声。 随着沈氏话落的瞬间,敞开的房门口突然出现几道身影,将这番话听了个正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他该信她。 话落的瞬间,敞开的房门外突然出现几道身影,将这番话齐齐听了个正着。 崔令窈此时已经哭的几乎晕厥过去,根本没有心思注意旁的,听见母亲的话,一心只想让她放心,急急点头应下。 一句好还没有说出口,身后响起喧哗声。 “参见王爷!” 屋外候着的沈家众人齐齐行礼。 崔令窈头点到一半,生生顿住,僵硬转头看向身后。 门外站着许多人,最前头的是一道熟悉身影。 肩宽体阔,将房门堵了大半,夕阳下,影子拉的纤长。 他逆光而立,崔令窈的视角看过去,根本瞧不清他的神情。 只觉得他周身气势凛然,沉冷的吓人。 屋内哭声一静。 沈国公率先反应过来,起身相迎,拱手施礼:“王爷驾到,下官有失远迎。” 谢晋白充耳不闻,一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床榻前。 当真刺眼的一幕。 心尖上的姑娘和其他男人并肩跪倒在母亲床榻前,聆听病重临终的母亲交代遗言。 瞧瞧他都听见了什么? 沈氏让她无需守孝三年,在一年后嫁给沈庭钰。 她竟敢点头应下! 突然来的不速之客,进门后并不说话,一双眼睛发狠的盯着……实在奇怪。 沈国公眉头微皱,开口问:“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要事。 谢晋白唇动了动,僵硬道:“是这样的,本王正好同刘太医路过贵府,听闻府上千金病重,想着许有帮得上忙的地方,特进来看看。” 刘太医乃太医院掌院,一手金针之术出神入化,曾经安庆郡主气息已断,被他施了几针,竟将那口气重新续上。 可以说,能在阎王手里抢人。 只不过,他只为皇室嫡系诊脉,寻常达官显贵,得卖尽人情,才请得到他。 谢晋白的话音落下,他身后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老朽见过国公爷。” 沈国公面色一惊,急忙伸手相扶,又忙不迭的侧身让出位置,“快!刘太医快来看看小女。” 房间本就不算大,一下又进来两人,更显拥挤。 崔令窈站起身给太医让出诊脉的位置,她哭的浑身无力,又跪了太久,膝盖有些发软。 沈庭钰一把搀住她的胳膊,将人牢牢扶起,退避到一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刘太医身上。 唯有谢晋白死死盯着两人。 那目光如刀刃,带着丝丝缕缕的森冷,几乎能灼痛人,崔令窈还没迟钝到能视而不见。 她身体倏然僵硬,低垂着眼根本不敢去看那人,只挣开胳膊上搀扶的手,道:“我没事了。” 沈庭钰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 想了想,他低声道:“对不起。” 崔令窈轻轻摇头,“不怪你。” 她不知是在为他母亲闹到沈氏面前,让沈氏本就奄奄一息的身体再受重创致歉。 还是为方才的当众搀扶。 总之,都怪不得他。 反倒,她要谢谢他,在沈氏临终前,愿意许下重诺,让沈氏不至于抱憾而亡。 两人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那真是好一对情投意合的爱侣。 谢晋白一眼不眨的看着,齿关咬的咯吱响。 只恨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将人摁进怀里,彻底宣示主权。 告诉这里的所有人,她是他的。 但最后一丝理智在阻止他。 这些应该都是误会。 毕竟,她前脚才答应了他,跟沈庭钰的那桩口头婚约不作数,不至于转头就应下婚期。 他该信她。 该信她。 床榻上,沈氏已经晕厥过去,人事不省。 刘太医扶脉许久,缓缓收回手。 面色有些凝重。 沈国公和国公夫人均不敢出言发问,李氏面色焦急,几番欲言又止,却生生忍住。 她虽是生母,但一介妾氏,便是心急如焚,也不敢越过主君主母贸然出头。 一时之间,这么多人的室内,竟安静下来。 良久,刘太医抚须道:“这位夫人生机已绝,强行续命实不可为,准备……” “且试试,”谢晋白倏然开口,打断刘太医的话,淡淡道:“左右最差也是准备后事,你当竭尽全力救治。” 他如此坚持救活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妇人。 室内众人齐齐一惊。 “是,”刘太医轻轻颔首,道:“那老朽便勉力一试,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听见他愿意施救,已经绝望的李氏脸上迸发出一丝惊喜,再也按捺不住,连声拜谢:“多谢太医,还请您救救小女。” 闻言,国公夫人眸光一厉。 她这个夫人当面,区区一个妾氏,也敢称府上小姐为女。 这是在挑衅她。 刘太医也略有吃惊,不过这是人家府上的事,他并未答话,只是侧身避了李氏的拜礼。 施针较隐秘,房内众人自觉要退下。 刘太医道:“至亲留下,若施救不回,可见最后一面。” 可见他实在没多大把握。 不过受谢晋白之命,勉力一试。 崔令窈作为唯一的女儿,自然是要留下的。 沈庭钰也不走。 国公夫人看向李氏,张口要说点什么。 沈国公道:“你我出去吧。” 说完,他吩咐室内奴仆们皆尽退下,又看向丝毫没有打算移步的谢晋白,“王爷?” 语气带着提醒。 谢晋白似乎一点也没听出来,淡淡颔首,神情自若道:“你们退下吧。” ………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都顾不上尊卑,均见鬼似的看着他。 至亲留下。 他算个什么至亲。 生父都要出去,他这么个外男怎么就能这么理所应当的留下。 简直匪夷所思。 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沈国公都有些惊愕。 怀疑这位杀名在外的皇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总不能真对他年过三十的女儿起了什么心思吧? 太荒谬了。 沈国公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外孙女身上。 他目光微凝,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房门缓缓合上。 刘太医自诊箱中取出银针,开始施针。 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看着。 一根又一根的银针,刺入沈氏头颅。 而她始终双目紧闭,面唇发白。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他想抱抱她,安慰她。 随着银针一根根没入,刘太医面色愈发凝重,额间溢出薄汗。 床榻上,沈氏终于有了反应。 眉头微皱着,意识就要清醒过来。 李氏还来不及欢喜,就见刘太医缓缓摇头:“无力回天,有什么话要说的,尽数交代吧。” 话落,沈氏慢慢睁开眼来。 李氏掩唇恸哭,哀声唤崔令窈,“快来同你母亲说说话,她最放心不下你。” 为了这个女儿,她半辈子的泪都要流干了。 崔令窈跌跌撞撞扑到榻边。 沈氏头上银针密布,唇张了张,嘶哑的嗓音吐字不清,只有眼神清明看着她。 “您放心,”崔令窈知道她想听什么,握着她的手连声应着,“我都听您的,送您回平洲跟爹爹合葬,只守孝一年,一年后嫁给…” 身后,那道紧紧跟随她的目光倏然一戾,犹如刀刃落在她身上。 崔令窈感觉脊背生寒,生生转了话锋:“一年后女儿出嫁,绝不与人做妾。” 沈氏眼含泪光,朝立在床边的侄子,抬起另外一只手。 沈庭钰急忙握住。 “你们要好好的…” 沈庭钰郑重点头,“您放心。” 沈氏面露欣慰,看向女儿,喉间嗬嗬作响,艰难吐字,“我儿日后成婚,为一府主母,不可再任性妄为。” 崔令窈呜咽着道:“是,女儿再不任性。” 女儿定下归宿,心口大石落下,沈氏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她笑了笑,将两个孩子的手交握在一起,轻轻低喃:“真舍不得…” 话音未尽,那双枯瘦的手突然卸了力气。 最后一口气,断了。 李氏扑倒在女儿身上,失声痛哭。 凄厉的哭声传至门外,沈国公浑身一震,仰头看向天边渐收的晚霞。 国公夫人抬手用帕子压了压眼角,柔声劝道:“老爷节哀。” 旁边,几个子嗣也出言相劝。 沈国公定定站了会儿,转身走了进去。 几个儿媳也跟着进去。 毕竟是府上的姑奶奶,年纪轻轻死了,她们做嫂子的,自然不能表现的太无情。 很快,几个女人哭成一团。 男人们则开始准备妹妹的后事。 奴仆们也跟着忙碌起来。 屋内一片兵荒马乱。 这样的场面,实在没有外人在场的份。 但谢晋白没有离开。 他一动不动立在原地,目光定定落在崔令窈身上。 ……她哭的发自肺腑,看着几乎肝肠寸断。 谢晋白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强烈的心疼占据上风,将那股子因为沈氏举动而凝聚的巨大酸痛压了下去。 他想抱抱她,安慰她。 但这里人太多了。 她不一定愿意在这样被动的情况下,将他们的感情纠葛展现在众人面前。 所以他不能妄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她痛哭垂泪,看着沈庭钰细细安慰她。 那该死的男人,哄人很有一套。 温声细语,只差没动手将人揽进怀里。 谢晋白像是自虐般,定定看着。 明明他已经尽了力。 知道她心思善良,既占了裴姝窈的躯体,就会觉得欠了沈氏的。 必定视沈氏如生母。 所以在得知沈氏病重的消息时,便带着刘太医急匆匆赶过来。 哪知,正好听见沈氏临终遗言。 谢晋白深吸口气,别开脸,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众人哭的哭,忙的忙,无人注意他。 李氏哭的几欲背过气去。 沈国公立在她身后,等她情绪宣泄了个够,伸手握住她的肩,道:“行了,让珠儿清净点走,你再哭下去,只会叫孩子九泉之下难安。”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归痛,但沈国公是个男人,还是个政客,天生就比李氏要冷静。 何况,女儿重病在床几年,好几次垂死,又被救了回来,作为至亲,该做的准备都做的差不多。 沈国公扶着李氏离开。 屋内其他人也被请退。 只剩婢女妈妈们给沈氏换衣,梳妆,整理遗容。 出嫁从夫,按理说嫁出去的女儿不该在娘家停灵。 沈氏的遗愿又是想葬入裴家祖坟,跟夫君合葬,如今是盛夏,尸身不宜保存,运送灵柩回平洲,路上少说得大半个月,该事不宜迟,当即动身才是。 但沈氏在娘家断气,国公爷膝下又仅此一女,不忍她后事如此仓促,还是决定让女儿尸身在国公府停灵三天,享娘家子侄三日香火。 当夜,灵堂就设了起来。 崔令窈一身孝服,跪在灵柩前,旁边是被长辈安排同她一块跪着的沈庭钰。 两人一直守到后半夜,才被两个嫡亲表兄换下。 跪了几个时辰,膝盖又酸又痛。 沈庭钰扶着她起身,“可还好?” 崔令窈轻轻摇头,“无事。” 她挣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被沈庭钰劝阻。 “你住的院落离的远,还是坐轿辇吧。” “听话,”崔令窈正要回绝,沈庭钰先一步道:“还要一连跪三日,你这双腿还打算要的话,就别跟我犟。” 这是实话。 他没说的是,三日后,还要送沈氏灵柩回平洲。 一路上只怕也没得歇。 崔令窈没再推拒。 沈庭钰看了她一眼,唤了沈珥备好轿辇。 扶着她走了出去。 灵堂内,两位沈公子面面相觑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 今日的事闹的这样大,他们当然听说了大堂哥跟表妹的婚事,本来还心存疑虑,这会儿是彻底信了。 庭院外,崔令窈正要上轿辇,被沈庭钰唤住。 他看着她,道:“我送你回去吧。” 沈氏死的仓促,他既担心她害怕。 又担心丧母之痛,她一个人时,还要哭。 担心的太多,就舍不得让人离开眼前。 总归,他们现在是有婚约在身的。 事出有因之下,夜间送未婚妻回房,长辈们也不会说什么。 而崔令窈愣了一瞬,以为他因着婚约的事,有话要对自己说。 沈氏临终遗愿,的确有将她许配给他。 但这桩婚事,他们早达成共识,不急于一时说开。 想了想,崔令窈缓缓摇头,“我今天累了,想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 沈庭钰没有勉强,目送她离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我就是太想你了 夜色深沉,天空星子闪烁。 月光笼罩下的小院,同往常从前的每一个夏夜一样安宁。 唯有主屋,不见那盏亮至天明的烛火。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也再不会出现。 静的吓人。 崔令窈脚步一顿,仰头望着皎洁月色,心中五味杂陈。 “姑娘…”她身后,知秋轻声劝道:“您千万顾好自个儿身子骨,夫人若在,也不想看您这般伤心。” 人死不能复生。 这是崔令窈第一次被动接受死别。 也是第一次,品尝真正失去时,自己的无能为力是种什么滋味。 她竟然在想谢晋白。 三年前,她死的干净利落。 留下他面对她的猝然亡故,他是什么心情? 会不会也跟今天的她一样… 或者更甚? 毕竟,她跟沈氏才几日的母女情分。 而她… 崔令窈轻轻叹气:“备水吧,我要沐浴。” 知秋应是,又问:“姑娘可要用点吃食?” 崔令窈一晚没用膳,也没什么胃口,摇头拒了。 知秋不再劝。 很快,院内几个洒扫粗使仆妇均忙碌起来。 崔令窈在檐下,安静的站了会儿,才推开房门回了屋。 一进门,熟悉的气息充斥鼻尖,平静的面色顿时就变了。 她站定,侧头对知秋道:“不用跟着,我想独自静静,水备好了再来唤我。” 知秋应诺,正要把屋内烛火燃上。 崔令窈道:“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知秋没听出不对,只当主子经丧母之痛,想独自待着,担忧的看了她一眼,退了下去。 房门缓缓合拢。 屋内一片漆黑,崔令窈站在原地,听见知秋脚步声渐远,唇动了动,“出来。” 嗓音很轻,很哑。 屋内无人应答,也没有动静。 崔令窈闭了闭眼,“不出来是吗?” 话落,她转身就要走。 才侧过身,一扇屏风间隔的内室传来一道轻响,转瞬间,有人影逼近。 崔令窈腰间一紧,被人自身后牢牢拥入怀里。 “怎么知道的?”谢晋白将脑袋埋入她颈窝,声音有些纳闷。 他的行迹竟然被她这个毫无武力的姑娘家瞧出来。 崔令窈没有说话,伸手去掐颈窝那颗大脑袋,想把人推开。 谢晋白不肯,他想她想的发紧。 今日在沈家人面前,她跟沈庭钰出双入对,那样的境况下,他没有当众这么做,已经是无比顾念她感受了。 没道理,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也不许他亲近的。 谢晋白将唇贴在怀里姑娘颈侧,轻轻厮磨,高挺的鼻梁不断蹭她耳畔细嫩的软肉。 像瘾君子,饮鸩止渴般一点一点去嗅她身上的气息。 突然,他身体一僵,想明白了什么。 “你一直都知道?” 怀里姑娘不吭声。 谢晋白伸手去握她肩膀,将人转了过来。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点点月光照亮的漆黑室内,他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在我来的第一晚,你就知道了对不对?” 崔令窈正恼他呢,才不肯给他解惑。 谢晋白等了会儿,见她又开始‘沉默是金’也不生气,头一低,就要来吻她。 “你少来这套!” 崔令窈一把捂住他的唇,将人推开了些,恼道:“知不知道还重要吗?” 总归,现在她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 她也不用费心打消他的疑虑。 至于其他的,根本无关紧要。 她完全无所谓的细节,谢晋白却情难自抑的厉害。 他扣着她的手腕,开始亲她的掌心。 灼热的吐息,烫的崔令窈指尖轻颤,手抽了又抽,死活抽不回来。 屋内昏暗,她瞧不出他此时的姿态,但能感觉到这人跟上瘾了似得,对着她的手都能亲出花样来。 “快别亲了!” 崔令窈面红耳赤,用另外一只手摸索着去掐他的脸,故意道:“我才烧了纸钱,没有净手。” 谢晋白动作一顿,旋即哑声闷笑。 “没吓着你吧?”他扣住她的手,将人拥入怀里,“我就是太想你了,真的窈窈,我太想你了。” 太想了… 以至于,感受到任何一点她可能的在意,他都情难自抑。 怎么会不重要。 原来,她也这样了解他。 原来,她并不是对他漠不关心。 一夜过后,她能仅凭着空气中他所遗留的浅淡气味,断定他来过。 这怎么不算在意。 谢晋白亲她鬓角,哄道:“窈窈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今夜是抱着兴师问罪的态度而来,而现在,满腔的欢喜,让他将来意忘了个一干二净。 完全不记得下午撞破她在沈氏病床前,点头许嫁给沈庭钰时的惊怒。 崔令窈不理解他怎么能欢喜成这样,木着脸推了他一把,提醒道:“不要总是动手动脚。” 她不肯正面回答喜不喜欢,谢晋白笑意微僵,很快又想明白了。 刚刚丧母,没有心思谈及情爱实属正常。 他手臂没松,牢牢将人抱在怀里,温声安慰着,“别太难过,人各有命,沈氏病弱多年,早有这一日的,你哭成那样,真叫人心疼。” 杀名在外,冷峻到铁血的男人,在她面前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哄人。 还哄的格外熟稔。 嗓音低沉,温柔抓耳。 崔令窈又哭又跪了一晚,实在很累了,推了两下没推开后,索性懒得再挣扎,就这么窝在他怀里,安静听着他的声音。 良久,她突然抬头,轻声问他:“我死的时候,你也有像我今日这样哭吗?” ……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面前男人身体倏然僵硬,一动不动。 黑暗中,崔令窈瞧不清他的神情。 见他不语,想了想,又道:“应该没有吧,我还没见你哭过。” 白日他悄悄埋在她颈窝落的泪不算。 谢晋白静默良久,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无奈。 他拍了拍怀里姑娘的小脑袋,问她:“是想看我哭?” “才不是,”崔令窈不肯承认,只道:“我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 谢晋白眉眼溢出笑意,低低‘哦’了声,凑近她耳边,道:“我也有个问题很好奇,不如咱们互相给对方解惑如何?”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自欺欺人,也是有时效的 谢晋白眉眼溢出笑意,低低‘哦’了声,凑近她耳边,道:“我也有个问题很好奇,不如咱们互相给对方解惑如何?” 崔令窈有些警惕的抬眸。 可惜黑暗中,她两眼摸瞎,什么也看不见。 但点灯是不能点灯的,万一叫奴仆发现屋内两道影子该如何是好。 谢晋白习武,夜间视物毫不费力,见她那双漂亮的杏眸满是防备,好笑的哄道:“很公平的,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回答你一个问题,绝不让你吃亏。” 他几时让她吃过亏? 崔令窈迟疑几息,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她点头道:“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真的很好奇,自己死后,他有没有像今日的她那样,发自肺腑的肝肠寸断。 至于为什么好奇这个,崔令窈压根没去细想。 倒是谢晋白暗自琢磨了下她的心理,唇角慢慢扬起了个弧度。 他慢条斯理的点头,“那成,我先给你解惑。” 三年前,爱人猝然离世的惨痛画面,历历在目,如今重新将人拥入怀里,再次念起从前,虽没了了无生气的绝望,但总归是不好受的。 谢晋白道:“没哭。” 崔令窈一愣,面色登时就有些不好看。 她以为,黑暗是彼此的保护色。 根本没有做表情管理。 面上的不爽,一目了然。 不爽什么,只怕她自己都不明白。 谢晋白静静看着,突然低头,吻上她的眼睛。 他亲的仓促,崔令窈没有防备,眼睫剧烈颤了颤。 唇下,是温热鲜活的生机。 不是死寂冰凉。 谢晋白心头微悸,用力亲了她一口,再次出声时,语气豁然了许多。 他道:“我根本就没信你死了,只觉得普天之下,全是庸医,李婉蓉身中剧毒,落水比你久,她尚且活蹦乱跳,没道理素来康健的你会出事。” 明明人就在眼前落水,而他及时将人救了起来。 最坏不过一场风寒。 而她,竟断了气。 哪怕事到如今,谢晋白依旧难以接受。 三年里,他从来不敢认为她是真的死了。 坚持认定他们缘分未尽,她一定能回来。 他四处寻找能人异士,就是想将她魂魄招回。 怕她的魂魄回来无处可去,所以,他疯魔般保存好她的身体。 结果,得天之幸,她真的回来了。 虽然……换了具躯壳。 不过没关系,人回来了就好。 而崔令窈有些难以理解,“你的意思是,你守着我的尸体三年,却不信我已经死了?”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听明白她的未尽之意,谢晋白沉默了会儿,道:“我只能这么想。” 不自欺欺人,他坚持不了三年。 崔令窈蹙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四处征战?” 亏她先前还以为,他是难以面对她死去的事实,有意放纵自己沉湎在血腥杀戮中。 原来不是吗? 她自作多情了? 谢晋白提醒她:“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啊,窈窈。” 锱铢必较。 崔令窈不吭声了。 谢晋白笑了下:“别不高兴,我都告诉你,” 他抱着怀里姑娘,耐心回答着,“去各地征伐有时是为了抓人,有时是为了夺宝,……有时纯粹是不想闲下来,要找点事情做。” 没什么比镇杀异族更消遣的事了。 崔令窈生于和平年代,长于和平年代,上回来大越也是养在深闺,富贵窝里长大的侯府嫡女。 即便知道战争残酷,也想象不出他只言片语下,具体景象。 闻言,她静了一瞬,又问:“你这次受伤,是意外,还是……?” 这是第三个问题了。 谢晋白没再出言提醒,他顿了顿,轻声开口:“自欺欺人,也是有时效的。” 三年。 屡屡招魂失败,无望之下,他骗不了,也不想再骗自己了。 这才有了一箭贯穿胸口的重伤。 既然她回不来,那他…… 崔令窈身体一僵,生出些许后怕。 系统判断的果然没错。 他还真是,一脸短命绝嗣相。 她再不回来,史书上,那位乾元大帝只怕真的不复存在。 他会死。 像沈氏一样死去。 明明死遁时,就做好此生同他再不复见的准备。 可崔令窈从没想过这人会死。 她神色怔然,久久说不出话。 黑暗中,谢晋白紧盯着她,眸底墨色翻涌。 “窈窈…”他紧了紧臂弯,“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崔令窈恍然回神,轻眨了下眼睛,“你问。” 谢晋白也没跟她客气,直接道:“依你所说,你是在雨轩茶苑中媚骨散时还的魂,那你知不知道当天晚上我就去了你的闺房…” 他话音微顿,问:“窈窈,你是几时确定我来过?” “……”崔令窈默了默,如实道:“第一晚我并不敢确定,第二晚才断定你的确来过。” “所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确定心中所想,谢晋白心头阴霾消散了几分,他笑问:“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罢?” “什么?”崔令窈不太能理解。 “你跟沈庭钰携手同舟采花,两人凉亭密话,还送了他你亲手做的莲花糕,” 谢晋白细细数着当天发生的一切,嗓音微沉,道:“这些,全部发生在我来寻你的第二晚过后。” 正因为这些,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第三晚,他不顾李勇劝阻,依旧去寻她。 他…… 谢晋白唇角微抿,“你怪我唐突了你,知道我的人一定在暗处盯着你,所以,有意跟他亲密给我看?” 她故意同沈庭钰许下婚嫁。 故意去了沈庭钰的院子,独自相处了一下午。 故意在夜间相会,并肩赏月。 甚至,还允许沈庭钰在悠悠月色下,进了她房间。 不对… 谢晋白下颌倏然紧绷,伸手捞起怀中人的下巴,“昨天晚上,你知道我在?” 崔令窈眸光微闪,下意识就要扭头,去避开他的视线。 很快反应过来,房间一片漆黑,他当同她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她没必要躲。 “别耍赖啊窈窈,”谢晋白紧了紧她的下巴,磨着后槽牙凑近了些,“第二个问题,该你回答我了。” “是又怎么样?” 最厌他这副姿态,崔令窈索性不装了,摊牌道:“你猜的都对,我就是故意的,你已经不打招呼登堂入室来肆意轻薄人了,还不许我想法子应对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崔令窈索性不装了,摊牌道:“你猜的都对,我就是故意的,你已经不打招呼登堂入室来肆意轻薄人了,还不许我想法子应对吗?” 她承认的坦荡。 谢晋白身体倏然僵硬,整个人愣在原地。 怔愣良久,他唇动了动,有些不信的重复追问,“你…真的知道我在?” 她主动把手往沈庭钰掌心塞,将脑袋靠在沈庭钰肩上,甚至,允许对方进闺房,都是因为她知道他在旁边。 她想打消他的疑虑,想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所以,她故意同其他男人亲密,故意做戏给他看。 那她想没想过,目睹一切的他,会有多疼? 她就这么想摆脱他? 强烈的惊痛,让谢晋白觉得冷。 甚至完全没有被她戏耍,嫌恶的怒意。 仅仅只觉得冷。 他冷的面唇发白,神情怔愣。 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可惜屋内漆黑,崔令窈根本发现不了他的状态,听见他的话,一心只想摊牌,便又果断点头道:“不错,昨天晚上,你一来我就发现了。” 还真是故意的。 谢晋白强压心头的惊痛,收紧双臂,将怀里人扣紧了些。 他深吸口气,艰涩启唇:“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别问这种问题,难道我做了很过分的事吗?” 崔令窈一笑:“我比你体面的多,至少我没有让你敬向他敬酒,来贺我们新婚之喜。” …… 话音落下,室内安静下来。 一片死寂中,谢晋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故意报复我?” 语气竟然还很平静。 崔令窈嗯了声,“有点吧,不过比起报复,我更多的是觉得烦。” 烦… 谢晋白齿关一紧,冷声道:“当年是你……” “不用你提醒,我记得很清楚,当年的确是我主动追逐你,但这不影响我现在觉得你烦,” 已经说开了,崔令窈也不遮掩,直接就道:“昨儿一早醒来,我嘴唇都是肿的,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对着一个身份未明的姑娘家,你如此行事,还不许我厌烦吗?” ‘身份未明’四字,她咬的很重。 谢晋白一下明白她介意的点,当即就要解释,“不是这样,是我已经确定你就是……” “那又如何?” 崔令窈打断他的话,继续道:“我烦你轻薄之举,担心你夜里会再来,所以应下了沈庭钰的婚约,又故意约了他夜里赏月…昨夜你要是没来,我还不会主动同他亲近。” 这就是她还魂短短几日,便答应嫁给沈庭钰的真相。 是他逼的。 一时之间,谢晋白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悲。 她这般对他,他自然该恼怒,痛恨。 可… 她不喜欢沈庭钰。 如果,那些‘亲密’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那她跟沈庭钰大概率真的没有生出他所以为的情愫。 她没有移情他人。 这是他最在意的点,他们之间没有别人。 这个结论,让谢晋白不得不欢喜。 笼罩在心底的厚厚阴霾,随着她的三言两语,驱散了大半。 短短片刻钟,情绪几番轮转。 浓郁的酸涩痛苦中,谢晋白竟也能品出丝丝缕缕的甘甜。 他苦笑出声,“快被你折腾死了。” 从未有过谁,能凭三言两语,将他折腾的死去活来。 崔令窈没说话。 伸手抵在他肩头,推了推。 这姑娘太记仇,谢晋白实在不敢惹她,犹犹豫豫的卸了点力气,又问她:“若我昨晚一气之下大开杀戒,怎么办?” 崔令窈一愣,“你不会的。” 夜闯超品公爵府,无故屠杀朝廷重臣,若他胆敢这么做,那除非谋反篡位,否则此生都跟皇位无关。 谢晋白笑了下,道:“别这么笃定,当时若他再晚出来一瞬,我就要进去杀人了。” 心上人跟其他男人独处一室,他的理智已经濒临失控。 比起什么朝堂利益,他更顾忌的是,她究竟想干什么? 他说杀人,说的云淡风轻。 崔令窈听的蹙眉,她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跟沈庭钰并不存在私情,以后就不要去寻他晦气。” 三年不见,她是真怕这疯子杀心太盛,日后寻个空当,直接把沈庭钰给弄死了。 这种事,三年前的他或许做不出。 而现在…… 说到这个,谢晋白终于想起了今夜的来意。 他不答反问,“你们这婚约,到底什么时候解?” 下午答应的好好的,结果遇上沈氏离世。 临终前,还在沈家人面前将他们的婚约彻底定下。 想到她和其他男人并肩跪在一块儿的画面,谢晋白发现自己还是压不下那股杀意。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对沈庭钰此人,他杀心之甚,已经到了恨不得除之后快。 实在没办法平心静气。 崔令窈对他的杀心浑然不觉,语调淡淡道:“退婚的事得等我处理好母亲的后事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扶灵回平洲。” 反正孝期,不谈婚嫁,一年之内退婚都来得及。 谢晋白眯了眯眼,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眼下的确是让沈氏入土为安最重要。 但他实在难以忍受,她跟其他男人有婚约。 崔令窈还要说点什么,唇被他食指抵住。 她眉头一皱,就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很快,房门被叩响,知秋的声音从外传来:“姑娘,热水备好了。” “好,”崔令窈扯下唇上的手,扬声道:“把浴桶抬去盥洗室,让大家都去歇着,我这里无需伺候了。” “……是。” 知秋看了眼连灯都没点的屋内,满眼忧虑,欲言又止了会儿,还是恭声应诺,退了下去。 脚步声渐远,崔令窈将头转了回来,对着面前人道:“你回去吧,我准备沐浴歇息了。” 谢晋白没动,他道:“答应我,等你母亲入葬后,你们的婚约立即就要解开,决不能久留。” 崔令窈嗯了声。 身份被识破后,她本就没打算再嫁给沈庭钰。 见她应的果断,谢晋白也承诺道:“只要你离他远点,再莫同他亲近,我绝不寻他晦气。” 崔令窈看了他一眼,道了声:“好。” 谢晋白心口一松,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想折腾我,换个别的法子,别再用其他男人气我。”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我得见到你,不然我不安心。 谢晋白心口一松,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想折腾我,换个别的法子,别再用其他男人气我。” 崔令窈懒得理他,扯下他的手,道:“你可以走了吗?” 语调寡淡,真是无情的很。 可她再冷漠,谢晋白也舍不得真这么离开。 他迟疑几息,试探着道:“不如,我留下来陪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崔令窈断然拒绝,“谢晋白,你可以不要对我步步紧逼吗?” 下午才说好,给她时间考虑,不逼着她立刻嫁给他。 恰好,崔令窈也还没想好新的任务,该怎么完成。 需要时间好好思考。 结果才到晚上,他就想要留宿了? 崔令窈眉头微蹙,有些恼怒道:“你拿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供你消遣的温柔乡吗?” 这话实在有些过了,不止嘲讽了他,还贬低了她自己。 谢晋白听的脸色发黑,“从前你我没成婚时,你也曾留我过夜,我以为你我之间,无需介意这些虚……” “今时不同往日,” 崔令窈打断他的话,义正言辞:“从前你我互通情意,婚约在即,且…且你还算个君子,就算同塌而眠你也规规矩矩,现在……” 她话音顿住,收了未尽之意,有些嫌弃道:“快走,我这里不留你过夜。” 谢晋白:“……” 他竟无言以对。 她说的没错,现在的他,的确不敢保证,和她同塌而眠却不碰她一点。 不说别的,抱总得给他抱抱的。 抱完…… 无数旖旎画面在脑海闪现,谢晋白顿觉口干舌燥。 他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下,道:“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嗓音低沉,沙哑。 蕴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欲念。 崔令窈多了解他啊,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当即往后退了两步,“你快走!” 毫不客气的赶人。 谢晋白有些无奈她对自己的防备,又觉得她的防备也不是没道理。 毕竟,他是真…… 他收敛思绪,看着面前姑娘,叮嘱道:“照顾好自己,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偷偷躲起来哭伤了眼睛,也不要让自己受委屈,沈家无论谁敢给你气受,都不要忍着,你身边有四名安慰,想怎么发作就发作,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给你兜底。” 语调轻缓,温柔纵宠,字字句句,就好似在哄家中晚辈。 崔令窈听的无波无澜,没有吱声。 想到这姑娘白日说的那些傻话,谢晋白又道:“用不着谨小慎微,也别怕做错事,我什么都能摆平,就算你把沈庭钰杀了,我也能摆平。” 见他非但不走,反而越说越离谱,崔令窈忍不住道:“我没你杀心重,沈家人也不会给我气受。” “这是最好,”被说杀心重,谢晋白也不反驳,好脾气的笑了笑,“我只怕你受了委屈。” 崔令窈冷哼,“最大的委屈就是每夜有登徒子不请自来,你能改吗?” “……”谢晋白沉默了瞬,缓声道,“对不起,我得见到你,不然我不安心。” 比起看不到她,这登徒子,他当了也就当了。 不要脸。 崔令窈懒得理他。 自再相逢后,她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谢晋白心头苦的厉害。 他咽下喉头的苦意,轻声道:“那我走了?” 照旧没人理会。 谢晋白静默了会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檐下挂了两盏灯笼。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身姿依旧修长笔挺,宛若一杆坚不可摧的寒枪,但只需细细一瞧,就能瞧出他整个人有多落寞。 崔令窈没有看他。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太乱。 根本无从梳理。 她头脑放空,安静的站了会儿,收拾换洗衣裳,去了旁边的盥洗室。 ………… 翌日。 烈日当空,炙烤大地。 盛夏虽走到了尾声,但余威犹在。 灵堂四周摆了好几尊冰鉴,竭力延缓尸身腐烂的时间。 沈氏的嫡系晚辈、和沈家旁系们,但凡得了消息,人在京城的,都前来送这位姑奶奶最后一程。 崔令窈披麻戴孝,跪在灵堂中烧纸,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有的也会宽慰她。 她平静的点头,时不时回上两句话,应对得体。 沈庭钰始终陪在她旁边。 两人虽才定了个口头婚约,但他已做到了女婿需要做的事。 而沈家上下,包括世子夫人刘氏在内,竟无一人跳出来说什么。 毕竟,这桩婚事,是沈国公在女儿临终前应下的。 当天下午,门房送来一封请帖。 请帖右下角,是赵氏一族的族徽。 邀请崔令窈明日过府一叙。 落款,陈敏柔。 沈氏的死,并没有广而告之,只有沈氏族人内部知道。 陈敏柔并不知情,所以,才会给刚刚丧母的她,下请帖。 崔令窈问:“有没有给送帖子来的人说府上的事?” 小厮点头,“说了。” 说了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重孝在身,自当回绝一切邀请。 赵家的宴请,她是去不了了。 崔令窈合上帖子,重新跪了下去。 心中想着,陈敏柔愿意顶着重病的身体,给只见过一面的她下帖子,是不是对她昨日的暗示有了些许理解。 沈氏的离去,让崔令窈清楚认识到,死亡二字的含义。 她挂念陈敏柔的身体状况。 不想让陈敏柔步沈氏后尘。 但以赵仕杰的用心,只怕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 大越世界的医药对陈敏柔的身体无用。 崔令窈想到了系统的百病丹。 整整一天,她都在试探性的呼唤脑中系统。 没有回馈。 系统能量耗尽,进入休眠。 她唤不醒。 …… 当天晚上,跪了一天的崔令窈心力交瘁,深夜才回到院子。 一进门,满屋熟悉的气息,比昨日更明显。 像是生怕她发现不了,他今日佩戴的香囊,大概还是个全新的。 崔令窈叹气,最开始的愤懑散去,只剩无力。 对这人,她已经有些没招了。 知秋点燃了灯,正要去内室铺床,被崔令窈唤住。 她看了眼隔开内室的屏风,道:“你去歇着吧,我这里无需伺候。” “是。” 知秋不疑有他,退了出去。 房门缓缓合上。 崔令窈揉着太阳穴,绕过屏风进了里间。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要脸做什么。” 崔令窈揉着太阳穴,绕过屏风进了里间。 没人。 她一愣,四处看了眼。 内室不大,一目了然。 除了一张拔步床外,就剩梳妆台和一张摆放茶水的小圆几。 连个大箱子都没有,不会有藏人的地方。 难道,她回来的太晚,那人先一步走了? 这个念头闪过,就听见头顶传来轻响。 崔令窈抬头望去,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在找我?” 谢晋白一袭玄色常服,修长的身子歪躺在房梁上,手支着下颌,看着她的眸底荡起浅浅涟漪。 满目的温柔,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冷厉。 完全没有手染无数鲜血的杀将模样。 崔令窈心口微悸,下意识别开脸,冷嗤:“王爷这是登徒子当完,想当梁上君子了。” 一如既往的没个好脸。 谢晋白也不在意,笑着道,“梁上君子也行,只要能见你。” 他脸皮真的厚了好多。 从前的他,是个合格的上位者,将不动声色刻进了骨子里,永远冷着一张脸,让底下人揣摩自己心意,绝不轻易透露情绪。 很多时候惹他生了气,崔令窈都是后知后觉。 而现在…… 他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 也不觉得对姑娘家折腰,有损颜面。 说话间,谢晋白跃下房梁,动作不大,依旧带动了一片灰尘。 崔令窈眉头微蹙,往后避了避,嫌弃道:“那里一年到头都难得洒扫,不知积了多少灰,你躺上去也不嫌脏。” 谢晋白轻啧了声,“我不藏起来,要是被你身边婢女瞧见,你又要生我的气。” 崔令窈嘲道:“既知道我生气,你就不该来。” 室内安静了一瞬。 谢晋白眸色微敛,看着她,似笑非笑:“如今真是什么也不顾及了。” 瞧瞧。 才说上几句话。 不是嫌弃,就是嘲讽。 这么不稀得见到他。 对他的厌烦,装都不装一下。 真打量他脾气好,任她厌烦嫌弃? “崔令窈…”谢晋白唇角冷抿,道:“你别总用这么个态度对我。” 她可以高姿态,也可以冷淡,不理睬。 但别厌恶他。 他见过她欢喜亲近的模样。 所以,没办法容忍她的厌烦嫌恶。 一点也容忍不了。 谢晋白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将人带入怀里。 他力道用的不重,只是崔令窈跪太久,膝盖酸疼的厉害,被他扯着迈个腿的功夫,便忍不住轻吸了口气。 “怎么了?” 谢晋白何其敏锐,一下就松开她的腕骨,手扶着她的肩头,细细看了一圈。 最后落到她膝盖上,脸色一下就变了,“别告诉我,你跪了一天?” 崔令窈还没说话,身体就是一轻,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放到床上坐着。 腿落在床沿。 谢晋白蹲下来,手毫不犹豫的去掀她裙子,崔令窈吓了一跳,抬脚蹬向他肩膀,“你做什么?” 谢晋白被她踹了个正着,好在下盘挺稳,没有狼狈跌倒在地。 他黑着张脸握住她的脚踝往下,停在自己肩膀下面两寸的位置,咬牙道:“不如往这儿踢,今晚我就死你床上。” 那里,重伤未愈。 也难为他顶着贯穿胸口的伤势,夜夜也要来当登徒子。 崔令窈想抽回腿,但脚踝被他握的牢牢的,挣不开。 她有些恼火,骂道:“你臭不要脸!” 谢晋白:“……” 他是真没听她骂过人。 一时只觉得稀奇,掀眸瞟了她气红的脸蛋,哼笑了声:“要脸做什么。” 要脸的话,他这会儿就该在誉王府,哪里能看见她。 甚至,他该更不要脸一点,直接将她摁在榻上亲。 以解三年的相思之苦。 自打她落水而死,谢晋白就发现了,在心爱的姑娘面前,脸面是最没用的东西。 若是不择手段能再拥有她,他就可以不择手段。 崔令窈简直要气笑了。 对从前那个一身傲骨,冷峻不羁的男人,她尚可以用激将法把人赶走。 现在的他,就是个不要脸皮的兵痞。 她秀才遇到兵,是真没招了。 谢晋白给她脱了绣鞋,抬手掀她的裙摆。 夏日衣衫轻薄,裙摆底下,只穿了条薄薄的亵裤。 他动作停都没停一下,又去卷她的裤腿。 白皙的小腿一点一点坦露在眼前,谢晋白眉眼毫无波动,直到触及膝盖上的大片青紫,脸色一下沉的厉害。 “真跪了一天?” 崔令窈:“跪自己生母最后一程,不应该吗?” 应该。 当然应该。 但谢晋白就是心疼。 就算是他自己受再大的伤,都没这么难受过。 他深吸口气,压了压满腔的恼火,将掌心贴在她的膝关节上,轻轻给她揉着。 他应该是用了内力,崔令窈感觉膝盖热了起来。 酸痛慢慢被驱散。 全身的疲乏都缓解了许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被伺候舒服了,抗拒之心就轻了很多。 崔令窈坐在床上,双手搭在床沿,垂眸看向正蹲着给她揉腿的男人,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谢晋白瞥她一眼,反问:“你觉得我需要学这玩意?” 崔令窈:“……” 所以,又是无师自通。 有内力就是好。 按摩都按的比别人舒服点。 崔令窈心中腹诽。 她是真的觉得舒服,要不是觉得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不太好直接躺下。 她都不会乖乖坐着。 “别哼哼唧唧的,”谢晋白无奈出声,“你再哼唧一下,我就当你在暗示我。” 崔令窈错愕:“我哼什么了?” 怎么就暗示他了? “……”谢晋白一时语塞。 想扶额。 但手里的活又停不得。 他松开揉了半天的腿,又如法炮制握住另外一边,没理她的问话。 自我安慰调情这东西,也看天分的。 面前这姑娘天分明显不堪。 跟她生气,那是在为难自己。 崔令窈体会不到他的叹息,见他不说话,转而想到了一桩事。 她欸了声,动了动脚丫子,等人看过来,问他:“陈敏柔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没有救?” 谢晋白动作一顿,道:“具体病情我不清楚,但陈敏柔的确病入膏肓,赵仕杰寻遍名医也无用,……你做好准备。”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你这样勉强人有劲吗?” 做好准备… 崔令窈的心情一下沉入谷底。 陈敏柔才二十出头,出身富贵,身体底子从小就很好。 结果年纪轻轻,就病入膏肓。 让她如何做好准备。 谢晋白就不是个心肠柔软的人,可以说此生为数不多的温柔耐心,全部给了她一个人,对于其他人和事,实在没办法产生多余的情绪。 见她忧虑至此,不擅安慰人的他,干巴巴的说了句:“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你不要胡思乱想。” 崔令窈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谢晋白继续给她揉着膝盖。 大片的青紫,肉眼可见的散开许多,没一开始那么吓人。 他细细嘱咐:“明日记得护好膝盖,再尽孝,也没有必要非让自己身子遭罪。” 见她不答话,又抬头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酸不酸?” 崔令窈摇头,“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谢晋白动作微顿,松开她的膝盖,将她裤腿放下,一点一点整理好她的裙摆,缓缓站起身。 颀长的身姿,挡住大半烛光,形成的阴影将崔令窈一整个覆盖。 极有压迫感。 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崔令窈身体一僵,抬着下颌看他,眼神有些紧张,“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谢晋白无奈,“别拿我当贼防着,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至少现在不会。 “我只是一直蹲着,伤口有点疼。” 他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抵在胸口,问她:“给我换个药吗?” 姿态软乎乎的,瞧着很是无害。 骗子。 “不换,”崔令窈一把抽出手,别开脸没看他,“疼就自己回去换药。” 真是无情。 谢晋白也不意外。 他长叹了口气,“那咱们说说话吧。” “说什么?”崔令窈蹙眉,“我很累了,没有功……” “就说说你外祖父今日给我递拜帖的事,” 谢晋白打断她又一次赶人的话,道:“昨日,他应该瞧出了点什么,想来探探我口风。” 崔令窈错愕回头。 “你说…”谢晋白看着她,笑道:“我要不要顺势承认了对你的心思,再光明正大娶你一回?” 只要确定他的心意,就算已经答应了死去的女儿,沈国公也绝不敢拿沈家前程开玩笑。 她跟沈庭钰的婚约,都不需要她解除。 直接就能不复存在。 谢晋白一眼不眨的盯着面前姑娘。 若她敢舍不得这桩婚约…… 崔令窈哪能体会他那些复杂心思,闻言只愣了一瞬,便道:“不行,你不要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也别来强权逼人那一套,既然答应了让我慢慢考虑,就给我足够的时间。” 强、权、逼、人。 从没想过,这个词会出现在她嘴里,并安在自己身上的谢晋白眉心突突直跳。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强权逼人。 真要拿强权来逼人,他该做的是,不给她半分自由,不许她离开他触手可及之处。 而不是,夜夜顶着未愈的伤势,腆着脸偷偷摸摸缩在房里等她回来。 “多久?” 谢晋白用力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问:“你口中,足够的时间是多久?” 才两天,他就等的无比焦灼。 失去的痛苦在这三年里,他已经品尝的足足的,现在面对失而复得的心上人,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在控制,当真全凭他心意办事,那他早就扼住她的脖子,将人弄回身边了。 可崔令窈只觉得他步步紧逼很烦,并不想理他。 从前的谢晋白是个骄傲性子,脊梁是直的,决不允许自己去舔谁的冷脸,哪怕是心尖上的姑娘,也做不到屡屡折腰,所以她这种‘沉默是金’的办法,是很奏效的。 而现在…… 谢晋白默不作声的等了会儿,见她又摆出这副死样子,气的冷笑出声,不但没有拂袖而去,反而扣着她的肩,往怀里摁,恶狠狠凶她:“再敢不理我,就给你拎回家,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强权逼人!” 他力气大的很,抱人的劲又用的很巧,崔令窈挣不开,哪怕不顾及他的伤势,也挣不开。 莽夫! 她气道:“你这样勉强人有劲吗?” “有劲!只要你在我怀里待着,别惦记其他人,我怎么样都有劲!” 谢晋白扣着她后颈,笑问:“怎么?有个现成的办法可以解除婚约,你舍不得了?” “少胡说八道!”崔令窈低喝,“我不是说了等从平洲回来,再提解除婚约的事吗?” “平洲回来?” 谢晋白冷笑:“沈庭钰会跟你一块儿去平洲吧?” 崔令窈挣扎的动作一僵。 没错。 沈氏是沈家女,灵柩回夫家入葬是大事,沈家但凡还有人在,就不会眼看着外甥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独行。 原本她嫡亲舅舅,论血脉,论身份都是出面的最好人选。 但她现在跟沈庭钰定下了婚约。 沈庭钰以未来女婿的身份,陪同未婚妻回平洲,送姑母入葬,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崔令窈也是白日才知道这件事。 她嫡亲舅舅是国公府的庶子,在朝廷领了个闲差,虽出身国公府,但哪里有沈庭钰这个官拜三品的嫡长孙尊贵。 去了平洲,沈庭钰面子大些也更好办事,不怕裴家人为难。 长辈们如此安排,她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结果晚上,就被他如此诘问。 她身体瞬间的僵硬,落在谢晋白眼里,那就是全然的心虚。 他双目微眯,眸底涌上暴虐之气,堪堪压下去的杀意卷土重来。 崔令窈浑然不知,恼道:“那又如何?” “如何?” 谢晋白徐徐重复了遍,冷声道:“这几天沈庭钰已经以你未婚夫自居,随你在灵堂一跪就是一天,众目睽睽之下温柔抚慰你的丧母之痛,真等从平洲回来,你们这婚还退的了吗,只怕是如胶似漆,更舍不得了吧?” 简直无可救药。 “随你怎么说!”崔令窈气的用脚踹他,“松开我!” “松不了,”谢晋白将她作乱的腿扼住,抱着她的手臂收的更紧,笑着问她:“不如跟我说说,你对他也是这么张口冷嘲,闭口热讽,永远这么不耐烦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说话,别不理我。” “松不了,”谢晋白将她作乱的腿扼住,抱着她的手臂收的更紧,笑着问她:“不如跟我说说,你对他也是这么张口冷嘲,闭口热讽,永远这么不耐烦吗?” “还是只对我这样?” “你当着我的面都敢同他十指紧扣,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你去过他的院子,单独待了两个时辰,让他进过你的房间,那两次,你有让他这么抱过吗?” “还是会更亲近些?” “现在,你还允许让他顶着你未婚夫的身份,送你母亲入葬。” 路上来回,加上办丧事的时间,少说要几个月。 几个月的时间,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日日相处。 他疯了才放人走! “嗯?说话!” 谢晋白伸手捞起怀中人的下颌,借着微弱的烛光垂眸去看她,指腹抚上她始终紧闭的唇。 这么漂亮的嘴唇,从前会说许多好听的话。 现在,都不屑理他。 哪怕,他理智几乎摇摇欲坠。 她也始终闭口不言。 谢晋白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他缓缓俯身,清冷的气息逼近,崔令窈别开脸。 吻落了个空。 谢晋白面容僵滞一瞬,启唇:“说话,别不理我。” “说什么?” 他问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愿意理他才有鬼! 崔令窈恼道:“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终于肯理他了。 谢晋白满腔的燥郁瞬间缓解了大半,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将脑袋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别说故意气人的话,我会当真。” 她对他太冷淡。 冷淡到让他不得不怀疑她真的变了心意,喜欢上了别人。 哪怕他一直告诉自己,她对沈庭钰绝非男女之情,也难免会多想。 颈窝处埋了个大脑袋,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会儿看着很脆弱。 很不堪一击。 说几句话的功夫,她后背不知不觉就抵到了榻上。 被他牢牢覆在身下。 两人在以随时能擦枪走火的姿势在对话。 想到沈庭钰的提醒,崔令窈甚至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就像那日在赵国公府,无数手段用尽,示弱、怀柔的招数也不嫌丢面,只想让她承认自己身份一样。 可他看上去,又是真的很……情绪外露。 完全没有不动声色,神秘莫测的高姿态。 像一只主动切开坚韧的表皮,将内里完全敞开给她的小兽。 崔令窈都有些没招了。 她不怕他发怒,狠戾。 唯独,受不了这样的柔软。 沉默了会儿,崔令窈冷静了下来,说:“跟沈庭钰的婚事,我一定会解除的,你若是爱我,就该信我,不要这般疑神疑鬼。” 总算得了她一句软语,被指疑神疑鬼,谢晋白也丝毫不生气。 他小心翼翼的抱住她,轻声道:“我并非不信你,而是不信沈庭钰,他对你心怀不轨,长的又人模狗样,一副道貌岸然的做派,最勾姑娘家的眼,我怕你跟他相处久了,被他哄了去。” 哄去,不一定是动心。 愧疚也是一种感情。 有时候,甚至比爱情更难以承受。 万一那狗东西,仗着婚约,也学会示弱这一招,引得她愧疚,不忍心退婚了该怎么办? 他不得不防。 崔令窈简直要气笑了,亏他能想得出那些诋毁人的话。 又是人模狗样,又是道貌岸然。 偏偏她还不好出言回护,不然只怕他当场又要炸毛。 她深吸口气,试图晓之以理:“那你想怎么办?沈庭钰现在就是我未婚夫,长辈们安排我们回乡送葬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你想要我这个刚刚丧母的姑娘跑去要求退婚,原因是我不喜欢追逐三年的表兄,转而爱上了你,再沈家换个人跟我同行,否则你会不高兴?” 谢晋白听的一怔,盯着她的眸光微亮,显然很认同她这个提议。 一股怒意直接冲向颅顶,崔令窈大怒:“你真想让我这么做?这具身体名声本来就不好,你还想叫我再背上朝秦暮楚,贪慕虚荣的名声是吗?” “没有,我当然会为你名声考虑,” 谢晋白哪里敢认,连忙道:“那我同你们一起去平洲如何?有了几月的同行之谊,等回京后,你再提退婚也不算突兀。” 这倒是个好办法。 到时候退亲,只需要说将沈庭钰当做兄长,从前误以为那是男女之情就可以了。 有了冠冕堂皇的解释,她的名声就不会太难堪。 崔令窈目光落在他胸口,问:“你身上的伤,能长途跋涉吗?” 多难得到她一句关心,谢晋白心口滚烫,几乎红了眼眶。 “疼的很,不过我可以忍的,不会影响你的行程,” 他又一次将脑袋埋进她颈窝,哑声问她:“…你要看看吗?” “……”崔令窈错愕的说不出话。 很难找出词汇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哪怕这几日见多了他的示弱,可她依旧被震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天杀的。 他这副做派,跟一头老虎在跟她撒娇有什么区别。 到底是打哪里学的? 空气弥漫着古怪的寂静。 颈窝处脑袋动了动,谢晋白支起半个头看她,用唇来亲她的面颊,小声追问:“看不看?” “……”崔令窈闭了闭眼,没忍住吐槽:“你真的变了很多,从前你不会这样的。” “哪样?” “像现在这样,”崔令窈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你不会让自己有脆弱的一面,也从来没用这样的……低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低姿态。 谢晋白眸光微闪,有些不自在道:“不然怎么办?” 做错事的是他,哄自己媳妇,再卑微点也不丢人。 “再说,我几时在你面前端过架子。” 对她,从一开始他不说百依百顺,那也绝对的事事顾虑周到。 崔令窈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说的是,他是故意的。 故意玩柔弱这一招,想激起她的…… 谢晋白偏头,唇贴上她耳畔,轻声道:“是真的很疼,你看看就知道了。” 强势惯了的男人,不断示弱。 崔令窈真有些招架不住。 何况他的伤势,是系统认证的,如果不插手,就会丧命。 ? ?最近有好多新读者宝宝涌入,那就再求个月票吧 ? 开了会员的,都会有月票,宝宝们投喂一下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总之,她玩不过他。 到底是她的任务对象。 看一眼,也没什么。 做足了心理建设。 崔令窈点头,“那我看看。” 闻言,像是生怕她反悔,谢晋白行动很迅速,一把坐了起来,手搭在腰封上,直接解开。 崔令窈只感觉身上一轻,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自己衣裳扒干净了。 上半身赤裸着,只余包扎伤口的绷带堪堪遮住他右边胸口。 裤子倒还在,不过腰腹肌肉完全一览无余。 夫妻三年,彼此坦诚相待过无数次,崔令窈当然了解他的身体。 这会儿,只觉得这人变化确实大。 三年前才二十一岁的他,身体还带着少年的薄瘦。 而现在,他肩背宽阔了许多,腰腹肌肉也夸张了许多。 崔令窈瞥了一眼,只觉刺目,赶忙挪开了视线,将视线落到他伤口那里。 谢晋白一直紧盯着她,见她看过来,当即就要去拆自己身上的绷带,崔令窈急忙喝止,“你做什么?” “给你看看伤口。” 那语气,就好像显摆什么勋章一样。 崔令窈无语了一瞬,道:“好好的别动它。” “没有好好的,三日换一回药,今天是换药的日子,正好给你看看。” 谢晋白坚持动手。 一共三层绷带,被他轻而易举的解开。 淡淡的药味四溢开来。 箭伤不大,伤口被处理的很好,用的药材也都是最上等的,哪怕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也没有发炎腐烂,最外围都开始结痂,显然已经渡过了危及生命的时候,但依稀能看见当日的惊险。 人非草木,这样惨烈的伤口摆在眼前,崔令窈心口不自觉的发紧。 她抿着唇,认真瞧了会儿,掀眸问他:“还要多久才能痊愈?” 眼里是很真切的关心。 这样的眼神,让谢晋白生出一种错觉。 认为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谢晋白心口发软,小心翼翼道:“伤口很深,要完全愈合得很久。” 贯穿伤,想一时半刻全部好起来,是不可能的。 想让她再心疼心疼自己,谢晋白根本没想瞒着,直接就道:“需要细细休养个大半年,不能劳累,不能情绪过大,最好连内力也不能动用,妥善温养好了,才能无后患。” 说着,他微微一顿,小声道:“你别再故意气我。” “……”崔令窈沉默。 她不吱声,谢晋白也不在意,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玉瓶,问她:“可以帮我上药吗?” 崔令窈:“……” “不帮也没关系的。” 谢晋白眼露失望,低垂着头,准备给自己清理伤口换药。 可他哪里干过这个,粗手粗脚,时不时碰到伤口,动作就是一僵,紧接着又要继续。 那姿态,瞧着真是可怜兮兮。 崔令窈知道他大概率是在卖苦肉计。 可他是真豁得出去,几次清理药渣时动作扯到还未结痂的患处,原本好好的伤口,肉眼可见发红。 在他又一次碰触,导致伤口溢出新鲜血污时,崔令窈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扯开他的手,咬牙道:“谁告诉你换药是这么换的!” 说着,她扯着他下床,端了外间洗漱架上的清水,用棉帕沾湿,给他一点一点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 很小心。 谢晋白全程任由她摆弄,一眼不眨的看着她,眸底荡起层层涟漪,能将人溺毙。 伤口清理好,准备上药的崔令窈抬眸,撞进他的眼神,顿觉自己中了计,不由气道:“怎么不疼死你!” 谢晋白只看着她笑,没有说话。 见他这样,崔令窈莫名感到愈发生气。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男人无论是强势,还是弱势。 所求目的都能达成。 赵国公府,她换了躯体后见的第一次面,就被他用尽手段,逼的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份。 而今晚,他一进门就想让她换药。 兜兜转转,这药她还是给他换了。 总之,她玩不过他。 软的硬的,都玩不过。 看似低姿态的是他,实则他们两个人中,游刃有余的那个人还是他。 这是一件很让人恼火的事。 崔令窈实在讨厌他这副气定神闲,万事都能运筹帷幄的姿态。 如果说,有什么事脱离过他的掌控,大概就是她落水猝死了。 可就连猝死,那也是因为有系统这个bug在。 如果没有系统,才落水的她死不了。 她永远都被他拿捏在掌心。 真是恼火! 因瞧见他伤口,才冒出点头的不忍瞬间被扼杀,崔令窈深吸口气,将绷带打了个结,冷声道:“可以请回了吗?” 她变脸变的这么快,让谢晋白愣了一瞬。 “出去!”崔令窈站起身,去扯他的胳膊,被反手扣住。 才认为她或许也喜欢自己的欢喜荡然无存。 谢晋白面色难看,“我又哪里惹了你?” 崔令窈觉得这人满肚子都是心眼算计,多跟他说一句,都要被他套路,根本不答他的话,只盯着他,“你走不走?不走我走!” 又一次被驱赶,谢晋白也有些恼了。 他深吸口气,眼眶发红,“行,我走。” “等等!” 崔令窈喊住他,等他侧眸看过来,方继续道:“既然答应给我时间考虑,那你以后不许不经我允许进我闺房,明日夜里你若再来…” 谢晋白红着眼定定盯了她几息,突然笑了:“若我再来,你当如何?” 又是这样。 比起方才的无害温顺,脆弱又卑微,此刻的他突然就有了攻击性。 这是软的不行,开始用硬的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崔令窈也笑了。 “你有权有势,我的确不能拿你如何,哪怕你现在要把我掳回誉王府,我也毫无办法,但是谢晋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你不如想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要什么? 谢晋白看着她,双眸微眯:“这是在威胁我?” 崔令窈别开脸:“你愿意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现在我想休息了,没精力去分析你的手段。” “我能有什么手段?” 谢晋白何其敏锐,一下就明白了她为何变脸。 “伤口总没骗你,我又不是铁打的,你当我感觉不到疼?” 他蹙着眉道:“如果苦肉计也算手段的话,那我告诉你,这辈子也就你能让我用这手段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从前的旧爱,是不是该入土为安了 “照你这么说,我该感到受宠若惊?” 崔令窈嗤笑,“我最讨厌被人拿捏,也讨厌你的步步紧逼,你看似学会了示弱,懂得弯腰,任由我发脾气,实则你还是那个游刃有余的上位者,一点喘气的机会都没给我。”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 谢晋白眉头蹙的死紧:“我若是步步紧逼,就不会准许你们婚约还在。” 又是婚约。 崔令窈面露厌色,“既然如此,那你就再安生些,少来烦我,让我冷静思考一下。” 话落,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晋白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说话。 思考什么呢? 他想问问她,究竟想思考什么。 明明,所有误会都解释给她听了,如果她还想跟他在一起,如果还对他有感情,怎么会需要思考。 是想思考,该怎么摆脱掉他吗? 他的存在,就让她这么厌恶? 白日,就见不了一面。 夜里腆着脸来找她,她的厌烦连掩饰都不掩饰。 如果不卖苦肉计,她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亏他还因为她一个关心的眼神,就满心欢喜以为她也对他有意! 果然是自作多情。 谢晋白难受的厉害。 可他不想再跟她起争执。 两人的感情本来就薄如蝉翼,再争执起来,只会得不偿失。 他深吸口气,强压满腔酸痛,开始穿衣服。 崔令窈别开脸,没去看他。 良久,房门被打开又合拢。 穿戴整齐的男人走了出去。 没有留下一句话。 崔令窈僵坐几息,终于回头。 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 誉王府,月上中天。 谢晋白一回来,李勇急忙迎了上去,观他面色,心头顿时就是一凛,腰不自觉弯了些,小声道:“王爷,刘太医正等着给您换药。” “让他回去,药已经换好。” “这……”李勇硬着头皮劝道:“要不,还是请太医来瞧瞧?事关您的身体,不可大意啊。” 不知被哪句话触到,向来做了决定轻易不更改的谢晋白脚步一顿,偏头:“那请他过来。” 刘太医一来,先是把脉,又检查了伤势,颔首笑道:“王爷年纪轻,底子好,伤势愈合的不错。” 谢晋白趁势将后日离京的事道出。 刘太医道:“只要注意休息,及时换药,少用内力,就无大碍。” 最惊险的时候已经过去。 对于常年习武的身体来说,现在的伤势愈合只是时间问题。 李勇放下心来,等刘太医离开,谢晋白道:“你留在京城,盯着后宫那位,一旦有动静,即刻来报。” 皇后中了霜吻,自然知道这个毒是谁下的。 母子之间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撕破脸。 谢晋白之所以还留着对方的命,仅仅只是为了解恨。 他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仇人当然不能痛快去死。 现在,心上人死而复生,他的恨意消了很多,可以给对方一个痛快。 只是现在腾不出手,一切等回京后再说。 李勇躬身应诺。 谢晋白又接连交代好几件朝堂中事,又问:“崔明睿领命南下赈灾,动身了没有?” “两日前已经动身,”李勇小声道:“安宁郡主已经得知茶苑的事,正四处打听裴姑娘呢。” 茶苑那日,崔明睿陪着位中了媚骨散的姑娘,只等人家解了药才离开的事隐瞒的很好。 安宁郡主之所以会知道,是谢晋白特意将消息传过去的。 那是他为崔令窈准备的第二轮试探。 可他也没想到,根本用不到第二轮,只在赵家见了一面,崔令窈就彻底承认了自己身份。 现在不需要这桩试探,谢晋白自然不希望谁来扰心上人清净。 他轻啧了声,“让人告诉她,别来寻我的人晦气。” ……我的人。 李勇恍然一惊,急忙应诺, 除了已故的王妃,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 他踌躇了几息,小声请示道:“王妃的…您看…” 既然新欢已经等着上位。 那从前的旧爱,是不是该入土为安了。 一直留着具尸体在后院,外头不知多少人议论诟病。 谢晋白沉默许久,道:“再等等。” 虽然,他也不知道等什么。 是等那个姑娘,再看一眼她先前用过的皮囊。 还是等她的决定。 是隆重下葬,还是……留在身边,陪他们百年。 ………… 翌日。 崔令窈一觉睡醒,膝盖还是有几分酸痛。 坚持到了灵堂,正好遇见沈庭钰。 瞧出她走路姿势不对,他眉头微蹙,在她又一次跪下时,握住她的手,“等等。” 他伸手拿起她脚下的蒲团,检查发现除了外面是锦缎外,里面全是藤条。 面色顿时难看的吓人。 崔令窈纳闷:“怎么了?” “……”沈庭钰深吸口气,勉强笑了笑,换了自己的蒲团给她,“跪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自己则跪在了她的蒲团上。 崔令窈眉头微蹙,明白了什么,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膝下一片柔软。 里面是棉絮,外面是锦缎。 这才是沈家用在灵堂的蒲团。 而她跪的那种梆硬蒲团,只怕稍有不慎膝盖都要留下旧伤。 崔令窈原先还疑惑,沈家这样的家族,没道理一场丧事,要给子孙后代留下后遗症。 原来,只针对她一个人。 受了两天本可以不受的冤枉罪,崔令窈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沈家不喜欢她的人很多,但厌恶她厌恶到要在灵堂上触手整治她的,并且还有这个能力的,没有几个。 不是世子夫人,就是国公夫人。 这俩,一个是沈庭钰的母亲,一个是他的祖母。 都是最不满意他们婚事的人。 “对不起,”沈庭钰道:“我会去查,无论是谁做的,都保证不会有下次。” 他声音一如既往清凌好听。 态度诚恳。 崔令窈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迁怒他。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你也别跪了,那个疼的很。” “……”沈庭钰呼吸一滞,只觉心疼的厉害,根本说不出话。 他没有换蒲团。 崔令窈劝了几次,都不见他动作。 最后急了,趁着灵堂没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这是在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用得着你来惩罚自己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加更一章 … 沈庭钰反手扣住她,低声道:“没护好你,总得尝尝你吃过的苦头。” 崔令窈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责任心,怎么就能沉重至此。 沉默好半晌,正要说点什么时,门外传来嘈杂脚步声。 有人来了。 崔令窈急忙松开手,见他没反应,赶紧挣了挣,压低声音道:“撒手啊你。” “……”沈庭钰恍然回神,急忙松开。 崔令窈眼角余光发现,这人耳根又红了。 灵堂门口,出现两道熟悉身影。 崔令窈疑心自己看错了,有些发愣间,来人走了进来。 正是昨日下拜帖,得知沈氏身亡的陈敏柔夫妇。 夫妻二人各取了三炷香,认真祭拜后,陈敏柔走到崔令窈面前,低声道:“裴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崔令窈早想单独同好友见面,闻言当即点头,撑着酸痛的膝盖就要起身。 沈庭钰扶着她站起,低声问她:“用不用我陪你一起?” 那日赵国公府,陈敏柔的为难他亲眼目睹,这会儿见她寻上门来,自然不放心。 崔令窈摇头,“不用,灵堂不能没人,你在这儿替我守着,我去去就来。” 言罢,她对陈敏柔示意,转身领着人往后花园走。 赵仕杰也被妻子撇下。 两个男人留在灵堂面面相觑。 这边,两人行了没多远,陈敏柔便呼吸急促,似力有不逮。 崔令窈脚步微顿,伸手握住她的手肘,蹙眉道:“身体差成这样了吗?” 昔日弓马骑射样样拿手,在皇家猎场都能肆意驰骋的姑娘,竟然多走两步都直喘气。 而陈敏柔闻言,心尖倏地一动。 面前姑娘神似故人,同她只见过两次面,却待她十分亲昵,言语间极为亲近… 困扰心头多日的迷雾,在刹那间拨开了几分。 趁热定了定神,试探道:“我与姑娘可是从前在哪里见过?” 崔令窈看着她病白的面容,轻轻启唇:“见过的。” 陈敏柔又要继续问,崔令窈摇头,示意先不要开口。 她看了眼四周,指着前方拐角处的凉亭道:“那儿四处开阔,凉风徐徐没那么闷热,有什么话去那边说吧。” 陈敏柔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自无不可,抬步就往凉亭处走。 很是急不可耐想验证心中猜测。 崔令窈也同样急切。 上了凉亭,扶着她在石凳上坐下后,当即就道:“你猜的没错,就是我,我回来了。” 陈敏柔先是神色一惊,紧接着眼眶倏然发红,唇嗫喏了半晌,挤出两个字;“窈窈?” 因为激动,她嗓音有些发颤。 崔令窈难受的要命,连连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她握着好友枯瘦的手,红了眼眶,“你身体怎么这样了,可是赵家亏待了你,还是赵仕杰……” “先不提我的事,”陈敏柔抚着胸口,快速平复了下心情,连忙道:“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怎么回来的?” 借尸还魂一事,实在匪夷所思。 但事实摆在眼前。 崔令窈没有隐瞒,挑挑拣拣,将能说的都说了。 还是那番说辞,自三年前落水,再一次意识清醒,就是在几日前的裴姝窈身体里。 除此之外,又将当天回府的马车外,谢晋白听见她跟沈涵月对话,立即对她身份产生怀疑的事说了出来。 陈敏柔越听越沉默。 最后憋出一句:“我说死了大半的谢晋白怎么突然活了过来,像苍蝇似的围着个姑娘转。” 原来,那个姑娘,就是她的窈窈。 “他心机深的很,你还不知道吧,那场所谓的‘冲喜宴’,就是他授意赵仕杰办的,目的只为了请你出来,原本打算一连办三场,结果当天宴会结束,就不提后两场的事了。” 敢情是已经达成了目的。 “真是便宜他了!”陈敏柔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喝问:“你这没出息的该不会真的又要嫁给他吧?” 崔令窈吓了一跳,急忙去捧她的手,“你轻点,这么大的力气,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陈敏柔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手,反手握住他,气冲冲道:“你不是前几日意识才苏醒吗?那他迎娶侧妃,为此羞辱你的种种就在眼前,又怎么能轻言原谅?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凭什么又要将终身搭给他!你没有半点脾气的吗?” 崔令窈哑然无语。 这话,不是最亲近,真心心疼她的人,都说不出来。 也是真的很有道理。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要不是为了任务,她绝不会想妥协。 见她不吱声,陈敏柔只当她真的被谢晋白三言两语哄了回去,愈发怒其不争。 “你听我的,纳妾的男人不能要,他昨日敢为了李婉蓉让你当堂敬酒,明日就敢为了下一个王婉蓉要你当堂下跪,你不要这么没脾气,随随便便被他哄了回去。” 说了长串话,陈敏柔气息不稳,捂着胸口连连咳嗽。 像是要把肺口咳出来。 崔令窈被吓到了,慌忙给她拍背,急道:“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别动气了你!” 陈敏柔一把握住她的手:“当真?” “当真!当真!” 崔令窈惊出一身冷汗,没好气的瞪她,“我说你脾气怎么还这么大,身体都这样了,能不能不要轻易动气。” “我就是憎恶谢晋白,憎恶了他三年,只要想到他的侧妃害死了你,我就恨不得把他送下去陪你,若不是他实在位高权重…我拿他毫无办法,我…” 陈敏柔喘匀了气,咬牙道:“我相信你的父母兄长会是同我一样的想法,若他们知道你得了奇遇重生,还要再嫁他一回,只怕比我还要气!” 好友气成这样。 崔令窈恍然惊觉。 自己任务完成,借着落水为契机的死遁,在她最亲近的人眼里,是切切实实的死别。 毫无准备的猝然离世。 他们不知道其中细节,不知道如果不是她顺势而为,李婉蓉做不到拖她下水。 也不知道落水的下一瞬谢晋白就把她救了起来,没有系统出手,她也死不了。 他们认定了是谢晋白纳妾害死她。 所以,谢晋白罪该万死。 ? ?加更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你都已经死过一次,还怕他什么呢 陈敏柔看着面前全然陌生的姑娘,眼里满是心疼。 “若不是他侧妃谋害你,你如今还是堂堂侯府千金,何须遭受这场死去活来的苦,现在换了副躯壳,成了无依的孤女…从前的父母兄长,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相认。” 她的窈窈当真是受大罪了。 陈敏柔愤恨道,“你可听说那李婉蓉竟没死,只是中了毒,这三年谢晋白还费尽心机给她续命呢。” “……”崔令窈半晌无言,到底还是挤出了句:“他…他许是有苦衷。” “谢晋白是这样跟你说的?” 陈敏柔闻言大怒,又是猛地一拍桌:“他说是苦衷你就信了?重来一回,还要撞他那道南墙?” 她们是在凉亭,桌凳都是石头材质,这样用力拍下去,崔令窈看着都觉得疼,急忙去捂她的手,连声道,“我没有非要撞南墙,你不要激动。” 陈敏柔哪里肯信,在她眼里,好友就是被谢晋白灌了迷魂汤,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他到底哪里叫你死去活来还念念不忘,那身气势吓死个人,这几年更是杀人如麻,整个人阴测测的,你也不嫌瘆得慌。” “谁念念不忘了!”崔令窈怕她又着急,急忙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就这么原谅他的。” 陈敏柔眼神狐疑,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神情认真,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天下好男儿那样多,如今你花一般的年纪,谢晋白都二十好几了哪里配得上你,我看那个沈公子就不错,模样生得俊,性情瞧着是个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哪样不比谢晋白好的多?” “!!!” 崔令窈双目瞪大,简直心惊肉跳,下意识四处看了眼,确定这边四面都无处可藏人才略微安心。 陈敏柔自己就半条命吊着,根本没什么好顾忌的,瞧她畏畏缩缩那样,没好气道:“你怂什么!” “……哈哈,”崔令窈干巴巴笑了声,强自道:“你看错了,我没怂。” 陈敏柔轻哼:“听说你如今跟沈公子还有婚约?” 今日登门,她已经将裴姝窈的出身来历,以及这几年的荒唐行径都打听了个清楚。 连带着跟沈庭钰刚定下的婚事,那日在赵家,他自己就亲口承认过。 都不是什么隐秘。 崔令窈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她将这桩婚约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有些无奈道:“本是一时起意的权宜之计,结果我母亲身故那日,阴差阳错的,竟让外祖父点头应下了这桩婚事。” “你也太不开窍了,这算什么权宜之计,人家沈公子明显动真格的了,” 陈敏柔听的眼神放光,轻轻掐了她一把:“你不会真以为国公府嫡长孙将自己正妻之位拿出来给你解围,是日行一善报什么恩吧?” 崔令窈有些不自在的抿唇,没有说话。 陈敏柔多了解她啊,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将脑袋凑近了些。 “沈庭钰的为人品性我也大概听说一二,他出身国公府,年纪轻轻官拜三品,前途大有可为,身边也没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不知是多少夫人眼中的乘龙快婿,远的不说,我那婆母都惦记过…” 崔令窈:“……” 她想起赵仕杰的确有个幼妹,算算年纪……今年差不多十七,没想到竟还没许人家。 从小的手帕交,陈敏柔知道好友要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哪怕是权宜之计,也绝不会轻易点头许嫁。 见她不吭声,便小声问道:“就算是阴差阳错,但他既然对你有意,你们婚事又过了长辈的明路,何不将错就错?” 崔令窈缓缓摇头:“不行的。” “哪里不行?”问完,陈敏柔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担心谢晋白?” 她眉头蹙的死紧:“你已经为他搭了条命,现在不肯再跟他好,他还能强求不成,他总不能如此不讲道理?” 道理… 崔令窈简直惊愕,是真没想到在旁人眼里,那人竟然还是个讲道理的。 她扶额,一言难尽道:“你看错他了,他从来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应该说,在谢晋白眼里,他就是道理。 只有他想或者不想。 顺他者不一定昌,但逆他者一定讨不了好。 从前或许还有条活路。 现在性情大变的他,谁敢逆他的意,大概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的男人,他跟你讲个屁道理。 “我已经答应他,等从平洲回来,就退了这门婚事。” 陈敏柔面色一变,正要说话,崔令窈率先道:“谢晋白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若是再嫁给沈庭钰,那就是害了他。” 这话中含义甚多。 陈敏柔难以置信:“所以你并不是对谢晋白余情未了,而是畏惧他的权势,不得不妥协?” 出身尊贵,顺风顺水的出嫁,夫家还是超品国公府,陈敏柔从未为谁的权势逼迫过。 很难想象自家好友是受权势所迫。 她面色难看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岂能受谢晋白要挟,听之任之?旁的你都先放一边,只问问自己现在对沈庭钰是否有意。” 崔令窈哭笑不得,“我才认识沈庭钰几天,还到不了难舍难分的地步,你别一副我被棒打鸳鸯的表情啊。” “管它是不是难舍难分,一点心动也是心动,怎么也比回头同谢晋白一块儿强,他都另纳侧妃将你逼死了,你好不容易得以重生,又凭什么来逼迫你!” 陈敏柔越想越怒,握着她的手道:“你都已经死过一次,还怕他什么呢,难道不该是失而复得的他害怕你再出事吗?大不了……” “也并非完全如此,”崔令窈轻轻摇头,道:“我还没有决定是否再次嫁给他。” 她时刻牢记,再次来大越的任务,是让谢晋白有孩子。 而这个孩子,要回去现代的她不能生,就只能想办法让他找其他女人生。 这样的前提下,其实她是不愿意再嫁给谢晋白的。 但以那人现在的执拗,似乎没得她选择… 崔令窈长叹口气,“先不考虑这个,一切等从平洲回来再说吧。”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男人无子纳妾一点错也没有 见她心中已经有所计较,陈敏柔便不再多说什么,只道:“如果你是因为心里放不下谢晋白,还想跟他在一起而回头,我便是再恼你不争气,也高兴你能顺心如意。” “但如果你是被迫……” 陈敏柔声音顿了顿,道:“只要窈窈你不愿意,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以谢晋白如今的权势,未来登顶的几率极大,没人能跟他抗衡。 但他们惹不起,躲还是躲得起的。 只要不愿意,那就总有办法。 反正都死过一回,躯壳都换了一副,也不差隐姓埋名一趟了。 崔令窈听明白她言中之意,不忍辜负她的好意,应道:“日后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绝不跟你客气。” 陈敏柔欣慰的笑笑,还要说点什么,崔令窈继续道:“你想帮我,首先得好好活着,从前的故人只有你知晓我的身份,你若再出事……” 看着好友病白的面颊,崔令窈吸了吸鼻子:“敏敏,你不会忍心我真成为孤苦无依,任人拿捏的孤女吧。” 陈敏柔:“……”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这是什么话,你的父母兄长爱你如宝,但凡你愿意坦露……” “这不一样,”崔令窈正了神色,认真道:“既然想要躲起来,摆脱谢晋白,那知道我身份的人自然越少越好,若将爹娘也牵扯进来,谢晋白要查我的我的去处就太简单了。” 说着,她自己都信了。 好像马上就要被谢晋白逼的远走天涯一般,特别严肃道:“敏敏,你必须好好活着。” 陈敏柔面色复杂。 一脸,‘我真的有这么重要?’的眼神看着她。 崔令窈郑重点头:“如今我只能靠你了。” 陈敏柔:“……” 她感觉喉咙发干,想摸杯茶水润润,但这里只有她们两人,没有奴仆随行,更没有准备茶水。 “果然…”崔令窈抿唇:“你就是哄我的,实际上还是怕惹上麻烦,也对,谢晋白何等人物,你会……” “我岂会怕谢晋白!”陈敏柔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恼道:“只是我这身体我自己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不过你放心,在我离开前,一定给你留些得用的人。” “这是什么话?” 听见她这般说,崔令窈面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身体到底怎么了,真到就到了谈及生死的地步?” 她不信! “你素来康健,闺阁时力气大的能射杀狼,现在年纪轻轻怎么就药石无医,只能等死了?” “这种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陈敏柔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年生女儿时就是难产,太医诊断说日后子嗣艰难,恐难再遇喜。” 这个,崔令窈的确是知道的。 她还知道,因为子嗣有碍,陈敏柔承受了多大压力。 赵仕杰是赵家嫡长子,七岁时就被请封了世子。 他是要承袭国公府爵位的,子嗣是重中之重。 而陈敏柔生下女儿就伤了身子,只得一女的情况下,不能再有孕。 赵家怎么能坐得住。 陈敏柔才出了月子,国公夫人便提出要为儿子纳妾。 她是的的确确只为了长房子嗣考虑,倒也没有特意为难儿媳,提及纳妾时,表示可以让陈敏柔自己选。 不拘出身,不拘容貌,挑几个老实本分的妾室进门绵延子嗣,也不会有歪心思。 甚至,允许去母留子。 婆母自诩宽厚,但对陈敏柔来说依旧犹如晴天霹雳。 好在,赵仕杰很靠得住。 他对纳妾之事严词推拒,见压力还是铺天盖地朝他们小两口袭来,妻子一日比一日郁郁寡欢。 为此,专门请旨离京外放,带着媳妇过二人世界去了。 夫妻俩离开的那日,崔令窈还亲自在城门口送行。 当时,她是真的很看好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认为他们情比金坚,如果赵仕杰也有攻略值的话,只怕早就满了。 而现在,短短几载,竟到了这样的境地。 陈敏柔冲她笑了笑,耐心将这些年的事悉数说了出来。 “离开京城,子嗣压力同样大,我们求医问药都想调养好身子,一直没有喜讯,后来,倒是你的死讯先一步传来…” “我难以接受,想冲回京城问问谢晋白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还想去见你最后一面,送送你,但赵仕杰不许,他说谢晋白疯了,谁在他面前提及你,都凶多吉少,他还说…” 想到那日他们夫妻间的争执,陈敏柔话音一顿,声音轻了很多。 “他说谢晋白没错,更没有背弃感情,男人无子纳妾一点错也没有,还说让我冷静点,赵家本就对我不满,若再闹出什么动静,只怕他也扛不住压力。” 这话,赵仕杰后来说他只是一时口快。 但听在陈敏柔耳中,那便是用纳妾来威胁她。 如果她回了京城,扛不住压力的他,只能妥协纳妾。 这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陈敏柔看向崔令窈,嗓音艰涩:“我在想,他是不是早就想纳妾了,在我喝着一副一副调理身子,以求有孕的药时,他就动了纳妾的心,只是顾虑之前答应过我绝不二色,不愿做背信之人,所以想着等我先一步提出来,再顺势应下,……谁知我如此不识趣,还要给他惹麻烦,便再也控制不住出言警告。” 那是一根刺。 深深扎在陈敏柔心间的利刺。 叫她再也不敢毫无保留的去信任枕边人。 她开始怀疑自己认为根深蒂固的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没多久,发现妻子冷淡下来的赵仕杰向她赔了不是。 陈敏柔只觉得眼前人非彼时人,做不到同从前一般和他亲密。 那之后,他们夫妻感情日渐疏离。 好友突然的死亡,和夫君的转变,让陈敏柔开始郁郁寡欢。 再后来,诊出怀孕也生不出几分欢喜,赵仕杰倒是高兴极了,抱着她几欲落泪,她也毫无动容。 哪怕她清楚的知道赵仕杰已经为了那句话,赔了无数次小心,几乎做到了极致。 她该借坡下驴原谅他,同他重修就好,反正子嗣问题也不存在,只要她摒弃前嫌,他们还能白头偕老。 舌头和牙齿都有碰撞的时候,何况是朝夕相处的夫妻呢。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光想想,都觉得伤心。 但陈敏柔就是不能释怀,依旧郁郁寡欢,整个孕期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她想,自己大概是病了。 因为男人的一句话,而郁结于心,不得开怀。 这样的情绪直到临盆,她又一次难产。 生死之间,陈敏柔看到了许多‘未来’的画面。 赵仕杰在她死后第三年,喜欢上了个小姑娘,将对方迎娶为妻。 他们生了一串的孩子,甜蜜恩爱。 而她留下的一儿一女,没有母亲庇护,又不得父亲欢喜,庸碌一生。 那次醒来后,看着守在床边胡子拉碴,满目通红,颓废至极的夫君,陈敏柔突然就彻底想开了。 再也不纠结于那点子男女情爱。 只想在临死前,为孩子筹谋好一切。 崔令窈始终安静听着,在听见那个荒诞梦境时,眉头蹙的死紧。 拥有系统,且有过更光怪陆离经历的她,并没有怀疑那是好友神志不清时的幻觉。 以崔令窈的推测,陈敏柔梦中所见的一切,大概率是另外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未来走向。 只不过这个世界,陈敏柔没有死于难产,而是强撑着一口气活了过来。 但她依旧元气大伤,病重垂死。 所以…… 崔令窈一颗心直直往下坠,一边心疼好友命不久矣,一边又不愿意相信赵仕杰竟然会在短短三年内,另觅所爱。 想到京城那些传闻,她脸色难看,“你尚在病中,赵仕杰真就已经准备好了迎娶续弦?” “……”陈敏柔沉默了瞬,抿唇道,“这倒是怪不得他,是我逼他的,若他不应允,我便不喝药。” “什么?”崔令窈愕然。 “你知道的,他最怕我死,” 陈敏柔冲她笑了笑,道:“不管是爱意尚存也好,还是因为当年那番话愧疚,他都舍不得我死。” 凭借赵仕杰的‘舍不得’,她才能以自身安危,让对方许诺将来的续弦必是陈家女。 昔日恩爱夫妻,走到这份上…… 崔令窈久久没回过神来。 如果赵仕杰的心意不曾变,那在他的视角下,就仅仅只是因为一句失言,挚爱的妻子从此对他冷淡下来,再也不肯原谅他。 如今病重垂危,不放心的也只有两个孩子,她完全不信任他会护好他们的孩子,也完全不信任他的感情。 一点也没有舍不得他这个夫君,甚至以自身安危相逼,也要安排庶妹来做他的续弦。 ……光想想,都觉得伤心。 崔令窈简直不知道该憎恶赵仕杰的当年的口不择言,还是对他如今处境的怜悯。 从本心上讲,她依旧不敢相信对方三年后会移情新人,为此不顾发妻留下的一儿一女。 可…… 无论怎么样,崔令窈还是无条件站在自家好姐妹这边。 她伸臂拍了拍好友的肩,道:“两个孩子还那么小,人走茶凉,即便是庶妹,也有自己的私心,赵家还有爵位等着继承,依你所见,赵仕杰又是个靠不住的,日后等你庶妹有了自己的子嗣,又岂会费心看顾你的孩子,你当真放得下心吗?” 这话说到了陈敏柔的心坎上。 她苦笑摇头,“你说的对,人走茶凉,我一死,即便是家中庶妹嫁进来,也不能保证一定会对两个孩子好。” 可她能怎么办呢。 生、老、病、死,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事。 崔令窈不赞同道,“我看你就是心病,从前子嗣压力大思虑过重,后又因为赵仕杰一句话而心神大崩,好不容易对男女之情看开了,又钻进了那个梦境的牛角尖,总认为自己命不久矣,身体这才衰弱下去。” 天天想着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就算是个壮年男子,长此以往身体也会不舒服,何况她一个刚刚生产完,本就元气大伤的妇人。 在现代,崔令窈在新闻上看多了各种各样的例子。 她温声劝道:“心病还须心药医,你想点好的,将情绪调节好了,身体自然就会好转,既然不放心别人,那就好好活着,自己照顾两个孩子,只要你在,就没人能欺负他们。” “我知道的,”陈敏柔轻轻笑着,“今日得知你回来,我心情当真好了很多,你且安心,我绝对会善待自己身子,再也不沉湎于情爱之中。” 从前总觉得情爱大过天,因为夫君一句话,便万念俱灰,日复一日自怨自艾。 现在,真到了临死关头,她比谁都想活下去。 哪怕瞧见未来的赵仕杰会变心,比起伤怀,陈敏柔更多的是担忧自己孩子。 崔令窈红了眼眶,抱住她:“等我从平洲回来,就天天陪着你,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得给我好好活着。” ………… 姐妹二人说了许久的话,等到情绪逐渐平复,才挽着手往回走。 才迈进院子,就远远瞧见灵堂门口的身影,一袭青衫,玉冠束发,修长的身姿挺拔,立于檐下。 是赵仕杰。 自陈敏柔病重后,从未离开他视线这样久,他生出几分焦躁,在灵堂等不下去了。 这会儿,总算见到两人回来,便当即朝这边走了过来。 崔令窈抬眸瞥了一眼,小声嘀咕道:“他如今有二十五了吧?卖相倒还是挺可观,难怪你梦中三年后,他还能有精力找小娇妻。” “……”早习惯好友三不五时崩出几句语惊人死不休的话,陈敏柔唇角抽搐了下,道:“我也二十三了。” “你不同,”崔令窈理所当然道:“你芳华正茂呢,怎么能一概而论。” 说着,她脚步顿了下,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道:“他没猜出我的身份吧?” “我不确定,”陈敏柔缓声道:“那日你的暗示,我也只是怀疑,不曾同他说过,但他心思素来深沉,不知有没有看出端倪。” 崔令窈眉头微蹙。 想到谢晋白突然之间的转变在先。 再加上她当日对陈敏柔的暗示。 今日,陈敏柔又坚持拖着病体也要来给沈氏上香。 而现在,才见两次面的她们,如至交好友般独自聊了这样久。 只怕…… 思量间,赵仕杰已经走到她们面前,他眼里完全没有旁人,一站定,便伸臂揽过妻子的肩,将人揽进怀里,细细端详了她面色后,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皮上,眸光微微一暗,“哭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我真的没办法了。” 崔令窈想叹气,这样被当隐形人的经历她实在不陌生。 所以她不太愿意相信眼里只容得下陈敏柔的男人,真的会在丧妻三年后,就另结新欢,甚至不顾发妻留下的一双儿女。 而陈敏柔闻言,抬手就要去摸自己眼皮,被赵仕杰制止。 “别碰,会疼。” 她皮肤嫩的很。 尤其这会儿眼睛肿的如核桃。 方才只怕很是大哭了一场。 赵仕杰有些恼,面色发沉:“记不记得来之前答应了我什么?” 她保证会平心静气,绝不大喜大悲,或是动怒。 他才同意她来寻…… 陈敏柔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同裴姑娘一见如故,感念她丧母之痛,陪着哭了场,身体还好,不觉得哪里不舒服。” 赵仕杰垂眸细细端详,发现她眼睛虽然是红的,但精神头瞧着比在家中好了许多。 似压抑的情绪被激发出来,反而比喝几碗温补的药汁还有疗效。 她说的是实话。 她的确没感觉到不舒服。 赵仕杰心中一喜,下意识收拢手臂,将怀中人抱紧了些,总算舍得将目光分向旁边的崔令窈。 眸色浅淡,疏离,眼神透着几分审视。 较之少年时期,任一方封疆大吏多年的他瞧着的确深沉了许多,就连这份显而易见的审视,只怕都是故意给她看的。 ——他在试探她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心中所想。 空气沉默了瞬。 按理说,贵客在前,崔令窈当行个福身礼的。 但她膝盖笔直,半点也没弯曲。 这是她给他的答案。 赵仕杰双眸微眯,目光自她同样泛红的眼睛略过,似确定了什么,低头对怀中人道:“沈大夫人听说你来,在前厅候你许久,过去同她说说话吧。” 他口中的沈大夫人是沈庭钰的亲娘,沈国公府世子妇。 陈敏柔跟她同等身份,既知道贵客亲临府上,那自然要好生接待一番的。 主人家在等着,陈敏柔不好推辞。 她向崔令窈道别,欲离开时,见赵仕杰不动,脚步微滞,问他:“你不一起去吗?” 鲜少见她主动关心自己,赵仕杰眸光微闪,抬手理了理她的鬓发,温声道:“你先行一步,我稍后过来。” 陈敏柔眉头微蹙,这里只有他们三个,意图如此明显的支开她,是想为难…… “你想做什么?”她道:“我方才只是触景生情落了几滴泪,同裴姑娘并无关系,你……” “敏敏,”崔令窈轻轻摇头,笑道:“赵世子既想同我说几句,那就让我们说几句话吧。” 很明显,赵仕杰已经看破了她的身份。 这样也好,这样她就不需要隐瞒什么。 明日她就要动身去平洲,一来一回少说几个月的时间,以陈敏柔如今的身体状况,不确定赵仕杰的心意,她怎么放心离开。 崔令窈拍了拍好友的肩,“你先过去前厅。” 陈敏柔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抬步离开。 眼角余光都没朝自个儿夫君那里瞥。 赵仕杰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看妻子渐行渐远的身影,薄唇紧抿,眸色暗淡。 崔令窈全程目睹,启唇道:“活该。” 讥讽的话语入耳,赵仕杰浑身一僵,脖子缓缓转动,目光望了过来。 “看我做什么,说的就是你活该,” 崔令窈哪里会怕他,见他面色阴沉,还故意掩唇笑道:“怎么办,敏敏好像不要你了。” 单单这两句话,都不需要再说其他,就足够让赵仕杰确定面前人的身份。 他唇动了动,问:“你们方才说了什么,她哭的那样厉害。” 他还有脸问! 崔令窈眼神一冷:“当然是说你是如何以纳妾为要挟,不许她进京,逼着她郁结于心,从此再不得开颜的事了。” 纳妾为要挟,不许她进京… 赵仕杰沉默良久,苦笑:“原来,她是这样认为的。” “不然呢?”想到陈敏柔好好一个明媚骄矜的姑娘,竟被生生磋磨到抑郁成疾,崔令窈气道:“从前我真是看错了你,竟认为你对敏敏情深几许,此生不会负她。” “我没有负她!我只是一时失言……” 赵仕杰想要解释,话到一半就顿住,觉得没有跟第三人说的必要,很快,又改了主意,继续道:“我从未想过纳妾,她误会我不要紧,但不能跟她自己身体过不去。” “你不知道现在她身体有多差,我没有办法了…” 情绪太激动,赵仕杰的胸口急速起伏着,声音却轻不可闻,“我真的没办法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一点一点衰败下去。 束手无策。 她多记仇。 不过一句话,一句初衷只是不想让她回京城,挑战失去理智的谢晋白的话,就让她记了三年。 冷了他三年。 整整三年,她不放过他,也不放过自己。 现在,她身体将油尽灯枯,舍不得父母幼妹,放心不下儿女,就连身边伺候的奴仆,她都要给她们打点好前程,唯独对他…… 唯独对他! 赵仕杰仰头深吸了口气,嗓音微哑:“你知道吗,…她就要死了…太医说她活不过年底。”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染上几分哽咽。 素来八风不动,始终端方温润的男人,此刻眼尾通红,像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崔令窈的那句‘活该’再也说不出口,可到底气怒难平,“你哄哄她啊,说错了话,就认认真真哄哄她,敏敏这样好的一个姑娘,给你生了一双儿女,你连哄哄人都不会吗?” 她抹了把脸,骂道:“你这混账,怎么就能让她这样难过。” “我错了…”藏于袖口的双手隐隐在发颤,赵仕杰僵硬的站着,“是我的错,明知你的死让她伤心,却还口不择言雪上加霜。” 后来,他哄了她许久。 见她始终不肯给他个好脸色,每每忙完政务回来,面对她的冷言冷语,便也来了脾气。 他任由他们夫妻之间冷了将近一年。 直到她有孕。 可那时,再想挽回,就更难了。 崔令窈听的生气,“你做错了,遭罪的却是敏敏,她那样爱你,为了子嗣本就压力大,你说那番话跟扎她心窝子有什么区别,……难怪她对你死了心!” ? ?开了个书友群,宝子们感兴趣的可以进群玩玩…例行求一下票票,和追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只有我是个小人 难怪她对你死了心… 赵仕杰浑身一震,倏然掀眸看了过来:“她跟你说的?” “哪里需要她说,瞧也瞧出来了,…怎么,”崔令窈冷冷一笑:“难道赵大公子看不出来你的妻子对你有多死心吗?” …… 空气陷入一片凝滞。 这话太直接了当。 一丝余地都没有给赵仕杰留。 让他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陈敏柔只是生他的气,他们还是相爱的。 旁观者清。 所以,她真的不在意他了。 赵仕杰面色渐渐惨白,怔怔道:“她是不是想用死来报复我?” “???” 崔令窈惊愕不已,“你也别太高看自己了,她对你死了心,但世上还有她放不下的人,怎么会用自己的命去报复一个你?” “她只是不耐烦搭理你,见到你就情绪不高,也不愿意同你多说话,” 两人交流的太久,见他这副死样子,崔令窈更是不耐烦了,直接道:“她病在心上,忧思多虑,你要是还有几分良心,就想法子让她开心些。” 赵仕杰何尝不想让妻子开心些。 他哑声道:“我没有办法了,所有能用的法子,我都用过。” “她产子后身体虚弱,要回京调养身体,我便上奏辞去郓州官职,陪着她回京,寻遍名医的同时,一边求陈家人多来陪陪她,开解她…” 可结果呢? 赵仕杰眉眼疏冷,道:“陈家人倒是来了,只是每每前来,都会带上家中庶女,陈家庶女不少,这次的见我没多看一眼,下次来便又换了一个,有时同时带了两三个一块来,我再迟钝,几次三番下来,也瞧出了端倪。” 辞去实权官职陪妻子回京养病,她却如交代后事般,要给他准备续弦人选。 甚至在他不知情时,就说服了她父母,安排了庶妹来相看。 那些庶女来的频繁,府里府外传的沸沸扬扬,赵仕杰却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妻子竟跟当今世上所有内宅夫人一样,在缠绵病榻,自感命不久矣时,会亲手给夫君安排续弦,只为了一双儿女着想。 他们那样的情分! 可他来向她求证,她竟装也不装,直接承认了。 更是用‘喝药’来跟他谈条件,逼他点头答应,日后他动了续弦的念头,继妻只能是陈氏女。 赵仕杰动了大怒,从未有过的惊痛,让他理智全无,简直恨不得掐死她算了。 可她生着病,虚弱的多说两句话都喘气。 他怒气还来不及爆发出来,就被她一连串的咳嗽惊掉了魂。 他怕极了她出事,哪怕心里痛的要死,恨的要死,也咬着牙应下。 “再后来,陈沛柔竟也找到我,说日后要嫁入赵家,替她姐照顾一双儿女…而她竟当真了,舍不得嫡亲妹妹搭上终身,又让我发誓,绝不碰她妹妹,” 说到这里,赵仕杰再难忍耐,睁着赤红的双目问:“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做错了什么呢? 不过就是说错了一句话。 一句话而已。 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会被一句话彻底颠覆。 赵仕杰抹了把泪,自嘲道:“她们姐妹情深,只有我是个小人,是个妻子病重,便迫不及待准备续弦小人。” …… 四周静了下来。 崔令窈也沉默了。 面前男人…似乎很惨。 就是不知道陈敏柔那个梦里所见,究竟是不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 一想到不过三年时间,这人或许就娇妻在怀,再添幼子,把亡故的发妻抛之脑后,那点细微的怜悯就消失不见。 崔令窈定了定神,淡淡道:“若不是你之前的话,透露出有意纳妾的事实,敏敏也不会这么误会你。” 话的确是他说的,还是在那样的情景下说出来的,赵仕杰就是一百张嘴也无从辩驳。 他苦笑出声,“依你之见,我现在该怎么做?”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现在他什么都不敢奢望,也什么都不去想。 唯一的念头就是,陈敏柔不能死。 她不能死。 就算一辈子不原谅他,就算一直对他冷漠以待,做对怨偶,他们也要顺顺当当白头到老。 生同衾,死同穴。 谁也不能半道丢下对方。 崔令窈还没说话,就听他又道:“今日见到你,她身体状态很好很多,我已经很久没见她这么精神,日后,你能不能多来陪陪她?” 只要心情好了,说不定身体就能好。 崔令窈颔首:“当然,我当然会去陪她,等我从平州回来……” “你要离京?” 赵仕杰一惊,很快想明白了原因,眉头微蹙:“敏敏将你看的很重要,三年前,你的死让她伤心了很久,她的郁郁寡欢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的原因,如今你回来,她欢喜成这样……” 他沉声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你能不能看在敏敏的份上,暂缓离京的事,或者等她身体好些了再……” 真的是个很无理的要求。 死者为大。 入土为安,那是头等大事。 绝不容缓。 尤其,沈家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明日出发。 突然说不走了,要去陪好友养身体。 外头如何议论先不说,只怕国公府就要以为她得失心疯了。 崔令窈可以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沈氏是这具身体的生身母亲,她必须要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会很快回来,等安排好母亲后事,就快马加鞭赶回。” 赵仕杰定定站了会儿,犹不死心:“不能不去吗?” 几次三番如此无理的要求,对于他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但赵仕杰什么也顾不上。 他强自道:“我安排人替你去,一定将你母亲的丧事办的漂漂亮亮。” 若不是舍不得离开妻子,只怕他恨不得亲自代替她去。 崔令窈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道,“离京后,我每隔一日,就往赵家捎信,最迟两个月就能回来,你看好她,不要让她出事。” 她主意已定,坚持要去给生母办丧事。 这本无可厚非,但赵仕杰却不能接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这样的事。 他沉了脸色,心中无数念头滚过,周身气压低沉。 ……有些可怖。 崔令窈吓了一跳。 简直想喊陈敏柔回来问问,她是怎么能说谢晋白阴测测瘆得慌的。 说的是她老公才对! “你想做什么?” 瞧这样子,似乎琢磨着想给她掳回去。 崔令窈往后退了半步,蹙着眉道:“这里是沈家,我劝你冷静点。” 不知哪句话起了作用,赵仕杰疏冷的眉眼微垂,缓缓收回目光。 他唇角微抿,道:“尽快回来,每日一封信回京,不要缺漏。” 言罢,再度抹了把脸,转身离开。 崔令窈没有阻止,却见他走了几步,脚步顿住,又偏头看了过来,淡淡道:“这暗处有多少人在护着你,你自己知道吗?” 这是个问句。 但赵仕杰没有想得到答案的意思,问完就走。 徒留崔令窈呆立原地。 ……多少人在护着她? 所以,他顾虑的不是沈家。 而是暗处,谢晋白留下的人? 这人是疯了吗… 要是没那些人,他真要把她留下,去陪敏敏? 她跟陈敏柔是手帕交,跟赵仕杰自然也认识多年。 印象中最清润知礼的温和少年,怎么也成了以权压人眼都不眨的人。 崔令窈后知后觉感到胆寒。 上一次任务,她出身煊赫,遇见谢晋白后,为了完成任务把自己嫁给他,顺顺利利到,哪怕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古代世界,也从未受过一丝半点权势不如人的苦楚。 这是她第一次惊觉,自己如今的身份有多卑弱。 一个无家族,无父兄,无权无势的孤女。 要是背后没有护持,她的意愿,在这些权势阶级的眼中,就不配获得尊重。 谢晋白爱她,对她势在必得。 就像沈庭钰所说,那日在赵国公府,他看似给了她抉择,实则她的选择只有一个。 那就是再嫁给他。 或早或晚,都只能嫁给他。 如今,赵仕杰竟也这样。 她分明说的清清楚楚,要先回平洲安葬母亲,会尽快赶回来,而他却丝毫没将她的意愿放在眼里。 让他顾忌的只有谢晋白。 甚至,怕她看不明白,临走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故意点破这一点。 ……是想让她认清自己身份,抱紧谢晋白大腿? 还是,想让她知道,谢晋白的权势,究竟代表什么意义? “怎么一直在这里站着?” 清澈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崔令窈恍然回神,看向不知何时走到面前的男子。 她有些发愣,那双漂亮的杏眸红肿,眸底全是无措。 仿佛一头受到惊吓的麋鹿,在惶惶不安。 她哭过。 沈庭钰胸口猛地停滞了瞬,几乎是下意识去握她的肩,“怎么了?他们为难你了?” “……”崔令窈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发现,重回大越这么多天,似乎只有面前这个男人在真正尊重她。 他是第一个发现她身份的。 也是第一个对她施以帮助的。 ‘权宜之计’是他提出来,主动给刚刚来到陌生躯壳,陌生环境的她,排忧解难。 在她见过谢晋白,回头向他提出想解除那桩婚约,他也从容的应下。 从始至终,他都尊重她的所有决定。 甚至,都没想过说上一两句话,来勾动她的愧疚心。 即便她明明看出来他在不舍。 原先视作寻常的东西,在赵仕杰赤裸裸点醒她如今的‘位卑言轻’后,才惊觉有多珍稀。 她久不说话,沈庭钰认定她受了为难。 登门欺辱人,赵家两口子未免也太不将他们看在眼里。 “走!” 鲜少与人为恶的男人心头大怒,眼神沉了下来,“他们还在前厅,不管他们方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给我一五一十还回去。” 说着,沈庭钰一把揽过她的肩,就要扶着她往前厅走。 崔令窈眼睫颤了颤,摇头道:“没人欺负我。” 她看着难得急怒的男人,轻声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跟陈敏柔相认,彼此抱着哭了一场,昔年我跟她一起长大,彼此感情甚好,她不会欺负我。” 沈庭钰信了。 他长松了口气,“你吓到我了。” 崔令窈:“……这有什么吓人的。” 肩上的手还没有收回,两人相对而立,靠的很近。 沈庭钰浑然不觉自己举动有多亲昵。 他垂眸定定看着面前姑娘,唇动了动,哑声道:“我以为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 若是这样,那就是他太无能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这样的事。 他跟赵仕杰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他眼神太灼热。 崔令窈只觉心头微悸,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了上来。 让她感到呼吸不畅。 在现代,她没谈过恋爱。 十八岁的年纪,刚刚考上大学,就被系统找上。 为了救哥哥,来到了大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十年里,她记挂站不起来的哥哥,满心都是完成任务回家。 根本没有第二种念头。 至于对肌肤相亲无数次的谢晋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崔令窈无心,也不敢去细细琢磨。 总之,她是要回家的。 哥哥还等着她的百病丹来救双腿,她是一定要回家的。 这是她的执念。 仅有的一段男女感情,在这样的执念下,变得畸形。 哪怕到现在,崔令窈也分辨不清自己对谢晋白到底存不存在他所控诉的爱意。 她只知道她不讨厌他。 在任务完成决定回家时,还一度对他十分愧疚,愧疚的不知如何是好。 后来,冷静期一年内,那些愧疚被他的忽冷忽热,他大张旗鼓的纳侧妃,且纵容侧妃羞辱她而磨灭。 如果不是渐冻症,如果没有再次回到大越,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谢晋白。 但她回来了。 这次,她用裴姝窈的身份,认识了沈庭钰。 他跟谢晋白完全不同。 在真正的少女时期,崔令窈也曾幻想过,自己上了大学,要谈的男朋友该是什么样。 一定得是温柔俊秀,包容体贴,尊重女孩子,还要情绪稳定。 这些特制,沈庭钰都有。 他是顶尖士族门阀教养出来的贵公子,满腹诗书,博古观今,进退有度。 而她跟他阴差阳错的有了婚约。 被长辈许可的婚约。 如果…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仅此而已 如果… 崔令窈想,如果这是在现代社会,她应该会很愿意跟沈庭钰这样的男生谈一场恋爱。 可这是在大越。 她的任务世界,而她的任务对象不是他。 只要谢晋白在,他就不会允许她身边出现任何男人。 她得快速斩断这些似有若无的情愫,跟沈庭钰划清界限。 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沈庭钰,她都必须这样做。 空旷的庭院中,两人相对而立,连洒扫的奴仆都没有。 沈庭钰垂眸,定定看着面前姑娘。 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她面色一下平静了许多。 从前瞧了就头疼的脸,换了个芯子,就让他多看一眼,便心跳紊乱,手足无措。 他的眼神太热烈,崔令窈根本不敢同他对视。 她别开脸,往后退了一步,挣开肩上的手,抿唇道:“进去吧。” 灵堂不好一直没有人的。 ……… 这边发生的一切,自然很快被暗中人传了出去。 誉王府,书房。 谢晋白麾下幕僚、家臣们依次入座,正在商议事务。 他明日要离京,该交代的都得交代下去。 李勇躬身进来时,里头正商议的起劲,他绕过众人直到上首,微微福身凑到主子耳边,低声禀了几句。 谢晋白面容微顿,偏头:“她哭了?” 李勇颔首。 天知道听见这消息时,他有多震惊。 赵国公府世子妇乃他家已故王妃的手帕交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结果她竟跟裴姑娘单独密话,两人还相拥而泣。 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位裴姑娘,是他家主子移情的对象。 现在…… 李勇已经有些神神叨叨了。 难道,真是他家王爷情感动天,老天爷用另一种方式,把王妃送回来了? 不然,赵家大少夫人不应该这么做啊。 …… 许是前一晚的话起了效果,当天晚上,崔令窈回到房间,没有嗅到熟悉的气息。 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她太累了。 这几日,白天又哭又跪,晚上回来还要应付那个男人。 已经精疲力尽。 她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难得的一个好觉。 再睁开眼,已是清晨时分。 睡眠充足的她,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好了许多。 知秋进来伺候洗漱,低声道:“大公子身边的沈珥天不亮就来了,道是您无需着急,只管慢慢收拾,夫人灵柩出行的事儿,大公子在安顿。” 长途跋涉第一天,想叫自家未婚妻休息好再动身,其余一切他自己打点妥当。 这样的细节都考虑周全,当真是贴心的不像话。 知秋替主子高兴,没忍住笑道:“从前是大公子没开窍,如今开了窍当真是世间少有的温柔郎君,姑娘您啊,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崔令窈面色微顿。 咽下心口涌上的复杂滋味,淡淡道:“梳妆吧。” 知秋一愣,见她兴致不高,不敢再说什么,忙碌起来。 心中暗道自己多嘴,主子重孝在身,岂能言笑晏晏。 ………… 沈国公府正门口。 夏日太阳出来的早,等收拾妥当,已经天光大亮。 崔令窈到时,就见沈庭钰一袭青衫,背对着这边,立于檐下。 他身量很高,背影定如青松,广袖长袍,脊背挺直,微风吹拂过来,吹动他宽大的袖口,整个人看上去疏冷。 及冠不久,身形还带着几分少年的薄瘦。 就算不看正脸,只打眼一瞧,便足以让人顿足。 崔令窈也不例外,她有一瞬间的晃神。 这样的人物,惊艳京都贵女们,简直是毋庸置疑的事。 难怪陈敏柔婆母都为小女儿惦记上了。 似察觉到身后动静,那边静默等候的男人转头看了过来,沉静的眸光微微一亮。 一身杏色衣裙的姑娘盈盈立在阳光下,浑身上下素净的很,就连细腻的皓腕也空空荡荡。 但她在发光。 在发光。 街角处,一辆马车不知何时停在那里。 车帘掀起个角,里头人的目光直直朝这边看来。 崔令窈莫名打了个突,定了定神,抬步走了过去。 “等很久了吗?” “没有,”沈庭钰抿唇笑道:“上车吧。” 队伍很长。 扶灵回乡,路上照看灵柩,安排随行的奴仆也不少。 马车在最前方。 崔令窈前脚上了马车,后脚沈庭钰也上来。 她微微一怔。 见状,沈庭钰笑了下,“外面很热,你不是想让我骑马吧?” 崔令窈:“……” 她想说,你可以单独乘一辆马车。 后又想,毕竟是赶路,本就该轻车从简。 所以,她没有说话。 沉默间,车轮徐徐转动,往城门口驶去。 车厢内。 两人相对而坐,冰瓮徐徐吐着凉气,很是凉爽。 崔令窈却定不下心。 她在想,谢晋白呢? 那人不是说要跟她同行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撩起车帘,朝外四处张望。 沈庭钰正给她斟茶,见状,问她:“在看什么?” “……”崔令窈犹豫了会儿,还是坦白道:“谢晋白说,要同我一块儿去平州。” 话落,沈庭钰斟茶的动作微顿。 “这样啊…” 因为能独处而诞生出的满心欢喜倏然凝滞,他笑了笑,又问:“你已经打算好了,要同他再续前缘?” 这话,要是谢晋白本人来问,崔令窈都绝不会理,可这是沈庭钰。 跟她有婚约,且莫名情愫在两人之间流转的沈庭钰。 她必须打断他的所有念头。 所以,崔令窈想也不想的颔首,“他挺好的,从前那些也都是误会,等从平洲回来,咱们就去跟长辈们说婚约解除,” 理由她都想好了。 “到时候我就说,平洲一行,与你朝夕相处,发现自己对你并非男女之情,而是妹妹仰慕兄长,从前的婚约就不作数了。” 沈庭钰看着她,良久,轻轻嗯了声,“好,都听你的。” 他眼神中的情绪很复杂。 崔令窈不敢细品,急急别开脸,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飞快道了声对不起。 沈庭钰僵硬的扯了扯唇:“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他道:“是我的问题,原本以为老天眷顾,给了我一次机会,现在它把机会收回去了,从始至终与你无关。”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你给我冷静点!” 只是老天不给他机会,仅此而已。 若给他机会,她重生当日,谢晋白就不该出现在马车外,听见她的那番话,对她身份存疑。 若给他机会,她就该记恨谢晋白高调迎侧妃害得她惨死的事,绝不回头原谅。 而不是现在。 明明他们婚约已定。 却还是要…… 这种绝望后,再迎来希望,惊喜过后,又是绝望的感觉,太叫人痛苦。 车厢内,气氛有些凝滞。 崔令窈心里也不太好受。 她有些愧疚。 明明,她不该愧疚的。 可或许是他太真诚,太好。 或许是他从始至终都足够尊重她。 这样的态度,让她舒服,也让她愧疚。 沉默间,马车驶出城门,踏上平坦官道,队伍末尾,有一辆马车低调随行。 日头到顶时,马车在一家客栈停了下来。 才离京不久,沿途还算繁华,故而能在客栈用膳,若是再走上几天,午膳或许只能在路上对付一口了。 即便如此,这家客栈的菜肴也十分粗糙,跟国公府里的精致完全不能比。 崔令窈进了客栈,丝毫没察觉队伍末尾那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她跟沈庭钰姿容都不俗,哪怕有意低调朴素,但周身贵气依旧掩不住,店里的其余客人们几时见过这样的贵人,都看直了眼。 谢晋白下车一抬眼,就瞧见那他们肩并肩上楼的画面。 耳边,是其他客人们的声声赞叹。 夸他们当真是郎才女貌,一对壁人。 听的谢晋白齿关一紧,下颌骨咬的咔咔作响。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亲眼目睹她跟另外一个男人同乘一辆马车,竟跟个龟孙一样默默尾随。 现在,还要看着她跟人雅间用膳,接受旁人的赞叹。 满腔的酸痛,让谢晋白面容扭曲了一瞬。 身后刘玥刘榕对视一眼。 刘玥上前一步,低声请示道:“您身子要紧,切莫动怒,不如,属下去将……” 一整个上午,亲眼目睹自家主子是如何气怒交加,却不敢轻举妄动,咬着牙也忍耐的刘玥震撼主子终于又有个瞧入眼的姑娘时,又觉不解。 他家主子何等身份,哪里用得着这般委屈自己。 瞧上了,对方要是不肯,那直接掳来就好。 为妻为妾,都是一句话的事。 区区一个国公府表小姐,难道将人掳了,沈国公还敢来讨回公道不成? 就算来,他家主子又有何惧? 刘玥都想直接动手了,被谢晋白喝止。 他做错了事,她还没有原谅他。 总算让她同意,等从平洲回来就解除婚约,一切都在步步变好。 这样的情况下,谢晋白实在不愿意惹她不快。 想要人,很简单,但尝过两情相悦的甜蜜滋味儿,他还是想连人带心一起要。 哪怕,她的爱意轻不可闻。 他也想要。 ………… 崔令窈对底下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她跟沈庭钰进了雅间,简单用过午膳。 稍事修整一刻钟,马上又要开始赶路。 时间都是计划好的,晚上不想露宿荒野,就片刻也浪费不得。 奴仆们如厕的如厕,用膳的用膳,还有给马喂食草料的。 崔令窈在马车上待了一上午,正觉身子酸软,打算四处走走,活动活动。 心里惦记着事儿,她边舒展手脚,边抬眼细细打量了下四周。 最后将目光落在队伍后方的那辆马车上。 那是一辆很普通,很不起眼的马车。 客栈门口,这样的马车随处可见。 让崔令窈顿住目光的是,马车旁边的人。 刘玥。 从前和李勇一样是谢晋白的贴身侍卫,武力高深莫测。 后来,谢晋白接管羽林卫,大手一挥,直接将人安插到了副统领的位置。 现在三年不见,不知道这个副职转正了没有。 总之,这是谢晋白的心腹,日常忙的脚不沾地,这次竟又让他回归本职工作。 可见,他的伤有多重,才需要将刘玥带在身边护卫。 崔令窈知道,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夺嫡之争进入白热化,以他的身份,本不该轻易出京。 尤其,这三年他南征北战,是各大外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心腹大患。 在京城养伤,天子脚下,无人敢来进犯。 一旦离京,那就是将自身暴露在危险中。 想趁他病,要他命的人太多。 可这样重的伤,他却坚持要离京跟她一同去平洲。 那边,崔令窈目光落过去的下一瞬,刘玥便倏然转头看了过来。 瞧见是她,眼底的锋利微顿,偏头朝身边马车说了句什么,很快,那辆马车的车帘被掀起一个角。 熟悉的冷峻面容出现在眼前。 阳光刺目,离的也远。 但崔令窈发现自己愣是能看见他眼底的沉沉暗色。 他在不高兴。 还是很不高兴。 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强压着,没有主动来找她。 等她发现他的踪迹后,才顺势看了过来。 崔令窈微微一怔,就要视而不见转身离开,被身后人喊住。 刘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朝她拱手道:“裴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崔令窈:“……” 她看了眼刘玥,又看向他身后车帘已经放下的马车,盘算了下休整时间,抬脚快速上了马车。 身子才探进去,腰间就是一紧,下一瞬,整个人跌入了个熟悉怀抱。 “总算想起我了?” 耳边,男人声音炸响,低沉阴愠,“跟他单独乘坐一架马车感觉如何?” 他抱的太紧,太急,崔令窈猝不及防,下意识就想将人推开,手都伸了出去,脑中闪过他的伤势,动作莫名其妙就停了下来。 她定了定神,将手抵在他肩头,推了推,“先松开我。” “不放,”谢晋白理也不理,将脸埋进她脖颈,疯狂汲取她身上的气息,咬牙道:“你刚刚若不上来,我就要去掳人了。” 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他忍不住了。 颈窝处的脑袋动作,像要生啃了她。 出门在外,她穿的是交口领子,不过夏日衣衫轻薄…… 想到成婚三年,一件齐胸襦裙都穿不出门的原因,崔令窈变了脸色,掐着他脖子硬生生把人推远了些,“你给我冷静点!”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这才是吻。 想到成婚三年,一件齐胸襦裙都穿不出门的原因,崔令窈变了脸色,掐着他脖子硬生生把人推远了些,“你给我冷静点!” 她凶巴巴的。 被扼住脖子用力推开的谢晋白浑身一僵,掀起薄红的眼皮,望了过来。 眼神雾蒙蒙的,满是欲色,配上那张冷峻的脸,是任谁瞧了都只会觉得活色生香。 他皮相是真的很不错。 但崔令窈莫名更气了,掐他脖子力气更大了些,怒道:“你就不能听听我的声音,多尊重我一些,不要总是见了面就朝我发情。” 发情… 谢晋白有些想笑,很想问问她,这算什么发情。 他真正发情的样子,她难道不知道是什么样? 可他还有理智。 能听出她语气虽然凶,但听不出厌恶之色。 一念至此,被推开的燥闷消散了些许。 谢晋白垂眸,认真看着怀中姑娘。 她现在的这副身体,只有眼睛,同原先很像。 弯眉杏眼,灵气逼人。 很漂亮。 而这会儿,那双漂亮的杏眸眼中的的确确只有气恼,不见厌色。 没有厌恶… 谢晋白心头微动,一把握住脖子上的手,小心将脑袋凑近了些。 “对不起,我只是生气了,” 他道歉道的很果断,又小声道:“我看到你跟他同坐一辆马车,还同他独自在雅间共用午膳,快要嫉妒死了。” 真的,忍的很痛苦。 这样的痛苦,放在三年前绝无可能让他生生受着。 这是他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哪个不长眼的男人胆敢同她单独相处。 他都该亲手剥了谁的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的蜷在后面,甚至不敢上前打扰。 简直不像个男人! 崔令窈:“……” 她有一肚子反驳的话。 比如,她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他没有计较的资格。 再比如,她和沈庭钰是未婚夫妻,既然在赶路,同乘一架马车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这人的语气真软,丝毫没有往日里的强势,反而很放得下身段。 明明气的双目赤红,却还是强忍着,小心翼翼的同她诉说心中委屈。 就是委屈。 凶神恶煞的男人,这会儿看起来真是委屈的很。 伸手都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 再刺他两句,倒显得她刻薄了。 崔令窈别开眼,没去看他,又怕他去寻沈庭钰的晦气,想了想,道:“我们清清白白,即便独处也绝无逾矩之处,你不用多想。” 这话,谢晋白是信的。 若他不信,他就不会干忍着。 见她还愿意安抚自己,满腔的刺痛缓缓消散。 生生忍了一上午的怒意,被她一句话哄好,甚至有些心花怒放。 他紧了紧手臂,低头去亲她额头,柔声问:“沈庭钰不知道你的身份,那他知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想娶你的事,他知道吗?” 崔令窈有些警惕,不答反问:“你想做什么?” 谢晋白道:“我看了你们车队,一共就你们两个主子,他要是知道我的存在,我就不必躲着了,你下午就在我车上待着。” “不行,”崔令窈想也不想的反对,以这人但凡见面就要抱她的习惯,下午留在他车上,她是半点都不得安生。 她蹙眉道:“你消停点行么,不要总想着给我找事儿。” “……”谢晋白抿唇,犹不死心的追问:“所以他知不知道你从平洲回来就要跟他退婚,知不知道你在考虑嫁给我?” “都不知道!”崔令窈低声道:“这些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别掺合进来,嫁不嫁给你,等我婚约断了,自会给你答案。” 说着,她挣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出来,朝车厢扫了眼,问:“我要回去了,你这里有铜镜吗?” 自家主子当了三年鳏夫,底下奴仆怎么会在马车备上铜镜这东西。 自然是没有的。 谢晋白给她整理衣裳,又理了理她微乱的鬓发,淡淡道:“放心,瞧不出来的。” 那语气,酸溜溜的。 好似,他们真是背着她未婚夫偷情的狗男女。 崔令窈没理他的阴阳怪气,歪着脑袋,将被他蹭过的侧颈凑近他面前,“那你帮我看看,有留印子吗?” 女孩细嫩的脖颈近在眼前。 白皙、莹润、脆弱。 嫩生生的,他一掌握上去都有余。 很香… 她独有的气息。 谢晋白眸色暗了下来,喉结缓缓滚动了下,道:“没印子,我有分寸的。” 怕她生气,他哪里敢给她亲出痕迹。 他嗓音暗哑。 夫妻三年,崔令窈多了解他啊,汗毛都竖起来了,立马就要往后躲,还是快不过他。 后颈被一只宽大手掌握住,脑袋不受控制往上扬,眼前一黑,男人气息逼近。 没给她反应时间,温凉的唇瓣落在她唇上。 紧接着,毫不犹豫长驱直入。 这才是吻。 相较那日在赵国公府,这个吻出奇的果断。 但他很克制,吻的很轻。 崔令窈瞳孔倏然瞪大,急忙要推拒时,他已经先一步结束。 她抬手拭唇,骂道:“混账!” “的确有点,”谢晋白咂摸了下滋味,笑了:“不过我是跟你学的。” 当年,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第二个,乃至第三个吻,都是她主动的。 那时他们还没成婚。 如今,不过他来做那个主动的人罢了。 崔令窈说不过他,听见马车外的动静,队伍休整时间差不多结束,她撩起车帘,看了眼外面,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便准备下车。 谢晋白没拦她,只道:“晚上别锁门,我来找你。” 崔令窈身体一僵,回头瞪他,“……你有完没完!” 她又开始不耐烦。 谢晋白心头很不是滋味,“你要讲点道理,我放着一堆事不管离京,不是为了跟在你们后面偷偷摸摸吃闲醋的,” 他道:“白天你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都听你的,夜里你身边没人了,总得让我看看你。” “我没让你跟着我去平洲,”崔令窈不耐极了,“趁现在没走远,你完全可以回去。” “……”谢晋白不语,沉默的看着她。 眸色很沉。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你觉得用什么办法,能让他先弄个孩子出来? 车外,隐隐能听见知秋唤小姐的声音,再不下去,只怕都要找过来了,崔令窈没时间同他争辩,瞪他一眼,掀开车帘快速离开。 宽敞的车厢内,只剩一人。 谢晋白一点一点卸了力气,将身体倚在车壁,缓缓合上眼睛。 他再强势,再懂人心,再算无遗策,也顶不住她一个厌烦的眼神。 ………… 当天晚上,车队顺利行至叙州某郡。 到时天色已黑,便随便找了家客栈。 客栈不大。 他们一行人众多,安排食宿的沈珥一进门就对掌柜招呼,直接将所有剩余房间都包圆了。 来了大生意,掌柜乐呵呵的应承下来。 只有崔令窈心头一个咯噔,下意识去看还停在门外的马车。 那人应该是想同上午一样,等他们安顿好了,再进来。 哪知…… 那辆始终跟随在队伍后面的马车,在门口停了会儿,而后,车轮缓缓转动,慢慢驶离。 莫名的,崔令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很酸,很涩… 上午他看上去那么委屈。 但她知道他多半是在演戏,所以毫无波澜。 而此刻,……崔令窈是真觉得这人变了。 多强势霸道,专制独裁的男人,她做梦都不敢想,这人会让自己姿态低成这样。 皎洁的月光下,那辆马车渐渐消失在视野。 身边姑娘的目光迟迟没有收回来。 看着似乎,很是动容。 掩于袖口的指节寸寸收紧,沈庭钰没忍住,开口道:“你不必这般触动,他是在以退为进。”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直白的点破情敌的筹算。 哪怕上回,赵国公府回来,她提出婚事作罢。 他也只是出言引导她自己想明白。 背后议人长短,非君子所为。 崔令窈大感吃惊,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惊愕,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 沈庭钰垂眸看着她,轻声道,“我是男人,也还算聪明,多少能猜到他的用意。” “他了解你的脾性,料定若来强的,只会适得其反,所以故意步步做出‘退让’姿态,让你心软。” 这是个心思柔软的姑娘,对陌生人尚且有怜悯之心。 何况是夫妻一场,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那人想唤醒她的旧情。 让她跟他回去好好过日子。 为此,当真下足了本钱。 “他或许真的很爱你,但他对你并不真诚,就连挽回你这件事,都用尽了计谋手段,” 沈庭钰唇角微抿,定定道:“你我的婚约可以取消,做不成夫妻,论身份你也是我的妹妹,我不放心你就这样回头。” 三年前,她搭上了一条命。 作为旁观者,他尚且耿耿于怀。 她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下? 那是她的一条命。 鲜少见他如此郑重其事。 且,字字句句都在为她考量。 像一个苦口婆心的兄长,生怕幼妹再次选错路。 崔令窈哑然了好一会儿,挤出个笑:“不如,先用膳?” 他们这会儿还在大堂。 大概是受他吩咐,周围倒是没人。 只是,明月高悬于空,他们还没用晚膳呢。 崔令窈是单纯的不想谈这话题。 沈庭钰却只以为她在防备自己。 毕竟,论时间,他们相识并不久。 论情分,怎么能跟谢晋白相提比论。 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落在她耳里,大概有交浅言深,挑拨离间的嫌疑。 他神色黯然,轻轻颔首:“那就用膳吧。” 用膳自然还是在雅间。 只有他们两个。 席间气氛过于安静,有些古怪。 崔令窈用了半碗粟米,眼角余光瞥见他面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嫌你多事的意思。” 这话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特别坦然。 不是把他当自己人,是不会这么坦然的。 沈庭钰听的展眉,掀眸望过来,朝她舒然一笑:“当真?” “真的,” 崔令窈道:“我跟他的事有些复杂,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但你说的很对,我也知道他是故意放低姿态,只想让我心软动容,他一言一行都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并非诚心诚意致歉。” “……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做到这份上也是实打实的,我的确没办法无动于衷。”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姿态卑微,乃至方才默不作声选择去了其他客栈… 一切种种,都只为了她。 谁能说不真心呢? 他只是自幼早慧,凡事都习惯了利益最大化,没有少年人的莽撞真挚罢了。 见惯了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再三揣摩,这样直白敞亮的心里话,让沈庭钰沉默了几息。 “所以…”他问:“你原谅他曾害死你?” 崔令窈摇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死,根本就和谢晋白毫无关系。 那是她回家的契机。 如果没有系统,以谢晋白救她的速度,她铁定死不了。 “刚回来时,我的确想过就用这个身份平平静静活一辈子,远离他,也远离是非,但事与愿违……他认出我了,既如此,我们就注定要继续纠缠下去…” 崔令窈正觉任务找不出头绪,谈话至此,便顺势道:“我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再次嫁给他的唯一顾虑,是子嗣…” 言至此处,她停了下来,一双杏眼看向对面人。 似乎在等他献计。 沈庭钰自诩并不愚笨,但他实在没听明白她的言中意,顶着对面姑娘那双忽闪的眸子,他问:“什么子嗣?” “就是他的子嗣啊,” 崔令窈想也不想,道:“他一把年纪了,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我嫁过去,不知多少人的目光又该盯着我肚子了,子嗣压力太大,我扛不住也不愿扛那些压力,所以,你觉得用什么办法,能让他先弄个孩子出来?” “……” 沈庭钰默了一瞬,确定自己没听错后,面色渐渐僵硬,几乎瞠目结舌。 她说孩子。 谢晋白不止是她的前任夫婿,还是她打算继续许嫁的未来夫婿。 而她苦恼他没有孩子,想让他跟其他女人弄个孩子出来。 这是什么样的思想。 普天之下,再贤惠大度的妻子,只怕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但她神色却异常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她谁也不爱。 沈庭钰定定看了她许久,突然道:“你不喜欢他。” 这话,甚至不是问句。 崔令窈一愣,几乎是本能的想反驳,可话都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说的对,她本来就不喜欢谢晋白,有什么好反驳的。 沈庭钰视线始终落在她面上,没错过她的表情变化,眸光寸寸黯了下来。 “窈窈,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抬臂给她斟了杯温茶,轻声道:“问问你自己,若谢晋白真跟其他女人生下长子,你还能毫无芥蒂嫁给他,同他相守一生吗?” 相守一生… 这个词,对崔令窈来说太陌生。 她蹙着眉道:“未来的事,先不去考虑,我现在只想让他有个孩子。” 对孩子的事,她是真的很执着,谢晋白本人都不在意的事,她还没成亲,就已经执着至此。 ……简直怪异。 但沈衔钰再聪明绝顶,也决计想不到‘系统任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他只当她的思维异于当世绝大多数的妇人,狐疑了一瞬,便抛之脑后。 将头凑近了些,低声问她:“那你真的一点不介意吗?” 崔令窈摇头,“完全不介意,我还跟他提过,他还说等我嫁给他后,再给他安排纳妾事宜,他听从我安排绵延子嗣,不过我总觉得他是缓兵之计,想将我哄回去再说。” “……”沈庭钰沉默了。 只觉得这对夫妻,当真是奇怪的叫人惊叹。 “怎么样?”见他不吱声,已经打开话匣子的崔令窈催促道:“你有什么好法子让他放弃我的肚子,选择跟其他女人生孩子吗?” 这话,让别人听了去,估计都要惊掉下巴。 沈庭钰掀眸瞥了她一眼,确定她的的确确是真心实意想要求妙招后,思忖良久,道:“他经历过一次死别,最担心的无疑是你的身体。” 崔令窈不解其意,“我这具身体挺健康的。” 反倒是谢晋白自己,身体还重伤未愈呢。 “……” 沈庭钰无奈,将话说的更直白了些。 “妇人生子,九死一生,就如你闺中密友陈家姑娘一样,谢晋白同赵仕杰走的很近,应该体会更深刻,你可以在他面前提上一嘴,就说死过一回,不想再冒险,经历生死危机。” 崔令窈有些惊喜,“这是个好办法!” 那日在赵国公府,谢晋白所谓的让她先嫁过去,到时候她给他安排妾室,叫他睡谁,他就睡谁的话,估计是糊弄她的。 还打着将她哄回去,两人努力造娃,一定能解决子嗣难题的想法。 但这个世界生孩子多危险啊。 尤其,有陈敏柔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只要她说,她害怕生孩子会死,以谢晋白对她的在意,大概率是不敢让她去冒险的。 可以他的身份,又不能没有子嗣。 她便能顺理成章,要求他纳妾生子,直接没了子嗣压力。 至于成婚? 她现在是孝期,婚事不急于一时,他完全可以要个孩子再说。 如果谢晋白坚持不肯,她还能指着他不爱自己。 宁愿让死过一次的她,再受鬼门关之苦。 越想,崔令窈越觉得这个法子很妙。 她看向对面男人,确定般问道:“你也是男人,对谢晋白心思更了解些,那你觉得我这么说,他会如我所愿吗?” 沈庭钰同她对视。 面前姑娘眸底燃着希冀光亮。 她是如此迫切希望自己夫君同其他女人春风几度,诞育子嗣。 这一瞬间,沈庭钰竟对那个曾憎恶万分的男人生出几分同情。 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 他们两个,似乎都没有得到这个姑娘的真心。 她谁也不爱。 沈庭钰缓缓点头,语调艰涩,吐出一字:“会。” 易地而处,若是他们成婚前夕,她表示不敢再冒生死危机诞育子嗣,要他先有了孩子,才肯点头嫁给他。 他也会……的。 谢晋白既然爱她,当然也会如此。 崔令窈心神大定,只觉得摸不着头绪的任务前景,一下就光明起来。 她回到大越还没多久,被谢晋白认出来,的确毫无准备。 但,他对她旧情难忘,存了挽回她,再续前缘的心思。 那她就可以利用这一点,完成任务。 ………… 当天晚上,惦记着白日里那人说晚上要过来的话。 沐浴过后,崔令窈便叫知秋去歇息,不必在跟前伺候。 房门也没有插上栓扣,轻易就能推开。 她甚至托着下巴等了许久。 只想着人一来,就将准备好的说词尽数说给他听。 最好能将他糊弄回京,立刻给她造出个孩子来。 可谢晋白没来。 等到困意上头,接连打了几个盹,崔令窈便再受不住,上床睡觉。 一夜无梦。 也没被人吵醒。 顺顺当当睡到了天亮。 崔令窈睡醒时,房门正被敲响,还不待她说话,不过多用了一分力的知秋,就将房门叩开了。 开了… 知秋惊道:“姑娘昨儿夜里没栓门吗?” “……”崔令窈撑着榻坐起身,道:“应该是忘记了。” 还好,昨夜整栋客栈都被他们的人包下了。 不会有歹人作祟。 即便如此,知秋也是后怕的连声叮嘱,“下次可不敢这般,出门在外,当事事小心警惕些。” 三年前,她跟着夫人小姐从平洲来京城,途中半月,那也是见识过人心险恶的。 好在带的忠仆侍卫多,才没出什么事,顺顺利利到了京城。 主仆二人的说话声顺着门缝传到隔壁,才收拾妥当的沈庭钰耳朵。 经过昨夜一次敞开心扉的长谈,两人关系更亲近了些。 用过早膳,开始一天行程。 马车上,沈庭钰提起此事,毫不避讳问道:“昨夜是真的忘了关门,还是在等谁?” 他看得出来,这姑娘自己不喜欢弯弯绕绕,同样也不喜欢揣摩别人究竟是不是话中有话。 所以,他选择了直接了当,坦然的很。 说好晚上过来的男人没出现,出发上马车前,崔令窈特意四处看了眼,昨日一直跟在他们队伍后面的马车也不见了。 心里挂着事儿,听见问话,也没瞒他,当即就道:“昨日,他说晚上会来同我说说话。”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心尖尖上的姑娘 她和谢晋白曾做过夫妻。 如今虽换了个躯壳,也彼此早已经相认,打算再续前缘。 夜间私会这样的事,沈庭钰听的没多少触动,反倒在听见她说谢晋白失约,一夜未来时掀了眸。 崔令窈道:“他从来说到做到,很少食言。” 所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没有出现。 沈庭钰定定想了会儿,起身下了马车。 小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一上车,就道:“方圆十里,都不见谢晋白踪迹。” 也就是说,今天,谢晋白不但没有跟着他们,也没提前一步走到他们前头。 崔令窈呼吸一滞,面色带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忧虑。 沈庭钰道:“或许京城临时发生什么事,他回去了。” 这是最大的可能。 毕竟,以谢晋白的身份,加上他重伤未愈的身体,的确不该如此任性,轻易离京。 储君之位还没定下,朝廷上夺嫡之争还没落下帷幕,大越政治中心波云诡谲防不胜防,一旦得知他不在京城,行踪败露,只怕他的三个皇兄,就是联合起来,也要把他先弄死再说。 只是崔令窈却并不相信是这个原因。 不是她自视甚高,而是她想象不到得是什么样的大事,才让谢晋白连同她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回京。 即便老皇帝驾崩,以谢晋白的行事作风,她也不该被蒙在鼓中。 所以,他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崔令窈眉头蹙的死紧。 沈庭钰给她斟茶,又温声宽慰了几句,“别担心,不如我派人回京打听一下情况?” “我才不担心,”崔令窈急促否认,反应过来后,顿了顿,找补道:“他那样的人,天塌下来也扛得住,用不着我来担心。” 她说的斩钉截铁。 沈庭钰默不作声的看着她,良久,摇头轻笑。 “嘴硬,”他道:“你们毕竟多年感情,担心他也实属常理,何须迫不及待的否认。” 崔令窈:“……” 她抿唇,不再说话。 心里认为,她就算真的有在担心,那也是出于因为谢晋白是她的任务对象。 事关她回家,她没办法无动于衷。 这一日,谢晋白都了无踪迹。 当天晚上,崔令窈给陈敏柔写信时,在信中提了一句,问对方京中最近可有发生什么新奇的事。 如此,路上又走了几日。 他们路线清晰明朗,京城赵国公府的书信每日顺顺当当送到。 陈敏柔在信中,洋洋洒洒同她说了许多事,都同她相关。 比如,她的婆母,赵国公府的老夫人得知沈庭钰定下婚事,便开始为了女儿相看人家,这一回,竟瞧上了昌平侯府二房嫡次子。 也就是崔令窈的堂弟。 两人门当户对,短短时日,已经完成了相看,都约着一同出游了。 若是彼此中意,马上就该走流程了。 同时,崔家还发生了一桩事儿。 崔令窈的嫡亲长嫂,同夫君闹了别扭,回了娘家。 安宁郡主是宗室女,其父安王乃老皇帝未出五服的堂兄,论出身,在京城贵女里头,都排的上号。 昔年一眼瞧中了昌平侯府世子,两人顺利喜结良缘,也曾是京城百姓们交口称赞的般配。 谁知这样的金玉良缘,却依旧不圆满。 两人成婚多年,竟一次孕相都没有。 本就多年未有子嗣,安宁郡主也不肯给夫君安排妾室,崔明睿的后院被把持的干干净净,一点脂粉味儿都没有。 这次,不知何故起了别扭,崔明睿已经登门两次,都没把人接回来。 眼瞧着,竟像是过不下去了。 崔令窈看的眼皮直跳。 一下想起重生当日,中了媚骨散的她,央求兄长在外头守着自己的事儿。 她嫂子端庄聪敏,是掌家的一把好手,但眼里容不下沙子。 说不定真是因为这事儿,让兄嫂起了别扭。 只是,那日地处偏僻,又没有其他人。 沈庭钰的两位好友,都是端方守礼的君子,绝无可能在外乱说。 她兄长就更不会说出去。 那,……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崔令窈脑中冷不丁出现一张冷峻的脸。 如果是他,……还真有可能。 他疑心她的身份,只怕不知想了多少招数,让她主动暴露。 用她家人来试探,绝对说得过去。 真是…… 崔令窈有些恼,可人已经好些天没看见。 比起气恼,她更多的还是惴惴不安。 随着平洲渐近,盛夏的尾巴也揭过,立秋过后,下了场秋雨。 白日雨势很大,沈氏灵柩需要护好,车队迫不得已在路上避雨。 耽搁了两三个时辰,当天晚上没能按照计划赶到下一个城镇。 车队在一块平地停下。 沈庭钰下了马车,仰头看了下天色,对身边姑娘道:“今晚在这里歇下,得委屈你了。” “不委屈,”路程行了大半,第一次露宿野外,崔令窈只感到新奇,“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想的。” 沈庭钰看着她笑了下,“可能有野兽,你怕不怕?” 说完,又怕真吓到她,赶紧解释道:“别怕,咱们走的是官道,每日途径人口密集,野兽不会过来。” 此刻还未完全天黑,是灰蒙蒙的。 随行的几个护卫开始手脚麻利的搭帐篷。 奴仆们则燃起篝火,准备晚膳。 沈庭钰看了眼她身上轻薄的衣裙,正要提醒她去换身厚实衣服。 知秋已经从后头装行囊的箱笼中,翻出了衣裳。 崔令窈在马车上换好,又简单洗漱了下,出来时,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篝火燃了两三处。 奴仆们,侍卫们,和主子们各一处。 崔令窈去了沈庭钰旁边。 晚膳是一碗简单的细面。 出门在外好些天,这顿饭吃的尤为寒酸。 连个放碗的桌子都没有。 崔令窈也没嫌弃,用帕子垫在碗底,就这么一手端着面碗,一手拿着筷子,夹面条吃。 面条都是手工擀出来的,根根劲道爽滑,全是粮食本身的味道。 吃惯了精致吃食,难得吃到这种原汁原味,竟意外的不错。 她吃的很认真。 都不曾听见不远处的官道上,车轮缓缓停下的声音。 谢晋白下了马车,在这么多的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心尖尖上的姑娘。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你胆子不小,谁说她不情愿? 她席地而坐,手里捧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纤细的手指握着玉箸,低着头在吃东西。 很乖。 乖的让人心疼。 那边的眼神过于炙热,崔令窈敏锐察觉到什么,抬头望了过去。 一袭玄色劲装的男人,身姿笔挺,面对着这边,立在不远处的官道上,定定看着她。 夜色下,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但那身影,化成灰崔令窈都不会陌生。 两人目光对视了瞬,她瞳孔慢慢放大。 嘴里还有食物,两腮鼓鼓的。 怔愣的模样,更乖了。 谢晋白心口发软,抬步走了过去。 突然来了一队人马要接近主子,沈珥带了几个侍卫上前问询,被沈庭钰阻止。 他站起身,上前迎了几步,拱手道:“下官见过殿下。” “无需多礼,” 谢晋白手握成拳,低低咳嗽了两声,道:“本王途径此地,正好遇见沈大人,也是有缘,今夜怕是要一块儿挤挤了。” 夜间,人困马乏不说,黑灯瞎火的,下过雨的夜连月光都没有,赶路是赶不了的,附近只有这一块靠近水源的大平地。 挤挤实属常理。 沈庭钰还能说什么。 只能微笑颔首应下。 谢晋白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抬脚朝崔令窈所在的篝火处走。 刘玥刘榕没有跟上,而是看向沈珥,道:“有劳安排顿吃食,我们也省点功夫。” 沈珥:“……”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 内心腹诽着,面上却笑道:“二位大人随我来。” 另一边。 几天没出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崔令窈有些晃神。 “傻了?” 见她神色呆怔,谢晋白笑了下,屈膝坐到她旁边。 地上铺了干净褥子,但毕竟是席地而坐,他倒是一点也不嫌弃,才一坐下,又凑过来问:“手烫不烫?” 说着,抬手拿过她手上的面碗,“我给你端着吧。” 手上一空,崔令窈这才回神,“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只当她在关心他,谢晋白唇角笑意愈浓。 “去处理了点事,”他温声道:“你要是想知道,待会儿我一样一样说给你听。” 这里人多眼杂的,不好多说。 尤其,沈庭钰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崔令窈一把夺过自己的面碗,低声道:“你收敛些。” 她现在还是沈庭钰的未婚妻。 并且,在他的视角,沈庭钰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 对于别人的未婚妻,他该避嫌,该注意分寸。 可谢晋白并不想退让了,几天没看到人,他不安极了,漂浮不定,七上八下的情绪,她出现在眼前时,才真正定下。 想抱抱她。 这个念头正在冲破他所有理智。 谢晋白抿唇,一直偏着脑袋,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连沈庭钰的到来,也没能让他侧目。 眼神过于专注,甚至有些贪婪,直把崔令窈盯的浑身僵硬。 她硬着头皮又给自己喂了几口面,正要唤知秋拿走还剩大半的残羹,手上又是一空,面碗被旁边人拿了过去。 这一次,连她的筷子也没被放过。 一声‘吸溜’,崔令窈满目愕然,看着旁边男人。 谢晋白咽下食物,还朝她笑了下,无辜道:“出门在外粮食珍贵,不能浪费,正好我饿了。” 几步开外,正端着食物送来的刘榕险些一个趔趄。 这是他家金尊玉贵,大有洁癖的殿下吗? 崔令窈更是惊的说不出话。 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也没见过他捡她吃剩的东西。 还粮食珍贵。 世道还没乱起来呢,怎么能让他堂堂天潢贵胄,说出这种话。 谢晋白转头看向旁边的沈庭钰,笑问:“就是,……沈大人不会介意吧?” 很明显挑衅的话。 捡了姑娘家吃剩的食物,还要问人家未婚夫介不介意。 他想做什么?! 崔令窈脑子一空,咬牙低喝:“谢晋白!” “在呢,”谢晋白轻笑了声,“别急,这边其他人看不到,至于沈大人这儿…我自会同他好好解释。” 这里靠着角落,奴仆侍卫那边离得远,也不敢时刻关注主子这边的动静。 所以,他的举动,只有沈庭钰这个当事人看见。 而谢晋白本身也没打算再做她见不得光的‘前夫’,将两人关系告知她这个未婚夫,是他早有准备的事。 他几口将面条吸溜干净,把面碗丢给身后的刘榕,一把握住旁边姑娘的手,正要说话。 崔令窈狠狠掐住他的掌心。 “你不要发疯!”她冷声道:“你再胆敢仗势羞辱人,我此生都不会让你如愿。” 话落,四周空气瞬间凝滞。 只有时不时弹起的火花声炸响。 谢晋白面色沉冷,向来乖张桀骜,指挥千军万马都乾纲独断的男人,竟真被这样一句话威慑到。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牢牢扣着旁边姑娘的手,不曾松开。 对面,始终沉默的沈庭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唇动了动,“殿下是瞧上了我的未婚妻?” 崔令窈:“……” 谢晋白果断认下:“不错!” 他倒是不害臊。 沈庭钰微微颔首,又问;“不知殿下想给窈窈什么名分。” 窈窈… 谢晋白眸色微冷,道:“她只会是我的妻子。” 一语双关。 是妻子,且只会是他的。 崔令窈气急:“你疯了!” 她不断想要挣开他的手掌。 但到了这一步,谢晋白如何会允许她撤退。 他拢紧指骨,目光始终看着对面的沈庭钰,“她顾忌你的颜面,迟迟不肯同你说清楚,但我忍不了了,你们的婚约可以等回京后再解除,但日后还请沈大人牢记窈窈是我的人。” “殿下此言不对,”沈庭钰面不改色,语调寡淡,“窈窈是个人,并不是谁的所有物,殿下便是看中了她,也该问问她情不情愿,而不是来同我宣示主权。” 好像把姑娘家当成了一个物件,告知他这个原主人,便能领回家。 这话是在光明正大的给他上眼药,谢晋白眼神倏然狠戾,咬牙笑道:“你胆子不小,谁说她不情愿?” 沈庭钰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到他旁边的姑娘身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再忍下去,他就真要疯了。 全程听着两个男人对话的崔令窈,不知何时停下了所有挣扎。 见人都看过来,她淡淡道了声:“松手。” 谢晋白一愣,拧着眉道:“他在故意挑拨,你不要中计。” 崔令窈抬眸,“我让你松手,你能听见吗?” 她眼眶发红,脸色难看的吓人。 对峙几息,谢晋白松开了手。 崔令窈当即站起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篝火旁,只剩两个男人。 谢晋白双目微眯,盯着对面人许久,“沈大人这是不想放手,欲同本王抢人?” “王爷言重了,实在谈不上抢,”沈庭钰面不改色道:“我只想让窈窈顺心如意。” 人都不在了,还这般冠冕堂皇。 真是…… 谢晋白心中杀意更甚,勉强按捺了瞬,冷声道,“实话同你说,她乃本王的底线,看在她的面子上,本王不想大开杀戒,你是聪明人,想必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 另一边。 临时搭建的帐篷很小,勉强能容下两三个人,墨色油布盖着,阻隔外面所有视线。 算是一个密闭的隐私空间。 里头放了张简易拼凑的床,上头连被褥都没有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而崔令窈坐在床板上,揉着自己的手腕。 被牢牢扼住太久,她手都酸麻发疼。 那个疯子。 明明答应了她,他们的事,等回京退了沈庭钰的婚事后再行公布。 结果,这才消失了几天,一出现连同她商量一声都没有,直接当着沈庭钰的面发疯。 沈庭钰的话,或许有挑拨之嫌。 但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提醒。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根本没拿她当个独立个体。 也对,他权势滔天,凡事只看他想不想。 至于她的意愿? 那完全不重要… 谢晋白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端坐简陋的床板上,红着眼揉自己手腕的委屈模样。 他面色一顿,疾步走了过去:“弄疼你了?” “你怎么进来了?”崔令窈大惊失色:“外头还有不少人在,你怎么敢……” 谢晋白没有理会她的话,几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掀起她袖口。 腕骨纤细,入手温凉的触感,让他拇指不自觉轻轻摩挲了下。 垂眸看去,肌肤白皙莹润。 没有红,那就是酸了。 “娇气。”话是这么说着,但修长的指骨却很老实的开始给她揉着手腕。 崔令窈哪里会吃他这套。 她一把抽出手,指着门帘,“出去!” 谢晋白怎么会走,他解释道:“我确定没人看见才进来的。” “我不信!” 崔令窈冷笑:“谢晋白,我再也不会信你任何一句话了!” 他食言在先。 她怒不可遏。 谢晋白直挺挺站着,目光落在她满是怒意的面上,抿唇道:“你们日日同食同车,朝夕相伴,我实在忍不了了。” 再忍下去,他就真要疯了。 “你讲点道理,想想我的感受行么?” 再大度的男人,也绝对无法容许自己心爱的姑娘身边有个‘未婚夫’,朝夕相伴。 他们一日比一日亲密。 一日比一日感情好。 何况,在她的事上,他向来锱铢必较。 “一连八日,我消失了八日,你有没有想我一点?还是有了他的陪伴,完全将我抛之脑后?” 谢晋白捞起她的下颌,微微俯身,去看她的眼睛:“告诉我,是不是我的出现,打断了你同他一日千里的感情进展,才让你这般愤怒?” 无可救药。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让人甘拜下风。 崔令窈气的手都在发抖。 分明是他自己不打招呼突然消失,而她只是按部就班送母亲灵柩去平洲下葬。 结果,他消失几天回来,就直接发疯,对着沈庭钰宣誓主权还不够。 现在还要倒打一耙,将一切怪罪在她身上。 好似,她多对不起他一般。 也对。 他甩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连纳侧妃这样的事,被他说起来,不都是她表现的不够‘爱他’,才让他一气之下不告诉她缘由,直接将人迎进门吗? 兜兜转转,全是她的错。 被他重礼迎进门的侧妃害死,是她的错。 乖顺喝下他们的新婚喜酒,也是她的错。 现在,她不过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送母亲回乡安葬,也是她的错。 竟然还让她讲点道理! 真是什么话都被他说尽了。 崔令窈气的脑子一片空白,唇颤了颤,好半晌挤出个笑:“你说的都对,既然消失了八天,为什么不一直消失下去,为什么要再次出现让我生厌。” …… 谢晋白面容一呆,“什么?” 像是难以理解她的言中之意,他偏了偏头,将脑袋靠的更近了些:“你再说一次?” 他声音很轻。 一点冷意都没有。 可听进崔令窈耳里,却愣是打了个寒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理智回笼了几分。 正在此时,帐篷外,响起知秋的声音。 她要进来铺床褥。 崔令窈彻底回神,扬声对外面道:“你先退下,晚些再过来。” 知秋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告退。 脚步声渐远,崔令窈一把扯开下颌的手,站起身推了推面前人:“你先出去,有什么事下回再说。” 谢晋白纹丝不动。 “我改主意了,”他看着几乎炸毛的姑娘,语调平静,“原先我想只对沈庭钰说清楚即可,现在我觉得,其他人都知道也没什么要紧。” 名声? 他不在意。 比起在意这个,他更想让她知道她自己的身份。 让她再也说不出,想他消失的话。 厌恶他也好,移情了沈庭钰也罢。 这辈子,她都摆脱不了他。 不要妄想甩脱他! 既然徐徐图之的法子,她不肯要。 那他还留什么情面? 只要想到她方才的字字句句,那厌烦的眼神,谢晋白就觉得自己该彻底死心。 心硬如铁,才能肆意妄为,再不要对她留情。 他如是想着,下一瞬间,一滴泪落到他手背上。 滚烫。 烫得谢晋白指节微颤。 他呼吸一滞,猛地捞起她下颌。 漂亮的杏眼发红,眼眶湿润,随着他目光落下,又一滴泪滑落。 谢晋白抿唇:“别哭,我出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喜欢一个人,就是随时随地在心疼。 谢晋白抿唇:“别哭,我出去。” 他最怕的就是她哭。 才狠下来的心肠,瞬间土崩瓦解。 只想抱抱她。 谢晋白伸臂,扣住面前姑娘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这是他今晚,从见面开始,就疯狂想做的举动。 总算如愿,怕她又要推拒,没敢将人抱太紧,他竭力放松了力道。 因为过于克制,手臂肌肉紧绷。 “窈窈…”谢晋白小心蹭了蹭怀里姑娘的发顶,声音放轻了些,“你对我耐心些,行么?” 别再说不上两句话,就满脸厌色了。 他受不了这个。 任何误会,都可以解释,唯有态度,最伤人。 崔令窈完全没有将他示弱的话听进去。 应该说,自被他抱住的下一瞬,淡淡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不断钻入她的鼻腔开始,她就无暇去想别的了。 在京城,他伤口那样可怖,抱着她时,都没有血腥气。 现在…… 他消失的这八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数念头滑过,崔令窈指节轻颤了下,猛地握住他的衣袖,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伤口裂开了吗?” 谢晋白一怔,下意识垂眸去看怀里人。 崔令窈瞪着他,“你一身血腥味,是伤口裂开了,还是又受了新伤?” 她眼神又急又凶,似乎在…… 谢晋白呼吸微滞,眸底荡起千层巨浪,扣住她后腰的手臂紧了又紧,最后化成一句:“是别人的,我没受伤。” 怕她不信,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往腰腹上摁,“还是只有那一处伤,最近有些奔波,药也不记得换,不知道伤势有没有严重,你要检查一下吗?” “不必了,”崔令窈看了眼门帘处,道:“你身边不养闲人,能为你换药的不计其数,你自己上点心,比什么都强。” 万一知秋过会儿直接进来,撞见可怎么好。 瞧出她的顾虑,谢晋白道:“我让刘玥去支开她。” 堂堂羽林卫指挥使,去支开个小丫头,何止是大材小用。 崔令窈还是摇头;“你出去吧,我该歇着了。” “……好,”谢晋白眼神微暗,缓缓颔首,“我出去。” 简易门帘被轻轻撩起,一阵秋风迫不及待吹拂进来,将烛火吹的摇晃了下。 帐篷内只剩崔令窈一人。 她眼睁睁看着人离开,空气中还有淡淡血腥味挥散不去。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毕竟,明面上有刘玥刘榕两位在,暗地里的护卫还不知有多少。 谁能伤到他呢? ………… 谢晋白离开不久,知秋便抱着被褥来给她铺床。 看着这打个转身都拮据的睡眠环境,有些心疼道:“这儿条件太简陋了些,姑娘真是遭罪了。” 崔令窈摇头:“将就一晚而已,不妨事。” 她顿了顿,问:“…誉王走了吗?” “没呢,”知秋道:“他们帐篷都搭好了,应是要在这里过夜。” 崔令窈呼吸一顿,又问:“帐篷搭在哪里?” 这块地,能平坦到搭帐篷的,只有…… 念头闪过,就听知秋又道:“就在咱们不远处,方才我进来时,还瞧见殿下身边人在撒药粉呢,听说是防虫蛇钻进帐篷,晚点会来给咱们这块儿也撒上。” “……”崔令窈心口微堵,不再说话。 知秋铺好床褥,道:“公子说,今夜大概还会下雨,夜里潮湿,您盖好被褥,莫要贪凉。” 秋雨一浇,寒气顿时就来了。 昨日还需要冰瓮散热,今天被褥都加厚了一层。 崔令窈颔首,“你也是,夜里好好歇着。” 知秋退了下去。 帐篷小,烛光就格外明亮。 崔令窈犹豫了会儿,没有换寝衣,只脱了外衫,便躺到榻上。 她不敢确定,那人晚上还会不会过来。 夜色渐浓。 外面篝火未灭,安排守夜的护卫们隔一段时间,就来巡视一圈,脚步声时不时响起。 露宿野外的新奇感褪去,崔令窈垂下眼皮,正要入睡。 头顶的油布突然响起沉闷的滴答声。 真的,下雨了。 随之而来的是狂啸的秋风。 本来就是简易搭起,临时住一夜的帐篷,根本经不住这样的狂风,四根支柱被吹的摇摇晃晃,烛火也被吹灭。 外面,响起惊呼声,崔令窈一把坐起身,正要下床,帐篷门帘被人猛地揭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阔步走了进来。 “这个帐篷要塌了,去我那里。”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那种天塌不下来的沉稳。 崔令窈自己都没发现,那满腔的紧张在这人出现的瞬间,便安定了下来。 她准备下榻。 谢晋白已经走到床边,捞起一边的被褥盖到她身上:“外面雨太大,你不要起来,我抱你过去。” 他说着,手中动作没停,直接用被褥将她连头带脚的裹紧,将人打横抱起的同时,还不忘拎起她的绣鞋。 崔令窈被裹成了个蚕宝宝,感受到外面密集的风雨声,仰着脑袋呼吸头顶的新鲜空气。 好在没多久,就被放下来。 谢晋白揭开被褥,见她憋的通红的脸蛋,没忍住捏了把,俯身冲着她笑了笑,“怎么这么乖…” 乖的让人心疼。 喜欢一个人,就是随时随地在心疼。 崔令窈瞥了他一眼,撑着床榻坐起身,看向四周。 这是他的帐篷。 跟沈家侍卫搭建的简易帐篷不同,刘荣刘玥都是行伍出身,搭帐篷是专业的。 这个帐篷,不但没有受狂风暴雨影响,且占地面积也大。 除了一张床外,角落还放了张简易的矮桌,门帘厚实,设了暗扣,那样大的风都没能吹动。 很有安全感。 崔令窈长松了口气,往床脚挪了挪,道:“这被褥湿了,你抱走,别沾湿了你的床铺。” “好。” 谢晋白很听话的拎起裹着她过来的被褥丢到旁边的矮桌上。 正要折返回去,感受到自己衣裳也被雨浇了个透,再不脱下,包了几层的伤口绷带都要被浸湿。 他顿了顿,还是抬手搭在腰间。 玉带、外衫、中衣… 一件一件褪下,很快,赤裸了上半身。 他背对着这边,裸露的后背,肩宽腰窄,浑身蓄满力量。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你给吃,我再吃。 等换上寝衣,谢晋白方转身问榻上始终没吱声的姑娘,“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 他方才换衣服时,崔令窈飞快的瞥了眼,见的确没其他伤口,还是同上回一样的包扎,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再听见他的话,做贼心虚般赶紧点头。 谢晋白拿起茶杯,倒了盏凉茶,给她送到床边。 崔令窈接过时,入手温热。 她顿了顿,捧着茶杯轻轻抿了口。 真的是热的。 热的。 她蹙眉,“你不能用内力的。” 谢晋白一怔,笑了。 “关心我?”不等她反应,他又道:“的确不能用内力,但这个不算什么。” 热杯茶而已,他怎么会废物到连让她喝盏热茶都做不到。 崔令窈瞥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茬,转了话锋,问:“外面怎么样了?知秋还有沈庭钰……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吗?” 谢晋白笑意微敛,“安心在这儿待着,刘玥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他们多想。” 狂风暴雨夜,沈家所有奴仆侍卫们都在奔走抢修帐篷,他把她用被褥包着抱过来的一幕,没有人会留意。 所以,什么也不用担心。 崔令窈的确长舒了口气。 她开始认真喝茶,谢晋白则认真盯着她。 还是觉得她好乖。 捧着茶盏,喝茶的模样也很乖。 乖的让人心头发软。 平静的眸底荡起微微涟漪。 “怎么办?”他笑了下,戏谑道:“兜兜转转,到底还是到我窝里来了。” “……”崔令窈一噎,旋即疯狂咳嗽。 “紧张什么,”谢晋白轻啧了声,抬手给她拍背,“咱们的关系,你就是想生分也生分不了。” 彼此相许,结发之情。 他被窝里总共也就进过她一个女人,早认准了她。 岂是她想划清界限,就能划清界限的。 崔令窈挥开背上的手,道:“等帐篷修好,我还得回去的。” “好,”谢晋白没有为难她的意思,点头应下,“你想回去就回去。” 崔令窈狐疑的看着他,“你不要再骗我!” 她不太相信他这样好说话。 “不骗你,”谢晋白冲她笑了笑,叹了口气:“就是觉得你太乖了,不太舍得欺负你。” 她这么乖,这么信任他,随他抱着走,他怎么舍得为难她一点。 他眸光缱绻,里面蕴含无限温柔。 崔令窈自诩对他算得上熟悉,依旧有些顶不住他这副模样。 她别开脸,仰头将杯中剩余茶水一饮而尽,压了压那股难以言喻的古怪躁动。 “还喝吗?” 崔令窈摇头。 谢晋白接过她的空盏,放好。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再说话。 帐篷内,安静下来。 头顶是雨滴砸落的声响,偶尔有狂风呼啸声,近在耳前。 好恶劣的天气。 还不知道她的帐篷能不能修好。 有刘玥刘榕的帮忙,应该可以吧…… 崔令窈胡思乱想着,面前冷不丁覆了道阴影,她轻轻抬头。 谢晋白坐到床边,温声问她:“在想什么?” “……” 许是他今夜的脾气好的怪异,不再那么霸道专横。 又或许是他眸中溺死人的温柔,真的很唬人。 总之,崔令窈把担忧说了。 谢晋白面不改色的听完,开口道:“没修好,那就在我这里睡。” 崔令窈;“……” 她表情复杂。 谢晋白看的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怕什么,我能吃了你?” 就算要吃,也不会是这么个地方,这么个情况下。 他捞起她的下颌,俯身在她额心落了个吻,“别怕,你给吃,我再吃。” 温润的唇轻轻在眉心厮磨,崔令窈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把将人推开了些,问:“我在这里睡,那你去哪里?” 谢晋白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开些距离,闻言道,“外头这情况,你觉得我能去哪里?” 崔令窈没有说话,只盯着他。 …… 谢晋白品出她的意思。 “你是让我出去淋雨,还是想让我去马车上睡?” 他面色发黑,“你是不是忘了,我身上还受着伤呢,太医交代要休息好,伤口也不能碰水。” 两人都想起,方才他顶着大雨把她抱进来,身上都湿透了。 这会儿再赶他出去,……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 崔令窈不是多心狠手辣的姑娘,自然做不出这事儿。 可这帐篷里,只有这一张床。 他既然要休息好,那就是要跟她同寝… 这怎么行? 她踌躇警惕之态,叫谢晋白很不高兴,“你不必防我如防贼,若我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再防备也无用。” 崔令窈知道这是实话。 但话是这样说,不代表她就能毫无顾忌同他躺一张床上啊。 “行了,”谢晋白叹气,伸臂将她捞进怀里抱住,“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跟你说说话,明日就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崔令窈正要挣开他,听见后面那句话,倏然抬头,“你走去哪里?” “……”谢晋白心口微动,低头去看怀里姑娘。 两人四目相对。 他眸色明明暗暗变幻许久,唇突然动了动,问她:“你当时,是喜欢我的吧?” 不然,不会见过一次面后,就想尽办法出现在他面前。 而他默许着她的靠近,也默许她的追逐。 担心这个小姑娘家家三分钟热度,被自己的冷淡吓跑,还时不时就要给她点回应。 他张弛有度的吊着她,如此几月后,他们亲近了许多,让她竟误饮了他的酒。 那次,她险些危机生命。 俏生生的面颊发白,浑身起红疹子,呼吸断断续续。 他慌了手脚,彻底认爱。 但从始至终,他没问过她,是不是同样心仪他。 只是认定她既然敢贴到他身边来,想必是爱他至深。 至少,该比他爱她要深的多。 所以后来,在察觉到她心意并非自己所以为的那样时,才心神大崩,爱恨交织。 现在想来,他可能一开始就错了。 是他对她爱意的期待值太高,一旦落空后,便彻底失望,乃至绝望。 非黑即白。 不是满分,便认为是零。 这是不对的。 除了零外,还可以是其他。 所以,她应该也是心仪他的。 只是,这爱意太浅,远远没有他深。 但,她并没有骗他。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你能不能对我少用点手段!” 谢晋白心口滚烫,手臂紧了又紧,低头凝视着怀里姑娘,“窈窈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像怕吓着她,他声音很轻,深邃的眸子此刻更是柔光荡漾,配上那张冷峻的脸,真是足以叫人晃神的温柔。 崔令窈只觉心口砰砰跳。 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话题一下转到了这份上。 成过婚,都老夫老妻了,又死去活来了一遭,还在这里讨论喜不喜欢的,是不是有点…… 怀里姑娘眼睫乱颤,就是不肯开口,谢晋白眸色微暗,小声道:“真的不喜欢吗?” 崔令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这个素来强势果决的男人,这么失落的语气,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抿了抿唇,道:“如果不喜欢,我嫁给你做什么。” “你不要总是纠结这样的问题,这个世道对姑娘家本身就更严苛些,男子成婚后若妻子不合意,还能纳几房美妾聊以慰藉,姑娘嫁人生死荣辱都系在夫君身上,没有哪个姑娘会不慎重,嫁给不心仪的男人。” 真要没有半点好感,就算为了任务不得不嫁,那她心里也一定是难以忍受的。 可崔令窈并没有。 嫁给他这件事,她打从心底里就没觉得为难过。 连带着,他们的洞房花烛都更像水到渠成。 毫无不适。 所以… 一直没有去细想的东西,突然间被引导着捋了捋,崔令窈心口砰砰直跳,升起股莫名的慌张。 慌的她有些手足无措,想也不想道:“能不提这个了吗。” 谢晋白欢喜劲才上来,闻言纳闷,“你在别扭什么?” 她似乎在抗拒这个事实。 又不是情窦初开,初谈心事的少女。 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世上最亲密的事,都做了个遍,彼此灵魂都熟悉的不得了。 不过承认个喜欢,还是很微小的喜欢,……怎么就能慌成这样。 喜欢他这件事,……让她这么难以接受? 想到什么,谢晋白面色难看几分,道:“是我不好。” 崔令窈:“……” 她抿唇,看着他。 不明白他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道歉。 那双漂亮的杏眸清澈明亮,乌黑瞳仁满满都是他的面容,谢晋白难得有些局促。 他喉结咽了咽,俯身捞住她的后颈,将人抱紧了些,才道:“我错了,你说的很对,姑娘家出嫁便是将一身荣辱悉数交付,我便是再痛恨你吝啬交付情意,也不该那样做。” 他都做了什么。 在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情况下,大张旗鼓的迎新人入府,大婚当日,还让她来喝喜酒。 任由她被李婉蓉当堂嘲讽。 三年前的惨烈,每每回顾都只觉阴云密布,满是绝望。 这三年里,谢晋白想了无数次,如果… 如果他在迎侧妃的那日,在李婉蓉出言不逊时,不坐视旁观,而是严加斥责。 那李婉蓉又怎么会有胆子,敢在第二日让奴仆拦下她。 这样,她就不会被李婉蓉扯进湖里。 也不会…死… 谢晋白闭了闭眼,将脑袋埋进她颈窝中,“对不起,我太过混账,害得你吃尽了苦头。” 一个大男人,总跟自己妻子计较谁付出的情意更多。 简直荒唐。 她嫁给了他,本就是一个女子表达情意的最好方式。 至于其他,他为什么要跟她计较呢… 她做得对,他这样的混账东西,的确不配她全心全意的爱恋,就该有所保留。 这样… 他犯起混来,她起码不会太难过。 只要想到这姑娘是喜欢他的,却亲眼目睹了他跟另外一个女人的婚礼,谢晋白就心疼的要命。 “你是对的…” “窈窈,你是对的。” 他们之间地位本就不公平,聪明的姑娘,就该先护住自己。 不能将心意全部交付。 男人炙热的唇瓣贴在耳边,嗓音沙哑,字字清晰。 崔令窈鼻腔一酸,眼眶莫名发热。 他已经能理解她了。 在这个夫为妻纲,男人变心都不算错的世界,她怎么敢毫无保留去喜欢一个男人。 更何况,他不知道的是,她是要回去的。 她的一切,都是带着目的。 就连靠近也是。 崔令窈飞快眨眼,竭力逼退涌上的泪意。 她不想哭。 可下一瞬,耳边又响起男人哽咽的声音。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多傲气的家伙,说不敢… 崔令窈呼吸一滞,再也克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觉得丢人,不敢哭出声音,暗自咬着唇流泪,连抽噎都不敢。 可两人离的太近,交颈缠绵的距离,她丝毫动静谢晋白都感受得到。 他顿了顿,想抬头瞧瞧,脑袋才动了下,后脖子就被抱紧。 崔令窈把他脑袋死死摁在自己颈窝,恨声道:“不许看!” 喉咙的沙哑颤抖,暴露她在偷偷哭的事实。 真是丢人! 崔令窈又气又恼,索性不再隐瞒,掐着他的后颈,咬牙道:“又是故意的对不对?这次用的又是什么战术?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继续怀柔示弱那一招?还是又琢磨了什么新套路来对付我?” “今晚你每一句话都在心里演练过,再三揣摩,确定我听了会有什么反应后,才说出口对不对?” “你多厉害,操控人心的一把好手,将我心思拿捏的多准,知道怎么样能让我心软动容,能让我不再对你防备警惕!” “谢晋白!” 她越想越气,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掐着他的脖子愤恨道:“你能不能对我少用点手段!” “……”谢晋白默然,想抬头,可后颈的手霸道的很,抱着他脑袋不许抬起来。 他伸手试探性的摸上她的面颊,满手的湿濡让他指节微顿。 谢晋白呼吸一滞,哑声道:“怎么会这么想?” “你敢说没有?” 见他否认,崔令窈更气了,掐住他脖子的手用了力,将他脑袋提溜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敢说你这几次的示弱装可怜不是故意哄我心软的手段?敢说今晚说的这些话,没有在心里打好腹稿,只为了将我哄的团团转?”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再敢乱说话,我…我就掐死你!” 四目相对。 她湿漉漉的眼睫轻眨,又一滴泪顺着眼尾滑落,泪眼婆娑却还在固执的瞪着他:“看我这么没出息,被你三言两语就弄哭,很得意对不对?” 谢晋白心都快碎了。 他轻抽了口气,捧着她的脸,将唇送了下去。 “不得意,我舍不得你哭,真的…” 他曾想过,自己大概是杀将转世,来这世上,注定是收割人命的,而她,是老天给他安排的克星。 她一哭,他什么招都没了。 什么招都没了。 密密麻麻的吻,顺着眼睫一路往下,浅淡的雪松气息灌入鼻腔。 崔令窈吸了吸鼻子,正要说话,唇被堵住。 长驱直入的吻。 给的很直接。 很直接。 她的惊呼声,都被他尽数吞没。 崔令窈甚至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 喘息也随之粗重。 一股难以言说的欲色,在帐内弥漫。 崔令窈面颊发热,浑身没了力气,掐住他脖颈的手一点一点滑落。 她今晚只脱了外衫入睡,这会儿,随着折腾,中衣系带不知不觉被解开,衣襟领口更是敞开了大半。 里头是月白小衣。 隐约能看见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锁骨薄瘦白皙。 嫩生生的… 谢晋白瞥了一眼,抬手扯开她衣领,毫不犹豫的将唇落了上去。 轻微的啃噬感,酥麻。 崔令窈熟悉的要命,她从意乱情迷中恍然回神,捧着他的脸,将人从脖颈处推开,“你想做什么!” 谢晋白身体一僵,顺着她力道退开了些。 他难受的要命,满脑子都在想把身下人吞吃入肚,但仅有的理智又在克制自己,不能这么做。 欲念未消的眸子黑沉沉的,眼尾微微上挑,露了点红晕。 崔令窈更怒了,推了他一把,又是一句:“你刚刚想做什么!” 帐内静了几息。 谢晋白没有说话,一双欲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似乎琢磨着该从哪里开吃。 崔令窈被看的发毛,满心的恼怒顿消。 她瑟缩了下肩膀,意识到无路可退的同时,快速开口道:“你冷静点,这里是野外,外面都是人,随时可能闯进来,…你我也没还成婚。” 所以,他绝不能对她做什么! “……” 谢晋白想说,野外也不要紧,外面风吹雨打的,以她从前在榻上那小声哼哼,没人能听见这里头的动静,更不会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闯进来。 至于成婚… 只要她点头,他们随时能成婚。 这些都不是事。 不是事… 天人交战了一会,谢晋白抬手狠狠抹了把脸,翻身从她身上下来,躺在床榻上,眼睛望着黢黑的帐顶。 身上一轻。 崔令窈长松了口气,拎着被褥就要往床脚退,胳膊一紧,被旁边男人捞进怀里。 他手臂穿过她脖颈环住她的肩,一手扣住她腰,将人牢牢抱在怀里,“我什么都不做,你别躲我,给我抱会儿。” 崔令窈确实不敢动。 他们身体贴的很紧,几乎严丝合缝。 她怎么敢动。 可她还是很气,身体不敢挣扎,不影响小嘴继续叭叭,冷哼道:“殿下手段真是了得。” 谢晋白:“……” “先三言两语将我哄骗的哭了,被我识破计谋,无话可说了,又来这一条,真是…”崔令窈斟酌了两下用词,果断道:“卑鄙!” “……” “无耻!” “……” “下流!” “……” “混账东西!” “……” 谢晋白眉心突突直跳,扣住她后腰的手往上,握住她后颈往上捞了捞,道:“挺会骂人。” 崔令窈瞪着他:“骂错了吗?” “错了,”谢晋白眼中欲色消泯,只剩认真,“我或许行事诡计多端,但对你,从来都真心实意,认错是出自本心,示弱也是。” “你认为心思被我拿捏,满心不悦,却不肯想想,我早就将自己心思袒露无疑,只要你愿意,我的喜怒哀乐尽数给你拿捏操控。” 很早很早开始,她就能随意拿捏他的情绪了。 都不需要说话。 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欢喜,让他苦痛。 崔令窈:“……” 她说不过他,只是眼神依旧很不服气。 这人虽然手握兵权,但并不是只知道打仗的莽夫。 他自幼学的是帝王之术,三两句话,就能将她带进沟里。 总之,她才不信。 谢晋白捏了把她的面颊,轻啧了声:“防备心怎么这么重,我只差没把心掏出来给你,感受不到吗?” 这么个从小富贵窝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姑娘,比朝堂上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还要让人头疼。 的确。 他确实有想过,按照她心软的性子,他多卖卖苦肉计,说不定能让她心疼,别再折磨他,冷着他。 但怎么就成了她口中的步步为营,一言一行全是哄她回心转意的手段,毫无真心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崔令窈没理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见他似恢复了正常,手抵在他肩头推了推,“松开我。” “再抱抱,”谢晋白拥着她,轻轻叹气:“憋死我了。” 崔令窈脑子一热,又是一句:“下流!” 谢晋白:“……” 他真是气笑了:“我若下流,你这会儿就该真……” “闭嘴!”崔令窈一把捂住他的嘴,抬头瞪着他:“再敢乱说话,我…我就掐死你!” 怀里姑娘面红耳赤,尤其瞪着他的眼神,羞赧的不行。 谢晋白胸口骤然发热,一片滚烫。 只觉得怎么抱她都不够。 就该将人狠狠揉进身体里,合二为一,走哪带哪。 谁都不能分不开他们,包括她自己,也不能跟他分开。 他扣着她手腕,慢条斯理亲吻她掌心。 崔令窈尝试抽了抽手,没抽出来,踹了他一脚:“你收敛点!再这样,我就出去了。” 去外面淋雨,也好过在这里被他抱着啃。 恰在此时,帐外隐约响起沈庭钰的声音,似正在同刘玥说话。 隔着狂风暴雨,依旧能听出那声音清润。 很是好听。 谢晋白亲吻的动作微顿,自她掌心缓缓抬头。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平心而论,沈庭钰模样生的不错,才华尚可,又是姑娘家最爱的温润性子,你和他朝夕相对这么些天,有没有动过心?”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成了有家室的男人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平心而论,沈庭钰模样生的不错,才华尚可,又是姑娘家最爱的温润性子,你和他朝夕相对这么些天,有没有动过心?” “……”崔令窈默了默,语气复杂道:“如果我说动心,你是会成全?” 成、全。 谢晋白眼神一冷,“你做梦!” 啧… “既然左右都没给我第二个选择,那你还在意这个做什么,”崔令窈没好气道,“反正你手眼通天,谁又能违逆的了你。” “不一样的,” 她的心意,是他费劲手段都渴求不到的东西,怎么能不在意。 即便他下定决心,无论她有没有移情,都不松手。 也做不到不在意。 谢晋白收拢手臂,将怀中人抱紧了些,轻声喃语:“总之,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不要移情他人。” 沈庭钰也好,其他人也罢。 都不行。 他又在发神经,这话题说下去该没完没了了,崔令窈闭着眼,懒得再理他。 帐内再次陷入安静。 两人身体紧密相拥,似在感受这难得的温存。 外面,狂风暴雨慢慢消停了些,帐顶滴答声渐弱,连带着奴仆侍卫们的喧闹声也小了很多。 不一会儿,一道脚步声,停在门帘外。 “殿下,”刘玥的声音传来:“沈家的帐篷都搭好了。” 崔令窈一愣,急忙就要起床回去,腰被身边人扣的紧紧的。 “忘了吗,你被褥都湿透了,现在回去盖什么?今晚安生些,就在这里睡。” 崔令窈不肯:“别人若是知道……” 话音未落,刘玥声音再度响起:“大家累了半宿,都去歇息了,裴姑娘那里,刘榕专门打点,没人进去过。” 所以,不会有人知道她不再帐内,且都累了半宿,也没有人会专门关注她。 谢晋白眉梢微扬,捏了捏怀中姑娘的软腰,笑道:“乖,今晚就在这儿歇着吧,我几天没睡个囫囵觉了,让我抱着睡会儿。” 他说几天没睡囫囵觉。 崔令窈这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青,眉头一下皱的死紧。 太医不是说,他的伤势需要注意休息吗? 怎么跟逃难似的。 莫名其妙消失好几天,还连觉都没的睡。 刚刚还说,明天又要离开。 崔令窈一连脑补了许多原因,最后犹豫着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谢晋白将这当做关心,没忍住又去亲她。 温热的唇贴在她眉心,声音轻柔:“不算麻烦,就是收拾了几个杂碎,” 他根本没有瞒她的想法,慢条斯理跟她解释:“这次离京时间太久,行踪不好隐藏,我便索性透了消息出去,正好用这个机会,肃清一下朝堂,和身边的‘自己’人。” 丧妻之痛,让他三年里如行尸走肉,对什么都不关心,只想着找高人招魂复活她,剩余时间,全在征战杀戮。 连京城都鲜少回来,更不会关心朝堂局势,唯一的出手,便是给皇后下了霜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主子如此疯魔,麾下盼着拿下从龙之功的部将们,心思动荡在所难免。 谢晋白当然知道,但他连整顿的心思都没有。 总之,他一个孤家寡人,什么都不在意,别说臣属背叛,就连死他都不在意。 可现在不同。 现在,他的窈窈回来了。 他重新成了有家室的男人,那不但得好好活着,还得登上至高位,让他心尖上的姑娘,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想到那日,她说做誉王妃的三年,每每出门赴宴,都谨言慎行,唯恐行差踏错,给他惹了麻烦,谢晋白就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是他不够有能力,才让自己妻子,有这样的想法。 崔令窈要是知道面前这位权倾朝野的男人,正在反省起自己能力不够,只怕都要气笑了。 可她没有读心术。 她只能听见他的话,闻言,有些吃惊的抬头:“你手底下有人背叛你?” 谢晋白嗯了声,迎上她惊诧的眼神,笑道:“惊讶什么,在世人眼里,我这三年太没心气,为个女人要生要死,野心全无,京城都不回,全然一个在外头喊打喊杀的莽夫。” 贤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 他这三年的表现,并非良主。 所以,麾下有人改弦易辙,实乃常理。 崔令窈还是吃惊,别人不知道,可她已经跳到千年后,看见他在史书上的成就,怎么也不愿…… 她蹙眉:“他们换了哪个主子?” ——还有谁能比得过他? 她的眼神,如是说着。 给谢晋白看的好笑,头一回发觉,这姑娘对他似乎有几分仰慕? 不是对夫君。 而是…… 谢晋白眉头微蹙,撇开脑中怪异的猜测,指骨轻轻捏着她后脖颈,道:“我三位皇兄都没闲着,还有皇后,她虽身中剧毒,但凤印还在手,内廷能量不小。” 霜吻之毒种下去,那层表面的母子关系,彻底粉碎。 皇后此刻只怕恨毒了这个‘儿子’。 三个皇子和皇后一块儿联手,连带着,麾下还有人背叛… 可以想象,他得有多棘手。 难怪一连消失几天,给她留个口信的时间都没有。 崔令窈面色难看的要命。 谢晋白道:“除了几个亲信,没人知道我离京是为了陪你去平洲,所以…在我处理完那些事前,明面上,咱们还是得保持距离。” “……”崔令窈无语凝噎。 这话说的,好像她有多舍不得他一样。 想到什么,她又道:“那你今晚,还在外面如此不知分寸?” 又是吃她的残羹,又是同她十指交扣,还当着沈庭钰的面,把话摊开了说,一点也不像是‘保持距离’的样子。 可很快,崔令窈又想起,他们篝火的位置很巧妙,其他人是看不见他种种举动的。 所以,这人真的就是故意在沈庭钰面前,把他们的事挑明。 因为后面两天,他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她,怕她真的跟其他男人生出什么情愫。 那前面消失的几天,他是不是也脑补了一系列她同沈庭钰亲近的画面,……岂不是得急死了。 难怪今晚出现,就跟个疯子一样。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真的好吵!” 想明白了一切,崔令窈直撇嘴。 谢晋白看着她笑,“此地离平洲只剩两天路程,明日一早我会先行离开,在平洲等你。” “……” 崔令窈垂下脑袋,没理他。 见她这样,谢晋白顿感头疼,“又在心里给我扣了什么罪名?” 他深吸口气,道:“我再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落你手里也算彻底栽了,实话同你说吧,只要事关于你,我绝对没办法冷静去想应对法子,更做不到手段百出,字字句句仔细斟酌。” 只有足够理智,才能应对自如。 而在她面前,他仅剩的理智都在用来控制自己。 不要吓着她,不要伤害她。 好几次,被她气的,只差没把她给直接叼回窝里去。 但他还是忍住了。 对外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男人,这会儿一改言简意赅风,絮絮叨叨的同她温柔宣示着心意。 仅仅只是怕被她误解。 崔令窈不是不动容。 她安静的听着,低垂的脑袋没有抬起,从谢晋白视角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那扇时不时轻颤的睫羽。 他喉结缓缓滚动了下,伸手抚了上去,纤长的睫毛扫过指腹。 轻轻柔柔,叫人欲罢不能。 谢晋白呼吸一滞,低头欲吻。 气息逼近的很迅速,崔令窈反应也不慢,一把伸手盖上他的脸,将人一把推开,“你安分点!” 安分点… 谢晋白唇角微抿,低低哦了声,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她又道:“你真的好啰嗦。” “……” 头一回被指啰嗦的男人结结实实被噎住,默不作声盯着怀里姑娘。 崔令窈还是没抬头,她松开盖在他面上的手,语气严肃,“我好累了,既然你口口声声没有手段,全是真心,那就松开我,让我好好睡觉。” 这会儿,天色已经很晚很晚了。 他们今晚又是争执,又是剖心交谈,又是肢体纠缠。 废了那么多心力,说了那么多话,她困的不行,也累的不行。 她话说到这份上,谢晋白还是有些舍不得将人松开,只是微微卸了几分力气,打着商量道:“抱着睡好不好?就跟……” “不好!” 崔令窈快速打断他的话,“拿出你的诚意来,不要跟我谈条件。” 谢晋白:“……” 他深吸口气,老老实实松开手臂。 崔令窈毫不犹豫,一股脑从他怀里钻了出去,直接钻到了另一边。 怀里一空,谢晋白几乎是下意识想把人捞回来。 手都伸了出去,还是顿住。 隔着半臂距离,盯着她纤瘦背影,眼神满是幽怨。 “窈窈…”他小声道:“你转过来睡。” 无人理他。 谢晋白等了等,又道:“转过来睡,我想看着你的脸。” “…窈窈?” “睡了吗?” 肩上搭了只手,装聋的崔令窈立刻挣脱开,嫌弃道:“你能不能安静一点,真的好吵!” 谢晋白:“……” 他不再说话。 帐内重归安静。 只剩彼此呼吸声在慢慢交融。 多久了,她终于回到他枕边。 谢晋白侧躺着,目光紧锁在旁边姑娘身上,眼眶渐渐染上红晕,湿漉漉的。 崔令窈要是回头,只怕会感叹,这么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能像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狗一样,可怜兮兮。 可她铁石心肠惯了,绝无可能回头,所以,注定看不见这一幕。 况且她的确累了,在他身边待着,也没觉得不自在,反而特别安心,没一会儿,眼皮就重的睁不开。 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属于她身上的浅淡馨香丝丝缕缕往心口钻,谢晋白吸了吸鼻子,还是想抱她。 又怕将她吵醒。 迟疑了会儿,他伸手,将她一缕头发握在掌心,缓缓闭上眼。 握住了,就是他的。 ………… 第二日。 崔令窈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帐内。 知秋端着水盆进来伺候她更衣洗漱,张口便关切道:“您昨夜没淋着雨吧?奴婢原想来陪您的,被誉王身边的那个侍卫喊着帮忙搭帐篷去了。” 她到现在还纳闷呢,那么多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在,怎么就独独指挥她这么个小丫头。 崔令窈略心虚,摇头道:“我一直在帐内,没有雨进来。” “那就好,”知秋道:“昨夜雨太大,好多人都淋湿了,外头煮了姜汤,您待会儿也去喝一碗吧。” 天气变化太快,一夜的疾风骤雨下,秋天的寒凉压都压不住。 冷热交替,的确容易染风寒。 崔令窈穿戴整齐,掀开帐帘走了出去,就看见昨夜缠她缠的难舍难分的男人,正立在不远处。 跟那些贵族出身的公子们不同,他不爱穿广袖长袍,常年都是窄袖交领的劲装,随时能跨上马背,疾驰而出。 这会儿,他同样一身玄衣,侧身对着这边。 充足的休息,让他丝毫看不出重伤未愈,和几日忙碌奔波的劳累,反而很是意气风发。 沐浴在朝阳下,笔挺的身姿都镀上几分柔意。 她目光落过去的瞬间,那人好似长了眼睛,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谢晋白眸光乍亮,蕴了浅浅笑意。 就这么笑望着她。 很有几分姿色。 特别唬人。 好在,崔令窈见得多了,早就生出抵抗力,面不改色的别开脸。 恰好,知秋送来一碗姜汤。 崔令窈接过,小心吹了吹,置于唇边抿了口。 “昨夜可受惊了?” 熟悉的清润嗓音响起。 崔令窈偏头,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摇头道:“没有。” 沈庭钰不语,目光定定落在她面上。 出门在外,又是这样的情况,她没有上妆。 不施脂粉的肌肤白皙莹润,眼下不见青黑。 ——她睡得很好。 连带着,气色也很好。 面前男人眼神太深太沉,崔令窈心头生出几分不自在。 猜出他大概知道自己昨夜在哪里睡的,就更不自在了,生硬的转了话题:“你呢?淋雨了吗?” “……”沈庭钰轻轻叹气,不答反问:“这次,是真的跟他和好了吧?” 崔令窈尚未答话。 那边瞧见他们站一起的男人已经阔步走了过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惯会做戏 那边瞧见他们站一起的男人已经阔步走了过来。 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之下,谢晋白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对沈庭钰道:“昨夜多有叨扰,天色不早,本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是,”沈庭钰微微颔首,拱手施礼,“下官恭送殿下。” 谢晋白嗯了声,转身上马车前,目光在崔令窈身上一晃而过。 眉眼疏冷,仿佛真的在看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姑娘。 丝毫瞧不出,昨夜他还抱着她不肯撒手的缠腻。 也是… 这人惯会做戏。 想到当日李婉蓉进门,他不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冷淡至极,对李婉蓉倒是纵容的很,崔令窈不由冷哼了声。 其实,她的声音很轻,但谢晋白听力极佳。 都已经准备上马车的男人,听见这声冷哼顿了一瞬。 有心想问问她又怎么了,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到底还是没有回头。 车轮缓缓转动。 很快,消失在眼前。 沈庭钰接过她手中的空碗,道:“上车吧,咱们也该动身了。” 他没再问她,是不是已经接受跟谢晋白重修旧好。 崔令窈自然也不会主动续上方才的话题。 整顿好行囊,又灭掉篝火,确定没有遗漏,车队再次上路。 接下来的两天,天气越来越凉,时不时就下场雨。 沿途可见秋季的荒凉。 踩着满地的枯黄,平洲城到了。 在沈氏死的第二天,国公府就派了人,先行一步快马加鞭回裴家报丧。 裴家也是平洲的大户人家,不过跟京城国公府比起来,就不够看了。 尤其这些年,族内人才青黄不接,在裴述死后,朝中无人,最有出息的族人,如今不过一个五品地方官,正愁族中前程。 接到消息,听闻是国公府嫡长孙亲自扶灵回来,自然不敢怠慢。 算着可能到的日子,更是提前几天就在城门口日日候着。 沈家车队后头带着沈氏灵柩,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一进城,就被裴家认出,迎了上去。 车内,崔令窈正闭目小憩,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没一会儿,沈珥的声音响起。 “公子,”他在外头禀道:“裴家人到了。” 崔令窈睁开眼,就见沈庭钰掀开车帘,“都来的是谁?” 如果只是奴仆,或者是小辈,那他们就无需下车。 若是…… “是裴氏几位族老,有两位自称是裴姑娘的祖父祖母。” 原主的祖父祖母。 三年未见,如今竟亲自来城门迎接。 做孙女的,自然不能端坐马车,连面都不露。 崔令窈整理了下衣裙,又摸出铜镜理了理鬓发。 沈庭钰看的笑了,问:“你有她三年前的记忆吗?” 她,自然是指裴姝窈。 崔令窈道:“隐约还记得点。” 她倒是不怕原主的祖父祖母能看出端倪。 裴姝窈的祖父祖母有三子一女,膝下子孙满堂,对一个丧父的孙女并没有特别宠爱。 甚至怨她不是个儿子,让长子断了后。 从始至终,都只有沈氏对女儿是掏心掏肺。 若不是沈氏重病在床,外加崔令窈才来没几天,她就撒手人寰,只怕要不了多久,沈氏就会是第三个看出她并非裴姝窈的人。 整理好着装,崔令窈由沈庭钰扶着下了马车。 不远处,立着一行人。 看上去年纪都挺大,最中间的两个,正是记忆中的祖父祖母。 崔令窈几步走上去,下巴微含,双手交叠于右腹,屈膝福礼:“令窈见过祖父,见过祖母。” 出门在外,她并没有盛装打扮,一身浅色襦裙,发式更是简单,只簪了只素钗,全身上下再找不出一件饰品。 素净成这样,立在那里,却足够吸睛。 一身淡然自若的气质,非等闲人家能养的出。 只怕整个平洲城,也再难寻出第二个。 三年不见的孙女,亭亭玉立出现在面前,如改头换面般,行个福身礼都行的仪态万千。 还是皇城底下养人,就是国公府嫡出姑娘也不过如此了。 裴老夫人怔了一瞬,急忙将孙女扶起,“快抬起脸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崔令窈依言抬头。 裴老夫人细细端详许久,眼神亮了又亮,最后竟是红了眼,哽咽道:“像你父亲。” 她那惊才绝艳的长子。 老夫人身后机敏的丫鬟急忙递上帕子。 裴老爷子拍了拍老妻的肩,对孙女道:“此地人多眼杂,不便叙话,先…先带着你母亲归家吧。” 其余几位裴氏族老,也都表现的十分和蔼可亲。 崔令窈低声应诺,朝他们行了个礼,转身,又由沈庭钰扶着上了马车。 外面,裴老爷子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掠过。 上了马车。 沈庭钰道:“待会儿回到裴家,你不要行跪拜大礼。” 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愿见她屈膝给人下跪磕头。 不意他突然说起这个,崔令窈一愣。 旋即想起她是裴家人,离家多年,如今既然回来,以晚辈身份拜见长辈们,都该正正经经磕个头的。 崔令窈已经想不起,上一回给人磕头是什么时候了。 现代社会是没有磕头行礼的规矩。 在大越,之前的她是侯府嫡女,对父母兄长也好,出门见客也罢,都只需福身就好,下跪次数都极少,别说磕头了。 只有犯了大错时,或者父母寿辰之际,磕头拜见以示郑重。 除此之外,就连面见皇后,崔令窈也不曾磕过头。 这一世,她也只在生母沈氏的灵堂前跪送。 如今,给裴家老两口行跪拜大礼,崔令窈的确不愿。 她蹙着眉道,“他们会不会说我狂悖无礼?” “我来处理,”沈庭钰笑了笑:“你只管在我旁边安静待着。” 他一点委屈也不愿让她受。 就连她本人都没想到的事,他已经先一步想到。 要以未婚夫的身份,将她护的妥妥帖帖。 崔令窈满心复杂,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很快,马车再度停下。 裴家到了。 漆红色的正门大开。 先一步回来的裴老爷子和裴老夫人领着儿孙在门口迎着。 还有几位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裴家族老们。 崔令窈下了马车,和沈庭钰一左一右扶着沈氏灵柩,踏入裴府大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竟是这样吗? 崔令窈下了马车,和沈庭钰一左一右扶着沈氏灵柩,踏进裴府大门。 裴家几位夫人都抹着泪迎了上来,伏在棺椁上,哭的凄厉婉转。 灵堂早早就已经收拾妥当。 从进平洲城到现在,裴家人的用心,完全挑不出毛病。 不要说崔令窈了,就是沈庭钰面色都好看了不少。 原先,他以为裴家人会闹什么幺蛾子,毕竟三年前他姑母带着女儿独身返京,就是在裴家受了委屈。 她忍了就忍了,只是担心女儿日后被随意发嫁,这才投奔娘家。 没想到,这次裴家倒还识时务。 本来嘛,裴述乃裴家嫡长子,沈氏作为他的正妻便是裴氏宗妇,论身份贵重,那除了裴老夫人外,便就是她了。 何况,还有如此煊赫的母族为其撑腰,这次侄子亲自前来送葬,丧事自然是要大操大半的。 安顿好灵柩,裴家几个小辈们自发开始守灵。 裴家二夫人抹着泪,对崔令窈道:“你母亲多么爽利的一个人,唯独将你视若眼珠,而今早早就去了,也不知该多放心不下你。” “快别在这儿哭了,去前厅吧,爹娘都还等着呢,” 三夫人凑上前来,握住崔令窈的手,细声细气的嗔道:“你一走就是三年,可知你祖父祖母都日日盼着你回来,京城就是再好,你的根也在平洲,是咱们裴家人。” 言罢,她亲昵的拉着崔令窈,往前厅走。 沈庭钰则由裴家几个男人陪着,一同往前厅而去。 他是京城来的贵公子,出身国公府不说,还是朝廷命官,且官衔不小,年纪轻轻已经位列三品,实在是前途无量。 不说在平洲,即便是京城,走到哪里也都是受人吹捧的。 这样的场面,沈庭钰早见怪不怪。 他一直留在崔令窈那边,见她被一堆妇人围着,不见喜色眉头也是微蹙。 很快,到了内厅。 里头已经候了许多人。 裴老爷子和裴老夫人端坐上首,见他们进来,两人也没如在城门口般客气周到。 之前城门相迎,迎的是沈大公子这位贵客,给的是国公府脸面。 现在,回了裴家,那便该是晚辈拜见长辈了。 没道理,还让两位做祖父祖母的主人家,去给小辈客气礼遇。 崔令窈进了门,就被裴三夫人牵着到大厅中间。 “快,几年没回来,可还记得家里亲人?你祖父祖母自是不能忘的,二叔三叔在这儿呢,还有……” 她轻声介绍着,除了裴家嫡系亲人,裴述的几个弟弟外,还有好几个堂叔,堂伯,堂爷爷也来了。 可见,对京城来人的看重。 崔令窈一一喊人,正要福身行礼,晚她一步的沈庭钰走到她身边,率先拱手朝最上首的裴老爷子和裴老夫人施礼道:“晚辈见过二位。” 同亲人久别重逢的场合,按理说,外人都不该出现。 既然出现了,懂礼数的也该安静旁观。 而他却贸然出言打断认亲。 这是喧宾夺主。 ……实在很没规矩。 但沈庭钰身份摆在那里,裴家人就算对他行为感到惊愕,也不敢表露出来。 见堂堂三品大员,对自己行晚辈礼,裴老爷子更是抚须大悦,连声称好,“不要站着了,快坐,快坐。” 沈庭钰从容颔首,反手握住身边姑娘的腕子,“舟车劳顿,你多日没有休息好,既然祖父开了口,咱们入座吧。” 说完,他拉着人,直接在下手预留的空位入座。 满堂寂静。 裴家几位少夫人还都立在厅堂内,本是要引着崔令窈认人的,结果她倒直接入座了。 这算什么事儿,家中还未出阁的姑娘离家三年才回来,竟然都不给长辈们行礼,聆听几声教诲? 国公府的规矩,……竟是这样的吗? 寂静只维持了几息,很快被裴二夫人打断。 她坐回了自己位子,笑道,“沈公子说的对,京城来平洲路途遥远,认亲不急于一时,该好好歇着才是。” 言罢,又吩咐奴仆奉茶。 “沈公子尝尝,这是咱们平洲的特产,名气不大,但余韵悠长,窈窈可还记得这滋味儿?” 最后,又是将话题引到了崔令窈身上。 众人目光又落了过来。 崔令窈淡然垂眸,手持茶盖慢条斯理的轻轻刮了两下,将茶沫撇开,端着茶盏置于唇边抿了口,细细品了品后,方道:“这滋味不太记得了,不过的确是好茶。” 声音平静,丝毫没有归家重见亲人的喜悦,言行举止间,甚至隐隐透着上位者朝下俯视的冷淡。 裴家人恍然惊觉,三年时间,或许已经让这个姑娘不当自己是裴家人了。 喜气洋洋的厅内,气氛陡然有些沉静。 这时,沈庭钰开了口。 他抬眸朝上首看去,问:“姑母葬礼,不知裴家打算如何办?” “沈氏乃我裴家长媳,自然是风光大葬,” 裴老夫人道:“丧贴几日前已经发给城中亲近的人家,今儿个天色已晚,明日就该有人登门祭拜,我裴氏一族子孙,也会披麻戴孝,送沈氏最后一程。” 崔令窈撂下茶盏,接话道:“阿娘临终遗愿,要同我阿爹合葬。” “这是自然,”裴老夫人笑着应和,“夫妻本就该生同衾死同穴,你爹娘恩爱半生,如今得以团圆是大喜事。” 好说话的不得了。 如果不是原主记忆中,还有这位祖母骂沈氏克夫,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让她长子绝后的画面,崔令窈大概都要信这是位慈祥的婆母了。 沈庭钰等了会儿,见身边姑娘没有其他要求补充,又问:“做法事的僧人道士们可有安排妥当?” 这… 裴老夫人一默。 底下,裴家二公子解释:“前两日下雨,不好出行,沈公子放心,明儿一早我亲自去请白云观的道长,和灵岩寺的高僧来。” 沈庭钰颔首,又道:“停灵七七四十九日,法事一日都不能歇,另外在寺中,为姑母供奉一盏功德灯,以积来世功德。” 他面色温润,姿态气定神闲,看着依旧是个脾气很好的世家矜贵公子,但语气却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陈述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一步登天 崔令窈发现,这人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这种气度,她在她父兄,还有谢晋白身上都见过。 常年居于上位,手握实权的人,本就是这样的。 只是,从初识起,他在她面前,都不曾展露过这面。 应该说,他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 他从来都很尊重她。 而现在,他对裴家长辈如此,也是故意的。 不管裴家人是想攀附谄媚也好,还是有其他算盘也罢,他已经给出了态度。 一切只为了沈氏的丧事。 其他另当别论。 裴家人不蠢,当即就应了下来。 裴二老爷连声道:“这都是应该的,便是贤侄不说也得安排。” 叙话叙到这里,已经没了亲人久别重逢间的温情脉脉。 厅堂内气氛其实有些僵硬,恰好天色渐晚,到了晚膳时分。 偏厅设了接风家宴,裴姝窈的几个堂姐妹都在旁边眼巴巴等着。 她们都得了父母的交代,要对这个京城回来的堂姐/堂妹殷勤款待。 昔年一块儿长大的小姐妹,三年不见,对方乌鸡变凤凰,成了她们高不可攀的贵人不说,未婚夫通身的气势,只怕她们州牧大人当面,都远远不及。 真是让人能瞧直了眼。 平洲是个小城,哪里养的出沈庭钰这种出身顶级世家,在权势中心长大的公子。 何况,生的如此……俊秀绝伦。 同是一个家族出生的姑娘,还是个丧父丧母的孤星,竟得了个这般优秀的未婚夫,怎么不让人艳羡。 崔令窈哪里有心情跟裴家人用膳。 她对几个堂姐妹的殷切眼神视而不见,起身婉拒道:“我重孝在身,实在不便同姐妹们热闹,只想回房歇着。” 沈庭钰也随之起身,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没想赴宴的意思。 见他们都要休息,裴老夫人忙道:“窈窈就在祖母院子住几日吧。” 崔令窈再度摇头婉拒:“多年未归,我想回自己院子,看看阿爹阿娘在时的景象。” 说着,又道:“阿娘丧事还要劳表兄操持,就让他住我们长房客院吧。” 裴家乃平洲大户,现在是没落了,但早几代祖上也是出过大官的,宅院极大,裴述作为嫡长子,娶妻后便单独划了独属于大房的地盘。 也有专门接待客人的独立客房。 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要求,但裴家众人却是静默了一瞬,似乎面有难色。 崔令窈眉梢微挑:“不方便吗?” “方便的,怎么会不方便,就是三年之久,家中境况变了许多,你可不要不认识路,” 裴二夫人起身笑道:“还是我和你三婶娘一同送你们过去吧,正好路上同你介绍介绍。” 很快,裴家两位夫人亲自领着奴仆相送。 崔令窈跟沈庭钰对视一眼,抬步跟上。 天边,秋日的晚霞正缓缓消散,日暮四合,踏在熟悉的小道上,直到途经一栋院落,崔令窈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她提出要回大房这边,裴家人表情如此不自然。 这是昔年沈氏所住的和气堂,门匾是裴述亲手写的,而现在,院门上方,悬着的门匾上,写的是‘庾梳斋’。 见她目光一直落在上面,裴二夫人干笑了声,解释道:“前年,你大堂兄娶了妻,去年生下一对双生子,孩子们爱闹腾,地方太小太拘着,你祖母便做主,让他们一家搬来这儿住着了。” 裴述已死,大房绝嗣。 二房的大堂兄,便是裴家这一代的嫡系长孙,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 搬进大房主院,也是早晚的事。 不过,崔令窈没想到沈氏这个大房主母还没死,她的院子竟然就已经有人占了。 裴家人压根没想过,沈氏会活着回来。 连个容身之处都没给她留。 至于她这个大房长女,更是完全没看在眼里。 姑娘家,给副嫁妆嫁出去就是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沈国公府对这么个庶女竟如此看重,派了嫡长孙千里迢迢扶灵回来不说。 连带着,孙女的婚事都定下了。 于裴家来说,那就是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孙女,日后会是未来的国公夫人。 以裴家的门楣来说,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要不是长孙一家已经住进去两年,布局,陈设没办法恢复如初,裴家是绝不会在这件事上恶了这个孙女的。 裴家二位夫人在旁边轻声细语的解释,“这几年,家里办了几桩喜事,添丁进口的,地方有所……” “不必说了,”崔令窈淡声阻止,道:“我的院子可还在?” “在的在的,”见她不打算追究,裴二夫人连连颔首,“你的院子早些天就收拾出来了。” 说着,又看向旁边的沈庭钰,客气道:“你们既有婚约在身,那沈公子也不算外人,就住你旁边的院子如何?” 沈庭钰颔首,“可。” 崔令窈也没有意见。 裴家两位夫人彻底松了口气,又嘱咐院中奴仆,好生伺候着。 天色不早,崔令窈环顾院内一眼,便开口送客。 等人一走,裴家奴仆正好将晚膳送来。 沈庭钰还未回去,见他立在面前,没有告辞的意思,崔令窈出于礼貌的问了句,“…要不,留下来一块儿?” 反正一路上,也不知道一块儿用过多少顿膳了,不差这一顿半顿的。 结果,沈大公子就等这句话呢,一点也没客气的意思,当即就坐了下来。 崔令窈:“……” 两人净手,开始动筷。 同她用膳,沈庭钰没有食不言的习惯,布了一筷子菜后,便问:“裴家如此作为,你可觉得气愤?” 如果有,他可以…… 崔令窈摇头:“算了,本就是不相干的人,完成阿娘遗愿便好,其他争端能免则免。” 她不是裴姝窈,对裴家这些亲人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慨,来平洲纯粹是为了还这段母女情分,完全没有借势打裴家人脸的想法。 沈庭钰颔首,又问:“等姑母丧事妥当,你是留在平洲备嫁,还是同我一块儿回京城。” 婚约已经作废,这是他们已经达成的共识,所以,这话是问她嫁给谢晋白,是打算在裴家出阁,还是在国公府。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送你出嫁 崔令窈看了眼这陌生的地方,道:“回京城。” 不说短短半天的接触,她便觉得裴家家风太小家子气,且过于谄媚迎和,毫无大族风骨,她绝不愿久留,便是只念着陈敏柔的身体,也该快快回京。 沈庭钰不意外这个答案。 他轻抬眼皮,定定看着她,道:“等回京城你我婚事取消,一年后,我亲自送你出嫁。” 做得成夫妻,他就自己护她一生,做不成,那他便从容退回兄长的位置。 总归,她安然无恙,这一辈子他们也不是毫无关系。 这是第一次,他说要作为兄长,送她出嫁。 崔令窈同他对视,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沉默。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心里告诉自己,这样才是对的。 她来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为了谢晋白,跟面前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全是阴差阳错。 现在,他愿意退出,一切回归正轨,再正确不过了。 等沈氏丧事办完,她就该专心任务,尽快让谢晋白后继有人,才好回家。 一顿晚膳用的沉默。 沈庭钰离开时,细细检查了院落四周,叮嘱她早些歇着。 崔令窈应下,脑中却冒出一道霸道身影。 两日前分别时,他曾说在平洲等她。 现在她到了,以那人的神通广大,查她住在哪所院子也就分分钟的事,大概率连夜摸过来。 这般想着,崔令窈沐浴过后,就托着腮,等了好一会儿。 直到扛不住困意,上床睡觉。 ………… 第二日一早,崔令窈睁开眼,没有嗅到熟悉气息。 门栓完好,窗扇也完好。 谢晋白没来。 不知什么缘故,他没来。 想到临别时,他所说的,这次离京没有隐藏行踪,想趁机摸摸朝中局势,和整顿麾下生出二心的下属… 崔令窈眉头微蹙。 那人太傲气,全然不将对手放在眼里,拿自己重伤未愈的身体为饵,去钓那些隐藏势力。 其中,还有三位皇子和皇后。 真是…… 崔令窈深吸口气,不愿去多想,谢晋白不是傻子,既然他敢这么做,想必十拿九稳,不会有危险。 与其去牵挂担心他,不如忙好自己的事。 挥散心头笼罩的阴霾,崔令窈唤了知秋进来更衣。 用过早膳,到灵堂时,里头法事已经开始了。 今儿一早,天蒙蒙亮,裴家二老爷就去了城外灵岩寺,三老爷则去了白云观。 表现的对长嫂丧事甚是看重。 裴家人口众多,灵堂内,孝子贤孙跪了一地,论场面,的确比在沈家时大多了。 崔令窈默不作声跪在最前面。 沈庭钰陪着她跪了会儿,就和裴家两位老爷一块儿去了裴家祖坟。 法事要做七七四十九日,墓地也要提前勘察好,裴述死时已是一方封疆大吏,沈氏也有四品诰命在身,并非平民。 墓葬是有规格的,不能逾矩,但也不能太草率。 还有陪葬品等,都需要一一准备。 这些,崔令窈作为姑娘家不好操持,便都由沈庭钰出面。 接下来的好些天,裴家正门都是开着的,源源不断的客人前来吊唁。 有一些曾同沈氏交好的夫人,哭的真切,对崔令窈说上几句宽勉的话。 听闻她已经定下婚约,又见她待人接物,言行举止皆样样出挑,不免为沈氏高兴。 崔令窈鲜少离开灵堂,每日规规矩矩的做一个孝女,心底却越发沉闷。 ——丧程过半了,谢晋白竟然一直没有出现。 太不符合常理。 她面上忧虑渐重,裴家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以沈庭钰对她的了解,自然瞧出端倪。 不过,谢晋白的行踪,他不好出手查探。 这些时日在外行走,沈庭钰敏锐察觉到平洲城内的暗涌。 不知有多少方势力齐聚这里,关乎夺嫡之争,而他代表的是沈国公府,轻易不能掺合进去。 何况他一旦出手,便变相将这个姑娘暴露出来。 若是叫人知道,谢晋白之所以离京,是为了她。 那崔令窈就是现成的突破口。 拿谢晋白束手无策的人,会疯了般攻向她。 这是软肋。 谢晋白一直不来寻她,是想遮掩这个软肋,难得的,沈庭钰同他想法一样。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深秋的寒凉愈发刺骨。 距离沈氏下葬之日没几天,平洲城发生一件大事。 城门突然被封锁了。 只许进不许出,时间不定。 据说是,城内发现了羌族人的踪迹。 近些年,大越朝几处边境的外族势力都异动频繁。 平洲在大越西北方向,距离嘉云关不算太远,但也不并太近,而羌族就在嘉云关外。 两地中间隔着几座城池,平洲从未受过外族侵扰的忧患。 现在突然听说城内出现异族,城中百姓自然焦虑难安。 尤其,城门封锁,只许进不许出就更让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时之间,连空气都透着硝烟味儿。 这样的气氛也影响了裴家,登门吊唁的宾客少了不说,大开了月余的正门也合上了。 好在,紧张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当天下午,又有消息传出来。 道是,本该在京城养伤的誉王殿下,竟亲临平洲,调度了距离不远的西北大营上千兵马过来,彻查城内敌寇。 谢晋白几年的征战,打下了赫赫威名。 大越境内,哪怕是草头百姓也都知道他战无不胜的名头。 此消息一出,大大增加了城内百姓的安全感。 尤其,身穿铠甲的将士们的出现,想趁机作乱的地痞们也不敢再有动作。 城内治安很快恢复如初。 这些日子,崔令窈天天守在灵堂,对外消息并不灵通。 谢晋白率兵堂而皇之出现在城内的消息,是由沈庭钰告知。 那一瞬间,她只感觉沉闷了多日的心口缓缓放松下来。 观她神色,沈庭钰轻轻叹气,“这么担心他?” 这会儿,天色已经擦黑,两人出了灵堂,正在回院子的路上,秋风萧瑟,卷起不少残叶,前后左右都没有奴仆跟随。 崔令窈没有否认。 她沉默了几息,道,“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担心一个人,担心成这样。” 应该说,谢晋白一直以来就没有让她操过心。 他太强势,强势的仿佛无坚不摧。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想我吗 他太强势,强势得仿佛无坚不摧。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崔令窈就没见他对谁低过头,一直都是那说一不二,唯吾独尊的姿态。 她潜意识里就认为谢晋白无坚不摧,无所不能。 她不可能会受到伤害。 可这次,他突然消失一个多月,半点消息都没有,还是危机四伏,身负重伤的情况下。 可算让崔令窈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提心吊胆。 也就是经历这月余的提心吊胆,才叫她恍然惊觉,原来自己也是会为谢晋白牵动心绪的。 只不过,从前的她没有机会发现而已。 那些年,她一直在京城的富贵窝里待着,从没真切体会过外头的波云诡谲。 这是第一次,崔令窈直观的意识到,谢晋白也是肉体凡胎,他也有可能会出事。 他也会受伤,也会……死。 这种揪心的感觉太陌生,是谢晋白卖再多次苦肉计,都没办法让她真切体会到的陌生。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天色渐暗之际,院落到了。 他们是比邻而居。 “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休息,” 沈庭钰在院外停住脚步,垂眸看着她,道:“过几日姑母下葬,还有许多事要忙,你宽心些,不要太过忧虑,当心累到了自己身子。” 当年落水旧事内情如何他并不知晓,但失去她的这三年来,谢晋白的疯却是有目共睹。 沈庭钰对谢晋白纳侧妃害死她的行径依旧耿耿于怀,却不能否认对方的情意。 他顿了顿,艰涩道:“一旦能撂下手头的事,……会来寻你的。” 但凡有机会,谢晋白就不会不来见她。 这一点,崔令窈也深以为然。 既然谢晋白堂而皇之在平洲露面,那来找她不过是迟早的事。 她乖乖点头,“我知道的。” “……”沈庭钰深吸口气,缓了缓心口的闷疼,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进去吧,好好休息。” 路上舟车劳顿半月,到了裴家后,又一连跪了这么多天,对姑娘家的身子来说,是遭了大罪的。 再不好好休息,下一个病倒的就是她了。 崔令窈继续点头,“表兄也要好好休息。” 说完,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回了院子。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 檐下灯笼亮起,院内伺候的奴仆虽不多,但这会儿却都不见踪影。 就连知秋也没出来相迎。 庭院内,静的有些诡异。 崔令窈正要开口唤人,眼角余光瞥到院子角落立着的身影。 她转头望去,借着昏暗的光线认清来人后,瞳孔缓缓瞪大。 “…怎么?” 还不待她有什么反应,谢晋白先一步朝这边走来,朝她笑了笑,道:“四十五天不见,不认识了?” 那笑意丝毫没有达眼底。 反而是周身的冷意,压都压不住。 牵挂这么多天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崔令窈原本是很惊喜的。 可见他这般兴师问罪的模样,让她不由蹙眉,“你能好好说话吗?不要一见面就话中带刺,阴阳怪气。” 谢晋白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低垂着眸,定定看着面前的姑娘。 孝服在灵堂就脱下,这会儿她一身素裙,长发轻挽只插了根玉簪,不施粉黛的面容看着很是憔悴,白日里应该是哭过,眼下有些红肿。 看着真是楚楚可怜。 牵肠挂肚的心上人,盈盈立在面前,叫人真是忍不住想抱进怀里好好哄哄她。 就是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摘下来,讨她欢心。 谢晋白抿着唇,暗自挣扎了会儿,最后,还是没出息伸臂,握住她的肩,将人扣进怀里。 难得的,她竟没有推开他,而是乖顺的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就像方才,乖乖让另外一个男人揉脑袋一样。 他看着他们踏着夜色,并肩会来,在院门口分别时,那含情脉脉,依依惜别的劲儿,目睹了全程。 只要想到在自己忙的脚不着地,四处奔波时,心爱的姑娘身边,有个贱人围着献殷勤。 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日复一日都是这样相处,而她,默许对方的靠近。 毫无分寸。 谢晋白就只想杀人。 不动声色的收拢手臂,将怀中人抱的更紧了些。 “想我吗?” 他问。 声音很轻,微哑。 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话中带刺。 只是小别重逢后,想问问妻子的真心话。 成婚那三年,他们恩爱情浓时,为了完成任务,崔令窈哄人的情话张口就来,都不带重样的,能把他哄的团团转,攻略值疯涨。 而现在,不过一个‘想’字。 一个想字而已。 她却觉喉咙堵的厉害。 心跳如鼓点般越跳越快,根本说不出话来。 竟像个初涉情场的少女面对情郎般,手足无措。 仿佛,一旦说了‘想’。 就是真的承认了什么。 崔令窈不理解自己的反应。 她唇颤了颤,深吸口气,竭力平复心口的激荡,好半晌,憋出一句:“我院中人都去哪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等了半天,等到她的避而不答。 谢晋白眸色暗了下来,倏然冷笑,“我就多余问你!” 这么个没有心的姑娘,怎么会记挂他,想他! 谢晋白咬着牙,捞住她的腰,将人一把扛在肩上,阔步朝房间走去。 崔令窈毫无准备,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他肩上。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闺房的门被重重合上。 他甚至插上了门栓。 房内一片漆黑,他却毫无障碍顺顺当当的绕过屏风,将她抛在床上。 后背触及软榻,崔令窈一骨碌就要爬起来,肩膀被一只大掌扣住。 谢晋白只是微微用力,就将她摁倒在榻上,倾身覆了上去。 他低头,在黑暗中准确捕捉到她的唇,重重亲了口,再问:“想我没有?” 不等崔令窈说话,他自嘲般笑了声,唇又一次落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崔令窈才适应了屋内浓重的黑,下颌就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捞起。 男人气息逼近,温热的唇覆了下来。 她的惊呼声,被他严严实实吞下。 很凶的吻。 四十几天不见,一出现什么也不说,又是不管不顾的发疯。 崔令窈又气又恼,蹙着眉头,手抵在他肩头用力推了推。 这力道,对谢晋白来说就是挠痒痒。 他纹丝不动,自顾自去解她腰间系带。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谁敢明目张胆同他抢人? 他纹丝不动,自顾自去解她腰间系带。 很快,宽大的手掌顺着衣襟探了进去。 常年握枪,他虎口处有层淡淡的茧子。 粗粝的触感自腰间传来。 崔令窈身体一僵,瞳孔倏然瞪大。 推拒无用,她什么也来不及想,齿关猛地用力,狠狠咬了下去。 甜腥味在口腔炸开。 谢晋白闷哼了声,眉头微蹙,握住她腰肢的手不自觉收拢。 力道不重,但姑娘家身子娇,又是那样敏感的地方,总之,疼的崔令窈又想咬人。 谢晋白先一步掐住她的腮帮子,不许她下死口,低头重重亲了亲她红润的唇瓣,哼笑道:“属狗的?这是咬上瘾了?” 他说着话,腰间的手也很不规矩,在缓缓往上滑。 崔令窈倒吸了口凉气,一把握住他的腕骨,咬牙道:“谢晋白!” 谢晋白目力极佳,哪怕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也能瞧见身下姑娘那双圆鼓鼓的杏眼瞪着自己。 是真的恼了。 再继续下去,只怕又得哄很久… 谢晋白天人交战了几息,到底还是老老实实住了手。 他轻轻叹气,“这么多天不见,真就一点不想我?” 边说着话,边伸手给她整理衣裳。 系好腰带,宽大的手掌顺着腰线扣住她后腰,将人摁进自己怀里。 “不想回答这个,那我换一个问题好不好?” 身上男人肩背宽阔,手臂有力,将她抱的好紧。 崔令窈只感觉自己完完全全被他包住了。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独属于他的气息,随着呼吸,寸寸钻入鼻腔,往骨髓里面侵入。 像它们的主人一样霸道。 崔令窈手指颤了下,轻轻收拢,握住他的衣角。 不知该说什么之际,就听耳边男声再度响起。 谢晋白轻声问她:“四十五天不见都没想我,是因为身边出现其他更让你欢喜的男人,他占据了你的注意力,让你无心旁顾,对吗?” 他将她的避而不答,当成了否认,并且找到了理由。 她不想他。 理由是,有了沈庭钰这个新人,就顾不上他这个‘老’人了。 崔令窈知道这人占有欲强到离谱,却没想到一个沈庭钰,能让他翻来覆去的计较了一次又一次。 即便,她已经说的清清楚楚,婚约一定会解开,之前种种亲密行径也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对沈庭钰没有其他心思。 且,上回他还直接当着沈庭钰的面宣示主权。 以他的身份,谁敢明目张胆同他抢人? 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 那一夜,她在他帐篷留宿的事,沈庭钰为什么会知道… 是不是他故意告之的,崔令窈已经不想过问。 只是,在以上种种前提下,他竟然还要来寻她的晦气。 简直可笑。 崔令窈觉得累,“我没有精力同你吵架,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种不知所谓的事,那就请回吧,我要睡觉了。” 不知所谓的事… 谢晋白笑了。 他亲吻她的额头,似信非信的问她:“你准许他摸你的脑袋,这也是不知所谓吗?” 崔令窈拍开他的脸,气道:“他是我兄长。” “他算你哪门子兄长?” 谢晋白眼神一冷,“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嫡亲兄长是崔明睿,堂兄有崔明宇崔明军,真论起来,沈庭钰年纪比你还小两岁。” “所以呢?你既笃定他是我情郎,那我承认了行么,” 怎么都说不通,崔令窈索性也不解释了,直接道:“我们的确两情相悦,婚事都定下了,却被你看破了身份,这不没辙了吗,我已经打算退婚了,你还想怎么样呢?”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子不耐,清晰入耳。 谢晋白面色瞬间僵硬,“你说什么?” 非要问的是他,她不过顺着他的怀疑应下,他却又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崔令窈气的不行,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你到底想听见什么样的答案?谢晋白,人不能这么矛盾的,我说将沈庭钰当兄长你不信,承认你说的不错,你又如此,这是让我说什么呢?” 说什么? 谢晋白扼住她的手腕扣在头顶,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说想我,从始至终想的都是我,在我没出现的日子里,你每天都有记挂我,担心我,沈庭钰什么也不算,他不过是个上赶着贴着你的卑贱之人,你不曾多看他一眼,更是从未对他动过心,你说吗?” …… 四周陷入长久的安静,只余彼此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崔令窈唇角抽搐。 可惜房间太暗,借着点滴月色,只能瞧见身上男人面容轮廓。 不然,她真想看看,说这样的话,他到底是个什么脸色。 谢晋白不知道她脑子在想什么。 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外一手去捞她的下颌,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嘴唇,“不肯说吗?” “你为什么非要跟沈庭钰较劲呢?”崔令窈都气笑了,“从前你也不这样啊!” 他身居高位,一身傲骨,睥睨众生,从来都不会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 更不会因为感情的事,去跟其他男人争风吃醋,把自己弄的面目全非。 她提从前。 谢晋白咬牙:“从前谁敢惦记你?谁敢让我这么不痛快?” 谁敢这么做,那他只怕早杀人了。 现在,他敢么? 气成这样,怒成这样,对沈庭钰的杀意疯涨,可他也什么都不敢做。 就这么质问她一下。 她却连说句假话哄哄他都不肯。 谢晋白心痛如绞。 “知道我这四十五天去哪里了吗?” 他声音酸楚,“我去了徐州,去了林州,又去了嘉云关,没有一天不忙,没有一天不念着你…心急火燎赶回来,迫不及待来见你,就看见你们含情脉脉的对视,难舍难分的道别,你……” “停!”好好一个大男人,声音跟个怨夫一样,崔令窈头都大了,“谁说我不想你!” 她快速道:“我想你!我从始至终想的都是你,在你没出现的这四十五天,我每天都有记挂你,担心你……沈庭钰…” 就是杀了她,她也说不出诋毁沈庭钰的话。 崔令窈顿了顿,道:“你不要看沈庭钰年纪比我小,但我自幼养在深闺,论成熟内敛,远不如他,这一路受他颇多照拂,我真的拿沈庭钰当我兄长。”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你对我太坏了。” 谢晋白已经呆了。 在听见她前面那些话时,他神色就慢慢发愣,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满脑子只有,她也想他。 她每天都有记挂他,担心他… 身上男人久没动静,崔令窈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就听他道:“是哄我的吧?” 瞧瞧! 瞧瞧! “我就多余跟你说!”崔令窈气不打一处来,“你爱信不信,我……” 剩下的话,被身上男人的吻堵住。 “我信,我信的,” 谢晋白低头,啄吻她的唇瓣,哑声哄她:“窈窈,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崔令窈:“……” 她总算明白这人并非不信她后面的那些话,而是前面的。 想到自己都说了什么,崔令窈别开脸:“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不肯再说,谢晋白也没强求,就这么支着身子,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漆黑的室内,安静的叫人发毛。 崔令窈抿了抿唇:“你先起来。” “不行,”谢晋白想也不想的拒绝:“起来了你就会躲我,躲的远远地。” 她不会再像从前般,主动往他怀里钻,而是见了他就躲,满脸厌色。 对任何人都比对他好。 无论他怎么做,她都不会再为他动容。 “窈窈…”谢晋白嗓音嘶哑:“你对我太坏了。” “……” 明明耍流氓,霸道专制不讲理的人是他,还要一口一声控诉。 崔令窈都快没了脾气。 只能借着微弱月光瞪着身上人。 那双杏眸怒目圆瞪,鲜活又生动。 让谢晋白很没出息的心头发软,低头去亲她的眼睛,唇瓣感受她的肌肤纹理,感受她流淌的生机。 “窈窈…窈窈…”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小声呢喃:“我好怕这一切是我的一场梦,怕我赶回平洲见不到你,……怕你喜欢上了别人。” 痛失所爱的滋味,他受了足足三年。 如今,品尝到失而复得的甜蜜,他欢喜的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可伴随得到而来的是无以复加的惶恐。 他从没这么害怕过。 怕的太多,太剧烈。 最怕的就是她又不要他,丢下他。 谢晋白当然知道,论强的,没有人能争的过他。 可他还是怕! 怕她万一真的不顾一切也要跟沈庭钰在一起,甚至不惜以死相逼,那他该怎么办? 他对她狠不下心的。 痛定思痛下的决心,面对这个姑娘的眼泪,转瞬就能抛之脑后。 他们之间,狠心的从始至终只有她。 黑暗中,身上男人小心的吸了吸鼻子,脑袋往下一沉,埋进了她的颈窝。 一副很凄惨,很脆弱的姿态。 崔令窈直挺挺躺着,怔怔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耳边,他的声音还在回荡。 良久,她动了动手腕:“松开,我手酸。” 谢晋白一怔,修长的指骨缓缓卸了力气。 他做好她又要来推他的准备,打定主意想着无论如何,便是死皮赖脸也得多抱她一会儿。 可下一瞬,那双柔软的皓腕,竟直直攀上了他的肩。 “谢晋白,” 重逢后的第一次,崔令窈主动抱住他,“你听好了,我会嫁给你。” 她道:“等我孝期满一年,就再嫁你一次。” 谢晋白身体僵硬,从她颈窝抬头,“真的?” 声音紧绷,难掩哑意。 崔令窈轻轻‘嗯’了声。 她已经不愿去想,这是不是他的苦肉计了,只知道自己心头滋味又酸又涩,很不好受。 一日夫妻百日恩,三年夫妻,恩爱了足足两年半,她又不是石头做的,见不得他一次又一次的卑微示弱。 此时此刻,她只想顺从本心,让他,让他们都不要难受下去。 环着他脖颈的手缓缓向上,去摸他的面颊,崔令窈道:“刚刚说想你,担心你也是真的,你不要不信。” “我信的,”怕她手酸,谢晋白将头低了又低,靠在她颈侧,“你说什么我都信。” 她多厉害,一个轻轻的拥抱,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像一股暖流,顺着皮肤注入血脉,将他的四肢百骸都暖热。 空洞了多年的胸口,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谢晋白垂着眼皮,将唇贴在她面颊,依恋的蹭了蹭,小声道:“我喜欢听,你多说点好不好。” 崔令窈沉默。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 她咽了咽喉咙,“不见你的这些天,我一天比一天更担心你,担心你的伤势好了没有,又担心你自视甚高小瞧敌人,大意中计。” 这才知道,自己也会害怕。 ……怕他出事。 崔令窈道:“刚刚看见你,我很高兴,是你自己一来就怒气冲冲,朝我兴师问罪,让我没办法好好对你说话。” “我哪里敢兴师问罪,” 谢晋白安静的听着,直到这里,才为自己辩解了句,“我只是在嫉妒,看见你们并肩回来,看见你任他亲近……我就嫉妒。” 他什么都不敢对沈庭钰做。 吃醋都吃的小心翼翼。 崔令窈忍不住了,“所以你就将我掳来房间,肆意轻薄?” 现在还不肯起来! “我就是太想你了,”谢晋白不觉理亏,“这些天一直在想你,甚至自责自己为什么不带上你一起。” 他就该带上她,让她在目之所及之处,解决所有后患。 这样,他就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患得患失。 面对这强盗一样的逻辑,崔令窈没辙了。 她不再说话。 谢晋白却谈兴正起,将话题调转了回去。 他紧了紧手臂,抱紧身下人,小声问她:“真的这么担心我?” 崔令窈木着脸,嗯了声。 谢晋白心情大悦,揉着她喊酸的手腕,又问:“是因为担心,所以察觉原来我也不是那么不重要,便决定再嫁给我了对么?” 他盘她的心思,倒是盘的很准确。 崔令窈默认了。 谢晋白笑着叹气:“怪我,逞什么能,就早该让你担心一下的。” 崔令窈:“……”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很好看。 真是个宝贝。 谢晋白喜欢的不行,觉得怎么抱都不够,扣着她的下颌,亲了又亲。 炙热的唇顺着面颊往下,很快落到锁骨上,细细啃噬。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吃醋都吃的小心翼翼 炙热的唇顺着面颊往下,很快落到锁骨上,细细啃噬。 崔令窈去捧他的脸,“差不多就行了,你想做什么?” “想要你,” 谢晋白一点也不害臊,承认的特别坦然,“这些天梦里全是你。” 有时候是在床上,他们抵死纠缠。 有时候梦境停留她落水那日,他不断重复的品尝失去。 还有她跟沈庭钰走了,头也不回的背影。 无论他如何手段百出,她都不要他。 都不要他! 梦里的手足无措太过真实,谢晋白心有余悸,喉间溢出颤音。 “等回京咱们就筹备婚事,从前种种我都不在意了,但是窈窈,你以后都不要看别人。” 崔令窈:“……” 她还是觉得这人有点神经兮兮的。 哪怕她已经耐着性子哄了他这么久,还允许他抱她,亲她了。 但稍有不对,他又是这副失了心智的癫狂模样。 谢晋白不知道她都快把自己想成了疯子,说着话的功夫,手又不自觉的往她衣裳里钻。 很快,被制止。 崔令窈用力掐他的手腕,“占便宜上瘾是吧?” 手腕生疼,谢晋白任由她掐,小声道:“就摸摸,什么也不做。” 崔令窈气笑了:“你脑子里就这点事吗?” “不是,”谢晋白认真摇头,“不止这些。” 崔令窈:“……” 论耍流氓,她真不是他的对手。 她索性不说话了。 谢晋白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凑近,又想来亲她。 崔令窈别开脸躲了。 吻落在她的侧脸,谢晋白也不挑,一边吻她的面颊,一边轻声唤她的名字。 “很想你,”他浅浅喟叹:“一直都很想你。” 灵魂在想她。 身体也是。 想到什么,他握住她的手腕,道:“你不要担心,我的伤势已经大好了,你摸摸看…” 他衣衫不知何时散开。 崔令窈只觉手腕一紧,就被他握着引入衣襟。 腰腹肌肉结实,紧绷滚烫。 烫的崔令窈指节轻颤。 这样的痴缠,让她头皮发麻,口干舌燥。 甚至怀疑,这个男人在故意勾引她。 她要再不做点什么,今晚只怕真要被他哄的…… 崔令窈打了个激灵,蜷缩的手指一下子张开,手掌抵上他的腰腹用力一推,“不行!” 她发作突然,又是那么个位置,谢晋白被推的浑身一僵,猝不及防间,竟真被她推开了些。 崔令窈当机立断想起身。 也就转瞬功夫,腰间就是一紧,反应过来的男人,伸手将她捞了回来。 “躲什么?” 他很不高兴,握着她的手腕,又要往自己胸口探,“这具身体你哪里没见过,这就嫌弃上了?要是哪里不满意,你只管说…” “不不不,”崔令窈大惊失色,急忙抽回手:“你别这样。” 她力气用的很大,怕真伤了她,谢晋白蹙着眉松了手。 “怕什么?我不会做别的,只想……” “不行!你总是这样,每次来不是兴师问罪,就是动手动脚。” 套路层出不穷,每每都能哄的她晕头转向。 崔令窈恼自己不争气,怒道:“你太过分了!” “……”谢晋白无语的看着她,“过分在哪里?” 他认准了他们是夫妻。 她也承认了喜欢他,愿意再次嫁给他。 既然两心相许,又原本就是老夫老妻了,亲亲抱抱怎么了呢? 崔令窈说不过他,怒气冲冲瞪了他半晌,最后咬牙道:“你心机真的太深了。” 稀里糊涂的,他们竟然就滚在床上了。 甚至,他还想更进一步。 明明以他们之间的感情,谈释怀都尚早。 “一个沈庭钰,你耿耿于怀兴师问罪了无数次,可我不过同他只是口头婚约,什么都还没发生,而李婉蓉呢?她到现在都还是你名义上的侧妃。” 受到的创伤太大,谢晋白对那段旧事格外抵触。 尤其事关李婉蓉。 这是他犯过最大的蠢。 可既然她主动提起,他便不能避讳。 如今她的态度总算有了缓和,也愿意哄他,松口答应许嫁,他不能让两人之间再有误会。 谢晋白忙不迭的表态:“我只要过你一个,她的守宫砂也还在,等回到京城我会对外做出昭示,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的清白。” 崔令窈:“……” 清白。 还是肉体上的清白,对于一个位高权重,二十好几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笑话。 他却说的无比郑重。 见她不答话,谢晋白以为她不肯信,急忙又道:“我真的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那种事,我连想都没想过跟其他女人做。” 从确定心意的那一日开始,他就坚定认为他们这辈子注定是要白头偕老的。 最恨她对自己无情的那段时间,谢晋白也没有动摇过这个念头。 生同衾死同穴,她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都只能跟他一起走到老,走进坟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管是中途,还是结尾,都不会也不能有别人掺合进他们中间。 李婉蓉的死期,他一早就给她定好了。 连个过客都算不上。 他解释的很耐心。 崔令窈是信的,她相信他没有动过李婉蓉。 可是她并不觉得宽慰。 没碰又如何,他们是成过婚的。 还是很隆重的婚仪。 京城人人皆知。 她亲眼目睹他们身穿喜袍,并肩而立,共宴宾客。 甚至,她还喝了他们的喜酒。 明明已经发生过很多年的事,当时还不觉得如何,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酸涩。 崔令窈喉咙堵的厉害。 谢晋白还在说着:“你信我,我就是再混账也不会那么做,她进门那晚,我都不敢宿在书房,心急火燎去看你,我想跟你解释一切,想哄哄你……” 他话音一顿。 两人同时想到了那夜。 他来的时候,她已经沐浴梳洗,窝在床榻翻看话本子,丝毫没有夫君迎新人的酸楚,面上的神情甚至是轻松愉悦的。 见他来,还催着他去李婉蓉那里洞房。 后面… 崔令窈抿唇:“所以,你就那么磋磨我?” “……”谢晋白被问的噎住,有心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那算什么磋磨。 是她娇气惯了,成婚三年他就一直收敛着,没敢真正肆意过。 哪怕那次气的恨不得把她弄死在床上,都没舍得真下力气。 只是比以往过了几分,她便认为是……惩戒。 冤都要被她冤死了。 ? ?月初,宝子们月票刷新了,多多投喂一下本书吧…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那他跟睡了两个女人有什么区别? 哪怕那次气的恨不得把她弄死在床上,都没舍得真下力气。 只是比以往过了几分,她便认为是……惩戒。 谢晋白只觉得自己冤都要被她冤死了。 可这姑娘正在翻旧账的气头上,他哪里敢同她争辩,只小声保证,“以后你不喜欢的我都不做,全部都听你的,床榻上一定彬彬有礼,绝不让你不适。” 她喜欢轻些,他就温柔点来。 绝对给她伺候舒服了。 他自诩退让,崔令窈却听的脸色发黑,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我换了具身体,” 谢晋白一愣,还没弄懂她意思,就听她又道:“若以裴姝窈的身份嫁给你,那我就是续弦。” 续弦虽然也是妻,但总归跟原配发妻是不一样的。 尤其,世人都知道他对原配情深义重。 明明都是自己,崔令窈却莫名有些不爽。 她越想,脸色越发难看:“真要成了婚,那你就娶了两个我。” 谢晋白以为她不喜欢续弦的名声,小声哄道:“借尸还魂的事太过离奇,不好公之于众。” 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意让世人认为,他在发妻死后,移情她人。 明明他只喜欢她一个。 是最专情不过的男人。 谢晋白也有些不愉,想了想,道:“不如到时候我留下遗诏,将真相说与后人……” “不止如此,”崔令窈打断他的话,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语气道:“你不止娶了两个我,还…” 她这具身体才十六岁。 兜兜转转再嫁给他,就是给他换了个更年轻,更新鲜的妻子。 死去活来的罪全让她遭,而他尽享美事了。 这怎么行! 谢晋白隐约明白了她在意的点,默然无语了会儿,道:“那都是你,我从来都只要你一个。” “不一样,”崔令窈满不高兴:“真要算起来,这具身体并不是我的,你不能碰。” 谢晋白一下子哑了,“什么意思?” 不能碰? 他能熬到成婚那夜再动手,都算是圣人了。 怎么? 听她这意思,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让他动她? 崔令窈却很坚决:“易地而处,你愿意让我睡两个男人吗?” 这通歪理让谢晋白额角青筋直跳:“故意的吧你?你不是连李婉蓉都不在意吗?现在跟自己较什么劲?” “李婉蓉是李婉蓉,我是我,总之我不行,” 崔令窈也理不清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反正她就是不爽:“你要是肯,那咱们就成婚,要是不肯,就作罢。” 她动不动就拿‘作罢’挂在嘴边,谢晋白哪里能受得了这个,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猛蹿,“一天不想法子折腾我,你就不快活是不是?” “你不是说随我折腾吗,这才多久,就变卦了?” 他气,崔令窈比他还气,“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成为现在这样,你倒是享齐人之福了,什么罪全是我遭,凭什么啊!” 她这具身体还是个未婚姑娘。 那他跟睡了两个女人有什么区别? 谢晋白从没想过‘齐人之福’还能这么理解,他瞠目结舌了会儿,品出点滋味来,难得有些迟疑道:“你这是在…吃醋?” 不然,怎么会介意这种东西。 不管是崔令窈,还是现在的裴姝窈,不都是她? 身体虽换了,但灵魂都是她,又有什么区别呢? 得多喜欢,才能在意到连自己都计较? 听见他的话,崔令窈大感惊诧,“我醋什么?我只是不服气!”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论调,她冷笑了声,补充道:“你只管去睡别人,我一点也无所谓。” 这话,谢晋白听的太多,早没了最开始的惊怒交加,心痛难耐。 他抿着唇,默不作声的盯了她一会,总觉得这姑娘就是嘴硬,实际上,她绝不是如她自己所说,一点也无所谓。 脑中闪现出无数试探她真心的办法。 可三年前的后果太惨烈,谢晋白再也不敢妄动。 ……算了。 她爱如何说,就如何说吧。 反正他拿她从来也没什么办法。 谢晋白认输般低头,亲她的面颊,“你就气我吧。” 他声音透着几分苦意。 崔令窈听着有些不得劲,将话题转回去:“那你答应了吗?” 她是真的很计较这个。 谢晋白无奈。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不等她回答,他自顾自道:“真话是我答应不了,守着你,我寡不了一辈子,假话就是我完全可以哄着你成婚再说,早晚能磨得你点头给我。” “你总说我手段多,但我是真的不愿意骗你,” 谢晋白的唇顺着她下颌落到她耳尖,哑着嗓子问她:“就算我现在答应这辈子都不碰你,…你信吗?” 信吗? 信个屁。 崔令窈也觉得自己这问题问的确实憨憨。 她木着张脸,没说话。 谢晋白轻轻叹气:“我不缺美色,你不要觉得我占了多大便宜行么?如果这具躯壳里的灵魂不是你,我不会多看一眼。” 他依旧不能理解,她在意的点。 这算什么齐人之福? 他就没想过要除了她之外的女人。 崔令窈还是没说话。 谢晋白嗅着她耳畔的发香,悄无声息的问她:“窈窈,你就一点也不想要我?” 从前,他哪次没给她…… “不想,”崔令窈别开脸,平静道:“你能先起来吗?压的我有点喘不上气。” 谢晋白一怔。 犹豫了会儿,从她身上起来。 被挤压到稀薄的空气,随着身上人的离开变得充沛,崔令窈深吸了口气,撑着床榻坐了起来。 谢晋白瞥了她一眼,下床,点灯。 昏黄的烛光猛地窜起,照亮了这间闺房。 崔令窈问:“我院中人呢?” 谢晋白道:“都睡下了。” 睡下。 不如说是迷晕了。 崔令窈唇角抽搐了下,“等她们醒来会察觉出什么吗?” “不会,你不用在意这些小事,”谢晋白行至茶桌旁,给自己斟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又续上一杯折返回榻边递给她,道:“喝点,润润喉。” 她被他亲了好久。 又说了好多话。 声音都有些犯哑。 又是一盏入手温热的茶,崔令窈捧着,一口一口饮尽。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相信我,你男人没那么废物。” 谢晋白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见她乖乖喝水的模样,眸底荡开浅浅柔色。 他俯身,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问她:“你娘的丧事办的如何了?裴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崔令窈道:“裴家人知道我同沈庭钰定下了婚约,各个对我殷勤备至,不会来寻我的不自在。” 这些,暗处的人,已经事无巨细都禀告过。 在她这里得了几分慰藉,谢晋白难得没有听见沈庭钰三个字就炸。 他接过她的空盏,还笑了下,又问:“那你对裴家观感如何?日后她是你母族,若你愿意,我可以…” “不必,” 听出他想抬举裴家,崔令窈截断他的话,道:“裴家非我母族,日后你我成婚,也与裴家无关,至多保他们家三代不败,其他恩荣一概不必。” 他是未来的皇帝。 那她就会是皇后。 皇后母族,真抬举起来,最次也得是个公爵。 倒不是崔令窈小气,只是这些天,她旁观下来,裴家上下的德行,实在不足以匹配高位。 贸然挤进权贵阶层,滔天的富贵只会害了他们。 不如继续龟缩在平洲,当他们自在富家翁。 言至此处,谢晋白便不再说什么。 他转身去放茶盏。 自小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皇子,在她面前这端茶倒水的活干的可利索了。 从前也是,从前他顶着那张不动声色的冷漠脸,也能在细枝末节中照顾她照顾的很到位。 用内力给她剥核桃的事,都没少干。 床上更是能放下身段… 崔令窈摈去脑中胡七八糟的思绪,盯着他的背影,道:“你今天过来,是已经将那些事情都处理好了?” 谢晋白嗯了声,折返回床边坐下,伸臂将她捞进怀里抱着,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停顿一下。 等把人重新捞回怀里,他才有耐心同她细细道来。 “这次动手的人挺多,我收拾了很久,还有几条杂鱼在逃,也是巧了,他们逃来了平洲。” 所以,才有了封城之举。 崔令窈握住他的衣袖,自他怀中仰头,问:“真有羌族人参与进来?” 她以为是京城那边的夺嫡之争,最多,最多也就加入几个提前站队的臣子们。 怎么会牵扯到外族势力? 谢晋白哼笑:“羌族大祭司前两年被我给宰了,这两年上蹿下跳想找我报仇,正好皇后也恨我入骨,他们一心都想搞死我,这不是成了利益共同体,凑一块儿去了。” 这是勾结外族。 按理说,皇室成员就算争个头破血流,也不该与虎谋皮。 但皇后身中霜吻,所有的解药被他尽数销毁。 在病榻间生生受了三年折磨。 哪里还有原先的冷静,一心只想治他于死地,报这三年大仇。 至于他的那三位皇兄有没有份? 谢晋白并不关心。 总之,结果都一样。 他将四面皆敌的处境,说的特别轻描淡写,是那种挥斥方遒,一切尽数掌握的从容感。 带着股天塌不下来的气定神闲。 崔令窈心头鼓噪,还是觉得惊险。 总觉得无数的刀光剑影,有如实质,萦绕四周。 她眉头蹙的死紧,“你不要轻敌。” “好,”谢晋白低头抵上她的额,轻声道:“你只管放心,不过一些丧家之犬,掀不起什么风浪。” 虽然被她关心的感觉很好,但他还是舍不得叫她忧虑。 谢晋白笑了笑,小声哄她:“相信我,你男人没那么废物。” 说着话,他又耐不出将唇凑过来吻她。 “……”崔令窈任他在面上啄吻,不吭声了。 的确,无数先例都证明过。 他的自信桀骜,是有资本的。 历史上那位震慑外寇多年的乾元大帝,绝非浪得虚名。 他活着,外族收敛野心,匍匐称臣。 他一死,外族铁骑踏破城关,肆虐大越。 这个朝代并非崔令窈所在世界的历史。 以上这些也都是她在系统口中得知。 按照系统所说,谢晋白死后没多久,这个世界历史就出现了一场百年大乱。 这场大乱中,文明富庶的越朝千里赤地,白骨森森,越人甚至不如牲畜,随意供外族烹煮享用。 最后十不存一,文明坍塌断层。 最惨无人道的炼狱也不过如此。 为了让她做任务更努力,系统讲述这些时,还时不时配上图片。 图文并茂,代入感十足。 哪怕当时的崔令窈一心想救自己哥哥,在看到那些鲜血淋漓画面时,也依旧感到不适。 她也是真的想扭转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让炼狱不再重现。 想到那些令人不适的图片,崔令窈眉头蹙起,忍不住问:“羌族和魃族真的如书上所说,有食人之癖?” 谢晋白的唇已经落到她唇角,正待深入,听见这话顿了顿,闷闷嗯了声,“不止羌、魃两族,其他蛮族也一样,除了权贵阶级外,底下民众皆是未开化的蛮人。” 一道城门之隔,外面是茹毛饮血的外族。 里面是已经经受多年教化,深谙礼义廉耻的越人。 这些年,谢晋白四处征战,见过的外族数以万计,见她好奇,便认真道:“你不要将未开化的蛮族当成同类,它们没受过教化,如山林间的兽类,嗜杀成性,毫无善恶之分。” 吃人又算什么? 谢晋白眼神透着冷意:“你可知道为什么一场仗打完,收拾战场最重要的不是铠甲和武器,而是战士们的尸体?” 崔令窈听的头皮发麻。 握住他衣袖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 “别怕,这些都不是你该面对的事,”谢晋白拍抚她的肩,好笑道:“你说你胆子这样小,怎么会好奇这些。” 这么个娇养在闺阁的小姑娘,就该在蜜罐子里泡着,无忧无虑,再大的危机,他都给她挡着。 绝不会到她面前去。 “……”崔令窈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道:“你要努力把那些外族挡住,不要让它们打进来。” 谢晋白听的一愣,垂眸盯着她一会儿,笑了:“这么相信我?” 崔令窈点头,“这件事,我就信你一个。” ? ?宝子们,最近国庆有双倍月票活动,手里有票票的都投喂一下作者君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入室抢劫型恋人 她说,就信他一个。 那双漂亮的杏眸亮晶晶的,里面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谢晋白想,这世上大概没有人能抵抗这样的眼神。 他更是溃不成军,想也不想,捞起她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覆上一抹温热,崔令窈被亲了个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伸手就要推开他,被扼住手腕。 谢晋白一手扣住她的腕子,一手搭在她的下颌上,低头衔着她的唇轻轻吮吻。 狭长的眼皮微掀,看向怀中姑娘,眼里是浓重的欲色。 四目相对间,崔令窈耳根泛红。 谢晋白冲她笑了下,“不怪我,是你先勾我的。” 嗓音微哑。 很撩人。 崔令窈有些口干舌燥。 她咽了咽喉咙,伸手去捧他的脸,有些不高兴道:“从某种角度上看,你亲吻了两个姑娘。” 虽然,一个是她。 另外一个还是她。 但,真细究起来…… 又是这个话题,谢晋白听的头都大了。 “换个为难我的法子行么?” 他就算再手眼通天,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事,也没招。 崔令窈不说话了。 谢晋白将她抱在膝上,哄了很久。 最后把自己哄笑了。 他年少稳重,很少笑的这么开怀,三年前都很少。 这次重逢后,他更是神神叨叨,周身时刻笼罩一层低气压,阴测测的。 这一笑,让他周遭阴霾尽散,看着都有了多年前的少年模样。 崔令窈看的有些发愣,“你高兴什么?” 谢晋白揉她的脑袋,小声道:“早知道你这个都介意,我怎么会误会你的心意。” 崔令窈:“……” 她迟疑的蹙眉,“你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 闻言,谢晋白笑意顿消,定定看着她。 怀里姑娘是真的在疑惑,甚至还有几分警惕。 好似,喜欢她这件事,她不但意识不到,还觉得很危险。 谢晋白心里堵的发慌。 “窈窈…” 他唇角微抿,道:“人不能迟钝成这样,承认自己的心意并不丢人,喜欢我这件事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危险。” 明明昌平侯夫妻是京城出了名的恩爱和睦,她作为侯府独女,自小在蜜罐子里长大,怎么能跟只小刺猬一样。 对感情上,防备心这样重。 他已经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给她瞧瞧,她却吝啬至此。 谢晋白有些气恼,可这次,他更多的竟是心疼。 心疼她胆怯的原因。 为什么连正视自己的心意,都不敢。 室内安静下来。 崔令窈低垂着脑袋,靠在他胸口,没有再说话。 脑中,只剩一句‘喜欢我这件事,对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在回荡。 他说错了。 是有危险的。 来大越前,崔令窈就告诉过自己,她是为救哥哥才来的,绝不能忘记初衷,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动心动情。 作为攻略对象,谢晋白就是头号危险人物。 她的潜意识里,早给他做好了划分。 是自欺欺人的逃避也好,是真正的冷血也罢。 总之,她一边攻略他的爱恋值,一边还要防备自己真的陷进去。 他提出纳侧妃时,崔令窈甚至感到如释重负。 这样等她成功回家后,回忆过往,便不会是那些让人心酸留恋的甜蜜恩爱,而是他跟李婉蓉并肩而立的画面。 她可以将这个世界的一切丢弃的更快。 更果断。 毫不留情。 彻底划清界限,展开自己真正的人生。 可世事无常,她又回来了。 兜兜转转,又被他抱在怀里。 他说,她是喜欢他的。 对此,崔令窈已经说不出否认的话。 可她还是觉得难受。 喜欢又能如何呢。 他是她的任务对象。 而这次的任务,是让他有子嗣。 她敢喜欢他吗? 有风顺着窗柩灌入,轻纱罩着的烛火被吹的轻轻摇晃了下。 室内一片安静。 谢晋白手臂圈着她的腰,将人牢牢抱在怀里,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思忖些什么。 良久,良久… 他伸手揉了把怀中姑娘的发顶,哼道:“在你刺猬壳里躲好了,我早晚给你拎出来。” 崔令窈一噎,没好气道:“你入室抢劫啊?” 谢晋白轻笑了声,扣着她的后腰往自己身上摁,“抢的就是你!” 对她,他从第一眼开始,就是势在必得。 她要是也喜欢他,那就是两情相悦。 若不喜欢。 他可以徐徐图谋。 也可以强取豪夺。 总之,人得是他的。 谁敢跟他争,他就要谁的命! 面对入室抢劫,霸道专制,且越挫越勇型的恋人,崔令窈再能当鸵鸟也没招了。 想到任务,她心中叹气,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能有子嗣。 系统能量不足陷入沉睡。 她对系统感官很好,尤其系统身上有百病丹,陈敏柔的身体在这个世界已经药石无医,只能寄希望于系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哪怕是为了陈敏柔,崔令窈也想让任务快点完成,唤醒系统,跟它商量一下,能不能额外奖励一颗百病丹。 毕竟,这种丹药对她来说弥足珍贵,但对系统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么想着,她竟不知不觉问了出来。 谢晋白无言沉默了几息,伸手捏了把她的面颊,“这么想让我有子嗣,那就早点嫁给我。” 崔令窈:“……” “怎么?”谢晋白眉梢微扬,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敞开心扉聊了这么久,今天的他是真的很高兴。 很多年没见过的高兴。 眼角眉梢的喜色压都压不住,冷峻不羁的面容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任谁见了,都要多看两眼的俊。 崔令窈欲言又止了会儿,到底还是没说出让他纳妾生子的话。 “算了,”她懊丧的垂头,叹气:“现在跟你说不清。” 谢晋白眸光微闪,破天荒的没有追问,而是低头亲了口她的面颊,“天色不早,就寝吧。” 说着话,他手探入她腰间,要给她脱衣裳。 崔令窈一怔,急忙握住:“你要留宿?” “当然,”谢晋白理所当然的嗯了声。 他指了指自己眼下,道:“你看,这些天没守着你,我根本睡不好。” 养尊处优的皇子,尸山血海淌了又淌,皮肤竟还很白净。 一点也不糙。 所以,眼底的青色就更明显。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危机 崔令窈竟有些心软。 片刻犹豫间,就被他扒了外衣。 她急忙摁住他还要再解衣裳的手,“我自己来!” “行,”谢晋白也没勉强,松开她后去解自己腰带,脱衣服的功夫,还不忘对她道:“我是沐浴过后来的,你不要嫌我。” 崔令窈:“……” 他倒是准备妥当。 没一会儿,崔令窈先一步躺上床。 谢晋白掀开被褥上来后,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捞进怀里。 “抱着睡。” 他道。 一条手臂搁在她颈下,给她当枕头,另外一条手臂箍在她腰间。 难得安安分分的,没有其他动作。 夜色已深。 崔令窈也的确累了,她脸埋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肩上的手,还在有节奏的拍抚着。 很快,就将她哄的睡着了。 谢晋白盯着她的睡颜,也合上了眼睛。 ………… 一夜好梦。 翌日早上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 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沿照射进来,屋内空荡静谧,只有熟悉的气息残留。 崔令窈发现自己竟有些想念。 她伸手捂住眼睛,良久,缓缓放下。 这一天,距离沈氏出殡只剩三日。 该来祭拜的宾客,基本都已经来过,最后几天,灵堂只剩裴家人守着。 墓地也已经妥当,一应陪葬珠宝器皿,陆陆续续都放了进去。 按理说,今日也该去墓地看看。 但裴氏的祖坟在城外,如今城门封锁,许进不许出,自然是看不了的。 眼看着出殡之日渐近,裴老爷子同两个嫡子一合计,竟向知州府递了帖子,询问城门几时能打开。 裴家乃平洲望族,最风光时,本地父母官上任,也要登门先行拜见。 礼让七分。 这些年,裴家人才凋零,出了个裴述,还英年早逝,没了昔年风光。 即便如此,裴家人也自诩有几分颜面,却没想到这封帖子发出去,如泥牛入海。 知州府连理都没理。 好似被只无足轻重的苍蝇扰了下,侧目都不曾。 完全不放在眼里。 裴家父子三人气了个仰倒,头一回真切意识到自家势弱到了什么境界。 当天下午,寻上了崔令窈。 内厅。 裴家人齐聚一堂。 同第一天回来时不同,今日只有裴家嫡系的几位长辈在。 晚辈们,乃至沈庭钰都不在场。 崔令窈坐在首位下手,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全程安静,并没有插话。 裴二老爷气道:“我裴家祖上何等辉煌,今日竟被一知州如此小瞧,若是大哥还在,岂会受此大辱。” 其他人自然连声附和。 这样的场面,这月余来,崔令窈见了很多次。 她同前几次一样,端着茶盏,细细品着,一声不吭。 裴二夫人坐在她手边,见她撂下茶盏,便握住她的手,颇为心酸道:“窈窈你也看见了,家中如此不济,日后你嫁入国公府,还不知道会不会让你公婆妯娌小瞧。” 崔令窈笑了笑,道:“劳婶娘费心了,不过我这桩婚事本就是高攀,舅父舅母也知道裴家家底,若是瞧不上,就不会点头应允我同表兄的婚事了。” 这是半点不接话茬。 室内静了一瞬。 裴老夫人瞧出这位孙女在国公府三年,见惯了这些场面,干脆不再打机锋,“一笔写不出两个裴字,一荣俱荣的道理,想必你娘也教导过你,一些话祖母就不绕弯子了。” 崔令窈颔首,“您请说。” 见她应话,裴老夫人微微缓了语气:“你的婚事是高攀不错,但想要在国公府立足,有无娘家人到底还是不同的,咱们裴家如今虽不比当年,却也是官宦世家,你堂兄弟中有几个读书尚可,日后一旦考取功名,未必不能给你做底气。” 没有哪个嫁进高门的姑娘,不想有强大母族做后盾。 娘家得力,自己面上也有光彩。 裴家跟国公府比起来虽不算什么,但总比没有的好。 崔令窈继续颔首,“祖母所言有理。” “祖母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 裴老夫人长松口气,老迈的面容带上笑意,慈和道:“你大堂兄书读的不错,十六就考上了秀才,只是苦于乡野先生教书不济,这些年一直未能更进一步,沈公子恩师乃白鹿书院山长,你可愿请他写封书信,引荐你堂兄去书院求学?” 竟是这事儿。 崔令窈面不改色的颔首,“待我去问问表兄。” “何须如此见外,”作为大堂兄的生母,裴二夫人笑着道:“你是他未婚妻,不过一封书信的事儿,直接替他应下又有何妨。” 竟是不满意她没有直接应承下来。 崔令窈笑了笑,还没有说话,一旁的三夫人又插上了话。 “还有你三叔,窈窈知道的,你三叔是正正经经的进士功名,比你父亲晚两届,当年平洲城百姓还津津乐道咱们裴家一门双进士,就是他为人不善钻营,这些年不得上封赏识,在平洲庸庸碌碌多年,只领了个五品闲差,” 言至此处,裴三夫人眼神殷切起来:“听说沈公子在吏部当差,你看是不是……” 吏部主管官员的选授,考核,调动。 尤其这种五品地方官,对沈庭钰来说,或许就是抬抬手的事。 而裴三老爷这个官身,已经是目前裴家的头一号了。 但凡能往上动动,对裴家也是个不小的助力。 这段日子,裴家对沈氏葬礼如此周到,样样听从,为的何尝不是想讨好沈庭钰这位沈氏侄子并未来女婿。 可沈庭钰除了葬礼的事外,其他时候同裴家人并不亲近,就连院中伺候的奴仆,都是京城带来的沈家人。 根本油盐不进。 眼见沈氏即将出殡,他们马上要启程回京城,此生还不定能再回来,裴家的确是坐不住了。 世家大族向来讲究体面,内里再如何,面上也得光彩照人,裴家直接讨要好处,吃相这么难看,是崔令窈没想到的。 她眉头微蹙,不欲直接回绝,便道:“好,我都知道了。” 她说知道了。 却没有应下会帮忙。 裴家两位夫人正要再说两句,上首响起茶盏搁置的声音。 “行了,”一直没说话的裴老爷子开了口,“该说的都说了,窈窈是个聪慧的孩子,她心中都有数。” ? ?最近有双倍月票活动,求一下月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再敢胡说八道,我坐实给你看。” 崔令窈由裴家两位夫人陪着离开厅堂。 等人一走,里面只剩裴家父子三人,和裴老夫人。 奴仆悉数摈退。 极致的安静下,裴二老爷率先忍不住,压低了声音,“爹…你看…” 剩下的话,被裴老爷子抬手打断,“她不会向沈庭钰开这个口。” 这么个跟家族离心的姑娘,即便嫁进国公府高门,只怕对裴家也不会有任何助力。 倒还不如… 裴三老爷同兄长感情最好,而今要如此算计他的最后血脉,不免心情复杂,“那位为何要对付她这个闺阁姑娘?” “还能为何?自然是为了沈家公子,” 裴老夫人深谙内宅之争,笃定道:“一介父母双亡的孤女占了这么好的婚事,岂能不碍旁人的眼。” 那位膝下还有位才及笄的公主呢。 这样的乘龙快婿,自然得为女儿定下。 裴家父子几个眉头微蹙。 他们有些怀疑,让皇后娘娘亲自下达懿旨也要对付的姑娘,仅仅只是为了给女儿抢婚事。 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呢? 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而已,除了那桩高攀的婚事外,还有什么能碍上位者的眼? ………… 裴家人的所求,崔令窈自然没有真的去问沈庭钰。 当天晚上,两人一如往常般从灵堂回自己院子。 院门口,沈庭钰立定,白日周围人多,他不好盯着姑娘家面容瞧,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他垂眸细细看了会儿她的脸色,见比昨日要好看许多,笑了笑,问:“姑母后日出殡,待丧事办妥后,是在平洲游玩几日,还是直接回京城?” “回京城吧。” 她时刻惦念陈敏柔。 每隔一日的书信,在城门被封后已经被迫中断。 不但要早点回京,还要快马加鞭。 来时,因为带着沈氏灵柩,不好走水路,也不能太匆忙颠簸。 回去就没有这些顾忌了。 崔令窈道:“咱们回去走水路吧,这样快一些。” “好,”沈庭钰无有不应,点头后,又有些迟疑的问她:“你怕不怕水?” “有点,”提及落水一事,崔令窈已经很坦然,“这个是可以克服的,你不用担心我。” 沈庭钰看着她,手伸过去,又想揉揉她的脑袋。 想到那个酿醋成瘾的男人,崔令窈鬼使神差的偏头避了避。 沈庭钰的手停在空中,缓缓收回。 “我…”崔令窈有些尴尬,支支吾吾想解释点什么,被沈庭钰打断。 他冲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道:“进去吧。” 崔令窈看了他一眼。 心口莫名犯堵,知道越说越错的道理,索性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知秋迎了上来,几位洒扫的仆妇也躬身请安。 崔令窈长舒口气。 她还真怕那人又同昨日一样,早早在这儿等着了。 沐浴时,知秋进来添热水,口中又说起昨夜的事,“昨儿个不知怎地,早早睡去了,姑娘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您怎么不喊醒奴婢?” 崔令窈双手交叠放在浴桶上,下巴搁在手背,懒洋洋道:“喊你做什么,这些日子你也累了。” 知秋动作微顿,“姑娘变了好多。” “是吗?”崔令窈眉眼微扬,“人经历一场大变故,是会变的。” 有的变得洒脱,变的释然。 有的变得执拗,愈发偏执。 谢晋白是后者。 当天晚上,后者还是出现了。 崔令窈躺在被窝,已经昏昏入睡之际。 房门被轻轻叩响。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 外头的人很急不可耐,还不待她起身询问,门栓就被人从外拨动。 尽管闺房被他不请自入无数次,但这一次,崔令窈是眼睁睁看着紧闭的房门是如何被人弄开的,脸色登时黑了一大半。 谢晋白进来的时候,就对上一双怒气腾腾的杏眸。 小姑娘抱着被子坐在床榻上,黑着张脸瞪着自己。 他难得有些尴尬,伸手摸了摸鼻子,道:“以为你睡了。” 这竟也算解释。 崔令窈气笑了:“你撬门撬的这么熟练,都打哪里学的?” “哪里用得着我亲自撬,” 谢晋白想也不想的把下属甩了出来,“在京城是李勇动的手,刚刚是刘玥,你要是不高兴,等我罚他们。”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床边,手搭在腰封上,直接就开始脱衣服。 崔令窈余怒未消,见他一来就脱衣裳,拎起枕头砸向他:“你把我这里当驿站,还是当成什么烟花……” 剩下的话太难听,谢晋白眼疾手快的捏住她下颌没让她继续。 他盯着她:“再敢胡说八道,我坐实给你看。” 崔令窈扯开他的手,张口就道:“混蛋!” 谢晋白被骂的直叹气,握着她的肩将人揽进怀里,“我又哪里惹了你。” 崔令窈:“你摸黑进姑娘家的房,就是混蛋。” “……”谢晋白一噎,正色道:“你是我妻子,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妻子。” 碍于她换了具身体,他不好在没成婚前同她行夫妻之事。 但其他的,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不是克己复礼,被教条规矩框束的古板君子。 按照他的行事准则,天大的规矩都该由他制定。 谢晋白一手揽着她,一手继续解自己衣裳,熟练的卖上苦肉计,“我很累,之前重伤损了元气,这段时日四处奔波身体累的很,白天忙的连轴转,窈窈,你心疼心疼我,别跟我计较这一天两天的了,行么?” 冷傲不逊的男人,卖起苦肉计来,总是格外叫人动容一些。 崔令窈当即停止挣扎,盯着他把外衫脱了,想了想,手扯开他的衣襟领口。 胸口下方的贯穿伤,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愈合。 疤痕很新,是粉色的。 丝毫看不出,这个伤,差点要了他的命。 崔令窈心口泛酸,指尖触摸了上去,问他:“还疼吗?” 多难得感受到她这么直白的关心,谢晋白眼眶不自觉的发红,“很疼的…” 崔令窈:“……” 她抿了抿唇,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惜命,留得青山在才有希望,知道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是注定不会久留在这个世界的。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惜命,留得青山在才有希望,知道吗?” 谢晋白点头,“好。” 她还在,他怎么敢死。 万一她转身就要了别人,他死了都闭不上眼,得从地里爬出来杀人。 崔令窈还想再说点什么。 比如,他是注定要成就大业的人,不该为了男女之间的这点小情小爱,太过丧失理智。 再比如,让他明白,坦然面对失去才是成长的一种方式。 他杀人无数,收割过这么多的性命,早该有所领悟才对。 毕竟,她来大越是为了任务,一旦任务完成,是注定不会久留在这个世界的。 当然,这一次离开,崔令窈不打算跟上次一样猝然。 那么惨烈的方式,后果已经一清二楚。 除了让这个男人心魔徒生,执拗发狂外,没有半点好处。 她该给他提前疏导一下,做些心理准备。 但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还有时间慢慢来。 崔令窈这般想着,便压下那些未尽之言,转了话锋:“那些羌族人还没抓到吗?” 谢晋白一直盯着她,见她沉默了这么久,问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眸光微闪了下,道:“抓到了几个,但暗地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不太确定,” 她好奇,他便给她解惑。 一边将外衣褪下,一边耐心道:“平洲城就这么大,羌族人五官深邃,皮肤比越人粗黑许多,轻易可分辨,他们藏不了多久。” 城门已封,把人抓出来也就是早晚的事罢了。 崔令窈点着头,想起什么,又问:“我阿娘是后日出殡,需要往后推迟吗?” “不必,”谢晋白掀开被子,抱着她躺了下去,口中道:“后日清晨,城门会打开。” 崔令窈迟疑:“……那羌族人?” “丧家之犬罢了,”谢晋白浑不在意:“明日能清扫一空自是最好,清扫不了,放走几条也无妨。” 总之,这次的暗算,几方人马都折戟沉沙。 没有伤到他分毫。 皇后和他几个皇兄的算盘空了又空。 反而,被他抓到了通敌的证据。 等回了京,再一个一个处置。 几条杂鱼而已,怎么能影响他岳母下葬的大事。 更不能推迟他回京时间。 对朝政局势,崔令窈一知半解,门外汉当然不会质疑人家专业人士的决定,听他这么说,便也放下了心。 沈氏能顺利出殡,总是一件好事。 谢晋白的手探入她腰间,轻轻揉捏了会儿,笑问:“想没想我?” 他们新婚时期,每每到夜间床榻间厮混时,他就很爱这么抱着她问。 崔令窈当时还感叹,这么个冰葫芦,还有这样的一面。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这么做,而是一声不吭的埋头苦干。 她适应了几天,很快习惯。 现在,这人又恢复原形,崔令窈有些恍惚。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吐槽:“你有时候真的很过分。” 谢晋白一愣:“例如?” 崔令窈道:“例如你想做什么从不内耗,直接就做,也不管别人是什么感觉,愿不愿意。” 想来就来,想留宿就留宿,想抱着她就抱着她。 唯一给她留的余地,就是没有真的一做到底。 但他的手已经探入她衣裳里面了… 他是个丝毫不知退让为何物的狂徒! 谢晋白默然无语了半晌,掐住她的后腰往自己身上摁,“你就是只刺猬,我若是跟你慢慢来,这会儿还进不了你三丈之内信不信?” 他倒是愿意将所有耐心都给她,在她面前也做上一回温吞君子,徐徐图之。 可她这性子,他要是真事事都听她的,不等她点头,绝不越雷池一步,那只怕把下辈子的耐心都掏出来,也能被她耗干净了。 就算耗干净,也不一定能一亲芳泽。 非得把他逼疯了不成。 对她,太软不行,太硬也不行。 他得将节奏把控适当,圈地为牢,一点一点把她留下。 目前为止,他做的很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也因此,让这姑娘认为,对于挽回她这件事上他太游刃有余,一切都在掌控。 虽然她已经愿意乖乖窝在他怀里,可她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这一点,谢晋白心知肚明。 可这种事,说再多情话也显得苍白。 往后日复一日,他总会用行动证明给她看,他的心到底有多真。 谢晋白拢了拢手臂,将怀中人抱的更紧了些,用唇去碰她的额,小声哄道:“我在改了,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会认真改的。” 总之,人得先在他怀里了,他才能有理智有耐心的去讲道理。 这是底线。 但他是发自内心的,愿意为她改变。 他声音很软,诱惑力极大,简直勾人心魂。 听的崔令窈呼吸一滞,埋在他心口的脑袋抬了起来,道:“那你先戒掉这个喊打喊杀的习惯,不要随意动杀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对沈庭钰已经动过不下十次杀意。 “……”谢晋白默然无语,瞬间想到的也是沈庭钰。 他早就发现,对于那个跟她有过婚约,且举止亲密的男人,哪怕他费尽心机安慰自己,她不曾移情,也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按下那股子杀意。 可她开了口,谢晋白不愿破坏这样难得的温存时刻,便轻轻点头:“好,我努力戒。” 多稀奇。 崔令窈伸手戳他的下颌,等他垂眸看过来,抿唇道:“你不要骗我。” “…好,”谢晋白轻轻嗯了声,“不骗你,为了你我来世积德,我也会少造杀孽。” 借尸还魂这样荒诞离奇的事发生在她身上,让他愈发笃信玄学灵异,动了给他们修来世的愿景。 从来都不畏神佛,只信手中银枪的男人说‘积德’,说的如此虔诚。 他已经在想来世。 而她,甚至连今生都在想着快点逃离这个世界。 不知是愧疚,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催使,崔令窈只感觉心头莫名发酸,几乎要落泪。 她飞快眨着眼睛将泪意憋回,一本正经道:“对外族该杀还是得杀,不能手软,不能放过。” 好一个爱国志士。 谢晋白笑的不行,抱紧怀中宝贝,“这是可以的,不过征战沙场太费心神,尤其是我这个三军总帅得时刻滋补身子,这就得有劳窈窈你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她只想让他生孩子。 谢晋白笑的不行,抱紧怀中宝贝,“这是可以的,不过征战沙场太费心神,尤其是我这个三军总帅得时刻滋补身子,这就得有劳窈窈你了。” 崔令窈:“……” 她默然无语,不明白怎么什么话题他都能扯到那档子事上面去。 “别怕,我不急,”谢晋白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尖,慢声道:“现在咱们先睡素的。” 说是这么说,但他确实忍的难受。 崔令窈能感觉得到,他身体有多紧绷。 夫妻三年,他最阴晴不定的那段日子,他们床榻间都没消停过… “等回京,我先把朝堂肃清,登上储君之位,再来向你提亲,一年后你孝期结束,咱们就成婚。” 得将政敌连消带打尽数除了,这样她暴露于众,才能不让她陷入危险境地。 崔令窈伏在他怀里,安静听着他对两人未来的规划,没有吭声。 谢晋白唇贴在她额间,轻轻吻着,“子嗣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会再让你受压力。” 对于这件她几次三番提起,俨然当成难题的事,他当然也有认真思量过。 谢晋白甚至反思过自己,不是内宅妇人,不知子嗣艰难对妇人来说究竟有多重要,那三年间平白让她饱受那么多的压力。 枉他自诩将人护的严严实实。 “我想过了,孩子咱们能生就生,不能生,便从宗室中挑选,对外只说是你生的,这样可堵天下悠悠之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年为期,若你一年内未能有孕,同样对外说有了,咱们暗地里从宗室中抱一个来。” 这样,谁也挑不出毛病。 谁也不会知道皇子的真实身份。 完完全全在为她考虑,甚至可以说,考虑到了极致。 崔令窈犹如在听天书,“你不会想要自己的亲生孩子吗?” 他才二十五岁,储君之位触手可及。 未来的天下之主。 瞧瞧他都在说什么。 他要从宗室抱孩子来养,权当是他们自己的。 “我对子嗣没什么执念,”谢晋白语调平静,“比起孩子,我只想要你。” 没有什么会比怀中人重要。 这是他早就确认过的事。 崔令窈久久没回过神。 谢晋白垂眸盯着她,“不信?” “……”崔令窈眨巴了下干涩的眼睛,“我信。” 脑中想的却是,也不知道过继的子嗣算不算完成任务。 应该算的吧? 反正对外是她亲生的,那也是他亲生的。 是正统继承人。 但系统此刻沉睡,没有人能确定这个问题。 崔令窈心里五味杂陈,有种任务终于明确,即将完成的欢喜,又有种难以言喻的莫名心酸。 她窝在他臂弯,竭力消化翻涌的情绪,眼睛直直盯着前面。 谢晋白只穿了件中衣,侧躺着的姿势,领口散了大半,半边锁骨若隐若现,在往上点便是修长的脖颈。 喉结很明显,皮肤很白。 多少能找到点当初的少年感。 鬼使神差的,崔令窈伸手,圈住他脖颈,仰头问:“那你会不会觉得自己牺牲太大了?” 多久没得到她主动亲近,谢晋白心花怒放,唇角压都压不住。 “牺牲确实大,”他笑道:“但没办法,我怕你再惦记着给我纳妾,让我去跟其他女人生孩子。” “……”崔令窈语塞。 想到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她面色有点不自然。 但又怕系统那边的任务不接受‘抱养’的孩子,想了想,她试探着问:“如果我说,过继的孩子不行,一定要你亲生的呢?” 谢晋白唇角笑意顿僵,“什么意思?” 崔令窈还没有说话,下颌就是一紧。 谢晋白捞起她的下巴,垂下眸子死死盯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很不对劲。” 审问过不知多少外族奸细,和叛上作乱的反贼。 谢晋白何其敏锐。 她的心虚气短,时不时的走神,乃至无数次提及子嗣时的眼神。 绝不正常。 自他们重逢起,她……似乎就十分想让他拥有自己的子嗣。 究竟是什么原因,谢晋白不知道。 如果她不是他最信任,最爱重的姑娘,他会往最坏的地方想。 可她是。 她是! 所以他对她从不设防,但凡她有异心,三年前就能轻易结果他。 但她没有。 她对他的命没有丝毫兴趣。 只想让他生孩子。 不管是跟谁生。 这答案荒谬的要命,她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原先谢晋白想到这里,就止住了思绪。 而现在… 他不得不继续往下想。 谢晋白眯着眸子,沉着眼看向怀中人:“我有自己亲生孩子,…对你有什么用处?” 总得有个出发点吧? 这个问题戳中了崔令窈心头最隐秘的点,她眼睫狂颤,下意识要找借口。 唇被他拇指摁住。 温凉,带着点粗粝。 “不想告诉我,可以不回答,但不要说敷衍我的谎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不是任她愚弄的蠢男人。 即便心甘情愿被她骗,理由也编个好点的。 “一定要我亲生的孩子……”谢晋白低头凑近,轻声道:“那就得你自己亲自来。” 他回答了她方才的那个问题。 亲生的种,得她自己来。 “……”崔令窈哑然失语,好半晌,唇颤了颤,结结巴巴吐出了个字:“哦。” 心虚成这样,简直让人一目了然,谢晋白又有些想笑。 可心头压着的那股子郁气到底难消。 捞着她下颌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细微的疼意让崔令窈蹙眉。 下一瞬,男人的唇覆上眉心。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秘密,目的又是什么,但我永远不会责怪你,更不会害你,” 唇顺着眉心往下,落到眼睫上,他的声音温柔诱哄。 “窈窈,或许你可以坦白跟我说说,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这样,比她三不五时的拙劣试探要快得多。 崔令窈险些就要被他说动。 要不跟他坦白算了。 她可以隐瞒上一次的任务,直接告诉她这次借尸还魂的代价,就是跟神仙做了交易,在一定时间内,让他后继有人,否则她还会死去。 这样…哪怕是为了她的性命,他也会将子嗣大业提上日程。 只是,崔令窈不敢确定自己的谎话,能不能瞒过他这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这人太聪明,太敏锐,太不好骗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下回一定给你好好看看。” 这人太聪明,太敏锐,太不好骗了。 不确定能骗过他前,一句谎话都不能说。 否则,被他顺藤摸瓜真摸到了源头才真让人两眼一黑。 她琢磨了太久,久到谢晋白眸色暗了又暗。 彻底确定这姑娘身上秘密绝对不小。 普天之下,他想象不到会有谁能让她如此顾忌。 除非,幕后之人不在这个世上。 看得见摸得着的对手,他谁也不要惧。 但…… 联想她死而复生的奇遇,谢晋白心口砰砰直跳,像是生怕怀中人跑了,手臂下意识收紧了力道。 腰被猛然勒紧,崔令窈闷哼:“你轻点。” “好,”谢晋白轻轻泄了力气,小声道:“窈窈,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所求是什么,都不要再离开我了。” 孩子。 如果一定要他跟其他女人生孩子,她才能活着。 他…… 谢晋白将脸埋进她颈窝,久久没有说话。 崔令窈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样的心里建设,都纠结成了什么样,见他又是这么一副脆弱兮兮的姿态,心头发软。 她伸手拍他脑袋,哄道:“好,不离开你。” 就算完成任务,她也一定不会如上次一样,猝然离开。 让他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真的很会哄人。 一句话,就让他欢喜极了。 谢晋白甚至觉得,只要她愿意,她能把他哄的团团转。 他歪着头,蹭了蹭她细嫩的脖颈,声音闷闷的:“我好爱你。” 崔令窈沉默不语。 这酸不溜秋的情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谢晋白也没指望她能说这个。 他嘴唇贴着她脖子缓缓厮磨,呼吸声渐渐粗重了几分。 崔令窈一直知道,这人在床上是另外一副嘴脸。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冷漠完全不见,身段低了又低,什么都做得出来。 是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就连喘气,都喘的很好听。 很勾人。 是现代科技社会,见多了各色网络魅魔的她,都不得不承认的勾人。 而现在,那勾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 崔令窈后知后觉生出些许警惕,正要说点什么时,手腕被只宽大手掌握住,寸寸朝下。 耳尖被轻轻啄吻。 谢晋白哑声诱哄:“有点难受,窈窈帮帮我好不好。” 崔令窈:“……” 指尖触及他的肌肉紧实的腰腹,却还没止住。 意图是哪里,两人都心知肚明。 崔令窈面颊发热,口干舌燥。 手垂死挣扎了下,试图拒绝。 “嗯?”谢晋白衔住她耳尖,狠狠亲了口,哄她:“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碰过。” 崔令窈:“……” 她唇角抽搐了下。 想说,这个怎么检查。 还想说,她并不在意。 可她最后只是咽了咽喉咙,闭上眼,没再说话。 听之任之。 手倒也不怎么酸,毕竟,费劲的不是她。 谢晋白一边动作,一边埋在她颈窝闷笑:“好乖,就该这样多心疼一下你的夫君。” 崔令窈只当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沉闷的被褥被掀开。 谢晋白坐起身收拾自己。 见帕子被随手丢在床下,崔令窈终于开口;“收好,不要让人看见。” “好,明早我带走,” 谢晋白应下,又来捞她的手腕,见她指节在发颤,没忍住笑了下:“怎么娇成这样。” 明明都没让她费力。 崔令窈抿唇:“可以睡了吗?” “可以,”谢晋白躺下,将她捞进怀里,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愉悦的餍足,还不忘问她:“检查出来了吗?” 他非要戏弄她。 崔令窈也来了脾气,板着脸道:“没有,这个如何检查的出,你这般重欲,怎么能素的了三年。” “可以检查出来的,是我的错,刚刚没让你看看,我…” 谢晋白也不恼,笑着凑近,准备身体力行的教教她,还不待有动作,腰被恼羞成怒的姑娘重重一掐。 他身上肌肉太结实,崔令窈用了好大的劲,才给他掐疼。 她咬牙道:“你再不睡觉,就滚出去。” 很凶。 不好再逗了。 谢晋白收回解衣裳的手,不无遗憾道:“下回一定给你好好看看。” 崔令窈:“……” 上天作证,他从前真没这么不要脸。 三年时间,好好一朵高岭之花,怎么能变成这样。 这一夜。 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谢晋白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圈紧怀中人。 细细温存良久,他松开手臂悄无声息的起身,穿戴好自己,又弯腰将床脚的帕子拾起。 最后弯腰,想要俯身亲吻榻上姑娘,对上一双水灵灵的杏眸。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谢晋白眉梢微扬,唇落到她眼睫上,温声问她;“吵到你了?” 崔令窈摇头,反问:“那几次,你都是这么早起来吗?” “嗯,”谢晋白冲她笑了笑,叹道:“不早点起来避开人,万一被你身边奴仆瞧见,你只怕要将我想成不顾你名节的恶霸了。” 崔令窈抿唇,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伸手揪住他的领子,扯了扯。 谢晋白顺着她的力道将腰弯的更低。 下一瞬,他眼睁睁看着身下姑娘扬起脑袋,软糯的吻落在他下颌。 很甜。 酥麻感顺着下颌直达心底,脊椎骨都在瞬间僵硬。 谢晋白下颌倏然紧绷,眸底溢出暗色,“留我?” 没想到一个随心的亲吻,能被他理解成这样,崔令窈一默,赶紧撒手,快速解释道:“我没这个意思。” 那反应,让谢晋白满腔欲念顿消。 他没好气的捏了把她脸蛋,“故意勾我?” “不是的,”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老实道:“我只是有点舍不得你。” 多难得听见这嘴硬的姑娘坦露心意,谢晋白唇角翘起,俯身亲她:“晚上来找你,给我留门。” 他也不想撬门栓。 太损他堂堂皇子的颜面了。 见她点头应下,谢晋白心头更是软的不像话,恨不得能将人揣进怀里走哪带哪。 他深吸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天色还早,再睡会儿。” 崔令窈嗯了声:“好。”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瞧瞧,还是沈公子知道心疼人。” 这一天,是沈氏停灵的最后一天。 城门还是封着的,裴家人都不知道该不该准备出殡事宜,正跟几位法师商量着是不是再挑个好日子下葬。 谁知等到午饭过后没多久,冷待他们多日的知州府突然派人传来消息,道是明日一早城门会打开,绝不影响裴家办丧事。 来人言行恭谨,毫无当日的倨傲。 前后对比,态度一整个大转变。 裴家人又惊又喜,数遍族中唯一能得如此脸面的,也就只有国公府这门亲了。 想必是看在沈国公府的面上? 这个猜测,在当天下午,知州大人特意上门拜见沈庭钰时,得到了确认。 崔令窈对此毫无所知。 她忙着准备母亲的出殡事宜。 消息来的太临时,裴家人原本以为出殡日子要推迟,突然接到消息,自然忙碌起来。 一直操持到大下午,灵堂迎来了最后的客人。 知州大人同其妻子进来,烧香祭拜。 崔令窈身穿孝服,跪在一侧,微微颔首谢礼。 知州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面上登时露了几分笑意:“早闻裴家大姑娘出落的好,今日一见,传言不虚,真是生的标志。” 崔令窈垂眸,“谢夫人谬赞。” 旁边,陪着知州夫人的裴二夫人见状,伸手将侄女拉起来,“知州夫人难得来一趟乃是贵客,窈窈不妨也陪着客人去园子转转。” 法事已经做完,灵堂正在收拾,为明日清早出殡做准备。 也不会有客人来吊唁,的确不需要跪在这里迎客。 崔令窈顺着力道站起身,跪太久,膝盖有些发软,起身时微微定了定,才迈步。 一出灵堂,园中未逛几步,抬眼就瞧见不远处的凉亭中,聚了几个男人。 其中两位正是裴家两位老爷。 他们在陪着知州大人赏景。 除此之外,还有沈庭钰也在。 他端坐石凳上,一身青衫,身姿俊秀挺拔,修长的指骨握着瓷杯,低头品茗,清清冷冷的面容,跟旁边正不断说着什么,脸上挂着谄媚笑意的几个中年男人,好似没在一个图层。 特别格格不入。 凉亭角落,几位婢女手捧着茶盏等物,幽幽候着。 秋风吹动裙摆,很是唯美。 平洲是个小城,知州大人乃实际父母官,位居四品。 放在京城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里也算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既然亲自来访,沈庭钰自然不好避而不见。 这是崔令窈头一回见他应酬官场上的同僚,这姿态淡然的叫她意外,便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也就一眼,那边正垂眸品茗的男人就看了过来。 目光同她对上,眉梢似乎微微扬了一瞬。 这边,崔令窈身旁的几位夫人也瞧见了那边动静。 裴二夫人笑道:“真是凑巧了,这男人家说话,咱们是过去见个礼,还是避避的好。” 原本客随主便,这事儿她自己就能做主。 但知州夫人身份贵重,自然得问过人家意愿。 甚至,崔令窈的想法都没那么重要。 谁让,县官不如现管呢。 知州夫人抿唇笑道:“既是碰上了,过去说说话也不妨事。” 都是各自的夫君,又没有外男。 就算崔令窈这个未出阁的姑娘,那边不也坐着她未婚夫吗? 大越男女大防,还没苛刻成这样。 那头,几位男子见自家夫人朝这边走,只是侧眸看了眼,唯有沈庭钰面色微顿,竟撂下手中瓷杯,起身迎了过来。 身姿修长如竹,眉清目朗,温俊端方。 裴二夫人看着这身影,掩唇轻笑:“瞧瞧,还是沈公子知道心疼人。” 这四十多天,裴府上下谁没看出来,这位国公府嫡长孙,对他们家大姑娘有多情根深种。 崔令窈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面前。 “冷不冷?”沈庭钰瞧她一身单薄,蹙眉道:“今日风大,怎么不披件斗篷出来。” 旁边几位夫人眼神含笑,看向他们。 崔令窈耳根发烫,急忙摇头,“我不冷的。” 沈庭钰又仔细看了她一眼,正要说点什么,奴仆们已经添好了凳子,裴二夫人朝他们招手,“窈窈快来,走了那么久的路,快来歇会儿。” 众人都等着了,沈庭钰只能止住话头,拉着她入座。 就坐在自己身边。 他动作自然的很,崔令窈僵手僵脚被他牵着坐下。 沈庭钰一手捏着她微凉的指尖,另外一手拿起茶壶,抬臂给她斟了杯茶,“喝口热茶,先暖暖身子。” 他摸过她的脉,知道她中了媚骨散后,身体有所亏空。 未出阁的姑娘年纪轻,底子打的好,这样的亏空放在平常不算什么,可一旦出现风寒脑热的,就会跟着窜出来作祟。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她不当回事,他瞧见了,总得好好提醒。 两人的手还是握着的,一下午,见惯了沈大公子淡然冷漠脸的几个男人,看他这温柔体贴模样,均是一愣。 齐齐朝崔令窈看了过来。 见一桌人都盯着这边,尤其裴家两位夫人笑意促狭,崔令窈耳根犯起热意。 她极其不自在的抽回手,端着茶盏饮了起来。 自觉尴尬,连眼都没敢抬。 见她如此,沈庭钰看向众人,“诸位聊自己的,她面皮薄,都不要打趣她。” 他发了话,其他人当然不会再盯着个小姑娘不放。 席间,很快转了话锋。 不知怎么就提到了封城之事上。 裴二老爷道:“可是将羌族人全部抓住了?” 这几日城门关闭,城内戒严。 简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各个都关心羌族人的下场。 知州大人姓钱,年近不惑,蓄了长须。 他听闻此言,抚须道:“此事事关重大,由誉王殿下亲手督办,个中细节本官也不知,不过殿下既然解除封城,想必是全部抓住了吧。” 治下进了外族,他这个父母官这几日何尝不是提心吊胆。 尤其,谢晋白是个杀名远扬的冷面阎王,那是半点余地都不留的,更不会讲什么情面。 一声知会也无,直接领兵武力入城镇压,越过他这个父母官,接管了城内所有军政事物。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你想走只管走就是了。 这几日城内的种种政令,全部没通知他一声。 甚至,他这个知州到现在,还没见过本尊一面。 简直说出去都没人信。 皇帝亲临的阵仗也不过如此。 这也就是誉王了,但凡换了其他皇子,谁敢不打一声招呼,直接领兵统治一座城池? 只怕御史台的折子,都能参死他。 参个意图谋反都不为过。 钱大人幽幽叹气:“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平洲这座小城,能叫誉王殿下亲临统御。” 而他这个父母官,想趁机混个面熟都没得机会。 真叫人扼腕痛惜。 说到这里,他不禁看向席间同是京城世族出身的沈庭钰,“不知沈大人同誉王殿下有无私交?” 京城那些大族,世代联姻,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哪怕是皇室也一样如此。 若是有几分私交,岂不是可以帮忙引荐一二。 沈庭钰正给崔令窈续杯,听闻此言,面不改色道:“见过几面,私交谈不上。” 钱大人不免遗憾。 下一任真龙天子亲临治下,他这位父母官却连见上一面,表现一下自己能力都没有机会。 接下来的话题,都围绕着平洲城近几日发生的大事上。 谢晋白行事滴水不漏,身边更是防护如铁桶,羌族奸细究竟如何处置的,无人能知。 甚至,到底有没有清扫一空,也没人知道。 唯一确定的是,明日城门会开。 这样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权势的魅力在挥手间展露无遗,叫在座几位已经入仕的官员不免心潮沸腾。 作为裴家官身最高的裴三老爷面容满是向往,“若是能为殿下效力,才不枉读了这些年的圣贤书。” 钱知州端起茶盏,笑而不语。 心中不无鄙夷。 若不是听说沈国公府的大公子在,他今日都不会登临裴家这破落户。 借着沈大公子的面子,裴家这两位志大才疏的‘老爷’,才有资格跟他同桌品茶。 他尚且见不到誉王一面,裴三老爷这样的人,竟敢妄想入人家麾下效力。 简直是笑话。 桌上男人们闲谈话题不断,女人们都没有插话,时不时的给各自夫君续上热茶,姿态贤淑。 崔令窈也全程没有开口,手捧着瓷杯,安静听着他们频繁出现的‘誉王殿下’,脸色毫无变动。 沈庭钰更是眉眼都不曾抬,一心照顾身旁姑娘。 接连蓄了三杯热茶,他止住动作,扣住她还要举杯的手,“茶水也不宜过量。” “好。”崔令窈从善如流的撂下瓷杯。 她挣了挣,试图将手腕从他掌下挣脱出来。 掌下手腕细嫩,如玉般冰凉,沈庭钰眉头微蹙,指骨拢了拢,缓缓松开。 又是一阵秋风扫过。 夕阳西下,温度降的很快。 身边姑娘衣衫单薄,在这里坐着也明显局促。 沈庭钰不再犹豫,拉着她站起身,同众人告辞道:“诸位慢聊,我们先行一步。” 在这里陪了半个下午,已经足够给裴家撑场面了。 他离意突然,钱知州几人惊了一瞬,齐齐起身相送。 沈庭钰客气了两句,同崔令窈携手离开。 一离开众人视线,他便看向旁边姑娘,“在哪里陪着做什么,风那样大,你想走只管走就是了。” 她姓裴。 这是她家。 那样的场面,她一个姑娘提出先行告辞,哪个敢挑理不成。 偏她傻的很,真同那几个妇人一块儿上来。 他要不说走,她还得在那里继续陪坐着。 头一回见他这样的语气,崔令窈有些发愣,小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若是提出先走,有些失礼。” 毕竟,她是同两个婶娘一块儿来的,席间还有两位嫡亲叔叔坐着。 裴家拿钱大人夫妻当做贵客。 她一个小辈既然入了席,突然提出告辞,总显得小家子气,不够大方得体。 沈庭钰脚步一顿,蹙眉道:“这些都不是你该顾虑的。” 他认真教她:“无论什么情况,什么人,只要让你感到不适,你就不用顾虑‘大局’。” 他相信不管是自己,还是那个人,他们谁也不想看到这姑娘委曲求全。 何况是不顾自己身体,在那里‘顾全大局’。 “你可还记得自己身体有亏?在你身体调养好前,事事都当小心。” 一场风寒,也足以伤筋动骨。 尤其姑娘家的身子,稍有不慎就损元气,更该妥善养着。 这段时日,身体并无不适,崔令窈完全将自己中过媚骨散的事忘了。 经他提醒,她才想起,见他如此郑重,心跟着提了提,忙道:“我记下了,以后以自己为重。” 闻言,沈庭钰眉眼微松,“正该如此。” 两人回了院子。 这一次,沈庭钰没有止步院外,而是跟着她进来。 两人在厅内坐下。 才一坐定,沈庭钰便伸手捞过她的腕子,搭了三指过去,开始扶脉。 先前他就给她诊过脉,也就盏茶时间,崔令窈以为这次也该是如此。 没想到,这次直到手腕发酸都没能结束。 两人离的很近,就搁着一臂的距离,彼此气息清晰可闻。 浅淡的竹墨香随着呼吸灌入鼻腔,崔令窈屏气凝神,盯着面前人。 沈庭钰没有抬头看她,而是低垂着眼睫,认真扶脉。 他的指腹搭在她脉搏上,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眉头微微蹙起,指节突然用了点力往下按,更清晰的摸脉。 崔令窈被摁的有些疼,可见他神色,还是不敢出言打扰。 秋日比夏日更昼短夜长些。 他们回来时,已是日暮四合,随着他把脉,外面已经一片浓黑。 厅内烛影摇晃,空气竟有些凝滞,崔令窈心头直打鼓。 她不过吹了会儿风,怎么看他模样,好似染了什么疑难杂症? 良久,良久,她的手腕终于被松开。 崔令窈呼出口气,正要说话,就听面前人道:“换只手。” 说着,也不等她反应,自顾自捞了她左手过来,继续扶脉。 崔令窈:“……” 她是真有些慌了,忍不住道:“我怎么了?脉象不好吗?” 沈庭钰掀眸瞥了她一眼,见她有些慌张,下意识柔和了眼神:“别慌,等我先看看。” ? ?还有宝子有月票的吗,来点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即便你们曾是夫妻,如今也该注意分寸 沈庭钰掀眸瞥了她一眼,见她有些慌张,下意识柔和了眼神:“别慌,等我先看看。” 这一看,又是足足小半个时辰。 期间,知秋进来禀告,说是晚膳已经备在偏厅。 沈庭钰恍若未闻,眼睫低垂,专注扶脉。 从崔令窈的角度看过去,能瞧见他眉心微蹙的一道折子。 氛围有些紧张。 等腕上的手终于离开,崔令窈便试探道:“是已经染上风寒了吗?要不,待会儿我喝碗姜汤?” 沈庭钰眉心皱痕未消,似乎还是没摸准她的脉象。 他定定看了她面色一会儿,不答反问:“你身体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 “没有,”崔令窈摇头:“除了跪太久,膝盖有点难受外,其他都很好,精神头也良好。” 在自己的世界,她渐冻症卧床瘫痪了小半年,因此,崔令窈格外注意自己身体状况的。 她可以很负责任的说,目前为止,一点也没感觉到这具身体有什么问题。 甚至,连风寒的症状都没有。 她语气中的笃定,让沈庭钰微微放松了些,“那许是我学艺不精,小题大做了。” 崔令窈好奇:“你摸出我脉象有什么问题?” “说不上有问题,” 沈庭钰轻声道:“只是同上回不一样,脉象有些迟缓,涩堵…” 不像十六七岁的少女,反而… 堪堪两月时间,她脉象变化太大。 但要说具体哪里有病灶,或是亏虚,又说不上。 经历丧母之痛,又要应对谢晋白的纠缠,脉象变了也有迹可循。 沈庭钰细细思量了许久,依旧有些不放心,“等回京后,还是请太医再来为你诊个脉。” 这是真不信自己医术了。 同样,也是关心则乱。 崔令窈心中感动,点头应下:“好,我记下了。” 这具躯体还不知道要用多久呢,她还是在意自己健康的。 这时,知秋又来禀告,晚膳备好了。 正值饭点,当然没有让人家回去的道理。 崔令窈揉着酸痛的手腕站起身,道:“走,用膳吧,不然菜都要凉了。” 沈庭钰没有拒绝。 两人去了偏厅,净手,坐了下来。 一顿晚膳用的沉默,将近结束时,沈庭钰面色突然一顿,抬眸看了过来。 “怎么了?”崔令窈疑惑。 “……”沈庭钰沉默了瞬,垂眸抿唇,“无事。”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崔令窈没放在心上。 等到晚膳用完,沈庭钰却没有急于离去。 他走出偏厅,顿足于檐下,仰头看向空中明月,道:“说起来,你我还未曾对弈过,窈窈可愿陪我走上一局?” “……”崔令窈语塞。 她想起今早谢晋白离开前,说今晚会过来。 这个时间点,正是他随时可能来的时候,万一撞上了,岂不是…… 可面前的沈庭钰,眼神恳切,似乎真的一时技痒,想对月下棋。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她在接受他的帮忙,他的照顾,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她提出要求。 不过对弈一局而已。 拒绝的话,太不近人情了些。 崔令窈实在说不出来。 …… 棋局就摆在庭院。 皎洁的月光下,两人相对而坐。 案边架了个炉子,茶壶放在上面,煮的沸腾,正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知秋侧立在旁,给他们斟茶。 崔令窈摸了黑子,当仁不让先走第一步。 她的棋艺是由崔明睿一手教出来的。 谈不上青出于蓝,但绝对不丢她阿兄的人。 就算跟谢晋白对弈,她也走的有来有回,胜负皆有。 这会儿,面对誉满京城的沈大公子,同样没有轻易落下风。 两人都下的很认真。 棋局过半,局势很焦灼,正是最精彩的时候,轮到沈庭钰走下一步时,他抬眸看了过来,笑问:“咱们赌点什么吗?” 崔令窈正沉浸在棋局上,闻言一愣:“什么?” “难得棋逢对手,窈窈不想添点彩头吗?”沈庭钰眉眼含笑,打着商量道:“这样,我若是赢了,你便为我作幅画留念如何?” 昔年,作为昌平侯府嫡长女的崔令窈未出阁前,在京城也是有才名流传的。 她擅画,尤其是画人物。 不过,她一个闺阁少女,所做的画作没有往外传。 只是给几位闺中密友画过小相。 一次,陈敏柔会友时,献宝般捧出来给众人瞧了眼。 那画据说跟真人一般无二,传神至极。 这才让她丹青绝技流传于众。 后来她嫁入皇室,还是谢晋白这种活阎王,哪怕再位高权重的世家贵族,也不敢上门求画。 这便更让她的画作被捧上神坛。 崔令窈没想到他对这个感兴趣。 不过一幅素描画而已。 她点头,大气道:“你就算输了,我也给你画。” 沈庭钰笑,“好。” 他捻起棋子落下。 棋局形势突变。 崔令窈瞬间收敛心神,认真起来。 沉思良久,才摸了粒棋子落下。 沈庭钰一直盯着她,等她动手后,眉梢微微一挑,想也不想的继续落子。 几招过后,黑子渐露败相。 崔令窈反应过来时已经无力回天。 她拧眉,抬头瞪着对面人。 他刚刚提出要添彩头时,就已经给她挖好坑了。 并且,十分确定她会踩下去。 太奸诈了! 她眼神控诉,眸底明晃晃透着这四个字,给沈庭钰看的有些不自在。 他抿唇,轻咳了声,“我只是险胜。” 崔令窈:“……” 她别开眼,开始捡棋盘。 沈庭钰帮着一块儿捡,怕她输了不高兴,还小声宽慰:“你棋艺精湛,只是一时不备,没有瞧出我的布局。” 崔令窈看了他一眼,“我又没生气。” 她特别输得起。 沈庭钰没忍住笑,他眼角余光扫过某个角落,问:“要不,再来一局?” 崔令窈指了指天色,摇头婉拒:“很晚了,明天是阿娘出殡的日子,得早起的。” 这是实情。 离开时,崔令窈送他到院门口,沈庭钰脚步微顿,迟疑了会儿,突然朝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即便你们曾是夫妻,如今也该注意分寸,不要……”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你不要误会。 崔令窈:“……” 她面色骤然一热,整个人如醍醐灌顶。 可算明白今夜这人几次三番的不对劲是什么原因了。 谢晋白早来了。 离京这些天,他应该是换了随身香囊。 所以,她没嗅到那熟悉的气息。 反倒是沈庭钰,察觉到了。 真是……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谢晋白来了。 而沈庭钰发现了。 所以,他用过晚膳没有直接离开。 提出要下棋,拖延时间。 结果下完棋,发现谢晋白竟还没离开,这才索性直接出言提醒。 她面颊涨红,支支吾吾:“我知道了。” 沈庭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抬步离开。 崔令窈在院门口,定定站了会儿,等浑身的羞窘散去,才转身回院。 几个仆妇正在收拾庭院的桌椅,知秋端着盆热水,推开她闺房的门,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房内亮起昏黄的烛光,崔令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里头没有任何异样。 她深吸口气,也抬步走了进去。 知秋拧了棉帕,细致的伺候完主子洗漱,又要进内室再点灯铺床,被崔令窈出声制止。 “天色不早了,我自己来吧,你去歇着。” 知秋不疑有他,转身退下。 房门被轻轻合拢,崔令窈快速进了内室。 只隔着一道屏风,外间的烛光透进来时就有些昏暗。 内室很小,小的只摆了一张床和梳妆台。 床上没人。 想到什么,崔令窈下意识抬头看向房梁。 还是没人。 她怔住。 走了? 还是说沈庭钰弄错了,那人其实根本没来? 怔愣间,院外渐渐安静下来。 奴仆们忙完,都回房歇息去了。 崔令窈沉思几息,鬼使神差的走到窗边,伸手将紧闭的窗扇推开。 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些刺耳。 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玄衣墨发,眉眼冷峻,身姿挺拔修长,如一杆凛冽的寒枪,立于夜色下,隔着窗扇,定定望着她。 眼神清凌,平静。 四目相对。 崔令窈呼吸微顿,就连胸口跳动的心脏都在瞬间停滞了瞬。 她深吸口气,竭力压了压那股子陌生情绪,一肚子的话想说,又怕哪个奴仆没歇下,出来瞧见她窗外立了个男人,便压低了声音,道:“你先进来。” 说罢,侧身给他让出操作的位置。 这是让他直接爬窗户的意思了。 谢晋白瞥了她一眼,宽大的手掌撑在窗沿上,手臂微微用力,身姿跃起。 下一瞬,人已经进了房。 崔令窈将他扒拉到一边,自己去把窗户关上,再次转身时,声音就略大了些:“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谢晋白环顾房内一圈,将目光又落了回来,看着她补充道:“在你们用膳时。” 崔令窈:“……” 还真是那会儿来的。 少说有一个多时辰。 期间,她跟沈庭钰用膳,对弈… 崔令窈咋舌。 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个酿醋成瘾,霸道专制,对沈庭钰的存在一点就炸的男人,目睹这些,竟然全程旁观,默不作声的等着。 还等了这么久。 她唇颤了颤,下意识张口解释,“我们就一块儿吃了顿晚膳,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误会。” 内室昏暗,没有点灯。 他们都立在窗边,相隔一臂之距。 谢晋白斜倚着窗墙,眉眼低垂,看着面前姑娘,一声不吭。 气氛沉默的很压抑。 习惯了他的动辄喊打喊杀,头一回见他这么个模样,崔令窈都有些脊背发麻。 当真有种做错事的心虚感。 她定了定神,继续解释:“用完晚膳下了一局棋,但是在室外,且旁边有奴仆在,不算独处,也不逾矩。” 除此之外… 想到什么,崔令窈急忙补充:“答应给他画肖像,是愿赌服输,没有……” 她耐心说着,解释的很细致,谢晋白则安静听着。 良久,见她止住话头,又等了等,才问:“说完了?” 耐心十足,平静的简直匪夷所思。 崔令窈摸不着头脑,再度回顾了下,自诩没有错漏,便轻轻点头,又道:“我们清清白白,你不要误会。” 误会… 谢晋白嗤笑,不置可否。 他慢慢站直身体,伸手握住她的腕子,将人扯到面前,喊她的名字:“今晚,他知道我在。” 误不误会另说,但那该死的玩意是因为知道他在,所以,故意久留。 谢晋白歪着头,去看她的眼睛:“你说,他是不是找死?” 他将这些当做是沈庭钰的故意挑衅。 已动杀意。 崔令窈大惊失色:“你误会了,他只是以为你我已经……” 她抿了抿唇,道:“以为你我还没成婚,就行了夫妻之事,觉得不妥,想提醒我注意分寸。” “分寸?” 谢晋白细细品了品这两个字,倏然冷笑,“他算个什么东西?你我之间如何,用得着他来提醒分寸?” 崔令窈:“……” 她虽觉这话刺耳,但到底没敢帮沈庭钰说什么。 就怕这人一点就炸的性子,真绷不住又要大开杀戒。 可她闷不吭声,落在谢晋白眼里那就是在无声反抗。 心头那股子邪火再也压抑不住,他伸臂扣住她的腰,将人抵在墙上,倾身覆下:“别告诉我,他这三言两语,就让你感动上了?” “你别胡说八道!”崔令窈有些无奈:“你不是总说我铁石心肠吗?哪里有那么多的感动。” 怀里姑娘没有挣扎,老老实实让他抱着。 他们贴的很近,鼻息相抵,脖颈交缠,他轻易就能吻住她,而她却没有避开。 这极大程度安抚谢晋白心口那股疯涨的暴戾之气。 他闭了闭眼,“你对我的确铁石心肠,但对他…可不一定。” 那声音,又酸又涩,活像谁家失宠多年的深闺怨妇。 见他终于不再是方才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崔令窈反倒没那么瘆得慌,而是有些无奈。 “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醋劲,我同他发乎情止乎礼,他的提醒也没有恶意,是在为我考虑。” 谢晋白恨的就是这一点。 为她考虑? 这是他的妻子,用得着其他男人来为她考虑? 偏偏她竟还很受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你不想要我?” 崔令窈哪里能体会到他有多酸涩,见他久不吭声,又忍不住道:“你不用这么草木皆兵,等回京我一定同他退婚,答应你的事也不会不作数。” 她很难得对他这么有耐心。 尤其,是在重逢后。 现在的谢晋白跟从前也不同。 三年前,他会因为两人感情付出的不平等而睚眦必较,愤恨不已。 而现在,他对她已经不敢有太多要求。 这样的耐心,足够将他满腔的酸涩安抚的差不多。 谢晋白一边觉得自己没出息,一边伸手圈住她的腰,下颌搁在他肩上,另外一手握住她的腕骨朝下。 修长的指骨一根一根挤进她的指缝,同她十指相扣。 掌心很紧密的贴在一起。 这是哄好了。 崔令窈很有经验,心下微松。 又发现他一个优点。 ——虽然醋坛子一点就炸,但也一哄就好。 她有些想笑,又怕面前男人炸毛,想了想,偏头去贴他的脸,表扬道:“你刚刚做的很好。” 眼睁睁看着她同其他男人相处,竟没有直接窜出来,大发雷霆,让她真的很意外。 之前虽然也有过让他亲眼目睹她跟沈庭钰花前月下,但那时,她的身份毕竟还没有真正暴露。 现在,他们都算和好了。 这人还能忍。 可见,真的变了不少。 多少年了,谢晋白都没有被人这么‘表扬过’。 而今,被心上人这么夸赞,让他有股诡异的不自在。 总觉得…… 古怪。 他将脸埋进她紧握,声音沉闷;“你拿我当下属训呢?” 军营里,训练新兵都不是这么个训法。 更像在……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我说的是实话,你刚刚就是做的很好啊。” 谢晋白:“……那给点奖励?”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手臂微微用力,直接扣着她的腰,将人抱起,几步走到床边。 后背抵在榻上,崔令窈反应过来时,面前男人已经倾身覆了下来。 细密的吻如雨点落下。 先是落在她眼睫上,很快到了鼻头,面颊… 最后停留在唇上,几番辗转。 很重。 但称得上温柔。 他床榻上的所有手段,全是新婚时期,两人一点一点切磋出来的。 崔令窈很熟悉。 尤其,他身上的气息,更是熟悉的要命。 她眼睫轻颤,抬手慢慢攀附上他的肩颈,仰着脸,启唇。 “……” 谢晋白喉结快速滚动了下,握住她后颈的手毫不犹豫往下。 去解她的腰带。 很快,衣襟散开。 崔令窈全程没有阻止。 他说,不会在婚前逾矩。 她就信他。 帷帐落下。 昏黄的烛光隔着一道屏风,再透过层层纱幔,几近于无。 床榻间,两人身影交叠,暧昧丛生。 突然,一直听之任之的姑娘身体猛地一僵,急忙伸手去捧身上人的脑袋。 “你想做什么?” “……想亲你,”谢晋白不肯抬头,脸埋在她小腹,声音闷哑:“给我亲一下。” 崔令窈:“……” 她磕磕巴巴:“不行不行,那太过了。” 说着话,她努力把人捞了起来。 谢晋白扭不过她,手掌撑在她颈侧,支着身体看底下姑娘,眸色幽暗如墨。 “我记得,你不讨厌。” 崔令窈:“……” 她面色涨红,眼睫狂颤,不太敢同现在的他对视。 谢晋白低头,去亲她的面颊,哄她:“你我夫妻,是世上最亲密的人,在我面前,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崔令窈抱着他脖子,小声道:“现在不许亲,等成婚后才醒。” 成婚后。 又是成婚后。 明明,怀里是他明媒正娶过的妻子。 他们夫妻三年,享尽了鱼水之欢。 谢晋白很是不爽。 没能满足的欲念让他生出莫名焦躁,“你不想要我?” “……话不是这么说的,”崔令窈认真道,“我们还没成婚,现在这样已经属于极大逾矩了,你不要让我为难行么?” 为难… 谢晋白怎么敢让她为难。 他不再执着,偏头将唇贴在她颈侧,细细感受她的勃勃生机。 良久,他突然道:“我想到一件事。” 崔令窈一愣:“什么?” 谢晋白握住她的手,同她十指相缠,才道:“距离你孝期还有十个月,这十个月你都会住在沈家,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 所以,今夜这样的事,他或许还要经历无数次。 是,无数次。 她跟其他男人一同用膳,月下对弈,情意绵绵。 而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奸夫,只能躲在暗处偷窥。 她不许他出去,堂而皇之的宣告他们关系。 “……”崔令窈语塞半晌,有些无奈:“以我目前的身份,不住沈家,还能住哪里?” “住温泉别院,”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谢晋白一锤定音,“回京后,你便同沈家人说,要在别院静养。” 之前在赵国公府斗兽,众目睽睽下,他承诺不论输赢,温泉别院都送与她。 那便是她的庄园。 重孝在身,本就忌一切交友宴会,她不愿在沈家待着,选择独居别院为母守孝,非但合情合理,还当得起一声赞叹。 沈家不会为难。 崔令窈没想到他打这主意,略有些迟疑。 “你不是想去看陈敏柔吗?” 谢晋白继续诱惑,“若在沈家,出门一趟上头有长辈盯着,很是不便,若是在别院,我保证沈家人管不到你。” 崔令窈当然知道,一旦进了别院,那就是在他的羽翼下。 谁的手都伸不进来。 她顾虑的也是这一点。 这人…… 她抬头,狐疑道:“那你不会夜夜过来留宿吧?” “……”谢晋白弯唇,冲她笑了笑:“我向你保证,你我成婚之前,绝不会做逾矩之事。” 这语言陷阱。 所谓的逾矩之事,大概就是最后那层底线了。 崔令窈直撇嘴:“所以,你还是会来。” “我得看见你,”谢晋白不想骗她,“我见不到你不行的,无论你是住沈国公府,还是温泉别院,我都得看到你。” 对他来说,这两处地方唯一的区别是,沈家有沈庭钰。 而他容忍不了自己心爱的姑娘,被旁人惦记。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老子都快拿你当祖宗供着了 而他容忍不了自己心爱的姑娘,被旁人惦记。 打着‘为她想’的旗号,屡屡朝她献殷勤。 崔令窈思忖了几息,还是不肯,理由是:“我要是住进温泉别院,那岂不是就跟你养外室一样了。” …… 谢晋白神情一僵,“你说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能蹦出这么一句话。 这姑娘脑袋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能把自己跟‘外室’这两个字放在一起。 相提并论! 他脸色难看的吓人,“老子都快拿你当祖宗供着了,你非要这么贬低自己来气我是不是?” 谁愿意贬低自己。 崔令窈也有些不得劲,“我没有说你轻贱我的意思,主要…主要是若让别人知道了,就会这么看我。” 谢晋白冷笑:“在你眼里,我究竟有多废物。” 这么点消息都能走漏出去,那他还惦记皇位做什么。 洗手给上头几个兄长让路算了。 崔令窈说不过他,但也不肯妥协,就直接道:“反正我不住温泉别院。” 她好好一个姑娘家。 凭什么住进别院,日复一日等着他的光临。 就算他们都知道一年后会成婚。 那也掩盖不了,这十个月里她的身份同外室无异。 谢晋白拿她向来是没办法的。 见她不肯,虽生气,但也放不下什么狠话。 就沉默的抱着他。 身体贴的很紧。 很闷。 两人掌心还是贴着的。 崔令窈挣了挣,见他不肯撒手也就作罢,任他握着。 身上压了个人,她其实有些喘不上气。 可他这么一副脆弱的模样,让她也没办法太狠心把他赶下去。 想了想,她开口道:“这些天,我已经竭力跟沈庭钰保持距离了,今天是意外,知州大人夫妻…” 她将白日发生的事细细说了出来。 沈庭钰是怎么拉着她退席,又怎么送她回来。 之前几日都是在院门口道别,今天之所以会进来她院子,只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特意来给她把脉。 谢晋白冷笑:“他倒是找了个好借口。” 他一点也不信所谓的‘把脉’。 崔令窈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为沈庭钰说话:“他完全是好心,你不必总这么话中带刺。” 她重提当日媚骨散的事。 “原先的裴姝窈因为扛不住媚骨散的药效直接死了,这才轮到我活过来,你觉得这具身体,就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吗?” 系统送她过来后直接就下线了,连给她解毒都没有,更没给她调养好身体。 这话如一道惊雷,彻底提醒了谢晋白。 他身体猛地一僵,自她颈窝抬起脑袋,伸手急切握着她的肩,自上而下检查她的身体。 “哪里有问题?” 他满脸急切,再也顾不上拈酸吃醋。 看的崔令窈有些鼻酸,“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沈庭钰摸了大半个时辰都摸不准的脉象,她顿了顿,道:“等回京,再细细检查一下吧。” 这具身体,她还不知道要用多久。 仔细点总不会出错。 “我身边有随行军医,现在让他过来为你诊脉。” 谢晋白放不下心。 事关她的身体,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 说着话,他撩起纱幔就要下床,胳膊被身后姑娘抱住。 “这么晚了,你这么劳师动众会惊醒院中奴仆的,再说,我身体并无异样,就算哪里需要调养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沈氏明天就出殡。 后日,就启程回京。 到时候,还怕没有机会请平安脉吗? 胳膊被抱住,她的衣衫方才已经被他解开,这会儿也只是虚虚拢了拢,贴身小衣散露了大半,露出锁骨至胸口的大片白腻。 嫩生生的,很是活色生香。 谢晋白瞥了一眼,抬手替她理了下衣裳,而后扣住她的肩,将人抱进怀里,“真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崔令窈在他怀里点着脑袋:“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谢晋白信了。 他勉强压下心口慌乱,抱着人重新躺下去。 腰被箍的太紧,崔令窈戳他手腕,打趣道:“你可以松一点点,我不会跑的。” “……好,”谢晋白恍恍惚惚卸了几分力,很快反应过来,又将她揽的更紧:“窈窈,你不要有事,这次我们好好过一辈子。” 她若有差错,只怕他再也等不了下一个三年了。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无边惶恐。 崔令窈听的愣住。 三年前落水,她死的太快,还不曾见识过他的惧怕。 此刻,是她第一次目睹。 原来,无坚不摧的男人,也会怕成这样。 眼眶慢慢涌上酸意。 崔令窈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他,那个‘好’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傻子… 太傻了。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怎么能留下跟他过一辈子。 上一次,她为了救哥哥,骗了他的感情。 任务完成后,她毫不犹豫决定回去。 如果不是那个冷静期,她会走的更早。 这次回来大越,也并非是对他旧情难忘。 仅仅只是因为她需要一粒百病丹救自己,所以她又来骗他一次。 而这一次,她要骗他去跟其他女人生孩子。 等回到京城,她就会想方设法,让他去纳妾,去睡其他女人,绵延子嗣。 她从没想过,要跟他渡过长长的一辈子。 尤其这次任务,两个世界的时间同步,她甚至都没打算久留。 毕竟,要是再来一个十年,现代社会她的身体就该三十岁了。 她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如果…… 崔令窈呼吸一滞,心中竟然生出些许遗憾。 如果跟上次一样,系统把她所在世界的时间停滞…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点头应下,他的这一辈子? 在这里平平稳稳陪他渡过一生。 反正,哥哥的腿已经好了,她这次是为了自己来的,不用急着回去。 ……可惜没有如果。 崔令窈闭了闭眼,咽下翻涌的情绪,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谢晋白,我会陪你很久很久。” 尽我所能… 怀中姑娘声音很闷,有些哽咽。 她在对他许诺。 不是平日里那敷衍的轻哄。 而是在郑重许诺他们的未来。 谢晋白只觉胸口炸响,怦然而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背叛” 谢晋白只觉胸口炸响,怦然而动。 他捞起怀中人脸蛋,低头将额抵了过去,“喜欢我,对么?” 崔令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捧住他的脸,下颌微抬去亲他的唇。 谢晋白一动不动,垂眸看着她亲吻她的模样。 眼帘微阖,纤长浓密的睫羽垂落,轻轻颤动。 肌肤细腻白皙,如温热的暖玉。 染了几分薄红。 很美。 勾魂夺魄的美。 她的主动,谢晋白从来都是束手无策,根本生不出抵抗的心思。 在崔令窈欲要撤退之际,后颈被一只大手猛地扣住。 不动声色的男人开始用力回应。 很重。 有点凶。 掠夺感太强,崔令窈很快喘不上气,伸手推他。 谢晋白手已经探入她衣裳里,摩挲她细嫩的腰线。 他压了压那股子冲动,将人松开。 平复良久,深深叹了口气:“怎么办,我有点难捱。” 嗓音微哑,像带了把钩子,在心底轻轻刮挠。 让人心痒痒的。 可惜身下姑娘是个木头,没有半点反应。 好不容易把人推开了些,崔令窈唇已经一片绯红,微微泛着肿意。 乌黑透亮的眸子,有些湿润。 这个吻,她绝非没有感觉。 不止他一个人在情动。 谢晋白心中欢喜,又亲了口她的唇,问:“你呢?” 崔令窈:“……” 她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眸中雾气未消,眼尾还带着薄红。 谢晋白看的笑了,笃定道:“窈窈,你就是喜欢我。” 甚至,可能很喜欢。 ……要是早意识到这一点,该多好。 他胸口闷的慌,将人抱进怀里。 还好,人回来了。 他们可以重新来过。 这一次,会终得圆满。 ………… 第二日。 崔令窈醒来的时候,旁边床榻已经冰凉。 自从入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今日尤甚。 生母入葬,她一身素净,发上银簪都没别,只插了朵白娟花。 风太大,她披了件素色斗篷,跟着送葬队伍出了裴家。 最前面的是裴家长孙裴文宇。 裴老夫人不忍长子这脉断绝,无香火可享,做主让孙子兼祧两房。 日后,他是长房承嗣子。 情理上,也是裴述和沈氏的儿子。 裴姝窈的亲兄长。 而作为真正的血脉,崔令窈这个女儿,在沈氏葬礼上,反倒不如裴文宇来的重要。 她站在退伍后侧,靠近沈氏灵柩的方向,沈庭钰则陪在她身边,两人只隔了一臂距离。 他也一身白素,身姿颀长挺拔,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今天没有太阳,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落下雨来。 看着就很是哀戚。 伴着吹吹打打的哀乐声,纸钱扬了一路。 沿途百姓们见这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都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门口。 紧闭多日的城门大开,来往百姓络绎不绝。 裴家人事先打点过,队伍一路畅行,没有停下来。 裴家祖坟位置略偏。 又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到,崔令窈已经有些脚酸。 沈庭钰握住她的胳膊,虚虚扶着她。 “坚持一下,过了前面那座石桥,就快到了,”他温声道:“回来咱们再坐轿辇。” 送母下葬,就是再身体不济,也没有被人抬着走的道理。 崔令窈何尝不知,她没有喊累,而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石桥。 桥身不算长,宽度尚可,并肩能通行三到四人,护栏用木桩草绳简单绕了两圈,底下是平洲护城河的一条分支。 前几日下了雨的缘故,河水泛黄,湍急汹涌。 瞧着有些危险。 沈庭钰道:“我让人检查过,这座桥修建的很牢固,一次通行百十人不会有问题。” 他办事很细致,四十九天时间,足够他把这一路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检查排除。 事实也的确如此。 送葬队伍稳稳通过石桥。 等到坟地,已经是正午时分。 几位族老和做法事的师傅们已经先在这儿候着了。 灵柩一来,哀乐声奏响,案桌上,香烛,瓜果,等供奉之物摆的齐整。 侍女们手捧着一件一件陪葬物放入寝陵。 最后,棺椁入陵。 黄土一点一点浇了上去。 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很快下起雨来。 豆大的水珠落到面上,崔令窈还未反应过来,头顶已经被遮住。 沈庭钰拎了把油伞给她撑着,道:“咱们回去吧,姑母已经入土,剩下收尾的事,交给族老们就好。” 丧事,已经彻底结束。 ………… 同一时间,某处僻静宅院。 临时搭建的刑房内。 谢晋白端坐椅上,姿态闲散的支着下颌,看向不远处已经受了一轮酷刑的男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手脚被缚,绑在刑架上,头颅无力的垂着,衣衫满是血迹。 生死不知。 空气中,还有炙烤皮肉的焦香味。 刘榕手中拿着烧的通红的烙铁,正要又一次烫上去。 被谢晋白抬手制止。 他缓缓起身,几步走到刑架前,伸手捏起那颗低垂的脑袋,淡淡道:“我待你不薄。” 几个自幼追随在侧的属下,最先抬举的就是他。 让他一个非世家出身的侍卫,不到三十的年纪,任正三品指挥使。 统御羽林卫。 实打实的兵权,交给他。 知遇之恩,如同再造。 不求他提携玉龙为君死,但实在不该换来背叛。 此番离京,谢晋白做了万全的准备,肃清身边生有异心的亲信。 他想过许多人会背弃自己,独独没有想到,其中会有刘玥。 “为什么?” 他已经是正三品。 对于武将来说,前途几乎已经登顶。 背弃他换个主子,又能如何? 谁会给一个曾经背主的人,更高的兵权? 谢晋白掐住他的脑袋,声音沉冷:“告诉我为什么,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全尸。” 刘玥咳出一口血沫,闭唇不语。 很有骨气。 这种骨气,面对的是他的旧主。 “你这小人,万死不足惜!” 旁边刘榕气不过,一脚踹向他的腹部,狠声道:“以为将自己妻儿藏起来,就能逃过一死?普天之下,王爷要杀的人,谁能护得住?”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王妃不会有性命之忧 旁边刘榕气不过,一脚踹向他的腹部,狠声道:“以为将自己妻儿藏起来,就能逃过一死?普天之下,王爷要杀的人,谁能护得住?” 提起妻儿,刘玥面色有些许动容,却依然没有出声。 瞧那模样,竟像是真的认为幕后新主能在谢晋白手中将他妻儿护住。 刘榕愕然。 谢晋白同样也是。 他不是自大狂妄之辈,可现如今整个大越上下,他实在想不到,有谁能护住他铁了心想杀的人? 就是掘地三尺,他都能把人找出来。 谁能让刘玥生出这样的自信? 沉思几许,谢晋白眸色微敛,“你是皇后的人?” 刘玥不语,急促喘息,内脏受伤,有血不断顺着唇角滑落。 “什么时候投靠过去的?” 谢晋白脸色沉了下来:“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她的人?” 刘玥,刘榕等人,都是他父皇给他选的,自幼跟在他身边。 在得知皇后并非自己亲生母亲前,谢晋白对她是不设防的。 要是皇后想横插一手,在他身边安排了自己人,太简单了。 所以,刘玥的主子,一直是皇后。 “好一个忠仆,” 理清思绪,谢晋白冷笑:“她给了你什么底气,让你愿赌上身家性命,妻儿老小来背叛我?” 靠那些一路不断出现的刺客? 还是羌族那些乌合之众? 或者是想赌,趁他身受重伤,又对心腹不防备从背后一击,直接取他的命? 可即便得逞杀了他,作为刺客,刘玥又有什么好下场。 皇帝虽病重,但还有口气在,他胆敢光明正大杀害当朝皇子,这是找死。 除非…… 谢晋白眸色一凝:“皇后是用什么控制了你?……毒物?还是你妻儿…” 话未说完,他已经排除后者。 刘玥还不到而立,妻儿对他来说,随时可以再有,比不上自己的命宝贵。 他绝无可能,因为妻儿在皇后手里,而选择赌上身家性命。 如此,……那就只有被毒物掌控了。 听命皇后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敢不听话,必死无疑。 这样的情况下,才驱使他背弃他这个明面上的‘主子’。 思及此,谢晋白豁然转身,“去请军医。” 刘玥不同旁人,十几年的主仆情分,他总要弄清楚对方背叛真相。 刘榕躬身应诺,正要离开,这时,始终沉默的刘玥终于开口。 “不用劳烦军医,殿下所料不错,属下的确中了毒,” 他受了重刑,一开口又是血沫往外涌,但到底是武将出身,声音还是沉稳。 “自十岁到您身边开始,属下就中了七星散,解药在皇后娘娘手里,每月一粒,不可不服,否则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属下一直以为娘娘是您的生母,七星散是她想保证您身边人的忠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们会反目…” 刘玥苦笑:“那十余年里,属下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奸细。” 他们的主仆情分没有半分虚假。 谢晋白双目微眯。 他是三年前把刘玥从区区一随身侍卫,直接提拔成羽林卫副统领。 兵权在握的同时,也不再跟随他左右。 也就在那一年,他发现了皇后并非自己生母。 不再贴身跟随左右的刘玥,自然不会知道。 也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再后来,崔令窈落水,他和皇后母子反目。 以其人之道给皇后下毒。 这一系列事,他身边可用的人太多,全部都没有经过刘玥的手。 真是阴差阳错。 让皇后埋了十余年的暗棋,三年后的现在才暴露。 “为了区区解药,就敢背叛主子?”刘榕还是不解恨:“你若是坦白交代,何至于此!” 他们一同长大,亲如手足。 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想,最亲近的人,竟然是内奸。 更不愿见刘玥沦落到如此下场。 若他坦白交代,以谢晋白的脾性,即便容忍不了身边出现叛徒,但起码不会对他妻儿老小赶尽杀绝。 刘玥摇头:“我不敢赌。” 这三年,谢晋白杀性太重,太重。 左右他都是必死无疑,只是为家人求一条活路。 与其坦白,奢求嗜杀成性的男人会饶过自己的妻儿,不如选择他认为更稳当的那条路。 刑堂内,陷入短促的寂静。 谢晋白心口突突直跳,一时之间竟不敢去深想,刘玥到底有什么底气,能笃定,在已经背叛他的情况下,自己还会放过他的家人。 突然,凭空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 崔令窈! 脑中闪现的名字让谢晋白面色煞白。 他猛地站直身体,伸手恶狠狠掐住刘玥脖子,“你都做了什么?” 到底有什么后手! 窗外响起雨滴声。 像是约好的暗号,瓢泼大雨,顺着瓦片滴落在地。 刘玥竭力吊着的那口气一松,又喷出一口污血,还不忘安抚自己几欲崩溃的主子:“殿下放心,王妃不会有性命之危。” 他不是唤裴姑娘,而是直接称呼王妃。 显然已经确定,崔令窈借了裴姝窈身体重生的事。 也因此,亲眼目睹过谢晋白三年疯魔的刘玥,笃定那会是皇后手中最大的筹码。 比起他们那点浅薄的主仆之情,他还是寄希望于崔令窈的安危,能让谢晋白投鼠忌器。 刘玥缓缓闭上眼,只希望家人能得以保全。 此生,他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只要皇后母子反目,那他便注定一死。 “来人!”谢晋白暴喝:“传军医,给本王把他这条命给吊住了!” 想死,哪里有这么简单。 他豁然转身,想要往外走,整个人身体却是一个踉跄。 “殿下!”刘榕急忙去扶,却发现自家主子手臂在发颤。 “刘玥说了,裴姑娘不会有性命之危,您千万……” 谢晋白一把推开他,伸手狠狠抹了把脸,疾步冲进雨幕中。 平洲城内,风起云涌。 ………… 另一边。 崔令窈坐在轿子里,外面狂风暴雨,轿夫们不够稳当,颠的她在里面东倒西歪。 不断有雨从侧窗飘进来。 透过轿帘,眼看就要上石桥,再过不远处就有一座旧庙可用来避雨,外头却突然混乱起来。 不知谁喊了声:“是羌族贼人!”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我们一起跳 不知谁喊了声:“是羌族贼人!” 崔令窈心头一惊,还不待反应,轿子歪斜两下后,哐当一声落地。 她险些跌出来。 一只手修长的手自外探进,稳稳握在她手腕上。 “跟我走。” 崔令窈被拉出了软轿。 方才不过豆大的雨滴已经越下越大,泥泞的地上一片血染的猩红。 几步之外,十几名皮肤粗黑,明显不同于越人的男子手握长刀,对着他们的人挥刀乱砍。 这次出殡,裴家送葬队伍没有侍卫,全是手无寸铁的家丁,这会儿面对屠刀,他们除了抱头鼠窜,嘶声惨叫外,毫无还手之力。 倒是沈珥和几位沈家护卫能与之交手,围成一圈,将两位主子护在里面。 但人数相差太大,又没有趁手武器,还是呈节节败退之相。 他们离桥边不远,许多慌不择路的奴仆们,四处乱窜,被长刀一扫,就倒在地上,鲜血涌出。 生死不知。 场面很是惊险。 有几名羌族人发现崔令窈从轿中出来,眼神一亮,就朝这边而来。 目标明确的很。 沈庭钰将人护在怀里侧身避开飞来的砍刀,声音沉冷:“这些是城内逃窜的羌族人,他们是为你来的。” 至于为什么盯上她这么个闺阁中的姑娘。 自然是因为那个男人了。 这时,一名羌族此刻突破重围冲到他们面前,挥刀而下,被沈庭钰一脚踢飞。 素来温润的男人此刻咬牙切齿,“他又连累你!” 说着,他扣住她的手腕,就要往后退,却见身后不知何时也围上一群人。 这群人中,肤色相差明显,既有外族,也有越人。 均气势汹汹。 领头那位跨坐马上,见他们过来,扬声笑道:“裴姑娘不要害怕,我家主子只想请您去做客,并不愿意伤着您,刀剑无眼,不如束手就擒,这样大家都好。” 沈庭钰面色一变:“李禄!” 竟是认识那人。 名叫李禄的男人看见他倒是不吃惊,淡笑道:“今日之事不能外传,此地不能留活口,沈大人你就自认倒霉吧。” 言下之意,是只有崔令窈能活着离开。 就连沈庭钰,也得死。 崔令窈也认识李禄。 这是李婉蓉的嫡亲胞兄,皇后娘娘内侄。 广平侯府世子。 不知是皇后是已然知晓她重生之事,还是以为谢晋白移情了她。 总之,她出手了。 要捉她回去,威胁谢晋白。 并且,还要将此地连同沈庭钰在内的所有人灭口。 李禄说是不想伤她,但说话的功夫,却没有勒令底下人住手。 两边厮杀都没有停止。 周围地面鲜血四溅,满地的红还来不及被磅礴大雨冲走,又源源不断飞溅而出。 眼睁睁看着一条被砍断的断臂飞向空中。 崔令窈的惊呼已经到了嘴边,怕让身边人分心,死死忍住。 她会骑射,但她不通武艺,更是从未见过这样惨烈的画面。 雨越下越大,视线模糊不清,沈庭钰护着她接连避过几次险之又险的利刃,面前又冲来两人。 前后夹击。 沈庭钰一脚踢开前面的人,只来得及侧身避让身后利刃。 还是被伤到了后背。 鲜血喷洒在崔令窈脸上,还带着温热之气。 “主子!”不远处沈珥想要冲过来解围,却被多人阻拦。 不断有刺客冲破保护圈。 眼看,退无可退。 沈庭钰揽着怀中人大步上了石桥。 “你怎么样?” 崔令窈抬手抹去面上血水,努力想去看他背上的伤:“沈庭钰你怎么样?” “我没事,窈窈,你现在听我说,” 周围雨声,嘶喊声太大,身后又有羌族人追了上来,再一抬头,桥的那边,竟还有人等着。 时间紧迫,沈庭钰抱紧怀中姑娘,低头去看桥下湍急的水流,快速道:“咱们没地方可退了,除了跳桥还有一线生机外,我留下来十死无生,你不同,皇后要用你来对付谢晋白,现在你被李禄掳走,他或许会为难羞辱你,但绝不敢要你的命…你…” “你选一下,是跟我一起跳下去,还是跟李禄走。” 前后都是敌寇,无路可退。 皇后既然动手,一定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四面八方都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有这道湍急的河流,是唯一生路。 今天雨下的太大,就算河里也留了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能那威力。 沈庭钰略通水性,大概率能把握住这一线生机。 只是怀中姑娘三年前曾落水而亡… 他怕她有阴影,又不愿意在紧急关头将人撇下。 所以,将选择权交给她。 崔令窈连犹豫都没有,“我们一起跳。” 在另外一个世界,她也是学过游泳的。 三年前的落水而亡,不过是离开这个世界的契机。 她根本没有感受死亡的恐惧,就已经脱离世界。 比起怕水,不如说是怕冬日里那股刺骨的冰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说:我们一起… 沈庭钰眸光微动,不再犹豫,伸手解开她的斗篷,手臂箍住她的腰,“抱紧我,不要被水流冲散。” 身后,李禄瞧出他们的意图,神情骤变,厉声大喝:“且慢!” 可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噗通’一声轻响,只见桥头那对男女,紧紧相拥着,坠落桥下,很快淹没在河水里。 李禄疾步跑到桥边,急声吩咐:“快,都给我下去追。” 雨太大了。 河水汹涌,湍急。 轻易就能吞没生命。 他带来的那些人面露难色。 “世子,这些兄弟们都是京城人,水性不佳,跳下去就是个死啊。” 李禄戾喝:“这是皇后娘娘要的人,抓到了,自有重赏。” 他看向旁边那些羌族人:“你们可有水性好的,快……” 几位羌族人瞧出他就是个草包,岂会再听他吩咐。 没动刀子杀人,都是看在皇后许诺的好处上。 “这就是你所说十拿九稳的瓮中捉鳖?” 一羌族小头目气不过,冷笑了声,操着口生硬的大越官话骂道:“跳梁小丑,我等不奉陪了。” 死了几百名兄弟,突破那杀神重重围剿,总算走到计划的最后一步。 结果,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要不是这跳梁小丑非要装腔作势,早就将人拿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是她,她非要陪着姓沈的跳河 要不是这跳梁小丑非要装腔作势,早就将人拿下。 哪里还有这许多事。 羌族小头目眼露杀意:“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后,答应给我们的酬劳半月内送达,不然……” 通敌的罪证,他要看看皇后能不能背得起。 李禄出身侯府,姑母又是当朝皇后,之前跟谢晋白是表兄弟,虽脾性不投,但也能仗势,他在京城世家公子里,颇有脸面,去哪里都受追捧。 这会儿被个外族蛮夷辱骂威胁,面上登时就是一怒。 可瞧见对方明晃晃的杀意,又有些脊背发寒。 这些人,都是三不五时在边关作乱,奸淫掳掠的蛮夷。 不通礼教,也没什么脑子,杀意上来了,管你什么身份,估计真敢给他动手。 他目露惧意,侧身退让,“既如此,诸位快走吧。” 这里离平洲城不远,动静闹那么大,随时有可能被坐镇城中的谢晋白发现,的确不该让这些异族面孔去抓人。 他如此识相,羌族头目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道:“若大越贵族都如你这般,咱们又岂会战乱不休。” “……” 李禄面容扭曲了瞬,撇开肩上的手,并不觉得这是夸奖的话。 四周的侍卫们面色更是古怪。 他们都是广平侯府招募的府兵,相当于是领俸禄干活的护卫,并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仆。 虽也忠心,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异族配合出任务。 这简直…… 羌族人哪里懂他们的想法,更没有寒暄的心思,掉头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有凌乱的马蹄声响起。 暴雨磅礴的天空,短促的亮起一道彩色硝烟。 李禄面露惊骇:“谢晋白来了!” 谢晋白竟然来了! 刘玥倒戈了,还是…… “快!快走!”李禄心慌意乱,几步上马,握紧缰绳就要逃。 ‘唰’地一声轻响。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锋利的利箭刺入李禄的肩头,将他射下马,力道还没减,直至贯穿他的躯体,将他钉在鲜血染红的泥泞地上。 石桥另一头,谢晋白身影出现。 他周身气势凛冽,跨坐在马上,手握长弓,疾驰而来。 刚刚不可一世的羌族人早已经开始奔逃。 刘榕带着人追了上去。 战马在李禄面前勒停,谢晋白翻身下马,将长弓随手一丢。 “她人呢?” 李禄身体动弹不得,躺在泥泞地里,冰凉的雨水兜头浇下,眼睁睁看着杀神靠近,下颌都在发颤,竟说不出话。 “人呢!” 谢晋白的耐心只维持了一息,旋即暴起一脚,踩在他另外一边完好的肩胛骨上。 剧烈的痛意席卷全身,李禄嘶声痛呼:“表弟饶命,我从没想害弟妹的命,是她,她非要陪着姓沈的跳河。” 跳河… 谢晋白身体一僵,伸手拎起地上的人,提溜到桥上,“你是说,他们跳下去了?” 李禄连连点头,生怕他把自己也丢下去,急声道:“我说请弟妹去做客,不会伤她分毫,但在场的其他人得死,她不肯留下,选择跟沈庭钰两人抱着一起跳下去了。” 桥面上,还留着一件染血的素色斗篷。 这就是他们跳河的地方。 底下河水浑浊,波涛翻滚,急流汹涌。 她…… 无边的惶恐袭来,谢晋白四肢突然就没了力气。 李禄跌坐在地上,两边肩膀都受伤的他,只能匍匐着往后挪。 才挪了不到一步,脚踝被踩住。 谢晋白一脚踩碎他的腿骨,纵身一跃。 “殿下!” “王爷!” 玄色身影,当着所有将士的面,跳了下去。 下一瞬,桥面上会水的将士们,如下饺子般,一个一个往里跳。 ………… 另一边。 失重感一过,落水的刹那,湍流的河水将两人身体瞬间淹没。 崔令窈尝到了被水淹没的窒息感,没有一点适应时间,巨大的水流,就裹着他们身体快速往前。 要不是沈庭钰的手臂将她箍的很紧,这个冲击就能让他们分开。 这样急速的水流下,泳技已经没有太大作用。 只能随波而去。 沈庭钰抱着怀里人,竭力护着她避开河底时不时出现的的尖锐石块,避不开的便用身体挡住。 崔令窈脑袋埋进他怀里,屏住呼吸。 可她并非习武之人,肺活量不够,憋气憋到临界点,就要忍不住张嘴时,下颌被握紧。 唇被身边人覆住,渡了口气进来。 崔令窈瞳孔蓦然瞪大,来不及震惊,一道巨浪击打下来,腰间的手臂一颤,像是没了力气,松了几分。 她这才想起,沈庭钰是受了伤的。 被长刀砍中了后背。 腰间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那双清润好看的眼睛也缓缓闭上… 他在自己力竭前,给她渡了最后一口气。 崔令窈心头发颤,死死抱着他的腰,不让两人分开。 奔腾的湖水不断挤压身体,连带着缺氧导致的窒息感,让她内脏生疼。 要死了吗? 死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还连累了……沈庭钰。 又一道巨浪打来。 崔令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昏迷前,仅剩的念头是,不能松手。 …… 天空像破开的口子在被人慢慢缝合,下了许久的倾盆大雨转小,直至彻底停下。 乌云一点一点散开,却依旧灰暗。 有种风雨随时再起的压迫感。 崔令窈是被冷醒的。 她浑身湿透,被浪流击打在一个岸边。 一睁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躺着的沈庭钰。 他面朝这边,侧身倒在一块礁石旁,余波未消的河流不断拍打在他身上,而他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崔令窈想喊他,可一开口喉间率先涌上腥甜,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怎么会这么疼。 尤其肺部,疼的她喘不上气。 她身体发颤,强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朝那边走过去。 到了近处,才看见他身上受了多重的伤。 那道砍伤从肩到后背,深可见骨。 被污水泡了太久,这会儿皮肉绽开,发白。 看见都觉惨烈。 除此之外,他的衣裳被湖底石块划破了许多个口子,一身青紫伤痕。 崔令窈跪倒在地,颤着手去探他鼻息。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求你了,求你了… 崔令窈跪倒在地,颤着手去探他鼻息。 有气。 她浑身一松,急忙去拍他的脸,“沈庭钰?沈庭钰你醒醒!” 无人应答。 他们还没彻底上岸,有河水时不时拍在身上。 崔令窈四下看了眼,这是一处野外。 不见村庄,不见人烟。 周围只有一条已经长满杂草的小道。 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来。 又是暴雨过后,不可能有人路过救他们。 只能寄希望于谢晋白的人快点找过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沈庭钰。 崔令窈低低咳嗽了两声,强打精神,毫不犹豫的脱了自己外衫,将沈庭钰后背上的伤口包好,又将人事不省的他拖到岸边。 这么一番折腾,她费尽了力气,五脏六腑又在剧烈绞痛,可晕厥的男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溺水了。 气息微弱。 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崔令窈害怕极了,搜索着脑中的救援知识,什么也顾不上,跪倒在他身侧,交叠双手放在他胃部,努力按压。 “沈庭钰!沈庭钰你醒醒,你不要吓我…” 她声音发颤,眼泪颗颗滴落,伸手握着他的下颌,低头往他嘴里渡气。 如此不断重复着,直到底下男人唇动了动,咳出淤堵的污水,终于有了些许活人气… 来不及高兴,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你们在做什么!” 崔令窈浑身一颤,扭头望去。 是谢晋白。 他下半身还立在湖水中,发冠歪散,衣衫湿透,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唯有那双眼睛,深寒如潭直直望着这边。 找来了。 他竟这么快就找来了。 崔令窈眼眶一红,见到他,莫名的委屈疯涨,酸涩涌上鼻腔,只觉得身体更疼了些,为了救人而强撑起的力量快速褪去,体内的痛意让她再也难以忍受。 挺直的脊背向前弯曲,身体软了下来。 谢晋白面色大变,纵身逼近,瞬间到了面前。 “窈窈?” 他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手掌抵在她后背,源源不断的内力从他掌心渡进她的身体。 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 衣服干了,头发也干了。 透骨的冷意渐渐散去。 “哪里受了伤?”谢晋白顾不上问方才目睹的那一幕,赤红着眼看着怀里姑娘:“窈窈,你哪里受了伤?” 他怕极了。 面色煞白,整个人都被惧意包围。 崔令窈轻轻吸着气,竭力挤出个笑,有些委屈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不是派人保护我吗,他们一直都没有出现。”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谢晋白抱着她,只觉心痛如绞,低头抵上她的额,颤声解释:“刘玥叛变,你身边的布防,是他在安排。” 刘玥是羽林卫统领。 几个心腹当然是有的。 崔令窈有些讶异,怎么也没想到刘玥会背叛他。 不待她多想,腹腔再次传来剧痛,她疼的面色发白,捂着肚子小声道:“是不是被水浪拍打出内伤了,我好疼啊。” 她一说话,喉间就涌出腥甜。 血顺着唇角往下滑。 不想让男人担心,崔令窈快速用手揩去。 却看见,手背上的血,泛着不正常的黑。 她一愣。 惊觉自己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内伤。 “窈窈!” 谢晋白看着她唇角不断涌出的鲜血,意识到什么,瞳孔剧烈颤抖,疯了般往她体内灌输内力,“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带你回去,求你了,求你了…” 可这里四处无人,别提船了,就是连个避风的木屋都没有。 他除非肋下生出双翼,否则,带着她也无法离开此地。 只能等人找到他们。 崔令窈握住他的衣袖,“我中毒了?” 谁给她下的毒? 自离京起,她一路吃食都很小心。 不是跟沈庭钰一块儿,就是独自用膳。 身边也都是京城带来的忠仆,衣食全没有过裴家的手。 唯有几次,被裴家人唤去前厅认亲,在那里,她饮过几盏茶。 裴家人? 裴家、皇后… 崔令窈呼吸一滞,“是皇后?” “你不要怕,”谢晋白抱着她,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皇后只想用你的安危来威胁我,她不会真的要你的命,不会有事的。” 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否则没人能承受得起这个后果。 他以为,皇后调动刘玥这枚暗棋,只是想趁他不设防,把人掳走。 没想到,竟早一步给她下了毒。 两头行事,一头失手也无妨。 能把人掳走,手中底牌自然更重。 掳不走,也有毒物做底气。 但皇后绝不敢,真要怀中姑娘的命。 谢晋白不断安慰自己,可看她疼的小脸皱成一团,鲜血不断涌出,他还是慌了手脚。 “你为什么要跟他跳河!”想到方才那幕,谢晋白杀意疯涨,只恨不得将旁边男人千刀万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而沈庭钰也已经醒过来,剧烈咳嗽着,不顾他满身的杀意,恢复一点体力便强撑着坐起身,捞过崔令窈的手腕,将自己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霎那间,谢晋白凶戾之气暴涨,抬手就要将人杀之后快,见他扶脉的动作,手臂愣是生生僵在半空。 崔令窈拽下他的手,低声道:“表兄医术精湛,昨日就诊出我脉象古怪。” 可能是才中的毒,脉象不显。 也有可能,皇后给她准备的毒,乃当世奇毒,极少得见。 所以,沈庭钰诊断不出。 此刻,三人都认为,皇后不是蠢货,不管是什么毒,都不会危急她的生命。 崔令窈也不再忧虑自己的小命,反倒担忧面前醋坛子事后找沈庭钰的晦气,便忍着腹部疼痛,同他解释。 “之所以跳河,没有其他原因,仅仅是因为我不想落到李禄手里。” 毕竟,李禄是李婉蓉一母同胞的兄长,嫡亲妹妹因为她遭了三年大罪……现在她落到对方手上,怎么会安然无恙。 当誉王妃三年,李禄唤了她三年弟妹。 虽然不算亲近,但对方浪荡名声传遍京城,崔令窈同样略有耳闻。 这种纨绔公子哥儿,其他本事没有,玩弄女人的法子,那是一套接着一套。 他要是认为就算做了什么,她一个妇人为了名节也只会忍气吞声,不敢跟自己夫君说,想尽法子来侮辱她该怎么办?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他要是认为就算做了什么,她一个妇人为了名节也只会忍气吞声,不敢跟自己夫君说,想尽法子来侮辱她该怎么办? 就算死不了。 但收拾她来给李婉蓉报仇出气,对李禄来说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那样紧急的情况下,沈庭钰都替她想到落在李禄手里,会遭受对方羞辱。 崔令窈怎么敢留下。 她还不如相信自己不会那么倒霉,被洪水吞没。 沈庭钰都能跳,她当然也能。 事实证明,她的确没那么倒霉。 跟沈庭钰都活了下来。 崔令窈如是想着,可下一瞬,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绞痛。 较之先前愈加凶猛,疼的她眼前发黑,猛地呕出口血来。 温热的血液点滴洒在谢晋白面上,他满腔愠怒顿消,僵硬的眨了眨眼。 “窈窈?” 怀里人没有回应。 崔令窈疼的说不出话。 手腕上,沈庭钰探脉的指节在轻颤,“她…” “她怎么了?” 谢晋白扭头喝问,宽大手掌扣在崔令窈后背,源源不断往她身体里输内力。 “住手!” 沈庭钰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扯开他的手,“她先前中媚骨散本就亏了肾气余毒未清,现在体内又有一种毒伤及肺腑,你内力太刚猛,除了催发她体内毒素外,没有任何好处。” 皇后下毒或许真的没打算害她性命。 但,她不知道崔令窈不久前中过媚骨散。 那样的烈性媚药,直接让裴姝窈香消玉殒不说,对这具身体也留下不少暗伤。 再经过一遭落水… 汹涌河流不断挤压五脏六腑,光是污水就灌了不知多少口,呛进胃里,肺部… 她的身体,哪里撑得住这一系列的冲击。 尤其这厮,还给她输入不少内力! 沈庭钰失了所有稳重,一把抓住谢晋白的胳膊:“你抓到李禄没有?他是皇后的人,手里一定有解药!” 皇后想要控制人,给的解药一定不会是一次性的。 但哪怕是临时的解药,也能压制毒素蔓延。 只要能压制一种毒,那么她的身体就能稳住。 “人呢?你的人呢?什么时候能到?” 他要快点去把李禄抓回来! 谢晋白如梦初醒,抱着怀里人就要想办法离开。 可他们不知被河水冲到了哪里,附近没有村庄,没有船只。 以崔令窈的身体,是绝不可能淌河水游回去的。 正在这时,暗沉的天空又响起惊雷。 同时,不远处的河面,出现一艘小船。 羽林卫不养庸人,搜救来的很快。 沈庭钰跌跌撞撞站起来,拿起地上崔令窈的外衫,“快,抱她上去。” 不等他催促,谢晋白快速抱着人上了船。 天空又开始下雨。 敲打在船篷上。 崔令窈四肢瘫软,蜷缩在谢晋白怀里,短促的时间内,就感到身体力竭,只有腹部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用力仰着头,“我是不是要死了?” 随着说话,她唇齿间的污血,慢慢往外溢,谢晋白擦都擦不完。 他身体发颤,面色煞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仓惶的抱住怀里人,“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就回去,李禄在我手上,他有解药,窈窈,你坚持住。” 他又做错了,做错了。 三年前,他已经害她死过一回。 这次,又害她牵扯进权利斗争中。 让她身中剧毒,被迫跳河。 还…蠢笨的给她灌输内力,让她的身体雪上加霜。 谢晋白喉间溢出颤音,痛的发不出声音… 双目猩红,满目绝望。 有水珠从他眼眶滑落,一颗一颗落在崔令窈面上。 漏雨了。 还是… 崔令窈眨了眨眼,努力看清面前人,“你哭了?” 还记得之前她问他,三年前她死时,他有没有痛哭流涕,肝肠寸断。 他说没有。 现在竟然哭了。 崔令窈有些遗憾,许是毒素蔓延太快,影响了她的视力,让她看不清他哭的模样。 她其实,很想看看他…… “窈窈,你好好活着,别丢下我,” 谢晋白抱紧她,嗓音急促哽咽:“只要你别丢下我,我天天哭给你看,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再不拈酸吃醋让你为难,你别丢下我…” 她曾耿耿于怀,认为他行事步步算计,就连挽回她这件事,都全是手段,少有真心。 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而现在,他赤红着眼,语无伦次的说着话,整个人被无边的惶恐包裹,几近崩溃。 再也没有一直以来的运筹帷幄,游刃有余。 真是让人心动的诱惑。 崔令窈想要点头应下,可她的脏腑像是彻底烂掉了,喉间又是一口血涌上。 这次,并不全是血液,还夹杂了几块乌黑的内脏碎块。 谢晋白一下就呆住了。 他收割过无数生命。 也亲手处置过不知多少罪大恶极的犯官。 他们被严刑拷打,五脏六腑被刑具绞碎,从口中吐出来的模样,谢晋白见过无数次。 却从未想过有一次,这样的情形,会出现在心爱的姑娘身上。 像是梦魇。 一片猩红血气的梦魇。 让人心神剧裂。 “窈窈…” 他捞起怀中人的下巴,低头去亲她的额头,颤声哄她:“窈窈别怕,别怕…马上就到家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明明他自己怕的齿关都在打颤,却还在让她别怕。 惶恐的声音传进耳朵,激起崔令窈后知后觉的惊慌。 这是她第二次如此真切感觉到死亡在逼近,上一次是渐冻症躺在床上被医生判死刑。 是系统的出现给了她生机。 而现在,她同样在在中疯狂喊系统。 任务没有完成,在这么个波云诡谲的古代世界,跟谢晋白扯上关系,系统一定也想过她或许会出意外的可能。 怎么能不留个后手给她。 可现在,她这个宿主都要死了,系统竟然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难道,真要让她死在大越? 怀中姑娘面上的惊慌太明显,谢晋白心痛如绞。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一次我会陪着你,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绝不独活… 崔令窈一惊,顾不上喊系统,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你不能死!” 他一定不能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三年,我只等三年!” 她反应急切,又不是那种单纯害怕他殉情的忧虑慌张,而是…… 总之,有些不对劲。 若是寻常,指不定就会被面前两个人精看出端倪。 可现在,他们几近崩溃,哪里还有那么敏锐的洞察力。 谢晋白抱着怀里姑娘,手臂都在发颤,整个人慌的不成样子。 全然一副天塌地陷之状。 刘榕又是惊骇又是不忍,转身冲出去急声命令速度快些。 可就像是老天爷有意为难,外面天空再度下起暴雨,平息没多久的浪潮卷土重来。 任由几个羽林卫手握船桨划的飞起,本就逆流而上的小船也难以在翻涌的浪潮中前进,反而摇摇晃晃,好几次险些栽翻。 若不是掌舵的都是羽林卫以一敌十的精锐,配合默契,平衡力十足,只怕船都要翻了。 但就连这样的平稳也没有维持太久,在又一波浪潮下,乌篷船被冲击的倒退了几十丈。 巨大水流拍打上船头,慢慢灌入篷内。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这是天意。 天意! 谢晋白双目猩红,满是绝望。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枉他自诩算无遗策,生杀予夺,无所不能,却连自己心爱的姑娘都保护不了。 两次,两次! 死亡的痛苦,让她生生受了两次。 全是因为他。 为什么总是不放心,不信任,患得患失。 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她。 她离京为母送葬,他也要跟着,为此将刘玥调来身边护卫。 让皇后有机会知道她的存在,害她再次受自己牵连。 谢晋白悔痛不已。 他甚至不能给她渡内力,只能眼看着她承受不该她承受的痛苦,一口一口的呕血。 崔令窈真切感觉到体内生机在慢慢流逝。 或许是腹部的绞痛到了临界点,或许是她的五感在退化。 她竟觉得没那么痛了。 只是… 崔令窈伸手去摸面前人,有些委屈道:“我完全看不见你了。” 谢晋白心疼的说不出话,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触手满是湿意。 崔令窈手指微顿,轻轻摩挲着他的脸。 她想笑着宽慰他,让他别哭。 可话出口,全是颤音:“谢晋白,我有点害怕…” 她怕系统真的不管她,让她死在这里,再也活不过来。 回不去现代。 也……也再见不到他。 外面,船只彻底停摆。 昭示着他们短时间内回不去了。 到了这一步,谢晋白出奇的平静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腕,低头吻她的额头:“不要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看不见也不要怕。 面临死亡也不要怕。 都是他不好。 “老天不让你活,就是想要我的命,我给它,我什么都不要了,只陪着你,窈窈你愿不愿意等等我?” 如果她愿意等等他,他就去给她报仇再死。 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可以…… “不行,不行。”崔令窈快速摇头。 对于死亡的恐慌散去,她理智恢复了些许,还是觉得,系统不会放任她去死。 任务没有完成,他们本身就是利益共同体。 这一点,在崔令窈瘫痪在床,被系统找到要求‘售后’时,就意识到了。 一旦她死了,系统去哪里再找个宿主? 灵魂要不被这个世界排斥,就算找到了,还要动用能量把对方带到这个世界来。 并且,需要攻略谢晋白,让他诞下子嗣。 这题除了她,无解。 作为任务对象,谢晋白对她的执拗,就是崔令窈在系统面前最大的底气。 只要谢晋白还活着,任务没有彻底宣告失败。 系统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真的死亡。 想明白这一点,崔令窈突然就来了几分力气,攀着他的脖子道:“谢晋白,你一定不能死!” “…不行的窈窈,” 谢晋白没有允她,而是抬袖擦拭她唇边鲜血,低头亲她唇瓣,声音平静:“我得陪着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这是他早论证过的事实。 这姑娘,对他重于性命。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得陪着她。 这傻子。 崔令窈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捧着他的脸道:“你忘了吗,我是有过奇遇的,老天对我厚待有加,说不准这次我还有奇遇,又活过来了呢?” 这话,让旁边低垂着头颅,重伤半昏迷的沈庭钰倏然抬起了眼。 谢晋白分不出半点注意力。 他听了这番话,沉默了瞬,“你…有把握?” “没有,”崔令窈快速道:“十足的把握虽然没有,但既然活过一次,说不准就有第二次呢?” 谢晋白身体慢慢紧绷,想去看她的眼睛。 像从前无数次一样,从她的眼神里,看穿她的真实想法。 可她失明了。 那双灵气逼人,水灵灵的杏眸,没有半分色彩。 谢晋白心头绞痛,同时,又不可避免的因她的话升起希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窈窈…”他嗓音发颤:“我需要做什么,搜罗能人异士给你招魂有没有用,还是积德行善,修桥铺路,广建庙宇,还是……” “都不用,”崔令窈低低咳了声,咽下喉间涌上的腥甜,道:“这些劳民伤财的法子都不要用,我要是还能重生,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谢晋白和沈庭钰都敏锐捕捉到,她似乎清楚知道自己能得以重生的原因。 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但此刻,两人都没有心思细究她身上的秘密。 崔令窈又开始呕血,“答应我,好好活着,不许陪我去死,不然我活过来找不到你…我…” 她面若金纸,气息萎靡。 已呈死相。 疼的面容扭曲,却还在固执的想办法让他不做傻事。 谢晋白恨痛交加,忍不住落泪。 她如此狠心,随口的一句话,让他在绝望中生出的浅浅希望,竟是连死都不敢死。 他嗓音嘶哑:“你要是得以重生,会来找我吗?” 还是,又要换个男人喜欢。 让他…… “会的,会的,这次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你身边,” 崔令窈将脸埋进他怀里,气若游丝的哄他:“我很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 “我信你!你不要骗我,我只信你这一次!” 谢晋白抱紧怀中人,咬牙道:“三年,我只等三年!” ? ?晚点还有一章,妹宝要回自己身体了,不允许男主睡两个妹宝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他哭的她好难受啊。 只等三年! 这是崔令窈以肉身形式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瞬间,她感觉浑身一轻。 所有病痛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人漂浮在空中。 视力也回来了。 入目是一副惨烈到极致的画面。 狭小简陋的乌篷船内,高不可攀,冷漠入骨的男人,此刻双目通红,紧紧抱着怀里气息全无的姑娘,如失去伴侣的孤狼。 再无气定神闲的上位者姿态。 外面划船的几名羽林卫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是如出一辙的惊骇悚然。 悲痛,惨烈,可怜…都不足以形容这副画面给人的震撼。 从前,崔令窈一直想看看这人失声恸哭的模样,如今总算如愿,却没有半点欢喜。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感觉到疼。 明明已经没了肉体,没有跳动的心脏,但空荡荡的心口,还是会感觉得酸疼。 崔令窈抿了抿唇,飘到他身边,伸臂想抱住他。 自然是抱了个空。 心口的酸涩愈浓,却流不出一滴泪。 她闭上眼,虚虚靠在男人肩上,小声道:“别哭了,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呢。” 他哭的她好难受啊。 想抱抱他,亲吻他,直到他欢喜为止。 可她做不到了。 …… 大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天空一片暗淡。 停摆的船只在河流中急速前进。 没了雨流冲击,很快到了那座石桥下。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 谢晋白的人占大头,除此之外,沈珥也领了一列侍卫在四处搜罗自家主子踪迹,还有裴家人也来了。 羽林卫把十余名羌族人全部抓捕回来,连同李禄带来的人,这会儿齐齐跪在桥面上。 暗色笼罩下,透着股死寂的荒芜感。 船靠边停了良久,没有人下去,也没有人敢出声催促里面人。 天色越来越黑,桥面上燃了不少火把。 最后,还是刘榕硬着头皮入内,打破死寂。 他双手捧着大氅,道:“殿下,这艘船船底开裂,再不下去,该沉了。” 临时找来的船只过于简陋,被急流冲了这么久,破漏了好几处。 沈庭钰后背有伤,早就陷入昏迷。 乌篷船内,只有谢晋白。 他不再落泪,整个人像是失了生气,一动不动抱着怀里气息全无的姑娘。 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 有水渗透进甲板,沾湿了崔令窈的裙摆。 他才终于有了反应,伸手拿过刘榕递来的大氅,认真裹好怀中姑娘,慢慢起身,抱着她上岸。 石桥上,灯火通明。 跪满了人。 李禄一马当先,跪在最前面。 他身上的箭还没拔出来,另外一边肩胛骨受了伤,腿骨更是被谢晋白一脚碾碎。 养尊处优的身子伤成这样,还被摁在雨中,跪了这么久,整个人已经气息萎靡。 他的身份在羽林卫眼里狗屁不如,谢晋白亲手伤的人,没有他本人没有吩咐,更不会给他施以救治。 李禄自诩心中有底气,只盼着谢晋白快点回来。 这会儿终于见到人,他爆发出强烈的生机,涌上无限力气,爬过去,握住谢晋白的衣角。 “表弟,表弟听我一言,弟妹中了毒,是七星散!解药需每月一服,否则肠穿肚烂…” 他快速说着:“此行来平洲,姑母给了我一粒,快请大夫为我疗伤,我便将解药拱手……啊!” 谢晋白飞起一脚,将人踢出几丈远。 垂着的眼帘终于掀起,目光落在宛如死狗的‘表兄’身上,吩咐道:“救他,别让他死了。” “是!” 刘榕躬身应诺。 另一边,沈家侍卫把沈庭钰从船上扶下来。 他整个人陷入昏迷,后背的伤经过浑浊河水浸泡,皮开肉绽。 气若游丝,生命垂危。 沈珥惊的双腿发软,急忙要扶着人上马车。 这边是满身死寂抱着她尸身的夫君,那边是为了救她被乱刀砍中生命垂危的……友人。 崔令窈左右为难了下,飘到沈庭钰身边,想去看看他的伤势。 结果才一落定,却发现他眼睛不知何时睁开,竟是醒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沈庭钰目光发直,不可置信般唤了声:“窈窈?” 声音很轻。 但这两个字太敏感了。 前头行尸走肉的男人陡然回头,以为这人昏迷中还在不知死活惦记他的妻子,却见他眼神直愣愣的望着虚空。 谢晋白身体一僵,意识到什么,急声戾喝:“你看到了什么?” 崔令窈也是瞪大双眼:“你能看见我?” 沈庭钰没有给出回答。 他身体是强弩之末,话出口的下一瞬,便晕厥了过去。 没有听见谢晋白的戾喝。 也没有看见崔令窈的震惊。 谢晋白抬脚就要将他踹醒,被沈珥挡住。 “誉王殿下,我家公子这会儿身负重伤,只怕扛不住您这一脚,您有什么需要问的,不如等公子醒来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说着,他将沈庭钰后背的伤展露出来。 谢晋白的确不知道他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应该说,他从一开始的注意力就全放在崔令窈身上。 沈珥道:“公子这刀,是为表小姐挡的。” 谢晋白敛眸,定定看了沈庭钰一眼,转身就走。 见这煞星离开,沈珥长松口气,就要抬着沈庭钰上马车。 刘榕走了过来,问:“老兄打算回裴家?” 沈珥颔首:“自然。” “裴家怕是不太平了,”刘榕道:“我家殿下有令,几位随我们走。” 王妃中了七星散。 如果真是裴家人下的。 那都不用经过大理寺定罪,他家殿下一人就能把裴家屠个干净。 形势不如人,沈珥没有拒绝的选项,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 马车停在一栋僻静别院。 应该是某位官员被抄后所留,久没有主人,杂草丛生。 有些荒凉。 尤其,这是秋日,就更显凄楚。 谢晋白下了马车,一步一步往里走。 崔令窈跟在他身边,眼睁睁看着他抱着自己用了两个多月的身体进了内院。 真是很稀奇的感受。 上一回她落水离开,系统告诉她可以以灵魂体的形式留在这个世界三天,问她要不要留下看看。 被她断然婉拒。 而现在。 她又死了一次。 还是看见了这幕。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剥皮剔骨 屋内燃着星星烛火。 崔令窈的尸体被妥善安置在床榻上。 身上的脏衣服已经换下,发簪散落,乌发铺开。 谢晋白静坐在床边,拿着帕子,一点一点给她擦拭面上血污。 直至盆中清水染红。 他撂下帕子,又呆坐了会儿,怔怔看着榻上毫无气息的姑娘。 那双幽深难明的眸子通红,干涸。 流不出一滴泪。 整个人如没有生气的雕塑,一动不动。 崔令窈漂浮在他身边,见他这般,有些心酸。 可生死相隔,她什么都没办法改变。 谢晋白呆坐良久,缓缓弯腰,去触摸榻上姑娘的面颊。 刺骨的寒意让指节颤了下。 他轻轻闭上眼。 房内陷入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 “殿下,” 刘榕的声音传进,打破一室沉静。 他道:“李禄的箭伤没有大碍,已经处理好,不过他腿骨碎了,需要调养半载。” 室内,谢晋白紧闭的双目睁开。 伸手给榻上姑娘掖了掖被褥。 ‘吱呀’一声轻响。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 修长身影走了出来。 “殿下。”刘榕急忙侧身行礼。 谢晋白垂眸:“刘玥呢?死了吗?” “尚未,”刘榕脊背发寒,沉声道:“他体内七星散毒发,现在只吊着一口气。” “那给他把这口气吊牢了,另传信李勇,掘地三尺把他妻儿老小找出来,” 谢晋白抬步下了台阶,幽冷的声音渐远,“本王要让刘玥看着他们遭受千刀万剐之刑。” 今日他所承受的痛,千刀万剐不足以形容。 这样的痛,他们既然让他受了。 想必也是做好承受他疯狂报复的准备。 刘玥不惧死,唯一的惦念便是家中妻儿父母。 那他就让对方亲眼看着家人被千刀万剐。 李禄则不同。 他出身勋贵世家,仗着皇后内侄的身份,在京城横行霸道,一些皇室宗亲都要礼让他三分,养出一身纨绔气,最是胆小惜命。 李禄舍不得死,所以,他决不能活。 谢晋白亲自去了刑房。 不明所以的崔令窈自然而然的跟了进去。 刑房很大,窗户被钉死,就算白日也是乌漆嘛黑。 里面点的不是蜡烛,而是燃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显得愈发阴深可怖。 刑架上,摆着大大小小的刑具,密密麻麻,仔细看,有些上头还沾了血迹,显然李禄不是第一个在这间房里受刑的人。 这些刑具崔令窈大半都不认识,但她能感到上头的阴森寒意。 她一早就知道谢晋白不是什么善茬。 手中人命无数。 是个彻头彻尾的杀神。 但他真的把她护的很好,这种腥风血雨,整治人的手段,从来都是避着她的。 在她面前,他一身气势收敛的别提多乖了。 三年前,最阴晴不定的那段时日,再气恼,他最多也只是冷着张脸,拂袖而去。 三年后,在她面前就更是动辄委屈示弱,卖苦肉计都要卖出了心得。 所以,崔令窈对他‘杀神’之名,其实没有太清醒的认知。 直到现在。 她眼睁睁看着李禄的一块腿骨被生生剔出来。 那是谢晋白踩碎的。 刚刚才被大夫用木板固定好。 此刻,一点一点皮开肉绽,骨肉分离。 这已经不是可怕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简直要吓死鬼了。 李禄疼的面容扭曲,晕过去,又被盐水兜头泼醒。 好几次,他稍微醒来的慢一点,烧红的烙铁就摁在他大腿上。 旁边,两位军医在随时待命。 眼见他撑不住,一碗猛药灌下去,强行榨干身体潜力,来吊着他那口气。 如此往复,直到一整条碎掉的小腿骨被剔出来。 动手施以刑罚的是谢晋白麾下一位副将。 显然是个行家。 他将那根碎裂的腿骨,拼了拼,发现还差一小块。 又在软烂不成型的腿肉里翻来覆去的找了找,最后到底还是被他找到,将那缺少的一角补齐。 为了防止李禄咬舌自尽,他的下巴早就被卸掉。 这会儿,疼的浑身湿透,涕泪横流,含糊不清的嘶喊声。 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谢晋白歪坐椅上,盯着那根拼凑完整的腿骨,扬了扬下巴。 “继续,”他面无表情,道:“把另外一条腿也剥了,这根骨头本王要送给皇后亲自过目,务必要完整无暇。” “是!” 执掌刑罚的副将神色一正,愈发认真。 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手中锋利的短刀毫不犹豫下落,生生划开李禄那条完好的腿肌。 凄厉的嘶喊,刺破夜间宁静。 崔令窈头皮发麻。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根本不忍再看。 想出去,可谢晋白却看的认真。 他手指轻轻敲击椅子扶手,定定的看着,目光却没有对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像是回过神,他站起身,道:“换钝刀子,把他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剔干净了,先从手足开始,让他亲眼看着,至少活三天,少一个时辰都不许他断气!” “……”副将一怔,在谢晋白目光看过来时,低头领命:“是。” 额间溢出细汗。 施剥皮剔骨的刑罚,还要保证犯人活三天。 对他也不是桩简单的事啊。 谢晋白转身出了刑堂。 外头已是深夜。 刘榕正要进来,和主子迎面碰上,他急忙侧身退到一边,躬身禀道:“殿下,沈公子醒了。” 沈庭钰醒了。 还沉浸在刑堂可怖一幕中的崔令窈双目猛地瞪大。 谢晋白对沈庭钰的杀意就没停止过。 他是真真切切的动了无数次杀心。 现在,人到了他手里。 实在没道理不动手。 她才亲眼目睹血人一样的李禄。 失去骨头支撑,小腿就剩一坨烂肉,上面是筋骨分明的大腿,下面是完好无损的脚掌。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梦的可怖一幕,再突然听见沈庭钰的名字,惊的简直要魂飞魄散。 崔令窈不敢想象,同样的酷刑,用在沈庭钰身上。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要是因为她,也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她该怎么办。 她急的团团转,可她已经死了,什么也阻止不了。 ? ?晚点还有一章,十二点之前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半裸算什么。 崔令窈以为谢晋白会急不可耐的过去,对沈庭钰施以极刑。 然而他闻言,却没有太大反应。 低垂着眼睫,似在思忖什么。 挺拔的身姿定定立在夜色中,如松如柏。 周身气息沉寂。 刘榕不敢打搅,脚步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良久。 谢晋白微微偏头,轻声开口:“你说……” 他顿了顿,道:“沈庭钰昏迷前一刻,是不是瞧见了你主母。” …… 暴雨过后,天气愈发寒凉,秋风席卷而过,寒意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可刘榕额间愣是溢出薄汗。 自家主子有多疯魔,没人比他们这些心腹更了解。 寻常还好,但只要事关王妃。 他们这些身边人,从来都是慎之又慎的。 这会儿,问到了头上,避无可避,刘榕谨慎想了想,硬着头皮道:“民间有种说法,道是濒死之人能瞧见常人瞧不见之物,沈公子病重垂危,或许真有可能看见了主母,不过…不过也可能他病重瞧花了眼…” 谢晋白抬眸看了过来。 刘榕脊背一紧,急忙道:“殿下何不亲自去问问?究竟如何,一问便知,料他也不敢有所欺瞒。” 崔令窈:“……” 这人御下,威慑也太过了些。 刘榕是誉王府侍卫头领,在外头也是个人物,竟被他一个眼神,吓的恨不得把沈庭钰拖出来挡灾。 简直…… 谢晋白却觉得有理。 他抬了抬下巴,道:“带路。” “是。”刘榕当即抬步,在前头引路。 ………… 沈庭钰所住的院子,是临时整理出来的。 偏僻,荒凉。 好在奴仆不缺。 全是京城跟来的沈家仆从。 主子身受重伤,他们随身伺候的奴仆能讨什么好,自然心急如焚。 里里外外忙活着。 只有沈珥心神紧绷,见谢晋白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他浑身一震,打起精神迎了上来,拱手行礼:“见过殿下。” 谢晋白看都没看他,脚步丝毫不见停顿,直直往里屋走。 来者不善。 沈珥硬着头皮就要上前阻止,手臂一紧。 “找死是不是?” 刘榕一把握住他的手臂,锁在背后,将人死死压制住,低声喝道:“我家王爷要见的人,你有几条命敢拦。” 王妃出了事,谁敢在这时候上去触霉头。 十死无生。 两人还在拉扯,突然,‘嘭!’地一声巨响。 紧闭的正屋房门,被谢晋白一脚踢开。 真是气势汹汹,跟潜入她闺房时的悄无声息完全判若两人。 旁观全程的崔令窈眼皮直跳。 室内,沈庭钰坐在床上,发冠散开,清俊的面容发白,上半身赤裸着,由两名大夫给他上药。 除了那一刀外,在湖底,为了护着怀里人,他用身体挡了不少石块的剐蹭,身体有大大小小的划伤。 房门被突然踹开,一阵寒风灌入,惊的正在上药的老大夫手抖了下,险些将药粉洒歪了。 沈庭钰抬眸看了过来。 瞧见来人,面上也没有什么情绪。 崔令窈紧跟在谢晋白身后,一进门,便毫不设防看见男人赤裸着的身体… 她什么也来不及想,急急忙忙别开脸。 很快又反应过来。 半裸算什么。 在她自己的世界,这样的尺度她不是天天见吗。 有什么好避讳的。 做了番心理建设,崔令窈心安理得的转过头来。 很快发现,这一次,沈庭钰看不见她。 那一眼,似乎只是某个瞬间的阴差阳错。 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她胡七八糟的想着,谢晋白已经大步走到床边,越过抖若筛糠行礼的两名大夫,看着榻上男人,直言发问:“你看见她了?” 这个‘她’是谁。 两人心知肚明。 沈庭钰在他进来时,目光就往他身后看。 没见到熟悉的娇俏身影,尤不死心的上上下下找了一遍。 最后,寻视无果。 他闭了闭眼,咽下所有希冀,道:“许是眼花了。” 谢晋白哪里肯信,他冷笑:“你说说看,看见的她是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 “她…”沈庭钰面色微顿,迟疑道:“她似穿了身寝衣,款式古怪…我从未见过。” 听见寝衣,谢晋白脸色就难看的吓人。 再听他说从未见过,眸光顿时一凝。 也顾不上拈酸吃醋,谢晋白沉声问:“说!古怪在哪里?” 崔令窈也低头看自己。 这一次,她来的仓促。 还没有观察过,原来自己被系统带来这世界后,身上穿的正是她当时卧病在床时穿的睡裙。 吊带款,长度及膝。 领口有点点低。 好在有胸垫,并不算……太暴露。 至少,在她的世界不算。 但在大越,这套衣裳,简直伤风败俗。 难怪,看见她时,沈庭钰眼神都呆滞了。 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边,被逼问的沈庭钰眉头微蹙,想了想,令两名大夫退下。 房门关上后,他道:“她身上衣裳很少。” 他将自己看见的画面,如实说了出来。 胳膊裸着,赤足,半截小腿在裙裾底下直晃荡。 总之,衣不蔽体。 谢晋白听的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但到底理智已经回笼,多少察觉出了不对劲。 如果是眼花错觉,怎么能虚构出一幕如此真实的画面。 尤其,是从来不曾见过的古怪装束不可能凭空出现。 他的窈窈……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下午她临死前曾说,自己已经有过一次奇遇。 或许就有第二次。 当时,沉浸在悲痛绝望中的谢晋白不敢抱有太大期待,认为她大概率是在哄自己。 不想让他干净利落的去陪葬。 而现在…… 谢晋白深吸口气,睁着猩红的眸子看向四周:“她真的不在?” 沈庭钰缓缓摇头,“我没看见她,下午,我昏厥前,看见她从你身边飘过来,我们目光对上了一瞬…” 他语调艰涩:“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我的幻觉,如果那是真的,为什么我现在看不到。” 可如果是假的,他怎么会凭空幻想出这样的她? 一个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装束。 为什么? 刘榕的话,突兀出现在脑海。 ‘民间有种说法,道是濒死之人能瞧见常人瞧不见之物’…… 谢晋白浑身一颤,死寂的眸底光芒大盛,“许是你下午险些死了,而现在,你死不了。” 就这么简单。 得濒临死亡,魂不附体间,才能见到他的窈窈。 ? ?润下色,马上 ? 润色完了,多补了点字,感谢宝子们一路追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在那疯子眼里,死不一定是坏事 得濒临死亡,魂不附体间,才能见到他的窈窈。 这一瞬,谢晋白整个人像是从死寂中活过来,焕发了新生。 崔令窈在旁边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沈庭钰也猜到他想做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他倒是不关心这人的身体,只是…… “窈窈受你牵连才被皇后盯上,她肠穿肚烂而死,太过冤枉,现在当务之急是为她报仇,不然你有何颜面去见她。” 还没有让幕后的人付出代价,就这么疯疯癫癫去拿命去试探一个猜测,只会让那些人顺心如意。 这话不太中听,但的确是实话。 谢晋白冷静了些许。 至少得先把平洲这边的事处理了,他才能去…… 沈庭钰道:“在京城时,我曾摸过窈窈的脉,当时的她只是受媚骨散影响而肾气有亏,昨日她的脉象同之前截然不同…” 为什么他明明察觉出不对,却没有当机立断,连夜请遍城中大夫来为她诊治。 而是想着,等姑母出殡后,回京城再好生调养。 沈庭钰心中悔痛,喉间微哽:“她体内的毒,应是跟裴家有关。” 裴家… 谢晋白面容扭曲了一瞬,压了压满腔疯涨的杀念,“不劳你挂心,我自会查探清楚。” 说着话,他双眸微眯,盯着面前这位曾让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情敌’,眸色幽深可怖,似在琢磨该用什么手段折磨人。 崔令窈在旁心惊胆战,替沈庭钰很是捏了一把汗。 反倒是当事人浑然不觉危险,眉眼无波,平静极了。 “有几分胆色,难怪敢惦记我的人,” 谢晋白冷笑:“你就是靠这副皮囊勾引她的?” 这副君子如玉,端方自若的模样,的确最讨姑娘家欢心。 “……” 无人窥见处,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 如果她能说话,她就要跟这人理论一番了。 要说勾引。 那也是这人最爱三不五时勾引她才对吧? 但她说不了。 而另一位被指‘勾引’的当事人沈庭钰,则眉头微蹙:“王爷慎言,我同窈窈发乎情止乎礼,谈不上‘勾引’二字。” 他面色惨白,盘膝坐在床上,裸露着的上半身,肩臂宽阔,腹部肌肉紧实有力,不像个文弱书生。 身受重伤,脊背依旧挺直,仪态很端正,始终带着不疾不徐的镇定。 谢晋白最痛恨的就是这人一副云淡风轻,君子如玉的模样。 他发现,无论怎么宽慰自己,都难消对此人的杀念。 若那姑娘还活着,不杀沈庭钰,他简直要寝食难安。 可现在不行。 他…… 谢晋白眯了眯眼,按下杀意,“念在你护她一场的份上,我不要你的命,但这样的运气不是随时都有,你好自为之。” 言罢,他一刻也不多留,转身就走。 崔令窈犹豫了下,没有跟上去,而是伸手在榻上男人面前晃了晃,“真看不见我?” 事实证明,他的确看不见。 她的手都要拍到他脸上了,沈庭钰眉头都没皱一下,毫无波动。 房门被推开,两名老大夫进来,继续给他包扎伤口。 “公子受苦了,若叫老爷夫人瞧见得多忧心,”沈珥在旁边瞧的痛心,轻声请示:“咱们还是快些回京养伤吧。” 在沈珥眼里,他们这会儿就是住在老虎巢穴。 但凡谢晋白改个主意,他们就得葬身虎口了。 得趁着他收了杀心,连夜扛着马车走。 沈庭钰低垂着眸,没有说话。 以为他还记挂崔令窈,沈珥道:“表姑娘出事,谁也不想的,您已经尽力了。” 真是拿命在护人。 莫说只是未婚妻,就算已经成婚,又有几个做夫君的,能为妻子做到这一步。 沈庭钰轻轻摇头:“放心,他不会杀我,” 他淡淡道:“在那疯子眼里,死不一定是坏事,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全。” 稀奇的观点。 崔令窈听的震惊了。 瞠目结舌的同时,竟又觉得十分有理。 以谢晋白展现出来的疯劲,可能还真以为让沈庭钰去死,反倒是促成了他们的好事。 但沈珥不能理解,他只觉得谢晋白是杀人如麻的恶霸,并不曾见识过他的疯癫。 沈庭钰没有跟下属解释的意思。 他沉思许久,吩咐道:“她身边有个颇伶俐的丫头,若是跟投毒无关,你出面把人救下。” 若七星散真是经由裴家的手,那谢晋白必定是无差别屠戮,绝不会专门对个无辜的小丫头网开一面。 但那姑娘本性善良,等她回来,听见身边陪伴多月的丫头冤死,只怕会难过。 跟谢晋白的杀伐果断截然相反,他将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周到。 爱屋及乌。 连知秋的安危都顾虑到了。 崔令窈心情复杂。 她坐在床边,盯着面前衣衫散乱的男人,小声道:“你怎么这么好呢…” “……”沈庭钰低垂的眼睫微颤。 恰在此时,有奴仆端了药来,滚烫的药汁冒着热气。 沈庭钰抿唇,“撤下去。” “公子不可,”沈珥急忙道:“您身上的伤势太重,不用药怎么行。” 沈庭钰莫名坚持:“撤下,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旁边,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她也不蠢,很快意识到什么,猛地俯身凑近,“沈庭钰!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她身穿吊带睡裙,一头长发及腰,纤细的四肢裸露,肩上更是只有两根细带,露出一片白腻的脖颈。 随着俯身的动作…… 沈庭钰眼睫狂颤,耳根发红,“看不见。” 崔令窈:“……” 她结结实实噎了一噎,旋即气笑了,“喝药!” “不喝,”沈庭钰道:“喝了就看不见你了。” 喝了,他的身体就会好转。 看不见已经成为‘魂魄’的她。 崔令窈恼火:“少来这套,赶紧喝药!你这身体还想不想好了?真想来跟我作伴啊,我说不准还能复活呢,你能吗?” 沈庭钰神色一正,抬眸看向她:“当真?” “骗你做什么,”崔令窈道:“你赶紧喝药,别跟我寻死腻活的,身体好了点就赶紧回京城,不要在谢晋白面前晃悠,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又动杀心。” ? ?晚点还有一章,十二点前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可能做鬼的,都这么穿吧。” 沈庭钰还是迟疑。 他想见到她。 想随时随地能看见她。 “愣着做什么,喝啊!” 见他没有动作,崔令窈气急败坏,指指点点:“你要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我就再不来看你。” 她好凶。 跟从前在他面前,那副温柔懂事的模样截然不同。 完全将自己的真性情,展露在他面前。 沈庭钰怔怔的看着,眼神发愣。 崔令窈一把捂住自己胸口:“乱看什么!” 沈庭钰:“……” 他别开脸,耳根又开始发红。 房内还有个沈珥,见自家主子对着空气说话,还面露羞赧之态,整个人呆若木鸡。 沈庭钰摸了把脸,正要说点什么,崔令窈率先道:“喝药!不喝我就走了。” 这就是沈庭钰不愿让她发现自己能看见她的原因。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过沈珥手上的药碗,慢慢吹了吹。 崔令窈道:“别拖延时间想着逃避,我会盯着你的。” 沈庭钰:“……” 他幽幽叹气,抬臂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淡声吩咐侍从:“此事不要外传。” 沈珥双目圆瞪,小心环顾了下四周,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快速收拾药碗,忙不迭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的一瞬,崔令窈有些不自在了。 虽然人鬼殊途,她没有实体,但这人是能看见她的。 这也算是共处一室了吧。 而且,她穿了身睡裙,在这个世界跟裸奔也差不多了。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刚刚上半身衣服都没穿。 这会儿上完药,衣服是穿了,也只是松松垮垮的系上,半截胸肌还若隐若现呢。 崔令窈浑身不得劲,一把站起身:“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不要!”她离意突然,沈庭钰下意识想拉她,自然是握了个空,急的低低咳了起来。 崔令窈赶忙顿足,“你这是做什么?” 沈庭钰抿唇:“想让你陪我说说话。” “……”崔令窈无奈,索性直接道:“说话自是可以,只是我觉得咱们这副模样,独处一室不太妥当。” 他们都衣衫不整! 尤其是她! 沈庭钰迟疑了会儿,唇动了动:“你身上的衣裳,怎么是……” “我也不清楚,” 崔令窈当然不能坦白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理直气壮道:“可能做鬼的,都这么穿吧。” 反正他也没死过。 还能知道她是说谎不成。 沈庭钰的确没办法证实她话是不是真的,但他并非愚人,自有判断。 这姑娘身上有秘密。 还是大秘密。 此事,谢晋白或许已经猜出端倪。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崔令窈真呆不住了,她不放心谢晋白,也不愿跟另外一个男人衣衫不整独处一室,站起身道:“多谢你还记得知秋,等明日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沈庭钰没再挽留。 他低低嗯了声。 “你一定要来。” 只希望,明天,她来的时候,他还能看的见她。 “若…”沈庭钰顿了顿,道:“若明日我不再能看见你,你也不要害怕,我会当你一直在。” 一旦他也看不见她,那她的世界便彻底空无一人。 他怕这姑娘感到孤寂,无望。 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崔令窈快速眨了下眼,故作洒脱:“放心,我不会害怕的。” 沈庭钰微微一笑,目送她离开,眼神无限缱绻。 ………… 崔令窈按照记忆,飘回了谢晋白的院子。 夜已深,里头却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庭院内,下过雨的地上,密密麻麻跪了许多人。 最前头的是裴家老爷子和裴老夫人,他们身后是裴家其他人。 有崔令窈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林林总总,百多号人。 看样子,裴氏一族,但凡在平洲城内的,全在这里了。 连夜行事,一刻都没久等。 四周站了一圈身披铠甲的羽林卫,他们是谢晋白的亲卫,都是跟他上过战场的精锐,立在那里就有股杀气铺面而来。 裴家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各个吓的缩做一团。 白日家中姑娘才出了事,晚上就大祸临头。 裴家人也不傻,少不得联想到一块儿去。 不过他们之中,也只有裴老爷子和裴老夫人,并他们两个嫡子知道‘投毒’的事。 只是他们也不解,死了个闺阁姑娘而已,怎么会惹得誉王殿下连夜插手。 毕竟,谢晋白行踪藏的很好,除了身边几位心腹外,没人知道他离京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个姑娘。 裴家就更不会知道。 在他们眼里,崔令窈这个孙女最大的价值,就是同国公府嫡长孙的婚约。 兑现这个价值的前提是,她同家族感情好,愿意帮扶叔伯兄弟。 显然,崔令窈不愿意。 所以,面对皇后的授意,裴家父子想也不想的选择牺牲这个跟家族不亲近的孙女,换取最大的利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们不知皇后为什么要出手对付一个闺阁女眷,却毫不犹豫给孙女下了毒。 又蠢又坏。 莫过如此。 好不容易得来的性命,无端没了。 已经成魂魄的崔令窈,对裴家众人实在生不出半分怜悯之心。 她环顾一圈,没看见谢晋白的身影,只有他麾下两名副官在坐镇,便往自己的‘停尸房’飘去。 才到门口,就听里头刘榕的声音。 他在禀告审讯结果。 这么点时间,竟已经审过一轮了。 七星散的确是裴家下的,由刘玥出面交给裴家老爷子。 裴家几位知情人均供认不讳。 屋内有些昏暗。 崔令窈进门,就见那道熟悉身影半靠在椅上,双目微阖,半边侧脸被阴影覆住,冷峻逼人。 刘榕细细将裴家的行事说完,又道:“裴家族谱所记一共三百七十八口,除去平洲城内的三百四十三人外,另有三十人在外地行商,五人科举入仕,均为一方县官。” 县官为七品。 曾经在平洲城内鼎鼎有名的裴氏一族,如今,除去嫡系那两个不争气的外,旁系也就五个县官。 家道中落至此。 谢晋白道:“都抓回来,全部处斩。” 罪名都是现成的。 勾结外族,谋害皇室。 诛九族也不为过。 刘榕面色一正,躬身应诺,退了出去。 ? ?润色润色,马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他又在哭。 很快,院外响起沉闷的哭声。 裴家人被带了下去,他们大多人都被堵住了嘴,就连哭都不能放声哭。 但声音中的绝望,清晰可辨。 谢晋白恍若未闻。 他眉眼无波,仰躺着,目光落在房梁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崔令窈飘到他身边,定定看着他。 这人气势太盛,在她面前掠夺感太强,成婚那三年,两人独处时,往往目光对视没多久,她就得被他捞过去亲个够。 等清晨她醒来时,身侧都空了。 他们说是多年夫妻,但崔令窈只知道这人模样生的很俊,其实从没好好看看他。 直到现在,死了俩回才有机会细细瞧瞧,看他到底俊在哪里。 她一丝不苟的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这人要不是终日冷着张脸,让那些京城贵女们自觉退避三舍,只怕三年前身上的烂桃花根本不止李婉茹那一朵。 她双眼睛都要粘在他脸上了。 若是寻常,只怕早就开始不自在。 现在,仗着他看不见自己,她看的大大方方。 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软椅上的男人突然站起身。 崔令窈吓了一跳,急忙避开了些。 退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灵魂体。 他挨不到自己。 谢晋白不知身旁闹出的动静,他周身气息低沉,抬步朝内室走去。 里头,靠墙摆着张拔步床,上头躺着的姑娘,长发铺散,气息全无。 看着自己曾短暂使用过的身体,崔令窈情感上有些复杂。 她并不觉得这就是自己。 至少,在她脱离躯壳后,这具身体就同她没有了关系。 对崔令窈来说,这是裴姝窈的身体。 以至于,她看见谢晋白如此细致温柔,不假手他人全程自己照料时,心中还会有些不爽。 谢晋白无法体会到她的感受。 他立在床边,垂眸看着榻上姑娘,眸光忽明忽暗,喃喃低语,“真的会来找我吗…” 如果,她再次重生在某具身体里,真的会毫不犹豫来找他吗? 谢晋白没有自信。 他一直觉得,他们之间,是他在强求。 三年前,是他一厢情愿。 三年后,是他死缠烂打。 她一直都是被动接受。 他害怕,她活不过来。 又害怕,她活过来了,却不来找他。 所有事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昨夜还在他怀里的娇软姑娘,今夜不知去向。 徒留一具气息全无的躯壳。 就连这具躯壳,都不是她的。 谢晋白仰头深吸了口气,沿着床边缓缓坐下。 崔令窈在旁边看的直蹙眉,以为他癫到想抱着这具尸体睡觉。 那她! 好在,他坐下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 似乎只是,想离跟她有关的东西近一点,并没有真的把裴姝窈的身体,当成是她的。 他枯坐着,神色木然。 崔令窈看的心酸。 想了想,靠着他坐下,把脑袋虚虚搁在他肩上。 默默陪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窗外天空渐渐吐出鱼肚白。 阳光破开云层,铺洒在还湿漉漉的大地上。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崔令窈轻轻转头,去看身边人。 正好见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遮住自己眉眼。 有水渍顺着指骨滑落。 他又在哭。 不是昨日乌篷船上的那种失声恸哭,却不比那个叫人更好受。 崔令窈感到难过。 满腔的酸楚让她再也忍耐不了,猛地站起身,大喊系统。 “你还在不在?知不知道你的宿主已经死了,脱离了肉体,只剩个魂魄在飘荡。” “你再不醒来,我就连魂魄也保不住,要魂飞魄散了!” “如果我真死了,这傻子也不会活太久!” 无人回馈。 门外响起脚步声。 刘榕的声音传进:“殿下,京城来信。” 谢晋白抹了把脸,抬步走了出去。 刘榕手上捧着一份密函。 谢晋白拆开,字字扫过,眉宇闪过冷意。 “把昨天那几个羌族人绑了挂上城楼,再传出消息,称这些异族攀咬广平侯府和几位皇兄通敌,献上了其通敌罪证,但本王不信,愿再细致查明真相,还侯府和几位皇兄清白。” 刘榕一怔。 据他所知,他们手中已经有了皇后母族通敌罪证。 这是叛国大罪。 还事关皇后。 该呈禀皇帝,交由三司会审,最后御笔亲自定罪。 岂能用‘不信’两个字轻飘飘的揭过? 尤其,在世人眼里,皇后还是他生身母亲。 哪怕手握兵权,这也太肆意妄为了些。 刘榕面露迟疑,“殿下,咱们真要这么做?” 这是明晃晃的包庇,御史台那些老东西要是知道了消息,不得跳起来弹劾他们。 “去做,”谢晋白摆手,淡淡道:“此事,我那三位皇兄手里干净不到哪里去,我要看看他们沉不沉得住气。” 只有广平侯府的通敌罪证不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去逐个击破。 这是个阳谋。 沉不住气的,自然该跳出来检查自己尾巴干不干净了。 到时候,就是送上来的罪证。 至于几个文官的弹劾,谢晋白从没放在眼里。 刘榕躬身应诺,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又有几名副将和幕僚前来。 能跟随他离京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他们对昨日发生的事隐约有所耳闻。 三年前自家主子因为王妃出事而性情大变还近在眼前,这又来上一次,不免忧心。 见谢晋白神色一如往常,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他们商讨的大多是军中和朝政事务。 崔令窈听不太懂,但见这人一夜之间,就收敛好了所有情绪,能专注于正事,还是颇感欣慰。 当天下午,几个羌族人被五花大绑挂在了城门上。 剩余裴家人,也陆陆续续被抓了回来。 对于这些在外地从商的裴氏旁系族人来说,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崔令窈在和平年代长大,早就不流行连坐了。 见他们惶恐无助,天崩地裂的模样,生出点恻隐之心。 然而,这些人甚至都到不了谢晋白的面前。 就被他麾下两名副官压了下去。 ………… 夜晚慢慢降临。 沈珥来了,问过知秋没有参与投毒后,想将人保下。 知秋虽是个奴婢,但是跟在崔令窈身边伺候过几个月,刘榕不敢轻率处置,进来请示。 谢晋白正立于书桌前,低头书写信件,闻言眼都没抬,淡淡道:“裴家人,一个都不能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我绝对不会给你殉情! 知秋是裴家的家生奴仆。 比起一些旁系,这种祖祖辈辈都在裴家伺候的,跟裴家关系还要深些。 陪着主子一块儿赴死,才是她该做的。 崔令窈在旁边急的瞪眼,也没办法阻止。 她知道这人杀心重,但真没想到,他连个婢女都不愿意放过。 抬抬手的事啊。 谢晋白撂下竹笔,在宣纸上盖了自己的私印,将信件慢慢卷起,装进一个竹筒里用蜜蜡密封好,吩咐道:“送回京城。” 崔令窈刚刚扫了眼,知道这是给皇帝的私信。 刘榕领命,离开前,硬着头皮劝了句:“殿下,您该歇歇了。” 外面天色已黑。 崔令窈恍然惊觉,这人两天一夜都没合眼。 然,谢晋白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刘榕也不敢再劝,退了下去。 房门轻轻合上。 谢晋白身体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伸手揉着眉心。 一天之内处理了太多事。 最迟明天,裴家所有人都会被抓来。 裴家收拾了,还有皇后和三位皇子。 得把他们都送进地狱,才算给她报了仇。 可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试试……能不能看到她。 这个念头占据了所有思绪,难以遏制的冲击着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 崔令窈看见,靠在椅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一双熬的通红的眼睛四下看了看。 最后,目光停留在墙上挂着的佩剑上。 她心口猛地一突,升起不好的预感。 恰在此时,脑中响起熟悉的电流声。 被她骂了两天的系统终于有了反应,在脑中‘吱吱’响着。 崔令窈神情一震,喜道:“你终于醒了!” 【醒了…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突然链接不…】感应到什么,系统有气无力的声音顿住,惊愕拔高:【你死了?】 崔令窈:“死了,昨天死的,你再晚点醒过来,我就该魂飞魄散了。” 她今天在外头飘了飘,都感觉魂体难受。 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崔令窈又道:“在这么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上位者生杀予夺,我跟谢晋白绑定住,他身边的危险不知凡几,你沉睡前,就没有做好我可能会半路被弄死的准备吗?” 【昨天死的?】系统顾不上跟她贫嘴,急问:【那尸体呢?任务没有完成,我得给你弄回去啊。】 “还能回去?”崔令窈大喜,也不去管旁边神叨叨的谢晋白,直接往内室飘,指着榻上的女尸道:“在这里呢。” 她原本的打算是,让系统再给她找一具合适的身体,不管是什么模样,什么身份都行,大不了她复活后,再来找谢晋白。 现在听说能直接复活,那真是再好不过。 可一见到裴姝窈的身体,脑中系统一下就卡壳了。 崔令窈催促:“快,让我回去。” 系统沉默了瞬,【你是怎么造的,这具身体肠穿肚烂,我饿了这么久,能量根本不够修复它。】 崔令窈解释,肠穿肚烂是因为七星散。 她是生生疼死的。 系统对此表示痛惜,又告诉她,它这会儿饿的随时能晕厥过去,能挤出来的能量,修复不了一具内里完全溃烂的身体。 也就是说,她,回不去这具身体里了。 崔令窈大受打击,希望过后的失望,让她整个人都蔫蔫的。 系统也急,如果有实体,它都要急的抓耳挠腮了,可见自家宿主大受打击的模样,还是安慰她:【等我感应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具完好无损,恰好断气没多久,还跟你灵魂契合的身体。】 崔令窈:“……” 听着就觉得好难。 正感叹还不晓得要等多久之际,外面突然传来‘哐啷’一声闷响。 是铁器掉落地上的声音。 崔令窈一怔,什么也顾不上,急忙转身往外飘。 外间。 挂在墙上的长剑已经出鞘,这会儿明晃晃躺在地上,剑刃带着一抹猩红。 始作俑者把自己胸口捅了个窟窿,新鲜的血液往下滴落,崔令窈出来的时候,他还直挺挺的站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闪着奇异的亮光,上上下下的环顾屋内。 没有如愿看见心中的姑娘,他眸中光彩渐渐暗淡,面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最后,身体踉跄了下,宽大手掌撑桌案上。 “不在…” 谢晋白微垂着头,周身充斥着绝望之气,喃喃低语。 他的猜测是错的。 错的… 她不在。 有水渍溢出眼眶,顺着鼻骨滑落。 崔令窈脑子轰得炸开,只剩眼前一片刺目的猩红。 这个疯子! 她慌的手足无措,急急忙忙往他身边飘。 魂体轻飘飘的,造不出一点声响,但就像有心灵感应,低垂着脑袋的谢晋白竟突然抬头,向她这边看来。 他们相隔不过一臂之距。 四目相对…… 对上了! 谢晋白瞳孔巨颤,惨白的唇动了动:“窈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 崔令窈眼睛瞪的老大,竟然真的看得见她? 惊愕不过一瞬,旋即,巨大的怒意席卷全身,她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我会来找你,你答应我会等三年,这才过了一天!” 才一天! 面前姑娘气的不轻,嗷嗷叫着,上蹿下跳的凶他。 是真的上蹿下跳。 一下就能飘到半空,两条白腻腻的小腿在面前晃悠。 “窈窈!” 谢晋白有些心慌,伸臂想把她捞进怀里,扑了个空。 “我已经死了,你碰不到我,”崔令窈看着他胸口不断流血的伤口,急道:“快让人进来给你包扎。” 谢晋白不肯:“我想能碰到你。” 他是真的打算,就这么血流而尽的死。 死了,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崔令窈气的想哭。 “你快点把伤口包扎好,我马上就能复活,不然等我活过来,你要是死了,我绝对不会给你殉情,转头就去嫁别人你信不信?” 谢晋白信。 这姑娘有多狠心,他最清楚不过。 只有他非她不可,她对他从来都是无所谓的。 他怎么敢不信! 谢晋白抬手抹了把脸,猩红的眸子定定看着面前一身古怪装束的姑娘,“你真的能复活?” ? ?润色好了,前面那章也略改了改,多了点字,宝子们有时间可以再去瞟一眼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谢晋白抬手抹了把脸,猩红的眸子定定看着面前一身古怪装束的姑娘,“你真的能复活?” 他目光如炬,压迫感十足。 在这样的眼神下,但凡她面上闪过点心虚,只怕都无所遁形。 然,崔令窈并没有骗他。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能。” 系统已经苏醒,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这就是她的底气。 谢晋白双眸微眯,似在判断她话中真假,全然不顾胸口还在流血的伤口。 但崔令窈等不了,她急的跺脚:“求求你了,快喊人来给你包扎行么。” 多狠心的姑娘,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先低头。 这是谢晋白头一回,见她服软。 为的还是他。 被飓风来回扫荡,充斥绝望苦楚的胸口被注入丝丝暖意。 久违的暖意,让谢晋白几乎想落泪,可又舍不得挪开眼,怕一闭眼,就再也看不见面前姑娘。 他抿了抿泛白的唇,小声问:“这么担心我?” “对!我担心你,很担心你,” 他伤口还在流血,刺目的猩红让崔令窈什么都顾不上,想也不想道:“你再强悍也是人身肉长的,不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行么?快让人进来包扎一下!” 他之前本就深受重伤,这才愈合没多久,又给自己捅了个窟窿。 怎么会有人傻成这样。 她满脸焦急,丝毫不作假。 谢晋白贪婪享受着她的关切,在崔令窈急的又要骂人之际,才抬手在自己胸口点了下,将潺潺往外流的鲜血止住,道:“包扎不急,我想好好看看你。” 他身体恢复能力惊人,万一伤口包扎好,就见不到她了可怎么办。 崔令窈拿他完全没有办法,就她现在这个魂魄状态也没办法替他喊人。 她低头凑近,去看他胸口的伤,检查是不是真的完全止住了血。 谢晋白一动不动的立着,眼睫低垂,看着怀里的脑袋。 她没有挽发。 一头乌黑发丝自然垂落在后腰,身上穿的,的确如沈庭钰所说……很不成体统。 她就裹了块破布! 肩颈纤细薄瘦,上头挂着两根细带,裙摆很短,很宽松,两条白腻的小腿在里头晃悠… 赤足。 漂亮的足弓微微拱起,脚趾轻蜷,嫩生生的… 如一整块羊脂暖玉。 她对他很不设防,不知道穿着这么一身往他怀里埋,领口敞的有多开…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能将里面一览无余。 她也是这副模样出现在沈庭钰面前? 谢晋白又想杀人了。 他压了压那股子燥意,伸臂虚虚环住怀里姑娘,只当自己能住抱她。 崔令窈细细检查完,确定他伤口真的止住血了后,才松了口气,就听面前男人道:“这是你,原本的模样?” 她抬头:“…什么?” 谢晋白垂眸同她对视,像是怕吓到她,他谨慎的斟酌了会儿用词,方温声道:“你灵魂状态的脸,…跟你生前不太一样。” 这个‘生前’,不是指她短暂使用过的裴姝窈身体。 而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闻言,崔令窈怔了一瞬,瞳孔慢慢瞪大。 满是愕然。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衣裙都是现代的,那她的脸,肯定也是她自己的。 本来,她就跟这个世界无关。 只是靠着系统的能力,借用了一具皮囊,才得以在这个世界行走。 现在她死了,灵魂体脱离了皮囊,自然就变成了她自己本来模样。 可没想到,这一次死后,会被人目睹到灵魂状态的她。 还是两个人精。 沈庭钰一定也看见了,但他甚至都没戳破这一点! 他明明见过她作为誉王妃时的样子,昨晚却没有好奇问问她,怎么死后变了模样。 真是……很沉得住气。 崔令窈有些猝不及防,还不忘腹诽了下那个温和清润的男人。 她支支吾吾半晌,始终说不出个具体理由。 谢晋白垂眸,看向她脚踝处的那枚红痣,竟然笑了:“你的身体,也没有这颗红痣。” 他们是夫妻。 恩爱缠绵了三年。 他那样爱她,夜夜将人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尝了不知多少遍。 只怕比她自己都了解她的身体。 他完全可以确定,现在的灵魂状态,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在成为他妻子前,这姑娘还有另外的身份。 跟裴姝窈这具身体一样,昌平侯府嫡长女的身体,大概率也是她半路代替的。 这才是真相。 出身皇室,谢晋白少年时期就将宫里的藏书阁翻烂了,历朝历代的禁书,孤本,他也都读过。 后来,四处征战,又跟无数外族都打过交道。 自诩论见多识广,整个大越也没几个能赛过他。 但他从未见过哪个种族,是这样的衣着打扮。 她来历太神秘了。 得到一次借尸还魂的机遇不说。 第二次死了,还信誓旦旦保证能再次活过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其中种种,简直匪夷所思。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可遏制的冒出来。 ——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可如果不是……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谢晋白并不是蠢人。 从前一叶障目,虽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但毕竟没有敢往太过荒诞离奇的方面想。 而现在,这个结论的出来的瞬间,他便忍不住回顾,两人这些年的相处间,许许多多的细枝末节。 初次见面,是在崔明睿及冠礼上,十来岁的小姑娘,看见他的第一眼,漂亮的杏眸就闪闪发光。 像看见期待已久的天命之子。 当时,他以为这姑娘是对他一见倾心。 还暗自欢喜过,她眼光不错。 后来,他发现她的心意,其实并不像他以为的那般情真意切,反而吝啬对自己付出情谊时,还曾不解。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她看向他的眼神那样明亮。 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追着他跑。 他们的开始,全部都是她主动的。 养在闺阁,该循规蹈矩的姑娘,面对他大胆又热情,像个明媚的小太阳。 主动往他怀里钻的是她。 主动亲吻他的也是她。 除了真心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外,谢晋白找不到第二个她这么做的理由。 ? ?大家催更太热情了,先发出来,晚点还有一章,十二点前…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我掉马甲了!我掉马甲了! 除了真心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外,谢晋白找不到第二个她这么做的理由。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一日比一日要更爱她时,却发现她或许从不曾对他动过心。 那一瞬间的落差感,大到他承受不住。 一股被欺骗,被玩弄的愤怒灼烧了心智。 他气极了,怒极了。 步步试探无果后,恨的发狠,最后失了理智,犯下那些个蠢事。 换来的结果是,她死了。 死的让他猝不及防,肝胆俱裂,行尸走肉般活了三年,根本没有心思再去细究她身上的矛盾。 三年后,她再次出现,他欢喜极了,恨不得感谢上苍,一心想着将她哄回来。 短短几月,期间发生太多事,让他依旧没能腾出手去想从前。 直到现在…… 谢晋白觉得,自己好像隐隐能触摸到那个答案了。 毕竟,她一直把自己的目的,表露的很明确。 ——她想让他有子嗣。 所以,他提出纳妾时,她欣然应允,没有半点介意。 纳妾第二天,她就落了水,死的堪称稀奇。 ……是真的死了吗? 还是,认为他已经纳妾,未来子嗣有望,便毫不犹豫离他而去? 谁料他还是没有子嗣。 所以,她三年后借裴姝窈的身体还魂。 劳她再来一趟,她是不是烦的很。 想到那日在马车外听见的‘帮你搞定他’,谢晋白下颌猛地一紧。 一回来,就想着给他找女人,生孩子。 孩子! 谢晋白挤出个凉飕飕的笑:“想要我的孩子,千万记得回来找我,不然……” 他眸底翻涌的暗色简直能将人溺毙,看的崔令窈脊背发寒,恨不得抱头逃窜。 她眼睫狂颤,躲避他的目光,脑子里疯狂喊系统,“我掉马甲了!我掉马甲了!这不能怪我啊,谁能想到他这么疯!” 疯到仅仅凭借一个猜测,认为濒死之间能看见灵魂,就毫不犹豫给自己才愈合的伤口又捅了个对穿。 成功看到她这身稀奇装束。 还看到她截然不同的脸。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她之前能骗到他,完全是欺负这个世界的人脑洞没那么大,不会往神神叨叨的方向想。 可现在,她所有底牌都要被他摸透了! 坦露的干干净净。 系统是醒着的。 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这会儿也是有些发懵。 完全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发展。 这已经脱离了它的掌控,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谢晋白耐着性子等了会儿,见面前姑娘久不答话,一脸心虚慌乱模样,轻轻叹气。 “别怕,”他道:“其他我都不追究,你不想说可以先不说,现在我只想要你一句真话。” 他声音犯苦,完全拿她没了办法的语气。 崔令窈听的很不是滋味,终于敢抬眸看他。 “你说。” 谢晋白不着痕迹的俯身凑近,心中遗憾不能抱着她,泛白的唇动了动,问:“昨日船上,你说喜欢我,不是哄我的吧?” “不是!喜欢你是真的,答应会来找你也是真的,”许是强烈的愧疚作祟,崔令窈毫不犹豫的许诺:“这次,只要我还能活过来,一定马不停蹄回到你身边。” “那就好,”谢晋白眉眼溢出几分笑意,“我信你。” 信你喜欢我。 也信你不愿意离开我。 之前种种,不管是利用也好,抱着目的接近也罢,他都只当是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不经历那些磋磨,她或许认清不了自己的心。 只要她也喜欢他,其他都不是大事。 崔令窈长舒了口气,强势霸道的男人突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 真叫人意外。 她仰头想亲亲他。 一吻落空。 两人都是一怔。 谢晋白薄唇微抿,有些委屈:“亲不到你。” 崔令窈:“……” 她… 【等等!】 生死相隔的酸楚还没来得及涌现,脑中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 【我记得休眠前,你原先身体还没有入葬?】 它送她进入裴姝窈身体后就陷入了休眠。 当时,她作为誉王妃的身体的确还没有入葬。 也三四个月的时间… “好像是没有,”崔令窈想了想,用意念道:“但我那具身体已经死了三年,还能用?” 【当然,】系统道:【你不知道谢晋白为了保存你那具尸身都费了多少功夫。】 应该说,他一直就没打消过让她魂魄重新回来的念头。 这些年征战各地,不是为了抓那些个能人异士,就是抢夺养尸不腐的宝物。 极北之地的千年玄冰只是基础。 就系统那三年知道的,还有从羌族大祭司那里抢来的血玉,价值连城。 口中含的,身上穿的,盖的,身下躺的… 总之,没有一处不精心。 如果谢晋白不是手握重兵,杀伐果决,还是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疯子,但凡换一个人,哪怕是当今陛下,想要搜罗那么多宝物来保全一具尸体,都做不到。 系统道:【那具身体同样姓崔,跟你名字一模一样,灵魂契合,缘分实在不浅,上回死遁也并不是真正溺水而毙,五脏六腑都没有受到损伤,只要保存完好,我可以试试能不能让你回去。】 那是崔令窈用了十年的身体,刚来大越时,她才几岁的年纪。 原主开智晚,蒙童时期都不会说话。 崔父崔母,还有崔明睿这个兄长丝毫没有嫌她,待她如珠如宝。 后来崔令窈来了,日复一日感受到那些亲情,慢慢给予亲人回馈。 在崔令窈心中,崔家和收养她的陆家一样,都是自己的亲人。 崔明睿和陆沉也都是她的兄长。 如果不是记挂现代世界,双腿残疾的哥哥还等着百病丹救治,她不会走的这么干净利落。 现在得知还能回去,崔令窈有些喜不自胜,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试啊!” 【……】 系统卡顿了下,道:【我先酝酿一下能量,你还是先处理好这边的事。】 脑海中的声音支支吾吾,崔令窈顿觉不好,下意识抬头。 撞入一双满是审视的眸子。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挤出个干巴巴的笑,“怎么了?” ? ?好了,四千字完成…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我错了,不该对你说这些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挤出个干巴巴的笑,“怎么了?” 第一次来大越做任务,她跟系统对这位名震青史的大帝心怀敬仰的同时,对攻略他这件事更是郑重以待。 这样厉害的人物,洞察力不知道多敏锐,为了防止被看出什么端倪,崔令窈跟系统约定好,不管是攻略值提升,还是有什么要事,都得等到她独处时才能跟她说。 之前的几年,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但刚刚,系统太过急切复活她,竟当着谢晋白的面,直接出声跟她交流。 虽然他们对话全在脑海中进行,谢晋白听不见,可落在他眼里,她突然的欢喜急切,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这会儿,对上这双满是审视的眸子,崔令窈感觉自己脊背都发僵。 她最后的底牌就是系统了,总不会也被他识破了吧? 一个古代土着,真的能有这种…… 她面上的紧张太过明显,谢晋白眸色下意识柔和下来,朝她笑了笑:“别怕窈窈,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无论你想要什么,只管对我说。” 他有的,都会给她。 没有的,就是抢也给她抢过来。 除了让他跟别人生孩子这一条。 他笑的很是温柔,但崔令窈只觉得毛骨悚然。 是彻底怕了这人的敏锐。 她所有的底牌都被他摸的差不多了,站在他面前,真的有种无所遁形的窘迫感。 心虚、慌张过后,最后全部转化成被戳破的羞恼。 恼羞是会成怒的。 崔令窈忍了忍,最后忍不住捂住脸,有些崩溃的吼他:“人不能聪明成这样!” 什么都看破,是会让别人感到压力和害怕的。 谁愿意枕边人是个行走的测谎仪! 她的话音刚落,系统声音脑中响起:【能量准备就绪,我们该走了。】 崔令窈正慌张的很,总觉得再说上两句,只怕她所有底细都要被面前男人摸透彻。 听见要走,忙不迭的点头。 而谢晋白被她吼的一愣,抬眼就看见她魂体变得透明,顿时慌了神。 “你怎么了?” 他想扑过来抱住她,落了个空,身体踉跄了下,险些跌倒在地,惨白的面色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声音急切:“我错了,不该对你说这些,你别走…别走…” 崔令窈魂体被系统能量包裹,见他如此,想开口跟他解释一下。 可系统办事太高效,也就转瞬功夫,眼前画面模糊起来。 一眨眼,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谢晋白什么也阻止不了。 他连触摸,都触摸不到她。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凭空消失。 他浑身僵硬,唯有瞳孔在神经质的发颤。 良久,室内响起一声绝望的嘶吼。 如野兽哀鸣。 门外守着的两名亲卫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中的惊骇。 没人敢去打扰。 就连刘榕也是等里头的嘶吼声戛然而止时,怕出什么事,才硬着头皮敲响房门。 半响没得到回应,他顾不了许多,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就看见自己威仪不凡的主子,狼狈的倒在地上。 已陷入昏厥。 胸口的窟窿,在慢慢往外渗血。 他…他自戕。 这样一个杀伐果决,指挥千军万马尚面不改色的男人,自戕了。 明明白日还好好的,几个幕僚私下还松了口气。 怎么…… 刘榕吓软了身子,连滚带爬的伸手去探颈动脉,触及到细微的跳动,疯狂大喊,“快请两位军医过来!” 这边一片兵荒马乱。 崔令窈全然不知。 她被系统的能量暖流包裹,在一阵熟悉的下坠感后,恢复了意识。 多稀奇,灵魂入体的感觉,她竟都能熟悉,并且没有一点不适感。 系统也感叹:【你这灵魂强度,都堪比一些修真界的修者了。】 毕竟,也没谁能有这么大的机缘,得它一次又一次的滋养。 崔令窈没理会这话。 她心口闷的厉害,记挂着平洲那边, 以那人的疯魔程度,她这么突然离开,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不会以为,她被他识破所有底牌后,桃之夭夭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她得赶紧让李勇快马加鞭送封信过去。 这么想着,崔令窈试图睁开眼,却觉得眼皮沉重,四肢僵直,连动都动弹不得。 她有些急切:“我怎么醒不过来?” 【哎呀,毕竟死了三年呢,这些宝物只能维持你躯体不腐,但生机没了就是没了,现在魂魄入体,也没办法直接就能跑能跳,】 系统已经检查过这具身体,语气并不着急,而是老神在在道:【放心,本系统早有预料,现在就给你来个全身修复一下,保管你使用起来身轻体健,就算有点毛病也给你治好了。】 这具身体,出身侯府,嫁的是皇家为正妻,过的一直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连气都没人让她受过什么,唯一受的风险也就是落水那次。 但也是一掉进去,就被谢晋白捞了起来。 总之,别提多健康了。 比裴姝窈那具肠穿肚烂的身体好了不知多少。 修复它,系统耗费不了多少功夫。 但它现在饿的很,实在不富裕。 所以,出手也是扣扣搜搜的。 一缕缕细若游丝的能量,在崔令窈体内慢慢游走。 太微弱了,进展特别特别慢。 崔令窈耐着性子等了会儿,没忍住问:“我大概需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系统算了算,【半个月吧。】 “……”崔令窈沉默了瞬,道:“你大方点,能不能加快点速度,我挺急的。” 【你还催!知道能量有多稀缺吗?】系统痛心疾首。 它都快饿晕了。 上次的攻略任务从零开始,那么艰难,都能顺顺当当完成,谁能想到,这次不过要个孩子而已,宿主竟然嘎嘣一下死了。 复活她,就要把它所剩不多的能量榨干。 【你再来一次意外,我也完全没招了。】 再死一次,他们就一块儿消失吧。 系统声音明显虚弱下来,带着力竭的那种虚弱。 崔令窈有些羞愧,“连累你了,对不起。” 【算了,怪不得你,】系统道:【你说得对,乾元大帝身边必定危机重重,你也不想死的。】 还是肠穿肚烂,生生疼死。 ? ?晚点还有一章,十二点前…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总不能是自虐吧? 系统这么善解人意,崔令窈感动的很。 她迟疑了会儿,小声道:“那等你给我复活了,是不是又要陷入休眠?到时候我要是再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系统没有察觉到她的套路,直接道:【只能靠你自己自保了。】 崔令窈不肯:“咱们是一体的,你真就这么放心,一点都不管我了?” 她小声诱惑,“不然,你给我点宝物,让我有自保的底气怎么样?” 系统卡壳了一瞬。 像是识别到了什么,又有些不太理解道:【什么宝物?】 “百病丹!” 它问了这个,崔令窈也不装了,摊牌道:“你能不能给我几颗百病丹保命?” 系统:【……】 它不吱声,崔令窈也不泄气,继续劝说:“你想啊,要是这次我手头有百病丹,就不会死了,也不需要你耗费能量给我换躯体,你也说了能量很珍稀,与之相比百病丹又算什么呢?”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什么叫好像!” 见有戏,崔令窈精神一震,快速道:“这次你又要休眠,万一我再出意外,咱们都没救了,谁也不想这样的对吧?” 百病丹。 是药界新研制出来的丹药,对他们的世界来说,弥足珍贵。 但对系统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至少不能跟它的能量相比。 但系统还是迟疑:【契约岂能不遵守…】 他们的契约,是宿主完成任务,它奖励一颗百病丹。 怎么能提前给,还是给‘几颗’呢? “不要这么迂腐嘛,” 崔令窈道:“这怎么是违背契约呢,你同意,我也同意,契约本身也就是我们两人的事,事急从权而已。” 她劝的可认真了。 晓以利害,好像不得到百病丹,活过来立刻就会死一样。 系统哪里经历过这些套路,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当即下了决定,【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能量耗尽不能守着你,总得给你保命的底气。】 “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系统,” 崔令窈感动的都要流泪了,“有多少百病丹,全给我吧,我能用得着的。” 系统不疑有他,去检查自己的储物空间。 好半晌,道:【就剩四颗了,得给你留一粒作为任务完成的奖励,剩下三颗都给你吧。】 说着,它还觉得不太好意思:【这个任务做太久了,没有时间去补货,就这些了。】 “够了够了,三颗足够了,”崔令窈有种骗孩子宝贝的羞愧感,急忙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活着完成任务。” 系统是见过她有多狠心,一心完成任务回家的,当然信她。 结果,下一瞬就听她又问:“要是谢晋白不肯配合生孩子,能不能从宗室过继子嗣?” 【不行!一定要他亲生的!】 系统拒绝的很干脆:【原本的历史轨迹,谢晋白死后,大越几个宗室王爷争相夺位就是因为龙椅上的血统不纯,得位不正,宗室过继的子嗣,名正言不顺,底下有野心的王爷们,完全可以掀桌子不认,不能有这种隐患。】 它算是被上一次任务搞怕了。 万一过继来的子嗣,还是没能阻止乱世到来。 它真就得活活饿死了。 事关任务本身,崔令窈没有再试图忽悠系统。 她对这个系统感官挺好的。 如果可以,她也想能妥善完成任务,让它吃的饱饱的。 可这样的话…谢晋白一定得有个亲生血脉。 最好,让他把孩子带在膝下亲自教导成才。 能在他死后,也足以震慑外族,保大越江山不乱。 ………… 平洲城,傍晚。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又是一场大雨,哗啦啦往下落,敲打着窗沿。 天色黑云密布,像一头怪兽盘旋在头顶,随时就要吞噬生灵性命。 室内,一群副将幕僚们急的团团转。 “三天了!王爷晕厥三天怎么不见醒!” 两名军医扶着人,榻边立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手捻金针,一根接着一根插入谢晋白穴道。 老大夫的手臂纹丝不乱,只有额间汗如雨下。 一轮针施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榻上男人身上。 室内陷入死寂。 就连几个最性急的副将,都屏气凝神的等着。 良久,众人脸色渐渐白了下去。 连夜将刘太医请来,这一手出神入化的金针术,竟然,还是没有动静。 刘榕几步上前,颤声问询:“如何?” “没有生命危险,”刘太医长舒口气,道:“王爷那一剑,并非自戕。” 杀人无数,对人体了解的透彻,他们王爷避开了自身所有要害,一剑能精准无误让自己重伤,但只要得到救治,就不会危急生命。 所以,这一剑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是自虐吧? 谁也不会知道。 刘榕闻言,面色轻松了些,又问:“那王爷为何还不醒来。” “不急,”刘太医拿着棉帕拭汗,道:“王爷哀恸过度,心脉受损,是自己不愿醒来,等他愿意,自然就醒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伤口。 看着好不容易愈合好的贯穿伤,又被捅了个窟窿,刘太医轻轻摇头。 就没见过权势无双的天潢贵胄,这么不珍惜自己性命的。 两名医官开始清洗伤口,换药,包扎。 全程轻手轻脚,最后一层纱布包裹上去,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突然闷哼了声。 “醒了!”一副官面色大喜,“王爷终于醒了!” 室内几个副官各个武力值顶尖,全部围了上去。 谢晋白在众人的注视下,睁开了眼。 他面色病白,嘴唇干涸开裂,整个人形容枯槁,唯独一双眸子猩红,似在泣血。 床前挤满了脑袋,他怔愣的看了一圈,闭了闭眼:“让开。” 众人一惊。 反应快些的,已经麻溜的往旁边腾位置。 反应慢的,也紧跟着退开。 床前很快一空。 谢晋白再度睁开眼。 意料之中,没有看见那抹娇影。 他瞳孔微颤,僵硬了几息后,突然抬手狠狠摁在自己刚刚包扎好的胸口。 “殿下不可!” 刘太医失了所有镇定,飞快冲上去给他止血,气道:“您这是做什么!” ? ?爱你们…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又要痴迷复生之术 谢晋白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他目光越过人群,环视四周。 唯恐错漏掉什么,眼睛一眨不眨。 本就惨白的面色,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她走了。 彻底消失不见。 将他丢在这个人间炼狱,连魂魄都不肯留下来让他多看一眼。 满腔悲戚涌上喉间,谢晋白闭上眼。 整个人像丢了魂。 几位副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言打扰。 他们可以当鹌鹑不冒头,但刘太医不行。 才包扎好的伤口又一次渗血,不尽快处理,说不定真有性命之忧。 刘太医拆了纱布,取出银针止了血,又细细清理伤口,摸出一瓶金疮药,口中轻叹,“殿下这般折腾,就是铁打的身子怕也要落下旧疾了。” 靠近心脉的地方,一而再的被捅个对穿。 岂能没有后患。 谢晋白恍若未闻,丝毫不在意。 倒是急坏了旁边几位副将。 “殿下如此年轻,宏图未展,该保重身体啊。” “不错,” 刘榕道:“皇后同几位皇子不就是算准了您重情,才胆敢将手伸到您枕边人身上,害的……您若真的一蹶不振下去,岂不是如了那些人的意?” 那位执掌刑罚的副将名叫涂昀。 他并不善言辞,但这会儿也是接话道,“李禄已死,他那根腿骨实在漂亮极了,您不想让皇后娘娘尝尝这锥心之痛吗?” 皇后膝下看似有一子一女。 但谢晋白并非她亲生儿子。 比起他,皇后对李禄这个内侄才是付出了不少感情。 几乎当眼珠子护着,绝不容许他受一点委屈。 这会儿,亲侄子被活生生刮了。 要是让她知道,还不定多痛心呢。 想想都大快人心。 谢晋白也终于有动静,他面色微动,缓缓睁开眼。 众人俱是一喜。 刘太医赶忙道:“您昏迷三日,粒米未进,该用些膳食了。” 什么都不吃,怎么能有利于养伤。 谢晋白看着帐顶几株栩栩如生的细竹,干涸的唇动了动,第一句话是:“派人快马加鞭,去苏州把灵隐寺主持请去京城。” 不等刘榕应下,紧跟着又是第二句:“再让人盯着镇国寺主持,不许他近日出门云游,一切等本王回京再说。” 这三年间,他四处寻拿的能人异士无数,大半都是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只有这两位是真有几分道行的佛门高僧。 另,还有几位道家的道长,不过他们一直没离开过京城。 这次也省了功夫。 刘榕知道自家主子这是又要痴迷复生之术了。 他神色复杂的应下,又劝道:“您多少用几口膳,若裴姑娘还在,必定不忍见您糟践自己身子。” 谢晋白眼睫轻颤。 脑中浮现那个姑娘看见他受伤,急的上蹿下跳的模样。 她还骂他了。 她…似乎真的很关心他。 像是,的确对他动了几分真心。 应该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 这个念头落定,彷如一剂强心针注入四肢百骸,谢晋白突然就有了力气。 他撑着床榻就要起身,周围众人急忙要来扶,被他抬手阻止。 他自己坐了起来,吩咐道:“传膳吧。” 刘榕大喜,很快有奴仆端了膳食进来。 几日没有进食,不宜太过丰盛,仅仅只是一碗鸡丝粥。 净手,洗漱。 谢晋白几口用完了粥,拭唇,道:“我昏迷了多久,京城可有动静传来?” “三日!”刘榕上前一步,快速禀报:“三皇子那边有了些许意动,吴家三老爷连夜乔装隐蔽离京,目的地不知,但方向是往嘉云关的方向。” 吴家乃三皇子妃的母族。 铁杆的三皇子党。 而嘉云关外,正是羌族人。 一幕僚进言:“三皇子虽急功近利,沉不住气,但吴家不蠢,这样明显的举动,恐是有诈,故意混淆视听……” 谢晋白抬手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把人抓过来,严刑拷打,问个清楚。” 不管这是虚晃一枪的诱饵,还是吴家真蠢到这份上,他都懒得去猜。 既然在这个时候把人派出来了,绝对知道点什么。 只要到了他手里,不怕审问不出来。 痛失挚爱,他杀心已经难以遏制,实在没耐心跟他们细细盘算。 一力破之,又能如何? 刘榕躬身应诺。 谢晋白思忖几息,又问:“城门上挂着的那些羌族人,还活着吗?” 守城门的副将道:“有两个已经死了,另外的都还活着,不过,也没剩几口气了。” 三天时间,还下了几场大雨,能活蹦乱跳才怪。 谢晋白道:“都放下来好生医治,对外传出消息,这些人里面有个小头目,知道不少隐秘,此番为求活命,全部交代了出来,他一口咬定广平侯府通敌,且有确实的通敌证据。” 又是一道阳谋。 这消息放出去,一些心中有鬼的人,再沉得住气,只怕都要寝食难安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副将当即应下。 谢晋白撑着身体,接连发了几条命令,抬眼看向一众下属,“这几日,还有什么要事,都一起禀来。” 见自家主上终于愿意振作,室内众人都是精神一震。 几名副将开始轮番上前汇报近日事务。 期间,医官将药熬好了送来,温度正好,谢晋白抬臂一饮而尽。 等副将们说完,便轮到幕僚家臣们,上禀京城那边大大小小的消息。 大到皇帝身体愈发孱弱,前几日曾口吐鲜血,恐时日无多,皇后同几位皇子异动连连。 小到他们的党羽,都有什么动向,都有人一眼不错的盯着。 毕竟这样的关头,再细枝末节的变动,都不可小觑。 谢晋白半靠在榻上,眉眼低垂,面无表情的听着。 直到听见一幕僚道:“殿下曾吩咐留意赵国公府世子妇那边动向,昨日咱们这边收到消息,陈氏病危,怕是不好了,赵世子连传三封急信,请……裴姑娘回京。” 谢晋白倏然抬眸:“把信拿过来。” 很快,有三封书信呈上。 他一封一封的拆开,快速扫过,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赵仕杰信上所书,道是平洲这边多日没有信件过去,陈敏柔忧虑难眠,加上换季旧疾复发,身体渐渐支撑不住,现已缠绵病榻… ? ?想一起发的,但宝子们催太急,就先发一章,晚点还有一章,马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她只是嘴比谁都硬气。 赵仕杰信上所书,道是平洲这边多日没有信件过去,陈敏柔忧虑难眠,加上换季旧疾复发,身体渐渐支撑不住,现已缠绵病榻… 盼崔令窈这边,快马加鞭书信一封回京,以定爱妻心神。 自离京后,崔令窈每日给陈敏柔一封书信的事,谢晋白是知道的。 先前封城时,她的书信就传不出去。 后来城门解开了,她人也在当天没了。 算起来,京城那边的确许多天没有收到信件。 赵仕杰的焦急哀切,跃然纸上。 京城书信送来平洲,大概需要七八天,就算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少说也得四五天。 这四五天的时间,足够让一个缠绵病榻多年,濒死的妇人断气。 也就是说,陈敏柔此时此刻,或许已经死了。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她的死跟他封城门脱不了关系。 等那姑娘一旦重生,得知自己好友就这么没了,会不会又来迁怒他? 谢晋白竟有些惶恐。 没出息极了。 他缓缓折上信件,良久没有出声。 房内,任务在身的副将们,一个个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只剩几名幕僚们。 一片静谧中,谢晋白抬眸,问:“沈庭钰何在?” 刘榕道:“还在后院住着,他身上的伤尚未好,这些天连连下雨,不方便离开。” 说着,他面露迟疑,小声道:“裴姑娘的……您看是送回京城,还是?” 这会儿虽是深秋,但气温说冷也没多冷。 绝对不足以延缓尸体的腐败。 几天没下葬,尸臭味都掩不住了。 谢晋白有些发愣,好似终于想起,后院还有一具她临时用过的尸体。 他顿了顿,开口道:“葬了吧。” 她活着时,他多亲她两口,她尚且介意。 自己跟自己较劲,总觉得他碰了别人。 现在,他爱的灵魂已经不在,那具尸身,对谢晋白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 留下,指不定还要惹那姑娘不高兴。 斯人已逝,彻底冷静下来,谢晋白这才后知后觉品出他心爱的姑娘有多小气。 ——她只是嘴比谁都硬气。 实则…… 谢晋白面色微动,突然道:“裴家人都斩了吗?” 不意他会关心这个,这点小事刘榕也并不知情。 他拱手告罪,退去了外间,招来亲卫问了几句后,方入内道:“裴家人口太多,自前日起,菜市口每日斩百人,现嫡系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只剩几个旁支还有一些奴仆们。” 一共四百多口了。 斩了三天,每天百人。 也就是说,加上奴仆还剩百余人。 盘踞在平洲城百年之久的世族,短短几天内…… 谢晋白道:“那个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小丫头还活着?” “活着,” 刘榕确定道:“按照您的吩咐,这次斩首,先从裴姓人员杀起,裴家人还有活着的,她一个婢女不会有事。” 谢晋白抬手,“把人都放了。” 刘榕一怔,“……放了?” “嗯,”谢晋白揉了揉生疼的眉心,道:“裴家人勾结外族死不足惜,但裴氏祖坟不能无人祭拜,把人放了,勒令他们永世留守平洲城,守着裴家祖坟,务必保证裴述一家三口,每逢年节祭品不断,香火不绝。” 裴姝窈尸身就要葬下去,总不能放任她用过的身体,成为孤坟一座,无人祭拜。 给裴家留点香火,就当她借用裴姝窈身体几月的恩泽好了。 否则,依照他的行事手段,屠刀之下,绝不会留情。 刘榕有些愕然,即便早领教过主母的影响力,也没想到,自家主子竟然会爱屋及乌至此。 面对害死她的家族,都能留一丝情。 他什么也不敢多说,领命退下。 房内,安静下来。 谢晋白看着空旷的房间,双眸缓缓合上。 ………… 裴姝窈的葬礼办的很隆重。 不能跟沈氏那七七四十九日的法事相比,但对比裴家嫡系满门抄斩,她死后能有如此哀荣,就足够让人侧目。 沈庭钰撑着病体,亲自主持了表妹的丧事。 停灵七日。 法事做了七天七夜,最后,一口棺椁抬进了裴家祖坟,葬在她的爹娘身边。 距离沈氏出殡,仅仅过了十一天。 他们一家三口得以泉下相聚。 这一切,谢晋白都没有出面。 他在养伤。 刘太医说的对,再强悍的身体,也不能接二连三的作死。 又一次把自己捅了个对穿,才包扎好,又费了狠劲扯开伤口,加大了伤势。 这次伤的,比战场上下来还重。 谢晋白甚至下不了榻。 ………… 京城。 灵魂已经回到身体,但一动都不能动的崔令窈同样心急如焚。 她既惦记谢晋白,也惦记陈敏柔。 想到自己答应每日一封书信,结果食言了这么久,以陈敏柔那疑似抑郁成疾的身体,还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若自己身死的消息传回京城,更是不堪设想。 ……赵仕杰应该不会那么没用,让她的死讯传进陈敏柔耳中吧? 崔令窈急的很,这两天不断催促系统。 她给的紧迫感太足,愣是让系统说好的十五天,缩减了两日。 第十三天,就苏醒过来。 换来的是它彻底力竭。 从没这么累过,系统声音有气无力:【我即将休眠,这次是真的隔绝一切,陷入沉睡,你就是半途死了我也醒不过来,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要让谢晋白把孩子生出来。】 “好,”崔令窈有些愧疚,认真许诺:“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活着,保证完成任务。” 系统谈不上放心。 但它也没招了,将三颗百病丹给她后,原地下线了。 崔令窈睁开眼,就看见枕边摆放着三只通体碧绿小玉瓶。 她亲眼见过那药效,如获至宝般捧在掌心,这才有时间去看自己身处的环境。 熟悉的陈设,让脑海中沉淀三年的记忆翻了出来。 这……竟然是谢晋白的书房。 他书房很大,分前院后院。 前院办公,同幕僚们议事,或者会见臣工们,都在那里。 而后院…… 算是他半个起居室。 在他那喜怒无常的半年里,时常莫名其妙生了气,拂袖而去,住的就是书房。 也就是……这个房间。 ? ?四千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死了三年的人突然活了过来。 他把她的尸体放在了自己睡觉的房间? 那他自己睡哪里? 崔令窈根本不敢想,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对那人的疯劲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她急忙坐起身,正要下床,又感觉到嘴里含着个什么。 张嘴用舌头把东西顶了出来。 一颗通体血红的珠子,滚落在她掌心。 很漂亮,晶莹剔透,看着就不是俗物。 这就是系统所说,谢晋白这几年,搜罗来的养尸宝物之一吧? 还有…… 崔令窈目光慢慢垂落,这才注意到,底下躺的床,就是一整块透明的冰晶。 盖着的被褥,不知是什么材质,入手冰凉。 包括她穿的衣裳…… 全是养尸的。 养…… 崔令窈打了个激灵,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随意理了理衣襟领口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本以为谢晋白不在,这个书房重地应该戒备森严,最多李勇等亲卫巡视,不会有其他外人。 哪知一开门,没走几步,迎面就遇见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均穿着一身道袍,手握拂尘。 道袍正面那副太极八卦图别提多显眼了。 大概是做过鬼的都怕这些玩意吧,总之崔令窈竟反射性侧身避了避。 几步开外,两个加起来少说百岁往上的老人家,脚步齐齐顿住。 看着她的眼神,犹如看见当世最大的怪物。 从未见过的那种。 其中一个反应的最快,“王妃娘娘醒了?” 见她有些惧怕的躲避,急忙将手中拂尘收拢,去遮挡道袍面前的八卦图,问道:“您可是觉得不适?” 崔令窈尚未说话,另外一人紧跟着道:“魂魄离体三年,初初回来尚且不稳,院内镇物不少,感到不适实乃正常,您且先回房,待我等收拾好,以免伤着您。” 其实崔令窈没感觉到不适,见他们如此礼遇,也没了一开始的慌乱,立在原地,拧眉问道:“你们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李勇呢?” 谢晋白离京,留李勇守在京城,掌管府内一切事务。 书房重地,岂能容许两个道士随意行走。 随着她的话落,不远处连接外书房的长长连廊上传来几道脚步声。 来人正是她所提及的李勇。 他领着几名侍卫,朝内院而来。 远远瞧见这边出现的女子身影,还疑心自己看错了,眨眼功夫,见女子身段还没有消失,李勇面色大变,疾步走了过来。 他以为是哪位不要命的小丫头,胆敢擅闯书房,没料到随着越走越近,女子身影渐渐清晰…… 这位跟随谢晋白南征北战,泰山压顶尚临危不惧的青年身形一滞,满脸错愕:“王妃?” “是我,我醒过来了,” 见到熟人,崔令窈放松了些许,立刻记起了正事,吩咐道:“给我备笔墨,我手书一封,你即刻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平洲。” 死了三年的人突然活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知道他家王爷去了平洲,要快马加鞭送信过去。 再联想到那位被自家王爷笃定是王妃借尸还魂的裴姑娘,李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十来天的时间,平洲出的事,早就传回了京城。 那边裴姑娘死了,这边他们家王妃就醒了过来。 不是同一个人又是什么?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李勇面色大喜,简直要为自家主子喜极而泣,满脸振奋道:“是,王妃稍待,属下马上准备。” 说着,他吩咐人去备笔墨。 崔令窈又道:“再给我弄身衣裳来,夏枝她们几个可还留在府上?让她们来给我梳妆。” “在的,在的。” 李勇急忙领命,派人去后院传唤崔令窈从前的那几个贴身婢女。 没办法,这个书房重地,没有一个女眷。 就连洒扫的活,那都是谢晋白底下的亲卫在干。 王妃死了三年才醒来,总得有人伺候更衣梳洗。 叠声吩咐好所有,李勇一转头,总算看见旁边两位老道士,他面色一滞,对崔令窈道:“您……昏睡这么久,突然醒来身体可还适应?要不,还是让两位道长给您瞧瞧。” “不用,”系统出手崔令窈放心的很,催促道:“快些备笔墨,你家主子如今还不知怎样了,早些收到书信,他能早安心。” “不错不错,” 李勇还要再劝,就听旁边一位道长抚须道:“老道观王妃面相红润饱满,气血十足,这是魂体稳当,生气充盈之相,身体已然无虞。” 说着,他拱手行了个道家礼,“此地既已事了,无我二人用武之地,老道便向王妃告辞了。” 当真是急不可耐。 李勇闻言只得暂停劝说主母的话,转而看向两位道长,似笑非笑道:“二位的劳苦功高,李某都看在眼里,何必急着走,等我家王爷回来必有重酬。” ——还是要等那杀神回来。 两位老道面色肉眼可见的犯苦。 崔令窈已经看出几分端倪。 显然,这两是谢晋白搜罗来的能人异士。 他能把人留在府里,离她尸体这么近,想必这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只是,看上去似乎不像是自愿的。 好好的方外之人,愣是被他抓来,搞什么‘招魂重生’的术法。 现在见她莫名其妙醒过来,打算溜之大吉。 也不知道那人这几年都做了什么,能让这样的得道高人听见他要回来,惊惧成这样。 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崔令窈拧眉,道:“我已经醒了,让两位道长走吧。” 李勇单膝下跪:“王妃恕罪,属下实在不敢。” 他把人放了,后头真要出什么事,需要用到这两人,耽搁了主子的事…… 崔令窈没再为难他,转而宽慰了两位道长几句,打算等谢晋白回来后再说。 转身就要回房间,被李勇阻止。 “这间房内的北地玄冰太过寒凉,王妃既已…醒来,不宜再住里面,请跟属下来。” 现在没有什么比跟他家主子报喜更重要。 李勇引她进了隔壁房间,道:“您沉睡的三年,王爷就睡在这间房内,同您只有一墙之隔。” “……”崔令窈听的直抽抽。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这是他的忌讳,一听就要杀人。 这里包括身后几个亲卫在内,所有人都知道三年前的真相,李勇愣用‘沉睡’来形容她的死。 也不知道谢晋白怎么调教的人。 这般想着,就听李勇已经开始给她简单禀报这三年发生的事。 三年前,她落水死了个透彻,谢晋白抱着个气息全无的尸体,就是不肯接受她会死。 明明救的及时,她的身体也没有痼疾,每次平安脉都是身强体健。 刘太医到后,诊断她甚至不是溺水死的。 死因不详。 堪称离奇。 谢晋白坚信自己的妻子没死。 这是他的忌讳,一听就要杀人。 那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说‘死’这个字。 誉王府里上下提起已故王妃,用的都是‘昏睡’二字代替。 久而久之,几年下来,除了谢晋白身边的亲信知道实情外,就连府里一些奴仆,都不知道王妃到底是真死了,还是仅仅只昏迷不醒。 京城内外传言沸沸扬扬。 各大世家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就连娇养在深闺的沈涵月都说誉王妃是真死了。 这些传言谢晋白没有去澄清,但誉王府也没办过葬礼。 所以崔令窈到底死没死,一直都仅限于传言。 就像李婉蓉一样,之前京城上下都认为她死了,结果几月前,王府传出消息,人家没死,只是染了恶疾。 有这么个先例在,这会儿崔令窈意外重新复生,对外反倒好解释了。 直接说三年前只是落水昏迷就好。 现在得天之幸,醒了过来。 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崔令窈感叹了下,问:“你近几日可有收到平洲那边的消息,我…裴姑娘死后,你家主子给自己捅了一剑,伤势如何了?” 她想知道谢晋白的安危,哪知李勇却是一惊,“王爷受伤了?” “你不知道?”崔令窈拧眉。 她修复身体用了十三天,快点的话,两地书信都能走两三封了,李勇竟然不知道? 李勇摇头,“主子何等身份,他身受重伤只怕朝野都得动荡,岂会在信中专门告知属下。” 听见自家主子又给自己捅了个对穿,李勇心焦难耐。 “平洲的事一时半会还处理不完,王妃可要亲自去一趟?” 书信报喜虽好,但到底不如真人货真价实摆在眼前来的实在,只有看见人,才算能真正定下心来。 崔令窈当然想去,她也想他。 虽然那人洞察力惊人到可恶,她在他面前几乎已经赤裸裸,毫无秘密,但只要想到当日她离开的仓促,那人急白了脸的模样,崔令窈就想快点见到他。 ……安慰安慰他。 哪怕,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容她装疯卖傻。 一旦见面,她得对自己的一些破绽做出解释,崔令窈也迫不及待的想见他。 可她同样记挂陈敏柔。 崔令窈道:“派人去赵国公府给他们家世子妇下张帖子,就说我养病多年,如今得以痊愈,想去看看她。” 话落,就见李勇面色一怔。 “怎么了?” 想到什么,崔令窈拧眉:“可是敏敏出了事?” “……”李勇迟疑几息,道:“半月前,天气转凉,赵国公府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是世子妇陈氏染了风寒,病情愈重,这几日,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世家大族重规矩,十分注重身后事。 只要不是猝然而亡,像陈敏柔这种缠绵病榻多年,吊着一口气活着的,都会提前准备好一应事物。 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出了差错,让旁人看了笑话。 当日,沈氏的丧仪同样如此。 听见赵家已经在给陈敏柔准备后事,崔令窈猛地站起身,“备车,去赵国公府。” “这…”李勇迟疑,没有立即领命。 崔令窈抬眼看去,“让你备车,你很为难?” “并非如此,”李勇解释道:“只是近日京城不太平,王爷特意从平洲给皇后娘娘送了一份大礼,关雎宫当日就关上了宫门,另广平侯府和几位皇子们牵扯上了勾结外族的案子,已到走投无路之际,您这时出去,他们知道您没死……” 那些人拿他们王爷没法子,看见王妃还活着,矛头直接调转,又回到王妃身上该如何是好。 李勇是真怕再出什么意外。 听见‘大礼’,崔令窈愣了下。 她当然知道‘大礼’是什么。 那是李禄的腿骨。 皇后只怕得发疯。 恰在此时,有奴仆捧着笔墨来了。 李勇劝道:“王妃不妨先手书一封?” 天大的事,也不如给他家王爷报喜重要。 想到或许已经死了的陈敏柔,崔令窈握笔的手几番颤抖,强撑着写下几个字,便停下笔锋。 她折起信纸,密封好,交给李勇,深吸了口气,道:“你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平洲,我还是得去赵国公府一趟,就不亲自过去了。” 既然她活着,那么不管陈敏柔是生还是死,都得去看一眼。 若陈敏柔还有一口气,那就用百病丹救她。 要是死了,……她也该亲自去送自己好友最后一程。 绝不能因为什么‘害怕危险’,而躲在府里,眼睁睁错过可能救陈敏柔的机会。 三年前,闻她死讯,陈敏柔恨不得连夜回京找谢晋白算账。 后面,患上抑郁症,多少也跟她的死有关。 这样的情意,崔令窈怎么舍得辜负。 李勇还是不想她冒险,再次劝道:“赵国公府门口还未挂起白帆,想必世子夫人还没到那一步,不如属下替您走一趟?” 崔令窈摇头,“若是这样,那我更得去。” 陈敏柔没死,既然打算救人,那就得争分夺秒。 不然,一旦因为她的犹豫而错失救人的机会。 才真让人一辈子心难平。 她也想过把百病丹直接给李勇或哪个婢女,让他们去救人。 但李勇乃外男,进不去陈敏柔所在的内室,婢女的身份更易生波折。 崔令窈怕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交给谁她都不放心。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百病丹的药效,只要陈敏柔活着,只有她在现场,才能确保药丸能进陈敏柔嘴里。 其他任何人都会因为种种顾忌,豁不出去。 她绝不能假手他人。 ? ?四千字,搞定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你这该死的混账! 虽依旧忧虑,但主母已经做了决定,李勇便也不再劝。 再如何,他总不能以下犯上,拦着不许王妃出门吧? 没一会儿,夏枝和冬枝几个都到了。 手里捧着成套的衣裳、鞋履、发簪、首饰。 见着舒醒过来的主子,几个婢女又是红了眼眶。 崔令窈急着出门,宽慰了她们两句,便起身更衣。 她身上穿的衣裳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通体冰冰凉凉,感觉有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会儿又已是深秋,总之,实在冷的很。 李勇退了出去,手里捧着崔令窈手书的信件,恨不得亲自往平洲跑一趟,给自家主子送去这天大的喜讯。 但王妃苏醒,身边不能无人防护。 他不能擅离职守。 …… 晌午过半的时间,誉王府侧门接连打开。 先是两名侍卫骑着战马,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没多久,又驶出一辆马车。 灰扑扑的车身,后头没有奴仆婢女随行,很是低调。 唯一惹眼的是,王府侍卫总管李勇竟亲自护卫在侧。 谢晋白离京的事,在平洲消息传来后,已经不是秘密。 王府主人不在京城,也不知道马车里的人究竟是谁,能让李勇亲自护卫。 还是只不过是故意虚晃一枪的马虎眼? 毕竟,偌大的誉王府男主子不在,后院也只有一妻一妾,不是缠绵病榻,就是已经死了。 难道是重病在床的李侧妃? 这辆马车一出来,不知引起多少猜测。 好几家派来盯梢的暗探悄无声息跟在后头。 经过宽敞的朱雀街,马车稳稳当当停在了赵国公府正门口。 李勇叩响漆红色大门,递上拜帖。 很快,门被打开。 马车驶了进去。 这是超品国公府,里头人竟全程没有下车。 难道真是李侧妃? 重病在身,不宜下车。 ——总不能是誉王妃吧? 诸多猜测被抛在后面。 赵国公府。 崔令窈的马车直接停在了世子夫人的正院门口。 这个院子,她之前来过无数次。 那是陈敏柔的新婚期,她三不五时就受邀登门做客。 后来,陈敏柔长女出生的洗三宴,她还添了重礼。 当时的陈敏柔如愿嫁给心上人,夫妻恩爱情深,整个人像泡在蜜罐子里,明媚骄矜。 她有充足的心情和精力,去经营自己的甜蜜小生活。 这座院子被她种满了各色花卉,满院朝气勃勃,连角落里最僻静的一簇雏菊,都见证过她有多幸福。 而现在,满院寂寥。 离京几年,花卉无人收拾,早就败落。 回来后,陈敏柔已身体垂危,没有余力再去打理那些花花草草,此刻院中只余几株光秃秃的桃树还在寒风中摇晃。 崔令窈抬脚入院,就见几个婢女面色急切,脚步匆匆,见到来客也没顾得上行礼。 空气中,紧张气氛有如实质。 崔令窈神情一怔,疾步朝内厅走去。 越靠近,浓郁的药味便越浓。 内厅,坐满了人。 大多是赵家的女眷们。 陈敏柔的两个孩子也来了,小的那个正被国公夫人抱在膝上。 除此之外,还有陈家人。 崔令窈认识的就有陈沛柔。 见陈沛柔身边还坐着两个年纪同她相仿的姑娘,崔令窈心口微沉,有些不好的猜测。 满厅紧张肃穆,无人说话。 全是透着死气的药味。 见崔令窈进来,国公夫人第一眼都没认出她,神情怔愣几息,方才急忙领着众人行礼。 崔令窈无心搭话,随意喊了声起,正要说什么,旁边内室厚重的门帘被人从内掀起。 一门之隔的正屋。 才晌午时分,屋内已经点了蜡烛,里头灯火通明。 随着撩起的厚帘,愈发浓郁的药味透了出来。 与之一起的,是男人发颤的声音。 ……似在祈求什么。 赵仕杰坐在榻上,一手揽着怀中妻子,一手捞起她的面颊,低垂着头,将额抵过去,同她相贴。 他整个人似已濒临崩溃,不断哄她,求她,别睡,别闭眼… 但怀中人,没有一点回应。 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们皆屏气凝神,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各地请来的神医,还有太医院的几位太医们,全到了。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才施完一轮针,脊背已经湿透。 另外一位三指搭在陈敏柔腕间切脉的大夫身穿太医官袍。 他收回手,轻轻摇头:“油尽灯枯之相。” 赵仕杰僵硬转动脖子看了过来,“诸位还有办法吗?” 几位老大夫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生死天定,人力如何能改,世子夫人的身体,就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还请您节哀。” 节哀… 赵仕杰瞳孔古怪的颤了下,问出一个他最怕的问题,“还有多久?” 她还能活多久? 室内静默几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还是那位太医道:“只怕熬不过今日。” 在宫里当差,这些太医圆滑极了,说话向来滴水不漏。 能把话说到这儿,已经是判了彻彻底底的死刑。 但其实,这都是算保守了。 实际上,陈敏柔早已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一副死相。 要不是赵国公府财大气粗,赵仕杰不知搜罗了多少罕见的天材地宝,这次全拿来给妻子吊着那口气,大概几天前府里就该办丧事了。 可就算再多宝贝续命,该死的人,也无力回天。 那一口游丝般的气随时能断了。 听见怀中人活不过今日,赵仕杰面色煞白,手臂僵硬的收拢。 “敏敏?敏敏,你醒醒,” 他低垂着头,去亲吻怀里人,亲吻她紧闭的眼睛,感受她浅不可闻的气息,“你不是最不放心两个孩子吗,他们都来了,就在外面,你不想看我,那醒过来看看他们好不好?”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丝毫回馈。 她再也不想理他了。 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也不要了。 赵仕杰惨白的面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红,“你的妹妹也来了,来了好几个,你想让我娶哪个,醒来交代一下,我都听你的。” 崔令窈一进来,听见的就是这话,她脑子一懵,面色徒然大变,怒喝:“赵仕杰!你这个该死的混账!” ? ?晚点还有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你都做得出,还怕别人说吗?” 崔令窈一进来,听见的就是这话,她脑子一懵,面色徒然大变,怒喝:“赵仕杰!你这个该死的混账!” 她身体被系统修复的太好,那叫一个中气十足,突如其来的暴喝在死寂的室内响起,简直能惊掉人的天灵盖。 室内众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唯有被骂的当事人头也不回,因为他怀中昏迷了多日女人,眼睫在颤动。 “快!快!” 赵仕杰神情激动,对着几位大夫道:“她有反应,她还有反应,快给她施针,用药!” “……” 几位大夫面露为难,能用的法子,都用过了,实在…… 几息功夫,崔令窈已经奔到床边,她挤开正准备硬着头皮继续诊治的太医,半分多余的话也没有,直接从袖口摸出玉瓶,就要给陈敏柔喂药时,肩膀突然一紧。 整个人被掀翻到一边。 “滚!”赵仕杰面容扭曲,戾喝:“把人拖下去,谁还敢阻止太医救人,我要他的命!” 情况太过紧急,崔令窈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兜头听见这话,都顾不上生气,又奔到床边,“我有办法救她,赵仕杰!你看看我是谁,我绝不会拿敏敏性命开玩笑。” 赵仕杰方才头都没抬,满心满眼都沉浸在怀中人活不过今日的惶恐中。 这会儿,见耳边聒噪的声音还没被拖下去,倏然掀起戾眸,待看清来人,浑身就是一震。 崔令窈道:“什么话都晚点说,现在救人要紧,你别再推我,如果把这药丸弄丢了,我才是要你的命!” 说着,她揭开瓶口,将那粒药丸倒在掌心。 圆滚滚的药丸一出来,就有股淡淡的清香灌入众人鼻尖。 让人耳清目明。 几位太医眼前一亮,他们跟药材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仅靠嗅觉,就能判断这是当世难寻的宝药。 传闻中已经死去三年的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口口声声有办法能够救濒临死亡的好友。 且,她还真的拿出了一颗品相极佳的宝药。 赵仕杰更是没再阻止,在看见来人是谁后,他就涌上了无限的希冀。 别人不知道,他如何不清楚崔令窈是实打实的死了三年。 现在,她居然活了。 她活了! 不管她能拿出什么奇怪东西,赵仕杰都信。 “我来了,敏敏,敏敏,我有办法救你,”崔令窈捻起药丸,喂到陈敏柔嘴边,“你吃了它,百病全消。” 人类死亡,听觉最后消失。 遑论还没死。 陈敏柔眼睫在颤,她能听得见四周的一切声音。 知道自己好友来了,但她睁不开眼,也没力气张嘴。 赵仕杰看着那粒硕大的药丸,道:“兑温水吧,她吞咽不下去的。” 崔令窈头也不抬,道:“此药入口即化,只要能进嘴就行。” 闻言,赵仕杰毫不犹豫的信了,想也不想,捏住妻子的下颌,修长的指骨猛地用力,将她的嘴掰开。 崔令窈眼疾手快把药丸塞了进去。 在救人上,他们配合的很好。 药丸终于入口,两人依旧不敢放松,目光紧盯着陈敏柔。 他们身后,几名太医对视一眼,对这颗宝药的药效好奇不已。 马太医率先上前,主动请缨:“不如让老朽给夫人把个脉?” 赵仕杰头也不抬,他抱着怀里人,手臂紧了又紧,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短暂喧闹了会儿的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崔令窈盯着昏迷不醒的好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她只在哥哥身上见识过百病丹的药效。 足以让现代科技社会判了死刑的断肢,重新复原。 陈敏柔的病症,比她哥要更严重些。 只希望被系统夸赞不已的百病丹这次别掉链子。 “醒来啊敏敏,你还有两个孩子呢,怎么能放心去死,是不是这个混账答应了你什么?你怎么能相信男人的长情,” 她握着陈敏柔的手,哽咽道:“方才他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你还没死,他就惦记着要续娶了,你真的要丢下你两个年幼的孩子离去,让他们在后娘手底下过活吗?” 赵仕杰:“……” 他抿了抿唇,没有打断。 崔令窈又道:“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到时候你夫君是别人的,一双儿女也喊其他女人叫娘,底下还有一串的弟弟妹妹,他们会跟你的孩子争夺宠爱,财产,资源…最后庸庸碌碌过一生…” 握在掌心的冰凉手指动了下。 崔令窈大喜,她懂好友的心思,忙道:“我当然会照顾你留下的两个孩子,视如己出,但我毕竟没住在赵家,他们真要受了委屈,我实在鞭长莫及,谁能比得上亲生母亲的庇护,亲爹也比不上的,你忘了吗,你的夫君并没有那么靠得住…” “……”赵仕杰唇角抽搐了两下,咬牙收拢手臂抱紧怀里人,只当自己没听见。 陈敏柔的手指又动了下。 这次是两根。 “你也气不过对不对!气不过就快醒来啊,只要你醒过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崔令窈牢牢握住她的手,落下泪来,“你这个傻子,在赵家过的不开心,赵仕杰对你不好,你完全可以选择和离啊,如此忧虑成疾,除了害了自己的身体,让亲者痛仇者快外,还有什么好处,等和离了,我……” “崔令窈!”她一口一个和离,听的赵仕杰额间青筋直跳,再也忍不住出声制止:“再胡说八道就给我出去。” 崔令窈冷哼:“你都做得出,还怕别人说吗?” 想到方才进门听见的那句话,她怒从心底起,“我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对敏敏情深义重,绝无二心!” 她还要再刺他几句,掌心突然一紧。 不再是一根两根手指颤动,而是五指连同手掌一起,用力握住了她。 崔令窈倏然抬头,对上一双微微睁开的眼睛。 她浑身一颤,“敏敏,你终于醒了!” 缠绵病榻多年,陈敏柔瘦的几乎脱了相,面颊没有肉,脸色病白,虚弱憔悴。 但就像被注入生机,她眼睛竟然很有几分明亮。 不再透着死气。 ? ?四千字,完毕…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多亏了谢晋白把我身体养的不错 赵仕杰抱着醒过来的妻子,激动不已,失态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喜极而泣。 将近而立的大男人,哽咽到语不成声,眼泪说流就流,吧嗒吧嗒滴落在陈敏柔脸上。 昔年也是名满京城的贵公子,他很是有几分姿色,哭的特别梨花带雨,让人心生动容。 可惜屋内唯二敢看他的两个女人,一个见惯了谢晋白这颗天菜,早练出了金刚心,多一眼都没瞧他。 另外一个刚刚醒来脑子还是懵的,愣愣睁着眼,任由泪水在面上流淌。 崔令窈看不下去,掏出帕子给好友拭泪,对罪魁祸首道:“你要哭,转过去哭!” “……”赵仕杰哭声一顿。 他吸了吸鼻子,收紧臂膀,将脸埋进陈敏柔颈窝,小声解释:“敏敏…我刚刚那些话都是故意激你的,你不要当真。” 崔令窈哼笑,没忍住刺道:“你只看敏敏会不会信就是了。” 她一开口,陈敏柔就眨巴了下眼睛,小声道:“窈窈,你是来接我了吗?” 崔令窈一怔,反应过来她言中之意,没好气道,“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接你,你还活着呢,少说这些晦气的话。” “没错,”赵仕杰捧着她的脸,想让她看看自己,“敏敏,你还活着,你没有死。” 陈敏柔理都没理他,目光一直落在崔令窈身上,“你怎么变回来了。” 崔令窈:“……” 屋内人不少,并不是能聊这种话题的时机,她支支吾吾,含糊道:“我落水后养了三年病,一直没有出府,这不听说你出事,这才来看看你。” 可她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身体瞧着别提多康健了。 一点也不像养病三年的状态。 不想被过多关注,崔令窈忙坐直了身体,吩咐后头的大夫们,“快,再来瞧瞧她。” “是!”马太医一马当先,蹲到榻前,搭上三根手指切脉。 室内静了下来。 时间点滴流逝,切脉的马太医面色惊疑不定,像见证了此间最难以置信的事。 见他切个没完,赵仕杰眉头微蹙,忍不住问:“如何?” “这…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啊,” 马太医啧啧称奇,收回切脉的手,惊道:“夫人原本死脉已现,定无转圜余地,而今却有一股生机在滋养脏腑,只需好好调养,可焕发新生。” 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崔令窈,拱手请教:“敢问王妃,那颗丹药您是从何处得来,这世间竟有如此高人,能炼制出此等死而复生之药,若能得见,老朽此生无憾。”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只有真正精通医术的行家,才清楚崔令窈掏出来的这颗药,药效足以称得上死而复生。 崔令窈那里能说出具体来历,只能摆手,随口道:“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得了一粒而已,是谁炼制出来的我并不知,若非至交好友等着救命,我也不会拿出来。” 最后一粒。 且已经没了。 马太医精准捕捉到她话中的意思。 这话他自是不信的,这样的救命丹药,如果只有一粒岂会这么草率拿出来? 但人家堂堂王妃之尊,岂会给他一个太医解惑,再强的求知欲也只得作罢。 接下来,几名大夫轮番诊脉。 得出来的结果,无一例外。 都说陈敏柔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好好利用体内那股生机,调养好五脏六腑即可重铸健康之躯。 他们共同商讨出了张调养身体的方子,没一会儿就退了出去。 室内一下变得空旷,只剩他们三人。 刚刚苏醒的陈敏柔精神头好的很,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死后,她挣开赵仕杰的怀抱,坐了起来,脸色还是憔悴,唯有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她上上下下看着自己的好友,红了眼眶:“你真的重新回自己身体里了。” 崔令窈嗯了声,她将自己作为裴姝窈时,遇险的事简单说了下,道:“也是阴差阳错吧,多亏了谢晋白把我身体养的不错。” 陈敏柔并不知道她又死了一次,闻言,瞪向身侧的男人。 她醒来这么久,终于肯看自己一眼,却是兴师问罪。 赵仕杰眸色微敛,咽下满腔的酸涩,认真解释:“当时你的身体,经受不住这样大的刺激。” 从入秋起,她就慢慢下不来榻。 后来,昏迷时间长,醒来时间短。 一旦让她得知自己闺中密友死了,只会是又一次打击。 赵仕杰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消息传进妻子耳朵。 这一点,崔令窈表示理解。 “你不知道也好,” 她握着陈敏柔的手,庆幸道:“再说,我要不这么回来,如何能救得了你。” 太医断言,陈敏柔活不过今天。 她是从阎王手里抢人。 这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陈敏柔摸了把自己的脸,依旧觉得不真实:“我真的不用死了?” “不用,”崔令窈道:“你服下的丹药是足以化腐朽为神奇的。” 她再三保证,将百病丹的用处细细说来。 陈敏柔惊喜交加的同时,又有些感动,“如此救命之物,你就这么给了我……” 崔令窈摆手:“这不算什么,我总不能眼看着你死。”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听着姐妹俩说话的赵仕杰眉头慢慢蹙起,突然插话道:“这百病丹你从何处得来,手里可还有?或者说,……还能不能炼制出来?” 崔令窈一愣,抬眼看向他。 “我别无他意,”赵仕杰道:“能够起死回生的丹药有多大的诱惑力你想象不到,即便你身份贵重,但也并不是真正的万人之上。” 就连谢晋白本尊,上头还有皇帝压着呢。 而老皇帝,正好缠绵病榻多年。 谁都怕死。 尤其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 今日房内伺候的奴仆,还有大夫、太医们不少,百病丹的奇效少不得会传出去。 一旦传进皇帝耳中。 再加上崔令窈这个死而复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谁知道垂死挣扎多年的老皇帝,会不会动心思。 若是动了,你拿不出药来,又当如何? 赵仕杰这么一点拨,崔令窈很快想明白所有,面色隐隐有些难看。 ? ?另一章马上,谢晋白也马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备马,连夜回京! 百病丹一共还剩两粒,再拿出一粒给皇帝她倒是不心疼。 只是,皇帝要是因此得以延年益寿,影响谢晋白登基时间就不好了。 尤其…… 陈敏柔握紧好友的手,有些忧虑道:“若因为救我,而给你引来祸端该如何是好。” “现在一切只是我的猜测,担忧还为时尚早,”赵仕杰环住妻子的肩,温声宽慰:“你身子才好过来,不要多想。” “对,”崔令窈也道:“你好好调养身子,其他无需多想,我费了老大的功夫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你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陈敏柔闻言一哽,“那窈窈你要来陪着我。” “当然,”崔令窈点头:“我当然会陪着你,直到你彻底好起来。” “……”赵大公子在旁边欲言又止。 他有心想阻止,又不敢开口。 总觉得有崔令窈在,不愁挑拨不了他们的夫妻关系。 陈敏柔刚刚苏醒,精神头很是不错,和好友说着话。 两人谁也没空去看旁边男人的脸色有多难看。 没聊多久,外头候着的赵家人和陈家人就耐不住进来瞧。 其中就有陈敏柔的两个庶妹。 两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嫩的能掐出水。 崔令窈似笑非笑的看了赵仕杰一眼,直把后者看的头皮发麻。 来不及阻止,就听她压低了声音道:“敏敏方才可听见了,你这夫君让你快快醒来,给他安排要续娶的妻子呢。” 她就见不得他们夫妻和睦! 赵仕杰咬牙切齿的瞪她一眼,同妻子小声耳语:“我并无此意,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让你醒来。” 陈敏柔面不改色,只当自己没听见。 拉过嫡亲妹妹,说话。 陈沛柔见到长姐醒了过来,喜极而泣,姐妹俩抱着哭成一团。 一下子来太多人,崔令窈退了出来。 满屋女眷,赵仕杰也跟着退了出来。 他在院外拦住崔令窈,冷淡清俊的面上满是郑重,朝她深深一揖,“多谢你对敏敏的救命之恩,我绝不敢忘,日后但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吩咐。” “行了吧,我和敏敏的情谊,哪里用得着你来替她致谢,” 崔令窈十分看不上他,“你去纳你的妾,娶你的续弦,敏敏好不容易得以新生,若她真想和离,你不要拦着她,我就谢谢你了。” 又是和离! 赵仕杰面色扭曲了瞬,咬牙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为何总盼着我和敏敏和离!” 他周身气压低的可怕,几丈开外的李勇眉头一蹙,走了过来,正要说点什么,崔令窈抬手制止。 她看着面前男人,道:“因为敏敏在赵家不开心,你的‘口不择言’让她抑郁成疾,险些就死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赵仕杰身体一僵,神情呆滞。 “你明明知道敏敏头胎伤了身子,再难开怀,为了给你赵家绵延子嗣,灌了不知多少苦药,子嗣压力全在她身上,却在她听闻我死讯,最崩溃无助时,用纳妾生子作为威胁不许她进京,冷待她一年,又让她豁出命再次难产生子,” 崔令窈语气冰冷:“赵仕杰,你扪心自问,自己这些所作所为究竟对不对得起当日你所说的会一辈子对她好的承诺。” ………… 平洲城,深秋。 距离谢晋白醒来,已过了十好几天。 他养伤的这些日子,城里并不太平。 自从把几个羌族人手中有广平侯府勾结外敌的罪证消息放出去后,城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生面孔。 有投毒的,有秘密打探消息的,甚至,还有直接来劫狱的。 谢晋白稳坐钓鱼台,只等着一条又一条鱼儿上钩。 他身体不宜舟车劳顿,并不急着回京,有的是时间陪这些人慢慢玩。 总归,只要皇帝不突然驾崩,京城就翻不了天,没有他镇不住的场面。 从刑堂出来,已是点灯时分,秋风卷起一地枯黄。 谢晋白接过副将递来的帕子,轻轻擦拭指上沾染的鲜血,低垂着眉眼,面色无波无澜。 短短十来天,他瘦了许多,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肩背薄瘦,周身死气沉沉。 鲜红的帕子被随手丢在地上,谢晋白立在檐下,抬眼望着高悬于空的月亮。 月圆了。 上一回月圆,他在嘉云关睹月思人,想她想的发疯也能按捺的住,因为那时,他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就在平洲。 而现在,什么也没了。 他什么都没了。 谢晋白仰头看了会儿天色,突然偏头,问身后:“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副将一愣,忙道:“回殿下,今儿是十月十六,正是立冬。” 立冬。 还有两个多月,就是除夕。 难怪这么冷。 谢晋白闭了闭眼,满腔杀念难平,转身又要进刑堂。 “殿下!” 恰在此时,刘榕手里捧着书信,疾步走了过来,“京城急报。” 李勇坐镇京城,称得上急报的,必定是他认为十万火急的大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离京几月,除了刘玥同皇后勾结叛变那次外,这是第二封京城发来的急报。 谢晋白脚步一顿,转身接过李勇手中信件。 有两封。 上头那封信,信封上没有只言片语,但封口的蜜蜡印章,谢晋白熟悉至极。 那是崔令窈的私印。 借李勇十万个胆子,都不敢同他开这种玩笑。 谢晋白面色呆滞,下颌慢慢紧绷。 他手指发颤,几乎僵硬的,一点一点撕开蜜蜡,打开信封。 里头是薄薄一张宣纸。 上头只有八个字:我已回家,静盼君归。 是熟悉的娟秀小楷,笔锋却刚劲有力。 新婚时,他曾手把手教过那个姑娘练字。 在她身上,他的耐心向来足到,自己都惊叹的地步。 世界一片寂静。 谢晋白一动不动的站着,低垂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信纸,盯着那八个字,没有丝毫表情。 空气沉默的吓人。 连同刘榕在内的几个副将,见他如此神态,均以为京城出了天大的事,心中焦急不已,却无人敢率先开口说话。 直到一阵秋风刮过,手中的信纸被吹的哗啦作响。 僵立许久的男人身体才晃了晃。 他眨了下眼睛,抬手抹了把脸:“回京!给我备马,连夜回京!” ? ?明天见面!!!!!! ? 狠狠DO!!!!!!!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男人的情爱是最靠不住的 刘榕大惊失色:“殿下,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除了陛下驾崩外,他想不出会有什么事,能让自家行尸走肉般的主子,如此震动。 “的确出了大事,需要我即刻动身回京,” 谢晋白折好手中信纸,妥善放进袖口,道:“去备马,我走水路秘密回京。” 短短几息功夫,他已经做好了规划。 从平洲到京城,路途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路仅需四日。 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胸口伤势未愈,莫说日夜兼程,就是骑马都不能太久。 所以,放弃陆路,选择水路。 谢晋白点了几个随行副将,对刘榕道:“平洲这边还有事未了,你留下收尾。” “是!”主子激动成这样,却不肯说具体事宜,应该并不是朝政大事,刘榕欲言又止了会儿,提醒道:“殿下,这里还有一封书信。” 这封,才是李勇亲笔手书的信件。 谢晋白一怔。 滔天的喜讯已经几乎淹没他的理智,以至于看着另外一封京城来信,他甚至有些害怕,会有什么坏消息等着。 迟疑一息,他撕开信封,垂眸看了下去。 这封书信很长。 谢晋白的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 ‘十月十一晌午,王妃突然苏醒。’ ‘醒来后,便吩咐备笔墨,手书一封勒令送来平洲。’ ‘劝王妃亲自前来,未果,理由是放心不下赵国公府世子妇。’ ‘京城暗流汹涌,皇帝病重,已经罢朝多日,皇后同几位皇子异动连连…’ ‘消失在大众视野三年的王妃骤然露面,恐引注目…’ 这封信,点到为止。 但潜在的危机已经跃然纸上。 她若是乔装离京,直接来平洲寻他,不会有人知道她还活着。。 但明晃晃在京城行走,让所有人知道她没死,那目标就太大了。 尤其…… 为了陈敏柔,她只怕会不止一次出府探望。 危机就越大。 若是寻常,谢晋白无惧,他麾下不养废物,也信李勇的布防能力。 可现在,经历过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又再次失去拥有的他,实在承受不起一点风险。 人没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放不下一点心。 战马已经到了面前,谢晋白手握缰绳,翻身上马,马蹄疾驰而去。 身后,几个被他点名的副将紧紧跟上。 只留刘榕等几个下属在原地看着。 直到马蹄声渐远。 有人耐不住好奇道,“少见殿下如此焦急,也不知京城到底出了何事。” 总归不会是陛下驾崩。 不然,他们家殿下不会轻车从简至此。 那会是什么事,能让他急哄哄的连夜赶着回京? 刘榕想到什么,眼睛慢慢瞪大。 “……不会吧。” 如果真是那样,就太玄乎了。 玄乎到,叫人难以置信。 ………… 自那日服下百病丹后,陈敏柔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第三天,就能由人扶着下榻行走。 第五天,可以自主活动。 第七天时,已同常人无异。 她的精力肉眼可见的恢复,脉象更是一日比一日强劲。 瘦脱了相的面颊,慢慢能捏到肉。 泛白的嘴唇,渐渐红润,气色也养出来了。 这两天,已经能抱起她小胖墩似的幼子,在院子里转悠了。 相较之下,赵仕杰看着都没她恢复的快。 妻子重病在床两年,他就惶恐不安了两年。 随时可能失去的滋味,让他日夜难安。 这次陈敏柔身体日况愈下,险些死了,他一夜一夜的熬,期间的心力交瘁,绝望无助,从不与人道。 只有身体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 陈敏柔可以靠百病丹逆转生机,而他只能循序渐进的养。 不到而立的男人,大氅底下的身姿削瘦。 远远看上一眼,还以为是个靠药续命的病秧子。 但凡是相识的友人见着,都得赞他一句痴情种。 好在他妻子活了过来,不然只怕他都能跟着去了。 只是,陈敏柔身体渐好后,夫妻俩的关系,却愈发不冷不热起来。 其中内情,崔令窈是除了两个当事人外,最清楚的。 她看向对面的好友,笑道:“这么些天了,你们就一直这么不尴不尬的处着?” 这会儿,两人在庭院,围炉煮茶。 桌案上摆了几碟茶糕,一壶热茶在咕噜咕噜的冒着响。 赵家嫡长孙孙才一岁多一点,很有分量,跟个秤砣似得。 长得玉雪可爱,像年画里的福娃娃。 崔令窈喜欢的很,但她抱不太动,就将小豆丁放在膝上,随手捻了块茶糕哄他,“重获新生,就不要走老路了,心里的芥蒂要实在难消,就别委屈自己再憋着,和离吧。” 这话也就她敢直白的说出来。 陈敏柔扶额,头疼道:“哪里有这么简单。” 世家大族子女成婚,那是结两姓之好,不是为了成仇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是国公府世子妃,下一任国公夫人。 这个时候和离,不说旁的。 光她娘家人就不会同意。 何况,她膝下还有两个孩子。 和离了,她可以不回娘家,自己守着嫁妆单,关门独户过日子。 她自己是痛快了,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我想明白了,就这么凑合过日子也挺好,”陈敏柔道:“你说得对,男人的情爱是最靠不住的,从前我没想明白,现在早看透了。”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没有失望,自然就不会影响自身情绪。 不会因为男人的一句话,心神大崩。 最后郁郁寡欢,伤及肺腑。 崔令窈:“……” 她眉头微颤,眼神复杂。 “别这么看着我啊,”陈敏柔笑:“京城谁家内宅夫人过得不都是这种日子,同夫君互敬互重,教导膝下子嗣,才是要紧的事。” 情爱,太虚无缥缈了。 “别说我了,你也是一样,” 陈敏柔定了定神,正色道:“谢晋白那般对你,你可不要一时心软就同他重修旧好,要时刻记得,他后院可还有一个侧妃在喘气呢。” “……”崔令窈默然无语。 好友年纪轻轻,便一副看破红尘,往后余生封心锁爱,再不多看男人一眼的世外高人模样。 还恨不得连带着她的六根一起给清净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你几时回来的?” “其实吧…”崔令窈迟疑了会儿,欲言又止道:“我那话也有些偏颇了。” 陈敏柔扬眉:“哪句话?” “就是…” 崔令窈暗怪自己为了挤兑赵仕杰口不择言,现在害得自打嘴巴。 她干巴巴道:“就是吧,我觉得男人的情爱,其实也不是那么靠不住。” 话落,四周静了一瞬。 陈敏柔有些讶异,很快反应过来,生生给自己气笑了:“合着你已经跟谢晋白重修旧好了?” “……”崔令窈觉得羞愧,却还是点头承认:“已经和好了。” 她书信送去已经将近十天,算算时间,若谢晋白日夜兼程,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不过他受了伤,只怕扛不住马上颠簸。 大概率会走水路。 ——那人太可恶,明知她盼着他回来,收到她的书信,竟然连封回信都不捎一封。 这些天,她日日追问有无平洲来信。 李勇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好像,她多念着他一样! 陈敏柔神色复杂:“你被他当堂折辱,死去活来一趟,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 这也太没气性了! 她脸上明晃晃写着这句话。 “不是这样的,”崔令窈小声解释:“里头发生了很多事,有些曲折,但不能全怪他。” 陈敏柔笑:“逼你喝他同其他女人的喜酒,当堂下你颜面,这也是有隐情吗?” 崔令窈:“……” 她答不上来。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脾性相同,感情甚好,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像崔令窈能直接让她和离一样,陈敏柔这会儿也没憋着。 她恨铁不成钢道:“别被他哄两下,就什么都抛之脑后,好好想想当日,他用盛大婚礼,迎娶其他女人的场面,想想李婉蓉该怎么办,那是一个大活人!横在你们中间的大活人!” 赵仕杰再如何,至少没真对哪个女人另眼相待,把人迎进门。 更没有让她一个正室夫人,当堂去喝他同其他女人的喜酒。 一句‘口不择言’的威胁,她便耿耿于怀到,对他再难有从前的亲密。 没道理自己的好友,绵软成这样。 陈敏柔了解崔令窈。 知道她不是没有气性的姑娘。 所以才觉得奇怪。 她气道:“谢晋白给你下蛊了不成?短短几月时间,就让你尽释前嫌了?” 甚至,李婉蓉都还没解决,这就已经重修旧好了。 是个好问题。 崔令窈也在问自己。 摈去‘系统’‘任务’等一系列的内情,绞尽脑汁想理由。 好半晌,憋出一句:“他真的太会示弱了,我不太顶得住。” 陈敏柔纳闷:“例如?” 崔令窈想也不想:“他好会哭。” 陈敏柔:“……” 她面色呆滞了瞬,唇角微微抽动,“谢晋白?” 那个动辄掀人天灵盖的煞神,……哭? 她宁可相信赵仕杰纳妾,连生八个儿子,也不信谢晋白会哭。 还‘好会’哭。 崔令窈有些不自在的抿唇:“反正,他哭的我挺难受,我应该挺喜欢他的。” “……”陈敏柔哑然扶额,“窈窈,不算你昏迷的三年,你们成婚也有足足三年了。” 他们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实打实自己先看对眼了,才成的亲。 所以,‘挺喜欢’这三个字是从何而来? 她一直以为,好友这对是情深义重,恩爱不疑的夫妻。 没想到……不是这样吗? 果然,有很多内情的样子。 陈敏柔是真好奇了,正待细细询问。 院门口突兀出现几道身影。 领头的身穿内监服饰,看样子乃宫中有品阶的大太监。 那内监头戴官帽,手握一卷明黄色圣旨,昂首阔步进了院中,环视一圈,问:“誉王妃何在?” 崔令窈一愣,将孩子交给陈敏柔,缓缓起身。 那大太监看了她一眼,客气的笑了笑:“陛下有旨,传王妃入宫一叙,请您跟奴婢走一趟吧。” 老皇帝身体不好,懒理朝政,并不是秘密。 在谢晋白得封晋王后,军政大权就逐步移交到了他手里,皇帝自己则安心在宫中养病。 一年中,有大半时间缠绵病榻。 作为儿媳妇,崔令窈只在大婚当日,见过他一面。 其他时候,皇帝鲜少露面。 哪怕是在年祭等大礼上,也是由几个皇子代为出面主持。 突然之间,传召她这个儿媳妇…… 崔令窈想到了赵仕杰那日的提点。 这么多天过去了,陈敏柔身体恢复的如何有目共睹。 太医院的脉案也记载的清清楚楚。 看样子是传进了皇帝耳里,真的动了心思。 陈敏柔在旁笑道:“进宫面圣需焚香沐浴,换上朝服,还得回王府一趟,公公…” 剩下的话被那大太监抬手打断。 “陛下说了,不必走那些繁杂规矩,王妃只管同奴婢进宫即可。” 陈敏柔面色微变,还要说话,崔令窈同她摇了摇头,“父皇既说了无需多礼,那自当听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领了旨,交给身后李勇,抬步跟着几名内监走了出去。 李勇只觉得手中圣旨重若千钧。 如烫手山芋,他几乎要握不住。 王爷还没回京,王妃一旦出了什么事。 不管什么缘由,护主不力就是护主不力。 哪怕发难的是皇帝,也一样… 万死,难辞其咎。 老皇帝传召儿媳,总归不宜太大张旗鼓,所以传旨太监自宫里出来,并没有携上车撵。 崔令窈需坐自己的马车进宫。 车架在赵国公府正门口等着。 陈敏柔一路随行,赵仕杰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也冒了出来,脸色同样凝重。 但皇权之下,谁也不敢违逆帝王。 何况,老皇帝只是传召问话而已,还并没有真正做什么呢。 赵府门口,崔令窈顿足,对身后陈敏柔笑道:“无需担心,我去去就回,明日再来看你。” 陈敏柔勉强挤出个笑。 崔令窈轻轻叹气,上马车前,已经做好大不了给一粒百病丹给老皇帝的准备。 总归她还剩两粒。 结果,一脚蹬上马车,撩起车帘,弯腰进去,就见里头已经坐了个人。 一袭玄色窄口交领常服,玉冠束发,修长的腿微微支着,姿态闲闲散散的倚靠在车壁上。 崔令窈眼神一呆,“你几时回来的?” ? ?失策,do……得等明天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总算给亲了。” 崔令窈眼神一呆,“你几时回来的?” 谢晋白没有说话,只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眸色很沉,很深。 他瘦了很多,本就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愈发凌厉,冷峻逼人。 大概路上没怎么休息。 下巴冒了层青色胡茬,眼底也布满红血丝。 瞧着很有几分憔悴。 但他周身气场太强,就这么歪坐在那里,一身颓废,都透着股很不好惹的样子。 总之,让人挪不开眼。 算算时间,他就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崔令窈又是激动,又是心疼,急忙撂下车帘,挨着他坐下,关切道:“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就这么赶回来,你身体受得了吗?” 说话间,车轮缓缓转动,她还没坐稳,身子不受控制往旁边栽。 下一瞬,手腕一紧。 谢晋白把人扯了起来,毫不犹豫往自己怀里带。 他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 人到了怀里,真切拥有的感觉,让他紧绷的心弦松开。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闷闷道了声:“骗子。” 两个字,轻飘飘的。 “……”崔令窈哑口无言。 她想起自己死前,的确承诺过,若得以再次重生,会用最快的时间,回到他身边。 可当时谁也没想到,她还能回到原本的身体里。 又这么巧,赶上陈敏柔病危啊。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有些心虚的找补:“我给你去了信。” “嗯…收到了,”谢晋白没有为难她,顺着她的话道:“你可以做到不来找我,但我不行,接到你的信,我便一刻也不敢停歇,只想回来见你。” 她在陈敏柔和他之间,选择了前者。 是不是代表,她把陈敏柔看的比他更重要。 这个问题,谢晋白不想去细思。 久别重逢,还是那样惨烈的死别。 他只想抱抱她。 崔令窈对他的醋劲已经有了极为深刻的了解,这会儿闻言,也没放松,主动同他说起当天救陈敏柔时有多紧急。 “我要是再晚会儿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抱着颈窝的脑袋,耐心解释:“等敏敏缓过劲,我也想再去平洲找你,但当时不知多少人盯着我的动向,李勇也认为,不太适合离开京城。” 天子脚下,再暗流汹涌,想对她动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誉王府铁板一块,出门也都有护卫随行。 她是安全的。 可一旦离京,就不好说了。 谢晋白安静听着,没有说话,温凉的唇贴在她颈侧轻轻厮磨,时不时衔住细腻的颈肉,慢条斯理的吮吻。 下巴冒出的胡茬,一下一下蹭的崔令窈有些痒。 她推了推他的脑袋,“你别弄出印子,还得进宫呢。” “不进宫,”谢晋白深吸了口气,从她颈窝抬头,看着她道:“你哪儿也不许去,皇宫也不行。” 人得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除了他目之所及之处,哪里也不许去。 崔令窈有些发愣,以为他刚回来,不知皇帝传召的事,赶忙道:“父皇下旨了,传旨内监就在马车外头,现在咱们就是在进宫的路上。” “这些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说完,他又将脑袋埋了下去,鼻翼轻动,去嗅她身上的气息。 很依赖,很脆弱的模样。 像一只收敛了爪牙,变得温顺的凶兽。 崔令窈乖乖伏在他怀里,怕碰到他的伤,都不敢靠上去。 她小声道:“是不是很累?” 谢晋白闷闷嗯了声,“有一点。” 这么强势的男人,说有一点。 那就是累极了。 累到只想抱着她。 崔令窈有些心疼:“你不用这么急赶回来的,我就在京城等你,哪也不会去。” “谁说的?”谢晋白抱着人,只觉庆幸,“还好回来了。” 不然,一旦她进了宫。 谁知道什么在等着。 他那个父皇,大半辈子都在痴迷于修仙炼丹,长生之术。 现在有了活生生的例子,岂会轻易放过她? 崔令窈还要说点什么,谢晋白突然捏住她下颌,偏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气息交融。 崔令窈眼睫一颤,伸臂攀上他的脖子,小心避开他胸口,坐在他怀里,仰着脑袋,启唇。 配合的不得了。 让这个原本只打算浅尝即止的吻,险些失控。 谢晋白低垂着眼睫,看着怀里人,唇衔住她的唇瓣缓缓厮磨,哑声哄她:“有什么话回家说。” 现在他们是在马车上,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会不会隔墙有耳。 所以,他们现在不是在进宫的路上,而是回家。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没再说话了。 好乖… 谢晋白胸口发软,伸手捞起她后颈,盯着她看了会儿,又偏着脑袋去亲她。 对于亲吻她这件事,他一直是乐此不疲的。 崔令窈仰着脑袋,双手捧着他的脸,任他亲个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等到马车停下。 两人都乱了呼吸。 谢晋白伸手给她系好腰带,又将她微乱的鬓发理好,指腹拂过她绯红的唇瓣,没忍住,笑了声:“总算给亲了。” 她顶着裴姝窈身份的时候,他想多亲她一下,不是被嫌弃,就是被拒绝。 甚至同他闹别扭,认为他亲吻了两个姑娘。 醋劲这么大,得他死缠烂打,才能把人抱在怀里,亲上两口。 哪里有现在这么配合。 崔令窈掀眸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率先一步跳下马车。 她身轻如燕,下车下的别提多轻快了。 一回头,就见谢晋白脚踩在马凳上,由李勇搀扶着下来。 行动……迟缓。 是崔令窈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迟缓。 在她眼里,这是个雷厉风行,身姿矫健的男人。 他巍峨厚重,无坚不摧。 是史书盖棺认证的强大。 所以,就算知道他受了重伤,甚至亲眼见过他自己捅了个对穿的窟窿,崔令窈也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不会有事。 哪怕,他顶着寒风,又日夜兼程赶了几天路。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此刻。 初冬,寒气深深。 谢晋白一落地,就有副将为他披上大氅。 鸦青色氅衣裹住他薄瘦的身体,衬得他面色愈发病白。 崔令窈看着,慢慢红了眼。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我说我快废了,你信吗? 崔令窈看着,慢慢红了眼。 “还死不了,别哭鼻子啊,” 谢晋白捏了捏她气血很足的面颊,笑着哄她:“放心,我一定好好活着,绝不让你当寡妇。” 崔令窈:“……” 她还是红着眼看着他。 谢晋白叹气,握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往里走。 马车直接停在了他的书房门口。 进门没一会儿,就到了后院。 谢晋白环顾一圈,问身后:“两位道长何在?” “王妃在这里住着,不宜有外男在,已经搬去了别院,”李勇道:“属下这就把人喊来。” “不急,”谢晋白抬手,吩咐道:“先备热水。” 说完,他牵着身边人进了屋。 房门缓缓合上。 大白天的,崔令窈看着他上了门栓,又想到他方才吩咐备热水,唇抽了抽,“你想做什么?” 谢晋白已经解了大氅,坐到了榻上,闻言抬头,瞧见她难以言喻的神色,微微一愣,旋即笑了。 “我这身体现在能做什么?” 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歪靠在榻上,笑的不行,还不忘调侃她:“不过若是窈窈想要,也不是不能勉力试试,…但你得自己来。” 崔令窈:“……” 谢晋白伸手,拉着面色窘红的姑娘到面前,笑问:“来吗?” 来个屁! 崔令窈恼羞成怒,掐住他脖子,“要来你来,我才不来!” “行,那就我来。” 谢晋白也不挑剔,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手,掌心扣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摁进怀里,带到了榻上。 一阵天旋地转,崔令窈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抵在软榻上,她吓了一跳,急忙道:“你别乱来!” 他这身子骨…… 谢晋白垂眸,看着身下的姑娘,眼底笑意慢慢收敛。 良久,他俯身,温柔亲她,“我的窈窈…” 太腻歪了。 崔令窈有些羞,明明夫妻三年,他们更亲密,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不知道多少,如今却会因为这而感到羞赧。 谢晋白不知她心中所想。 他的嘴唇贴上她脖颈,感受怀里姑娘强劲有力的脉搏,胸口骤然发烫,红了眼眶:“你要把我折腾死了知道吗?” 他被她折腾的死去活来。 差点就不想活,跟她一起死了算了。 失去的惊痛太过刻骨,而他生生受了两次。 哪怕再一次将人拥进怀里,谢晋白依旧有些不真实感。 他的手往下,去解她腰带,探了进去。 宽大的手掌带着薄茧,在细嫩的腰线上缓缓摩挲。 引起一阵轻颤。 崔令窈埋在他怀里,攥着他衣襟领口,默不作声。 直到腰间的手缓缓向上,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别这样,你的身体不能乱来。” 她再三拒绝,理由都是他身体,谢晋白有些不高兴,“我也没那么废物,只要你身体可以就行,告诉我,你身体可以吗?” 有了系统能量修复,别提多健康了,怎么会不可以。 但崔令窈还是不肯。 她捧着他脸,仰头亲他下颌,道:“你自己知道关心我的身体,怎么就体会不到我也会关心你呢?” 一句话,把谢晋白哄的心花怒放。 那股子被几次拒绝,欲求不足的恼意,刹那间,荡然无存。 唇角压都压不下来。 崔令窈再接再厉,“让我看看你的伤。” 她扣住他的肩,把他从身上推了下去,自己抬腿一跨,两人位置换了个个儿。 成了她在他身上坐着。 她在他身上坐着… 素了这么多年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拨。 几乎瞬间就有了反应。 崔令窈一下就感觉到了臀下动静,瞥了身下男人一眼。 谢晋白眉梢微扬,看着她的眸底含笑。 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崔令窈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几件衣服一脱。 就看见他身上的伤。 不知他怎么处理的,还是在赶路途中压根就没换药。 十多天了,伤口竟然还很新鲜,缠了几层的纱布最外层还渗出了血。 崔令窈眉头大皱,涌上了火气:“你这么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真把自己折腾死了,我绝不会为你殉情!” 这话她之前就说过。 当时的谢晋白心痛如绞,现在同样也是。 他敛了眸色,淡淡道:“我知道,你不用几次三番提醒。” 崔令窈:“……” 她气笑了,抬腿就要从他身上起来。 “去哪里?”谢晋白一把握住她的腰,“恼什么,别跟我闹脾气,我伤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些?” 你就不能对我好些… 这话真像哪个深闺妇人在埋怨自己夫君。 崔令窈又酸又涩,忍不住俯身亲了他一口,哄道:“等着,给你拿个东西。” 一个绵软的吻。 哄的谢晋白松了手。 身上女人下去了,可他浑身的燥热却难消。 等崔令窈回来,就见他扯了被子,盖住自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唇角直抽抽,没忍住道:“你身体虚弱成这样,怎么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饱暖思淫欲。 比起饱暖,更得身体无病痛吧? 她一点也理解不了他的生理反应。 谢晋白深深叹气:“我说我快憋废了,你信吗?” 素了三年倒不觉得辛苦。 但心上人就在怀里,却需要他坐怀不乱,不越雷池一步,就太折磨人了。 他是个男人。 又不是废人。 可她坚持没有成婚前,不能碰她。 他就只能生生忍着。 好不容易,她回了自己身体。 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结果,他受了伤,她还是不许他碰。 谢晋白甚至觉得委屈。 他看着她,幽幽道:“你不上来也没事,废了别嫌弃我就行。” 那眼神。 又是控诉,又是委屈,还有点哀怨。 总之,欲语还休。 特别…… 崔令窈大受震撼,哑然无语。 再一次见识这人面皮有多厚,她咽了咽喉咙,将手中玉瓶递给他,“把这个吃了。” 谢晋白一愣,想到什么,惊道:“百病丹?” 刚回京城,就知道救了陈敏柔的丹药名叫百病丹。 消息真是灵通。 崔令窈点头,“你几次重伤,身体虚弱成这样,快吃了它,能让你身体快点好起来,且不留后患。” ? ?还没DO,不想食言的我,现在立刻码字,连夜更新新章节!!!!!!!!!!!!!!!!!!!!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只要你把药吃了,我都听你的。 崔令窈点头,“你几次重伤,身体虚弱成这样,快吃了它,能让你身体快点好起来,且不留后患。” 谢晋白拿着药瓶,翻来覆去瞧了会儿,一抬眸,见她还立在床边,往里挪了挪,道:“先上来说。” 他衣裳还是敞开的,染血的纱布看着特别刺目。 崔令窈上了榻,抬手给他整理衣裳,见他还在盯着药瓶看,没忍住道:“吃啊,你还怕我能毒死你不成?” “这倒没有,” 谢晋白握着她的手腕置于唇边亲了口,笑道:“就是觉得这瓶子材质挺古怪,看着像是和田玉,又比和田玉要沁凉,握在手里,寒气久久不散,绝非俗物。” “……” 崔令窈瞠目。 她还没发现有这些细节。 系统说,百病丹是药界出品。 那这个瓶子,就一定也是那个世界的产物。 这人到底长了个什么脑子,东西一到手,竟然先观察瓶子。 还被他瞧上两眼,就瞧出了端倪。 她没吱声,看上去有些紧张。 谢晋白瞥了她一眼,拨弄玉瓶的指节顿住,问:“这药还有几颗?” 他没问是哪里来的。 直接问有几粒。 这个问题对崔令窈来说不为难。 她抿唇道:“一共是三颗,敏敏吃了一颗,等你把这颗吃了,就还剩一颗。” 这种几乎能起死回生的宝药,相当于是一条命。 她一共就两颗,却毫不犹豫分给他一颗。 谢晋白只觉心满意足。 不管她有什么秘密,也不管她的接近,到底是不是怀有目的。 都不重要了。 他握紧手中玉瓶,伸臂将旁边人揽进怀里,捞起她的下巴,狠狠亲了口,“信你了。” 信你真的喜欢我。 崔令窈不知他突然发的什么疯,抬手摸着被他重重啃过的面颊,没好气道:“吃药!” “不吃,”谢晋白又来亲她,笑道:“这玩意先留着,等真遇上什么要命的事再服用。” 崔令窈不肯,“以你的身份和武功,只要你自己不去找死,还能遇上什么要命的事?” 现在这个伤势,对于他来说。 或许就是这辈子最虚弱的时候。 且,伤在心脉,足足两次的贯穿伤。 十有八九要留下后遗症。 崔令窈不想赌。 她蹙着眉道:“让你吃药,你听不听话?” 听、话。 活这么大,还没有人对谢晋白用过这个词。 他有些想笑,又怕怀里姑娘生恼,只好忍着,耐心同她解释,“父皇病重多年,现在有了百病丹的存在,他既然知道了,必定不会轻易揭过此事,得做好将献一颗百病丹进宫的准备。” “这也不碍事,不是有两颗吗?” 崔令窈道:“就算你吃了,父皇那边也还剩一颗。” “……”谢晋白无奈扶额。 她是真没为自己想过。 一点都没有。 但谢晋白不行,他整颗心都在为她打算,为她筹谋。 他捞住她的下巴,额头抵上她的,声音严肃,“记好了,你手里只剩一颗百病丹,就算父皇问,答案也是这个。” 崔令窈明白他的意思。 不就是让她给自己一颗,剩下的给皇帝吗。 可她不愿意! 崔令窈坚持道,“只允许你关心我,就不允许我担心你身体吗?若你因此身体难愈,真的英年早逝,留下我一人在世上,又有谁来护着我?” 不知被哪句话打动,谢晋白面色一怔。 想起刘太医当日的确说过,他两次的伤都贴近心脉,又几次三番折腾伤口。 铁打的身体,也会留下痼疾。 她说,若留下她一个人在世上,没有人会护着她。 谢晋白眉头微蹙,想到那个画面,心都在犯疼。 室内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崔令窈见他还不为所动,又急又气。 想了想,伸手攀着他的脖颈,仰着脑袋亲他的下颚,小声道:“你不是想……吗?只要你把药吃了,我都听你的。” 谢晋白:“……” 他眼神微暗,垂眸看着她,“真的?” “嗯!”崔令窈重重点头。 可算豁出去了。 闻言,谢晋白笑了下。 一点没犹豫,拨开瓶塞,抬臂将瓶口置于唇边,仰头,里头的药丸滚进嘴里。 喉结上下一滚。 咽了下去。 吃个药,都吃的这么豪迈不羁。 药丸当水灌。 崔令窈还没见过。 她想说点什么,就见谢晋白把空瓶随手一丢,紧接着她后颈被宽大手掌握住,眼前一黑。 吻落了下来。 他唇齿间,还带着点药味的清香。 ——是真的把百病丹吞了。 崔令窈放下心来,有些欢喜的勾住他脖子回吻。 这样的主动,让谢晋白情难自抑。 身体紧绷的厉害。 她明明知道他想要她想要的发疯,还怎么敢撩拨的。 在直接弄死她算了,还是慢慢拆吃入腹中艰难抉择了下,谢晋白选了后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重重吮了口她的唇瓣,大掌扣紧她腰,手臂一个用力。 崔令窈还没从交吻中回神,反应过来时,人在他腰上坐着了。 漂亮的杏眸满是水汽,雾蒙蒙的,眼尾薄红。 很勾人。 勾的谢晋白生疼。 他握着她的手腕,放到自己衣襟领口,哄道:“先把我衣服脱了。” 腰带刚刚已经被解开,连脱腰带这一步都省了。 他那双眸子暗色翻涌,掠夺感太强,崔令窈竟不敢同他对视。 才停顿了几息没有动作,谢晋白便难耐的叹气:“不是说都听我的?当骗子上瘾?” 崔令窈:“……” 她手指动了,三两下扒开他的衣服,看着他渗血的纱布,动作顿了下。 谢晋白道:“不用管,那颗百病丹药效不错,我能感觉到这伤已经在恢复。” 的确是立竿见影的药效。 崔令窈默不作声,继续扒他衣裳。 等到上半身扒完,她才清晰感觉到,他瘦了多少。 之前他的腰腹肌肉粗壮,看着就很凶。 现在虽然也有腹肌,但是精瘦的很。 更像彼此少年时期,她第一次见他身体的样子。 崔令窈有些心疼的摸了摸,“瘦了。” 她的手就这么在他腰腹间滑动,谢晋白只觉得自己要被她逼疯。 他伸手盖住自己眉眼,咬着牙道:“喜欢壮的我改明儿给你养回来,现在手往下一点。” ? ?有宝宝等到现在的吗,更完了,下一章睡醒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是我不好,让夫人受累了。” 往下一点… 他目光似含了把火,直把看的崔令窈面颊发热。 颤着指节,缓缓下探。 柔软的指尖慢悠悠滑过腰腹。 像是故意逗他,时不时还要停一停… 在紧实的腰腹上头轻轻打着颤。 谢晋白忍了又忍,哄着她快点。 毫无作用。 只觉得她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疯起的欲念突破了临界点,谢晋白下颌骨倏然紧绷,手掌一把扣紧身上姑娘的腰,猛地坐起身,咬牙切齿。 “这是你自找的!” 她再这么磨磨唧唧下去,他得丢大人。 崔令窈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他覆在身下。 裙裾被卷起,膝盖被握住。 这人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等崔令窈反应过来时,只感觉到疼。 她身体倏然僵硬,蹙着眉推身上人,“谢晋白!” 这人极善于隐忍,最该纵情声色,肆意妄为的少年时期,都是一副不动如山,冷傲节欲的模样。 后来成了婚,新婚当夜,他虽有些生涩,不得要领,但真没急切成这样。 崔令窈有些难受,急急忙忙推他肩,“混账!你慢些!” “慢不了,窈窈,” “我忍不住的…” 谢晋白扣紧她的手腕,伸臂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去亲吻她的眼睫。 “乖,先许我一次,我会很快…” 事实证明,他一点没骗她。 是真的很快。 也就转瞬间的功夫吧… 身体僵硬变成了他。 而此时,崔令窈身上衣裳甚至都还算完好。 他将脑袋埋在她颈窝,久久没有出声。 空气有些片刻凝滞。 崔令窈感觉到了什么,轻轻眨巴了下眼睛,摸着他后脑勺,谨慎措辞:“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废了,不嫌弃他就好了。 他刚刚说的嘛。 谢晋白正有些懊恼,闻言险些被她气笑。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的温柔体贴?” 他咬牙,“那有劳你再多体贴体贴为夫!” 言罢,也不等她说话,再次捞起她的膝窝。 沉腰。 “谢晋白!” 又是突然这般。 崔令窈双目徒然瞪大,抬腿想蹬他,被他反手扣住。 “……忍忍,” 谢晋白头也不抬,伸手去解她腰间细带。 唇一刻不停落了下去。 久旷多年的身子,根本不允许他慢条斯理。 细细密密的吻,从脖颈到锁骨。 灼热,又急切。 崔令窈品出了点滋味。 凶狠点… 似乎,也有凶狠点的妙处。 室内一片旖旎… 而门外,正要敲门的李勇,听见里头的动静,手僵在半空。 他轻嘶了声,急忙领着人退出庭院。 原来,吩咐热水是这么个意思啊。 啧… 也不知道殿下身子受不受得住。 室内,谢晋白哪里能体察到下属的一片忧心。 重新拥有的感觉太过真切。 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宽大修长的手掌,就没从崔令窈腰上挪开过。 狠狠将人捞在怀里,乐此不疲的索取。 密密麻麻的亲吻,不断落下。 崔令窈很快招架不住,从一开始的配合,到后面推拒。 最后眼见推不开,便开始骂人。 但她的的确确是个斯文姑娘,两世为人,从没怎么骂过人。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 在谢晋白听来,那简直就是给他助兴的。 一点没停的意思。 从天光明亮的下午一直到天黑。 崔令窈眼睁睁看着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嗓子都骂的干哑,也没见身上人大发慈悲松开她。 当然,谢晋白也是心疼她的,见她嗓音干涩,会吻她的唇。 还会抽空哄她,让她再忍忍。 这话太气人。 崔令窈气急败坏,可想骂他都没词儿了。 最后眼皮一翻,直接昏睡了过去。 …… 再次恢复意识,外头已经一片漆黑,腰腿酸软,身上倒是清清爽爽。 显然,她睡着后,辛苦半天的男人,还给她清洗了身子。 她睁开眼,入目就是男人的胸膛。 半边包着纱布。 应该重新换过药,纱布上没了血迹,服用完百病丹,他的伤口似乎恢复的不错。 另外半边胸口赤裸,肌肉紧实薄瘦,饱含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的确很有力量。 崔令窈咬牙切齿,伸手狠狠戳了戳。 很快,她的手腕被握住。 “醒了?” 男人声音沙哑,透着股不可言喻的餍足。 谢晋白握着她的手,置于唇边,啄了口,很是温柔道:“是我不好,让夫人受累了。” “……” 见识过他究竟能多过分,崔令窈只觉得这是在黄鼠狼给鸡百年。 她唇角抽搐,开口就是:“禽兽!” 这话,她下午被……时,翻来覆去骂了他太多遍。 脑中闪过的画面太香艳。 尤其,她嗓音还是干哑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全是拜他所赐。 没忍住,谢晋白下腹又开始发紧。 他也暗骂了自己一声禽兽。 压了压那股子欲念,伸臂圈住她的肩,小意道:“是我不好,以后保证不这么折腾你。” 崔令窈没有说话,脑袋埋在他怀里,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谢晋白心头骤软,伸手捞起她的下巴,垂眸看着她残留红意的眼睛,“…真弄疼你了?” 可他检查过,明明…… “你太过分了,”崔令窈红着眼瞪他,“比三年前最后一次还过分!” 那晚,他都没有弄她这么久。 更没有嘴上温柔哄着她,却身体力行的欺负她。 太割裂,太过分。 还不如直接了当的欺负她,让她不抱他会放过她的希望。 她还好受些。 谢晋白被她谴责的眼神看的有些发虚,小声为自己解释:“是我的错,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 他理智失控,只记得别太肆意妄为,伤着身下姑娘。 其他的,是真的克制不住。 他手掌顺着她后背下滑,落到她腰上,轻轻给她按揉,“你晾着我太久,再不用用,就真该废了。” 想到下午那让人尴尬的开始。 崔令窈唇角微抿,心里有些别扭,小声嘟囔:“废了我也不嫌弃。” 她体贴成这样,谢晋白却听的脸色直发黑,按揉她腰肢的动作倒是没停,只是道:“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他低头亲吻她的发,“废了,我怎么伺候你?” 语气竟很认真。 崔令窈闻言大囧:“你少拿我当借口,我才不需要你伺候。” “是吗?” 谢晋白捞起她下巴,似笑非笑睨着她,“别否认啊窈窈,你只是嫌我给太多了,并不是一点也不需要我。”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以后不这么欺负你了。” “是吗?” 谢晋白捞起她下巴,似笑非笑睨着她,“别否认啊窈窈,你只是嫌我给太多了,并不是一点也不想要我。” “……”崔令窈哑然,眼睫轻颤,支支吾吾:“你别再说了。” 她脸皮没他那么厚,一点也不想同他说这个话题。 怀中姑娘面颊酡红,浓密纤长的睫羽如蝶翼轻轻颤动,眼皮微微红肿。 她下午被他折腾太过,骂他的时候,似乎是哭了会儿。 也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怎么还这么娇气… 谢晋白心头发软,只觉得怎么对她好都不为过。 他低头亲吻她的眼睛,轻声哄她:“以后不这么欺负你了。” 等她年岁再大些,身子骨再结实点… 崔令窈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只觉得他哄人的声音真是特别动听。 矜贵冷傲的男人满眼温柔,弯腰哄人,只怕满京城,没有几个贵女顶得住。 崔令窈也不例外。 那点子本就不多的气恼渐消。 本来嘛,人家生生苦熬了三年,折腾过一点,似乎也情有可原。 这么想着,崔令窈仅剩的余怒竟也没了,伸臂圈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软声问他:“百病丹起效如何,你伤口好些了吗?” 他们……那么久,没有影响他伤势吧? 她还在关心他。 明明自己腰酸腿软,被他折腾的没了力气,刚刚还在生气呢,可在他哄了两句后,就轻易揭过,反过来关心他。 这是这么多年来,谢晋白第一次在她这里感受到爱意。 爱,是能包容一切的。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心疼。 谢晋白自己就深有体会。 在意识到她或许不爱自己,最患得患失的那半年里。 他一边痛恨她欺骗自己感情,一边还是在对她心软。 明明有无数种办法,能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可他一样都舍不得对她用。 那杯酒……是他犯过最大的浑。 当时谢晋白就后悔了,心急火燎赶回来哄人,结果却看见她唇角含笑,惬意悠闲,才彻底破大防。 他没出息的很,喜怒哀乐,皆随她操控。 但凡她想玩他,完全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现在,这么个油盐不进,铁石心肠的姑娘,竟开始懂得心疼他。 就像干涸贫瘠的土地,开出了希望之花。 谢晋白喉间发哑,低头将人小心翼翼揽进怀里,“窈窈…” “…嗯?” 他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崔令窈一愣,急忙想抬头瞧瞧,结果脑袋被他牢牢摁在怀里。 他不许她看。 崔令窈急了,在他怀里扭着脑袋:“你要是哭别偷偷的啊,给我看一眼。” 谢晋白:“……” 他不做声,摁住她脑袋的手没有松开。 崔令窈怎么也挣不脱,气道:“你忘了自己答应我什么了?” 他说,只要她活着,想看他哭,他天天哭给她看的! 谢晋白:“……” 怀里姑娘挣扎的太厉害,像条活蹦乱跳的鱼,摁都摁不住。 他实在没招了,摁着她脑袋的手向下,握住她后颈往上提了下,把人从怀里捞出来。 两人额头相抵,四目相对,谢晋白咬牙:“你看!” 他眼眶薄红,瞳孔湿漉漉的。 特别…… 崔令窈一下就哑了声,神色发怔。 “好看吗?”谢晋白低头吻她的唇,没好气道:“打哪里染上的癖好?” “看我落泪,你是觉得心里很痛快?” 哪家夫人,有她这种怪癖,喜欢自己夫君哭。 “……也没有,”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伸臂圈住他的脖颈,小声道:“我有点心疼的。” 谢晋白哼笑:“你看我信吗?” “是真的,我做鬼那会儿,见你哭了好久,心里很不是滋味,” 崔令窈也不瞒他,“你守着裴姝窈尸体的那一晚,我就在你旁边坐着。” 那次,他悄无声息的落泪,急的她跳脚喊系统。 失去的阴影太重,听她提起‘做鬼’,谢晋白本能感到恐慌,“那两天,你一直在?” “嗯!”崔令窈道:“从脱离裴姝窈身体开始,我就以灵魂方式在你身边陪着你。” 她想告诉他,她不曾留下他一个人。 还想告诉他,这一次,他们没有真正分开。 谢晋白逐帧回想那两日自己的行动,脸色慢慢难看下来。 “那日我先去了刑房,后又见了沈庭钰,你都在跟着?” “……”崔令窈双眸慢慢瞪大。 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一下哑了。 还不待她狡辩,谢晋白先一步低头,盯着她问:“好看吗?” 崔令窈才不敢跟他对视,急急忙忙闭眼,“我没进去,什么也没看到。” 话一出口,她就懊恼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这个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帐内安静下来。 沉默的让人心惊。 崔令窈率先扛不住压力,睁开眼,就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她抿唇,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看的。” “这样啊,”谢晋白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定定看着她,“觉得怎么样,他好看吗?” “……”崔令窈头疼欲裂,斟酌了会儿,硬着头皮道:“没你好看。” 她还认真比上了! 谢晋白只觉满腔的酸意在胸口轰然炸开,杀意在疯涨。 他眸色倏然狠戾,把崔令窈吓了一跳,急忙安抚,“我都没有细瞧他,我的眼里只有你,你最好看,谁也没有你好看。” 谢晋白盯着她,“你跟他同生共死,他为护着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有没有一瞬间心动?” “没有!”崔令窈半点都不敢犹豫,斩钉截铁道:“一点也没有,我只喜欢你。” “是吗?”她答的果断,谢晋白却并不觉得畅快。 他咽下喉间翻涌的苦意,低声轻喃:“一点都不喜欢,那你吻他做什么?” 那日,听闻她同沈庭钰跳桥求生,他紧跟着跳了下去,顺着河流匆匆赶到时,就见她跪在那该死的男人身边,眼泪成串滴落,低头不断…… 他立在湖中,终于寻到人,满腔惶恐还未消,便亲眼目睹,心尖上的姑娘哭着去吻其他男人。 那是什么感觉? ? ?前面一张进小黑屋了,得明天能放出来,紧跟着写了这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恨不得把人锁起来,谁也不给见。 亲眼目睹,心尖上的姑娘哭着去吻其他男人。 那是什么感觉? 谢晋白恨不得双目俱盲。 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心神剧裂,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但他还没来得及惊痛,她便开始毒发。 于是,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顾不上计较她的吻。 顾不上争风吃醋。 就连顺手结果了沈庭钰都顾不上。 直到现在… 再回顾那幕,谢晋白满腔酸涩翻涌,双目赤红,杀意难抑。 崔令窈体会不到他万分之一的心酸,只觉得自己快被冤死了。 “那哪里是吻?”她快速道:“我那是在救人!他昏迷了你没看见吗?你也知道他是为我受了伤,我总不能眼看着他死吧?” 谢晋白冷笑:“救人,用得着你嘴对嘴亲他?” “那是人工呼吸,他溺水了,这是施救的手段,” 崔令窈无力,狠狠掐了把他的腰,气道:“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那不是吻!” 又是一个古怪的词。 所谓‘人工呼吸’,自诩见多识广的谢晋白闻所未闻。 但她语气认真极了,并不像是狡辩。 的确。 以她在他面前的底气,从来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谢晋白有些信她的话,却依旧心绪难平。 或许她真的是为了救人,而选择了用这样的办法。 但对他来说,两唇相贴,就是亲吻无疑。 谢晋白此生都不会忘记,自己心爱的姑娘,哭着去亲吻另外一个男人的画面。 崔令窈小嘴没停,还在吧啦吧啦的解释,见他始终沉默,有些没招了,“咱们好不容易和好,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了?” 别说事情已经发生,她无力更改什么,就算她能回到当时,也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救人。 面前男人还是没吱声。 崔令窈彻底恼火:“故意为难我是不是?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爱信不信!” 爱信不信。 谢晋白身体骤僵。 才重归于好的甜蜜,让他差点忘了,在他面前,这姑娘向来没什么耐心。 能同他解释这么久,都算是破了天荒。 谢晋白自嘲一笑,“若换成其他人,你也会用这种办法施救吗?” “……会的,”崔令窈顿了顿,颔首道:“如果对方也救了我,我会的。” 谢晋白敛眸,没问她沉默的那几息,究竟在犹豫什么。 帐内,谁也没有说话。 只余彼此的呼吸交缠。 他们靠的很近,极致的缠绵过后,她乖顺无力的窝在他怀里,身上不着寸缕。 两人肌肤相贴,鼻息交错。 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 但此刻,却像隔了层薄膜。 良久的沉默被谢晋白打破。 他伸手,揉了揉怀里的小脑袋,“饿了没有?起来用膳吧。” 他情绪恢复如常,似乎刚刚的逼问对峙没有出现。 这样的隐忍,完全不符合他那霸道专制的性子。 尤其,对她的事上,他的占有欲向来强到甚至有些极端。 一个他亲眼目睹,坚定认为是亲吻的‘移情’,竟这么轻易罢了? 崔令窈隐隐觉得有些不得劲,可见他愿意揭过这桩事儿,还是长松了口气。 她不愿意没事找事,所以顺着台阶点头应下,“好,用膳。” 她的确饿了。 下午被他拉进房间,这会儿已经月上中天。 期间,体力消耗之大,远超她这几天的总量。 怎么会不饿。 谢晋白垂眸在她额间落了个吻,掀被起身。 他什么也没穿,肩宽腿长,腹部线条结实流畅,浑身赤条条的,肤色冷白,看的人晃眼。 真的,晃眼… 崔令窈面色一红,急忙别开脸。 “慌什么?” 谢晋白正在穿衣裳,见她这般,垂眸瞥了她一眼,突然弯腰,握住她的手摁在自己腹部,“这具身体你哪里没见过,没摸过,嗯?” “……”崔令窈面红耳赤,小声:“我没慌。” 只是这样的赤诚相对,她始终做不到他这么坦然。 “窈窈,”谢晋白看着她,扣着她的手寸寸收紧,“你不要跟我生分。” 他们是夫妻。 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天底下,再也不会有人比他们更亲密。 他面对着她,衣衫不整,崔令窈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急火燎抽回手,“你快穿好衣服。” 谢晋白随意整理了下自己衣裳,看她白腻腻的藕臂,道:“是唤人进来伺候,还是我给你更衣?” “……不用,我自己来,’ 身上全是痕迹,崔令窈怎么也不好意思喊夏枝她们进来。 她抱着被褥坐起身,道:“把我衣裳拿过来。” 谢晋白听话的很,折身给她拿了身寝衣。 室内有炭盆,温度适宜。 穿轻薄点也不要紧。 崔令窈伸手给自己套小衣,见这人还杵着不动,没好气道:“出去传膳啊,看什么。” 谢晋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抿唇,绕过屏风,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晚膳送了进来。 崔令窈已经给自己穿好衣服,穿好鞋子站起身,腿就是一软,险些要跌倒在地,胳膊被人眼疾手快扶住。 “喊人不会?逞什么强。” 谢晋白将她捞进怀里,抱到膳桌旁。 房内没人。 他亲自伺候她漱口,净手。 又给她盛了碗粟米。 最后往她手里塞了双筷子。 伺候的人活,干的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崔令窈坐在软凳上,手里握着玉箸,见旁边给自己布菜的男人,想埋怨他不知轻重,把她折腾的快散架的话都堵在喉咙口。 “不是饿了,动筷子啊,”谢晋白瞥她一眼,蹙眉:“想要我喂?” 言罢,他竟有些跃跃欲试。 “不不不,”崔令窈急忙摇头:“……我自己来。” 她端着碗,埋头吃饭。 谢晋白便只能作罢,给她夹了筷子藕片。 崔令窈来者不拒,往嘴里塞。 她是真的饿了,吃的很香,腮帮子鼓鼓的,努力嚼食物。 并没有特意维持的端庄仪态,但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谢晋白眼里,无论她是什么样,那都是别具一格的可爱。 喜欢的不知如何是好。 无数阴暗念头,在心底翻来覆去。 最拿她没办法时,他甚至想过把人锁起来,谁也不给见。 ? ?宝子们久等,晚点再来一章… ? 166章放出来了,没看的宝子们可以折回去看一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无论如何,我总不会伤害你。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你自己也吃啊,”崔令窈给他盛了碗老鸭汤,“你瘦了好多,多吃点。” 她的关心很难得。 谢晋白一点也不想浪费。 他端着汤碗饮了口,盯着里头的腿肉,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偏头问她:“怕不怕?” 崔令窈一愣。 谢晋白道:“会不会觉得那样的酷刑,太残忍?” 酷刑。 没了腿骨支撑,小腿软肉塌成一团的画面再度出现在脑海。 崔令窈眉头微蹙。 她实在没办法违心说不残忍,更不想骗他,老实点头:“有一点。” 随着她脑袋点下去,谢晋白脸色微变。 崔令窈急忙补充:“我只是单纯觉得那个画面残忍,没有说你的意思,你没有错,李禄他勾结羌族,无论什么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羌族罪恶滔天,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还食人。 等他们铁骑踏破嘉云关,越人在他们眼里,同两脚兽无异。 这样的蛮族,李禄也敢勾结。 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满腔酸涩顿消,谢晋白放松下来,道:“险些忘了,窈窈是个爱国义士。” 提起异族来,她喊打喊杀,从不手软。 凶的很。 崔令窈认真道:“比起酷刑,我更怕那些吃人的异族踏破边境,让咱们大越不得安宁。” 她难得这么郑重。 若是平常,谢晋白只会认为她读了些杂书,过于忧国忧民,但现在…他已经摸透了她许多秘密。 他知道她来历神秘,或许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还知道她接近他,大概率带着一些目的。 其中之一,是跟他的子嗣有关。 ——她想让他有亲生血脉。 至于缘由,之前的谢晋白并不清楚。 这会儿,再听这话…… 他眸光微动,不动声色道:“你不必忧心,大越国祚二百载,百姓富庶,兵强马壮,边关城墙如铁壁,那些蛮荒外族进不来。” “谁说的!” 见他竟然轻敌至此,崔令窈饭都顾不上吃,撂下筷子道,“就因为大越富庶,那些蛮族什么也没有,才更是人家眼里的肥肉,都惦记着咬上一口,这会儿咱们兵强马壮他们奈何不了,但谁敢保证大越会一直是太平盛世?”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 何况,王朝不稳,内战频发。 自己把精锐打光了,拿什么去震慑外敌? 她小嘴叭叭叭,一口气说了许多,等停下,才发现室内有多安静。 面前男人偏头看着她,那眼神堪称诡异。 崔令窈面色一呆,干巴巴挤出个笑,找补道:“算了,我也不是大将军,这不是我该担心的事。” 谢晋白没说话,眉眼都没波动下,只深深看着她。 崔令窈只觉被他盯着的半边身子都在发僵。 她强自镇定,低头抿了口汤,拿起帕子拭唇,就准备离他远点。 手腕被握住。 “吃好了?” “嗯。”崔令窈点头。 谢晋白起身,弯腰,抄起她的膝窝,将她拦腰抱起,进了内室。 一上榻,崔令窈蜷起腿,自己扯了被褥盖上,道:“要漱口。” 谢晋白看了她一眼,折身出去,端了水来。 还有一份青盐。 真的,伺候的周周到到。 等她洗漱完毕,他又不耐其烦的折返回去,将器皿放好。 回来时,见她已经躺了下去,谢晋白掀被上榻,将人捞进怀里,手自觉给她按揉后腰:“才睡醒,还困呢?” “窈窈…”他轻声唤她的名字,温声道:“发生这么多事,你就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那声音真是轻柔的能滴出水。 但崔令窈只觉头皮发麻,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下午死别重逢,重新失而复得的他没有心情去理会其他事。 现在,他淫欲享了。 觉睡醒了。 就连肚子也填饱了。 外面夜色漆黑,万籁俱静,无人打扰。 他把她锁在怀里,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慢慢审她。 审她的秘密。 这人太敏锐。 在他看来,她身上有太多不能用常理解释的谜题。 像闹着玩一样,别人只有一次的生命,她却可以一而再的复活。 灵魂状态时,所穿的奇装异服,连五官都同所用过的两具身体不一样。 还有……能起死回生的百病丹。 全是谜题。 谢晋白感受到怀里姑娘身体慢慢僵硬,他抱着她,轻轻给她揉着后腰,轻声哄她:“别紧张,无论如何,我总不会伤害你。” 就算他伤害自己,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只要确定这一点,她完全可以有恃无恐。 他在教她,用他的爱意去拿捏他自己。 崔令窈眼睫轻颤:“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的可太多了。 但比起那些,谢晋白最在意的还是:“暴露出这些,会不会为你带来麻烦?” 他只能确定她大概率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但他不知道她来这个世界是自愿的,还是被幕后的‘东西’控制。 如果是后者,那她无意间暴露出的端倪,被他识破了。 会不会受到幕后那东西的责罚? 谢晋白不敢去想。 因为,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个‘东西’,他看不见,摸不着。 杀意再盛,他也无能为力。 护不住她,不能为她解决掉这个麻烦。 他…… 谢晋白收敛思绪,低头唇贴在她额,安抚般蹭了蹭:“我换个问题,……你能告诉我什么?” 能说,他就听着。 不能说,他不会逼她坦白。 体贴至此。 崔令窈心口一窒,只觉呼吸都有些艰难。 她可以坦然面对他诘问,他的怒不可遏,百般猜疑。 但,这样柔软的信任。 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好像,只要她摇个头,哪怕她浑身上下破绽百出,摆明了对他目的不纯,他也全能当做看不见了。 甚至…… 崔令窈咽了咽口水。 脑中冒出个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念头。 ……或许,她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要求他纳妾生子。 如果他不这么做,她就会死。 被雷劈死,被电击死… 总之,崔令窈能确定,在经历过两次失去后,现在的他只要提及‘死’这个可能,一定是百依百顺的。 ? ?这章来的晚了些,剧情转折处,写的慢了点… ? 应该没有宝子等到这么晚吧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女人? 为了复活她,系统再次陷入休眠,这一次,它是彻底力竭。 下线前,还把仅剩的百病丹全部给了她。 可谓对崔令窈仁至义尽。 这个情,她得领。 在崔令窈看来,她的任务,现在关系的不仅仅是自己在现代的性命,还关乎系统的安危。 她再喜欢谢晋白,也做不到放弃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留在大越,陪着他共度余生。 更不能不管因为救她而能量耗尽的系统。 所以…… 任务还得继续。 甚至,愈发迫在眉睫。 理智已经做了决定,崔令窈的唇张了张,想要说点什么,可对着面前男人那张温和纵容的脸,只觉嗓子眼发紧。 竟一句伤人的话也说不出来。 “别为难自己,”谢晋白没有读心术,不知她有多难。 他抱着她,轻声安抚:“不能说就不说,我也没那么好奇。” 又是这样。 明明是个霸道至极的男人,偏要做出这样无底线包容她的姿态。 可崔令窈现在满腔负罪感,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脑中天人交战的弦倏然崩断,她竟莫名生出几分怒意。 “装什么!” 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看起来毫无脾气的他,崔令窈口不择言:“你不是猜到了吗?我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就连接近你这件事都带着目的,纯骗你感情来的。” 她挣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出来,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吼他:“你不是最恨别人骗你,背叛你,我把你耍的团团转,你装什么宽和大度呢?” 恨她啊。 报复回来。 这样无底线的包容,除了让她更内疚一点,更想哭一点外,他能有什么好处? 她又不会为此心软动容! 还是照样会继续想方设法让他纳妾生子啊! 她情绪突然失控,谢晋白不备,竟然被她推开。 等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将她捞回怀里。 “我不怪你,什么都不怪你,”他紧紧抱着她,“我只心疼,你遭受这一切,究竟是不是自愿,还是有谁在……利用你做这些。” “当然是自愿!是我自己主动接下这个任务,没有人逼我,你不是想知道我身上的秘密吗?” 崔令窈还在挣扎,见死活挣不开他的怀抱,脑子一热,索性直接摊牌,“那我告诉你,从一开始我接近你,攻略你,嫁给你,全都是我早就盘算好的设计,包括三年前的落水离开,也并不是意外!” …… 帐内突然就安静下来。 谢晋白神情僵硬,像是不理解她的话:“你说什么?” 什么叫,并不是意外? “你没听错!” 两条圈住她的铁臂总算卸了力气,崔令窈并不觉得接下来的摊牌,适合用这种情侣间,最亲密的相拥姿态对话,急忙从他怀里钻出来,一把坐起身。 她屈膝抱着被褥,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指节在轻轻颤抖。 谢晋白跟着她坐起身,看见她发白的指节,想握住,给她点支撑。 被避开。 似乎下午的抵死缠绵是假的,此时此刻,她再度将他当成了需要谈判对抗的敌人。 才缝补好裂痕的关系,再次摇摇欲坠。 而他甚至什么也没做。 “窈窈…” 谢晋白喉间涌上苦意,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他仰头深吸了口气:“你别这么对我,行么?” 声音透着难以压抑的酸涩。 听的崔令窈想哭。 她飞快眨眼,忍住泪意,小声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猜到了吗?” 很多事,逃避不了。 她要摊牌,谢晋白就别无选择。 从始至终,这件事的选择权都没在他手上。 他看着她,沉默良久,轻轻点头,“有过猜测。” “你猜的没错,” 崔令窈道:“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看到灵魂状态的我,才是我原本的模样,我来大越是为了你,不断接近你,表示心仪你,主动抱你,吻你,把自己嫁给你,都是另有目的……” 说到这儿,她喉间微哽,急忙吸了吸鼻子,压下那股想哭的冲动,快速道:“后来,目的达成,我可以回去了,但一定要死亡才能脱离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我度日如年,我一天也待不下去,天天盼着离开…” 谢晋白瞳孔惊颤。 “没错,”崔令窈看着他,道:“三年前就算李婉蓉不把我扯进湖里,那我也一定要死的,我设想过好多种死法,拿刀给自己抹脖子,偷偷买来砒霜把自己毒死,或者咬舌自尽…” 她能想到的死法对谢晋白来说实在不算稀奇,论折磨人,他有成百上千的手段。 但他的面色还是随着她的话,慢慢煞白。 他想起那生不如死的三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心爱的姑娘,他痛失所爱,活的如行尸走肉,四处征战屠戮,只为了让她复活。 但他招不回她的魂。 再多招魂引魄的宝物,也招不回她的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原来是这样。 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魂魄也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 而他所有的悔痛和自我折磨,都本可以不存在。 她的爱意是假的,夫妻感情是假的… 就连死,都是假的。 那是为了能离开他的手段。 她说,她在他身边度日如年,一天也待不下去。 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女人? 谢晋白双目赤红,直直盯着她。 这样的眼神,没人能扛得住。 崔令窈垂下眼,淡淡道:“你看,我就是这么坏,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谢晋白没有说话,他满目惨痛,根本说不出话来。 看着有些可怜。 这个词,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出身尊贵,权倾朝野的男人身上。 他该永远目空一切,永远冷傲不驯。 崔令窈十指紧紧攥着被褥,低垂着眼压抑翻涌的情绪。 沉默维持了几息。 不知抱着什么心理,她突然道:“你知道我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吗?” “是让你喜欢上我,” 根本不等他说话,崔令窈自问自答,“其实,我本来不需要你陷的太深,但后来你的爱意值疯涨,涨到后面根本刹不住车,直接到了顶,我也所料不及…” ? ?好多宝子问怎么进群,书籍页,简介下面就有进群链接… ? 晚点还有一章 ? 另:不要骂妹宝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他们一起去死!都去死! 想起被动触发‘冷静期’的契机,崔令窈抿了抿唇:“还记得我们成婚第二年的秋猎吗?” “当时,你的爱恋值明明已经足够高,但我的任务却迟迟没有提示完成,我不知其中缘由,能做的只有继续哄骗你的真心。” 攻略他的那几年,她真的费了十足的耐心。 “那次,我一箭射死了头黑熊,亲手给你缝制了双手套,又主动投怀送抱,同你温存了很久,也就是那天,你的爱意值直接破了顶,把所有的真心,全部给了我…” 说到这里,崔令窈的声音终于顿住,像是也觉得不忍,神情复杂,“那是一种很难达到的真心,就连带我来这个世界的‘东西’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稀罕,甚至为此感到为难,因为你的感情太深,让我任务完成后,被迫平白无故多留了一年…” 她轻声道:“在我的世界只有需要和离的夫妻,才需要这玩意,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冷静的,离开的念头我从来没动摇过,跟李婉蓉也没有关系,有没有她都不影响什么,” 离开的念头从没动摇过… 谢晋白始终安静听她说着,直到这儿,面容才隐隐扭曲了瞬。 猩红的瞳孔神经质的发颤,死死盯着面前女人,眸中戾气翻涌,周身气息可怖。 就算是朝堂上,浸淫宦海多年的老臣,目睹他这副模样,只怕也要两股战战,跪地求饶。 但崔令窈浑然不惧,她面不改色,还在说着。 “你的猜疑也没有错,我从来就没想过拿出真心去爱你,在任务完成后,你没有了利用价值,我对你便渐渐没了耐心,所以你察觉出……” “闭嘴!”谢晋白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抬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脾气从来就没多好,手染无数鲜血。 杀过的人,自己都数不过来。 她把他当泥捏的? 毫无脾气,任她羞辱,嘲弄? 他都说了不计较! 不计较了! 她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所做的一切悉数剖白出来,摊开在他面前? 是想踩着他的颜面,来炫耀自己有多厉害,以此来奚落他这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蠢蛋? 还是说,作为她的手下败将,他就注定在她面前毫无尊严,任她践踏? 谢晋白收拢指骨,将她脖颈扣在掌心。 真脆弱。 他一手就能握住,不需要太用力,就能轻易折断。 断了,她就再也说不出这些让他心神俱崩的话。 再也没办法折磨他。 他们一起去死! 都去死! 谢晋白理智崩塌,头一次对面前姑娘生出了杀意,赤红着眼恶狠狠瞪着她,整个人情绪几近崩溃边缘。 可潜意识里,却还记得不能太用力。 脖颈上的手在发颤。 崔令窈感觉到了。 指挥千军万马尚气定神闲的男人,手指在发颤。 她挣扎的动作僵在半空,整个人突然就没了力气。 谢晋白看着她,满目惨烈。 彼此都没再说话。 良久,脖颈上的手松开。 谢晋白自救般松开她,身体往后一靠,半躺在床上,抬手遮住自己眼睛。 胸口起伏间,有水渍从他指缝渗出。 崔令窈低下头,默不作声的看着。 她把他弄哭好多次了。 从前觉得新鲜,这样一个死都不怕的男人,竟然会有泪。 而现在,看着他哭,她心口闷疼。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谢晋白手掌捂着眼睛,哑声道:“总不能是羞辱我,会让你觉得痛快吧?” 他还是不信自己心爱的姑娘,本性如此恶劣。 崔令窈没有说话。 半句解释都没有。 真是无情。 比起心硬,谢晋白自愧不如。 他狠狠抹了把脸,抬眸看向她:“那这次说的喜欢,也是在骗我吗?” 他已经恢复了冷静。 但眼眶还有残留的红意,湿漉漉的。 “……没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或许在三年前就喜欢,” 崔令窈垂眸没看他,唇动了动,道:“三年前,你跟李婉蓉大婚时,我其实有些难过,但我不敢承认。” 在落水脱离世界前,她就已经猜测到李婉蓉的存在大概率有隐情。 所以,在系统提议留下三天目睹真相,她都不敢。 因为不管真相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要回家的决定。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承认了自己的心意。 她说,真的喜欢他。 这话让神色一片死寂的男人眸底荡起浅浅涟漪。 像细碎的光,闪闪发亮,让人心颤。 崔令窈根本不敢抬眼,强自道:“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又回来了吗?” 来了。 谢晋白唇角紧抿,心口直直往下坠,“我不想知道,你不用告诉我这些,”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扯进怀里,“我只需要知道你是崔家嫡长女,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我们两情相悦,彼此衷情,历尽千辛才有了今天,其他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从前的事我们都不提了,”他紧紧抱着怀里人,嗓音艰涩:“你的来历,你的秘密,你的目的,你一切的一切我都不在意,我只看以后。” ……我们没有以后。 两个世界的人,谈什么以后。 崔令窈眼睫轻颤,咽下喉间苦意,根本不理会他的话,还是开口道:“这次来,我还是带着任务,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我的任务是什么吧?” 谢晋白打定主意逃避到底,也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捞起她下巴,细细瞧了瞧。 纤细的脖颈上,有两枚指印。 “对不起,弄疼你了没有,”他低头亲了亲,小声道:“那些话太伤人,以后不要说了。” 他也是人。 也会感到痛。 他把她看的太重,以至于,她三言两语的讥讽,就足够让他痛欲发狂。 宁可再挨上两刀,也听不得她的诛心之言。 他的唇贴在颈侧,缓缓厮磨。 在逃避。 逃避她发出的话题。 这样直白的软弱,让崔令窈喉间微哽。 甚至在想,要不就这样算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出了口。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个任务完成不了,我会死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我承认,接近你的目的不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个任务完成不了,我会死的。” 颈侧,难耐的亲吻一下顿住。 男人身体倏然僵硬。 谢晋白一动不动,他没有抬头,脑袋依旧埋在她颈窝,不知在想些什么。 崔令窈耐心等着,没有催促。 良久,耳边响起他沉闷的声音。 如她所愿。 他问:“是什么任务?” 铺垫这么久,半真半假说了这么多伤人的话,耗费无数情绪,终于到了这一步,崔令窈却不觉得轻松。 她喉间像是堵了大团棉花,嗓子发哑,说不出话来,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嗯?” 久等不到她答话,谢晋白抬头,寻到她的眼睛,同她对视,“是什么任务。” 崔令窈神色僵硬。 藏于袖间的手指缓缓蜷起,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让她清醒。 她动了动唇,艰涩道:“我的任务是,让你最少有一个继承人。” 继承人… 他的子嗣。 这个答案,谢晋白并不意外,他本就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他敛眸,盯着她的眼睛,“告诉我原因。” 他的子嗣,究竟有什么作用。 让她这个异界灵魂,两次过来。 崔令窈早就打好了腹稿,听见他的话,便将系统告知她的那些历史轨迹悉数说与他听。 她先是夸他:“你会顺利登基,皇帝当的很厉害,在位时期大越王朝盛世太平,民生富庶,外族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来犯,功绩彪炳史册,是很伟大的一位雄主,被后世敬称为乾元大帝,……也是大越王朝最后一位明主。” 最后这话,让谢晋白唇角微抿。 结合她几次提起异族的态度,不难想象后续历史进程。 异族来犯。 他眉头蹙的死紧,“怎会如此?” 国民皆富,大越蒸蒸日上,将士们更是各个铁血善战。 除非再出现皇后这种里应外合的奸细,特意将边境所有城门大开,把异族迎进来。 否则,谢晋白想不出城门被攻破的理由。 就是用脚去打,也不至于惨败到家国破碎。 “因为你后继无人!” 崔令窈瞥他一眼,道:“你驾崩后,没有顺位继承人,几个宗室王爷挤破了脑袋轮番登基,最后都被逼宫惨死,皇权屡屡更替,伤了国力,一些封疆大吏们也开始野心渐生,大越王朝彻底陷于内战,分崩离析,根本没人去抵御外族。” 群雄割据,各自成立了政权,压根就没把几个茹毛饮血的异族放在眼里。 他们互相算计,彼此打的不可开交。 等边境城门被踏破,异族们攻打进来,他们倒是暂时握手言和,不再打内战,决定一起驱逐外寇。 但那时,他们还是只顾考虑己方阵营利益,早不是一条心。 都唯恐自己吃了亏。 最后……壮大了敌人,自己节节败退。 “这段黑暗历史持续了八十余年,你知道越民在这百八十年里,被称为什么吗?” 那些异族都有食人的癖好… 谢晋白掀眸,直直看向她。 崔令窈抿唇,“那些异族不通文墨,行事如野兽,肌肉控制大脑,他们不懂治理山河享受千秋万代,只凭本能一味逞凶作乱,在攻进大越后,行军从不需要带军粮,越民就是他们的粮食,” “尤其是越人女子,又被称为两脚兽…” 作为另外一个世界的旁观者,提及这段历史,崔令窈心里同样难受,蹙着眉道:“她们皮肉比男人细嫩些,往往夜里还在劳军,白天就进锅里了。” 一群野兽进来家园,见人就吃。 犯下滔天恶行。 最后,大越千里赤地,几近灭族。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你膝下无子无女,枕边无妻无妾,整个一孤家寡人,无嗣而终导致的,若你有个顺位继承人,哪怕蠢笨些,是个庸君,以大越的国力,也不至于走到那样悲壮的局面。” 随着她的话落,帐内,一片寂静。 谢晋白低垂着眸,久久没说话。 无子无女,无妻无妾。 是她口中所说,青史上的他。 他的无嗣而终,对大越,对种族影响深远。 让她幕后的‘东西’,动了想要改变这个历史走向的心思。 所以,派了她来,哄骗他的真心。 先破了他‘无妻’的这个定论。 ‘无子’便也不愁了。 她成功完成任务,离开世界。 结果三年过去,他因为她的离去,而活的疯疯癫癫,莫说生儿子,他就连皇帝都不想当了。 于是,她又来了。 而这次,任务直接变成了,让他膝下有子嗣。 这就是所有真相。 空气安静太久。 他久不说话,崔令窈有些不适,迟疑了会儿,还是解释道:“之所以来哄骗你的情意,是因为历史上的你无妻无妾太过稀奇,无数人猜测你或许是战场上伤了根基,要不然就是性取向……不喜欢女人。” “……”谢晋白倏然抬眸看向她。 顶着那双眸子,崔令窈面色发僵,继续道:“识别到你的身体是没问题的,所以,我来扭转你的取向。” 至于百分百的爱恋值。 这真的是意外。 她怎么能想到,不过是日常随便施与的一些虚情假意。 就能让历史上盖棺定论冷心节欲,不近女色的男人爱意疯涨,直线失控封顶。 更不会想到,所谓的至死不渝,竟不是夸张修饰词,而是字面上的意思。 系统认为人族男子不会有守节概念,所以百分百爱恋值不会影响他另寻美色生子。 崔令窈同样深以为然。 位高权重的男人,一辈子从一而终,只守着一个女人过,简直天方夜谭。 何况,当时他都已经大张旗鼓将李婉蓉迎进了门。 就算是另有隐情,可又如何呢? 有一就有二。 所以,在离开时,崔令窈就压根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再来‘售后’。 她小声道:“我承认接近你的目的不纯,但认真说来,我对你,对大越,都没抱有歹心。” 骗感情……不算吧。 她也没想到,这么牛逼轰轰的历史人物,会是个这么大的情种。 崔令窈略感无力,“现在,我把所有前因后果都说给你听了,你自己决定该怎么办吧。” ? ?又写了一章,睡觉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告诉我,你还会不会回去?” 他出身皇室,对外乃皇后嫡出的皇子,深受老皇帝看重,自幼学的就是帝王之道。 从来都把大越江山和子民看成是自己的责任。 十来岁入军营,紧接着就上了战场。 顺利登基为帝,文治武功,样样出色。 把异族才冒出头的野心,连削带打,摁了下去。 他在世,大越民生富庶,边境稳如泰山。 这样的人,在得知自己死后王朝将会生灵涂炭,几近灭族,还能继续这么……任性,只追求男欢女爱吗? 可大概是这人的疯劲给她留的印象太深,崔令窈竟不敢笃定,他会就这么干净利落的‘顾全大局’。 果然。 她把所有能说的话全部说完,谢晋白久没有反应。 那双红意残存的眸子,深深看着她,神情专注,不错过她脸上一丁点细微变化。 像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又像在思忖什么。 良久,他唇动了动,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的真名叫什么?” 崔令窈愕然,心中只觉荒唐,“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好奇这个?” 生灵涂炭,那么多子民的危机他不担心。 他…… “其他不急,我们一样一样来,” 谢晋白解释了句,又问:“你幕后那东西,派你过来,给了你什么好处?” 观她言行举止,和方才吐露出的那些字里行间的意思,也同样是凡人。 两次来大越,总不能是日行一善,看大越百姓太惨,来积功德了吧? 比起几十年后的‘历史进程’,谢晋白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面前姑娘的一切。 在那个没有他的世界,她叫什么,出身、年纪、所有的成长生平。 幕后的‘东西’许诺了她什么好处,才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愿意来大越接近他。 不爱他也能嫁给他! 交颈缠绵的三年,她归心似箭。 那个见鬼的世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她这么留恋? 是父母,还是……爱人? 她有嫁过人吗? 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一切的一切,谢晋白都想知道。 四目相对。 崔令窈被他眼底的执拗惊到。 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隐瞒的,便一五一十说与他听。 “在我自己的世界,我同样叫这个名字,那里没有皇权,没有侯府国公府,也没有奴仆贱民,大家都是普通百姓,我自幼丧父丧母,被父母的好友一家收养长大…” 崔令窈是真的没吃过苦。 幼年在自己家里,是父母掌上明珠。 父母意外身亡,就被接到了陆家。 陆家生意做的很大,并不缺钱,又就陆沉一个孩子,陆父陆母很稀罕女儿,对她视如己出。 陆沉作为哥哥对她也很好,从小爱她护她。 学业上也顺心,大学上的是顶尖学府。 唯一的波折就是疼爱她的哥哥发生意外。 双腿瘫痪,再也站不起来。 崔令窈坦然道:“我是为了拿到百病丹救哥哥,才来大越的。” 她详细说着,谢晋白听的耐心十足,面色都没什么波动。 见她说完了,看向她的眼神微微弯了弯,问:“你喜欢他?” 声音竟很是温柔。 特别怪异的温柔。 崔令窈心里当即打了个突,很是谨慎道:“那是哥哥。” 那是哥哥。 所以,但凡有一丝希望能够让他再次站起来,哪怕是来到陌生世界,接近一个青史上赫赫有名的帝王。 哄骗他的真心。 嫁给他。 跟他肌肤相亲。 她也是愿意的。 因为那是哥哥。 难耐的酸意在胸口翻涌,谢晋白强自压了压,看着她道:“那是养兄,你们并非嫡亲血脉,也不是一个姓氏。” 他说的全是事实,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崔令窈听着只觉得别扭。 她蹙眉道,“在我眼里他就是我亲哥哥,跟崔明睿这个嫡亲兄长一样。” 崔明睿、一样。 谢晋白眸色微暗,轻嗤:“既然一样,你为何能如此干净利落抛下这边的亲人回去?” 他很有自知之明,连自己都不没算进去。 但崔家呢? 她自己所说,来崔家时才十岁。 是正正经经在父母兄长的呵护下长大。 血脉相依的亲情,她说走就走了? 崔令窈解释:“事有轻重缓急,我的哥哥在等着百病丹救腿,而这边的亲人他们身体康健,富贵已极,不用我操心。” 所以,她一心想回去。 谢晋白轻轻颔首,像是认同了她的这个逻辑。 崔令窈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又听他道:“上次是救你那养兄,那这次来,是为了救谁?” 他笃定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绝对不会是因为舍不得他,看他自我折磨三年感到愧疚心疼才回来。 崔令窈有些羞愧,因为他猜的很准。 她低下头:“为我自己。” 底子已经交代了个七七八八,也不差这一点。 崔令窈把自己患渐冻症正在等死,被告知大越这边出了变故,需要再来一次的事也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谢晋白安静听完,笑了:“所以这次,那个世界没有等着你百病丹救腿的‘哥哥’,你的亲人们都身康体健是吗?” “……”崔令窈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这记回马枪杀的太快,用的都是她方才的理由。 被反将一军,她临场连狡辩的话都找不到。 谢晋白看着她,“你承认了自己心里有我,也说过把崔家人当做亲生父母,把崔明睿看做跟你‘养兄’一样重要,大越对你来说,已经不陌生,你也不是无根浮萍,对么?” ……对的。 大越有她喜欢的男人,有崔家这些亲人,还有陈敏柔等一些至交好友。 崔令窈说不出否认的话,在他注视下,轻轻点头。 谢晋白眸底笑意真实了些,轻声问她:“告诉我,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打算‘完成任务’回去吗?” “……”崔令窈僵硬扯出个笑,“我回不回去,你也得有后继有人啊。” 她觉得这不冲突。 但谢晋白并不这么认为。 他正了神色,执拗追问:“告诉我,你还会不会回去?” 这话问的。 崔令窈就算再无所畏惧,也知道什么话不该说。 她伸臂抱住他,将脑袋埋进他怀里,软声道:“我们误会已经解开,历经几番生死,才向你坦白了心意,这边又有这么多亲人朋友在,怎么还会惦记着回去呢。” ? ?晚点,另一章马上来,以后都定时凌晨后更新,省得宝子们久等…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崔令窈!你就一点不介意?” 温香软玉在怀,又绵又软。 太乖了。 乖乖伏在他怀里,根本看不出,这样娇软可人的姑娘,会说出那些让他心痛欲死的诛心之言。 谢晋白接触的姑娘太少,却也惊觉怀中人的善变。 他垂眸,咽下所有思绪,伸臂将人拥住,不动声色道:“当真?” “当然!”崔令窈认真点头,脑袋还没抬起来,就听他道:“既如此,子嗣又有何愁,你来生,我来教养,绝对为大越培养出一任明君。” 崔令窈:“……” 她不吭声了,谢晋白奇道:“怎么?你不愿意?” 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意有所指。 崔令窈噎了一噎,干巴巴道:“我怕我生不出来。” “这个不用担心,”谢晋白抱着她,特别体贴道,“这些年,我寻来的名医无数,总有一个能对症……” “不仅如此,我自己也不想生!” 眼见他没完没了,崔令窈懒得再虚与委蛇,干脆打断他的话,直接道:“你这个世界医疗水平太差劲,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我已经死了两次,不想再经历第三次,这次要是再出事,我再也没有机会复活!” 她把自己所有想法和盘托出。 一边口口声声说着对他的喜欢,一边要求他膝下一定要有子嗣… 而她自己则表明了态度。 ——就算身体能生,也不想生。 不想在这个世界生。 这意味着什么? 一目了然。 谢晋白都不用去细想。 室内,安静下来。 面前男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声不吭。 气氛有些古怪。 崔令窈忍了忍,到底没他能沉得住气。 她扬起脑袋,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道:“你不相信我吗?这次我死的突然,带我来这个世界的‘东西’,把我复活后,已经能量耗尽,彻底断联了。” 信吗? 谢晋白不敢信。 他被她骗怕了。 今晚她所说的这些话,他也不敢全信。 至于哪些能信,哪些不能信,同样需要仔细斟酌判断。 现在,谢晋白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任务’是真的。 ——她想要他有子嗣。 ——不是她亲自孕育的子嗣。 真是可笑至极。 临门一脚了,见他还是没有说话,崔令窈有些着急:“你就这么想要我生?” 谢晋白垂眸看着她。 她面上的急切真是溢于言表。 是有多巴不得他快点去跟其他女人生孩子,才能急成这样。 她真的喜欢他吗? 有这么喜欢一个人的吗? 谢晋白心底发寒,森冷的寒气顺着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浑身冷的厉害。 有一瞬间,甚至恨上了自己。 怎么就能这么没出息,认她这个死理做什么? 这么一个狠心绝情的姑娘! 他凭什么要被她如此伤害? 几次三番捧着一颗真心,被她作践!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股子暴涨的惊怒,伸手握住怀中人的下巴,把她从怀里捞起来。 “窈窈,” 他低头将唇贴在她额间,轻声低喃:“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你既然喜欢我,就不该把我推给其他女人。” 他的声音嗓音淡淡,没太大情绪,不像控诉,但足够让崔令窈心虚。 满腔的急切微顿,她抿了抿唇,小声解释:“我并非不在意你,只是我更怕死,远的不说,敏敏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未生产前身体也康健,赵国公府同样不缺大夫,可照样险些险些丧命,还有华阳长公主……” 那是皇帝的妹妹,他的嫡亲姑母。 同样死于难产,一尸两命。 他们是请不到好大夫吗? 只是,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摆在这里,妇人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她死了一次又一次,真的怕了,不想再跟鬼门关打交道,有错吗? 随着她的话落,谢晋白面色渐变。 竟觉得有理。 他目睹了赵仕杰这两年四处寻医问药,知道陈敏柔的身体状况。 的的确确是因为生孩子导致的。 崔令窈看了眼他的面色,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以退为进道:“如果你真的只想要我的孩子,那我就试试吧,我愿意为你……” “不必!” 谢晋白眉头微蹙,想也不想的驳回她的话:“你不许生!” 是他着相了。 一心想着让她留下血脉,对这个世界牵绊更深些。 却忘了,妇人生子本就是九死一生。 他疯了才敢让她去冒险。 十月怀胎的苦,她也不该受。 谢晋白沉眸想了许久,问她:“只要是顺位继承人就可以,对么?” 崔令窈一愣,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一定得是你亲生的!” “……” 谢晋白眼神一冷,深深看着她:“你这是在为难我。” “我没有。”崔令窈还觉得委屈呢。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次她还特意问过系统。 能不能从宗室过继,或者悄无声息的领养,对外只说是她和谢晋白亲生的。 但还算好说话的系统这次寸步不让,坚持一定得是谢晋白的血脉。 它可能也是被‘售后’弄怕了。 再折腾一次,这任务真遥遥无期。 崔令窈抿唇,道:“继承人血脉存疑,一样可能皇位不稳,到时候镇压不住底下藩王们,又被逼宫怎么办?” 谢晋白难以理解:“得是什么样的废物,才能在顺位登基后,还被逼宫?” “不是人人都有你这么厉害的,”崔令窈夸了他两句,又小声道:“为了以防万一,你就委屈委屈,弄个亲生孩子出来吧。” 谢晋白:“……” 他真是气笑了。 “你知道生孩子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要去睡其他女人,不止一次,甚至不止一个!我会跟她们赤诚相对,水乳交融,会抱她们,或许还会亲吻她们,” 他额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崔令窈!你就一点不介意?” ……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很多特意回避的事,被他赤裸裸摊开在台前。 崔令窈脸色有些变了。 她怔怔看着他。 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想象出,他跟其他女人抵死纠缠的画面。 这是她的人。 她的男人。 ? ?写完了,今天比较早,没让大家久等,嘿嘿……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万箭穿心的痛,她让他受过好几次。 怀里姑娘神色怔愣,并不是完全不介意的模样。 谢晋白闷疼的心口松快了些,满腔暴涨的怒意顿消。 “别乱想,”他伸臂将人拢进怀里,柔声道;“我不会那么做,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最犯浑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碰别的女人。 何况是现在。 崔令窈一动不动任他抱着,默不作声。 还是在忧虑‘子嗣’。 谢晋白轻抚着她的发,打着商量道:“听我的,抱养吧,对外只说是你我亲自生的,行事隐秘些,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血脉存疑的风险,我也会悉心教导他。” 江山和子民的安危,他同样看重。 一定会尽他所能为大越培养下一任帝王。 作为他的继承人,必定得文韬武略,样样出色,不会是个连底下藩王都镇不住的废物。 他声音很坚定。 一股子天塌不下来,万事有他顶着的坚定。 崔令窈心神难以遏制的动摇了瞬。 但很快,她想到因为复活自己而力竭下线,要等着任务完成才能唤醒的系统。 系统对她不薄,崔令窈做不出只顾自己,却把系统安危抛之脑后的事来。 她摇头,艰涩道:“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见她这般油盐不进,谢晋白眸色微沉,“如果你是担心再有异族作乱,家国破碎,我向你保证,余生都会为此做努力,绝不让你口中的历史重演。” “你保证不了,” 崔令窈道:“未来的事现在的你一点也保证不了,我幕后的东西来历神秘,经过它无数次推演,认定一定得是你的亲生血脉,才能破大越未来的死局。” 破局… 谢晋白细细品了品这句话,实在觉得这个理由可笑。 他轻嗤了声,眼里全是冷意:“是为了破大越的死局,还是为了完成它给你下达的任务?” 这话太不客气。 他们之间最后一层粉饰太平的纸,被他毫不留情的捅破。 所谓信任。 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不知道你背后那东西是什么来历,但大越的死局,我有无数种办法可以破除,你要不要听一听?” 谢晋白道:“只要你安生在我身边待着,别总折磨我,在我有生之年,能把那些异族一个一个的收拾了!” 屠族这种事,他完全干得出来。 他站的位置足够高,能力足够强,尚未登基,对朝政已经把控了个七七八八。 论心思,论手段,很多在寻常人眼里看来无解的事,于他来说,不过多费点功夫而已。 崔令窈口中的‘历史’固然惨烈,但在谢晋白看来,实在有太多办法‘破局’了。 “如果这样你还是觉得不稳妥,怕新帝登基,政权不稳,大越陷入内战…那么窈窈…” 谢晋白看着怀中人,轻声道:“我提前退位,护持他坐稳帝位好不好?” 权势固然好,但如果提前退位,护持新君才能安她的心,那他也能做到。 他什么都能做到! 只要她真的如她自己所说,对他一心一意,没有离开的心思。 …… 帐内,崔令窈久久失神。 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这人给出一连串‘破局’的方法。 每一个都比她和系统所提出的‘亲生血脉’要来的更有说服力。 让她的那点蹩脚的理由,完全没有论点。 她神色怔怔然,并不像解决了问题欢喜的模样。 谢晋白眸色一沉,“这样还是不行?你还是坚持一定要让我有自己的亲生血脉是吗?” 什么样的原因,让她能坚持至此? “不会是因为你幕后那东西要求的任务,是让我有自己的孩子,你怕完成不了那个任务,再也回不去自己世界,所以你……” “不是!当然不是!” 崔令窈怎么能承认,她快速道:“我只是觉得事关那么多人的性命,就该做到万无一失,不能有一点不确定的意外发生…” 而非他亲生的血脉登基,就是那有可能的‘意外’。 这个意外或许很细微,但……万一呢? 崔令窈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解释有些牵强,何况是谢晋白。 他也不吱声,只似笑非笑睨着她。 好像在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 崔令窈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她懊恼的垂下脑袋,强撑着口倔气,狡辩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没想过‘回去’,我只是相信系统的推断,坚持这个的观点。” 她所谓的观点,就是让他去跟其他女人搞个孩子出来。 谢晋白双眸微眯,淡声反问:“所以,你还是想让我去跟其他女人睡觉?” “……嗯,”崔令窈重重点头,道:“我想过了,你后院这会儿已经有了一位侧妃,再选几个侍妾,也不算什么。” ‘侧妃’是谢晋白此生犯过最大的蠢。 他为此悔痛不已,疯疯癫癫活了足足三年。 那是他逆鳞中的逆鳞。 这会儿被她毫不顾忌的戳了肺管子,心中的痛意汹涌袭来。 谢晋白面容扭曲了瞬,想问问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对他呢! 他脸色太难看,崔令窈忍不住蹙眉:“不过让你纳几个妾,你何必这副贞洁烈男的模样,只当是为王朝献身,我不嫌弃你就是了。” “……”谢晋白气的发笑,死死盯着她:“如果,我不肯呢?” 她要做这个贤妻。 把他推给别的女人。 他不愿意左拥右抱呢? 这个设想,崔令窈当然想过。 她淡淡道:“不肯我自然也没办法逼你做什么。” 普天之下,只要他不愿意的事,谁能勉强得了他? 何况是这种男欢女爱。 谢晋白被她折腾怕了,听见这话一点也不敢放心。 这么个娇娇软软的姑娘,能有无数种法子来折磨他。 万箭穿心的痛,她让他受过好几次。 果然,下一瞬,就听她道:“我不想为难你,只能去坦然赴死。” 谢晋白身体一僵,缓缓低头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你忘了吗?”崔令窈亦抬眸看向他,声音轻柔:“我说过这个任务完成不了,我会死的。” ? ?晚点还有一章… ? 另:别骂妹宝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若我真有庶子出生,你确定容得下? 两人四目相对。 “你还是不肯信吗?” 崔令窈低垂着眼睫没有看他,淡淡道:“事关我性命,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空气凝滞。 谢晋白面色渐渐发白。 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唇颤了颤,说不出话。 崔令窈伸臂攀上他的脖颈,轻声问他,“你能救救我吗?” 能救救我吗… 谢晋白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面临这样的选择。 她向他求救。 他本该义无反顾。 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窈窈…” 谢晋白喉间溢出颤音,哑声求她:“你对我好点,别这么折磨我行么?” 他真的拿她毫无办法。 什么办法也没了。 只剩祈求。 像个满盘全输,走到绝境的赌徒。 没有体面,尊严。 仓皇无措的祈求。 崔令窈心口闷疼,再也说不出一句更过分的话。 如果这个任务仅仅关乎到她能不能回去,她或许就心软了。 可现在,它还关系到系统能不能醒来。 她可以不管自己,但不能不管帮助了她几次,诚信守则的系统。 在昏睡前,她还把它最后几粒百病丹都骗走了… 崔令窈当然知道,用自己的性命来逼这人妥协,不仅残忍。 还很过分。 她有什么呢? 把他逼到这样的境地,所依仗的不过只是他对自己的情意而已。 用他的爱意来拿捏他这件事,还是他自己手把手教她的。 她用的得心应手。 无往不利。 纳妾生子,他不愿意,她勉强不了,便顺手就把自己性命搬了出来,逼他抉择。 完全顾不上想这个举动,对他来说有多残忍。 现在理智回笼,崔令窈甚至吃惊自己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 她刚刚是疯了吗? 帷帐内,一片寂静。 崔令窈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逼你了。” 孩子的事,大不了她自己亲自…… 妥协的念头顿住,崔令窈有些懊恼的垂头。 她突然想起,自己这具身体,有系统避孕,是生不了孩子的。 就算她愿意,也… 怎么办呢! 谢晋白没有说话。 他死死抱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声不吭。 崔令窈脸埋在他的肩窝,挣脱不开他的手臂,只能伸手去摸他的脸。 她以为又是一手的湿。 结果没有。 他没哭。 手腕被握住。 “睡吧,”谢晋白淡淡道,“其他的,你容我考虑一二。” 考虑一二。 崔令窈一愣,“你……” 谢晋白捞起她的下巴,俯身凑近,“若我真有庶子出生,你确定容得下,对么?”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缓缓点头。 “成!”谢晋白猛地闭上眼,咬牙道:“你容我再想想。” 想想! 到底该怎么做! 他不敢确定她的话是真是假。 但听见她有可能会‘死’,他就惴惴不安。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她幕后那东西太神秘,想带她走,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像三年前的落水,他救的再及时,也留不住她。 如果,他不让她完成任务,对那东西来说,她便没了价值。 那会不会直接将她抹杀? 谢晋白赌不起。 一丁点的可能,他也赌不起。 崔令窈惊愕抬头。 他是真的在考虑…… “你不用着急,三日内,我必定给你答复!” 以为她还要催促自己,谢晋白收拢手臂,将人牢牢箍进怀里,气道;“现在睡觉!” 崔令窈哪里睡得着。 她心中五味杂陈。 惊愕有之,不信有之,还有一缕很轻微,但不容忽视的浅怒。 对于让他纳妾生子这件事,她费劲了脑筋,同他过了一晚上的招,顶着那双如探照灯般的眼睛,硬是半真半假的把话说圆了。 甚至,连自己的命都拿出来当筹码。 眼见他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她如了愿,本该欢喜雀跃的。 怎么……并不觉得高兴? ……… 翌日。 崔令窈醒来,床边已经冰冰凉。 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她坐起身,喊了人进来伺候更衣,问:“王爷人呢?” “进宫了,” 冬枝低声道:“宫里昨夜传了陛下口谕来,召王爷连夜入宫觐见,是李大人回禀说王爷身受重伤,已经休息才把人挡了回去。” 所以,这一早醒来,就赶紧进宫去了。 崔令窈眉头微蹙。 昨天,皇帝本来是召见她入宫的。 恰逢谢晋白回来,他多肆意,直接打发走了传旨内侍,抗着圣旨,愣是没许她进宫。 陛下再宠爱他,被拂了面子,也必定动怒。 这是请罪去了。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身穿戴整齐,移步去偏厅用早膳。 一顿早膳用完,才净手,就见夏枝一脸喜色进来,道:“王妃,侯爷和夫人还有公子都回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醒来这么久,崔令窈还没见过家人,皆因为她爹昌平侯丧女后,身体备受打击染了重疾,前段时间去了五岳山修养。 她娘则陪着夫君一块儿。 而崔明睿这个长子,则是护送爹娘前去。 结果,他们前脚离京没几天,后脚崔令窈就醒了过来,急忙派人追上去送信。 这不,得了消息,一家三口当即折返回京,一来一回的,就耽搁了这么久。 听闻爹娘兄长都回来了,崔令窈大喜,当即站起身,“快!备车,我要回去拜见。” 死别三年。 一朝回归,还是原来的身体。 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认自己亲人,再没有比这更欢喜的事了。 崔令窈冲冲往外走,刚到院门口,就见李勇迎了上来,见她这阵仗,神色一惊:“王妃这是要出去?” 他拱手道:“王爷走前交代了,说是外头动荡,让您没事别出门,就在府上等他回来。” 什么叫没事别出门。 三年没有膝下尽孝,如今爹娘回京,她不赶回去,难道还让长辈登门来见她? 崔令窈眉头紧蹙,知道他奉命行事,也不欲为难一个下属,只问:“他几时回来?” 李勇松了口气,道:“算算时辰,差不多该回来了。” 陛下身体不佳,精力不足。 父子俩说不上几句话的。 崔令窈只能耐着性子在家中等。 好在,谢晋白确实归心似箭,没让她等太久。 日头还没爬到半上午,他就回了府。 ? ?第二章献上… ? 别骂妹宝啊,她只是不想害了系统 ? 毕竟,系统对她挺仁义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其实,我不能生…” 他身后跟着刘太医,把人留在外头候着,自己进了内室。 崔令窈倚窗坐着,正在煮茶,听见动静抬眸去看。 见他身姿挺拔,脚步从容沉稳,面容神态也不见昨日的病白。 ——一夜的功夫,他的重伤似乎好了大半。 崔令窈心头微松,给他斟了杯茶,关切道:“回来了?父皇可有责难于你?” “无事,”谢晋白在她对面坐下,端着茶盏一饮而尽,道:“日后宫里若再有传召,无论是谁,你都不用理会。” 皇帝、皇后、或者是哪位交好的贵妃,公主。 都不用理会。 这怎么,像要掀桌的趋势。 ……父子谈崩了? 皇帝对百病丹不肯罢休? 崔令窈眉头微蹙,小声道:“百病丹还剩一粒,不如献进宫吧?” 谢晋白瞥了她一眼,道:“把那玩意拿过来。” 只以为他听劝,崔令窈急忙进了内室,很快,将那个通体碧绿的瓶子交到他手上。 谢晋白把玩了会儿,收了起来,道:“此事你不用管了,记好我的话,没有我陪同,宫里传召一应不许去。” 崔令窈愕然:“你不献药?” “献什么药?”谢晋白看着她,奇道:“你还有药?” 崔令窈:“……” 头一回被这么套路,她神情有些呆。 谢晋白轻笑了声,伸手去拍她的脑袋,“行了,你手里现在什么也没有,别说父皇惦记,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 她富贵窝里待惯了,不拿宝物当回事,随手施以。 但他不行。 他没有她大方。 百病丹的药效,他亲身体会过。 这样的宝药,仅剩一粒,谁都不能跟她抢。 哪怕此生都用不到,他也得给她留着。 这姑娘对亲友过于心软,又没什么心机,东西放她手上,谢晋白都不放心。 他得给她收好了。 崔令窈神情复杂:“父皇会信吗?” “他信不信,事实也是如此,” 谢晋白给自己斟了杯茶,仰头饮尽,起身绕过茶案,走到她面前,将人抱进怀里,温声道:“这件事你听我的,行么?” “……好。” 朝堂形势崔令窈不太懂,也没有外行指点内行的意思,见他确实下定决心,便不提出质疑。 她乖乖点头揭过这茬,问他:“我爹娘回来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谢晋白道,“等晚些我陪你一起回去,拜见岳父岳母。” 两人谁也没有提昨夜最后的不愉快。 如一对恩爱情深的小夫妻,紧密相拥。 温存了会儿,谢晋白松开她,起身,唤了刘太医进来。 他最不放心的,始终是她的身体。 这场面崔令窈已经习惯了,她特别自觉的撩起半截袖子,把手腕伸了过去。 刘太医扶脉扶的很认真。 足足小半个时辰,老人家沉凝的面色渐缓,最后颔首笑道:“王妃脉象强劲有力,元气充足,连寻常妇人多有的体寒淤堵之症也无,实在难得。” 未出阁的小姑娘,都鲜有这样充盈的生机。 连药膳都不需要。 刘太医是谢晋白的心腹,不会说些场面上的官话。 向来有一说一。 谢晋白彻底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等人退下,他又一次把人捞进怀里,笑意真实了些:“你这身体,是那幕后的东西调理的?” “嗯…”崔令窈老实道:“为了救我,它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力竭昏迷了。” ……总算做了件好事。 谢晋白心道。 他俯身同她对视,目光灼灼,“告诉我,你一心想完成任务,是为了报答它的救命之恩,还是为了回去?” “为了它,”崔令窈毫不犹豫,“我是喜欢你的,也愿意在这个世界陪你终老,只是,我不想……” “好,我信你!”谢晋白打断她后头的解释,笑道:“我相信你的话,等你完成任务,它醒过来,你也不会抛下我回去。” 崔令窈:“……” 她总觉得这人在阴阳怪气。 “真会死?”谢晋白笑看着她,“如你所说,它已经陷入沉眠,若你任务没有完成,它能有余力抹杀你?” “当然,” 崔令窈道:“它来历神秘,契约时便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规定了任务时间,若没有完成,禁制启动,我会被抹杀。” 她这番话,逻辑很合理。 谢晋白本身也是这么担心的,但最坏的结果被她亲口认证,脸色还是渐渐难看下来。 “多久?”他哑声问。 崔令窈一愣,硬着头皮编了个数字,“两年。” 两年。 她在裴殊窈身上,就耽误了小半年。 剩下的时间,他要努力造个亲生孩子出来。 不然,她会死。 谢晋白久久没有说话。 他无力极了。 运筹帷幄,杀伐果决,事事掌控于手心,从来不受任何钳制的他。 这一刻,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不敢拿她的命去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所以,选择只剩下一个。 崔令窈在他怀中抬头,想说点什么,见他泛红的眼眶,话音顿住。 “别看我…” 谢晋白抹了把脸,哑声道:“走吧,跟你去见岳丈岳母。” 他松开她,大步出了房门。 身姿依旧挺拔,只是…… 崔令窈鼻腔发酸。 ………… 马车上。 两人相对而坐。 谢晋白歪靠在车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帘轻阖,面无表情。 空气有些沉默。 崔令窈迟疑了很久,倾身去握他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心,自己贪生怕死,不愿意生个孩子,非坚持让你纳妾?” “其实,我不能生…”她小声坦白:“在嫁给你的当晚,我就让系统为这具身体避孕了。” 所谓的子嗣压力,她从没感受过。 扛着压力的从来只有他。 成婚三年,他膝下无一子半女,皇帝皇后皆不满。 皇后逼他纳李婉蓉,麾下的家臣,幕僚们同样急切盼望他有子嗣。 在他不为所动,扛着压力,日复一日努力让她有孕时,她让系统给她避孕。 从未考虑过他们的以后,一心只想回家。 真的很…… 崔令窈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向他坦白这件事。 可现在,她就是坦白了。 随着她的话落,闭目养神的男人倏然掀眸,直直看向她。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而现在,他就这么跪下了。 “对不起…” 崔令窈冲他挤出个笑:“但当时的我,真的从没想过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血脉,牵挂一生。” 或许很自私。 但她真的不想。 谢晋白瞳孔轻颤,死死盯着她,眼睛慢慢染上红意。 崔令窈看不得他这副模样,握紧他的手,哑声道:“跟你坦白这个,并不是想让你难过……”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不想生,而是不能生,如果…” 她闭了闭眼:“如果可以,我…我…” 谢晋白反手握住她,“你后悔了?” 后悔当日让那个系统,给她身体弄的不能生育? 崔令窈颔首,“现在后悔了…” 三年前的一切,她都不后悔。 但现在,她后悔了。 甚至懊恼,为什么没有在系统复活她这具身体的时候,想到这一点。 让系统解开禁制。 明明她已经不反感在这个世界留下血脉了。 如果她返回现代,至少给他留下个孩子,让他多点牵绊。 这样,可以有效避免这疯子随她去死。 现在也不用如此两难。 谢晋白神色惨然。 又一层真相被揭开。 再一次证明自己有多愚昧。 被她戏耍,玩弄… 捧着一颗真心献上,人家弃如敝履。 他自嘲一笑,“多谢你的坦白,让我知道自己也不算一败涂地。” 至少,她后悔了。 他也算没那么失败? 多少打动了她这颗坚硬无比的心… 崔令窈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别这样…” 谢晋白没再说话,只是牢牢握紧她的手。 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直至马车停下。 他定定看了她一眼,率先下了马车。 昌平侯府。 在他们动身时,就派了奴仆先一步来传了消息,这会儿一下马车,就看见侯府门口,崔明睿一袭青衫,长身玉立等候许久。 见妹妹下车,他疾步迎了上去,“窈窈?” 素来端俊温然的面上,是溢于言表的喜色。 “是我…”崔令窈快速收拾好心情,又红了眼眶,“阿兄,我回来了。” 崔明睿扶住妹妹的肩,上上下下看了一眼,见人全须全尾,气色也好,长舒了口气。 “别哭了,”他哄道:“爹娘盼着见你呢,走,有话进去说。” 崔令窈点头,忙不迭跟着兄长回家。 被丢在后面的谢晋白,看着兄妹相携的背影,抬步跟上。 三年前,他跟岳家闹的其实很不愉快。 纳妾第二天,发妻被妾氏扯着进了湖里,落水惨死。 消息被他封锁,等足足过了正月,瞒无可瞒的情况下,崔家父子登门,要见女儿。 当时的谢晋白整个人濒临崩溃,谁敢来触霉头不死也要脱层皮。 面对登门兴师问罪的崔家父子,他没有杀人已是最后一丝理智在控制。 的确没有耐心出面,同他们细致解释。 他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自己这三年,也从没登临崔家。 现在,陪着妻子来,大舅子不待见他,他也不觉尴尬,自顾自跟上。 前头,崔令窈扯着兄长的衣袖,关切道:“爹身体素来健朗,怎么就病了?” 崔明睿侧眸瞥了身后一眼,语调淡淡:“自有缘由。” 谢晋白:“……” 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崔令窈意会到什么,难以置信看向身后:“你对我爹动手?” “我没有!”谢晋白哪里敢认这个。 “的确不曾动手,”崔明睿幽幽道:“不过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把爹轰出门而已。” ‘而已’两字,他咬牙切齿。 崔令窈很快明白了当年自己死后发生的事。 三年前,见她过年都不曾回娘家,崔家忧心她安危,便亲临王府要个说法。 竟被谢晋白直接轰了出来。 她爹是个文官,气性大,被女婿当众下了面子,又忧心女儿,急怒交加下病倒了,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 崔令窈脸色难看的吓人。 谢晋白有心想解释一二。 但这事儿,的的确确是他干出来的。 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沉默间,几人到了正院。 里头,崔家其他几房都没在,只有崔父崔母两人,在里头盼着女儿盼的望眼欲穿。 崔令窈一进门,见到憔悴苍老许多的爹娘,眼眶倏然一红。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女儿不孝,让爹娘操心了。” “快起来,”崔母急忙去扶,手抚上女儿的面容,老泪纵横:“是窈儿,是娘的窈儿…” 崔令窈陪着落泪,扶着母亲坐下,又去看父亲。 见记忆中气度雍容的父亲两鬓斑白,心中一痛。 她又一次跪下,伏在父亲膝上,哭道:“都是女儿不好…” “如何能怪你…”崔父幽幽叹气,“是爹爹无用,护不住你。” 高嫁吞针。 嫁进皇室看着权势逼人,实则…… 他始终认为,自己女儿在王府受尽了委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崔令窈哭声一哽,回头看向身后。 门口,谢晋白和崔明睿两人并肩而立。 见她满脸的泪,看着自己,隐有埋怨,谢晋白身形一怔。 旋即,他抬脚进门,几步走到崔父崔母面前,干净利落的跪下,道:“三年前怠慢了您,是我不对。” 他从未在崔家下过跪。 就连当日成婚,迎娶人家府上女儿,在拜别父母的那一刻,都不曾下跪。 不但他没跪,还不允许崔令窈下跪。 入了皇室,就是皇室的人。 君臣之分。 没有屈膝的道理。 而现在,他就这么跪下了。 堂内,哭声一顿。 崔父反应最快,急忙起身相扶,“快起来,我崔家当不起王爷这一跪,您莫要折煞老夫。” 谢晋白摇头,“当日窈窈出事,我悲痛欲绝无心旁顾,一时怠慢,请您原谅。” 崔父尚未答话。 谢晋白又道:“您若不肯原谅,只怕窈窈回去又要同我闹别扭。” “……” 满堂寂静。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多惧内一样。 京城谁不知道他手段强势,杀心之甚,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这样的人,会怕妻子同他闹别扭? 静默良久,崔令窈先一步打破沉默。 她轻咳了声,帮腔道:“他既已知错,爹……您就别放心上了,揭过这一茬吧。” ? ?别骂了别骂了,如果我给你们加更一章,能不能先别骂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我快被她玩死了。 “好好好,” 崔父本就没有拿乔的心思,听见女儿这般说,顺着台阶,将谢晋白扶了起来。 一家人坐下,崔父崔母不免问起三年前的旧事。 崔令窈早有准备,当即开口解释:“落水后,昏迷了许久,直到前段时日才苏醒过来。” 足足三年。 崔母一惊,关切道:“可有落下什么痼疾?” “怎么会?” 崔令窈站起身,在爹娘面前转了个圈,笑道:“来之前刘太医才给女儿诊过脉,一切无虞。” 她身姿轻盈,面色红润。 的确看着就不像久病缠身的模样。 提及落水。 崔家人不免又想起自家女儿乃堂堂正妻,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夫君妾氏敬酒的事来。 气氛有些沉默。 不好说个中缘由,崔令窈只干巴巴解释了句:“那是个误会,夫君对我挺好的。” 崔家众人:“……” 他们怒其不争的看了女儿一眼,顾虑到另外一当事人就在面前,不好当面说人,生生忍住了教诲。 这时,崔明睿偏头,对身侧人道:“近日得了罐好茶,王爷可要去尝尝?正好让窈窈和爹娘好生说说话。” 谢晋白看向崔令窈,见她颔首,便站起身,同崔明睿一块儿离开。 他周身气场太强,哪怕并没有震慑的意思,只坐在那里,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会儿他人一走,只觉空气都舒畅了许多,角落伺候的奴仆们,也松快起来。 崔令窈给父母斟茶,问起父亲身体。 听见并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后,才长松了口气,道:“此事是他不对,爹娘放心,等我回去还会说他的。” “窈窈…” 崔母不认同的摇头:“落水一事,让他记起了你们的夫妻情分,对你愈发上心了些,但男人家耐心从来不多,你莫时时同他闹,等他情分耗尽……” 有这些前事在,聪明的女人,就该借着男人的愧疚也好,情意也罢,好好绸缪后半生。 哪怕无子,只要笼络好夫君的心,地位也不会不稳。 可倘若时时同男人争闹不休… 崔母幽幽叹气:“那侧妃可还好端端活着,随时盼着他去呢。” ………… 另一边,也提及了此事。 凉亭之上,崔明睿净手煮茶,隔着袅袅升起的雾气,抬眸看向对面男人,问:“那李婉蓉,你预备如何处置?” 李婉蓉虽染了怪疾,但谁也不知道就是谢晋白的手笔。 落在外人眼里,就是她以侧妃身份,堂而皇之谋害王妃。 三年了,竟然一点惩罚都没有。 这得是多大的偏爱? 谢晋白这些日子太忙,忙的都要忘了后院还有个李婉蓉。 这会儿被提醒,也想到了这些,脸色难看道:“等回去就赐死。” 他态度果断,崔明睿郁气消了些,语气也和缓下来。 “这就对了,” 他抬臂给对面斟茶,道:“虽不知你们当初为何那般置气,但窈窈就算嘴上不说,对你纳妾的事,心里必定是介意的。” 介意… 谢晋白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自嘲道,“她只怕巴不得。” …… 崔明睿续杯的动作顿住,蹙眉望向对面,“此言何意?” 昨日回京,不过短短一天一夜的功夫,谢晋白只觉自己都快被苦味给腌了。 这会儿,听见大舅兄问询,他抿唇反问,“你觉得她心中有我吗?” 崔明睿像听了个笑话,“没有你,她嫁你做什么?” 姑娘家的终身何等重要。 他还要说点什么,就听自己的好妹婿道:“嫁我自然是别有所图。” 崔明睿眼神一怒,“王爷的意思是我崔家卖女求荣,欲攀你这根高枝了?” “并非如此,”谢晋白咽下喉头苦意,哽声道:“她让我纳妾,同其他女人生孩子。” 满腔的怒意一顿,崔明睿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你妹妹,欲为我纳几房妾室,逼迫我同其他女人诞下亲生骨肉!” 谢晋白撂下茶盏,看着对面怔愣当场的大舅兄,冷声反问:“你说她心里有我吗?” 有吗? 谁家夫人能大度成这样。 崔明睿回神,“是不是皇后给了她压力,让她……” 他止住话头,想起妹妹昏迷三年,谢晋白同皇后的母子情分连表面功夫都没有维持。 皇后给不了任何压力。 所以,纳妾原因何在? 谢晋白声音苦涩:“你了解你妹妹吗?她看着娇软可人,其实谁都没她狠心,我快被她玩死了。” “……”崔明睿无语的看着他,“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妹妹多乖巧懂事啊。 怎么能是这么个杀神的对手? 还要把他玩死了? 那姑娘身上全是秘密,很多事不能与人道,谢晋白一肚子的酸苦无处倾泻,只默不作声的饮茶。 纯纯拿茶当酒在喝。 还真像是受了很多委屈,在借茶消愁。 崔明睿大为震惊,他一直以为,自家妹妹用情极深,是夫妻之间被拿捏还甘之如饴的那个。 没想到……竟不是吗? “窈窈都做了什么?” 谢晋白瞥了他一眼,道:“她满肚子谎言,我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关心则乱。 哪怕他审问过无数内奸,叛徒。 再心机深沉,机关算尽的罪犯落到他手里,都毫无秘密可言。 唯独对心爱的姑娘,他分辨不清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这个任务到底是否关系到她的性命? 他没办法判断。 如果,他不纳妾生子,她会性命垂危。 他…… 谢晋白仰头,只觉自己快被苦意淹没。 他快苦死了! 崔明睿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迟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晋白摇头,没有说话。 那些秘密,他一个字也不能对外人吐露。 既如此,崔明睿没招了。 只要自家妹子没受委屈就行。 他随口宽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虽不清楚你们夫妻的事,但我看得出来,她是心里有你的。” 谢晋白沉默听着,不言不语,一点都不敢相信。 看样子真被折腾的不轻。 崔明睿是真有些惊叹了。 自己妹妹到底做了什么,把这么个凶神,收拾成这副模样? ? ?加更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一副要被逼良为娼的苦痛模样 “让你纳妾许是一种试探?”崔明睿道:“据我所知,姑娘家总会说些反话,想看看夫君的态度。” 他家安宁,从前也时不时假装贤惠,提出要为他纳妾。 等他一口回绝了,便笑靥如花,很是欢喜。 提及妻子,对面男人语气柔和极了。 谢晋白听的很不是滋味,他在感情里屡屡受挫,实在见不得别人情深意笃,很想发作,可顾虑到彼此身份,还是收敛住了,只问:“若是试探,会以死相逼吗?” “以死相逼?” 崔明睿愕然:“你确定无人给她压力?” “确定!” 谢晋白道:“整个大越她不需要看谁的脸色,就算是父皇那边,也给不了她压力,这样的情况下,她坚持让我纳妾生子,哪怕我说悄无声息从宗室过继也不成。” 一肚子酸苦挑挑拣拣往外倒了小半。 谢晋白气急:“她拿自己性命相胁,没给我留第二个选择。” 听这言中意,似乎真没办法了。 崔明睿眉头蹙的死紧:“你们置气归置气,但妾氏绝不能再纳进来,否则夫妻之间再难有安宁之日。” 谢晋白何尝不知道。 难道是他愿意的吗? 他反问:“那我该如何做?眼看着她去死?” “混账话,”崔明睿怒道:“她活的好好的,怎么会寻死?” “她现在是活的好好的,但我不敢赌!” 满腔的酸涩再也崩不住,谢晋白咬牙切齿:“我不敢赌你明白吗?” 素来高高在上,气势凛冽的男人,就这么将自己的怯懦毫无顾忌展露出来。 崔明睿瞠目结舌。 谢晋白看着他,一字一句:“有半点可能,我都不敢赌!” 事关于那个姑娘的性命,他怕的要死,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 崔明睿给自己灌了盏凉茶,还是没能将那股震撼压下去。 这太荒唐了… 只见过做娘的以死相逼儿子纳妾。 正妻这么做的,闻所未闻。 偏偏,竟是自己妹妹? 将自己夫婿逼成这样,也坚持让对方纳妾…… 谢晋白没指望有谁能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这一通发泄,也只是太过压抑,忍不住向她的兄长吐露一二。 就连倒苦水,都倒的遮遮掩掩,唯恐把那姑娘的秘密倾泻出来。 凉亭静了下来。 时间点滴消逝,眼看到了日暮时分。 “今日之事你听过即可,无需告知岳父岳母,免得让他们忧心,”谢晋白抬手抹了把脸,告辞道:“天色已晚,不叨扰兄长了。” 他起身要走,被对面之人唤住。 “此事过于离奇,以我对窈窈的了解,绝不信她会做出这等昏头的决定,想必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惊愕过后,崔明睿勉强理顺了原委,“逼你纳妾生子,对她有什么好处?” 好处… 谢晋白哼笑:“谁知道呢,我分辨不出她这话是真是假,但她告诉我,若我不纳妾生子她就会死。” 至于为何会死… 崔明睿并非蠢人。 自己妹妹三年前究竟是真的死了还是昏迷,他心中有数。 尤其,她一苏醒就能拿出百病丹这样的神丹妙药。 没有奇遇,绝无可能。 崔明睿沉吟几息,道:“想知道她话是真是假也简单,你试试她不就行了。” 话音入耳,谢晋白倏然掀眸看向他,“怎么试?” 空气都凝滞了瞬,扑面而来的凛然之气,崔明睿不由感叹,能在这人麾下办差,也得有颗强大心脏。 他反问:“你看窈窈对你情意如何?” 这个话题,正巧又戳中了谢晋白心底最不确定的地方。 肺管子被捅了个透,他眸色微敛,自嘲道:“据她自己所说,很是心仪我。” 但他被骗怕了。 骗子的话,他只敢信半分。 崔明睿:“……” 他乖巧可爱的妹妹,似乎真的把人伤的不轻。 这么个肆意妄为惯了的男人,患得患失至此。 虽然乐于见得谢晋白吃瘪,饱受折磨的苦痛模样。 但作为兄长,崔明睿还是希望妹妹婚姻美满顺遂的。 他沉吟几息,“我们分析一下,如果窈窈没有说假话,而是真的心仪你,却还是希望你纳妾生子,只能说明,此事当真危急她的性命…” “若是这样,那你只管纳妾,谁也便别无二话。” 谢晋白不语,仰头,又是一盏凉茶饮尽。 一副要被逼良为娼的苦痛模样。 看的崔明睿唇角微抽,“但若窈窈是骗你的,实则你纳不纳妾生子,都影响不到她的性命,便只剩一种可能。” 谢晋白看向他,“什么?” “那就是你不纳妾生子的后果对于窈窈来说很重,重到她认为等同丧命,但她知道只有说危急她性命,你才会……” 崔明睿顿了顿,道:“才会……屈从。” 这两个字,用在这么个杀伐果决的男人身上,崔明睿自己都觉得突兀。 但谢晋白丝毫不觉羞辱。 他沉思良久,脸色渐渐有些难看。 这个可能,他何尝没有想过。 他知道救过她几次的那个所谓‘系统’陷入了沉睡。 她会是为了救那东西,故意逼着他纳妾? 还是想回去自己世界,才…以死相逼? “会是这样吗?” 谢晋白拿不定主意,整个人陷入一种随时要被抛弃的焦躁中,又急又气。 他磨着后槽牙道:“谁都比我重要!” 在那个姑娘心里。 另外一个世界的养兄,救她几次的系统,这个世界的家人,甚至是陈敏柔…… 无论是谁,都比他要来的重要! “……”崔明睿默然。 是彻底服了自己幼妹。 怎么能把人调教成这样。 他神色有些复杂。 “会不会…” “会不会是你给她的底气太足,让她从未真切感受过‘失去’你的可能,所以没有意识到你的重要性?” 情意给的太满,而他家窈窈是被迫接受的那个,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机会去看清自己的心。 轻易得到的,上赶着送来的,往往都不会觉得有多珍惜。 这或许不可思议。 但这世上许多人都是这样的。 一直在身边不离不弃的人,总是会被下意识的忽略掉。 谢晋白惊呆了,“所以,是我的错?”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我只是喜欢你,不代表活该被你欺负 谢晋白惊呆了,“所以,是我的错?” “……” 崔明睿唇角微抽,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怎么好说是他把人惯坏了。 他轻叹了口气,道:“这些都是你我的猜测,想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试一试就好了。” 试一试… 谢晋白摇头:“不能试。” 他试过。 用李婉蓉试过。 后果让他悔恨至今。 崔明睿:“……难怪窈窈底气十足。” 苍天可鉴,他竟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 怎么会有男人没出息成这样? 还是这么个杀人不眨眼,战场上让敌寇闻风丧胆的男人。 谢晋白也不反驳,只道:“我答应过她,不再惹她生气。” “……所以,你真打算听她的纳妾生子?” 崔明睿忍不住了,“窈窈现在许是一时糊涂,你若真这般做了,孩子生出来,那就是一根永远消不掉的刺,你可要想好了。” 谢晋白沉默。 他从没想过跟其他女人生孩子。 可若真的关乎她的性命,他还有选择吗? 为难成那样,崔明睿简直哑然无语。 之前还只是猜测,这会儿他差不多能确定了。 就是这人惯出来的。 完全没有底线的纵容,把人惯的都不拿他当回事了! “我是窈窈的兄长,绝不容许她犯糊涂,你既将此事说给我听,那我总不能坐视旁观,任由你们自己折腾,” 崔明睿认真道:“你听我的去试一试,若她真的不在意,那…那便随你如何了。” 纳妾也好。 若他妹妹不介意。 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 谢晋白面色略有松动。 “怎么试?” 他强调:“不能惹窈窈伤心。” “……”崔明睿无奈扶额,“我是她兄长,怎么会当真害她伤心。” 言罢,他压低了声音,细细将自己的谋划道出。 谢晋白听着,脸色有些变了,“这行得通吗?” “怎么也比你直接纳妾行得通,”崔明睿道:“若窈窈得了消息没有动作,那你就别折腾了,听她吩咐去纳妾吧。” 纳妾…… 谢晋白眉头微蹙,还要说什么,余光瞥到一道熟悉身影,在向这边走来。 她身子清瘦,穿的也轻薄,被席卷而来的秋风一刮,看着有些摇摇欲坠。 谢晋白当即止住话头,起身迎了上去,解下身上大氅,给人披上,斥道:“风这般大,你不等我去接,自己乱走什么。” 厚重大氅兜头盖下,崔令窈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等了很久了嘛,天都要黑了。” 是真的要黑了。 崔明睿也到了近前。 崔令窈唤了声阿兄,仰着脑袋看他,笑道:“你们不是向来不对付,怎么今日这么多话说?” 崔明睿似笑非笑:“许是你夫君在你那儿受了大委屈,跑为兄这边告状来了。” 谢晋白:“……” 崔令窈:“……” 她眨巴了下眼睛,狐疑看向面前人:“告状?” 谢晋白竟有些难为情。 他弯腰抄起她的膝窝,将人抱起,对崔明睿道:“今日多有叨扰,我同窈窈先回府了。” 崔明睿颔首,抬步将人送到府门口,对被夫君护在怀里的妹妹道:“有空多往家里来,爹娘时常挂念你。” “我知道的,”崔令窈从大氅中抬头,露出红彤彤的脸蛋,冲兄长摆手,“好冷的,阿兄快回去吧。” 这是她独有的道别礼。 崔明睿早见怪不怪。 谢晋白同样也是。 他抱着人上了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里头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崔令窈从扯开身上大氅,好奇问他:“你跟阿兄说了什么?” “没什么,” 谢晋白握着她的肩,将人捞进自己怀里,又拿大氅把人裹住,问她:“冷不冷?” “不冷的,”崔令窈自他怀中仰头,追问:“你真觉得在我这里受了好大的委屈?” 谢晋白身体一僵,垂眸看她,“你觉得呢?” 他委屈不委屈,她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说,真被崔明睿说准了。 因为是他上赶着贴她,所以,她从来不拿他当回事。 理所应当的忽视他的所有感受? 就这么欺负人? 崔令窈自我反省了下。 “好像有点,”她想了想,仰头对着他下颌亲了口,“这样,你会好受些吗?” 下颌传来柔软的触感,谢晋白身体一僵。 不觉欢喜,只有齿冷。 一直以来,他到底是有多没出息。 才会让她看来,不管多大的伤害,只要施以他一点轻飘飘的甜头,就足够。 就像现在,她这样对他,这样对他… 也认为一个绵软的吻…… “怎么不说话?”崔令窈诧异,从他怀里支起身子,抱着他脖颈,又要去亲他。 熟悉的沁香逼近,两唇相触的前一瞬,谢晋白仰头。 …避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头一回,主动的亲吻落空,崔令窈怔住,有些无措。 “你怎么了?” “没事。” 谢晋白仰头靠着车壁,合上眼,不再说话。 车内,空气凝滞。 腰间的手还在。 他还在抱着她,还会关心她会不会冷。 但,竟然不让她亲了。 短暂的无措过后,崔令窈升起些许恼怒。 她捧着他的脸,将自己唇重重印上去,一连亲了好几口,气道:“再躲啊!我不能亲你?” “……”谢晋白睁开眼看着面前满是鲜活怒意的姑娘。 “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深吸口气,扯下她的手腕,“羞辱我,践踏我,等我重伤垂死,再给我一颗糖,还要我欢喜接着,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窈窈,做人不能这样,” 谢晋白看着怀中人,语调平静,“我只是喜欢你,不代表活该被你欺负。” 活该被你欺负的… 崔令窈呼吸一滞,想反驳说谁欺负你了。 又想说,不是你自己非腆着脸求我回来的吗? 欺负你两下又怎么了呢。 可他眼神太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潭。 难起波澜。 崔令窈心头一紧,莫名有些心慌,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张了张唇,呐呐道:“我没想欺负你的。” 谢晋白扣住她的腰,惨然一笑,没再说话。 ? ?第二章… ? 谢痛苦ing…不给亲,亲亲也哄不好 ? PS:妹宝知道自己动了心,但还不知道怎么珍惜自己的爱人,她会慢慢学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他,真的要纳妾了。 他如此模样,叫崔令窈瞧的有些心酸,忍不住伸臂抱住他的脖子,将脸搁在他的肩窝。 沉思良久,她小声道:“如果真的很为难,那这个妾我们就先不纳了。” 先、不纳了… 将他折磨的痛欲发狂,总算换来她勉为其难的退让。 还是‘先’! 谢晋白心口泛起阵阵冷意。 那股子冷意,顺着经脉侵入四肢百骸。 让他几乎要打冷颤。 “不必!” 他扣紧怀中人,汲取了些许暖意,淡声道:“相较于你的生死,我这些许为难算什么。” 崔令窈身体紧绷了一瞬,自他肩窝抬头,有些惊诧:“你做好决定了?” 关于纳妾与否,他昨晚,说三天内给她答案。 这才过了不到一天。 谢晋白低垂着眼睫看怀中姑娘。 两人四目相对,他眸色无波无澜。 良久,谢晋白轻轻颔首。 “做好了,你说的对,” 他道:“反正我已经有了一个侧妃,也不是什么贞洁烈男,偌大的王府不差多养几个侍妾,只要你不介意,我没什么好抵触的。” 娇妻、美妾、庶子,本来就不会是身为男人的他该在意的东西。 身体上的清白,对于位高权重的男人来说就是个笑话。 数遍朝堂,乃至他麾下的所有幕僚家臣们,除了少数几个特例外,就没有谁后院干干净净,只有正妻一人的。 连刘榕家中都有一妻四妾。 他,有什么好为难的? 睡女人而已,他又不是不会。 她想让他睡几个,他就去睡几个! 崔令窈:“……” 她神色怔忪,久久不语。 “怎么?”谢晋白眸光微动。 她仅仅只是不说话,就让他心底的死灰不受控制的复燃了些,低头凑近她,诱哄般问:“我如你所愿,不高兴?” 不高兴… 崔令窈恍然回过神来,强笑道:“怎么会,你能想明白,我很高兴。” 高兴的不得了! 谢晋白猛地闭上眼,没去看她喜气洋洋的脸色。 再次认清自己有多可笑。 他仰头靠在车壁上,缓缓平复心口绞痛,眼尾染上一抹猩红。 像是穷途末路的凶兽,随时就要择人而噬。 崔令窈这会儿也不好受,根本无心去体察他的难受。 空气静默良久。 崔令窈艰涩道:“人选,我来给你张罗,还是……” “住嘴!” 怕再说下去,就要控制不住生生掐死面前女人,谢晋白扼住她后颈,将人摁在怀里,咬牙切齿:“我自己来!” 他宁可自己来,也不愿心爱的姑娘,毫无芥蒂给他纳妾! 崔令窈眼前一黑,脑袋埋进他的胸口。 浅淡的雪松气息充斥鼻腔,口鼻被堵住,说不出话。 ……也不想说话了。 她不明白,一切如她所愿,可为什么自己却并不觉得欢喜。 明明,她返回大越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这人纳妾生子。 而她也的确一直是这么做的。 为了这个任务,她能利用的,不能利用的,都毫无顾忌的伤害。 撒谎成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如今,眼看这任务就要完成。 她本该感到轻松愉悦,怎么反而,胸口闷疼的厉害。 很疼。 比当日,她亲眼目睹李婉蓉进门,还要疼。 车内,两人紧密相拥,但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马车停了下来。 谢晋白将怀中人裹住,稳稳抱下马车。 天色已经擦黑。 偏厅备了晚膳。 崔令窈在侯府陪父母用过膳,但谢晋白没有。 他同崔明睿灌了一肚子茶水,粒米未进,见妻子不打算陪自己用膳,便独自去了偏厅。 崔令窈正不知如何面对他,见他离开,微微松了口气,转头便吩咐冬枝她们备水,准备沐浴。 心中琢磨着,是时候该搬回自己院子了。 就没见过哪家夫人,放着偌大的庭院不住,住在夫君书房的。 哪怕,谢晋白的书房挺大,分了前后院。 泡了个香薰浴,等崔令窈从盥洗室出来,发现去用晚膳的男人竟还没回来。 冬枝和夏枝拿着帕子给她绞头发,见主子目光频频望向门口,笑道:“王爷去前院处理公务了,说是忙完就回来陪您。” “……”崔令窈默然无语。 并无欢喜期待之色。 冬枝和夏枝对视一眼,均瞧见对方眼中的忧虑。 她们都目睹了谢晋白三年来的情深义重,本以为自家主子醒来后,便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怎么瞧着,…她们家姑娘,对王爷十分冷淡。 有心想劝劝,但见主子已经疲惫的揉起了额角,只能按下闲话。 夏枝手脚麻利的铺好了被褥,又灌了个汤婆子放进去。 崔令窈道:“天寒地冻,你们不用守夜,自去休息吧。” “是!” 房门轻轻合拢。 崔令窈拿了本杂记翻了几页,无论如何也读不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脑海中,总回荡起马车上男人的那句话… ——偌大的王府不差多养几个侍妾。 他,真的要纳妾了。 ………… 夜色渐浓。 谢晋白踏着秋霜回来,满院寂冷。 檐下亮着两盏灯笼,烛光微弱。 守夜的奴仆迎了上来,正要行礼问安,被他抬手制止。 他轻轻推开门,解下身上大氅,脚步不停往内室而去。 一片暖黄笼罩的拔步床上,微微隆起个弧度,他心爱的姑娘窝在被褥里,睡意香甜。 她侧身睡着,白嫩嫩的面颊微微嘟起。 看着特别乖巧,惹人心疼。 谢晋白心头发软,忍不住俯身亲她。 一个吻,没够。 他一连亲了好几下。 耐心等着身上冷气消散,才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捞进怀里抱着。 “窈窈…” 他轻吻怀中人,低声呢喃:“你对我好一点。” 话中的心酸,简直不足人道。 崔令窈半睡半醒间,愣是将这话捕捉到了。 她蹙着眉,探手圈紧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随口哄他:“会一直对你好的。” 睡着了,还不忘骗他。 谢晋白喉间涌上苦意。 他习惯性的想要平复那些酸苦。 可这次,或许是怀中人太乖,太无害,让他忍不住覆唇吻住她,手扯开她的衣襟。 探了进去。 睡梦中的崔令窈只觉得呼吸不畅,蹙着眉睁开眼,发现自己衣裳都快被扒光了。 身上男人埋在锁骨处细细啃噬。 密密麻麻的吻,越落越下… “你做什么!”她有些恼火的抬腿想蹬他一脚。 才抬起来,小腿就被他扼住。 男人宽大的手掌顺着腿肚子滑到膝盖。 握住,分开。 谢晋白把自己挤了进去。 ? ?继续加更…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他太禽兽了!” “就算要纳妾,你也是我妻子,你说我做什么?”谢晋白沉声笑了笑,“别拒绝我啊窈窈。” 他一手扣着她的膝盖,一手顺着膝窝往上… 慢条斯理的轻捻,抚弄。 唇衔住她的耳垂,一遍一遍的问她:“要我吗?” 身下姑娘没有说话,明亮的杏眸氲了层浅雾,瞳孔发红,半睁着眼睛看着他。 喉间时不时,溢出闷哼。 那声音让谢晋白不太忍得住。 这姑娘本来就是个倔的。 他没再执着于她说什么,很快哄好了自己…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 这样想着,他很果断的俯身,吻上怀中姑娘的唇。 ………… 崔令窈眼眸半阖着,脑子有些混沌,迷迷瞪瞪的,甚至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整个人好似漂浮在海上,随着风浪逐流。 时而轻柔舒缓,适合迎来疾风骤雨… 她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委屈的直哼哼。 谢晋白有些心疼,低头安抚般吻上她的唇,耐心哄着她说一些平常根本说不出口的情话。 到底理智没有全无,崔令窈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捂住眼睛。 因为羞赧,脚趾都根根蜷紧。 可下一瞬,手腕就被毫不容情的扯开。 谢晋白又来亲她。 随着俯身动作,精瘦紧实的腰腹,愈沉。 很凶。 崔令窈有些生气,她睁开眼,想骂他两句来着,就见一滴滚烫的泪水,从身上人鼻骨滑落。 直直落在她面上。 “!!!” 崔令窈瞳孔蓦然瞪大。 是眼泪吧? 是的吧! 被欺负的不是她吗? ……他哭什么? 她没有说话,但神情一目了然,谢晋白咬牙低笑了声。 握住她肩膀,将人背过身去。 是他的错。 他就多余心疼她! …… 寂静深夜,秋风席卷。 檐下两盏精致灯笼被吹得左右摇晃。 一门之隔的屋内。 拔步床的吱呀声,有节奏的传了出来。 声音时轻时重… 随之还有女人急促的低吟声响起,但很快又被什么堵住。 断断续续。 支离破碎。 良久… 所有,动静停了下来。 崔令窈气息急促,鬓发散乱。 额间汗津津的,半张脸蛋埋在软枕里,眼皮通红微肿,竭力喘匀呼吸。 看那模样好像,真受了好大的欺负。 谢晋白一手撑着榻,一手去捞她的脑袋,张口哄她:“转过来,会喘不上气。” ——刚刚不管她会喘不上气,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崔令窈眼皮都没抬,理也不理他。 纤长的睫羽乖顺铺在眼睑上,面颊绯红,唇瓣也红,就连耳垂都鲜红欲滴。 她知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招人。 谢晋白看了会儿,眸底氤出暗色,低头吻上她的后颈。 手毫不犹豫往下探,折起她的膝窝,就要续上一场。 崔令窈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哪里窜出了力气,猛地抬腿蹬了脚,猛地转过身。 “我转过来了!”她急声道。 一开口,才听见嗓音有多哑。 似乎真遭了老大的罪。 她很少在他这里,吃这么大的苦头。 换做从前,谢晋白只怕已经心疼的不得了,要喂茶给她喝了。 而现在,他沉默了瞬,道:“转过来也可以。” 他不挑的。 崔令窈有些缺氧,竟一时没反应过来,瞳孔慢慢瞪大:“你要弄死我吗?” 弄死… 谢晋白还真的思考了几息,最后认同道:“这个也可以。” 什么都可以。 他们一起死,也挺好的。 崔令窈:“……” 她无语的看着他。 两人紧密相拥,身体贴的太近,一点细微变化都很清楚。 这人有些疯。 崔令窈是真怕他不管不顾继续,想了想,伸手圈住他的腰,软下声音,“你别闹了行么,我已经很累了。” 好乖。 谢晋白拒绝不了她的亲近。 也做不到,对她软声央求视而不见。 但他不太够。 沉默了会儿,他哑声道:“其实,我们刚刚才两次。” 夫妻三年,他们从前很多时候,远不止这个次数。 崔令窈仰头瞪他:“这能一样吗?” 从前,他回来时,只要她睡着了,他再如何都不会把她弄醒折腾的! …… 谢晋白想了想,颔首:“好,不闹了。” 的确不一样。 之前,他从没这么肆意失控过。 他向来言出必行,应下不闹了,崔令窈便放下心,哼哼唧唧喊腰酸。 谢晋白给她揉腰,柔声问她:“唤水来洗洗?” “先不要,”崔令窈吸了吸鼻子,“我有点渴。” 谢晋白掀被下床,折返回来时,手上端了盏温茶。 内里暖热的。 崔令窈握着被褥坐起身,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她身上不着寸缕,随着坐起,纤薄后背露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白腻莹润的肌肤上,布满红痕。 尤其腰侧,两枚指印清晰可见。 全是他的杰作。 谢晋白瞥了一眼,喉结缓缓滚动了下,又问:“水备好了,沐浴吧?” 如此积极,崔令窈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不洗,累的很。” “我帮你,不用你出力。”谢晋白道。 说完,也不等她再拒绝,弯腰将人捞进怀里,直接进了盥洗室。 …… 他的确言出必行,一点也没让她出力。 崔令窈甚至发现,原来内力不仅可以暖热茶水,连…… 浴桶的水,热了三次。 谢晋白才将人抱着出来。 怀中姑娘彻底没了力气。 骂人的劲都没有。 他爱怜的亲了亲她有些绯红的唇瓣,耐心给她穿了寝衣,暖干长发。 最后,将人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精疲力竭的一晚。 崔令窈醒来时,身边床榻已经冰凉。 辛苦一夜的男人,精神抖擞的起床了。 而她,腰酸的直抽抽,四肢像是要散架。 崔令窈并不服输,她强撑着想下床,结果腿直打颤,险些软倒在地。 她懊恼捶榻,“妈的!谢晋白!” “……”冬枝夏枝几个不敢取笑,急忙扶着人躺下,劝道:“今儿外头下雨呢,左右不方便出门,小姐就在房内歇着吧。” 不歇着,崔令窈还能怎么办。 她趴到榻上,指挥冬枝给她按摩。 冬枝手劲最巧,轻重把握得当,见主子舒服的直哼哼,有些心疼道:“王爷这太不知轻重了些。” “就是!”崔令窈愤怒不已:“他太禽兽了!” “……”冬枝哽住,瞧了眼气急败坏的主子,硬着头皮帮谢晋白说了句话,“王爷只是太想您了,夫妻之间一时忘情,倒也不至于是禽兽。”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哪怕那个男人是谢晋白,她也做不到。 她们都是崔令窈的陪嫁婢女。 主仆几人一起长大,情谊非同寻常。 三年前,崔令窈准备脱离世界,曾将她们的卖身契一一归还,又给她们各自添了份嫁妆,想让她们离开王府,过自个儿的日子。 而三年后的现在,春枝和夏枝成了婚,冬枝和秋枝更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她们一个都没有离开。 还在这后院守着,等崔令窈苏醒。 早非寻常主仆情。 冬枝儿女双全,对夫妻间的相处也多有心得,这会儿开了话匣子便忍不住道:“奴婢看您这两日提及王爷,神色多是冷淡,可还是怨怪三年前王爷那般对您?王爷心里是有您的,从前是一时糊涂,您莫要放在心上。” 崔令窈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亲眼见过谢晋白是如何为了李婉蓉,当堂羞辱自家主子的夏枝,这会儿也帮腔道:“当日您落水,王爷都快急疯了,对还在湖里的李侧妃置之不理,眼里只有您一个。” “这三年,您昏睡不醒,王爷日日守着您,从不许人接近,几次离京征战也要带着您一起,对您的情意,京城上下有目共睹…” “是这样不错,” 冬枝低声劝道:“您和王爷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如今您总算醒了,若还有什么怨怼,不如同王爷说清楚,好过憋在心里,到时候夫妻间又冷淡下去。” 既然结成连理,总得同心协力让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而不是一昧的冷待。 再浓烈的感情,也扛不住日复一日的冷待。 尤其他们王爷性情冷傲,并不是个会轻易折腰低头的男人。 两个贴身婢女轮番相劝,崔令窈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 她轻轻苦笑:“我和他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 如果只是怨怼就好了。 三年前的一切,她完全可以说服自己不去介意。 可现在,横在他们中间的是她来这个世界最开始的‘任务’,和为了复活她而能量耗尽,彻底陷入沉眠的系统。 她是喜欢谢晋白。 很喜欢。 那人给予的感情那样炙热,相信普天之下,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动容。 但让崔令窈为了一个男人而忘却初心,放弃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不去管相伴多年的系统,她的确没办法做到。 她没有办法把生死荣辱,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男人的真心上。 仅仅为了一个男人,留在这个没有电,没有网,没有平等,阶级分明世界。 哪怕那个男人是谢晋白。 她也做不到。 动心是真。 心软犹豫,动摇过也是真。 但她最终还是坚定了回家的心思。 不会有人懂得她这个决定,做得有多艰难。 从前,她不敢承认动心,怕的就是这样的抉择。 可那个男人不管不顾,生生撬开了她的心防。 以至于,让她如此为难。 好在,他已经松口,决定要纳妾了。 一年半。 最迟一年半,只要熬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崔令窈缓缓闭上眼,不再说话。 冬枝和夏枝对视一眼,轻轻摇头,不敢再劝。 …… 外头秋雨绵绵,天空阴沉沉的。 下午,收到赵国公府送来的信函。 前日好友在府里被陛下传召,陈敏柔知道缘由,正心急如焚,随后又听闻谢晋白回京的消息。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天,不见崔令窈的影子,便捎了封信来。 说是要来王府探望。 外头风雨交加,崔令窈哪里敢让大病初愈的好友冒雨前来,忙给她去了封信告罪。 将自己根本没有进宫,这两日太忙,昨日回了娘家,今日又是下雨,竟忘给她道个平安的事说了。 又约好等哪日风和日丽,再去寻她玩。 结果这场雨,一下就是四五日。 期间断断续续,始终不见停。 天气随着绵绵湿意沉冷下来。 冬季,正式来了。 崔令窈有些怕冷,更不想踩在湿漉漉的地上,弄脏裙摆,便懒得出门。 天天窝在房里,读着杂书。 读到新颖好看的,兴头上,还会专程给陈敏柔写信交流。 两人书信频繁,有时一天都要传信好几封。 直到府里管家捧着厚厚礼帖过来,问她今年各家的年礼,该如何安排。 各大世家府邸,宗室姻亲,还有交好的朝臣们,麾下附庸们的年节走动,按远近亲疏早早就要安排妥当。 还有献给宫里的皇后,娘娘们的礼节也不能少。 不管私下如何,只要没有撕破脸,这些表面功夫就不能停。 从前,崔令窈实打实的做了三年王府主母,将里里外外都打点的妥妥当当。 现在过了三年,她再看见这些玩意,只觉头疼,“我昏迷那几年,是如何做的,照旧就好了。” 按旧例来。 出不了大错。 老管家应下,又道:“这三年,府里的账务老奴细细整理出来,您看……” 三年的账目。 按谢晋白的家底来说,账本少说得有一大箩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崔令窈头更疼了。 在其位,也没有躲懒的理由。 她轻轻叹气,“送来吧。” 左右没有去处,找点事干儿也好。 她还没搬回自己院子,便将侧厅的暖阁,收拾出来,作为临时的书房。 当晚,谢晋白踏着夜色回来。 见主屋没有亮起熟悉的暖黄,周身气息顿时一凝。 迎上前的冬枝忙道:“王妃在暖阁。” 谢晋白脚步一拐,留下一句:“点灯。” 便朝暖阁而去。 房门是虚掩着的,里头烛光明亮。 谢晋白神色缓了缓,推门而入。 里头,一袭鹅黄襦裙的姑娘,端坐椅上。 面前桌案上摆了厚厚一摞的账目,而她头也不抬,正专注审账。 纤长手指不断拨弄着旁边的一把算盘。 算珠敲击声叮当作响,很好听。 这是谢晋白送她的十八岁生辰礼。 羊脂白玉打磨而成,颗颗莹润,被她盘了几年,更有色泽。 那时,她才嫁给他没多久,按她所说,还没有彻底‘攻略’到他的真心,是对他最热情的时候。 她一心要做个贤良出挑的王妃。 对府内中馈,费了无数精力。 有段时间,把自家夫君都抛之脑后。 谢晋白不愿打击她的‘上进心’,又不想自己被她忽视。 便专门请工匠订做了把玉算盘,送给她。 让她摸算盘一次,就得想他一次。 现在,这玩意她依旧爱不释手,而他…… ? ?前面一章进了小黑屋,犹豫要不要发这章的,毕竟不连贯,读者宝宝们催的厉害,那就先发吧,明早各位记得看前面那章,大概九点过后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你看什么时候让人入府? 谢晋白反手关上门,解了身上大氅,几步行至书桌前。 他身姿挺拔修长,周身气场强大,其实很难让人忽视。 但崔令窈早习惯同他相处,身体本能的就不会对他产生惧意,等人走到了面前,都没有察觉到动静。 她低垂着眼睫,视线始终停在账本上。 谢晋白定定看了她许久,见她理都不理会自己,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桌面。 男人宽大修长的指骨印入眼帘,崔令窈恍然一惊,注意力从账目中抽出。 抬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 她微愣,“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他们这些天都没打照面。 这人忙的很,自那晚缠着她发疯过后,这些日子天天早出晚归。 往往她睡着时,人还没回来。 等她醒来,枕边已经没了人。 若不是残留的暖意还在,颈间时不时冒出些痕迹,崔令窈都要以为这人没来过。 还好,他总算没有像那夜一样,不管不顾把她弄醒,下了狠劲折腾。 时隔多日,那些恼意早消退,见他回来的这么早,崔令窈还有些不习惯,又问:“用过晚膳了吗?” 谢晋白淡淡嗯了声,看向那半人高的账本,道:“底下养了人就要用,不要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知道了,”崔令窈应下,随口道:“你自去忙,我还剩一些账目,对完就去歇着。” 她手中账本,只剩最后几页,得核算完。 被下逐客令,谢晋白却没有离开。 他静默而立,低垂着眸子,视线落在她纤细的皓腕上,突然伸手握住墨条,缓缓研磨。 誉王殿下亲自伺候笔墨,他皇帝老子都不一定有这待遇。 崔令窈怔住,抬眸看向他,见这人神色平静,便也不多说什么,收回目光专注对账。 如此,又过了许久,最后一页核算完毕,崔令窈将账本合拢,微微发酸的指尖才从算珠上挪开,就被握住。 “忙好了?” 谢晋白扣着她的腕子,倾身逼近,将她困在椅中。 他们身影交叠,离的很近,彼此间气息纠缠。 面前是他的胸口,左右两边是他的手臂,后头是椅背,手腕还被他扣住,崔令窈避无可避,整个人都被他笼罩住,只觉有些喘不上气。 她伸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你且让让,我收一收东西。” “紧张什么?”谢晋白讥诮一笑,“我能吃了你?” “……”崔令窈抿唇,抬眸看着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仅一眼。 谢晋白的身体便倏然紧绷。 想亲吻她。 但现在还不行。 他眸色微暗,喉结剧烈滚动了下,俯身靠的更近,“咱们说说话吧。” 那嗓音低而哑,带着丝丝缕缕勾人的意味。 崔令窈很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故意引诱自己。 她别开目光,“说什么?” 话音才落,就听面前人道:“你要求的妾室人选我已经敲定好了,你看什么时候让人入府?” …… 空气倏然安静。 崔令窈神情呆滞了一瞬,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谢晋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面上,没有错过她丝毫表情。 闻言,他耐心重复了一遍,道:“这些日子我很忙,没有时间操心这些闲事,几名妾室人选已经挑好,她们入府的事,还是交给你操办。” 他确实很忙。 之前为了哄回妻子,拖着重伤的身体离京去追人。 还特意曝光行踪,以自身为诱饵,整顿朝中敌我局势。 后来,平洲发生那么多事,他屠了那么多人。 连带着,皇后和几位皇子都牵扯进通敌叛国的案子里。 罪证虽已经收罗的差不多,但他们幕后的势力牵扯甚广,几位皇子的母族,妻族,还有皇后…… 这些,都不是有了罪证,就能立刻挥刀快斩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得慢慢来。 尤其…… 虽然,他咬定最后一粒百病丹已经被陈敏柔服下,皇帝再不甘心,也不好紧紧相逼,但心中未尝没有怀疑,自己信重的儿子手握宝药不进献,许是巴不得自己早些驾崩,好给他让位。 总之因为百病丹的事,天家父子之间难免也生出了些许芥蒂。 此番他打算动皇后和三位皇子,他的父皇,或许会是最大阻力。 哪怕,通敌罪证确凿。 这些天,他早出晚归,忙的几乎脚不沾地。 崔令窈看在眼里。 管中窥豹。 就算身处后宅,她也能大致猜出,他这会儿面对的局面只怕很是棘手。 从前,他的敌人是皇后和几位皇子。 现在,或许加上了他的父皇。 所以他很忙,忙的没有时间去张罗那些妾室入府事宜。 需要劳动自己妻子。 崔令窈理清了思绪,脑子有些发懵,“几个?都是哪家的姑娘?” 她头还是别开的。 侧脸有些发白。 谢晋白眉头微蹙,握着她的下巴,将她脑袋转了过来,看着她道:“这次先纳六个,都是底下几个臣工家中女儿,你看如何?” 本来嘛。 朝臣们站队皇子夺嫡谋从龙之功,为了表忠心,献上家中女儿乃是常理。 若谢晋白是个正常点的主子,早就该将人欢喜收进府中,按对方父兄能力和忠心,分别冠以身份,施加宠爱。 这样不但能安臣子们的心,也能解决膝下无子的问题。 毕竟,只有切实的利益相连,底下人才愿意给你卖命。 未来的中宫之主,现在或许没几个人敢奢想。 但,家中女儿一旦诞下皇子,可就又有不同了。 可惜,从前的谢晋白不正常,好好一个封建礼教下长大的皇子,手握重权,身居高位,却死守着一个女人苦熬。 好在现在,他似乎想通了。 六个… 崔令窈神色僵硬,缓缓点头,艰涩道:“我没意见。” 话落,下颌蓦然一疼。 尚未反应过来,谢晋白已经松开手,站直了身体。 “名单在李勇手中,明日让他拿给你。” 沉冷的声音灌入耳,男人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徒留崔令窈一个。 房门没关,有寒风徐徐灌入。 冷的惊人。 崔令窈僵坐良久,缓缓抬手搓了把脸,又拿了本新的账本翻开。 上头字迹很清晰明了,但她却好似遇到了难题,怔怔的看着,看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除了我还有谁敢这么对你?” 冬夜,寒意陡峭。 崔令窈不急着回房,慢吞吞盘了两本账目。 等夏枝进来禀告,说是热水已经备好,才撂下竹笔,缓缓起身,进了盥洗室。 一系列行动,她整个人就像是游魂,全凭记忆在行事。 直到从盥洗室出来,进了内室,看见榻上的男人才倏然回神。 谢晋白发冠拆卸,一身寝衣,半靠在床头,手上拿了本书随意翻着。 他侧对着这边,半张脸隐没在烛光下,其实有些看不真切面容,却依旧觉得姿容不俗。 很是丰神俊朗。 分明听见这边动静,却不曾转头看她一眼。 崔令窈脚步微滞,缓缓坐到梳妆台前。 冬枝夏枝隐约感觉到气氛不对。 ……怕不是两个主子又闹了什么别扭。 她们是有些怵谢晋白的,若对着崔令窈还敢关切问上几句。 但此刻,什么也不敢说。 手脚麻利的用帕子给自家主子绞干头发,仔仔细细伺候妥当了,便齐齐福身,退了下去。 很快,传来房门合拢声。 崔令窈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缓缓站起身,朝床边走去。 那边,谢晋白已经撂下手中书卷,终于抬眸看了过来。 待她走近,倏然伸臂扣住她的腕子,将人扯进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崔令窈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困在身下。 炙热绵密的吻紧随而至。 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最后留在唇瓣,几番痴缠。 他哑声道:“那晚我有些过分,歇好了没有?” 何止有些过分。 他把她折腾的一天没能下榻! 自己却接连多日不见人影,让她想发脾气都找不到人。 今儿总算回来的早些,夫妻俩还没说上两句体己话,张口又是吩咐她挑个好日子,把他定下的六名妾氏迎进门。 而现在,还如此痴缠的吻她。 崔令窈只觉胸口闷的难受,里头哽了股闷气,偏偏她没有发泄的理由。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促成的。 甚至,就连纳妾这件事,都是她逼他做的。 她没有怨怼他的资格。 “专心点!” 心口蓦然传来酥酥麻麻的痛意,崔令窈垂眸瞥了一眼,眉头蹙的死紧。 伸手想把人推开,可她手腕早就被扼住。 只要他不放手,她就不可能挣脱。 就像现在。 只能任他施为。 崔令窈来了点火气,抬腿要踢人,在膝窝被抄起,架在他腰上的下一瞬,彻底炸了:“你就惦记这个是不是?” “是!” 谢晋白不觉羞耻,应的十分果断,“我就惦记这个,接连几天回来时你已经入睡,不好下手,今天特意撂下一应事物,早点回来……你。” 说着话,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膝窝向上。 “多少天了都,不让碰?……嗯?” 素了好些天的身体,不太禁得住逗。 肢体纠缠中,一些变化一目了然。 谢晋白俯身吻住她,哑声诱哄:“我已经什么都听你的了,你也得给我点甜头啊窈窈…” “……” 崔令窈身体一僵,只觉得自己要疯。 夫君纳妾,来问她这个正妻讨要甜头。 普天之下,大概再也没有这么荒谬的事。 可她却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谁让这么荒谬的事,就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怔愣间,她推拒的动作一停。 身上男人抬手扣着她的下颌,低头,同她目光对视。 寸寸抵进。 崔令窈眉头微蹙。 那双漂亮的杏眸蒙了层薄雾,眼尾殷红… 她,似乎很委屈。 谢晋白不太能忍受这样的眼神,满腔的破坏欲几乎到了顶,在恶狠狠的叫嚣着扑上去。 无数种欺负人的手段在脑海轮番上演,最后被摇摇欲坠的理智控制住。 “乖…” 他轻轻喟叹,低头亲吻她的眉心,哑着嗓音哄她,“别这么看着我…” “窈窈…” “窈窈…” 轻柔蜜语,声声入耳。 崔令窈只觉得烦闷。 宁可他肆意逞凶,也不想……这般。 好似,被慢刀子折磨。 她伸手盖住自己眼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忍着。 谢晋白扯下她的手,同她掌心相贴,十指交握。 “别咬唇…” 崔令窈没理,别开脸,生生忍住了声闷哼。 “再咬,就换个地方,”谢晋白扣住她的下颌,倾身逼近:“还是说,你想试试?” 崔令窈气的想哭,“谢晋白!” “…是我,” 谢晋白温柔下来,低头去亲她微微涣散的眸子,“除了我还有谁敢这么对你?” 谁敢? 崔令窈不知道他在自傲什么。 但她觉得折磨。 明明本意想抗拒,可到最后,不知怎的,就迎了上去。 手臂自觉攀上了他的脖颈。 脸埋在他的肩窝。 如献祭般…承受这人给予的一切… ………… 良久…良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终于风停雨歇。 崔令窈有些力竭,偏着头竭力平复呼吸。 她浑身汗湿,长发散乱,整个人又娇又媚。 谢晋白将人抱在怀里,十分熟稔的给她揉腰。 “如何?” 他笑了笑,问:“舒服吗?” “……” 崔令窈微阖着眼,走失的理智回笼,根本不想理会这恬不知耻的话。 直到腰间的手掌缓缓下滑… “谢晋白!”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气道:“你再胡来,我不奉陪了!” “这算什么胡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对你胡来,对谁胡来?” 谢晋白淡笑:“别忘了,那几个妾还没进门呢。” “……”崔令窈突然就哑了。 怀里姑娘久没有声音,谢晋白微愣,伸手去捞她的脑袋,垂眸去看,身体一僵,“怎么了?” 不理人。 谢晋白眉头蹙起,“我又没弄疼你,也没有故意欺负…” “你闭嘴,”崔令窈听不下去,“少说这种流氓话!” “……”谢晋白默了默,没忍住道:“你刚刚抱着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她身子攀着他,说要他来着… 被他提醒,某些记忆回笼,崔令窈眉心突突直跳,张嘴就要反唇相讥。 谢晋白一把捂住她的嘴,“好了,咱们都不说了。” 被她言语刺伤太多次,他都得出了经验,观她神色,就知道她大概率又要说什么诛心之言。 ? ?183章放出来了,宝子们可以去瞧瞧~ ? 另:月初了,来点月票(看在作者君辛勤加更两天的份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睡完她们,就回来陪你 “窈窈,” 他揽紧怀中人,幽幽道:“咱们不闹别扭了行不行,你让我纳妾,我也听你的,别再故意气我了。” 崔令窈面色一僵,胸口未消的余怒,转换成了股莫名的无力。 六个。 六个妾室… 怀中姑娘神色怔然,额间层层细汗,鬓发散乱,一双杏眼全无方才的鲜活的灵动劲儿。 “累了?” 谢晋白心头发软。 他伸手给她理了理额角碎发,又捞起她的下巴,俯身在她眉心落了个吻,温声轻哄:“我抱你去洗洗再睡。” “不用,” 崔令窈疲懒的闭上眼,轻声道:“明日我搬回后院吧。” 早想回自己院子的,但这些天他回来的晚,一直没寻到时间说起。 如今,他们夫妻之间的局面有些尴尬。 要说生了嫌隙,在崔令窈看来,也不算。 可要说恩爱不相疑也绝对不是。 总之,她实在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同这人朝夕相对。 尤其……府里马上要有妾室进门。 她就更要避开,眼不见为净。 谢晋白没有说话,拇指缓缓摩挲她轻合的眼帘,浓密纤长的睫羽在他指腹下轻轻战栗。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眸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忙的很,每日去后院寻你会耽搁时间,” 谢晋白收回手,道:“就在这儿住着,我要能每天都看见你,有哪里缺漏的尽可吩咐底下置办。” 听那言中之意,竟是一天也离不开她。 崔令窈百感交集,品不出心头的滋味。 似酸,似闷… 她索性不去理会,只执拗道:“没有主母住书房的道理,日后几个妾室进门,你没空去后院,召她们来书房伺候,难道还让我在旁边看着?” 谢晋白沉默下来。 自诩沉稳内敛,滔天巨浪临头都岿然不动的男人脑补了下她话中的画面,一张俊脸黑了大半。 “你倒是想的远!存心要气我是不是?” “不是!”崔令窈眼睛都没睁开,小声反驳:“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好一个就事论事。 谢晋白真是牙都紧了。 他沉沉看了怀中人半晌,突然道:“你说的,就算纳了妾也决计不会嫌弃我,会一直作数吧?” “……”崔令窈缓缓颔首。 “真的?”谢晋白似有不信,“到时候我真把那些女人都睡了,你又给我闹脾气怎么办?” “我不会!” 被几番紧逼,问的还都是这些狗屁倒灶的问题,崔令窈忍不住恼道:“你只管去睡,跟她们多生些孩子,一个两个不嫌少,三五个也不嫌多,总归你们这个世界幼崽成活率不高,就当以防万一了。” ……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气氛诡异的凝滞。 面前男人久久没有出声,崔令窈鸵鸟附身,捂住自己面颊,只当毫无察觉,闭着眼假寐到底。 下颌突然一紧。 被迫睁开眼,对上一双阴测测的冷眸。 谢晋白盯着怀中人,慢慢挤出个笑:“成,你等着,我让你一年抱三五个!” “……”崔令窈被这话噎了瞬,很快抿了抿唇,强自道;“所以我先搬走,给你们腾地方。” “不用,几个妾室而已,哪里用得着你专门给她们腾地方,” 谢晋白笑着看她:“等我睡完她们,还要回来陪你呢,你知道的,我一天也离不开你。” 睡完她们,还要回来陪你… 崔令窈脸色彻底绷不住,青白交加。 “怎么?” 谢晋白俯身同她对视,似笑非笑:“高兴的说不出话了?” 他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若按崔令窈以往的脾气,早就直接刺回去,说上几句同样戳他肺管子的话回敬。 可现在,不知怎的,她喉间堵的厉害,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面颊一点一点发白。 谢晋白神色一怔,本就浮于表面的笑意尽数收敛,伸手将人揽紧,“我的错,我不该故意说这些气你。” 面对冷嘲热讽,尚且能强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剧烈的酸涩涌上鼻腔,崔令窈飞快眨眼逼退泪意,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小声哽咽:“取笑我做什么…我已经很难受,很难受了…” 说好事事让着她的。 任由她欺负,再不跟她计较的。 这才多久。 才几天! 难道让他纳妾,她就好受吗? 要不是她生不出孩子,她会坚持让他纳妾吗? 非说这种话来气她。 寝衣被泪染湿。 她在哭… 强忍着的哭。 连小声哼哼都没有。 只埋在他怀里,悄无声息落泪。 谢晋白只觉心口绞痛,完全败下阵来,全然忘了和大舅子密谋多日的所谓‘试试’。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腰,将人摁进怀里,软声哄人,“是我混账,别难受,我不会这么对你。” 什么睡完别的女人再来陪她… 这样的歹毒法子,他想都想不出来。 怎么会去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纳妾了,我们都不要别人,” 谢晋白唇贴在她发顶,轻声低语:“只要你安全无虞,我谁也不要。” 他只求她一句实话,那个任务完成与否,究竟是不是关乎她的性命。 怀里人久久不曾给出回应。 谢晋白去捞她的下巴。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怀中人眼睫轻颤。 低垂的眼帘还透着薄红。 让人望而生怜,心都软了大半。 谢晋白将唇贴了上去,嗓音温柔诱哄:“只要你摇摇头,我就信你,纳妾事宜全部作罢。” 一息。 两息… 怀中人没有动作。 谢晋白一颗心慢慢沉入谷底。 极致的静默过后,他突然笑了。 “你总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跳梁小丑。” 甚至,比跳梁小丑还不如。 他真是贱的发慌,才会…… 才会这么没出息。 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他牵肠挂肚,屡屡心软。 也不去想,人家需不需要。 他笑意自嘲。 听得崔令窈身体发僵,仰头想说点什么。 后颈被他牢牢握住。 不许她说话。 也不许她抬头。 “窈窈…” 谢晋白俯身,唇凑近她的耳畔,轻轻啄了啄,道:“你自己说过的话,可千万记好了。” 鼻息炙热,嗓音沉冷。 丝丝缕缕灌入耳,崔令窈身躯愈发僵硬。 她第一次怀疑自己,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夫君与人共享,究竟代表什么。 一夜无声。 崔令窈醒来时,身侧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窗外天光大亮,下了许多天的雨,终于停了。 乌云散开,晴空碧洗。 但还算温暖的秋日彻底一去不复返。 她缓缓坐起身,也没唤人,自己给自己穿戴整齐。 推门,走了出去。 迎面刮来一阵寒风,冷意往骨头缝里钻。 崔令窈打了个冷颤。 “姑娘怎么自个儿出来了,” 夏枝从小厨房出来,见自家主子一身单薄立在门口,忙上前扶着她往屋里走,口中道:“今儿个看着放晴,实则天气比昨儿要冷的多,您这般迎风立着,万一着了风寒可怎生是好。” 她身后,跟着两个伺候悉数的婢女。 手上都端着器皿。 崔令窈没有说话,任由她们给自己收拾妥当。 等小丫头们下去布置早膳,她才问夏枝:“王爷几时走的?” “天蒙蒙亮就出去了,那会儿奴婢等都还没醒呢,守夜的王婆子给开的门。” 自打崔令窈搬进了后书房起居,谢晋白的亲兵们便鲜少进来里面巡逻,守夜这样的差事,更是交给了后院仆妇。 他太忙了。 天天早出晚归,还要忙里抽闲同她睡上一觉。 寻常世家高门中的爷们,在外头忙完回来,家中夫人不说各个都是朵体贴的解语花,但至少,不会让男人再烦心。 而她… 想到昨夜,他自嘲自己乃跳梁小丑。 崔令窈心口闷的厉害。 她,是不是做错了? 错在哪里了呢… 难道,她应该不去管系统的死活,彻底放弃回家的机会,抱着谢晋白那颗难得的真心,选择留在这个世界跟他厮守终生吗? ……该这样做吗? 这个念头在脑中甫一出现,便如跗骨之蛆,怎么挥都挥之不去。 用早膳时,在想。 院中散步时,在想。 整理账目时,在想。 最后,崔令窈甚至为此生出丝丝缕缕的惧意。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动摇了回家的决心。 想要留在大越一辈子。 她撂下手中竹笔,伸手盖住眼睫,久久不语。 ‘咚咚…’。 “王妃,李勇求见。” 房门被叩响,夏枝声音自外传来。 崔令窈掏出帕子,拭了泪,唤人进来。 门被从外推开,李勇双手捧着几个画卷入内,躬身施礼,道:“这是王爷选中的六名妾室人选,王爷让属下送来请您过目,说是…说…” 头一回办这种差事,这位王府内卫总管声音磕磕绊绊。 崔令窈神色一怔,抬眸:“说是什么?” 李勇眼一闭,快速道:“说是让您挑个好日子,把人都抬进门,若是有看着顺眼的,酌情给个侧妃身份也可,一应由您决定,纳妾之仪不用大操大半,您看怎么方便怎么来。”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寂静。 还立在门口的夏枝愕然看过来。 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家王妃醒来才不到一个月,王爷竟又要往府里迎新人。 还是六个! 这是怎么个说法? 妻子昏睡不醒时,情深义重,专一守着个活死人三年,情感动天。 结果人好不容易醒来,就情深也没了,专一也没了… 怎么不让人意外。 而作为当事人,崔令窈端坐椅上,看着那几个卷轴,久久没有说话。 昨夜就知道的事,到了真正面对,她还是做不到应对自如。 李勇自然不敢催促。 事实上,作为贴身侍从,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谢晋白这几年到底疯成了什么样。 这样的心意,说是普天之下难寻其右都不为过。 别说人已经醒了,就算是一直没醒,他家主子也绝无可能移情。 突然就要纳妾? 简直滑稽。 这差事办的李勇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他捧着画卷,僵立了好几息,上方响起崔令窈的声音:“放到旁边桌上,回禀你家王爷,等我得了空就去看,一定挑个黄道吉日,给他将几个姑娘迎进门。” 语调浅淡,不辨喜怒。 李勇:“……” 神仙打架,他根本不敢应声。 依言将手中画卷放到旁边桌案上,待要离开时,想为自家主子说两句话,迟疑良久,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一跺脚,退了出去。 “王妃…” 崔令窈侧眸,看见夏枝眼里的忧虑,轻轻摇头:“我没事,你出去吧。” “……是。” “等等,”崔令窈喊住她,吩咐道:“去给赵国公府去张拜帖。” ………… 前院,书房。 谢晋白端坐上首,正听着几位家臣探讨要务,李勇一进门,他目光便撇过去一眼,见他两手空空回来,眸色微暗。 “收下了?” 李勇躬身颔首,“收下了。” 谢晋白身子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垂眸望着底下议事的臣属们,声音轻而平静:“她可有说什么?” “…说了。”李勇硬着头皮把崔令窈收下画册,言道会挑个黄道吉日的话复述了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谢晋白下颌倏然一紧,握着座椅扶手的指骨缓缓收拢,雕刻精美的兽首几乎要被他捏碎。 李勇忙道:“臣观王妃神色,也不似完全无动于衷。” 谢晋白转头看向他。 那眼神,叫李勇头皮发麻。 他暗怪自己为何要多嘴,又赶紧将把画卷呈上时,崔令窈久久没出声的事说了。 在李勇看来,这不过是夫君要纳妾,作为妻子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回禀这个,纯属没话找话。 却见自家主子面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谢晋白心里确实舒服了些。 ——她是介意的。 他那大舅兄说了,女人对这件事介意的深浅,代表她感情投入的深浅。 事关切身利益,寻常妻子就算对丈夫只有面子情,也会介意夫君纳妾。 但那点子介意,微不足道,更不会为此牵扯心房。 按照崔明睿对自己妹妹的了解,他家窈窈,能对纳妾表示完全不在意。 是因为她底气十足。 他的窈窈潜意识里就不相信他真的会这么做。 就连三年前他纳李婉蓉进府,她只怕也早看出来另有隐情。 只是她当时足够心冷,又急于回家,硬是强迫自己忽视他的所有行径。 至于底气哪里来的? 用崔明睿的话说就是,全是他一次又一次服软折腰,给她助长出来的。 他的爱意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人独享。 她被惯坏了。 从没有真正吃过感情的苦,也不会知道,夫君与人共享,究竟代表什么。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让她切实体会一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真是欺人太甚!” 崔令窈前脚离府。 后脚,消息就传进了谢晋白耳中。 他刚从宫中出来,没有回府,而是前往翰轩茶苑,同几位麾下臣工谈事。 其中赵仕杰赫然在列。 重病垂死的妻子身体大愈,重新活了过来,赵大世子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身精气神肉眼可见的恢复,唯独面容还残留几分憔悴。 这会儿,昔日名满京城的贵公子,听见崔令窈又去了家里,唇角微颤,没忍住抱怨道:“殿下再不管管,臣好端端的家,就要被折腾散了。” 管管… 谢晋白面色平静,淡淡道:“管不了。” 说完,他瞥了赵仕杰一眼,“倒是你,该管管你夫人,让她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更不许在窈窈面前添油加醋,以免扰得我不安生。” 赵仕杰:“……”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 均瞧见彼此眼中的神色。 谢晋白嫌弃的别开脸,“庸夫!连个妇人都管束不住。” 赵仕杰:“……”殿下不也一样。 “还等什么,”谢晋白站起身,“我去接人。” 让那俩姑娘凑一块儿,他们都没什么好日子过。 指不定,家也散的快。 ………… 晌午过半,赵国公府。 多日未见,陈敏柔亲自到门口迎了好友进来,握着她的手,回了自己院子。 日头正好,庭院间摆了茶炉,和几碟茶糕。 陈敏柔拿出新得的一套茶具,动手煮茶,口中问起皇帝召见的事。 崔令窈一五一十的说了。 听见谢晋白强势成那样,连老皇帝的传召都不理会,将人护的密不透风,陈敏柔有些惊叹,“我可算理解你怎么这么快就原谅三年前的事了。” 烈女怕缠郎。 还是这种位高权重,又疯又狂的缠郎。 不原谅,那根本就是自找罪受。 谢晋白也不会容许她退缩。 要么她尽释前嫌,两人重修旧好,继续做一对和和美美的夫妻。 要么她始终犟着,不松口原谅,那即便是做一对怨侣,谢晋白大概率也会强行把人留在身边。 总之,他根本不懂放手两个字。 老皇帝的口谕都能无视,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阻止他? 陈敏柔咦了声,莫名觉得发毛,“还好你们两情相悦,不然,他指不定能疯成什么样。” “……”崔令窈默然。 突然就想到书房那六张画卷。 上午李勇走后,她一一打开看了。 无一例外,六个全是姿容出挑的漂亮姑娘,姹紫嫣红,环肥燕瘦,各有特色。 且都出自官宦之家。 她们的父兄跟在谢晋白身边效力,能力出众。 这样的出身,入王府做妾略有些委屈。 但等谢晋白登基,以她们从王府熬出来的资历,少说也得是个嫔位,还有皇子生母的诱惑在。 尤其…… 谢晋白本人年纪轻轻位高权重,身姿挺拔,模样又俊,一身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气势别提多惊艳了。 那是无数京中闺秀眼中闪闪发亮的大英雄。 实打实的贵婿。 入股稳赚不亏。 崔令窈幽幽叹气:“我要给他纳妾了。” 陈敏柔端着茶盏的手僵住,难以置信的看着好友:“你说,你要给谢晋白纳妾?” “……嗯,” 崔令窈手托着腮,神情恹恹的,“人是他自己选的,一共六个,让我挑个好日子,把她们迎进来。” “真是欺人太甚!” 陈敏柔‘哐啷’撂下茶盏,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你个软包子,就这么答应了?” 被指软包子的崔令窈沉默了瞬,解释道:“也不怪他,这事是我坚持的。” 呵呵… 陈敏柔哪里肯信。 她连连冷笑:“定是他言语间暗示你,让你知情识趣主动提起!你就是太好性儿了,若换做我,桌都给它掀了,谁也别想好过!” “走!我们找他去,问问他究竟怎么想的,是不是见不得你好过,才醒来多久,便……” 言罢,她竟直接起身,要去寻谢晋白的晦气。 崔令窈哪里敢跟她走,握着她的手,将人摁在椅上。 “莫急,先听我说完,” 她解释道:“纳妾真是我提起的,他甚至并非自愿,若我现在反悔,纳妾事宜也可作罢,实在怪不到他头上。” 听见现在反悔,纳妾事宜可以作罢,陈敏柔才算信了谢晋白并非自愿的话,满腔愤怒变成了愕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过疑惑,她的声音毫无压制,直直传至院外。 正欲进门的两个男人脚步齐齐顿住。 谢晋白武力甚高,赵仕杰虽是科举出仕,但骑射也是一把好手,耳力同样惊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 崔令窈垂下眼眸,道:“他需要子嗣,而我生不出来。” “就因为这个?” 陈敏柔眉头微蹙。 两人自幼相交,对彼此性情也算了解,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好友能大度成这样。 可一想到谢晋白的身份…… 陈敏柔满肚子的话语,都堵在了嗓子眼。 子嗣方面的压力,她在生下长女后,被太医诊断子嗣有碍的那几年,也遭受过。 赵仕杰不过一国公府世子,在已经有了个女儿的情况下,她尚且被压的喘不上气,郁结于心。 何况问鼎之路几乎已经铺平了的谢晋白? 他膝下无子的确说不过去。 就算他自己肯,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万民也不会肯。 纳妾,也就是早晚的事罢了。 主动提及,还能得一个贤德的名声。 日后入主中宫,贤名在外,地位也只会更稳固。 换做任何一位有智慧的妇人,都会主动走出这一步棋。 陈敏柔将一切想明白,认同了这个抉择的同时,依旧为好友感到难过。 她轻轻叹气:“我虽恼你轻易就原谅了他,但从没质疑过你们之间的感情,还以为你们经历这么多,再得圆满,会更加珍惜彼此,怎么…” 冷眼旁观谢晋白的三年,没有人会不动容。 一对有情人,怎么闹到了这一步… “可有请大夫来瞧瞧?”陈敏柔属实不解:“你身子从小就好的很,怎么在子嗣上如此艰难。” 崔令窈苦笑了声,“大夫瞧不好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想必,他也有几分中意。 “那百病丹呢?”陈敏柔又问:“这样的神丹连只有一口气的我都能救回来,你的身体即便有什么痼疾,服上一粒也该好转了吧?” 崔令窈轻轻摇头:“没用。” 系统根源上,就阻隔了她受孕的可能。 连百病丹都治不好。 陈敏柔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心中愈发替她难受,又不知该如何宽慰。 这样的心伤,得自己想通,旁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她的眼神满是心疼,看的崔令窈一愣,摸了把自己的脸,“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陈敏柔以为她死要面子,在强颜欢笑,更是心疼。 茶水也不煮了,伸手握着她,哽咽道:“又不是没见过你哭鼻子,在我面前你无需强撑,要是实在难受,不行就去找谢晋白闹上一场,此事是你为他选择了退让,就没有让你一个人憋屈的道理。” “……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崔令窈失笑,“纳妾这事儿…我或许谈不上高兴,但也没多难过。” 陈敏柔哪里肯信。 可见她神情虽恹恹无力,但眉眼间的确没有沉郁之色,就有些惊疑,“你当真不难过?” “谈不上,”崔令窈如实道:“我一早就想过他会纳妾的。” 从来大越的那一天起,她就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她选个好日子把几个妾迎进来。 甚至这会儿,她都不该在这里,而该待在王府,细细安排纳妾事宜。 她说的轻巧,却让陈敏柔听的一呆,怔怔问:“你…不喜欢谢晋白?” 话音传至一墙之隔的院外。 赵仕杰身体倏然僵硬,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瞥向身侧男人。 见他神色平静,面无表情,只觉脊背发寒。 好在院内,崔令窈反应很快。 她想也不想道:“怎么会,我当然是喜欢他的。” 矛盾不矛盾! 陈敏柔匪夷所思:“既然喜欢,如今他要纳妾了,你又怎么会不难过?” 崔令窈尚未说话,她紧接着道:“就算你父兄后院都没有妾室,但你总见过我爹那些个姨娘吧,你当她们是正妻摆在后院,可以随意忽略的物件吗?”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各个身段婀娜,娇媚入骨,床榻上,正妻放不下的身段,妾室能豁得出去,她会同你的夫君共享枕席之欢,将你夫君伺候的舒舒服服,沉溺其中…” 随着一字一句吐出,崔令窈的面色渐渐发白。 陈敏柔止住了话头,有些无奈的看向她。 本以为好友是想通了一切,权衡考虑后,选择要个贤良名声,为日后坐稳中宫之位铺路,才定下为夫君纳妾的决心。 可怎么看着,她半点也没想过。 甚至,根本没意识到……六个妾,意味着什么。 “你千万想清楚了,以谢晋白的身份,进了门的妾氏,轻易不能打发出去,若他日后登临大宝,以王府妾氏的资历少说也是个嫔位,得宠的,贵妃之位也未尝不可,要是再生下一子半女……” 陈敏柔细细分析着,自己的脸色都变了,认真道:“这种事没有后悔药吃的,你要是没有完全想好,还是别轻易让妾室进门。” 崔令窈想听劝。 但她脑子里满是那几张美人图。 那是谢晋白一个一个挑选好,迫不及待让李勇一早送过来的。 想必,他也有几分中意。 他…… 崔令窈觉得心塞。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子嗣事关重大,他自己也想通了,早晚都要纳的。” 见她主意已定,劝不动的陈敏柔幽幽叹气:“你们从前能重修旧好,是因为你们都没有别人,李婉蓉他没放在心上,你也没放在眼里,就算波折再多,也只是你们之间的事,但这六个妾可不同。” 再深厚的情意,一下多出六个妾掺合在中间,夫妻感情立即会变质。 从夫妻,到君臣,也就是时间关系了。 “我瞧着你也没有宰辅之量,怎么会不介怀呢,” 陈敏柔实在想不通,疑惑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心有所属吧?当日你同那沈家公子曾定下过婚约,不会……” “休要胡说!”崔令窈吓了好大一跳,四下张望了一眼,大声道:“我心里只有谢晋白,绝无旁人!” 陈敏柔:“……” 她更怀疑了。 瞧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 分明就是顾忌隔墙有谢晋白的眼线,故意表的忠心。 陈敏柔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你知道当日我听见赵仕杰那番话,是什么心境吗?” 突然提及旧事,崔令窈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她道:“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赵仕杰呼吸一滞,面颊狠狠抽搐了下,险些就要不管不顾的狂奔进去。 去跟她解释自己那些口不择言的话,绝非真的动了纳妾的心思。 谢晋白动作更快,一把扣住他的胳膊,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干净利落点了他的穴道。 院内,陈敏柔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还没有真正将妾室迎进门,不过提了一嘴,若我回京去寻谢晋白闹事,惹得本就对我颇有微词的长辈们不喜,他只怕就要扛不住压力而妥协纳妾,想以此让我放弃回京,我便心神俱崩,甚至疑心从前的情意是真是假……” 她闭了闭眼:“这一句话,给我心口扎了根刺,此后三年,那根刺愈发根深蒂固,他当日的眼神,语气,表情…我每每想起一次,对他的情意便浅上一层,直到现在,那情意究竟还剩多少,……甚至还有没有我自己都不清楚。” 这是一番剖心之言。 以陈敏柔的脾性,非极为亲近的人绝说不出口。 崔令窈越听越觉得心疼,愤怒按耐不住,忍不住骂道:“姓赵的就不是个好东西。” “我支持你和离,好不容易借着百病丹得以重生,你在他那根歪脖子树上吊着做什么,京城俊俏的郎君多了去了,他动过纳妾的念头,你完全也可以去尝尝其他男人啊。” 被点了穴道的赵仕杰:“……” 他眼眶通红,目眦欲裂,死活说不出一句话。 谢晋白也听的面色发黑。 什么叫尝尝其他男人… 这也是姑娘家能说出来的话? 她都打过什么主意? 在他不了解的那个世界,她……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谢晋白都做了些什么,让你底气足成这样? 院内,陈敏柔同样有些无语,“你都说到哪儿去了,我跟你讲这些,不是为了向你诉苦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动了真情,是绝对做不到和一堆女人去坦然分享自己的夫君。” 崔令窈神情微愣。 没想到她绕一圈,为的还是说这个。 她满腔怒意顿消,脑袋也低了下来,恹恹道:“我是没有办法。” 陈敏柔不能理解她的为难,“怎么会没有办法,你自己说的,谢晋白自己也不愿意纳妾,那你为什么宁可恶了他,也要当这个贤妻呢?贤名和夫君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崔令窈答不上来。 她没办法把系统,还有自己的来历一一说清楚。 “…这里没有旁人,跟我说句实话,”陈敏柔凑近了些,轻声道:“你是不是对谢晋白已经无心,为了摆脱他,想着纳几个妾室进门,让他心思移到其他女人身上,自己好脱身?” 里头声音压的很低,但谢晋白何等耳力,愣是一字一句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怀疑。 现在,有人替他问了出来。 这个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没有防备,或许会说出真话。 里面,随着陈敏柔的声音停止而安静下来,崔令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静默的几息中,谢晋白身体僵硬,就连心口的跳动都倏然停止。 如同一位等待判决的刑犯。 是死刑。 还是…… “你想到哪里去了,当然不是,”崔令窈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是喜欢他的!” 一定是喜欢他的… 清脆如玉珠的声音,字字句句传入耳中,谢晋白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着,袖中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 他不知道,如果方才听见的是另外一个答案,他会做些什么。 一句话就把他这个当事人哄的七七八八,反倒里头的陈敏柔却似信非信。 “实话吗?”她怀疑道:“我记得上回在沈国公府见面,你还表示绝不会原谅谢晋白,就算隐姓埋名……”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崔令窈打断她的那些话,语气认真:“我从没想过要摆脱谢晋白,对他虽然可能不及你对赵仕杰的情意,会因为一句话而心神大崩,但我一定是喜欢他的。” 她神情少见的严肃,陈敏柔有些信了,又还是感到迟疑。 “喜欢最直接的情绪就是嫉妒,再教养良好,端庄大度的世族姑娘,一旦动了真心,都无法平心静气面对夫君另觅新欢,而你…” 陈敏柔回忆了几番,有些愕然:“现在想想,我似乎从没见过你为了谢晋白而产生过妒意。” 崔令窈:“……” “果然如此!” 陈敏柔彻底回过味来,嗓门也大了些:“谢晋白就是洁身自好的,纳李婉蓉虽混账了些,但你也说了那是……” 她看向好友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崔令窈浑身不自在,“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陈敏柔轻啧了声,表情古怪,“莫非,谢晋白才是被辜负的那个?” 崔令窈;“……” 她莫名心虚,不敢说话。 陈敏柔只觉得自己一语道破天机。 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家好友受尽了委屈,可怜又卑微的形象是假的。 谢晋白才是…… 再一想到,她曾说是见谢晋白……,才心软…轻言原谅… 陈敏柔轻吸了口凉气,“你说的是真的啊?” “什么?” “你说看谢晋白哭而心软是真的吗…”陈敏柔好奇极了:“他是真哭吗?…怎么个哭法,哭成什么样?” 院外。 谢晋白唇角微抿,很是有几分不自在。 夫妻之间的事,这姑娘怎么都往外说! 里头俩姑娘聊的话题太生猛,赵仕杰也不目眦欲裂了,神情懵懵然。 是怎么也没想到,强势如誉王殿下的家庭地位,似乎还不如自己。 他媳妇再冷淡,也从没想过把他推给其他女人。 被迫纳妾这种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而堂堂誉王殿下…… 啧…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赵仕杰心情滋润了许多。 里头。 崔令窈一点没拿陈敏柔当外人,特别自然道:“他哭的特别…特别…就是那种破碎感你知道吗?” “不知道,”陈敏柔瞪着俩眼珠子摇头,满是求知欲:“你细细说说。” “……”崔令窈还真的想细细说说。 可她想了半天,还是不知该怎么把那人最带感的一面说给好友听,最后只能摆手,“算了,这种得细品,靠描述描述不出来的。” 陈敏柔:“……“ 她没好气道:“你怕不是吊着我好玩呢?” “谁吊着你呀,我拿谢晋白吊你?”崔令窈满脸震惊,有些警惕,“你在想什么呢?我劝你和离,抛下赵仕杰那颗歪脖子树,去尝尝其他郎君,又没让你打我男人主意。” 我男人… 陈敏柔自动忽略前面那些话,抓住了谢晋白最想抓住的重点,啧了声,打趣道:“这不是挺护食吗?” 她笑意促狭:“你就这么往下想,谢晋白真被其他女人尝了,你高不高兴吧,他对着其他女人也哭,也‘破碎’,你是个什么滋味。” 再没比这更直入人心的话了。 崔令窈脸色都变了。 “他不会的!”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除了我,他还能对谁这样?” 陈敏柔:“……” 赵仕杰:“……” 谢晋白唇角抽搐了下,伸手扶额。 修长的指骨轻捏眉心。 里头,谁也不知道外面立着俩男人,在悄无声息听墙角。 陈敏柔一下子沉默下来,直直看向对面,那眼神古怪极了。 像是相识十余年,头一回认清自家手帕交,是个…… 那眼神,直把崔令窈看的头皮发麻。 “别这么看着我…” 好像她是什么玩弄男人,万年难见的……渣女。 陈敏柔轻轻摇头:“从前只听说过恃宠生娇,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了。” 甚至,都不仅仅是‘宠’… 她是真的好奇了:“谢晋白都做了些什么,让你底气足成这样?” ? ?三次元有点事儿,今天更新的晚了点,各位久等了,待会儿还有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你不要看他笑话。” 她是真的好奇了:“谢晋白都做了些什么,让你底气足成这样?” 这话让崔令窈听的不太高兴,“你在为他抱不平?” “怎么会,我乐得看他好戏呢。” 谢晋白那样的人物,这辈子估计也就在感情上受点挫了。 且,还是他自个儿手把手惯出来的。 活该! 让他寻常一副冷峻桀骜,眼高于顶的气人模样。 陈敏柔嘿嘿一笑,“你可千万别回过劲了觉得心疼,一定要使劲折腾他,我为你摇旗呐喊,拍手称快。” 突然得知自家姐妹是个拿捏男人的一把好手,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能亲眼瞧瞧谢晋白嗷嗷哭的狼狈模样。 外头谢晋白额间青筋直跳。 他就知道! 打小,这俩姑娘凑一起,就憋不出什么好话。 他深吸口气,解了赵仕杰的穴道,“去把你的人给我弄出来。” 已然恢复了冷静的赵仕杰:“……” 他犹犹豫豫,不想去打搅谈性正高的妻子。 平白又要惹她生气。 惧内俩字已经写在了脸上。 谢晋白眼露嫌弃:“治家不严何以治国,你连个妇人都畏惧如虎,本王日后如何能倚重你。” 赵仕杰:“……” 要不是方才亲耳听见里头谈话,指不定还会以为这位殿下在家里,是个说一不二的大丈夫。 两人谈话间,里头,崔令窈已经接过话茬。 她小声道:“你不要看他笑话。” 陈敏柔一愣,“心疼了?” 崔令窈没有否认,“我从未想过要故意折腾他,也不想让他因为对我的感情,而遭人笑话。” 一个人的感情,本来就不该被当成笑料来看。 尤其,那是谢晋白。 生来就该在云端待着,睥睨众生。 为了她,他几番折腰。 这就够了。 她总不能真让他沦落成泥。 崔令窈闭了闭眼,想说,给谢晋白纳妾,她自己也不好受。 还想说,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在意。 想把今早收到那六张画卷时的心酸难过,一一说给好友听。 告诉她,自己在这段感情里,也在越陷越深,并没有真的完全占据上风。 一句,“敏敏,我好难受啊…”在喉间堵了良久。 崔令窈端起已经温凉的茶盏,抬臂一饮而尽。 陈敏柔看见她泛红的眼睑,愣了瞬,“窈窈…” “不提我的事了,”崔令窈轻轻摇头,转了话锋:“说说你吧,打算和离吗?” 和离… 陈敏柔幽幽叹气,“和离哪有那么简单,还有俩孩子呢。” “孩子又如何?” 崔令窈没做过母亲,在现代所受的教育也是支持女人该为自己活。 她坚持一个女人无论生育与否,都该先是自己,后是母亲。 听闻这话,当即就道:“你为了生他们,死门关走了两回,上次更是差点就死了,如今得天之幸重获新生,往后就该为自己活,自己感受最重要,其他你都不要多想!我只问你,如果没有孩子,你会选择和离吗?” 外头,提心吊胆的男人换成了赵仕杰。 他清晰听见里头传来的熟悉声音。 “…会,濒死的时候我也曾想过,若有来生宁可不成婚,只做爹娘的女儿,带着三五侍卫,外出游历一生,用脚丈量这泱泱盛世的风景,” 陈敏柔神色动容,“但我醒过来了,就做不到什么都不管不顾。” 人生在世,就是有着各种束缚。 她是陈家女儿,是赵家媳妇,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赵仕杰的妻子。 真论起来,赵仕杰一点也没有对不起她。 成婚前他没有过别人,成婚七年,他身边也只有她一个。 她病重时,他已任一方封疆大吏,前途坦荡,为了衣不解带照料她,他向陛下辞去实权官职,专门回京陪她养病。 在世人眼里,他足以匹配得上情深义重。 至于那些让她耿耿于怀的话… 哪家夫妻不拌嘴,牙齿和舌头都有碰到的时候。 几句口不择言的混账话而已,她说过的也不少。 真正让陈敏柔介怀的还是那个梦境。 可让她为一个不知真假,十分荒诞的梦境,直接就和离… 她确实下不定决这个心。 崔令窈并不意外,京城虽然也有不少当家夫人同夫君和离后,关上门豢养几个男宠过自己日子的,但毕竟还是少数。 更多人,还是提和离色变。 她更好奇的是,“你不是说,动了真心眼里就容不得沙子吗?他赵仕杰敢动纳妾的念头,你就不膈应,还能安生同他过日子?” 真心… 陈敏柔摇头:“这个年纪,再谈真心就太奢侈了,往后他爱如何就如何吧,我只管教导俩个孩子,其他什么都不在意了。” 纳妾还是不纳妾。 甚至……移情与否,都无所谓了。 门外。 赵仕杰身体寸寸僵硬。 谢晋白自然是知道他对陈敏柔说的那些话,不知想了些什么,没再开口让他进去把人带出来,而是道:“你若真想纳妾觉得不好开口,我可以赐你几个,记得让你夫人安生些,不要在窈窈面前胡言乱语。” 他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也认为,赵仕杰的确动了纳妾的心思。 否则,阻止陈敏柔回京的办法有很多。 怎么就能那么自然的拿出纳妾来相要挟。 只有心里想了,才会在各种情景下说出口。 都是试探。 赵仕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僵硬抬步上了台阶。 守在院门口,被迫安静许久的两个婆子急忙行礼:“见过誉王殿下,见过世子。” 声音之大,惊动了庭院中畅聊的两人。 崔令窈反应快些,下意识转了头看向门口。 视线自然而然的越过脸色明显不对劲的赵仕杰,看向他身后,那道熟悉修长身影。 完全是本能的反应。 好像,只要那人在,她的第一眼,只会落在他身上。 崔令窈心口突突直跳。 这样的转变,让她觉得危险。 她…… 谢晋白同样在看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触的瞬间,他神色一怔,抬步越过赵仕杰,直直向她走来。 陈敏柔已经起身行礼。 背地里,姐妹间说的再大逆不道,当面该有的规矩一点也没落下。 ? ?第二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别再彼此折磨了行么? 谢晋白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崔令窈身边,摁住她的肩不许她起身行礼。 旁边,被忽略的陈敏柔也没含糊,自己直起了膝盖,视线放在明明率先进门,却落后一步的赵仕杰身上。 他神色很不对劲。 夫妻多年,陈敏柔一眼就看出端倪。 想到什么,她蹙着眉问:“你们几时来的?” 赵仕杰不语,只定定看着她。 满脑子都是她方才的那些话。 ……跟他谈真心,是奢侈。 如果没有俩个孩子,她会跟他和离。 和离。 他这模样,陈敏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只怕她同窈窈说话时,这俩男人就在外面听着呢。 崔令窈也同样反应过来,真是惊了好大一跳。 一边下意识开始回顾自个儿有没有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一边不着痕迹的看向面前男人。 见他神色如常,全然不似赵仕杰那般面无人色,大受打击的模样。 不过这人惯会装,只要他不想,旁人就没办法从他面上瞧出丝毫端倪。 正觉惴惴不安之际,有眼见的奴仆已经添上两把椅子。 谢晋白没有坐下的意思,他瞥了旁边面面相觑的夫妻一眼,道:“咱们回去吧。” 很明显,赵仕杰是有话要同妻子说的。 他们该给人家腾地方处理家事。 崔令窈没有动作,而是看向陈敏柔,见对方几不可见的颔首后,才缓缓起身,“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陈敏柔欲要相送,脚步才抬起,手腕就被面前男人握住。 对于端方自持,性情温润的赵大世子来说,这是少有的强势。 挣了两下没挣脱,也就一会儿功夫,崔令窈和谢晋白已经走出了院子。 赵仕杰全程目不斜视,眼神紧盯面前女人,等客人走远,他开口屏退四周伺候的奴仆。 院门缓缓合拢。 再无旁人。 只剩他们夫妻相对而立。 空气静默了几息。 赵仕杰唇动了动,“我都听见了。” 那些话。 一字不落都听见了。 猜测被证实。 同小姐妹背地里谈论和夫君感情事,被当事人听了个正着的陈敏柔也不觉慌张。 她轻啧了声,嘲道,“你们一个堂堂王爷之尊,一个也自诩是端方君子,偷听女儿家谈心也当真好意思。” 赵仕杰毫不尴尬,定定看着她,“你是我妻子。” 夫妻,本就是最亲密的关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况,他也不是有意偷听。 凑巧罢了。 “那些…” 赵仕杰唇角微抿,嗓音艰涩:“那些…是你的真心话吗?” 如果没有孩子,她会同他和离。 他们这样的感情,到了连谈真心都成了奢侈的地步。 ——都是真心话吗? 庭院一片寂静。 陈敏柔沉默下来。 夫妻感情生出了嫌隙,这是彼此都知道的事实。 他们也曾一度当面锣对面鼓,敞开天窗说过亮话。 在她病重的那段时日,更是几乎撕破脸。 ——陈敏柔单方面撕破脸。 因为那个梦境,目睹了未来之事,她不相信他会在自己离世后好好照看两人的孩子,坚持让他答应续弦人选一定得是她族中姑娘。 可以说,身体濒死的那段时日,陈敏柔对这个夫君半分信任也无。 对此,赵仕杰当然是气恼的。 他不能理解,自己究竟犯了什么样的大罪,让她非但质疑他的感情,连他品行也不信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 让她要用用最大恶意来揣测他! 这个问题困扰了赵仕杰太久,在最气恼绝望时,他心中甚至滋生出绵密恨意。 可陈敏柔快死了。 他的恨意还来不及破土而出,便深陷于即将彻底失去的惶恐,拿她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用余生来想办法,给她摘上一颗。 崔令窈死了三年,他们夫妻便彼此折磨了三年。 好在上天怜见,她没有出事。 病愈后,夫妻俩都默契的不再提及旧事。 他们心照不宣,决定摒弃前嫌,继续过日子。 这次的偷听,让本就艰难维持的平静被打破。 ——这人似乎想来寻她的晦气,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 见他似乎不想再粉饰太平,陈敏柔干脆也不装了,直接道,“你想如何?” 如何? 赵仕杰能如何… 他苦笑:“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这些年,我做的还不够吗?要怎么样你才能揭过这茬,你列个章程出来,别再彼此折磨了行么?” 他从头到尾所犯的错,不过只是口不择言说了一句话而已。 她就这么难以忘怀? 哪怕他为此表足了歉意,忏悔不已。 也依旧心硬如铁,毫无回旋的余地? 仅仅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就给他判了死心。 日复一日的冷漠… 他们这样的感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青梅竹马相伴长大,自幼定下婚约。 他将她视若珍宝,从未有过片刻慢待的心思。 感受过她最炙热最真心的情意,两情相悦的滋味太过美妙。 所以,一点也没有办法忍受她的冷待。 更不能接受,他们之间会从年少情深,走到两看相厌。 被爱人冷落太久,赵仕杰已经无法维持平常心性。 听她方才那些话。 似乎…在他饱受感情折磨的时候,她已经飘飘然从这片沼泽中抽身离去。 这怎么行? 徒留他在原地,这怎么行! 陈敏柔没见过他这个模样,跟在她病床前的绝望不同。 此刻的他理智全无,情绪失控,濒临崩溃,眼里甚至溢出恨意。 她想起,其实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在一年前,因为难产血崩险些死去的那天。 当时,她的灵魂似乎离开了身体,看向了还不曾发生的未来,旁观了自己死后,他跟另外一个姑娘的相识、相知、相许、相爱。 她见证了他们有多情意绵绵。 也见证了他为另外一个姑娘牵动心神。 为了哄他的新妻子欢心,他称自己这个难产而死的发妻,不过是父母之命,指腹为婚的被迫选择。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正因为对发妻没有感情,所以她留下的两个孩子,也从不正眼看上一眼。 如果说她一双儿女还有点用,或许就是被他拿来给心上人表忠心。 在他看来,对发妻所留的子嗣越冷淡,越能证明他对新妻子的情意。 陈敏柔看着他们洞房花烛。 看着他们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见证了他们共许白头。 那个梦里,她也如他现在这般情绪失控,彻底崩溃,恨意疯涨过。 沉浸在自己是被背叛,被辜负中的情绪太久,这一刻,看着面前双目猩红的男人,陈敏柔突然反应过来,在这个男人眼里。 他真的仅仅只是说错了一句话。 ……而已。 ? ?感谢宝子们这些天投的月票,多写了俩百字,下一章得等天亮了…爱你们…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我没那么恶劣,非要看你哭才高兴 回府的马车上,夫妻二人相对而坐。 中间隔了张小桌案,上头摆了壶热茶。 见对面男人握持茶壶要斟茶,崔令窈一口回绝:“我不喝,你别给我倒。” “……”谢晋白动作一顿,掀眸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扯:“谁说是给你倒,我自己不能喝?” 这话听在崔令窈耳中,就是让她别太自作多情的意思。 她多少觉得尴尬,又想到今早收到的那六幅美人图,嗓子眼更是有些发紧。 空气沉默下来。 谢晋白慢条斯理品了口温茶,见她这么副冷冷淡淡的死样子,开口道:“我从宫里出来去了茶苑遇见泯之,听说你在他府上,便正好过来接你。” 泯之,是赵仕杰的表字。 他在解释,怎么突然来了赵国公府的缘由。 也在主动缓和这僵硬的氛围。 闻言,崔令窈没再沉默,蹙着眉问他:“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不会一直在外面偷听吧?” 偷、听。 谢晋白哑然。 从小到大,能跟随在他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机敏,察言观色,揣摩上意是必修课。 也就她能直白至此了。 他默了瞬,也没什么脾气,老老实实交代:“的确很早就来了,不过听你们说话并非有意。” 实在是她们聊的那些话,都是他和赵仕杰迫切想知道的。 想到这些时日的百转千回,谢晋白幽幽道:“我也就只能靠偷听,来寻摸寻摸你的心意了。” 那语气好像是被谁家负心汉,骗了一次又一次的深宅怨妇。 崔令窈心里有些不得劲,想反驳自己不是骗子。 但她上过他许多次以退为进的当,吸取那些经验,知道此时顺着这话同他争辩,大概率又要被他忽悠进去,便硬是憋着口气没吭声。 格外的冷淡。 谢晋白眸色微敛,定定看了她许久,见她始终不接招,也没有办法。 他轻轻叹气,转了话锋:“我不管你跟陈敏柔交情多好,有多无话不谈,以后,你我夫妻间的事再不许同第三人说。” 什么叫哭的很带感。 什么叫需要细品。 什么叫…… 从未有过的别扭感陡然而生,活这么大,谢晋白头一回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他没好气道:“我从没对哪个兄弟,说过你我闺房事,你……” “对不起!” 崔令窈心虚的很,道歉道的很是干净利落,还不忘小声解释:“我对陈敏柔那些,没有笑话你的意思,是…” “是什么?”谢晋白握住她的手腕,拇指缓缓摩挲她腕骨上微微凹陷下去的浅窝,似笑非笑:“不如跟我说说,什么叫‘破碎感’?” 崔令窈:“……” 她满脸羞臊,有种性癖被发现,被迫当场社死的恍惚。 “说啊,”谢晋白紧了紧她的腕子,追问:“什么叫需要细品,不好详述?” “……”崔令窈低垂着眼睫,只当自己没听见。 见她还是不肯说话,谢晋白眸底笑意散了些。 “那我换个问题,” 他扣着她手腕,将人扯进怀里抱着,声音沉了下来:“告诉我,你之所以喜欢看我哭,是不是认为这样能证明你能耐,更享受于将我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快感。” “不是,”崔令窈当即否认,“我从没这么认为过,是敏敏问我为什么在短短时间内轻易原谅了你,我才告诉她这些的。” 所以,原谅他的根本原因是。 喜欢看他哭… 谢晋白盘了盘逻辑,脸色有些发黑。 他捞起怀中人的下颌,看着她的眼睛,朝她扯唇一笑:“这样,我现在给你哭一通,你跟我说两句实话如何?” 这个妾,到底能不能不纳? 要是不纳,会不会危及她的性命? 这些天,谢晋白被这两个问题,扰得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如果,真的需要纳妾生子才能救她的性命。 那他该怎么做? 两人四目相对。 下颌被握住,崔令窈避无可避,只能同他对视。 她惊愕发现,也就俩句话的功夫,面前男人眼眶肉眼可见的泛红。 很快,那双平日里幽深难明,叫人揣摩不透的眸子,氲了层浅浅湿意。 ——他似乎摸准了她的脉。 身段也格外放得下。 说哭,真就一点也不含糊,下一瞬就能干净利落的流泪。 半点也没有权倾朝野,锐不可挡,万人之上的冷傲劲儿。 崔令窈心跳漏了半拍,慌忙捧住他的脸,“好端端的哭什么,我没那么恶劣,非要看你哭才高兴。” “是吗?”谢晋白轻轻扯唇,“在我眼里,你比这个更恶劣。” 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冷淡模样,总算愿意正眼看他。 可谢晋白却发现自己已经生不出太大的欢喜。 他被她折磨太久。 她吊着他,玩弄他。 不让他彻底死心,也不肯直接了当回应他的情意。 忽冷忽热,忽近忽远,反反复复。 一个迎面而来的巴掌过后,是她似有若无的情意关怀。 比如此刻,她的这个眼神,谁能说她不爱他呢? 如果这不是他心爱的姑娘,谢晋白会用最大恶意去揣度她。 也绝不会容忍自己被拿捏至此。 可她是。 他闭了闭眼:“你骗了我太多次,我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崔令窈神色微怔,呐呐道:“这些话没骗你。” “我能不能信你?” 谢晋白握住她的手腕,贴在自己脸上,目光定定看着她,“整个大越朝对审讯最擅长的几个人都在我麾下,不伤皮肉,不伤筋骨,同样有办法让你如实交代,你说我是信你的话,还是信他们审出来的答案?” 他双目赤红,似头走投无路,决定孤注一掷的狼。 崔令窈灵魂体的时候,是亲眼见识过他审讯手段的。 当然,她相信他当然是不会对她用刑的,但其他法子…… 这些酷吏,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不知是惧,还是难以置信,崔令窈神情慢慢呆滞。 马车在这时停了下来。 原来,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到家了。 外头已是黄昏,寒风簌簌。 车厢内,两人还是紧密相拥着。 ? ?晚了点,天又黑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身体认准了她,灵魂也是。 怀里姑娘身体僵硬如石雕,谢晋白轻拍她的脊背,“别怕,我不会伤你。” 声音竟很是温柔。 闻言,崔令窈眼睫一颤,唇瓣微动:“你要让那些人来审讯我?” 谢晋白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瞬,哑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窈窈,我拿你没有任何办法,你可以随意玩弄戏耍我,对几个妾氏毫不在意,但我不行。” 他不行。 一旦那几个妾真的进门。 不管他碰不碰,他们之间隔着切切实实的六个人,都再难回旋。 他舍不得吓着她。 可…… 谢晋白低头,抵上她的额,轻声喃语:“能不能对我说两句实话?” “我说了你就信吗?” 崔令窈嗓音艰涩,“你不是说不敢再信我了,我现在告诉你,之前都是骗你的,事实上就算任务完成不了,我也不会死,你信吗?” 不信。 这可能是她在以退为进。 她摸准了他不敢拿她的性命去赌。 想生生把他逼疯。 逼到不得不妥协,不得不…… 明明听见的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谢晋白惊愕发现,自己下意识生出的竟然是质疑,而不是惊喜。 ——他真的对怀中姑娘真的没有半分信任。 两人四目相对。 能将彼此神色一览无余。 他擅于隐忍,擅于伪装,但瞬间的错愕,崔令窈捕捉到了。 她抿唇苦笑:“你让人来审我吧,反正比起我,你只会更信任那些刑讯逼供的手段。” “不是刑讯逼供,”谢晋白眉头微蹙,想解释就算送她去受审,也不会伤她身体分毫,可沉默半晌,他缓缓松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道:“下车吧。” 外面,天色已经擦黑。 崔令窈下了马车,迎面吹来呼啸寒风,冷的惊人。 她打了个寒颤,抬头仰望天边。 红墙绿瓦,满是亭台楼阁的王府,在冬日的夜幕下,瞧着莫名感到凄凉。 身上一重,被兜头罩了件斗篷。 谢晋白给她系好带子,见她向自己。 那双明亮的杏眼,透着几分迷惘。 特别的无助。 谢晋白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眼神,他眸色微暗,俯身亲吻她的眼帘,幽幽叹气:“克星…” 但就连崔明睿都说,他的妹妹自幼乖巧懂事,现在骄纵任性成这样,毫无顾忌的折腾人,都是是被他自己惯的。 她对他,实在太坏了… 把他折腾了一遍又一遍。 快把他折腾死了。 不能再由她胡来。 可她真懂怎么让他心软。 才狠下的心肠,一个眼神就溃不成军。 恨不得举手投降。 谢晋白暗骂自己没出息,弯腰,就要抄起她膝窝,把人抱起来,却被制止。 “我自己会走。” ——都动了拍酷吏来审她的心思,还这么贴上来亲密做什么。 崔令窈大步朝前走着。 谢晋白抿唇,跟在她身后。 难得见她生气,没有主动哄人。 眼看到了书房门口,崔令窈猛地顿住脚步,“我想搬回自己院子。” 她身上的斗篷是鹅黄色的,立在这片灰扑扑的天地间,鲜丽夺目,生机盎然。 谢晋白正觉心头发软,想将人抱进怀里,好好温存一番,就听见她将昨夜旧话重提,满腔柔意顿消。 他眼神一冷,生硬回绝,“不行,后院没有你自己的院子,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我二人的起居院,我们同寝同食,你哪也不能去。” “……”崔令窈瞪着他:“你这样有意思吗?” 都要喊人来审她,对她没有半点信任,堪称撕破脸的情况下。 非朝夕相处做什么? 自讨没趣吗? 然,面前男人却不这么认为。 他轻轻颔首,冲她笑了笑:“当然有意思,” 有意思极了。 “你知道的,我很爱你,就像中了蛊一样,就连自己也纳闷我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在女人身上一个跟头栽下去…” 谢晋白声音一顿,看着她良久,道:“但索性还好,我还没太过自欺欺人,” “你几番欺骗,已经让我不敢再信你,接下来,你只管继续折磨我,说不定什么时候把我折腾的彻底死心,我也就能对你撂开手了…” 他轻扯唇角,语调浅淡:“你要相信,我比你更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是她让他的爱意值到了顶。 那她能不能也让那些爱意降下来。 喜怒哀乐,尽数由人掌控的滋味,谢晋白实在受够了。 狼狈不堪,卑微示弱,用尽手段只为求她一顾的自己,他也受够了。 如果所谓的爱意,只会让他软弱至此,痛苦至此,狼狈至此,他宁可不要。 崔令窈满脸错愕。 谢晋白微微俯身,定定看了她许久,“我能不能挣脱出这个情网,就靠你了,窈窈…” 最后两个字,语气依旧温柔。 言罢,他抬步进了前院书房。 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徒留崔令窈呆立原地。 ……… 当天晚上。 谢晋白回来的很晚。 房内一片漆黑,没有留灯。 他夜视能力极强,挥退欲要进来点灯的仆妇,自己将门合上,反锁。 绕过屏风,里头靠墙摆放的拔步床上微微隆起。 谢晋白立在床边,听着榻上姑娘明显乱了的呼吸,手臂抬起,去解衣襟领口。 一粒… 两粒。 被褥被掀开,男人滚烫的身体贴了过来。 衣襟探进只手。 指骨修长,手掌宽大,虎口处常年练枪,有淡淡薄茧。 它顺着腰线毫不犹豫往上。 崔令窈呼吸一窒,一把握住手腕,“我有点困。” 嗓音紧绷,身体也僵硬的很。 谢晋白拢了拢指骨,感受了下掌心的嫩滑,道:“那你躺好,不用你配合,我自己来。” 崔令窈:“……” 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面皮说这种话。 谢晋白启唇,衔住她耳垂,哑声轻叹:“我忍不住的。” 只要人躺在身边,他就忍不住。 “想要你,就算你是个骗子,就算我们的感情最终走向面目全非,我也得要你,” 身体认准了她。 灵魂也是。 吻顺着颈侧往下,谢晋白声音愈发的哑,“不然你努努力,让我不再爱你,到时候,我放你自由,你也能彻底摆脱我。” 他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得救的一天。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怎么能娇气成这样,嗯?” 这人有多重欲,崔令窈曾亲身领教过三年。 通常情况下,他就从来没在床上委屈过自己。 三年前,最喜怒不定的那段时间,一上了榻也是掐着她的腰,翻来覆去的折腾。 而三年后的现在,不知打哪里学来的手段,他更恶劣了。 一场情事过半。 崔令窈已然崩溃。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能不能干脆点!” 这么不上不下,看她咬牙切齿的忍着,是很有成就感吗? …… 黑暗中,空气静默了瞬,旋即隐隐传来声闷笑。 “那…”谢晋白轻捏她后腰,“…配合一下?” 崔令窈:“……”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根本不想拒绝。 甚至被弄出了点火气,有些气不过的掐着他脖子,猛地一个翻身… 谢晋白愣了瞬,很快反应过来,特别配合的躺平。 下一瞬,他眉头微蹙,伸手扣住她的腰。 “傻姑娘,你慢点…” 她没自己来过,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事实的确如此。 疼意让崔令窈倒吸了口凉气,那股子不上不下的欲念顿消,忙不迭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躲什么?” 谢晋白没许她走,伸手扣着她的腰坐起身,把她摁在怀里,哑声哄她:“你慢慢来,我都由着你。” 嗓音温柔且纵容。 像能包容她所有的骄纵任性,随她妄为。 崔令窈鼻头发酸,莫名觉得委屈。 那股今早看见六张美人画像开始,到下午被他丢在书房门口后,晚上还要被迫承欢的委屈,再也按捺不住。 她脸埋进他的肩窝,开始抽抽噎噎的哭。 这哭,不是被……时的哭。 而是实实在在的落泪。 谢晋白听的愣住,去捞她的下巴。 “疼?” 崔令窈抽噎着,说不出话,只摇头。 她满脸的泪,谢晋白实在舍不得再欺负下去。 可…… 他神情挣扎了会儿,咬牙抽身出来。 “一次都没做完,就这么委屈?” “那我被你当傻子玩,是不是更应该委屈?” 谢晋白伸手揽住怀中姑娘的肩,轻轻拍抚她的背,“别哭,我不做了。” “……”崔令窈吸了吸鼻子,小声抽泣。 从没见她委屈成这样过,谢晋白有些心惊:“真伤着了?你刚刚……” 说着话,他就要去检查。 崔令窈扯住他的手腕,连连摇头:“不…不疼的。” 谢晋白迟疑。 不疼能哭成这样? 他犹豫了会儿,到底没强行检查,伸臂将她抱进怀里,重新躺了下去。 “别哭,别哭了…”他轻声哄着,可怀里姑娘似乎哭上了瘾,小声抽噎着,能哭的直打嗝。 娇娇软软的身子在他怀里轻颤。 谢晋白额间青筋直跳,“姑奶奶,你能不能不哭了,哭的老子心疼!” 声音堪称咆哮。 抽噎许久的哭声一顿。 “哭成这样,你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谢晋白伸手捞起怀里的脑袋,给她拭泪,“今晚行房,是让你受委屈了?” 她但凡抗拒的狠些,他几时有不管不顾强来过? 夫妻三年,她到底是想还是不想,他总不会弄错。 崔令窈吸了吸鼻子,轻轻摇头:“不是。” 总算肯说话了,谢晋白长松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蛋:“那就是怪我……没给你干净利落的伺候爽?” 他是有故意……来着。 谢晋白轻啧了声,抱紧怀中人,“怎么能娇气成这样,嗯?” 偏偏,这么个娇气包,能把他折腾的死去活来。 “是我的错,”他赔罪,低头吻她,“咱们继续,以后都不拿这个戏弄你。” “……不是,”崔令窈偏头避开他的吻,小声道:“不是因为这个。” 一吻落空,谢晋白呼吸微顿,“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崔令窈沉默几息,直到控制不住打了个哭嗝,方哽咽道:“你太凶了。” 谢晋白愣住。 他凶??? 对她??? “下午天气那么冷,你说完那些气人的话,就把我丢下自己离开,晚上回来什么话都没有,直接就要同我行房,你把我当什么…” “……”谢晋白哑然无语,想说点什么,又听怀中姑娘还在继续控诉:“床榻上还故意戏弄我,你太过分了!” 谢晋白:“……” 这竟然也算……过分吗? 他想给自己辩解两句,例如,比起她对他做的那些,他实在算不上过分。 连万一都不如。 充其量,也就是先她一步进了院门而已,怎么就称得上把她‘丢下’,自己离开? 至于床榻间…… 他也不觉得对于夫妻来说,这点戏弄称得上算过分。 如果这算过分,她做什么还忍着。 可怀中人才消停没多久,他不想再惹她落泪,老老实实的认下控诉:“好,是我太过分了,以后再也不这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崔令窈终于停止控诉,她吸了吸鼻子,将脸埋在他肩窝,不再吱声。 闹腾许久的室内,陷入安静。 怀中人停了哭声,谢晋白才能慢慢冷静下来。 他后知后觉的品出了点滋味。 ……这是在委屈。 还是等他出声哄人后,才开始爆发的委屈… “我是不是很坏?让你纳妾的是我,受不了你一丝半点的冷待也是我…” 仅仅只是把她丢下而已,她就觉得落差太大,难以接受他这样待她。 崔令窈声音沉闷:“对不起。” “换个词儿,”谢晋白彻底回过味来,他握着她后颈,轻轻用力,把肩窝的脑袋捞起来,垂下眸看着她:“说爱我。” 崔令窈:“……” 沉默不过一瞬,后颈的手猛地收拢,谢晋白低头在她唇瓣重重亲了口:“说爱我!” 嗓音沙哑,坚定。 像是正式确定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神亮的惊人:“窈窈,说爱我。” 崔令窈眼睫轻颤,那两个字堵在喉间,说不出口。 提及喜欢,对她来说已是极限。 ‘爱’这个字,太深刻。 谢晋白等了会儿,眸底的光亮慢慢暗了下来,“还是不肯承认吗?” 确实很坏! 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只想索取,半点没打算付出。 这也罢了,她连坦然承认自己爱意都不敢。 谢晋白轻轻叹气,“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你到底处在什么样的生长环境。” 才会让她对爱意如此谨慎,如此难以启齿。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他只听她说过,来大越的任务是为了百病丹救养兄。 至于其他的,这段日子他们之间堪称兵荒马乱,根本没来得及多问。 想到什么,谢晋白眸色微敛。 “你…”他嗓音艰涩:“你在那个世界,没有过心上人吧?” 崔令窈:“……” 她噎了瞬,见这人眸光骤变,无语道:“没有!” “是吗?”谢晋白定定看着她:“没有你迟疑什么?” “……”崔令窈深吸口气,压了压那股子恼意,耐心道:“我只是觉得无奈,在你眼里我是有多不择手段,让你认为我在有心上人的情况下,还能做到毫无所谓的同你做夫妻。” 若她已心有所属,就算再急着救哥哥,也会想其他法子完成任务。 而不是干净利落把自己嫁给他。 被她骗的太惨,谢晋白还是似信非信。 沉默几息,他唇动了动,“你在那个世界多大?” “现在是二十一,三年前是十八岁。” 崔令窈道:“在我的世界,十八岁的年纪还小,低于十八岁是早恋,老师和家长都不会同意,” 她把两个世界的区别讲了下,又简单说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道:“第一次来大越时,我才十八,当时的我刚刚高考完毕,正准备找个顺眼的男孩子好好谈场恋爱,就被系统找到,问我要不要接下你这个任务。” 然后,她就跟这个异世界的未来帝王,谈了场恋爱。 ——如果这算恋爱的话。 她似乎很是懊恼。 不知是在懊恼自己同他纠葛如此之深。 还是遗憾没有如自己计划般,在十八岁的年纪,谈一场美好的‘初恋’。 谢晋白极为不爽,但他这会儿没空计较这些。 他太想了解她所在的世界,也太想知道,没有他参与的人生里,她的成长经历,身处环境。 既然聊到了这里,他便分得清孰轻孰重,不会因为些许醋意而转了注意力。 他问了很多。 崔令窈拿出所有耐性,一一解答他的困惑。 将那个没有君臣之别,没有贵贱之分的世界一点一点说与他听。 姑娘们也可以进学堂念书,而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困在内宅。 出身再尊贵,再过目不忘,敏而好学,也没办法为自己谋前程。 一切荣辱,都系在男人身上。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家中男人平步青云,她们就诰命尊荣。 若一朝出事,哪怕你毫不知情,无辜至极,也得跟着沦落成泥。 教坊司里一茬又一茬的姑娘们,个个都出身富贵人家,现在成了官妓,连自赎自身都不能,一辈子都得软着膝盖伺候男人。 她们就这么罪大恶极吗? 谢晋白安静听着,没有说话,唯独抱着她的手寸寸收紧。 原来,她来自那样的世界。 自由散漫惯了,无拘无束。 大越世族规矩太多。 阶级太分明。 所以,她不愿意留在这里。 哪怕他许她万人之上的后位,让她再不需要遵从那些规矩,成为制定规矩的人,她似乎也毫无兴趣。 察觉身边男人许久没有吱声,腰间的手却越来越紧,崔令窈止住话头,仰着脑袋看他,“你怎么了?” “……没事。” 谢晋白低低应着,突然俯身衔住她的唇。 很温柔的吻。 浅淡的雪松气息灌满鼻腔,崔令窈心口怦然而动。 她咽了咽喉咙,控制不住伸臂攀上他的脖颈,把自己送得更近些,唇瓣微启,回应。 唇齿交融。 痴缠甜腻。 扣在她后腰的宽大手掌寸寸收拢。 刚刚中场突然结束,两人都没穿衣裳。 这会儿,彼此的一点细微变化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何况,根本不止细微。 粗重的喘息骤然停顿,谢晋白猛地松开怀中人,仰躺着急促呼吸。 “……”崔令窈愣住。 她眨巴了下眼睛,“你…” “先别说话。”谢晋白伸手盖住自己眉眼,粗声打断她的话。 看样子,似乎没打算继续的意思。 崔令窈沉默了会儿,去握他的手腕,“我可以的。” 谢晋白反扣住她的手,“不是疼?” “……” 想到方才,崔令窈多少有些羞窘,“我没想那么…” 她说不下去。 越想越觉得,方才的自己看着的确很急色。 急不可耐的就… “窈窈…”谢晋白轻轻叹气,“咱们做了三年夫妻,你别说骑我身上,就是坐我脸上,也不该窘迫成这样。” 坐…脸上… 崔令窈呆住。 谢晋白侧身躺着,好整以暇的欣赏了会儿,突然伸手掐了把她的脸蛋,道:“那三年呢?” 冷不丁冒出句这个,崔令窈一时没能理解:“…什么?” 谢晋白笑道:“问你回去的那三年找其他人了吗?就是你所说的…谈恋爱。” 她刚刚说了,任务完成后,两个世界的流速是一样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所以,他疯魔的那三年里,她也一天没差的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 十八到二十一。 在那个她所描述的缤纷多彩的大学生涯中,她有没有…… 最后三个字,他语调声生硬。 一个土生土长的皇子口中,出现‘谈恋爱’这个词,听在崔令窈耳中,突兀极了。 她愣了瞬,反应过来后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没有!” 怕他又不信自己,崔令窈也顾不上被盘问的气恼,认真道:“当时你已经迎娶了侧妃,我完成任务离开,从没想过来能再回来这个世界,在我眼里,我们的姻缘已经结束,就算我找了别人,也算不上背叛,不会瞒着你。” 谢晋白信了。 他不信别的,只信她这颗熊心豹子胆。 ——她从来就没怕过他。 在他面前,向来敢作敢当。 如果真的做了,不会不承认。 所以,那三年她是真的没有过别人。 这个结论敲定,谢晋白只觉喉咙干哑的厉害。 他手撑着她枕侧,支着身子看她,“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十八到二十一。 是她口中最有闲心去谈情说爱的年纪,她为什么没容许其他男人靠近。 帷帐内,有一瞬的沉默。 崔令窈唇动了动,“我没想过。” “那现在好好想想,”谢晋白捏着她的下巴,不许她缩回壳里,“想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 ? ?发现心上人是个迟钝,且擅长装鸵鸟的呆子后,入室抢劫型恋人,要变成引导型恋人了 ? ——我这么好,她怎么能不爱我! ? ——果然,她就是爱我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那有摸过别人的吗?” 他执拗的想要个确定答案。 下巴被他牢牢握住,避无可避的崔令窈眼睫轻颤,“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谢晋白没舍得太为难她,换了个问题:“身边有男人献殷勤吗?” “有,”这个不难,崔令窈答的很快。 说完,还补充道:“有很多。” …… 谢晋白笑不出来了。 他眸色幽暗,默不作声的盯着她。 直把崔令窈盯的头皮发麻。 她眨巴了下眼睛,小声道:“我一个也不喜欢。” “…哦,” 也不知信没信,谢晋白语调寡淡的很,问她:“有在你们世界看来,条件很优越的吗?” 前车之鉴,这次崔令窈不敢草率应答。 可才斟酌了一息,就听身上人道:“你只管说实话,我绝不介意。” 不像他那般多疑,崔令窈给信任给的很大方,立刻就信了他,老老实实点头。 “有的,”她道:“我就读的大学是世界知名学府,能考进里面的都是天之骄子。” 智商、出身、模样、乃至品行,样样都优秀的男生是有的。 而她也不差。 怎么会缺追求者。 谢晋白见过她的灵魂状态。 身姿纤细,乌发如绸缎散落后腰,巴掌大的脸上,杏眼琼鼻,唇红齿白。 雪肤花貌,美的心惊。 那是她本身的模样。 多看一眼,都让人… 原本的笃定顿消,谢晋白感到焦躁,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抱着,像是生怕有人来跟自己抢。 崔令窈一愣,感受到他的不安,忙道:“我真的一个都不喜欢。” 谢晋白没有说话。 他想杀人。 把那些胆敢觊觎过她的人统统杀干净。 最好让谁也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但相隔了一个世界。 他什么都做不到。 屠刀举起来,都找不到目标。 这段感情里,他的底气从来不是她的爱。 而是自身的实力。 没有人敢跟他抢的实力。 现在,他的实力难以企及另外一个世界,所以惶恐不安。 他沉默太久,崔令窈没有读心术,没办法对他的心慌感同身受,但她知道这人究根结底又是在吃醋。 只是这次的醋吃的实在是莫须有。 她发现自己拿他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比如此刻,她几近无奈,“你信我行么?” “那三年,我有半年是生病在床上躺着,其他时间,从没多看过哪个男人一眼。” 崔令窈就不是多温柔耐心的性子,可这会儿,对这人耐心足到自己都费解。 哄了又哄。 见他始终不吭声,气的掐他的腰:“能不能对自己自信点,谁能比得过你啊,你到底在草木皆兵些什么!” 他是谢晋白。 整个大越世界前后一百年,唯一能称得上大帝的男人。 是这个时代的主宰。 论权势,论地位,论人格魅力,不知多少忠臣良将跟随。 抛开上头那些,就算单论姿容,乃至这副肩臂宽阔的身体… 哪样差了? 怎么就能患得患失成这样。 话说到这份上,这人还是没有反应。 崔令窈彻底没招了,简直气急败坏:“都说了没别人,真的没有别人!睡了你三年,我还能看得上谁?” …… 空气,骤然安静。 安静的诡异。 崔令窈身体寸寸僵硬,恨不得打自己的嘴。 这时,颈窝处埋着的脑袋,终于动了。 谢晋白轻轻偏头,将唇贴在她耳垂,哑声问:“实话?” “……” 结结实实的沉默过后,崔令窈气笑了。 “骗你的,”她笑道:“其实那三年里,我谈了好多个,你都不知道我那个世界有多开放,裸男随处可见,身材别提多好看了,你练武练的肌肉太硬,他们的不一样,摸着很有弹性的,而且肌肉线条特别漂亮,你……” “闭嘴!”谢晋白掐着她后颈把人捞上来。 四目相对。 他咬着牙问:“摸过几个?” 崔令窈:“……” 真没招了。 她是真的没招了。 久不见她答话,谢晋白只觉满腔的酸意疯涨,刺的他双目猩红,“骗子!” 嗓音嘶哑,隐含控诉。 崔令窈不太顶得住,又觉得实在是无奈。 “刚刚那些都是气话,怎么解释你都不信,我没办法了,故意那么说的,你别信,” 就没见过这么非要自找不痛快的。 “我只有过你一个,” 她伸手捧着他脸,仰着唇去亲吻他的下颌,轻声哄他:“三年前是你,三年后也是你,中间这三年,也没要过别人,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能的。 谢晋白点头。 崔令窈长松了口气,抱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 肌肤相贴没一会儿,她突然回过味来。 “你故意跟我学的是不是?” “什么?” 谢晋白很不理解。 崔令窈看着他,狐疑:“真的不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可她怎么觉得这人就是在学她怎么折腾人。 默不作声,等着被哄的那架势,跟她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他哄她的时候,从来没说过气话。 而她哄了会儿,耐心告罄,就要使劲戳他肺管子了。 觉得自己又被这人套路了,崔令窈气急就要去掐他的腰。 手腕被反握住,掌心被迫贴在他紧实的腰腹上,缓缓滑动。 “习武之人有内力在,身上肌肉就该是硬的,太软,那是绣花枕头,” 谢晋白凑近她耳边,沉声道:“还是说,你就喜欢那样的绣花枕头?” ……这是真把刚刚那些话听进去了。 崔令窈直撇嘴,张口就哄道:“不喜欢绣花枕头,我只喜欢你一个。” 这话说的实在漂亮。 虽然分不清真假,但不影响谢晋白很是受用。 扣住她手腕的指骨缓缓收拢,他哑声问:“那有摸过别人的吗?” “没有!”没完没了的醋都快把她淹入味了,崔令窈只觉头疼:“还有完没完,你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 “最后一个问题,”谢晋白伸臂,把人抱紧了些,问她:“你那个世界,真的那么‘开放’?” 裸男随处可见。 这得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她到底都看到过什么脏东西? 崔令窈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感觉,声音也小了下来,“没我说的那么夸张。” 没那么夸张。 但的确很‘开放’。 谢晋白下颌倏然紧绷,后槽牙都咬紧了。 对那个世界的了解又更深了一层。 真是个自由松弛的花花世界。 难怪她归心似箭。 ? ?套路太深……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她似乎也在慢慢敞开心扉 “你不要总是自找不痛快行么?” 崔令窈伸臂圈住他的腰,闷声道:“我承认我确实骗了你挺多的,但这个我真的没骗你。” 她自己也回过味来。 三年时间,不是三个月。 足足一千多天里,她身边围绕的追求者无数,不乏优秀的青年才俊。 虽然大多都在她的冷淡下却步,但也有几个很锲而不舍的。 而她,在没有刻意为谁守身的情况下,愣是没有多看哪个人一眼。 身边同学都在享受青春,谈着恋爱,她一点也没被周围躁动的的荷尔蒙蛊惑到,活的像个清心寡欲的修士。 ——为什么呢?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三年前她离开的干净利落,什么都不敢去想。 狠心到,都要把自己给骗了。 但…… 太多细枝末节,根本经不起回忆。 崔令窈觉得心梗,埋进他怀里,闷闷道:“混蛋。” 一下就又成混蛋的谢晋白轻啧了声,没忍住掐了把她的脸蛋。 “我可不敢当,论混,谁能混过你啊。” 崔令窈无语凝噎。 她吸了吸鼻子,竟没反驳。 乖乖窝在他怀里,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谢晋白舍不得再惹她不高兴,伸手将人轻轻揽着,软声哄她:“行了,别委屈了,是我混蛋还不行吗。” 肌肤相贴,紧密相拥。 他努力放松了身体,不让肌肉那么坚硬,手顺着怀中姑娘的脊背往下缓缓摩挲着。 “还有兴致吗?”谢晋白低头,衔住她耳垂:“来一次?” 崔令窈抿唇,抬眸看着他。 那眼神,带有控诉。 谢晋白啄了啄她的面颊,嗓音暗哑的保证:“这次保不逗你…喜欢温柔对不对,我给的了…” 膝盖被握住。 后腰的手缓缓往下。 崔令窈脑袋埋在他怀里,安安静静,不吭一声。 没表现出抗拒。 谢晋白也没有食言。 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温柔,从红肿的眼皮往下,一点一点亲吻她。 轻柔的触感,如绵密的春雨,细细安抚。 “下次别这么哭,有什么不高兴冲我说出来…” 她方才哭了那么久,他都要心疼坏了。 崔令窈吸了吸鼻子,伸臂抱住他的脖子。 少有的主动。 没想到把人惹哭了,反而对他热情了些。 这些天两人之间的隔阂犹如实质,将他们分离两端。 就算身体最亲密的时候,心也没在一起。 人乖乖窝在怀里,她心里也冷如冰山。 而现在,冰山似乎在消融。 ——她似乎也在慢慢敞开心扉。 谢晋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但此时此刻,他愿意相信。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就算真是块石头,也总有暖热的一天。 何况,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 他缓缓沉腰。 崔令窈身体骤僵,架在他腰上的腿忍不住蹬了下。 很快,膝窝被握住。 谢晋白强势劲是在骨子里的,根本不容她退缩。 “窈窈,无论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让你满意,别看其他人。” 他慢声道:“这样的事,只能同我做,…知道吗?” 崔令窈忍不住蹙眉,伸手抵在他的肩,推了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亲你都不敢用力。 崔令窈忍不住蹙眉,伸手抵在他的肩,推了推。 无声的催促。 谢晋白没忍住笑,如数应下。 崔令窈仰着下巴,低垂着眼睫,任他亲吻。 她觉得热。 额间冒出浅浅细汗。 热的混混沌沌,脑子也不甚清明。 只觉身上人,是一味让她失去理智的药。 而她在目睹自己一点一点深陷进去。 第一次的任务,她靠着自欺欺人抽身出来。 现在这是第二次,她好像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太混蛋。 他是不是要把她反攻略了? 一生要强的现代姑娘怎么能输,崔令窈正觉得不服气,身体突然一僵,瞳孔倏然瞪大。 “谢晋白!” 修剪整齐的指甲嵌入后背,那点子力道,对谢晋白来说不痛不痒,甚至还记得卸了护体的内力。 他支着手臂,垂眸看身下女人。 纤长浓密的睫羽半合着,眼尾通红,似要落泪。 鬓发湿透,气息粗重紊乱。 谢晋白静静瞧着,耐心等她缓过来劲来。 而后低头,亲吻她的眼睛,关切问她:“还好吗?” 崔令窈抿唇,瞪他。 谢晋白又笑了声,低头亲吻她的眼睛。 安抚了一句,指骨修长的手掌缓缓扣住她的细腰。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月上中天。 屋内终于风停雨歇。 谢晋白揽住怀里人,唇衔住她的后颈软肉,手掌贴在她小肚子上,轻轻给她揉着。 闷声笑问:“这里怎么在抖?” 崔令窈浑身汗津津的,实在累的很,根本不想说话。 一副随他摆布的模样。 谢晋白叹气:“还是欺负的少了。” 他就没听说过,谁家身康体健的夫人,在成婚三年的情况下,还如此不堪承受。 不过,也就只有被他摁在身下的时候,这个冷心冷肺,一身反骨的姑娘,才有点女儿家的样子。 怀中姑娘太乖,谢晋白嗓音愈发软着,哄她:“抱你去洗洗?” 那声音暗哑,透着股欲念得以纾解的餍足,别提多勾人了。 崔令窈一下就想起之前在盥洗室的那场情事。 水温凉了又被他内力暖热。 足足… 她打了个激灵,连连摇头。 “不洗,”她脑袋埋进软枕里,闷声道:“我要睡觉了。” “……”谢晋白失笑,“这样会喘不上气。” 他伸手,把她脸捞出来:“别怕,一次就够了,我保证今晚不再碰你。” 她的主动迎合,让他生出两情相悦的甜蜜。 这样的欢爱,不止是身体,就连心也跟着满足。 对谢晋白来说,今晚的一次,足以抵得上昨日一夜的折腾。 甚至是她回来后,他们所有的情事中,最让他身心愉悦的一次。 真的足够了。 他说的是实话,但崔令窈深知他有多不经撩,就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他。 一声不吭,只管闭着眼装睡。 明知她在装,谢晋白也没有再吵她的打算。 哭了那么久,又陪着他胡闹了一通。 的确该累了。 不洗就不洗吧,反正,他也爱这么抱着她。 谢晋白心头发软,手拨弄她汗湿的鬓发。 动作温柔极了。 崔令窈能感受到,她眼睫轻颤了下,缓缓挣开,同他对视。 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还透着被欺负惨了的湿意,眼尾发红,就这么看着他,小声问:“你真的要让人来审我吗?” 谢晋白给她拭汗的动作一顿。 整个人瞬间从温柔纵宠的夫君,变成了那个沉稳内敛,心思深不可测的上位者。 就是上位者。 冷静,理智,沉着,不动声色。 这么个轻飘飘的问题,出自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才刚刚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半宿的女人口中。 他竟应激成这样。 崔令窈怔了瞬,眸中光芒黯淡,“还是要审我吗?” “……” 明知她这番模样定是作秀,但谢晋白还是觉得心头梗的慌。 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能够如此牵动他心神的姑娘。 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他溃不成军,只想举手投降。 他唇动了动,嗓音艰涩:“我不想骗你,但我也不敢再信你…” 想弄清楚她那些话是真还是假,他只剩那一个选择。 崔令窈沉默了会儿,问:“会疼吗?” “不会,”谢晋白抱紧她:“不会让你疼。” 崔令窈并不信。 她道:“不管什么审讯,总是得让我受折磨后开口的话,才有可信度吧。” 难道拿她好吃好喝的供着? 不是身体酷刑。 那就是摧残精神了。 崔令窈抿了抿唇,声音小了很多,“是会对我记忆下手吗?如果记忆紊乱,我会不会成为疯子,还是直接有……” 她一口气说出好几种自己的猜测。 字字句句都围绕着她的安危,想以此来打消他的念头。 谢晋白安静听着。 试图冷静分析她的想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在听见他有心让人来审讯她时,她就对此表现的很在意。 被他折腾的累极了,也要打起精神让他打消念头的原因只有一个。 ——之前,她没说实话。 因为怕被问出真正的答案,所以,她一晚上都在惶惶不安。 并为此做努力。 比如,哭的泣不成声。 比如,床榻间迎合他。 再比如,此时此刻乖顺窝在他怀里,赤身裸体,任由他抱着。 谢晋白浑身发冷,才尝到的那两情相悦的甜蜜,一点一点褪去。 他抱紧怀中人,竭力从她身上汲取暖意。 腰间力道突然收紧,崔令窈声音顿住,“你怎么了?” 怎么了… 谢晋白唇颤了颤,哑声唤她的名字,“说你爱我。” 崔令窈:“……” 兜兜转转又绕到这个上头。 口头的爱不爱的到底顶什么用。 崔令窈无语,“你不是不信我吗?” “信的,”谢晋白道:“我愿意信这个,你说爱我,我就信你。” 许是他的嗓音太沙哑,也或许是今夜她情绪有些失控。 极致的缠绵过后,崔令窈的心也跟着身体软了下来。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也没办法再铁石心肠的视若无睹。 沉默了会儿,崔令窈伸臂抱着他的腰。 漆黑的室内,响起她轻柔的声音。 她说:“谢晋白,我爱你。” ? ?前面一章进小黑屋了,明早看看能不能放出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把我当贼防呢?我又不是禽兽。” 这一夜,夫妻俩闹腾了太久。 哭也哭了。 说也说了。 最后,以一场酣畅淋漓的欢好打破了十余天的僵持。 也是在这夜,她第一次开口说‘爱’。 虽是他要求的,但谢晋白也能隐约感受到,怀中姑娘对自己绝非无情。 甚至可能不是些许浅薄的喜欢。 而是她自己都不曾,也不敢正视的爱意。 他只觉心底那片几近绝望的干涸角落,在慢慢涌上甜泉。 欢喜至极的同时,又开始细细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让这个姑娘不再逃避,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哪怕是同床共枕,亲密无间的枕边人。 崔令窈一点也没办法理解他的心理活动,她一件衣裳都没添,赤身裸体的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 一夜转瞬而过。 黑暗褪去,天光大亮。 冬日的暖阳透过树影折射进来,过于明亮的光线,扰人清梦。 榻上沉睡的姑娘,眉头微微蹙起。 谢晋白伸手想给她遮一遮光,就见她蝶翼般的眼睫轻轻颤动。 睁了开来。 明亮的瞳仁水润润的,还透着困意。 看着单纯又无害。 谢晋白神色微怔,缓缓收回手。 “醒了?” 一睁开眼,就见只宽大的手掌朝自己盖过来,崔令窈有些发愣,等他收回手,才隐约反应过来他刚刚是想拿手给自己当眼罩。 她眨巴了下眼睛,问:“你怎么还在?” 话落,谢晋白沉默了好半晌,一瞬不瞬盯着她。 良久,淡淡吐字:“重说。” “……”崔令窈搓了把脸,“我的意思是,你今日不忙吗?这个点了竟还没起床。” 同样的意思,换个表述方式,就让人听的身心舒畅。 谢晋白眸色微缓,回答她:“怕你醒来没见到我,又觉得委屈。” 毕竟,昨日在院门口,他先回了书房处理公务,也能被她解读成‘丢下’。 那在他们身心交融的一夜过后,他先一步离开,会不会又被她曲解成了其他意思? 他在她心里本来就没什么分量,实在扛不起那些冤枉罪。 他语调清浅,答的认真,有点哄人的意思。 崔令窈听了却觉得尴尬。 这话好像她多骄纵一样。 她就算有时候脾气坏了点,但正事上还是很拎得清的。 从来不敢影响他的大业。 更不会要求他这么个日理万机男人时刻陪伴。 昨夜的那股委屈,来的又凶又急。 她自己回过味来,现在也觉得莫名其妙。 连他纳侧妃的喜酒都咽了,被撇下的委屈怎么就值得她哭那么久。 “在想什么?”谢晋白紧了紧臂弯,低头去看她的眼睛:“这些时日太忙,冷落了窈窈,今天一天都陪你好不好?” “不用,”崔令窈道:“你忙你的就好了,我自己能找到事儿干的,用不着你专门陪我。” 不说临近年关,一个偌大的王府有无数人情往来需要打点。 只说府内的丫鬟婆子,奴仆小厮们的调度整顿,也很需要费心。 更何况,那三年的账目,她还没盘完呢。 简直分身乏术,哪里就无聊到需要他陪。 昨晚被他衔住细细吻了太久,一夜过后,她唇瓣还是绯红微肿,很饱满漂亮。 但这么漂亮的嘴,在他注视下一张一合,说的全是些让人不高兴的话。 谢晋白面不改色的听完,亲了下她的面颊,道:“那你也把手头的事放下,专门陪我一天。” 这是陈述句。 显然,并没有问她的意思。 实在是专制的很。 若是往常,崔令窈只怕就要恼了,可现在,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她发现自己竟很吃他这套。 霸道点怎么了。 只会让他帅的更别具一格。 瞧瞧这优越的五官。 鼻骨挺直,眉眼深邃,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尤其两道眉峰微微上挑着,眼角眉梢,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压都压不住。 太带感了。 崔令窈没忍住,仰头重重亲了他一口。 唇印在下颌。 那里冒出一层粗粗的胡茬,把她自己给亲疼了。 她捂住嘴,泪眼汪汪的抱怨,“你浑身上下硬邦邦的,咬你都嫌硌牙。” “……怪我,”谢晋白瞥了她一眼,扯下她的手,低头去看她的嘴唇。 本就红肿的唇瓣,这么磕了下,红意更深。 看着确实疼。 谢晋白想伸手抚摸,哄哄她,又怕把她弄的更疼。 毕竟,她一身细皮嫩肉,实在是磕碰不得。 他低头用唇贴了贴她的唇瓣,轻轻叹气:“怎么就能娇气成这样,亲你都不敢用力。” 多亲她一会儿,她都得喊嘴疼。 他倾身覆了下来。 两人身体毫无阻挡贴在一起。 崔令窈赫然发现,自己就这么在他怀里裸睡了一晚。 现在还是这么个容易擦枪走火的距离。 大早上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崔令窈轻吸了口气,一把将人推远了些,“别闹了,起床吧,我有点饿了。” 她那点防备浅显易懂。 谢晋白一眼看透。 他啧了声,没好气道:“把我当贼防呢?我又不是禽兽。” 都赤身裸体的,他把她搂在怀里,搂了一夜,是动手动脚,影响她睡觉了? 还是,按耐不住又拿她怎么着了? 不是什么都没干,让她踏踏实实睡醒了吗? 真要是不管不顾,丝毫不懂心疼她的禽兽,睡醒了再防,是不是也晚了? 崔令窈理都没理他。 眼下这种情况,一个搞不好,他所谓的陪她一天,就是在床上陪了。 就是他说出个花来,她也是绝对不会在床上,跟他谈论这种话题的。 崔令窈把人推开,自己抱着被褥坐起身,开始给自己穿衣裳。 谢晋白躺着,将她纤细薄瘦的后背一览无余。 莹白细腻的肌肤上,满是红痕。 那都是他一口一口亲出来的。 除了那细软的腰肢上,残留的几枚指印。 看着看着,谢晋白眼神就有点变了。 幽深莫测,暗色翻涌。 好在崔令窈没有回头,她看不见那个危险的眼神,正背过手给自己系小衣细带。 葱白似的指尖捏着两根藕色绸带…… 谢晋白喉结滚动了下,“我帮你。” 嗓音粗哑。 崔令窈多了解他啊,身体顿时就是一僵。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欺负他会上瘾? 崔令窈多了解他啊,身体顿时就是一僵。 她一把将带子扯回来,谢晋白没拦,手空了的下一瞬便顺势将揽住她,掌心顺着细腻的腰线往上探。 “够了!” 崔令窈急忙扯住他的手腕,折转脑袋瞪他:“你说的陪我一天,不会是指在这里吧?” 她好凶。 谢晋白被凶的一愣,很快眸底流露出几分意动,反手扣住她的腕骨,“要不…” “不行!”崔令窈又羞又恼,又怕他真缠着她不让下榻,急忙提议道:“去骑马吧,好久没有去跑马场了。” “天太冷,骑马会容易着凉,” 谢晋白一口回绝,又殷切道:“骑我也是一样的,昨晚的不算,咱们再试试…我保管教会你…不让你难受。” 说着这样的话,他语气竟然很认真。 好似真的在传授多深奥的学问。 崔令窈简直服气,“咱们难得有一天时间相伴,能不能不要浪费在这种事上?” 跟她在一起,除了这些事儿,他脑子里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谢晋白还真的想了会儿,见她坚持,缓缓松手,“行吧,听你的。” 神色似乎特别的遗憾。 崔令窈怕他又反悔,赶紧给自己系上小衣细带,又胡乱套了件寝衣,便扬声唤了早在门口候着的冬枝几人进来伺候。 房门被推开。 外头的冷气灌入,室内一触即发的暧昧顿时消散了不少。 崔令窈长舒口气,下了床。 谢晋白没有跟着一同起来的意思。 他侧卧于榻上,枕着自己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侍女们伺候她更衣。 被褥随意盖在身上,锁骨往下的小片胸肌坦露出来,没了平日里的冷峻骇人气势,一整个风流浪荡模样。 尤其,那双紧紧追随在崔令窈身上的眸子,欲色虽收敛了很多,但里头浓烈的情绪,依旧让人望之心惊。 冬枝几个早已经出嫁,并非不通人事的姑娘,低眉垂眼的进来,根本不敢多瞧。 就算是这样,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他那模样,都禁不住面红耳赤。 崔令窈脸色有些发黑。 这人被褥底下一件衣裳都没穿,面对着屋子里三四个女人,竟丝毫不觉不自在。 真是…… 她深吸口气,接过夏枝手上的玉佩,“我自己来,你们先退下。” “是!” 房门合拢的下一瞬,崔令窈转身,扬手就将玉佩往床上丢。 她发难的突然,好在谢晋白反应很快,抬手稳稳接住。 冬日压裙裾的玉佩厚重,巴掌大小,通体碧绿。 还挺沉。 这么劈头盖脸砸过来…… 谢晋白轻嘶了声,“我又怎么惹你了,这么谋害亲夫。” 崔令窈看了他一眼。 见他身上的被褥又往下滑了寸许,没忍住道:“恬不知耻。” 谢晋白:“……” 活了二十好几,头一回被指着鼻子骂恬不知耻的誉王殿下愣住。 他都做了什么。 怎么就……恬不知耻了? 崔令窈横了他一眼,心口那股子郁气根本难以启齿,但她自己都说不出个一二来,只知道非常不爽,也不想同他多说,直接夺过玉佩,给自己草草系上就要往外走。 肩膀一紧。 谢晋白坐起身,扣住她的肩把人扯回来,“把话说清楚了再走!我哪里又恬不知耻了?” 她不愿意陪他在床上厮混,他再不想,也松了手。 几个丫头进来伺候,他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这样也要被她骂。 谢晋白只觉自己真是冤枉。 他伸手捞起她的下巴,道:“你这脾气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骂他是会上瘾吗? 还是欺负他会上瘾? 崔令窈想说是。 但她抿了抿唇,只道了句:“放开我。” 谢晋白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在她唇角落了个吻,指骨缓缓松了力气。 崔令窈扯开下巴上的手,站起身,走了出去。 房内陷入寂静。 谢晋白垂眸,一动不动的坐着。 对于她突然的脾气,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昨夜他们也好好的。 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了恼。 ——她的性子真是越发难以捉摸了。 谢晋白再强势那也是个人,就算在她面前从来不计较什么,但被无缘无故发作了通,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他缓缓平复了下那股子郁气,起身穿衣。 一低头,看见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如醍醐灌顶。 突然就咂摸出些许滋味来。 她…… ‘吱呀’一声轻响。 房门再次被拉开。 穿戴整齐的谢晋白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外头日头亮堂,阳光明媚,冬日也有好风景。 偏厅已经备上早膳。 他到时,崔令窈已经用了小半碗米粥,见他面上沉郁尽笑,眉眼间都是笑意,愣了瞬,“你高兴什么?” 不是刚刚才挨了顿骂。 谢晋白看着她笑:“想明白了点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那笑,简直春风得意。 眼角眉梢都透着畅快。 崔令窈看的心跳都加快了好些,急忙别开脸,埋头用膳。 谢晋白坐下,拿起筷子就给她夹了块萝卜丁。 崔令窈没有拒绝,直接往嘴里塞。 她喝粥就爱配这些脆爽的小菜。 吃得很有滋味。 谢晋白看了会儿,眸底笑意愈浓。 突然,他低声道:“你的脾气发的很对,是我没分寸,以后我会注意的。” 崔令窈:“……” 她险些被粥呛到,憋的面颊绯红。 谢晋白抬手给她拍背,“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在意这些,我只会更高兴。” 崔令窈:“……” 她想反驳,说自己根本不在意。 毕竟,她的嘴向来是很硬的。 可一扭头,对上那双明亮生辉的眸子,就哑了声。 ——他是真的很高兴。 那点子喜色,根本已经溢于言表。 崔令窈本就所剩不多的反骨,扛不住这个眼神。 她只觉喉咙发干,那些犟嘴的话也被堵住。 根本说不出一句。 在意…就在意吧。 他这么高兴,承认在意又何妨呢。 没必要总惹他难过的。 她缓缓回正脑袋,专注吃饭。 选择,默认了他的话。 承认自己方才的突然发作,就是在介意。 她不满他那副模样被几个婢女看了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床下君子,床上夫妻。 她是不高兴他那副模样被几个婢女看了去。 所以,无端发恼。 想明白这一点的谢晋白,满心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她越恼,就说明对他的占有欲越重。 谢晋白只会越高兴。 毕竟,对她的一切,他在意到了锱铢必较,几乎魔怔的地步,没谁比他更懂这种滋味。 易地而处,若换做是她赤身裸体,只盖着层被褥,抛头露面出现在自己下属面前。 只怕谢晋白当场就要炸。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两人身份调转。 开天辟地头一回,真切感受到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终于有了些许立锥之地,谢晋白实在畅快极了。 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透着的高兴劲,是连洒扫仆妇都能看出来的程度。 何况是崔令窈。 她都没眼看。 一顿早膳用完,谢晋白拉起人就往外走。 想骑马,他当然要满足她。 誉王府自己就有跑马场,不过面积不够大。 难得有闲情,崔令窈还是想去京郊的皇家马场,能肆意驰骋。 非但如此,她还觉得两个人骑马不够热闹,呼朋唤友,组个临时的局,热络一下更好。 崔令窈有好几个手帕交,只是她们成婚后都随夫君外放,不在京城。 如今在京城的友人,能够不打招呼,不讲规矩临时登门相邀的,也就只有陈敏柔一个。 旋即,她又想到了沈涵月和沈涵云两姐妹。 做裴殊窈时,她们给过她一段短暂的姐妹温情,崔令窈很喜欢这两个姑娘。 只是,现在换回了原本的身体,她不好无故同她们亲近,好在同在京城权贵圈层,早晚能找到机会。 这么想着,她吩咐马夫去赵国公府。 满心以为要过二人世界的谢晋白微怔。 崔令窈道:“敏敏身体已经彻底休养好了,邀她一块儿来,看看她还记不记得怎么挥鞭子。” 世家出身,弓马骑射哪一样都不会落下。 陈敏柔当年,也是能拉得动弓,驾驭得了烈马的姑娘。 谢晋白满心不爽,见她兴致颇高,也不想扫她的兴,想了想,退步道:“把泯之一并请来。” “可别,敏敏跟赵仕杰还……” 拒绝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谢晋白道:“不然,我们夫妻出门,她跟上也会不自在。” 还有句更直白的话他没说。 就没听说过,谁家夫君带妻子和妻子的手帕交,三人单独出门的。 这算怎么回事。 …… 赵国公府。 百病丹后劲十足,不但把陈敏柔从鬼门关拉回来,还慢慢巩固起了她身体底子。 生产后,缠绵病榻一年多,她身体虚弱到药不离口。 而今,一天比一天精神。 面红齿白,耳清目明,手脚暖呼呼的,浑身用不完的劲儿。 元气补的太足,让她夜里都有些焦躁难眠。 一身的火气,都没个发泄口。 身边倒是躺了个久旷多年的男人,十分乐意与她一起消耗些彼此的精力,只是陈敏柔心头膈应没消,实在过不去那关,不愿意啃他。 这些日子,她生生忍着,也算体验了把气血方刚,欲求不满的滋味。 ……挺难捱的。 而这样的罪,赵仕杰已经生生受了两年多。 自她二次有孕开始,就没许他近过身。 二十余岁的年纪,爱妻就在身边,他却活的像个孤家寡人。 从前怀头胎那会儿,他们夫妻恩爱正浓,他还不是这样的待遇。 那时,陈敏柔格外懂得心疼自己夫君。 整个孕期,就算不能同房,也绝舍不得让他苦捱。 床榻间,但凡赵仕杰提出的要求,她都愿意积极配合。 一些他想不到,或者没开口的,她也能主动专研一二。 爱一个人,最直观的表达就是心疼。 她就是舍不得。 他什么都不用做,好端端站她在面前,陈敏柔也觉得他辛苦,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就是愿意想方设法的对他更好些。 从身到心都让他快乐,满足。 这样的感情太纯粹,太美好。 说坚固,它几乎坚不可摧。 哪怕赵家一朝倒台,流放也好,砍头也罢,就算是要饭,陈敏柔也眉头不皱同他一起去。 但它同样脆弱。 脆弱到,一粒沙子都不能有。 脆弱到,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就能让这份感情瞬间破碎。 几年时间的演化,它如同变了质的劣酒。 又酸又苦,还有股直达鼻腔的涩。 陈敏柔已经分辨不清自己究竟还爱不爱他。 但她知道,那个纯粹无畏,将一腔真心尽付的自己,再也不会有了。 或许死在他以纳妾威胁的话语里。 或许死在那场荒诞无稽的梦境中。 在她日复一日的冷待中,赵仕杰逐渐明白这一点。 他不愿意接受,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至于让她如此果决弃爱! 崔令窈找上门来的时候,这位以温俊知礼而名满京城的世子爷,正陪着妻子在庭院中晒太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冬日的阳光太珍贵。 夫妻两个,一人拿了本书卷翻着,一人给幼儿缝制里衣。 茶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奴仆禀告声,打破了安静。 一听崔令窈就在门口等着,邀她去皇家马场耍儿,浑身力气没处撒的陈敏柔眼睛都亮了。 手中针线一丢,拎起裙子就要回房换衣裳。 精力充沛气血足,她能跑能跳,言行举止都没了这几年病重时的被迫端静,反而有些当年未出阁的鲜活模样。 赵仕杰看的眼热。 被忽视也没生气,放下书卷,抬步也进了门。 里头,陈敏柔已经脱了衣裳,透过屏风瞧见他,忙道:“先别进来,我在更衣。” 赵仕杰脚步微顿,依言止步。 床下君子,床上夫妻。 这是他们新婚时,因为他过于痴缠,几乎不分场合想同她的亲近,让她给他定下的规矩。 几年了,他没破过例。 这次也一样。 屏风只有两层轻纱,遮挡的不太严实。 赵仕杰立在原地,目光直直透过,看向里头身影。 女人曼妙身姿随着穿衣动作而舒展。 到底是这样的若隐若现更勾人,还是人俏生生立在面前更魅惑,赵仕杰不知道。 他只知道身体冒出了一股火,顺着四肢百骸开始烧。 烧的他口干舌燥。 烧的他腹部发紧。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你该不会跟他同流合污了吧?” 他只知道身体冒出了一股火,顺着四肢百骸开始烧。 烧的他口干舌燥。 烧的他腹部发紧。 一道屏风隔开的里面,陈敏柔毫无所觉,手搭在了腰间裙带上,轻轻一扯,长裙滑落。 赵仕杰脊背倏然紧绷,急急别开脸,看向窗外。 白净的耳脖,因为欲念的克制而泛起红意。 陈敏柔换好骑装出来时,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在故作羞赧,眉头一下蹙的死紧。 ——二十五六的人了,还当自己是昔日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呢。 她只当自己没看见,别着脸打了声招呼:“我同窈窈出去玩会儿,你自个忙去吧。” 这些日子,他已经复职,忙的不可开交。 却还是逮着机会就往她眼前来凑。 夜里更是再晚也要回来睡觉,像是生怕一天不见,她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夫君。 陈敏柔还没理清自己心境,看见他就觉得烦,偏偏他一点空间也没给她留,步步紧逼,她就越发的烦。 说完话,她抬步就要走。 手腕被握住。 赵仕杰道:“我同你一块儿去。” 闻言,陈敏柔张口就要回绝,却听他又道:“京城最近不太平,殿下不会许崔令窈独自去京郊园林,必然陪同在侧,你确定要一个人去吗?” 不说人家夫妻出游,她一个人去的确尴尬。 只想起谢晋白那张冷脸… …… 陈敏柔迟疑了。 赵仕杰拢了拢指骨,将她握的更紧了些,道:“殿下知道我今日在家,有邀我一同前去的意思,不会冒犯。” 之所以没有明说,不过是崔令窈把决定权交给了陈敏柔罢了。 若她愿意,就夫妻一起来。 若不愿意,就独自赴邀。 当然,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打搅他们夫妻独处,也可以婉拒邀请。 总之,她给好友留足了余地。 不会勉强她一点。 陈敏柔心中有数,迟疑了几息,便选了前者。 比起在家跟这人两两相望,彼此无言,她宁可带着他出门。 有了其他人在,这样至少会更清净点。 陈敏柔只想图个清净,让她有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心境同他走下去。 …… 赵府外头。 墨色马车低调停着。 方才,门房传来陈敏柔的消息,说是换身衣裳就到。 崔令窈掀开车帘往外看去,问旁边男人:“你说,敏敏是一个人来,还是会同赵仕杰一块儿?” 谢晋白正在饮茶,闻言道:“同赵仕杰一起。” 答案给的干净利落。 崔令窈一愣,转头看向他:“你怎么这么确定?” 她对陈敏柔了解更深,也不敢确定。 谢晋白撂下茶盏,冲她一笑,“因为她有点怕我。” 崔令窈:“……” 他倒是实诚。 甚至,‘有点’都可以去掉。 若一个人来,要面对谢晋白的冷眼,也不能敞开了放松玩。 崔令窈轻啧了声,蹙眉道:“我如今身边就这么一个密友,你就不能收敛一下这身气势,非要这么吓人?” 吓人… 谢晋白觉得冤枉:“我从不吓人。” 要杀的,该杀的,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杀了。 吓人做什么。 提前打草惊蛇吗? 他不干这蠢事儿。 崔令窈愈发无语,只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索性懒得理他。 止住话头,又撩开车帘去看外面。 谢晋白手搭在桌案上,屈指轻轻叩响,等她重新看过来,道:“安心等着即可,这么急不可耐做什么。” 他就见不得她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的人或物上。 还是如此急切模样。 那双漂亮的杏眸,就该一直,一直,一直看着他。 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 崔令窈看出了他那点小九九,想了想,她放下车帘,认真问他,“赵仕杰同敏敏两人之间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如他所愿,她那双乌亮的眸子现在满满都他。 谢晋白无有不答:“羽林卫设有明暗两部,明部你多少了解,暗部则一直负责情报探听,上至京城王公贵族,下至大越的各州各郡,各行各业,无孔不入。” 所以,该知道的,他都能知道。 只看他想不想。 崔令窈有些震撼。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情报局吗。 她眨巴了下眼睛,又试探道:“那你知道敏敏为什么突然对赵仕杰冷了心吗?” 这个话题,事关三年前她的‘死’,虽已时过境迁,但对谢晋白来说依旧敏感。 他安静几息,还是如实答了。 将那日赵仕杰的话说与她听,问她:“这些,陈敏柔没同你说吗?” ……当然说了。 不止说了这些,还说了那个稀奇的梦。 不过这事儿,陈敏柔应该没同其他人说过,所以,面前男人再手眼通天也不知道。 想明白了这些,崔令窈来了点精神,压低声音道:“你说,赵仕杰那番话,是不是真的动了纳妾的心思?” 像是担心马车外有人偷听,她一句话说的鬼鬼祟祟,脑袋也凑了过来。 柔软的馨香幽幽传来,谢晋白不动声色的敛眸,“这不好说。” “怎么会不好说?他不是你手底下的人吗,以你的识人能力,又同是男人,易地而处,多少能猜出他的心思吧?” 崔令窈不信,狐疑的看向他:“你该不会跟他同流合污了吧?” …同流合污。 谢晋白失笑:“谁教你这么用成语的?崔明睿?” “你少岔开话题!” 崔令窈道:“我在跟你好好说话,你非要顾左右而言他吗?” 好严肃。 讨论的是旁人的感情事。 谢晋白没有什么顾忌,直接问她:“你觉得赵仕杰有移情过吗?” 崔令窈缓缓摇头:“他对敏敏的感情,目前为止应该没有变过。” 她很严谨,用了个‘目前为止’。 听在旁人耳中,不会当回事。 但谢晋白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眸光微动。 他想了想,又问她:“那你认为他纳妾是为了什么?” “子嗣,” 崔令窈道:“当时敏敏难产伤了身子,他扛不住长辈给的压力,自己也想要儿子继承爵位,所以动了纳妾的心思,又不好开口,便借着…开口威胁。”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你不要借题又给我乱扣帽子 “好,姑且他真的这么想过,” 谢晋白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她的话分析,“那你想想看,在对陈敏柔没有移情的情况下,他想要儿子会怎么做。” 崔令窈还没答话,就听这人又道:“纳妾进门,只会永无宁日,赵仕杰不蠢,但凡他对陈敏柔还有余情,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想要子嗣的法子会有很多。” 很、多。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歪头看向他,“例如?” 谢晋白记得这是别人的感情事。 他毫无防备,坦言道:“例如在外头养个外室,待生下孩子后,放在族中旁支养着,再以过继名义接回身边放在陈敏柔名下,以赵仕杰的心思手段,这一切都不会让人知道,更不会影响他们夫妻感情。” “……”崔令窈沉默几息,缓缓点头,“确是好办法。” 这样,不需要纳妾,也有了亲生子嗣。 夫妻感情非但不会生出裂痕,反而被蒙在鼓中的妻子只会认为自己嫁得良人。 感动又愧疚。 毕竟,男人可是为了自己,放弃了拥有亲生儿子的机会,选择过继别人的孩子来养呢。 这不得掏心掏肺,用尽终身来对他好,以作回报? 甚至,好处远远不止这些。 因许诺过妻子此生不二色,所以在她不能生育的情况下,坚持不纳妾,而是过继族中嗣子,这样的男人,怎么也能得个情深义重的好名声。 重情守诺自古以来就是极为贵重的品德。 因为稀缺,所以大家都会赞叹。 没有人不想自己结交的好友,重用的下属,是这样一位品德贵重之人。 前程是可以预见的坦荡。 真是…… 果然,她们这些养在闺阁的姑娘,对于这种事儿,也就只能想到纳妾了。 哪里比得过人家官场上混的,脑袋一转,就是个对自己来说,十全十美的‘办法’。 崔令窈彻底叹服,幽幽道:“殿下真是机智聪敏,我自愧不如。” 有耳朵的,都能听出她话语里的讥讽味儿。 谢晋白一愣,终于反应过来,蹙着眉道:“我们说的不是赵仕杰同陈敏柔的事?你不要借题又给我乱扣帽子。” “岂会,”崔令窈似笑非笑:“殿下说的字字句句都有道理,我自是想不到,还能有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 “……”谢晋白无语的看着她。 早听说姑娘家的心思难以捉摸,十分擅长胡搅蛮缠,但他还是第一次在她这儿领教到。 毫无防备的他,亲手挖了个坑,把自己埋里头了。 谢晋白有些无奈,又有些莫名欢喜。 他抬手扶额,认真解释:“我只是给你分析以赵仕杰的心智,在对陈敏柔余情未尽,且想要子嗣的情况下可能做的事,跟我自己无关。” 分析出来的结论是。 赵仕杰三年前的那段话,的确是口不择言,无心之说。 当然,也有可能他真的动了享齐人之福的心思,也不在意跟妻子的感情是否破裂,只是恰好陈敏柔病重。 失去的紧迫感,让他才开始偏移的感情彻底回旋。 毕竟,青梅竹马的情分不会是假的。 因为自己一句话,让妻子抑郁成疾,病重垂死,出于愧疚也好,余情未了也罢,他才选择回头。 陈敏柔最怄的或许就是这一点。 她付出的是独一无二,绝对纯粹的感情,赵仕杰一开始回馈给她的也同样如此。 但后来,他心思偏移了。 她见过他最真心的模样,所以,但凡有一点变化,都能第一时间感受到。 崔令窈细细想了会儿,轻啧了声,“要我说,敏敏嫁给他图的是那份纯粹的爱,现在那份爱既然已经变质,回不去了,就该快刀斩乱麻,该舍就舍。” 想到那日在院门口听见的话,谢晋白眉梢微挑:“你希望她和离?” 和离并不是什么好事。 崔令窈当然知道,她沉默了几息,低声道:“我只是觉得,敏敏在赵家过的不开心,为此已经搭上了一条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余生就该为自己活着。” 旁人为陈敏柔着想,顾虑的只会是家族,两个孩子,还有外头可能有的流言名声。 但崔令窈,只希望她能健康快乐的活着。 陈敏柔之前是抑郁症,忧郁成疾。 那是心病,百病丹能把她身体养好,但心病还需心药医。 万一长久处在同样的环境,她又一次抑郁了该怎么办? 崔令窈担心的是这个。 生死面前无大事。 陈敏柔的命最重要。 “他们和离不了,”谢晋白道:“赵仕杰爱她至深,赵家和陈家也不会允许。”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 那就是,陈敏柔比她要心软的多。 两个孩子在,他们的牵绊永远断不了。 与其和离,不如夫妻俩把话说开,心结解开,好好过日子。 比起其他权贵之家的夫妻,他们是相爱的,至少曾经相爱过。 现在,陈敏柔如何不好说,但赵仕杰依然深爱。 谢晋白认为,只要男人不肯放手,这份感情就断不掉。 他道:“京城那么多半分感情也没有的夫妻,一样举案齐眉过一生,他们再如何,也比那些好的多。” “不是这样算的,”崔令窈不认同这一点,“面对真正爱过的人,就是会期望值更高,更锱铢必较些。” 可以选择父母之命,没有感情的将就婚姻。 也可以两情相悦,共结连理。 但不能两情相悦过后,感情破碎,再对着面目全非的昔日爱人将就。 这是崔令窈的观点。 谢晋白沉默下来。 他发现自己被说服了,竟然很认同她的这番话。 易地而处,他也绝不能容忍她有可能的偏移。 就算是死,也得跟他纠缠着死。 但凡敢多看谁一眼,他都不能容忍。 不过,他不会选择和离。 他只会…… 车外,响起脚步声,打破了两人的思绪。 陈敏柔和赵仕杰来了,在外头见礼。 崔令窈一把撩起车帘,笑着招手:“快上来。” “多谢王妃美意,”赵仕杰握住妻子的手,婉拒道:“我们自己备了马车。”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你这是要哭?” 今日的跑马场,热闹极了。 除了陈敏柔外,崔令窈另外派人回了崔家,邀府上的堂兄堂弟们来玩儿。 三年前,谢晋白纳侧妃导致她落水身亡,崔家跟誉王府的关系一落千丈。 足足三年没有走动一下,虽算不上成仇,但比成仇也好不了多少。 谢晋白身份贵重,日后登基为帝,恶了他不是什么好事。 崔令窈既然回来了,那总得从中调和一下关系。 这一点,崔家也不是傻的,知道轻重。 崔令窈请帖一到,家里立时就忙活起来。 崔家一共三房人,除了长房一儿一女外,崔令窈的两个叔叔膝下,全是儿子。 堂兄弟足足有九个。 几个堂哥都已经成家,平日里各有各的事儿,堂弟们没成婚的,也已经定了婚事。 最小的堂弟十六,前段时间定下了赵国公府嫡次女,赵仕杰的幼妹。 这次崔令窈下帖相邀,正好在家中的堂兄们,便领着妻儿一块儿来了。 几位没成婚的堂弟,便也把自己的未婚妻带上。 听说谢晋白也在,他们的未婚妻又带上自家兄弟姐妹。 沾亲带故的,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跑马场上难得热闹,全是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们。 香风阵阵,一片好风景。 京城权贵圈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就比如此刻,崔令窈找了很久,始终没看见沈家人。 她九个堂哥堂弟,姻亲遍布京城王公贵族,竟愣是没跟沈家扯上点关系。 旁边,陈敏柔见她支着个脑袋四处看,笑问:“找谁?” 崔令窈也不瞒她,直言答了,道:“从前受了她们几分照拂,同她们脾性相投。” ……还有沈庭钰。 那人为了护她,后背挨了羌族贼人一刀。 在湖底时,他抱着她,用身体为她挡下湍急河流冲撞,和无数碎石剐蹭。 他将自己最后一口气渡给她,险些就死了。 那日河岸边醒来睁开眼,见沈庭钰生死不知的绝望,崔令窈忘不掉。 他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被水浸泡后的发白肿胀,伤口深处还有泥沙的惨烈,她也忘不掉。 回来的这些日子,崔令窈一直想知道,沈庭钰如何了。 他还在平洲吗? 还是已经回京城了。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她如此担心,却连让人打听一下都不敢。 就怕枕边这个一点即炸的醋坛子,去寻他的晦气。 陈敏柔不知她心中的百转千回,只当她单纯的想见沈家姐妹,闻言便笑道:“这好办,我记得沈家大姑娘同我幼妹交好,让她请人来就是了。” 陈沛柔这会儿没来,陈敏柔专门吩咐身后侍从回娘家一趟,请幼妹来玩。 还着重嘱咐可呼朋唤友。 崔令窈这才想起,陈沛柔跟沈涵月交情确实不错。 “走吧,不是来骑马的吗,总在这儿坐着做什么,” 陈敏柔一身精力无处发泄,握着缰绳翻身而上,对好友道:“快!陪我跑两圈。” “好!” 崔令窈欣然应邀,手握缰绳,踩着马镫,腰间一个用力,人就跨坐在马背之上。 陈敏柔看了她一眼,扬手将马鞭落下,率先驰骋而出,崔令窈紧跟其后。 两人坐骑都是战马,比寻常的马匹要高的多,速度也快的多。 但她们骑术不错,驾驭的稳稳当当。 十几丈开外的另一边,正看演武台打斗的两个男人同时一顿,齐齐望了过来。 谢晋白的目光紧随。 她换下了长裙,发髻也散开,乌发束成高高马尾迎风而动,修长的脖颈也露了出来,一身利落的大红骑装,脚踩鹿皮靴,手握马鞭,驰骋于马背上。 脊背薄瘦挺直,英姿飒爽,在冬日暖阳下,漂亮的在发光。 谢晋白的眼睛也在发光。 这是他亲手教出来的骑术,根本移不开眼。 赵仕杰不比他的反应好多少。 他愣愣的看着马背上驰骋的妻子,竟慢慢红了眼眶。 本朝风气开放,骑马,射猎对于世家女来说都不算什么。 陈敏柔是父母头一个女儿,上头有父兄宠着,还有他这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护着,交了三五个脾性相投的手帕交,给她养成了个骄矜张扬的性子。 不说肆意妄为,但绝对无忧无虑,鲜活动人。 闺阁时期的她爱纵马扬鞭,也最爱凑热闹,春日游湖,冬日赏雪,每每有宴请,她都会欣然相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但自嫁给他后,她便收敛了所有骄纵任性,一点一点学着做个端庄的世子夫人。 骑马射猎,没有他陪同,她是不会去的。 后来怀了孕,更是连马鞭都没碰过。 再后来,她的身体因为生产变得虚弱,多走两步都要有人搀扶,连院门都很少出。 赵仕杰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她这般肆意畅快的模样。 记忆中,那个鲜活明艳的少女,在嫁给他的七年时光里,一点一点成为了端庄贤淑的妇人。 她为他生儿育女,鬼门关闯了两回。 险些就死了。 而他呢…… 红衣烈马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中,谢晋白缓缓收回视线,瞥见旁边男人模样,一时有些稀奇,“你这是要哭?” 两人自小就认识,因着崔令窈和陈敏柔的关系,这些年更是时常打交道,不说亲如手足,但也算十分了解彼此。 何况,现在他们还是君臣关系。 谢晋白从不曾见他红过眼。 赵仕杰缓缓垂下眸,没有说话。 前面演武台上,正在比试。 今日来了不少公子哥儿,都是奔着谢晋白来的,有意在他面前露露脸,为自己日后奔个好前程,便提议组了个比试。 谢晋白无可无不可的颔首,吩咐李勇去兵器库取来一把银枪,作为奖赏。 这般,台上便打的更是卖力。 吆喝声一浪高过一浪。 很是热闹。 一轮过后,呼声最高的是崔家九郎。 十六七岁的年纪,已经挑下三个对手,意气风发立在擂台中间,手握长枪,等人上来挑战。 无人迎战的话,这场临时组的赛事,就要宣告最后胜者了。 谢晋白歪靠在椅上,指节敲击着扶手,姿态闲散,漫不经心的瞧着。 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致。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我动过留人的念头 第207章 我动过留人的念头 谢晋白歪靠在椅上,指节敲击着扶手,姿态闲散,漫不经心的瞧着。 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致。 与其在这里看这些花拳绣腿,他还不如去陪着心上人跑马。 今天,他本来就打算过二人世界的。 结果那姑娘非要扯来这一帮子人。 究其根本原因,谢晋白也明白。 一是想缓和他和崔家的关系。 本来,这事儿早该办的。 但他回京后一直太忙,这些天他们夫妻间也有些僵持,今日,总算缓和了许多,他又有空,她便顺势攒个局。 让她那几个堂兄堂弟们来他跟前,起码混个面子情。 日后或许就平步青云了也说不准。 二便是为了陈敏柔。 她忧心陈敏柔的身体,变着法的想给人解闷儿。 让其开怀,少生郁气。 比起跟他过一天你侬我侬的二人世界,她宁可和陈敏柔策马扬鞭,肆意驰骋。 这样真切的关心,谢晋白都不曾在她那里得到过,当然很是不爽。 甚至,越想越不爽。 他偏头,对着旁边人道:“快把你夫人哄好,不要让窈窈跟着操心,事事都惦记她。” 在崔令窈面前发不出来的脾气,面对旁人可就无所顾忌了。 “……”赵仕杰无言沉默。 难道他不想吗。 提起这个,他的怨念不比谁少,“如果殿下所说的操心,是劝臣的妻子和离,那臣真是多谢她了。” 这话,谢晋白也不觉尴尬。 他面不改色道:“窈窈劝和离,定然有她的考虑,你不如自省自身,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宁可拆婚,也不劝合。” 官大一级压死人。 何况是君臣之分。 储君也是君。 谢晋白如今的身份,在赵仕杰面前同储君无异。 话再不讲理,也只能安安生生听着。 何况,未尝没有几分道理。 赵仕杰沉默下来。 谢晋白瞥了他一眼,并不关心人家夫妻的感情,只道:“不管窈窈如何,出发点都是为你夫人着想,你不要对她生怨。” 语调平静,但赵仕杰听出其中的敲打之意。 他抿唇道:“一粒百病丹,臣已欠下王妃一条命,岂会生怨。” 那是百病丹。 缠绵病榻的老皇帝都求而不得的东西。 若不是崔令窈慷慨,他妻子已经香消玉殒。 说是再造之恩都不为过。 赵仕杰对她,只有感激的份。 提及百病丹,谢晋白眉头微皱。 这玩意,给他惹了太多麻烦。 起死回生的神药,不止是他父皇意动,就连其他宗室王爷和那些勋贵世家们同样也意动。 这些天,拐着弯的来打探这玩意。 要不是谢晋白自身实力强大,杀名在外,手握重权,离登顶只差一步之遥,有他在前头挡着,崔令窈这些日子哪里能这么清净。 毕竟,王公贵族们谁不怕死,起死回生的神药,在将死之人眼里,比什么都珍贵。 面对各方来的试探,就连谢晋白也觉得头疼,“当时你在场,怎么会任她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来。” 他的窈窈当然是冰雪聪明的,只是她没有接触朝政之事,不知外头的波云诡谲,情急之下,想不了太深远。 但赵仕杰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竟眼看着她把价值连城的东西,当众拿出来。 事后,还不曾封口! 赵仕杰道:“我当时什么也顾不上了。” 谢晋白能信才怪。 他冷笑反问:“若拿出百病丹的人是陈敏柔,那几名太医能不能活着离开赵国公府?” “……”赵仕杰默了瞬,哑声解释:“我动过留人的念头,但牵扯到四位太医兹事体大,况且刘御医是陛下的人。” 专门负责照料皇帝病脉的御医,进了他赵家,就这么死了。 连带着,一口气死了四个太医,还有几位民间招来的神医。 谁都能看出有问题。 其他人,他留也就留了,唯独刘御医,皇帝是会亲自过问的。 赵家不是他一个人的赵家,上有父母族老,下有兄弟子侄。 就算受了救命之恩,他也做不到为了崔令窈不顾一切去惹老皇帝的恶眼,一个不慎,就连累家族老小。 当然,如果是陈敏柔,自另当别论。 谢晋白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忍了这些天没有发作。 若赵仕杰胆敢把崔令窈看的和陈敏柔一样重,他才真要找他算账。 这世上,愿意为她抛下所有,不管不顾的人,只有他。 也只能是他。 谢晋白缓了那股怒意,淡声吩咐,“李家那边,你多盯着点,谨防他们反扑。” “是,”赵仕杰应下,又道:“今日跑马场这边动静之大,不知那…会不会有动向。” 谢晋白没有吱声。 他眼角余光不知瞧见了什么,倏然转头,定定看向侧后方,眸中暗色涌动,叫人望而生畏。 赵仕杰微愣,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那里,聚着几个姑娘,都身穿骑装,各个花骨朵的年纪,娇俏可人,正叽叽喳喳说着话。 其中一个,赵仕杰认识。 陈沛柔。 他的小姨妹。 险些就要做他续弦的姑娘。 几个月前,这桩姐夫和小姨子的桃色绯闻,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这两姐妹,一个为了姐姐牺牲,委曲求全来给他当续弦,一个心疼妹妹,不忍妹妹耽误终身。 谁也没有问过他怎么想的。 他到底要不要。 妻子病重,满腔忧愤绝望本就难以倾泻,还要被逼续弦,赵仕杰的心情不会有能理解。 他想证明自己清白,告诉陈敏柔,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娶第二个女人。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才会相信。 没有人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他对曾视做幼妹的陈沛柔,动过真切的杀意。 甚至不止是她,还有其他陈敏柔认为的‘续弦人选’,同样杀心疯涨。 若不是仅有的理智克制,赵仕杰只怕要把陈家那些未嫁女,一个一个想办法弄死。 也就在那时,他特别理解谢晋白这几年的疯狂征战屠戮。 这些天陈敏柔身体逐渐病愈,每每遇到陈沛柔来府上探望,赵仕杰见了她都要绕道走。 他怕死了再跟这个小姨妹扯上关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可……那就生生忍着吗? 他怕死了再跟这个小姨妹扯上关系。 这会儿见到人,只觉浑身刺挠,立即收回视线。 一个偏头,见身旁人竟还盯着那边,本就沉郁的神色愈发可怖,赵仕杰眉头微蹙:“殿下?” 谢晋白没有理他,而是抬臂一招,等后头的李勇上前,沉声道:“去问问,沈家人怎么来的。” 话音入耳,赵仕杰瞬间明白了什么,眉梢微微扬起。 有点意思。 他是知道崔令窈跟沈庭钰那些瓜葛的。 两人甚至还短暂定下过婚约,过了长辈明路。 沈庭钰还以女婿身份,回平洲送葬,亲自操持岳母葬礼。 啧… 也不知道谢晋白怎么咽下这口气的。 易地而处,若自己妻子跟哪个男人不清不楚…… 赵仕杰双眸微眯,没让自己想下去。 他无需担心这些。 毕竟,他的敏敏爱他至深,从小到大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岂会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没一会儿,李勇便查明回禀。 听见是陈敏柔派人请自己妹妹来玩,而沈涵月和沈涵云则是由陈沛柔带来的,谢晋白脸色愈发难看。 简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些天,他们默契的很,谁都没有再提起沈庭钰这个人。 她莫不是真以为他完全放下了,一寻着机会,就敢把沈家人找来碍他的眼? 兜兜转转绕这么一大圈,把沈家两姐妹弄来,为的是叙旧日姐妹情,还是想打听谁的消息,怕只有崔令窈自己心里清楚。 见主子脸色实在是难看,李勇都有些吃惊,迟疑道:“要不属下把人请回去?” 谢晋白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凉飕飕的。 李勇后退半步,讪讪道:“属下说错话了。” 王妃想见的人,来都来了又被赶走…… 真是嫌两个主子感情太好才敢这么折腾。 可……那就生生忍着吗? 静默间,演武台上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又一轮胜负已定。 在他们说话时,不知谁家公子登擂挑战,竟赢了,正接受众人喝彩。 而方才意气风发的崔家九郎则败倒在地,被侍从扶起。 十六七岁的少年,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尝到败绩,尚且稚嫩的面上一片惨白。 这是崔令窈最小的堂弟,也是赵仕杰未来的妹婿。 看这模样,心性实在难堪。 赵仕杰眉头微蹙,问身后侍从:“那人是谁?” “回世子,”他身后的赵普躬禀,“这是吏部侍郎胡大人家的四公子,……乃庶出。” 赵仕杰眉头蹙的更紧,“崔明荣怎么输的?” 不是说崔家九郎文武双全,弓马骑射俱佳,是京中勋贵子弟中,少有的出色吗。 声名如此,怎么会输给一个侍郎家的公子。 还是不受看重的庶出子弟。 他们方才注意力都在别处,并没有看这场比试,故而都不太清楚原委。 赵四如实道:“胡家公子功夫极佳,趁崔公子出其不意,寻出个破绽,一招致胜。” 所以,人家是光明正大赢下的。 没有使什么见不得光的计谋。 说话间,演武台上又有人登擂挑战。 谢晋白来了点精神,将目光落了上去。 ………… 另一边。 口口声声喊着跑两圈的陈敏柔,已经不知跑了多少个两圈。 她精力充沛,丝毫没感到疲乏,一骑上马就撒了欢的往前奔。 崔令窈一开始倒也跟得上。 论马术,她是由谢晋白亲手调教出来的,绝不在陈敏柔之下。 但时间一久,就感受到了身体不适。 先是腰酸,又感觉到大腿内侧也磨的难受,最后,连小肚子都坠得发疼。 她强撑了会儿,接连驰骋大半个时辰后,实在顶不住,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陈敏柔一骑绝尘跑了许久,见她没跟上,又打马回来,见她坐在路边石块上,满脸疲累,不禁自得一笑:“我赢了!” “……”崔令窈默然无语,幽幽道:“你这身子骨,比起从前都要好上不少。” 这个‘从前’,当然是两人待嫁闺中时。 陈敏柔笑意愈浓:“这都是你那粒神丹的功劳。” 她翻身下马,系好缰绳,一屁股坐到崔令窈旁边,将服用百病丹后,身体倍儿好,元气恢复的太快,浑身燥的难受一一说了。 “说真的,我感觉现在就算去泡冰水,身体都不会有碍。” “百病丹还有这样的后遗症?”崔令窈听的一愣:“怎么听着不太像正经的药。” “谁说不是呢,”陈敏柔有些苦恼的叹气,“我都快憋死了。” 这话直白的很。 不过两人感情好,胜似姐妹,崔令窈倒没有觉得不自在,反而狐疑道:“你确定跟百病丹有关系?有没有可能你太久没……身体好了,自然而然就想……” “不可能!” 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陈敏柔言辞否认:“我从没这么难受过,明明心里看见他就烦,夜里躺在一起,还是忍不住想扒他衣裳。” 单纯欲求不满,她怎么能猴急成那样? 跟中了媚药都没两样了。 只是,她稍微能克制住。 “……”崔令窈哑然无语。 脸慢慢就红了。 所以,那人这些天夜夜缠着她做那事儿,不知节制,几番乱来,并不是他纵欲,或者有意折腾人。 而是因为百病丹的后效? 他说的,不太能控制住。 也是实话? 他…… “在想什么?”陈敏柔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将水袋递了过去,“喝口吧,还是暖的。” 崔令窈接过,仰头灌了口水,压下心头那股子异样,问她:“决定了吗,后半辈子几十年,还要不要在赵家过。” 还要不要在赵家过… 陈敏柔深吸口气,笑了笑:“决定了。” 她道:“我想既然我现在还活着,说不定那个梦就是假的,是我生死关头的幻觉,我没死,梦中一切还没发生,以后也不会发生,那我就当自己从没做过那个梦。” “只看现在,只看当下。” 这就是她的决定。 崔令窈歪着头看她,“真心话?能彻底放下那梦中的一切?” 陈敏柔点头:“我能。” “好,”崔令窈笑着拍她肩,“只要你能看开,不再折磨自己,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那就是个天生的上位者 “好,”崔令窈笑着拍她肩,“只要你能看开,不再折磨自己,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在她看来,赵仕杰的确罪不至此。 忽略掉那个荒诞怪异的梦,充其量也就只剩一段口不择言的话而已。 就算有错,但看在他这几年如一日的照顾病重妻子的份上,也能将此事彻底揭过。 夫妻之间的感情,还是可以修复的。 只要陈敏柔点头,他们完全可以重归于好。 甚至,经过这些事儿,还会更懂得珍惜彼此。 作为旁观者,崔令窈尚且能感受到赵仕杰那浓郁的感情。 陈敏柔不可能。 她自己看开,不再钻牛角尖,崔令窈是乐见他们和好的。 但如果好友心里始终过不去,那崔令窈也会无条件的支持她和离。 陈敏柔有些感动。 她轻轻叹气,“算不上想开想不开,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或许是幻觉的梦大动干戈。” 哪怕那个梦境真实到让她几欲崩溃。 但和离真的太严重了。 她不可能如此草率。 “算了,不聊我了,”陈敏柔偏头,看向好友:“你呢?还打算给谢晋白纳妾?” 崔令窈一怔,竟一时答不上话。 见状,陈敏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我就说!” 她笑道:“除非你得了失心疯,不然怎么会大度成那样,那可是谢晋白,论身份权势京城无人出其右,你知道多少贵女惦记着嫁给他吗?就你昏迷的三年里,皇帝不止一次动了给他再选正妃的念头,要不是他自个儿梗着脖子不肯点头,只怕你回来都要看着他妻妾满堂了。” “……” 真要是那样,我也回不来了。 崔令窈腹诽了句,小声嘀咕,“这么说,我得谢谢他的痴情。” “那倒也不至于,一码归一码,你落水可跟他脱不了干系,” 陈敏柔道:“只是你既然已经原谅他,决定日后好好过日子,那就不要再翻从前的旧账,也别做出伤情分的事。” 自从崔令窈透露自己有心给谢晋白纳妾后,这些天陈敏柔也时不时琢磨这件事。 越想,就越替好友的决定忧虑。 生怕她一个冲动,真给自己弄来几个“姐妹”,往后余生都不得清净。 四周都是密林,没有旁人,正是姐妹谈心的好时机。 陈敏柔握住好友的手,认真劝道:“谢晋白虽然人凶了点,脾气坏了点,杀心重了点,心思深沉了点,但对你的感情是没的说的。” 崔令窈听的哭笑不得。 这到底是夸是贬,竟一时分辨不清。 她小声为谢晋白解释了两句,“其实他脾气挺好的,人也就是看着凶,以你我的关系实在不需要怕他。” 论那身气势,谢晋白的确看着不好惹。 但除此之外,崔令窈始终觉得他会是个讲道理的明君。 赏罚分明,绝不无故惩处下属。 只要你的确有真才实干,在他手下,不愁没有出头之日。 这是个很好的老板。 陈敏柔早发现好友对谢晋白有几分盲目崇拜,闻言也不意外,只是干笑了两声:“算了吧,我看着他都发怵。” 她第一次见谢晋白是在十岁那年的春猎时。 虽然同为权贵圈,但谢晋白是皇子,还是皇后膝下唯一独苗苗,自幼就最受皇帝看重,身边跟着的也都是王孙公子,鲜少有谁家能请得动他这尊大神。 当时,她跟着赵仕杰游园打猎,碰巧遇见这位皇子处置几名犯官。 园林中,放出两头饿急了的豹子,人与兽的厮斗。 血肉横飞,惨声凄厉。 几名犯官一开始还能反抗,后来被逐个击破,伤口深可见骨,瘫软在地。 他们被一口一口吃掉时,甚至还没彻底断气。 生生被啃食干净。 那场面现在回想起来陈敏柔都几欲作呕。 而当时才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姿笔挺,全程面不改色的看着。 仿佛在看自家的家禽献艺。 姿态怡然,闲庭信步。 这是陈敏柔见谢晋白的第一面,她只觉毛骨悚然。 那就是个天生的上位者。 冷酷无情,连情绪波动估计都没有的天生帝王。 杀心之甚,让人胆寒。 后来,她跟崔令窈相识,两人志趣相投,交情甚好。 十五岁那年,这位闺中密友突然跟那杀神越走越近。 陈敏柔为她捏把汗的同时,也是佩服极了。 第一眼留下的阴影太大,就算后来谢晋白看在崔令窈的面子上,对她还算稍有霁色,但陈敏柔看见谢晋白还是小腿肚子都发软。 “我现在都不敢想,他那样的人,竟然也会哭。” 还哭的很……破碎。 陈敏柔轻嘶了声,“我看全天下除了你,也没人能拿得住这杀神了。” 反正,她光看着都怕。 崔令窈又想笑,又觉得感动,“这么怕,你当时还敢来京城找他算账。” “一码归一码,”陈敏柔认真道:“我怕归怕,但更恨他害了你,怒气上头,一心想着给你讨回公道,再深的惧意也得让路。” 崔令窈满眼感动,都要给她一个拥抱了,被嫌弃的扒拉开,“别动手动脚的,先听我说完,” 陈敏柔道:“这三年他的痛苦我看在眼里,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这就是你醒过来了,你要是没醒过来,他跟死了也没两样,既然你对他并非全然无情,也已经选择原谅前事,那再用纳妾来折腾他,又是何必呢?” “折腾他,何尝不是折腾你自己。” 这边,陈敏柔是一心想劝好友打消给夫君纳妾的念头。 另外一边,演武场上。 崔明睿也携妻子来了。 正巧赶上了自家小堂弟败北,擂台上又有新人上去挑战。 那位胡家庶出公子,一身武力确实不凡,招式凌厉有力,身姿沉稳扎实。 这样的人,之前在京城竟然名不见经传,可见是在藏拙。 而今日如此激进冒头,想都不用想,必是为了引得谢晋白瞩目。 毕竟京城谁都知道,谢晋白用人不讲出身,也不讲人情关系。 只看能力。 庶出的身份不算什么。 不过,谢晋白手底下实在不缺能人。 打赢这些权贵公子,对他来说也并没有到眼前一亮的地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她要是高兴,你就该不高兴了。 就算挑平这些权贵公子,对他来说也并没有到眼前一亮的地步。 他歪靠在椅上,眼眸低垂,姿态依旧漫不经心,不见兴致。 崔明睿看了高台处一眼,垂眸问妻子:“要不要看场比试?” “不了,”安宁郡主摇头,神色冷淡:“我去骑马。” 她已经久没有出门赴宴,今日愿意来,是崔明睿看不下去,劝她出来散散心。 听说她想骑马,崔明睿也没有勉强,亲自选了一匹温顺的母马,扶着她上去,待人扬鞭离开,又在原地站了会儿,方抬步朝高台处而来。 谢晋白余光瞥见这位大舅兄来了,看了周围一眼,想了想,竟站起身,迎了几步。 空气倏然静默,四周一片愕然。 连演武场边的吆喝声似乎都小了很多。 实在是他这个举动让人震惊。 众目睽睽之下,王爷之尊亲自迎了上去。 只怕皇帝亲临,也不过是这样的待遇了。 唯有赵仕杰眉梢微挑。 隐约猜到大概是有什么话想同自己大舅兄单独说,需要避开众人,又不好直接让他们回避。 毕竟,六年前已经巴心巴肝喜欢人家姑娘喜欢的不得了,心心念念把人娶回来,终于迎娶成功,婚仪当天拜别父母都没想到弯腰的人,这会儿姿态怎么会突然放的这么低。 倒不是说谢晋白当年有意倨傲,而是这人骨子里就压根没有殷切的概念。 上位待久了,他根本就不会也不懂弯腰。 那边,崔明睿见人迎上来也是吃惊。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明白了什么,停下脚步,原地等着。 果然,谢晋白一到,开口便是:“那个计划取消吧,不试了。” “……”崔明睿哑然。 这几日的谋划,他已经看出这男人被自己妹妹拿捏的死死的,见他这般模样,大概猜到许是今儿个在自己妹妹那儿得了个好脸,就一下改了主意。 真是…… 崔明睿唇角微抽了下,正想说点什么,眼角余光瞥见四周不知多少竖起来的耳朵,当即止住话题,拐了话风:“殿下借一步说话。” 谢晋白愿意给他面子,闻言颔首。 两人行至一旁观景台上。 四周十余丈内都没了人。 崔明睿开门见山,问:“已经万事俱备,不知殿下缘何又改了主意?” 谢晋白也不瞒他,直言道:“你那个法子太冒险,窈窈会不高兴。” ……要的就是她不高兴。 她要是高兴,你就该不高兴了。 崔明睿心中腹诽。 大概世上再没有他这样的兄长。 帮着妹婿,来试探自己妹妹,强逼她认清自己心意了。 偏偏,他这个妹婿…… 崔明睿有些头疼:“你想好了?” “想好了,”谢晋白道:“我确定窈窈她是喜欢我的,我不想平白生事端,让她不高兴。” 他面色平无波,语调也平静。 但崔明睿硬是能听见他话语里的自得。 好像谁不得媳妇欢心一样。 臭显摆什么。 想到哄了几个月,才哄回来还日渐冷淡的妻子,崔明睿有些生气,决定不管这闲事,但又怕妹妹到时候又闹起了别扭,到底多嘴问了一句:“窈窈打消给你纳妾的心思了?” “……”谢晋白被问住了。 崔明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扶额:“她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她喜欢你,不会再提纳妾的事?” 这口甜头给的,把人都要迷的晕头转向了。 谢晋白没有吱声。 他不喜欢把夫妻床帏事说与他人听。 就算这人是她的兄长。 沉吟几息,他道:“此事暂时搁置,若她再提纳妾之事,我…我再……” 迟迟疑疑间,突然,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一道猩红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天空的蔚蓝寸寸染红。 很快,半边天都红透了。 在场所有人都皆知,这是羽林卫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 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会轻易使用。 整个京城,有资格用上红焰的,也就皇帝皇后,谢晋白自己和……崔令窈。 又发生了什么事? 京城,他眼皮子底下。 谢晋白面色煞白,再也不敢往下想,纵身猛地一跃,直接从高台跳了下去。 见他如此,崔明睿和赵仕杰两人反应不弱,紧随其后。 一个忧心妹妹,另外一个则怕自己妻子遭受无妄之灾。 陈敏柔可是跟崔令窈在一起的! 赵仕杰心慌的不成样子。 暗怪自己,竟然没有阻止妻子同崔令窈来往! 那女人如今就是皇后等人眼中的钉,肉中的刺。 他竟没想到让妻子离她远些! 几人身后,众人一片惊骇,尤其是李勇,紧张的手臂都在发颤。 但凡有能力掀得出风浪的世家,都被盯得死死的。 这又是哪里来的人手? 王妃周围能人密布,若还能出事。那只怕天要亡她! ……也是要亡他们王爷。 周围全乱了套。 观赏的人不在,演武场上的比试停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有胆大的,试探问李勇:“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李勇看了他们一眼,道:“有劳诸位在此等候,没有王爷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谁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瓜葛。 待掌控了场中局势,李勇拉过缰绳,追了上去。 演武场这边,被羽林卫接管。 不许进也不许出。 所有人都被迫配合。 而另一边,半刻钟前。 陈敏柔正好提到:“你说谢晋白的那些敌人得多恨你啊,好不容易把他摁下去,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什么雄心壮志都没了,结果你又回来了……” 若是三年前,以谢晋白的地位和声势,几位皇子都不敢同他争。 可这三年他深陷丧妻之痛,活的浑浑噩噩,万事不管。 几个皇子的野心自然疯长。 那是谢晋白自己助长了三年的野心,给足了他们希望,结果,在人家欲望到了顶,都要不把他当回事儿时,死了三年的女人回来了。 同时,谢晋白的心气也跟着回来了。 他不争,其他人才有了机会。 现在他又要争了,那还有别人什么事儿。 对于几个摩拳擦掌准备奔赴帝位的皇子来说,这跟天崩地裂有什么区别?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快救人!” 对于几个摩拳擦掌准备奔赴帝位的皇子来说,这跟天崩地裂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耍着他们好玩吗? 简直都有些可怜。 陈敏柔都要同情那几个皇子了,她笑问:“这些天京城可不平静,今日搞出这么大阵仗,他不会另有什么谋算吧?” “怎么会,”崔令窈摇头:“今日活动是我临时起意。” 不过她很认可陈敏柔的话,也隐约听见这些天京城乱成了什么样。 那些人恨谢晋白恨的无处下手,只能巴不得她再死一次,让谢晋白继续一蹶不振,最好陪着她去死。 这些天,谢晋白忙的脚不沾地,为的不就是给皇后还有三位皇子盖棺定罪。 通敌叛国,就算不是死刑,那也得全禁终身。 再掀不起风浪。 可惜,这次皇帝都不站他这边。 不知是帝王的权衡之道,不愿意把其他儿子都处置了,让谢晋白真的一家独大,还是因为百病丹的缘故真的对这个自小看中的儿子生出了嫌隙。 总之,就算谢晋白手里证据确凿,也依旧重重阻碍。 朝堂上能有无数种质疑他证据的论断。 甚至,崔令窈人在后宅也隐隐听见风声,说是宫中不知怎么传出的消息,透露谢晋白真实身份并非皇后嫡出。 他之所以要对自己母后定罪,并非什么大义灭亲,而是疑心自己亲生母亲的死因,想为亲生母亲报仇。 这不但要彻底给皇后洗清罪名,还要将谢晋白的嫡出身份掀翻。 对此,谢晋白不知在打些什么盘算,京还没有出手制止。 不过,就算外头就算再大风雨,京城如何暗夜流动风声鹤唳,都闹不到崔令窈面前来就是了。 只要她不自己寻死,谁都动不了她。 三年前的落水是系统出手,并不是真正的死局。 而平洲那次,更是她非要陪着沈庭钰跳桥。 不然,以谢晋白的实力,只怕一天都用不到,就能把她从李碌手里救出来。 虽然难免会受些许屈辱,但性命一定无虞。 谢晋白嘴上不说,心里对她平白丢的那条命还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陈敏柔自然也听见了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聊到这儿,她压低了声音,问:“你说谢晋白能不能赢?” 她没问谢晋白出身究竟是不是存疑,只问能不能赢。 这个问题崔令窈哪里还需要想,当即就道:“他不会是输家。” 语气中的信赖,溢于言表。 陈敏柔嘿嘿一笑;“我有时候觉得你爱极了他,都到了盲目的程度,有时候又觉得你对他挺心狠的。” 她还要继续劝两句,让好友打消给夫君纳妾的蠢事,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其中还隐约可见女子凄厉的疾呼。 崔令窈神色一怔,只觉得这声音耳熟。 待马蹄声渐进,确认了什么后,她面色一变,“是我阿嫂!” 言罢,她猛地站起身,只见一匹棕马出现在林间小路上,如发了狂般直直往这边奔来,马上驮着的女子,正是崔明睿的妻子,谢安宁。 她被癫的七荤八素,竭力稳住自己没被摔下马,否则以这样的速度,不死也要受内伤。 见到崔令窈,谢安宁急声道:“窈窈!快去喊你阿兄来救我!” 事态紧急,等崔明睿从演武场赶过来救人,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崔令窈心急如焚,看向四周,厉声大喝:“都有谁在,赶紧出来救人!” 随着她的话落,密林深处的几棵参天大树动了。 四道影子闪身出现,直奔疯马而去。 崔令窈一口气松了半截,又听见几道破空声。 三支暗箭直直朝她的方向射来。 那几名影卫极速折身,将暗箭拦下。 再一抬头,四周凭空出现十余名黑衣人出,蒙着面,手握长剑,迎面而来。 他们一声不吭,直接动手。 招招狠厉。 是直奔着取崔令窈的命来的。 山林间一时风声鹤唳。 好在,谢晋白安排的四名影卫各个身手不凡,以一敌众不在话下。 只是要护着崔令窈和陈敏柔就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两个在外迎敌,另外两个则护在她们身侧,抵挡一些时不时过来的暗箭。 趁着一击退敌,一暗卫袖口放出信号箭,天空迅速燃起一片血红。 “快让开!” 凄厉的疾呼声响起。 驮着谢安宁的疯马突然调转身,不受控制的往这边冲撞。 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崔令窈正拉着陈敏柔避开一道剑光,抬眼就见疯马狂奔到了面前。 她面色巨变。 “王妃快退!” 右侧暗卫夺过一刺客长剑,挥臂横劈。 疯马的头竟被这一剑直直劈断。 温热的液体喷洒在面上。 这匹马速度太快,突然没了头颅,极速刹车冲击太强,马背上的谢安宁缰绳被迫松开,没了支撑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冲天而起,紧接着极速坠落。 眼看她坠落的地方正是崔令窈方才坐的石块,这么掉下去,十死无生。 “阿嫂!” “快救人!” 崔令窈嘶声大喊,整个人什么也顾不上朝那边扑过去。 崔家只有她一个姑娘,谢安宁进门时,她还没及笄,待她疼爱宠溺,如姐姐没两样。 何况,崔明睿深爱妻子,若谢安宁出了事,只怕她阿兄…… 崔令窈绝做不到能眼睁睁看着谢安宁摔死! 两名暗卫也冲了过来,想要救人。 慌乱间,守护的铁桶阵型被攻破。 正在这时,又有三支暗箭破空而来。 不管晾在一边的陈敏柔,也不管马背上跌落的谢安宁,直直朝崔令窈射来。 谢晋白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目眦欲裂,松开缰绳纵身一跃,折下一旁树木的枝丫,疾射过来。 轻轻的哐啷声,只来得及打掉两根箭,剩下的一根,被……崔令窈自己躲了。 事态紧急,电光石火间,她一心只想着救自己的嫂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爆发力,竟直直扑向那块石头上,成功用身体挡住两处最尖锐的边角。 下一瞬,半边肩膀被猛烈撞击了下。 谢安宁的身体直直砸了下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谢安宁的身体直直砸了下来。 正好砸到崔令窈半边左肩。 疼的她龇牙咧嘴之际,谢晋白已经奔到面前。 “……窈窈?” 他瞳孔震颤,面色惨白,腿软般蹲了下来,手伸出去想抱她,给她输入内力,又怕如上一回一样,反而害了她。 整个人如牙牙学语的孩童般,惶惶无措。 甚至不敢说话。 崔令窈顿觉心酸,强忍痛意,轻轻摇头,“我没事……” 想安慰他两句,她只是左半边肩膀剧痛,但人还清醒。 她也有私心,救人的时候也没想豁出自己的性命,让自己当肉垫搭进去,而是只护住了最锐利的角,确保不让自己嫂子被生生摔死。 巨大的冲击,砸到身上,虽然疼,但并没有内伤。 可时间紧急,旁边的谢安宁已经晕厥过去,生死不知。 崔令窈心急如焚,右手撑着石块,支起身子,“快!你快看看我嫂子!” 谢晋白充耳不闻,自上而下,仔仔细细看着她。 他哪里顾得上别人,别说那个人是只是堂姐,就算是亲爹躺在这儿,这个时候他都不一定顾得上。 听见崔令窈说没事,确定她真的只伤了左肩后,伸臂将她小心抱进怀里。 怀里被填满,他整个人如脱力般跪了来,哑声低语,“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抱着她的手臂在发抖,他喉间也溢出颤音。 怕的几乎魂飞魄散。 他再也禁不起一次失去了。 但凡这个姑娘再有差池,那就是在生生要他的命。 毁天灭地也不足以平他的惊痛。 从谢晋白纵身飞来,到他们抱在一起,看似过了很久,实则只发生在瞬间。 十几名黑衣刺客见到他这位煞神来了,竟依旧没退,还在试图突破逼近。 密林深处,很快又有暗箭射出。 显然,这些都是死士,接到了死命令。 而另一边,被晾在一旁陈敏柔也在转瞬间反应过来,急急往这边来,想要来看崔令窈的伤势。 “唰”地一声。 一支暗箭擦着她右耳而过,直奔崔令窈方向,锐利的箭锋在她右脸划出一道口子,被谢晋白抬手握住格挡。 鲜血滴滴坠落。 一箭过来,又来一箭,密林深处竟藏了不知多少暗箭手。 “蹲下!” 骑马奔来的赵仕杰见自己妻子立在箭雨中间,惊得险些从马背滚落,瞳孔猛缩,厉声大喝;:“敏敏蹲下!蹲下!” 温润的嗓音因为惊惧,已经扭曲变形。 但陈敏柔何其熟悉,瞬间就听了出来,再多嫌隙,那也是她相伴多年的夫君。 他们彼此一起长大,夫妻感情最冷淡的时候,都只盼着对方好好的, 这样的生死关头,听见赵仕杰的声音,陈敏柔都来不及动脑子,潜意识里便直接给出反应。 她只觉慌乱的心顿时一定,当即就听话的抱头蹲了下来。 什么形象也顾不上,直接趴在地上。 下一瞬,无数暗箭自她方才站立的地方破空而过,直奔她身后,还相拥着的两人而去。 谢晋白眼神一戾,猛地站起身,一手将崔令窈护至身后,一手解下身上大氅,抬臂一扬,瞬间破了箭雨。 待刺客反应,箍起身边人的腰,就要带她走。 “等等!”崔令窈急的直扯他衣襟,“不能丢下我嫂子,救救她!” 这是因为她才受的无妄之灾,就这么丢下人走了,嫂子出了事,她如何同她阿兄交代! 谢晋白知道她对家人看到有多重,不到万不得已二选一的紧要关头,他不愿意让她余生都愧疚难安。 他一脚踢飞攻到近前来的两名刺客,抽空瞥了眼已经滚落石块下,背对着这边,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堂姐,眉头微蹙:“去看看她还活着吗。” 崔令窈当即点头,屈膝蹲在石块后面,伸手去探谢安宁的颈脉,很快,她精神一振,“有气!” 得了。 走不了了。 谢晋白无奈,“你躲好了,别站起来!” 他拎了把剑,开始对敌。 全程没有离开这块石头。 这边几句话的功夫,那边赵仕杰也已经赶到陈敏柔身边。 他是文臣,虽然骑射习的还不错,但这次的刺客个个都是精锐,他根本不是对手。 勉强过了十几招后,一时不慎,手臂被剑刃划破,他死死握住剑,强撑着对敌,而陈敏柔眼睁睁看着,趴伏在地上,,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连惊呼都不敢,就怕影响到他。 好在这到底是皇家庄园,实际上是谢晋白地盘,就算幕后黑手事先有了埋伏,也占不了长久的上风。 勉力过了几十招的功夫,羽林卫陆陆续续赶来支援。 山林间的暗箭手一个一个被揪出来。 没了暗箭协助,四周几个围剿他们的刺客很快尽数陈尸,谢晋白记挂妻子身上的伤,没有继续冲出去杀人的兴致,折身退回崔令窈旁边,就又要来检查她的伤势,被她抬手打断。 “我真的没事!” 谢安宁一直没动弹一下,她忧心不已,四周没了危险,终于敢从石块后头出来,便一刻没停直接去看人。 “嫂子!嫂子!” 谢安宁口鼻溢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无论她如何呼唤,依旧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反倒是另外一边,见自己妹妹没事才松了口气的崔明睿,听见她喊嫂子,猛地转头看了过来,神色巨变。 他是同赵仕杰一块儿来的,没目睹自己妻子落马。 密林中人又太多,乌泱泱打成一片,更是注意不到谢安宁倒在地上。 还以为这里遇险的只有妹妹和陈敏柔。 直到这会儿,才知道自家夫人竟然也在这里。 且,三个夫人中,自己妻子受伤最重。 突如其来的噩耗,如一道惊雷横空劈下,劈的崔明睿险些握不住长剑,被黑衣刺客抓住破绽,一箭直接就要刺进他心口。 “世子当心!”李勇及时赶到,抬剑将人护下。 局势逐渐发生了逆转。 崔明睿死里逃生。 面对救命之恩,这位端正自持,最重规矩的男人都顾不上道谢,他丢下长剑,急匆匆往妻子那儿跑。 脚步有些踉跄。 ? ?下一章得白天了,这周外出学习,明天回家,回家后给宝子们安排加更一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怎么敢面不改色咬牙挺这么久的! “安宁!”崔明睿伸臂抱起妻子,“安宁你醒醒!” 怀中人双目紧闭,无人回应。 那边,刺客被围剿,李勇想留活口,但那些都是死士,舌下藏有毒药 眼看没有了完成任务的机会,便咬破毒囊,自尽而死。 李勇的阻止晚了一步,懊恼的咬牙。 转身见这边情况,立马吩咐侍卫已经去请大夫,抬担架来。 崔明睿唤了妻子许久,没有得到半点回应,他面色煞白,颤着手去探妻子的鼻息。 感受到指下微弱的脉动,他呼吸一滞,抬起发红的双眼,看向妹妹:“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崔令窈早已泪流满面,闻言,哽咽道:“嫂子骑的马有问题,突然横冲直撞,速度极快朝我撞来,被影卫砍……” 她将方才发生的事简单解释了一二。 听见妹妹用身体护住石块最尖锐的两处,崔明睿瞳孔紧缩:“你怎么样?” “我没事…”崔令窈连连摇头,“无需管我,嫂子的伤势更重,我……” “崔令窈!” 她的话被男人的一声暴喝打断。 目睹她将自己当成肉垫护人的一幕,谢晋白本就惊惧交加,他一直在忍着,一直强忍着。 这会儿听见她对自己身体如此不在意,心中的惊惧再也压抑不住,转化成了浓烈的怒意。 谢晋白双目猩红,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没事!” 被生生砸了半边肩膀,怎么会没事! 他眼底的红意浓烈到几乎要泣血,“我求求你了,就算你不顾及自己,也顾及顾及我行不行!” “行不行!” 面前男人情绪失控成这样。 被她逼着纳妾时,也不见他如此……崩溃。 崔令窈被吼的愕然,呆呆看着他。 眼神怔忪。 谢晋白伸臂想抱住她,又怕不小心扯到她的伤口,弄巧成拙,反而给她造成伤害。 整个人手足无措。 就算再怒,再急,再气,他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伤到她。 怕极了。 那日平洲城,她的死给他留下了巨大阴影。 他将一切罪责都归咎于自己。 如果不是他非要顶着重伤的身体离京,跟着她去平洲。 如果不是他小肚鸡肠,按捺不住,跟他走近,从而被刘玥瞧出她的身份。 如果不是他给她的身体灌入内力。 她不会死! 这时,两个侍卫终于将担架抬过来。 李勇道:“已经去请了太医,咱们回演武场那边,太医差不多就来了。” “快!”崔令窈恍然回神,急忙道:“先把嫂子送回去,让太医诊治。” 崔明睿点头,正要把人抱上担架,就见怀中一直昏迷不醒的妻子眼皮突然动了动。 谢安宁眉头微蹙,嘤咛出声。 微启的唇瓣溢出浅浅鲜血。 崔明睿动作一僵,大喜:“安宁!安宁你醒了!” “……”谢安宁竭力睁开眼,看见自己心急如焚的夫君,唇瓣轻轻开合。 “你说什么?” 密林中人太多,太吵闹,崔明睿听不太清,他低头附耳过去。 谢安宁手捂着小腹,声音轻颤:“肚…肚子好疼…” 她从高处摔落,受了内伤,肚子疼情有可原。 是正常的。 但崔明睿爱妻心切,不敢掉以轻心。 闻言,他目光下意识看向妻子腹部。 冬日骑马,谢安宁披了斗篷,这会儿将她纤瘦的身姿裹的严严实实。 崔明睿抬手掀开半边斗篷。 空气瞬间有片刻凝滞。 像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事,崔明睿的眼神徒然凝住。 崔令窈的目光也落了下去… 她伸手死死捂住嘴。 谢安宁穿的是大红骑装,而此刻,裤腿已经一片湿濡。 成婚八年未曾有孕,不会这么凑巧的…… 晴天一道霹雳,当头劈下,崔明睿反而出奇的冷静下来。 他伸手给妻子理了理斗篷,将人裹严实了,抱到担架上。 “没事,不要怕,只是一些小伤,我带你回去,大夫很快就能治好你。” 他声音沉稳,能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尤其是死里逃生的谢安宁。 听见夫君说没事,她便放松的闭上眼。 崔令窈全程旁观,亲眼目睹了那片湿濡血红,她面色寸寸凝滞,等担架远去,便脱力般往后倒去。 “我阿嫂…她…” 内伤,怎么会是那里出血。 谢晋白将她牢牢接住,没有说话。 他眼里只有怀里人,容不下其他人和事。 崔明睿两口子离开,怀里人安静了许多,他手掌抚上她的左肩,力道轻缓,摸索了半天,脸色也难看起来。 “你骨头断了知不知道!怎么敢面不改色咬牙挺这么久的!” 多娇气怕疼的姑娘,在床上他但凡不顾及她一点,都要拿脚踹他,一点委屈都不肯让自己受。 这会儿,锁骨断了这么久,竟生生愣着,不喊一声疼。 崔令窈恍若未闻,怔怔看着他,求救般问:“内伤,会…是那样吗?” 谢晋白避开她的肩伤,将人打横抱起,闻言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无论是哪样都跟你无关!你少给我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不待崔令窈说话,李勇恰好牵了马过来。 谢晋白把她抱到马上,自己紧接着跃了上去,又拿了大氅把人裹好,一手握住缰绳,一手箍着她的肩,御马回返。 见怀中人不说话,他深吸口气,强压怒意道:“今日那匹马是谢安宁自己选的,跑马场六条道,她独独选中了你所在的这条,她若是无辜,就是她时运不济,命该有此一劫,你豁性命救她,已经仁至义尽,若不无辜…” “…什么意思?” 崔令窈猛地抬头,正好捕捉到他眸底的戾色。 她愕然失措:“阿嫂岂会故意害我?” “这可不好说,”谢晋白声音冰冷,“永王跟皇后曾过一段旧情,是坚定的皇后党,这些年可没少为皇后办事。” 永王,是安宁郡主的父亲。 也是当今陛下的嫡亲胞弟。 昔年,在他同皇后没有撕破脸,尚是母慈子孝时,永王待他的确亲厚。 自打皇后中毒,三年来,他们叔侄之间堪称剑拔弩张。 ? ?今天坐动车,坐了好久,回家后,又出门吃饭,万幸,总算赶上今天的尾巴,更新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你心疼心疼自己行么?” 在局势如此紧张之际,谢安宁所骑的马,突然失控冲向崔令窈,从而引发了一场埋伏已久的刺杀。 谢晋白怎么能不怀疑。 “此事我会查明,若谢安宁无辜,那你豁出性命救她,也不欠她什么,若她真做了她父王的棋子,有意来害你……” 他声音顿住,眸底杀意猩红,有如实质,似一头欲择人而噬的兽。 崔令窈看的心惊肉跳,一把握住他的衣襟,正要说点什么,被他眼神吓到。 “放心,”谢晋白眸色缓了缓,看着她,安抚道:“我不滥杀无辜。” 但若是不无辜,他也绝不可能手软。 叔叔、堂姐又如何。 谁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他就要谁不得好死。 后悔这一招! 崔令窈不敢再劝。 她从心底深处,还是不愿相信,她的亲嫂子会牵扯进夺嫡之争中,豁出自己的性命专门来害她。 可又想起几月前,她阿兄在茶苑见到中了媚骨散的她,后来消息传进她嫂子耳中,他们夫妻曾闹了许久的别扭。 陈敏柔信中曾说,她嫂子回了娘家,她阿兄三请四请,都请不回来。 疑有和离的意思。 后面,是怎么回来了的呢? ……是她在平洲出事,灵魂回到这具身体后。 她苏醒过来,跟她嫂子选择回家究竟有没有关系,崔令窈竟一时不敢细想。 谢晋白也没有说话。 他护着怀中人,稳稳驭马回到演武场。 上头的比试已经停了,一众勋贵公子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处,神情紧张。 羽林卫在外头守着,谁也不能离开。 空气紧绷,大有风雨欲来的可怖感。 见他们安然无恙回来,场中众人都是大喜。 尤其是崔家一众堂兄堂弟和他们的妻室们。 谢晋白没有理会他们,驱马直至客院。 里头,太医也已经到了,正在为谢安宁诊脉。 崔令窈一进去,听见的就是。 “郡主已有两月身孕。” 她脚步一滞,又听崔明睿艰涩的声音响起:“孩子还在吗?还…还能…” 老太医还在扶脉,闻言道:“好在郡主没有伤及腹部,只是受了惊吓,有小产之兆,可勉力一试。” 听见孩子还能保,崔明睿大喜,躬身就要行礼作谢,老太医急忙侧身避开。 “世子且听我说完,郡主身受内伤,需要用药调理,其中恐与保胎药相冲,孩子能不能保住,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 那样重的内伤,岂能不用猛药。 而猛药,大多是相冲的。 于胎儿本就不利,何况是小产征兆的胎儿。 屋内,安静下来。 崔明睿直挺挺站着。 良久,他缓缓启唇,“救郡主要紧,孩子…” “不可!” 谢安宁不知何时睁开眼,恰好听见这话,声音凄厉:“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 说着,她挣扎着就要起身,崔明睿一惊,赶忙相扶,“安宁,你受了内伤,勿要激动,对孩子也不好。” 听见孩子,谢安宁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仰头看着他,双目泛红,泪水涟涟,“夫君,孩子若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成婚八年,膝下无一子半女。 连一次遇喜都没有。 她试了无数方子,灌了一碗又一碗的苦汁。 月信不准已是常态。 这两年,谢安宁甚至已经绝望,认为自己此生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骨血。 若非如此,她岂会不小心谨慎,胆敢纵马扬鞭。 这孩子她期盼了八年! 怎么能在还没发现它到来,就失去它。 崔明睿又何尝好受。 这也是他期盼多年的孩子。 年近而立,他想要子嗣的心情,不比谁少。 他将妻子拥入怀里,哑声道:“都会没事的,你会好好的,孩子也是。” 一切都会没事的。 崔令窈看的泪流满面,没有进去打扰他们,转身退了出去。 外面,太阳正在慢慢西沉。 但依旧明亮。 冬日的阳光普照大地,温暖和煦。 谢晋白发现,旁边人又在哭。 他给她拭了泪,又急又气:“你心疼心疼自己行么?” 骨头都断了。 还有心思为别人孩子可能保不住而哭。 并且,那个人还有可能是谋害她未遂,咎由自取的凶手! 谢晋白深吸口气,将人打横抱起,进了隔壁厢房。 刘太医紧随而至。 扶脉。 一息,两息… 一刻钟过去。 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抖动了下胡须,“王妃身体无碍,受了惊吓,开个安神的方子即可。” 至于骨头,谢晋白自己就能治。 他还是不放心,道:“确定没有内伤?” 被那么狠狠一砸,他唯恐她留下后患。 他周身气势太吓人,眼神更是可怖。 刘太医有些禁不住,才收回去的三根手指再次探出,继续扶脉。 又是足足一刻多钟。 刘太医拧眉良久,缓声确认:“王妃没有内伤,只是受了惊吓,服上两剂安神药即可,至于骨伤……” 谢晋白抬手,“本王自己来。” 他行伍多年,见过的骨伤无数,随手就能治了。 崔令窈的伤在锁骨,若非必要,他绝不容许其他男人动手医治。 哪怕,刘太医已经年近七旬,比之崔令窈祖父年纪还要大。 听他这般说,刘太医当即退下去,开方子。 房门缓缓合上,李勇亲自在外面守着。 谢晋白伸手解她的腰带,道:“骨伤得及时处理,拖延不得,我先给你固定好。” 崔令窈还能说什么,这是她的身体,她当然也是看中的。 自然听他吩咐。 衣裳一件一件褪去。 最后,只剩一件月色小衣。 冬日,屋内虽临时燃了炭盆,但依旧很冷。 半边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崔令窈冷的缩了缩脖子。 削瘦的肩颈下,是细嫩的锁骨,再往下,轻薄的丝绸小衣随着她的动作起了褶皱,连带着,缎面下柔软的胸脯也在浅浅晃动。 很诱人… 若是寻常,谢晋白只怕已经开始探进去抚弄了。 可现在,他视而不见,目光一眼不眨落在她的左肩。 那里,红肿了一大片。 细嫩的锁骨从中间断裂,其中一节突了出来,险些就要刺破她的皮肉。 ? ?下一章晚点点…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你想想看,你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这个姑娘自幼就没吃过苦头,父母膝下千娇百宠长大,嫁给他,更是在富贵权势窝里泡着,养出一身的细皮嫩肉,怎么就这么能忍。 锁骨断得这样彻底,她自己感觉不到吗? 怎么敢一声不吭,只顾着旁人的! 压抑太久的惊慌心疼,见到这惨烈一幕,瞬间化成细细密密的愤怒,和无边的后怕。 情绪翻涌间,杀意也在疯涨,染红了谢晋白的双眼。 他死死瞪着她:“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崔令窈一默,小声反驳,“相较于我嫂子,我这的确不算什么。” 瞧瞧,理由一套一套的。 谢晋白怒极反笑,咬牙道:“你最好多拿自己当回事儿,否则你在意的所有人……” “谢晋白!”崔令窈恼火打断,抬脚踹他:“你不威胁人会死是吧!” “这不是威胁,” 谢晋白握住她乱踹的脚踝,看着她,嗓音沉冷:“我告诉你崔令窈,下次你再敢为救别人让自己陷入险境,不管那人是谁,我都要他,乃至他全族的命!” 他声音冰冷,眼神也是。 里头寒意刺骨。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崔令窈满腔的愤怒僵住,一下哑了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有些心虚,毕竟她当时的确为了救人,过于冲动了些,直接扑了上去,给自己留的余地并不多。 稍有不慎,她就不止伤了肩膀这么简单。 那一瞬间,她压根没想,自己出了事,这个男人该怎么办。 而与此同时,一股浅浅的惧意也涌上崔令窈心头。 实在是他这副模样,太认真,也可怕了。 出嫁从夫。 谢安宁的全族。 那就是崔家全族。 他…… 空气诡异的静了下来。 谢晋白瞥了她一眼,松开她的脚踝,俯身靠近,握住她的肩,试图给她定骨。 隔着皮肉,摸索着将两根断裂的锁骨重新对在一起。 很疼。 疼的崔令窈面颊发白,额间冒出细密冷汗,身体下意识想挣扎。 “忍着!不要乱动,” 谢晋白将她抵在榻上,牢牢扼住她,语调淡淡:“还记得吗?这是你自找的。” 是的,是她自找的。 她主动扑到那块石头上去的。 可这就是他这么冷嘲热讽的理由吗? 她伤成这样,疼成这样,他看不见吗? 受了伤,夫君不但不安慰她,反而如此冷漠,崔令窈委屈的想哭,又怕换来再次嘲讽。 她强忍着泪,咬紧牙关,不再挣扎。 生生忍的眼眶发红。 觉得丢脸,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谢晋白掀眸瞥了她一眼,手指摸索着,试图将她两根断裂的锁骨对上。 这比四肢关节要难的多。 但好在,他对此还算专业。 确定指腹下,两根断裂的锁骨对的严丝合缝,谢晋白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他舒了口气,拿起几片薄细的竹篾慢慢将断骨固定好,又用纱布缠绕。 一系列动作下来,身下姑娘愣是没再喊一声疼。 她闭着眼,面唇因为疼痛煞白,额间薄汗染湿了鬓发。 看着很让人心疼。 若是寻常,谢晋白只怕早就按捺不住,将人揽进怀里哄了。 可现在,他定定看了会儿,语气依旧平静:“疼就涨涨记性,下次再犯蠢时,记得三思后行。” 他管她救自己长嫂的行为,叫‘犯蠢’。 崔令窈实在不服气,睁开眼瞪着他:“我差点就死了,你就非要在这样的时候,对我说教吗?” “当然!我当然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她奋不顾身救人的那幕又一次出现在眼前,谢晋白额间青筋直跳。 他仰头,深吸口气,“崔令窈,你记好了,你再任性我都可以随你,折磨我,羞辱我,或者是一个巴掌一颗甜枣的试图驯服我,怎么样都行,但你要把自己当回事。” 这是他的底线。 她吊着她,玩弄他,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来折磨他,都可以。 怎么样都可以。 但她不能出事。 她不能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崔令窈喉间一哽,别开脸没有说话。 显然,对他方才那冷漠态度,依旧耿耿于怀。 谢晋白还是没哄,更没为自己解释什么,只是伸臂将她揽进怀里,抱着她坐起身,避开她的伤,一件一件给她穿衣裳。 “固定最少一个月,这一个月内,这只手都不许用,等骨头长拢了,才可以慢慢动作。” 怀里人没说话。 谢晋白给她系好腰带,想了想,伸手去捞起她下巴,去看她的眼睛,“别跟我怄气,最好听我的话,如果不想再痛这一遭的话。” 四目相对。 不知是因为强忍疼痛,还是其他什么,她瞳孔湿漉漉的,蒙了层浅浅雾气,偏偏眼底满是倔强。 谢晋白心头瞬间发软,“觉得委屈?” 他想哄人了。 但崔令窈并不领情,冷笑了声:“疼死不也是我自己的事,用得着你来讥讽我?” 她受够了他的冷淡,说着说教的话语,冷嘲热讽。 她不缺人说教。 也不想看他这副阴阳怪气的嘴脸! 刚刚她多疼啊。 两辈子都没遭过接骨的罪。 他不也毫不见心疼,只顾嘲讽吗? 现在装什么关心! 越想越觉得气恼,崔令窈挣扎着就要从他身上起来,腰被死死箍住。 “我不管谁管?” 谢晋白抱着怀里人,哼笑:“崔令窈,你这辈子都要记得,是你怀揣着那见鬼的任务来勾引我的,直直往我心里钻,不然你当我愿意为你提心吊胆,心绪难平?” 谁愿意? 若是有的选,他也不想这样。 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能撇在一边。 她一遇险,他便心惊胆颤,恨不得跪求满天神佛,让她平安。 而她呢? 她是怎么做的? 但凡有一点顾忌他,又怎么会不顾安危,去救人? “你知道我看见你扑过去替谢安宁当肉盾时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我多怕吗?” 谢晋白掐着她下颌,眸底是森然的寒意,“你为什么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承受那样的恐惧?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就是这么喜欢人的,崔令窈,你想想看,你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 ?第二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谢晋白最怄的就是这个! 你想想看,你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他字字含怨,几乎泣血。 听得崔令窈心头泛酸。 “你怕我就不怕吗?” 她吸了吸鼻子,“当时那样的情况,我能怎么办,眼看着我嫂子摔死吗?我也有顾及你的,我没有试图去接住她,只是为她挡住了两处锐角。” 她也有私心,她也害怕。 在扑过去的瞬间,崔令窈甚至后悔了。 认为这样的风险也不该冒。 只是,她阿兄对她那么好,谢安宁这个做长嫂的也疼爱她多年。 无论如何,她就是做不到眼看着对方在自己眼前暴毙。 这有错吗? 真的就是在犯蠢吗? 疼的要死,还要听他阴阳怪气的嘲讽。 崔令窈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我差点又要死了,你却只知道你的提心吊胆,为什么不想想我有多害怕。” 她眼睫湿透。 有泪珠顺着面颊滑落。 鼻翼一抽一抽的,让人看了都不忍心。 谢晋白定定看着,没舍得再嘲讽她是自找的,而是伸臂,避开她包扎好的左肩,将她箍在怀里,轻轻拍抚她的脊背。 良久,怀中人的情绪平缓下来,他低头亲吻她的眼睫,缓声道:“既然知道害怕,以后就别这么做了,我再也不想经历这样的胆战心惊。” 今日遇险,若是她一开始便舍得直接撇下陈敏柔,那他安排的四个影就足够护着她离开。 但她舍不得撇下陈敏柔,四个暗卫没办法突破包围圈,带两个人走,只能留下对敌。 即便这样,以几个暗卫的实力,本也不会出什么危险。 可后来,谢安宁驾着那匹疯马出现,冲散了防御阵型。 她更是奋不顾身,直接跑去给人当肉垫。 让自己陷入生死险境。 差一点就要出大事。 谢晋白最怄的就是这个! 他将她看的重若性命,而她呢? 崔令窈说不过他,但她始终不觉得自己错了,当然不肯服软。 就这么梗着脖子,板着张脸,一声不吭。 谢晋白摸了摸她的脸蛋,扯唇问:“若今日换做是我,为了救别人让自己涉险,你会生气吗?” “……”崔令窈没有说话。 但梗着的脖子,软下几分。 她也是会生气的。 谢晋白眸光微动,再问:“若是我,用身体给人当肉垫,被你亲眼目睹,你又会是何感受?” “……”崔令窈抿唇瞪他,道:“就算你生气是对的,那我也没做错。” 真是倔。 谢晋白叹了口气,将她揽紧:“好,你没做错,你是最有情有义的姑娘。” 若这些情义,只属于他,就更好了。 崔令窈心口郁气未消,“你怪我不顾及你,那你生气起来,不也没顾我吗?” 她疼成那样,他只知道阴阳怪气的嘲讽。 谢晋白苦笑,想问自己还要怎么顾。 可最终,他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默不作声的抱紧怀中人。 屋内气氛,到底缓和下来。 屋外,夕阳余晖渐收。 演武场上,被迫留下的公子小姐们有些躁动。 眼看天快黑了,还不见放人,总不能把他们留在这儿过夜吧? 现在可是冬日。 霜寒露重的,连口热茶都没得喝,更别提茶点吃食了。 那是又冷,又饿。 这些公子小姐们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今日来的人不少,牵扯到京城各大世家,全留下来,确实兹事体大。 李勇迟疑片刻,还是叩响房门请示。 没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内打开。 谢晋白只身走了出来,问:“刘榕回来了吗?” 刘榕奉命,率人去了出事的密林附近调查。 李勇轻轻摇头,正要说话,远处响起马蹄声。 正是刘榕回来了。 他单膝跪地,将查明的一切一一躬禀。 这批刺客都是死士,一共四十二人,刺杀失败后,无一活口。 所使用的武器,暗箭都没有标记号。 身上也无纹身。 在尸体上,查不出身份。 但这里是皇家庄园,足足四十二个刺客凭空出现,绝不可能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谢晋白道:“此处掌事官员何在?” “……” 刘榕面露难色,道:“掌事大人姓朱,曾是宫廷侍卫,被先帝赐给平王,后来平王出宫开府,他跟随出宫,任平王府侍卫统领,三年前,救主伤了手臂,平王为他向皇后讨了恩典,将他调来看管跑马场,他…属下方才去抓人,发现他已服毒自尽。” 皇家庄园管事,是五品官衔。 较之平王府的侍卫统领,哪个更体面,还真不好说。 毕竟,平王乃天子胞弟,在京城权贵中,已是顶尖。 府上的侍卫统领,无论走到哪里,都受众人几分薄面。 而区区一园林管事… 哪怕五品官衔,也不过是个伺候贵人们的差事。 办的好,那是应该的。 但凡哪个贵人在这儿出了事,第一个问罪的就是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竟也是救主后的‘恩典’? 埋的一步暗棋还差不多。 而现在,暗棋动了,人也死了。 谢晋白眸色倏然一戾:“赵仕杰在哪里,没死就让他滚过来。” 收入麾下这么多年,总该派上点用场。 不是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吗。 快点给他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是皇后,还是平王? 或者二者都是。 谢安宁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究竟知不知内情。 都要一一查明。 其实这些真相,对谢晋白来说没那么重要。 总归罪魁祸首不是皇后就是平王,至于平王府的其他人究竟无不无辜,他完全不在意。 反正都要死。 敢把手伸到他枕边人身上,就要做好全府被株连的准备。 但谢安宁是崔家长媳,那个姑娘不会允许他不查明真相的情况下,屠刀乱来。 既如此,他愿意给她一个真相。 刘榕抹了把汗,匆匆退下,去喊人。 谢晋白静静站了会儿,待满腔杀意平复,转身正要回屋。 “殿下,”李勇硬着头皮,上前请示,“演武场那些人,您看是不是给放了?” 谢晋白脚步微顿,想到什么,侧眸看过来,问:“沈家除了那两个姑娘,可还来了谁?” 李勇道:“只来了两个姑娘,同陈家嫡幼女一块儿来的。” ? ?第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谢晋白到底还是点头放了人,并且没有下封口令。 当天下午,一众受惊的公子小姐们回到家,消息自然瞒不住。 誉王妃于跑马场遇刺的事,飞速在京城传扬开来。 对幕后黑手,有无数猜疑涌现。 消息传到昌平侯府时,身受重伤的谢安宁还没有回来,却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昌平侯只有一妻,后院干干净净没有妾室,同夫人育有一子一女。 女儿崔令窈嫁进皇室,儿子崔明睿娶的也是宗室女。 总之,儿女的婚事在权贵遍地的京城,都是绝对的体面。 唯有子嗣上,却各有各的艰难。 一个成婚八年,一个成婚六年,竟然都没有孩子。 可怜昌平侯夫妻俩这些年,盼孙辈盼的眼都要绿了,乍然听闻长媳有孕,却从马上跌落,当真是喜意未退,惊吓又起。 昌平侯身体不济,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侯夫人郑氏身子骨健朗,得了消息坐都坐不住,直接就要亲自去皇家庄园看看情况。 马车都已经备好,恰逢门房来报,世子回来了。 知道爹娘挂心,崔明睿将妻子安顿好,便来了主院。 一进门。 不等爹娘开口相问,主动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身处内宅,锦绣堆里长大的崔令窈看不明白的事,她的父亲,和已经冷静下来的兄长怎么会看不明白。 谢安宁这次遇险,实在太凑巧了。 尤其,现在京中局势如此紧张,而她的身份…… 昌平侯面色严肃,问:“那匹马,是她亲自选的?” 崔明睿缓缓摇头,“不用选,那本就是她的坐骑。” 宗室郡主,在皇家庄园有一匹专属坐骑,再正常不过。 一直是有专人精细喂养。 只是,这次出事了。 侯夫人听的云山雾罩,还以为他们只是在推断幕后黑手,耐不住插话道:“你妹妹如何了?” 崔明睿如实道:“当时情况惊险,安宁从马上坠落,窈窈为了护住她,挡在石块上,被安宁砸伤了肩膀,好在人并无大事。” 听见人并无大事,侯夫人神情放松下来。 她长叹口气:“都说你妹妹嫁的好,日后尊荣不尽,但她几次遭难,都是嫁人开始,誉王那身份…若真有的选,我宁可她……” “噤声!”昌平侯拧眉打断:“此话不可再说,皇家的事,岂容你我非议。” 羽林卫无孔不入。 这话一旦传进谢晋白耳朵,谁知道他那位‘贤婿’心中会怎么想。 崔明睿也道:“这次怪不得殿下,他给窈窈身边留足了人手,这次若不为了救安宁,窈窈不会受伤。” 话是这么说,但不谙朝政的侯夫人都知道,此事究其根本,还不是夺嫡之争。 跟谢晋白的身份脱不了干系。 只是……要说怪他,也的确不能。 他的身份,一直摆在那里,又不是一朝一夕改变的。 既然当初点头把女儿嫁了过去,如今就不能出这怨怼之言。 昌平侯道:“此事你可有问过你媳妇?” 崔明睿抿唇,“安宁身体不宜忧思激动,孩儿不敢多问。” “何事还需要专门问安宁?”不知想到什么,侯夫人郑氏眉头微蹙:“今日遇险,安宁是受了无妄之灾,窈窈救人心切受伤,殿下这也要迁怒不成?” 盼了多年才盼来的孙子,郑氏岂能容许再出意外。 她沉声道:“就算他再权势滔天,也不能如此不讲道理吧。” “……”昌平侯抚须沉默,道:“夫人不如想想,今日刺杀幕后主使最有可能会是谁?” 谢晋白的真实出身虽然还没有广而告之,但他同皇后母子不合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 他不但要治皇后通敌叛国之罪。 甚至,将皇后的内侄,广平侯府世子李禄,生生活刮了。 母子间早就剑拔弩张,撕破脸皮。 郑氏不过一思索,便目露惊骇。 昌平侯深深叹气:“夫人不妨再想想,安宁落马之事,究竟是不是意外。” 皇帝素来病弱,前些年,谢晋白还未成长起来时,皇后手中权柄大到可直接过问朝政之事。 平王便是铁杆的皇后党。 后来,谢晋白强势崛起,皇帝着重培养这个儿子,军政大权毫不吝啬的交付。 皇后的权柄慢慢龟缩回了内廷。 再后来,谢晋白纳皇后侄女为侧妃,第二日正妃落水,离奇昏迷。 没多久,皇后便身中奇毒。 母子感情一落千丈。 其中内情,外人不得而知。 但能在权利中心混的,都不会是蠢人。 总能猜测一二。 若今日之事,长媳真的听从父命,牵扯其中…… 昌平侯看向长子:“你要做好准备。” 崔明睿脊背僵直,抿唇不语。 “听见了吗?” 昌平侯神色冷肃:“现在事关家族安危,不是你儿女情长的时候,若郡主真的参与其中,崔家只能撇清干系。” 郑氏垂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 誉王府,夜。 谢晋白去了前院处理公务。 崔令窈半边肩膀被竹篾固定,不能动作,沐浴更衣这件事,是由婢女帮忙。 见主子如此惨状,冬枝心疼的直落泪,“您也太多灾多难了些,改明儿奴婢去庙里给您多求几道符。” 崔令窈算算时间,距离除夕还有一个多月,她的伤到时候也好了,便笑道:“行,到时候咱们都去。” 春枝接过话茬:“奴婢听说京郊一送子娘娘庙极灵验,京中不少贵夫人,都去添过香油钱。” 作为心腹侍女,她们忧主子之忧。 将子嗣视为头等大事。 崔令窈心中知道求神拜佛都没用,但也领情,颔首应下:“待得了空,带你们一块儿去。” 春枝已经成婚两年,同样未曾有孕,闻言面露喜色。 厚厚垂帘被掀开,夏枝端着药进来,崔令窈接过,吹了吹,仰头捏着鼻子灌下。 苦的眉头蹙的死紧。 夏枝宽慰道:“太医说了,这方子有益您的伤,只需服用半月即可。” 只需、半月… 崔令窈无槽可吐,用清水漱了口,摆摆手,让她们退下。 ? ?第二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他怎么像在,……躲着她? 许是服了药的缘故,困意来的很快,她早早歇下。 谢晋白回来时,屋内只剩一盏昏黄的烛灯。 他走到榻边,定定望着被窝里,睡意香甜的姑娘。 良久,他解开衣襟领口,去了盥洗室。 没多久,带着一身湿意出来。 半睡半醒间,崔令窈感觉腰间一紧。 男人的手臂箍住她,将自己覆了上来。 躯体相贴。 很暖。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崔令窈眼睫轻颤,就要醒来。 谢晋白亲吻她的眼皮,低声哄她:“睡吧,我不闹你。” 他声音温柔的很,崔令窈感到安心,很快又沉沉睡去。 等再次睁开眼,窗外天色大亮。 旁边床榻冰凉,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用过早膳。 就听前院小厮来报,昌平侯夫人来了。 女儿遇到行刺,虽在长子那儿得知具体情形,但郑氏始终放不下心,一夜睡的不安稳,大清早就亲自前来。 母女俩一见面,看女儿活动不便的左肩,郑氏眼眶发红,“我儿当真是受苦了。” 她捧在手心,娇滴滴养大的姑娘,进了这王府大院,又是落水,又是遇刺,随时有性命之忧。 怎么不叫人操心。 崔令窈在一旁软声安慰,“我没事的,骨头也接好了,养上个把月,就没大碍,倒是阿嫂那里可还好?” 提及这个,郑氏幽幽叹气:“你父亲专程请了陈太医来,他是妇科圣手,当年皇后娘娘难产,险些就要出事,是陈太医施以妙手,才得以母子平安,想着有他在,你嫂子万全的机会总是大些。” “……”崔令窈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皇后当年生下死胎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不过,母子平安虽是无稽之谈,但陈太医妇科圣手的名号做不得假。 她道:“只盼一切都能万全。” 郑氏闻言却是落泪,憾道:“陈太医今早诊脉后,就同你阿兄私下说了,你嫂子内伤太重,治内伤的药性刚猛,与保胎药相冲,孩子只怕保不住。” 成婚八年得以开怀,放在谁家都是天大的喜事。 谁也没想到,喜还没发现,噩耗便先来了。 郑氏悲从心来,“为娘此生从不曾做过恶事,缘何一双儿女子嗣都如此波折。” 她这辈子还能有含饴弄孙的日子吗。 崔令窈心口泛酸。 对于谢安宁腹中未出生的侄子或者侄女,她同样上心。 那是她嫡亲胞兄的孩子。 崔家盼了八年的血脉。 怎么不让人难过。 母女俩沉浸在悲伤中,时间点滴流逝。 日上中天,谢晋白回了府。 一进门,便问起崔令窈。 听见岳母来了,母女俩摒退奴仆,在房中私话,时不时传来哭声,他眉头拧的死紧。 沉眸凝思了会儿,谢晋白顿住脚步,道:“若王妃问起,就说本王还没回来。” 言罢,他脚步一拐,进了书房。 徒留李勇立在原地,满脸愕然。 他没听错吧? 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向来将王妃看得如珠如宝,恨不得捧在心尖上宠着的主子,听见母女俩在里头哭,不进去哄哄,竟然……躲着? ………… 关于谢晋白在躲着自己这件事,崔令窈发现的比较晚。 一是她比较迟钝,再加上那人的确很忙,早出晚归是常事。 所以,她一直没有察觉。 直到第七天的夜里,她半倚在床榻,翻着话本子时,无意间瞥到窗外的沉沉暗色,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整整七天,没有见到那个男人了。 白日,他不见踪影。 晚上,总是她沉睡了,他才回来。 等她一睁开眼,旁边已经没人。 她肩上受了伤,他不好抱着她睡,只是虚虚揽她的腰,很多时候,他回来了,崔令窈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 整整七天。 两人都没说上一句话。 在此之前,哪怕是三年前,他最喜怒不定的那段日子,都没有这样过。 崔令窈心头很不是滋味。 直到这时,她也不觉得对方在躲着自己。 只是想,他就忙成这样吗? 忙到匀不出一时半刻,来关心一下自己妻子的伤势。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的深爱! 崔令窈越想越不得劲。 夜色已深,平日里睡眠质量良好的她,却睡不着了。 内室的灯熄灭。 只剩外间的一盏烛火。 隔着屏风透进,昏黄温暖。 门外,寒风呼啸而过,隐隐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晋白一如往常绕过屏风进了内室。 然后,对上一双明亮的杏眼。 他愣住,“还没睡?” ……什么意思? 崔令窈蹙敏锐听出不对劲,“你希望我睡了?” “不是,”谢晋白低低咳了声,道:“我先去沐浴。” 言罢,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崔令窈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蹙的死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么多天没有好好说说话,今夜她等他回来,他竟不见喜色。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他怎么像在,……躲着她? 躲着她。 崔令窈眉心猛跳,困意彻底消失不见。 等谢晋白磨磨蹭蹭从盥洗室出来时,就见榻上原本躺着的姑娘,直接坐了起来。 听见动静,她转头看了过来。 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 显然,是在等他。 谢晋白眸光微敛,面不改色的走近,掀被上床,揽住她:“怎么了?” 他问怎么了。 崔令窈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不好质问他,怎么就忙成这样,几天不见人影,也不见关心关心她的伤势。 更不能说,我今夜强撑着睡意等你回来,你怎么不见欢喜。 这种话一说出口,显得她多在意他似得。 崔令窈抿着唇良久,憋出了句:“刺客的事,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等我回来就为了问这个?” 谢晋白笑了笑,扶着她躺下,道:“幕后谋划的人就那些,他们一个都逃不掉,至于谢安宁……跟她没有关系。” 他将事情简单说了说。 疯马一事,是平王为求私利,拿自己女儿的性命做局。 他害怕这个嫁出去的女儿跟自己不是一条心,走漏风声,连提前告知一声都没有。 直接在马上动了手脚。 这个真相,谢安宁到现在都不知道。 她保胎艰难,受不得刺激。 谁也不敢告诉她。 ? ?第三章,没有食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应该是癸水要来了 “世上竟有这样的父亲!”崔令窈听的愤慨不已。 “我这个叔叔不缺女儿,” 谢晋白道:“绝对的利益下,没有父子、君臣之说,遑论是众多女儿中的一个。” 崔令窈拧眉:“什么意思?” 平王乃天子胞弟,富贵已及,这样的身份,还能有什么利益驱使他连女儿都能牺牲? 谢晋白哼笑:“就是你想的那样,谁知道皇后都许诺了什么好处与他。” 皇后无子,又恨他至深。 许以帝位让平王为她卖力,对她不是难事。 不然,没办法解释平王如此下本钱的原因。 崔令窈只觉胆寒。 两家姻亲,作为小姑子,她自然也是去过平王府的。 她曾亲眼见过平王对女儿的和煦关爱。 皇家亲情,薄弱至此。 “别为这些闲事费心,”谢晋白握着她的手,置于唇边亲了亲,哄道:“睡吧。” 崔令窈:“……” 她拧着眉,犹豫了会儿,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攀上他的肩,轻声问:“这些天很忙?” 嗓音又绵又软。 谢晋白喉结滚动了下,闷闷应了声,“忙。” 崔令窈一噎,有些不信:“真的?就忙到连见我一面都如此为难?我怎么觉得你在躲着我。” “怎么会,我是真的很忙,” 谢晋白耐心解释:“你知道的,皇后很难处理,还有平王。” 他再有手段。 也得光明正大把这些人处置了。 崔令窈勉强信了,但心里还是不爽。 手顺着他衣襟往里探。 谢晋白没拦。 任她肆意轻薄自己。 这样的事,三年前崔令窈攻略他时,做过不少。 现在,驾轻就熟。 胸口的贯穿伤,已经结了疤。 崔令窈轻轻摸了摸,心中实在生怜,便低头将唇印了上去,认真道:“以后不许这么伤害自己。” 扬手一剑,给自己捅个对穿的事,也就这人能做得出来! 他还知道把握分寸,没有直接捅伤心脉,重伤,不至死。 这么折磨自己,只为了看她一眼。 崔令窈没办法不动容。 她吸了吸鼻子,又支着身体,去亲他的脖颈,喉结,下颌… 最后,唇落到他的唇上。 谢晋白呼吸一滞,再也按捺不住,扣住她的后颈,狠狠亲了她一口,“勾我?” 素了三年,才开荤不到一个月,又生生忍了七天。 七天。 哪里禁得住她这么勾引。 崔令窈抿唇看着他,无辜道:“没勾,就是想亲你两口。” “……”谢晋白眸色暗的吓人,一眼不眨看着她。 这眼神侵占欲太强,换做从前的崔令窈会觉得不适。 而现在,她自己竟然很欢喜。 她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崔令窈心尖猛颤了下。 她低头,亲他的唇,软声问他:“你呢?想不想?” 根据陈敏柔所说,服用百病丹固本培元,就是会……更欲求不足一点。 七天。 他想不想? 她怎么敢问这个问题的。 谢晋白眸底涌现欲色,喉结迟疑的吞咽了下,“确定?” 崔令窈点头。 谢晋白深吸口气,嗓音发哑,“你的伤…” “可以的,”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道:“我在上面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碰到我的肩膀。” 谢晋白只觉要疯。 “这是你说的!” 他捧着她的腰,将人掉了个身,抵在床上。 炙热的吻紧跟着就落了下来。 在唇间流连了会儿,又顺着肩颈往下。 他很小心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肩,很快,到了胸口。 没一会儿,继续往下。 崔令窈手撑着床榻支起身子,低垂着眼,借着昏黄的烛光,看着。 从前,他这么做时,她羞赧的厉害,一眼都不敢看。 现在,她同样羞赧,但她看的很认真。 最后愣是把谢晋白瞧的有些不自在。 他抿唇,问:“好看吗?” 嗓音嘶哑,唇角有着粼粼水光。 崔令窈看的口干舌燥,点头:“好看。” 她坦然说出了实话。 谢晋白再也忍不住,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摁在身上。 她肩膀受了伤。 他心疼的很,就没打算要行事。 但既然她主动至此,他又岂能不配合。 受够了她冷淡的谢晋白,几时得到过这样的待遇,激动的身体都在发颤。 但这场完全由崔令窈发起的欢好,仅仅维持了片刻,就慢慢停了下来。 她感觉肚子疼的难受。 可这人激动成这样,她也不忍心半途而废,硬是咬牙坚持了会儿。 最后实在疼的厉害。 崔令窈打了退堂鼓,要从他身上下来。 谢晋白一把扣住她的腰,额间青筋直跳。 “玩我呢?” 没她这么玩人的! 他力道没轻没重,崔令窈倒吸了口凉气,“我疼。” 她唇都白了。 不像恶意戏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谢晋白欲念顿消,急忙松开手,“碰着你肩了?” “不是,”崔令窈摸着小腹,缓了缓,道:“我肚子疼。” “……”谢晋白一默。 怀疑她是故意的。 上回,她自己没轻没重,觉得疼情有可原。 可这次,分明…… 他幽幽叹气:“想折腾我,下回记得换个法子,不然,把我折腾废了,你也是有损失的。” 崔令窈愣住。 很快,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我没那么恶劣,故意用这种事逗你。” 她握着他的手掌,给自己捂肚子,猜测道:“应该是癸水要来了,所以这里坠着疼。” 说起来,自打她醒过来,已经一月有余。 癸水还一次都没来过。 两人夜夜躺一张床上,谢晋白自然也是知道这个。 他一下就信了。 还下意识算了算日子,眉头微蹙:“推迟了好些日子,明日让陈太医来看看。” 陈太医妇科圣手的名声也算打了出去。 崔令窈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从前也有推迟的,陈太医忙着为我阿嫂保胎,何必麻烦他专门跑一趟。” 她并不当回事,毕竟自打成婚后,系统给她避孕开始,她例假就没有准时过。 有时候一两个月才来一次也是常有的事。 见她提及保胎多日的谢安宁,谢晋白当即住嘴。 就怕多说两句,她下一句话就要让他拿出百病丹,去保下那个还未成型,随时能化作一团血水的‘侄子’。 ? ?第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别生气,很爱你… 几日前才诊的平安脉,出不了错,谢晋白没再坚持请太医。 宽大温暖的手掌特别自觉的给她捂着小腹。 没一会儿,崔令窈就觉得那种坠疼感消失。 腹部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侧躺着,脑袋埋在他肩窝,舒服的直哼哼,还不忘小声夸奖他:“冬天,你真的很有用。” 谢晋白:“……” 他不吱声。 两人身体都不着寸缕,赤裸相拥。 崔令窈一下反应过来,仰着脑袋问他,“你会难受吗?” 他下颌线条很流畅,随着她的话语,倏然紧绷。 “你说呢?”谢晋白没好气的给她揉肚子,哼笑:“我都快被你折腾成圣人了。” “……”崔令窈难得有些心虚。 一时兴起,勾着他要来的是她。 把人吊着不上不下,半途而废的也是她。 她眨巴了下眼睛,试探道:“我不怎么疼了,要不继续?我们再试试…” 多稀奇。 她竟也懂得心疼人了。 谢晋白心里甜滋滋的,揽着她道:“你娇气成这样,我怕伤着你。” 本来就受了伤。 又快来癸水,他也不是禽兽,总不至于这点日子都忍不了。 他表示不需要,崔令窈就也没坚持。 靠在他怀中,还想同他再说说话。 就听面前人道:“睡吧,很晚了。” “……”崔令窈顿觉哑然。 有种,满心情绪堵在嗓子眼的憋闷感。 她隐约发现,这人似乎真的有意在回避同她说话。 从前两人每每谈心,他都特别积极主动。 而现在,他在回避。 崔令窈有些不得劲儿,在他怀中仰起脑袋,想瞧瞧他的神色。 但谢晋白并没有低头。 她只能看见他的下颌骨,还有微微凸起的喉结。 僵持几息,见他始终不看自己,崔令窈那股子闷气愈甚,伸手推开他,自己睡自己的去了。 怀中一空,谢晋白愣了瞬。 看着旁边明显有些闹脾气的姑娘,竟没有再贴上去。 两人就这么并肩平躺着。 崔令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等了会儿,见他始终没动静,抿着唇,闭上眼,就这么睡着了。 身旁姑娘的呼吸绵长,平稳。 进入了梦乡。 谢晋白这才动了,他伸臂箍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她是带着恼意入睡的,纤长的睫毛铺散在眼睑上,唇瓣绯红,面颊还有几分鼓鼓的气恼。 特别惹人疼。 谢晋白定定看了会儿,低头将唇贴上她的眼睫。 别生气,很爱你。 很爱你… ………… 第二日。 崔令窈醒时,旁边床榻不出意外的已经冰凉。 那人起的不知道有多早。 这是生怕她醒来,又打照面呢? 既然想躲着她,晚上还回来做什么。 反正,她现在受了伤,也没办法给他生理满足。 他连抽空跟她睡觉的时间,都不需要挤出来。 崔令窈越想越气,用过早膳后,再也忍不住一拍桌:“收拾东西,我们搬回去!” 果然,距离产生美。 她天天住在书房这边,碍他眼了呗。 让他生出退避三舍之心。 临近年关,这段时日后院几个重要的院落都有重新修缮,主院更是早就收拾妥当。 只等着女主人回来。 崔令窈一发话,底下四个贴身婢女便开始忙碌起来。 在书房住了一个多月,东西不多也不少。 底下人手脚麻利,一个上午便收拾妥当。 李勇见这阵仗,拦也不敢拦,只能向主子禀报。 但今天,谢晋白是真的忙。 跑马场遇刺案,先是赵仕杰出马,抽丝剥茧,所有线索直指平王府和皇后。 到了这一步,谢晋白已经不容许人和稀泥,直接将案子移交三司主审。 八天时间,最后所有罪证一一呈明,以奏章方式,摆到老皇帝病榻前。 太极殿。 只有父子二人。 皇帝半靠在龙榻上,没有打开那封卷折。 常年卧病在床,他面色苍老,精神萎靡。 谢晋白躬身立在榻边,“父皇怎么不看看?” “看与不看,结果都是一样的,” 老皇帝看向自己最倚重的皇子,一双老态毕露的眸子溢出淡淡笑意:“皇儿想如何处置他们?” 谢晋白道:“公然谋害皇子妃,按大越律当诛九族,念在他们同是皇族,赐死即可。” “不行,”皇帝缓缓摇头:“他们一个是你的母后,一个是你嫡亲叔父,即便有罪,也罪不至死。” 让堂堂皇后和亲王之尊,为一个皇子妃偿命,说出去未免可笑。 尤其,那皇子妃还活得好端端的。 尊不就卑。 遑论偿命。 谢晋白抿唇,退了一步:“请父皇将儿臣非皇后亲生一事公之于众,陈列皇后罪行,下废后诏,另,终身圈禁平王府。” “不可,” 皇帝再次摇头:“皇后虽非你生母,但对你有抚育之恩,你若为了一个女人让朕废后,有重妻轻母不孝不义之嫌,于声名有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儿臣不在意这个,”谢晋白道:“谁敢乱嚼舌根,自有惩处等着。” 太极殿内,帝王当面,他周身气势丝毫没有被压制,依旧凛冽。 已现金龙腾飞之势。 老皇帝并不觉冒犯,反而笑道:“你凶名在外,当世自然无人敢质疑你的言行,但史官的笔你改不了,后世自有妄论。” 没有帝王会不在意自己的身后名。 谢晋白同样如此。 但如果这个身后名,跟崔令窈的安危相悖。 他能毫不犹豫的选择不要。 不过,他可以不要,皇帝却不允许。 这是他费尽心力培养出的继承人,绝不容许他沾上一丝半点不恰当的污名。 这也不行。 那也不许。 谢晋白将手中奏章握紧,声音沉了下来:“所以父皇认为,他们谋害儿臣的妻子,意图让儿臣为此一蹶不振,不该付出代价吗?” 这是坚持要个交代了。 皇帝摇头轻叹,“你心性如此不定,轻易被一个女人左右,朕怎么敢将天下交付于你。” 换做其他皇子,听了这话,只怕是又惊又喜,要诚惶诚恐的请罪了。 谢晋白却站的笔直,语调浅淡:“作为夫君,儿臣只想护着自己妻子,何错之有?” 皇帝看着这个儿子,沉吟几息,道:“你要交代,那朕就给你一个交代。” ? ?第二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恢复身份,册封太子 天家父子达成共识。 当天下午,太极殿宫门大开,几位朝中重臣被紧急传召。 密议持续到了大半夜。 当天晚上,谢晋白一夜未归。 第二天,恰逢半旬一次的大朝会。 久未露面的皇帝,坐到金銮宝殿之上。 当堂宣告了一桩足以引发百官动荡的秘事。 誉王殿下非皇后亲生。 他的生母,乃已经薨逝的莲贵妃。 当年,后妃二人同时生产。 一个母死子活,一个子死母活。 小皇子没了母亲,皇后没了孩子。 为了安抚深陷丧子之痛的皇后,小皇子直接抱进了翊坤宫,对外只说是皇后亲生。 本是陈年旧事,如今之所以要揭秘出来,是因为母子情分已尽。 大理寺卿拱手出列,将皇后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三年前,仗着母子情分,皇后几番威逼誉王娶其母族侄女为侧妃,进门第二日,李氏将誉王妃推下水,导致王妃昏迷了足足三年。 三年后,誉王妃好不容易苏醒,不到一个月,又再遇刺杀。 这桩案子,经由三司会审,已经确定乃皇后连同平王所犯。 罪证呈于堂前。 满朝哗然。 这些年,满京城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谁人不知誉王对王妃的情深义重。 说视若性命也不为过。 皇后派刺客杀誉王妃,那就是想杀誉王。 找不到机会,只能从内宅妇人那里出手。 难怪! 金殿之上,百官神色各异,都想到了三年前,徒然反目的母子。 原来其中隐情是这样。 至于平王怎么会牵扯其中,还连自己女儿都舍了… 堂堂天子胞弟,还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做的? 能上朝会的,没有一个蠢人。 当即有人倒吸口凉气,交头接耳起来。 皇帝坐在龙椅上,任由底下群臣吵吵嚷嚷了许久,方低低咳了声。 “皇后与平王的此番作为,让朕很是为难,不知诸位爱卿以为,朕该如何处置?” 结发夫妻。 同胞兄弟。 赐死,有些过于心狠手辣。 谋害皇子妃,以这两人的身份,算不上大罪。 但,更深层次的动机,才是根本。 平王明显有篡位之心,轻轻放下,又如何能正皇室威严。 刑部有官员出列,张嘴就是大越律例,洋洋洒洒一大堆,最后躬身道:“请陛下从重处罚。” 哦。 这是谢晋白的人。 皇帝瞥了一眼,没理。 那位刑部官员讪讪退下。 看出帝王心思,很快又有臣工出列,赞道:“皇后与平王犯下如此大罪,辜负陛下信重,实乃狼心狗肺之辈,您竟还不忍赐死,实乃仁君典范。” 老皇帝神色动容,摆手长叹:“他们不仁,朕不能不义,好在他们没有铸下大错。” 这语气,是不想从重处置了。 底下臣工们的谏言当即转了方向。 开始撇开律例,谈情理。 最后,皇帝顺势拍板,“念在皇后尚未铸成大错,又于你有抚育之恩的份上,此次便不予追究,誉王,你认为如何?” 的确没有铸下大错。 不管是尚还存疑的平洲通敌叛国案,还是这次已经盖棺定罪的马场行刺案。 乃至平王的意图篡位,都是失败的。 谢晋白站在最前方,闻言抿唇道:“既如此,还请诸位大人做个见证,皇后的抚育之恩本王已还清,从此往后,本王同她母子情分彻底断绝。”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都是体面人,就算心里恨的牙痒痒,面上也都带着三分笑。 这么撕破脸的场面,实在不多见。 尤其,还发生在皇室母子之间。 但,谁也不敢说什么,均干笑着颔首。 端坐龙椅上的皇帝微微抬手,“皇后失德,你不愿认她也是人之常情,既如此,朕便还你一个母亲。” 他身后立着的内廷总管钱庸闻言,当即上前一步,手捧着早已准备好的明黄卷轴打开。 宣旨。 追封已薨二十余年的莲贵妃为皇后。 满殿的喧闹,瞬间静默。 莲贵妃是宫婢出身,自幼就跟在还是皇子的帝王身边伺候,比帝王还大上五岁。 相扶长大,也称得上青梅竹马。 皇帝登基后,先是将其封为才人,后是嫔,最后薨逝时,已经是皇后之下第一人。 没想到,死后多年,竟然还能追封为后。 一个婢女做皇后,大越立国二百余载中,也是头一回。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母凭子贵。 谢晋白是皇四子,从前之所以能平白高出其他几个兄长一头,就是因为他是嫡出。 而现在,他手握军政大权,仅凭实力也能力压几个皇兄,但皇帝还是不肯在身份上薄待这个儿子。 还他一个母亲。 不是他的生母是皇后,而是,谁是他的生母,谁就是皇后。 谢晋白此刻就在朝堂之上,一袭蟒袍,肩背宽阔,面容冷峻,周身气势都是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凌厉。 看着就很不好惹。 没人敢触他霉头,对追封莲贵妃为后的圣旨提出异议。 就连最是古板的御史大夫们,也很轻易的接受了,宫婢为后之事。 绝对的实力下,很多规矩就得自觉让道。 老皇帝静静看着,双眸微微眯起,精光闪烁。 他这位病秧子皇帝继位几十年,已经助长了许多看不见的野心。 下一任帝王,必定不能是仁厚性子。 只有这个强势的儿子坐上龙椅,才能震慑住底下群臣,和边境蠢蠢欲动的异族们。 他低低咳了几声,道:“朕近日屡感年事已高,身体不济,欲为大越定下储君人选,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定下储君人选,就是在稳定朝纲。 对一个王朝来说,只会是好事。 昨夜几个在太极殿参与商议的重臣,接到信号,扑通跪倒在地,口呼英明。 无一例外,推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四位成年皇子,谢晋白虽然最小。 但他是嫡子。 且屡立战功,没有储君之名,实际上,已完全有了储君之实。 只差一道册封圣旨了。 昨夜已经商议好的。 钱庸捧出第二封圣旨。 这是册封太子的诏书。 也是皇帝所说的,给谢晋白的交代。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这就好…这就好…” 也是皇帝所说的,给谢晋白的交代。 他成了太子,崔令窈就是太子妃。 而太子妃,已是大越最尊贵的两个女人之一。 尤其,如今皇后身上罪名累累,连养子都同她彻底断绝母子情分,两人比起来,谁更尊贵都不好说。 这样的情况下,若再胆敢对崔令窈下手,就绝不可能轻轻放下。 至于平王… 一大早,平王府就被禁军围了,许进不许出。 只等圣上旨意下来,看看阖府上下百八十条人命,还有没有活路。 事发突然,禁军动作太大,根本没有掩人耳目,堂堂亲王府被围,在京中炸起了千层浪。 崔令窈一起床,就听了这消息,连带着,得知了昨夜谢晋白没有回府。 他要对平王和皇后动手的事,没有瞒着她。 只是,崔令窈没想到,这人动作竟然这么快。 谢晋白既然动手,就一定不会是轻拿轻落。 平王府这次怕是要出大事。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外嫁女。 谢安宁这会儿还在艰难保胎呢。 被生身父亲当做棋子牺牲的真相还瞒着她,若此番还要受连累,那就…… 崔令窈疾步走出房门,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拧眉吩咐左右:“备车,回侯府一趟。” 她爹身体这几年本就不太好,若盼了这么多年的孙子要再出什么事,只怕更是要糟。 谢安宁自身也是受害者,崔令窈根本不怪她什么。 甚至,她认为,要不是谢安宁嫁的是崔家,有了她长嫂这层身份,也不会被平王利用。 究根结底,最无辜的就是谢安宁了。 昌平侯府。 崔令窈一进门,就被请去了正院。 里头,气氛很是压抑沉重。 她的父母兄长,连带着两位嫡亲叔叔都在。 昌平侯身体不适,早就远离朝堂,身上只挂了个闲职没有上朝。 而崔明睿,因妻子受伤,这些天也告假在家相陪。 至于崔家其他两个叔叔,官衔还没到能上金殿面圣的资格。 见女儿来了,郑氏愁苦的面上浮现笑意。 “快坐,” 她拉着女儿坐下,先是问了问的肩伤,听见一切都好,方道:“一早儿听说平王府出事,家里正惶惶不安,你要是不回来,为娘也打算往王府走一遭了。” 自打跑马场事发以来,侯府这些天就没消停过。 郑氏作为主母,里里外外操了不少心,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很多。 崔令窈看的心酸,握住母亲的手,“女儿就是怕家里着急,这才回来看看。” 还得自己血脉贴心。 昌平侯撂下茶盏,问:“殿下可有透露,欲要如何处置平王?” “具体如何我不知,” 崔令窈道:“但女儿保证,此事绝不会牵连嫂嫂。” 闻言,厅内凝滞的空气顿时一缓。 郑氏抚胸庆幸:“这就好…这就好…” 平王犯下如此大错,只怕难逃一死,能不牵连外嫁女,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崔明睿也长舒了口气。 他挂念妻子,听了这话,当即站起身,对母亲深深一躬,道:“安宁还不知此事,她身体不适,情绪不能激动,还请母亲费心约束奴仆,不要在府里妄言。” 郑氏颔首:“你放心,为娘知道轻重。” 崔明睿再次躬身,向长辈请罪,“安宁该醒了,孩儿先行告退。” 谢安宁受了内伤,浑身疼痛不已,腹中又还在孕育一个随时会落下的胎儿。 情绪十分低落,身边离不开人。 尤其离不开夫君的陪伴。 郑氏摆了摆手,放儿子离开。 人一走,厅内气氛顿时变了。 连带着两位叔叔在内,神情各异。 崔令窈察觉出什么,低声问:“怎么了?可是嫂嫂那儿又出了差池?孩子……” 郑氏缓缓摇头,看向两个小叔。 两人当即会意,起身告辞。 崔令窈愣住。 这是她的嫡亲叔叔。 如今还没分家,三房人同居侯府。 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系好的很。 什么话,要避着两位叔叔单独说? 厅内,只剩他们一家三口。 昌平侯端着茶盏,轻抿了口,没有说话。 郑氏看了夫君一眼,握着女儿的手,幽幽叹气,“你阿嫂腹中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崔令窈一惊,“没办法了吗?” 距离马场出事已经将近十天,保了这么久的胎,她还以为多少有好转。 提及还没出世的孙子,郑氏面上没了前几次的悲伤,“为娘不瞒你,以现下局势,你爹同我都觉得,安宁腹中的孩子保不住或许未尝不是件好事。” 平王府出事,就算罪不及出嫁女。 但谢安宁也是朝夕之间,从人人追捧的宗室郡主,成为了罪臣之女。 崔家倒不在意她是不是郡主。 但崔家嫡长孙,未来是要继承侯府爵位的,怎么能有一位罪臣之女的母亲。 昌平侯府的世子夫人,也不能是一位罪臣之女。 崔令窈听的瞳孔瞪大,忙道:“娘,你可千万别做蠢事,阿兄对嫂嫂情意颇深,若是嫂嫂出事,让他知道同你有关,你们母子情分……” “胡说什么呢,”郑氏拍了下女儿的手,嗔道:“我能做什么蠢事,你娘不是那起子歹毒妇人,去害自己的长媳嫡孙。” 她只是心里犯嘀咕罢了。 真让她动手,害得媳妇一尸两命,不会有那么心狠。 崔令窈嫁进皇家,见了太多波云诡谲,听闻这消息,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母亲会…… 她有些惭愧的笑了笑,又看向自己父亲。 见她爹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崔令窈那颗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 “……爹?” 昌平侯不语,垂眸瞥了女儿一眼。 那一眼,让崔令窈心惊肉跳,“爹!” “你不要将罪臣之女想的太严重,这影响不到什么,只要有我在,但凡家中子侄有才能,又岂会被埋没。” 只要谢晋白顺利登基,她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后。 崔家作为皇后母族,还怕家中子弟没有前程吗? 反之,若谢晋白没有顺利登基,那崔家更是会被新帝清算。 在崔令窈看来,她爹娘这些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顾虑。 ? ?第二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也就……能与之比肩了。 在崔令窈看来,她爹娘这些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顾虑。 然,昌平侯闻言,却是轻轻摇头:“并非平王府出事,爹才对谢氏不满,而是作为宗妇,你这位长嫂实在不合格。” 成婚八年无子,不主动给夫君纳妾。 婆母看不过去,赐下几个标致些的婢女,还被她打发去了灶房。 这是善妒,不贤。 这些年下来,谢安宁的善妒之名,京城皆知。 换做寻常世家夫人,是要被婆母立规矩的,可她是宗室郡主,郑氏没有多说一句。 但老两口膝下只有崔明睿一个儿子,盼孙盼的实在心切。 怎么会没有意见。 如今,平王府出事。 他们没有落井下石,还在费心为她延医用药,已算仁慈。 论德行贤良,谢安宁从来就没有过。 论身份尊贵,谢安宁现在也谈不上。 三不五时就闹着回娘家,让夫君吃了几次闭门羹,才愿意回来。 谁家宗妇是这样的规矩?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子嗣有碍。 八年怀一胎,这胎眼看又要保不住。 一旦小产,再等下一胎,又不知要何年何月。 她耗得起,崔家耗不起了。 昌平侯道:“你阿兄年近而立膝下无一子半女,为父身体这两年愈发不济,想享享儿孙绕膝的福气,靠谢氏,只怕到闭眼那天,都不能如愿。” 郑氏同样心酸不已。 京城同她年纪一般的夫人们,快些的连曾孙都要眼看着能抱上了。 他们……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娶宗室郡主过门。 “若她为咱们家生下一子半女,你爹和我岂会如此不满。” 实在是这个媳妇,除了有个郡主身份,其他一无是处啊! 不顺父母、无子、善妒、七出之条,她犯了甚至不止三条。 这样的妇人,也就他崔家还容得下! 崔令窈神色一阵变幻。 她听出来了,所有问题的根本源头,还是没有子嗣。 但凡有个孙子,她爹娘不会如此不满。 所谓善妒也就不存在了。 她问:“嫂嫂这一胎,真的保不住了吗?” “陈太医说怀的艰难。” 这才两月身孕,便已如此艰难,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郑氏幽幽叹气:“你兄长未尝想不明白这些,他方才那话,是在点我呢。” 娶了媳妇忘了娘。 连子嗣都不顾了。 满京城数数,谁家年近而立的公子哥儿膝下连根苗苗都见不到。 也就……能与之比肩。 尽摊她两个孩子身上了。 思及此,郑氏神情更是愁苦。 她看向女儿的肚子,“你身子骨素来康健,怎么就不见遇喜呢!” “……”正为兄嫂担忧的崔令窈顿时一噎。 其实,这些日子她已经没有那么抗拒在大越留下属于自己的血脉。 但系统彻底断联,她想后悔都找不到药。 生不出来就是生不出来,她也没有办法。 提及这桩事,许久没说话的昌平侯,看向女儿,道:“殿下身份贵重,登顶指日可待,子嗣之事拖延不得,你该早做打算。” 谢晋白十八岁娶妻,如今二十有四,要再没子嗣,只怕皇帝都要过问了。 涉及自己女儿,郑氏也顾不上讲贤德了,急道,“做何打算?你莫要逼窈窈!” 昌平侯同夫人感情好,也不与她争辩,只对女儿劝道:“给殿下挑几位身份低些的妾室进门,生下长子,记在你名下,这才是长久之道。” 这是他作为父亲,也作为崔家当代掌权人,对女儿的劝诫。 他们这样的侯府,尚且不容善妒的宗妇。 何况皇家? 还是谢晋白那样几乎板上钉钉的储君。 他膝下岂能无子! 崔令窈没有吭声。 郑氏为这一双儿女,也是想尽了办法,寻医问药,求神拜佛那是都试过。 每年送子娘娘庙的香油钱都不知添了多少。 一无所获。 她愁道:“是不是咱们家祖坟出了问题。” 昌平侯想斥无稽之谈,话都到了嘴边,突然松动,“明宇这段时日正好得空,让他回去看一眼。”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莫不是祖坟真让人动了手脚,不然,他们崔家也太倒霉催了。 崔令窈:“……” 她唇角抽搐了下,正想说点什么,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之大,在规矩甚严的侯府,鲜少得见。 厅内几人不约而同转头望了过去。 只见昌平侯身边的长随出现在门口,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声音激动道:“大喜!侯爷大喜!储君已定,陛下于今日早朝传达圣旨,封誉王殿下册封太子。” 话落,院内安静了一瞬。 昌平侯猛地起身,大笑,“好!果真是大喜!” 十拿九稳的事,一朝兑现,还是有大石落地的舒然狂喜。 尤其,这段时日因为百病丹之事,天家父子间,气氛有些不对。 如今储君身份定下,那就是一颗定心丸。 能将这些天京城的暗流彻底定住。 几位皇子谁再敢起争锋之心。 那真是自寻死路。 对崔家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大的喜事了。 昌平侯和郑氏简直喜形于色。 底下奴仆们见主子欢喜至此,更是一连串吉祥话往外冒。 满院欢声笑语。 唯有崔令窈觉得吃惊。 她记得系统说过,谢晋白是二十岁封王,二十五岁受封太子,二十六岁登基为帝。 如今还只是年底,他才二十四岁,怎么就…… 许是史书记载的是册封大典的日子。 崔令窈自己给自己找了答案,起身扶着父亲:“大喜伤心,阿爹您要保重身体。” 昌平侯笑着摆手:“今日大喜,该高兴!” 他崔家,即将要出一位皇后了。 只可惜子嗣艰难…… 否则,未来帝王体内就会有他崔家一半的血脉。 满心的欢喜消退不少,昌平侯冷静下来,旧话重提,“殿下如今成了太子,纳妾事宜你更当多上几分心。” “……”崔令窈低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当着奴仆的面,昌平侯不再说什么,知道以女儿的聪慧,总能想清楚。 他转而看向底下奴仆,“平王府如何处置,陛下可有传达旨意?” 长随躬禀,“有的。” ? ?第一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真是哪里都惹人怜爱。 今日早朝发生了太多事儿。 皇后的累累罪行,谢晋白的真实身份,都是皇家辛秘。 朝会一散,就以飞速在京城扩散。 莲贵妃被追封为皇后。 谢晋白册封太子,不追究皇后几番谋害王妃之罪,只是断绝了母子情分。 而平王… 念在嫡亲血脉的份上,皇帝网开一面,同样饶了他的性命,只将其贬为庶人,全家流放岭南,不牵连外嫁女。 听见后面六个字,崔令窈心中一定,彻底舒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她对谢安宁这个嫂嫂是很有认同感的。 不希望她被连坐。 只希望,她能同自家兄长和和美美,相守一生。 唯有子嗣… ………… 崔家这边,惊喜交加。 另一边,谢晋白下朝后,推辞了几桩宴请,径直回了府。 按理说,储君该住在东宫。 但他已经在外头立府多年,住习惯了,并不愿意搬进宫。 尤其,皇后还没被废,凤印还在她手上,内廷听她调动,宫里算是她的地盘。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晋白再不将她放在眼里,也不愿再冒一丝半点的风险。 他冒不起。 肝胆俱裂的滋味,太不好受。 他不想品尝第三次。 整夜没见到人,谢晋白思念满溢,心急火燎回了府。 一进门,就听见崔令窈不在府里,回了娘家的消息。 他当即调转马头,去接自己媳妇。 想见她的心太浓烈,根本顾不上这些天的有意回避。 他到的时候,恰逢午膳时分,崔令窈正陪父母用膳,听人来报太子来了,愣了瞬才反应过来。 太子,是谢晋白。 昌平侯急忙起身,携妻女起身前去相迎。 谢晋白在崔府没有骑马,老老实实的走路。 一边从后院出来迎接,一边从正门往后院走去。 四人在长长连廊上遇见。 才打个照面,昌平侯当即拉着妻子拜倒在地。 谢晋白都来不及拦,就受了岳丈大人结结实实的一个大礼。 他眉梢微挑,看向妻子。 这不能怪我。 他的眼神道。 崔令窈抿唇无语。 夫妻俩对视一眼,谢晋白走到面前,将岳父岳母扶起,道:“日后自家人无需行此大礼。” 昌平侯连连称是。 郑氏慈蔼笑道:“这个时辰,殿下可用膳了?” 她看着这个位高权重,在外头一言九鼎气势骇人,独独在女儿面前脾气称得上温俊的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 毕竟,她方才数了数,满京城的世家大族里,再没第三个成婚六年,还不纳妾的男人了。 甚至,这六年里她家闺女还昏迷了三年。 三年啊。 二十一到二十四,血气方刚的三年,她的好女婿都一心一意守着,都不稀得看其他女人一眼。 至于侧妃李婉蓉? 今日早朝不是说了吗,都是皇后逼迫的。 郑氏完全能体谅。 丈母娘眼里的满意,谢晋白看的清清楚楚。 他怔了瞬,道:“刚刚散朝,从宫里出来,还未用膳。” 话说到这里,自然是一同去用膳。 昌平侯吩咐奴仆备膳,又道:“去跟世子说一声,殿下来了,让他过来陪着喝两杯,再去请二老爷,三老爷一同过来。” 贵婿登门,自当款待。 既然款待,又岂有不饮酒的道理。 崔令窈的两位叔叔很快就来了,还带了各自的嫡长子。 唯有崔明睿来的最晚。 到时,已经酒过三巡。 他一坐下,便自罚了三杯。 席间气氛热络,众人言笑晏晏,谁也没扫兴提平王府的事儿。 都知道,平王犯下这样的大罪,能保下谢安宁不受牵连,已经是实打实的网开一面了。 崔令窈这具身体不能饮酒。 但她在现代是尝过酒醉后的微醺滋味的,这会儿在旁边看着他们喝的兴起,不免有些犯馋。 那眼神,真是眼巴巴的,满是渴望。 情人眼里出西施,落在谢晋白眼里,真是哪里都惹人怜爱。 素了多日的身体有些难受,他只觉口干舌燥。 若不是人太多,都要把人捧进怀里,抱着哄了。 他忍了忍,恰逢崔令窈二叔敬酒,当即端着酒碗一饮而尽。 清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 谢晋白笑道:“好酒。” 以他的身份,不是谁敬酒都喝的,遑论这么干净利落的饮尽。 崔令窈领情,拿起酒壶,亲自为他续杯。 谢晋白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只管吃自己的,用不着伺候我。” 倒杯酒,他管这叫伺候。 崔令窈心情很复杂,没理他了。 谢晋白还想说点什么,又有人来敬酒。 这次,是崔令窈的二堂兄。 谢晋白同样没有拒绝,端着酒碗又是一饮而尽。 这三年,他跟崔家关系不尴不尬,上回演武场上,没来得及多客套什么,正好借此机会缓和。 对崔家人的敬酒,那是来者不拒,给的是从未给过的面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酒空了一壶又一壶,等到午膳用完,已经到了大下午。 天边暖阳渐渐西移。 谢晋白也已经微醺。 宾主尽欢,宴席散了。 崔明睿亲自送他们到府门口。 崔令窈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 谢晋白正要跟上,就见旁边大舅兄朝自己躬身行礼。 “多谢殿下手下留情。” 为的自然是谢安宁的事。 谢晋白道:“窈窈豁出性命也要救的人,我不至于容不下。” 只要谢安宁没有同平王勾结一起陷害崔令窈,那她就能活命。 这是谢晋白唯一的底线。 言罢,他摆手,上了马车。 车帘被掀起。 正给自己倒了杯温茶的崔令窈看去。 见他上来,把手中茶盏递给他:“喝点吧,解解酒。” 谢晋白接过,抬臂,喉结滚动,又是一饮而尽。 有茶液顺着他唇角滑下,被他随手揩去。 明明是金尊玉贵的皇子,也长了一张俊俏锋利,不容冒犯的脸,但他举手投足间总能带着几分痞气。 很粗犷。 很糙。 尤其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身上有淡淡酒气。 车厢小,空气也没那么流通,很快就满是酒味儿。 混夹着他身上的气息,丝丝缕缕往崔令窈鼻腔钻。 她竟没觉得难闻。 反而…… 她皱着眉,问:“你喝醉了吗?” ? ?第二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美人计什么的,她用的已经很驾轻就熟了。 她皱着眉,问:“你喝醉了吗?” 谢晋白撂下茶盏,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往后靠,微垂着眼,低低嗯了声;“有点。” 崔令窈:“……” 马车缓缓转动。 对面男人靠在车壁,长腿微微曲起,姿态闲散,双眸紧闭。 似乎真的喝醉了。 崔令窈盯了他好一会,见他始终不曾睁开眼看看自己,竟起身,凑到他身边坐下。 旁边男人还是纹丝不动,手随意搭在小茶桌上。 崔令窈毫不客气的握住,把玩起他的手指。 他的手很漂亮,指骨修长,掌心宽大,能将她的手一整个包裹住。 并非时下贵族公子的那种保养得宜的精致,这双手看着就很有力量。 女孩纤细的手指根根往他指缝挤,又绵又软。 暖乎乎的。 谢晋白眼睫微动,终于撩起眼皮看向她。 崔令窈冲他盈盈一笑,软声道:“还醉着吗?……我们商量件事儿吧。” “……”谢晋白抿唇,果断闭上了眼睛。 她还没说是什么事儿,他已经做出拒绝商量的姿态。 崔令窈一句话堵在嗓子眼,掐他掌心,“你倒是听我说说什么事啊。” 谢晋白扣紧她的手指,没有说话。 哪里用得着听。 在谢安宁出事第二天,他的好岳母登门,母女俩在房里抱着哭时,他就猜到她早晚把主意打到‘百病丹’上面去。 能坚持这么多天,都有些出乎他意料。 见这人一反常态的油盐不进,根本不搭理自己,崔令窈惊愕过后,有些悟了。 “我说你这些天见我恨不得绕道走,真是为了躲我啊?” 怕她跟他要百病丹,所以,索性不在她面前露面。 她还以为他又怎么了呢,突然就冷淡下来。 天天早出晚归的,就夜里回来抱她两下。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崔令窈简直哭笑不得,推了他一把:“你至于吗?” “很至于!”谢晋白扣着她的腕子,将人抱在腿上,道:“你少打乱七八糟的主意。” 这是什么话。 崔令窈只觉无语,她想说,那本来也是我的东西。 话到嘴边,还是解释道:“我本来也没想动那个,但我嫂嫂这胎怀的艰难,她算是受了我的牵连才被平王利用,腹中还是我阿兄的骨血,我爹娘盼了这么多年,既然还有办法,我总不能眼睁睁…” “有什么办法?” 谢晋白根本听不进她的那些‘理由’,冷声打断她:“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 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崔令窈一愣,声音不自觉就低了下来,呐呐道:“不是有百病丹吗?” “哦?在哪里?” 谢晋白轻扯唇角,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你手里竟还有那神丹吗?” 崔令窈:“……” 他分明是在故意耍她。 很恶劣。 脾气一上来,崔令窈就想发火。 明明是她自己的东西,要给谁,为什么还要听他戏耍。 可理智又告诉她,他是在替她舍不得。 不愿她挥霍宝药。 崔令窈压了压那股子火气,软着性子道:“事急从权,现在我嫂嫂和侄子等着丹药救命,既然有,我们能帮为什么不帮呢?” 谢晋白没有说话。 揽着她腰的手,寸寸收紧。 以为他有所松动,崔令窈心中一喜,仰着脖子就要亲他。 美人计什么的,她用的已经很驾轻就熟了。 从来就没有失效过。 多亲他两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但这次,她失效了。 清甜软香凑近的瞬间,谢晋白别开脸,躲开了她的献吻。 身高差距,崔令窈甚至连他的面颊都没亲到,只在他脖颈上啃了口。 她身体一僵,当场就炸了,“谢晋白!” “别闹,”谢晋白握着她的后颈,将人抱进怀里,“我喝了酒。” 而她沾不得酒。 崔令窈真没想到这一茬。 她满身气焰顿消,撇嘴:“你不是喝醉了吗!” 这像是喝醉了的反应力吗。 理智时刻在线,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本来,她还想着,趁着他醉酒,能哄得他答应把百病丹拿出来。 谢晋白轻笑,低头亲吻她的耳垂:“醉了又不是死了。” 酒在他这里真能起这么大作用,他又怎么敢喝这么多。 崔令窈还是不死心。 她在他怀里支起身体,伸手捧着他的脸,嘴唇凑上去,一下一下亲他的面颊。 “真的不能商量吗?那东西反正我们也用不着啊,那是我阿兄的子嗣,是我爹娘盼了八年才盼来的孙子。” 她将今日崔父崔母两人的话一一复述,语气绵软,带着央求:“平王府倒台,若我嫂嫂这胎还是保不住,她和我阿兄……” 自相识起,除了最开始她主动追逐他的那段时间,她还略微装了装温声细语外,其他时候,那骄纵的小脾气就没掩饰过。 一天比一天脾气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几时用这么软的语气求过他。 遑论,这丹药本身也是她拿出来的东西。 谢晋白默不作声的听着,全程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 到家了。 他垂眸,看着怀里人:“抱你下去?” 崔令窈正想着哄他答应呢,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乖巧道:“你抱吧,我正好累了。” 说完,又对着他下颌亲了口。 啧… 哄起人来,真是能屈能伸。 谢晋白瞥了她一眼,拿过大氅,将人一点一点裹好。 马车直接停在书房门口,李勇在外头候着,见两个主子甜甜蜜蜜回来,长舒了口气。 谢晋白抱着人,走了进去。 他喝了酒,脚步却毫不虚浮,平平稳稳,很是安心。 崔令窈想到什么,从大氅里探出脑袋:“我昨天搬回去了,这边没有我的起居用品。” 谢晋白脚步一顿。 没想到自己只不过一夜没回来,这姑娘就溜了。 他抿唇,同怀中人对视。 崔令窈道:“送我回蒹霞院吧。” 谢晋白冲她笑了笑,一声不吭,抱着她继续往里走。 他们的房间,变化的确很大。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消失不见。 角落,她最爱的贵妃椅也没了。 蜀绣屏风换成了水墨画。 就连床褥都被她换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你就是再豁出去,百病丹我也不会给你 就连床褥都被她换了。 不再是她喜欢的水粉色,而是换成他曾用惯的藏青色。 完完全全变回了她没苏醒前的陈设。 满屋布置的特别沉闷。 透着股生无可恋的压抑感。 谢晋白环顾一圈,心口郁气翻涌。 他颠了颠怀里人,直奔内室。 李勇很有眼色的帮他关上门。 房门合拢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崔令窈正好被放在榻上。 谢晋白立在床边,定定看了她一眼,问:“癸水来了吗?” “……”崔令窈一默,缓缓摇头,“还未。” 谢晋白:“等着。” 言罢,他转身出去了。 冬日昼短夜长,此刻外面天色已经昏暗。 崔令窈猜到今夜这人是不会放她回蒹霞院了,倒也没觉得什么,就这么坐在榻边等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满身湿气的男人重新进来。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你让我等着,自己沐浴去了?” 谢晋白嗯了声,合上门,径自走到榻边,掐着她的下颌抬起,俯身吻了下去。 两唇相触的一瞬,他掐住她下颌的手微微用了点力,迫使她启唇。 他把自己洗的很干净,没有酒气。 只剩他身上独有的冷香。 崔令窈有些沉迷。 衣襟扯开,男人的手探了进来。 温暖,干燥。 虎口处,有薄薄的茧子。 崔令窈打了个激灵,猛地回神,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别!” 谢晋白已经单膝跪在榻上,半边身体都覆在她身上。 手腕被握住,他停下动作,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是没来?” 面容冷峻,眸底是明明暗暗的欲色。 眼神很勾人。 崔令窈心跳都漏了半拍,只觉得自己美人计没奏效,反而要被这人反将一军了。 她咽了咽喉咙,强自道:“小腹有点不舒服,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我不想做。” 她这具身体,每次来癸水的前后几日,都会有不舒服,谢晋白是知道的。 他伸手去摸她肚子,“这毛病,怎么就调理不好。” 崔令窈没说话。 没出嫁前,她没这些毛病。 是系统给她避孕后,她才经期紊乱,还会行经腹痛的症状。 全是她自己要求的,怪不了别人。 谢晋白抚着她肚子轻轻揉了揉,满身燥热消不下去,转身又要去盥洗室。 手腕被握住。 崔令窈道:“我帮你。” ……真舍得下本钱。 谢晋白身体定在原地。 良久,他哑声道:“死心吧,你就是再豁出去,百病丹我也不会给你。” “……”崔令窈愣了瞬,反应过来后,生生气笑了:“你以为我在拿这个给你做交易?” 他把她当什么人了! 银货两讫的服务人员吗? 要的还是她自己的货! 她脸色难看,恼道:“你就这么想我是不是?我就多余心疼你!” 心疼… 谢晋白眸色暗了下来:“你打算怎么心疼我?” “什么也没了,”崔令窈冲他挤出个笑,咬牙道:“你自个儿解决去吧。” 谢晋白:“……” 他有些无奈,捏了捏她的面颊,道:“我是你男人,心疼我本就是你该做的事。” 就像他心疼她一样。 可以心疼到,克制身体本能。 他不求她也能如此。 但是,他在她那里总得跟别人不一样。 心疼他,不该是什么为难事。 面前男人的神色太认真,崔令窈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应该说,她是认同这话的。 不用他说,她也会心疼他。 谢晋白看了她一会儿,也不去盥洗室了,直接掀开被褥上了榻,手臂圈上她的腰,避开她左肩的伤,将人揽进怀里,声音缓了下来,问:“怪我不肯把药拿出来救谢安宁?” 怀里的脑袋轻点。 “难道你认为,还能有谁在你眼皮子底下伤到我吗?” 崔令窈声音闷闷的:“你已经封太子,按照史书所记,要不了多久就能登基为帝,百病丹虽珍贵,但以你我的身份,这辈子都可能用不到,谢安宁也不是别人,那是我嫡亲嫂子,她腹中是我阿兄的骨肉。” 皇后虽然没有被废,但同被废也没什么两样,翻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几个皇子,早被平洲的事吓成了鹌鹑。 各个老老实实的。 她身边的防护如铁桶,根本出不了事。 日后进了宫,就更是安全无虞。 可以说,只要她不生孩子,冒险往鬼门关走一遭,百病丹就没有用武之地。 她长长的说了一大段,说崔明睿这个兄长自幼对她的疼宠,说起谢安宁作为长嫂对她的爱护。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让人格外动容。 谢晋白安静等她说完,缓缓颔首:“你说的有理,这粒药我们大概率用不到。” 崔令窈一喜。 可还不待她说话,就听他转了话锋:“但是窈窈,我不敢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概率事件,他也不敢赌。 崔令窈满腔的喜色僵住,缓缓泄了气。 她有些失望。 但也只是有些失望,并没有因此同他生气较真。 更没有认为百病丹是自己的,以此勒令他拿出来。 ——夫妻一体,她从潜意识里,就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没有分彼此。 意识到这一点,谢晋白难以抑制的感到欢喜。 他神色柔软,手掌捂着她的小腹,轻轻按揉着,温声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不近人情的印象,谢晋白开始为自己解释,“拿出百病丹,会引来很大的后果。” 崔令窈一愣,想到了什么。 为了救陈敏柔,她拿出了百病丹。 惹了太多人惦记。 是他,一力把那些人打发了。 谁来打探,都是一个答案。 ——偶得一粒,不知具体药效,死马当作活马,给了陈敏柔服用。 总之,就是没了。 连皇帝问起,谢晋白也是这么说。 父子间都生出了嫌隙。 这样的神丹妙药,惹来的窥探不会轻易消退。 谢安宁此次受伤,一定引来了不少目光。 不少人都会想,如果她手里还有百病丹,那会不会再掏出来? 一旦真的掏出来了。 深受内伤,艰难怀胎的谢安宁突然痊愈,保胎成功。 那就是欺君之罪。 皇帝再宠爱这个儿子,只怕也会龙颜大怒。 ? ?第二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我没有,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崔令窈眉头微蹙,抬头看向他。 想说,可以让谢安宁做出慢慢痊愈的假象,不让人察觉出端倪。 谢晋白已经先一步摇头。 “你不要把别人都当废物,京城各大世家都有自己的耳目,父皇手底下更是人才辈出,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消息遮掩的再严实,但凡一个不注意,就会走漏出去…” 尤其,谢安宁重病在身,是有几位太医来记录脉案的。 其中就有皇帝的人。 一旦突然换太医,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若父皇得了消息,知道谢安宁服用了百病丹,又来找问我要丹药,我再说没有,会是什么后果?” 谢安宁是什么身份? 这样的好东西,宁可给这么个内宅妇人,也不想着孝敬孝敬他这个父皇。 老皇帝怎么会不怒。 至此,崔令窈哑口无言。 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谢晋白揉了揉她的脑袋,哄道:“以后都别再动那丹药的主意,只当最后一粒药被我吞了,这世上再没百病丹,行么。” “……”崔令窈僵着脖子,缓缓点头,“我不提了。” 拿出来的后果太严重,冒的风险也太大。 帝王雷霆之怒下,不一定舍得收拾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儿子,但服用了最后一粒百病丹的谢安宁,乃至崔家… 都可能要受到迁怒。 见她终于想明白,谢晋白舒了口气,揉着她脑袋的手慢慢往下,握着她后颈,捞起。 低头,衔住她的唇。 几天没有好好亲亲她。 这个吻,很细致。 鼻息交融,唇齿相依。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 崔令窈有些喘不上气,也有些意动。 手不自觉的往他衣襟往里探。 谢晋白没拦。 他喜欢她亲近自己。 紧实的胸膛下,心脏在跳动。 强而有力。 崔令窈将脸埋了过去。 她又在亲他的那处伤疤。 温柔、缠绵。 谢晋白喉结剧烈滚动。 他抚着她后颈,哑声唤她:“窈窈。” “嗯…” “就这么心疼?” 崔令窈一愣,自他怀中扬起脑袋。 谢晋白看着她,“是不是很心疼?” “……”崔令窈想起当时看见他捅自己一剑时的心情,缓缓点头。 甚至不止是心疼。 根本就是心痛。 她的心,从没那么惶恐害怕过。 那一瞬间,她根本来不及想其他。 没去想如果他死了,会不会影响自己复活。 也没去想那该死的任务。 满脑子只剩,他可能会死的这件事。 在她还是灵魂状态下,就体验了最极致的心慌。 崔令窈小声吸了吸鼻子,“你也别再吓我了。” “你也是。” 他拢共就让她心惊过这一次。 而她呢? 到底气怒难平。 谢晋白圈紧怀中人,恨声道:“这辈子都别再让我担心受怕,也别再想着离开我。” 他没敢问,她之前那些话究竟是不是骗他的。 也没敢问,还需不需要他纳妾。 如果不纳妾生子,她会不会死。 难得的好气氛,崔令窈自然没有主动提及此事。 帷帐内,一时有些静谧。 空气中漫起脉脉温情。 突然,腰腹处的手动了,悄无声息往下滑。 谢晋白身体倏然一僵,所有感官都随着她细滑的小手往下。 汇聚一处。 崔令窈轻轻握着,唇亲吻他脖颈,软声道:“敏敏说,百病丹药效惊人,她之前身体羸弱重病垂死,百病丹不但治好了她,在短短时日内,还让她觉得一身力气无处发泄,你伤的比她轻,想必百病丹的余效只会比她明显。” 伤疗好了。 剩下没用完的药效,全用在了固本培元上。 只怕比十全大补丸还要补。 放在陈敏柔这么个体弱多病的内宅夫人身上,都恨不得生扑了赵仕杰。 遑论是谢晋白这种二十来岁气血方刚的男人。 他一定不好受。 却还是顾及她要来癸水身体不适,自己忍着。 这般想着,崔令窈心中升起了点爱怜,手中动作更是温柔了几分。 谢晋白:“……” 他几时受过这种待遇。 从前,她也这么帮过他几回。 但都是他轻声哄着,才半推半就的给他。 现在… 怎么就能乖成这样。 他喉结轻轻滚动,手掌扣着她的腰。 崔令窈左肩受伤,是靠右侧躺着的,有点不方便给他弄。 想了想,干脆直接坐了起来。 外头寒风肆虐,屋里燃了炭,温暖如春。 但从被褥里出来,一身轻薄寝衣还是有些冷。 她卷起被子盖在身上,就去扒旁边人的衣裳。 动作豪迈到谢晋白都没反应过来。 寝衣被她扒开。 亵裤褪下。 崔令窈目光落了下去。 说来惭愧,成婚三年,享尽了鱼水之欢。 但她从没好好看过他的身体,……何况是这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咦了声,道:“怎么这么丑。” 谢晋白:“……” 他抬手扶额,遮住被欲望染红的双眼。 崔令窈还以为他也觉得自己丑,羞惭的没脸见人,便安慰道:“丑就丑点吧,我也不嫌你。” 为表诚意,她还伸手戳了下。 谢晋白:“……” 他生生忍着,没吱声。 崔令窈低头看了会儿,还认真扒拉了两下。 看习惯了,觉得没那么骇人了,就道:“你教我吧,该怎么弄,我说帮你就帮你。” 好讲诚信的姑娘。 谢晋白被撩的青筋暴起,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当世圣人。 他深吸了口气,哑声道:“你轻点就行。” “好。” 崔令窈点头应下。 本就轻柔的动作更轻了几分。 如羽毛,细细刮弄。 这不是‘帮’,是折磨。 谢晋白额间青筋直跳,咬牙道:“故意的吧你!”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无辜道:“我没有,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谢晋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幽深如墨,眼尾透红。 有点恼羞成怒的凶意。 崔令窈当即偃旗息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确实有点故意。 谁让他刚刚那模样,看着真的很好欺负。 谁懂啊。 这么个强势至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男人,竟然能被撩的红了耳根。 就连这会儿,耳根都还是红的。 反差成这样,崔令窈能忍住才怪。 不过,她也怕真把人惹急了。 没再恶劣逗他。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乖,别这么看着我。” 不过,她也怕真把人惹急了。 没再恶劣逗他。 开始老老实实的‘帮忙’。 她双手动作,垂眸盯着那儿,神色专注,特别认真。 谢晋白欲念疯涨,简直想要吃人。 盖住眼帘的手臂抬起,修长的指骨,顺着她寝衣缝隙探了进去。 崔令窈身体一僵,看向他:“轻点,这几天那里有些发胀。” 每次来癸水前,她身子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舒服。 胸脯涨疼,是常有的事。 她自己都要小心,不敢碰。 想到她这么不舒服,还懂得心疼自己。 任劳任怨,乖乖帮他纾解,谢晋白都不忍心揉她。 没舍得她太辛苦,很快就…… 他坐起身,拿过帕子,整理了下自己。 崔令窈把手伸过去,让他看指缝那里,“沾到了。” 谢晋白:“……” 他闭了闭眼,握着她的手,细致的给她清理干净,好心教她:“这几天,一点也别再撩拨我。” 他的制止力,在她面前都不够看。 要不是爱意占了上风,他就该不管不顾的逞欢了。 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 他也问过太医了,没来癸水,就可以做。 只是她说不舒服,他就生生忍了。 ……而已。 收拾妥当,谢晋白抱着人躺了下去。 两人肌肤相贴,亲亲密密,是少有的温存。 谢晋白揭开她左肩寝衣,检查了会儿,问:“还会疼吗?” 崔令窈摇头:“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觉在长骨头,有点痒。” 骨头缝里在痒,而她连皮肉都挠不到。 几片竹篾固定的太牢,僵直僵直的梗在那里,她半边肩膀都动弹不得,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崔令窈还是觉得不舒服。 尤其睡觉的时候。 她只能平躺着,或者靠右侧躺。 可难受了。 她小脸皱成一团,很是闷闷不乐的小模样。 落在谢晋白眼里,只觉得心疼。 “怪我不好,让你几番受伤。” 嫁给他,她吃了好多苦头。 崔令窈摇头:“不怪你。” 她虽然脾气不是顶好,但还是讲道理的。 怎么能怪他。 谢晋白亲了亲她的面颊,哑声低语:“皇后几次三番对你出手,我却没有让她痛快付出代价,窈窈会不会认为我无能。” 崔令窈一愣。 抬眸看向他。 见他神色认真,惊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道:“经此一事,平王折了进去,皇后虽还在位,但她累累罪行已经公之于众,威严彻底扫地,再也起不了威胁,你又被正式受封太子,从今以后,我在京城都可以横着走了,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这还算无能,那普天之下,就没有称得上‘有能’的男人了。 她看着他,眼神如是说着。 漂亮的杏眸亮闪闪的,里头全是信赖和……仰慕。 像在膜拜哪位历史名人。 谢晋白心口微滞,伸手盖住她的眼睛:“乖,别这么看着我。” 会硬。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 纤长睫毛划过他的掌心,才草草纾解过的身体,很快欲念再起。 感觉到什么,崔令窈咦了声,“我手酸的很,这回不帮你了。” 谢晋白:“……” 他哑然无语,“…没让你帮。” 她娇气成这样,给重一点,都不许,能帮得了他什么。 少折腾他两下,就算帮大忙了。 谢晋白拢了拢手臂,将人抱紧了几分,软声道:“父皇冬日懒理朝政,我受封储君有监国之责,恰逢年底,这些天会很忙,你搬回来行么,我想天天能看见你。” 皇帝身体孱弱,冬日尤甚,需要精细调养,不能受风,也不能劳心费神于政务上。 即便谢晋白没受封储君,每每到了年底,也会暂掌监国之责。 遑论,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又恰逢年关,各州各郡繁杂政务雪片似的往京中送。 的确会忙的脚不沾地。 她搬回来,他才能更方便见她。 得知这些天他避着自己的理由是因为怕她讨要百病丹后,崔令窈已经没了那股子气恼,不过想了想,便点头应许:“行,我搬回来。” 好乖。 特别通情达理。 越来越懂得心疼人了。 谢晋白心头涌上无限的欢喜,情绪剧烈涌动间,那股子热意直往鼻头窜。 让他鼻腔发酸,恨不得将怀中人揉进身体里。 就该这样。 就该对他好一点。 面前男人久久没吱声,崔令窈忍不住戳他的腰,“睡了?” “……没有,” 谢晋白将她作妖的手指扣在掌心,道:“往年宫里都会办除夕宴,自皇后病重,便停办了三年,如今你是太子妃,想不想出面办一场宫宴?” 崔令窈一愣,下意识想拒绝。 她不喜欢给自己身上揽事儿。 尤其这几日许是要来癸水的原因,身体又有伤,总之疲懒的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突然反应过来。 这人从不无的放矢,一言一行必有目的。 谋定而后动,才是他的行为准则。 突然主动给她找事儿,肯定是有什么奔头的。 思及此,崔令窈咽下拒绝的话,试探道:“我去办宫宴,有什么好处?” 好处… 谢晋白笑,问她:“想不想要凤印?” 他揉着她的指尖,语带蛊惑:“你敢出面接管后宫事务,我就能给你把凤印弄来。” 崔令窈:“……” 凤印。 那是皇后权柄。 可执掌内廷,调度、册封内廷官员。 内廷自有一套升迁体系,虽不能跟前朝比,最高只有从三品,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官员。 在外行走,自有体面。 最重要的是,还能册封女官。 京中贵女们,若是谁被受封女官,那也是光耀门楣,说亲都能将眼界往上抬一抬。 大大的权利。 “你真能给我弄来?”崔令窈眼神放光,“那可是凤印,皇后还没被废呢,她能甘心放权?” 她很欢喜。 很想要。 确定这一点,谢晋白眉宇倏然含笑:“她‘病了’,早就没有精力管辖内廷,放权是早晚的事。” 从前没有太子妃,后宫也没有出挑的宠妃。 一潭死水般平静。 现在不一样。 前朝储君已定,掌监国之权。 后宫,太子妃忧虑皇后身体,主动为其分忧,是忠孝。 称不上夺权。 ? ?第二章… ? 给权,给权,给权 ? 给老婆大大的权利…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再敢撩拨一下,你今晚就别想睡了。” 崔令窈也是有点官迷在身上的。 她立刻就被勾引的心动,但很快又有些瞻前顾后。 “宫宴会很难吗?我没办过,内廷事务也不太了解…” “不难,”谢晋白笑着安抚:“放轻松,不需要你事事过目,只要挑选几个得力下属去办即可,” 他想了想,道:“我给你先选几个人,你试着练练手,日后再提拔自己中意的。” 上位者,只需要懂得知人善用即可。 看着顺眼,便恩威并施,笼络人心,培养其忠诚度。 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根本不需要亲力亲为。 依谢晋白看,这世上就没有绝对废物的人,只看你怎么用。 这些,他自会手把手教她。 只要能让这姑娘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什么饵料谢晋白都能喂下去。 如果一个他,不足以让她留下,那就加上权势,富贵,家人,亲眷。 全部! 他要让她懂得权势的魅力。 让她对这个世界的牵绊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归属感而已。 他能给她一点一点补齐。 让她舍不得,放不下,离不开。 崔令窈领悟不到他的‘险恶用心’,闻言很是依赖蹭了蹭他的肩颈,“那你要帮我,我不懂这些的。” 她也就管了几年王府的账目。 府里人口简单,管事们也全被他调教过一轮才交到她手上,各个听话的不得了。 没有敢倚老卖老,欺负她新妇看不懂账本,有意做糊涂账的。 各府间人情往来更是不需要小心什么。 站在这个高位,就算出点纰漏,也自有大儒来为她辨经。 她都不需要出面解释。 但宫宴不同,尤其,是以太子妃身份头一回操办宫宴,更是不能出错。 见她还没领差事,就已经开始紧张,谢晋白轻笑:“别怕,一切按章程办就是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他还在喘气,作为他的女人,就只需要同他共享尊荣。 无论对错,他都能给她兜底。 “窈窈…”谢晋白亲了亲她的眼睫,道:“你无需在意旁人的看法,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夫妻一体,你就算把天捅了个窟窿,都有我给你先顶着。” 他声音清浅,丝丝缕缕的温柔,似一张网,将崔令窈一整个网住。 她几乎要溺毙。 这人的怀柔计是用的愈发炉火纯青了。 怎么能……温柔成这样。 她根本顶不住,连抵抗的心都生不出来,只想抱抱他。 意随心动,崔令窈伸臂抱住他的腰。 很结实。 她有些欢喜的紧了紧手臂,“说到办宴,你册封太子,是不是该办场宴热闹一下。” 册立太子突然,钦天监还没有选好正式受封储君的日子。 但今年应该是来不及了。 这样大的喜事,不该悄无声息的过了。 再低调,也不是这么个低调法儿。 崔令窈琢磨着还是得办场宴。 别的不说,在谢晋白麾下效力的那些个亲信,总得请来热闹一番。 谢晋白思忖几息,颔首:“那就办一场,不用大操大办,就定在五日后,简单请他们来喝顿酒。” 不过宴客得有个名头,不好直接说封了太子,喊人家来庆贺。 有得志意满之嫌。 崔令窈想了想,拍板,“就办场赏梅宴。” “行,”谢晋白道:“这些都听你的,明日我让李勇把宾客名单整理给你,帖子让底下人写,除了那几个亲近人家,你不要亲自动笔。” 夫妻俩商量了几句。 说话间,两人的手臂都没松开,一直牢牢抱着对方。 崔令窈心底不自觉就开始冒欢喜泡泡,轻声喊他的名字:“我是不是一直没夸过你。” 谢晋白微愣:“夸什么?” “我要夸你身材很好,” 崔令窈一脸正色,“是真的很好。” 从肩颈到腰腹,线条十分流畅,没有一块肌肉是白长的。 就这么平躺着,都有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谢晋白一默,语意不明,道:“我只记得你说我浑身硬邦邦的,嫌弃的不得了。” 还说在她那个世界,裸男随处可见,各个身材都很好,肌肉练的很漂亮,摸着很有弹性的…… 早过去的事儿,一直也没真正往心里放,但突然间回忆起来,谢晋白还是酸意翻涌。 他捞起怀里姑娘的下巴,似笑非笑睨着她:“你最好没摸过他们。” 若让他知道…… 谢晋白齿关一紧,眸底寒意森然。 崔令窈:“……” 她觉得牙疼,怪自己当时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冒。 只顾着一个劲的戳他肺管子,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喜欢他。 喜欢到,他如今翻起旧账,她都觉心虚。 她眼睫扑闪,有些闪烁。 谢晋白静静看着,思绪莫名飘远,又想起了那日湖边,亲眼目睹的亲吻。 少女浑身湿漉,衣衫凌乱贴在身上,却连自己也顾不上,全副身心都关注旁边的男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眼泪颗颗往下滴,一下一下去亲吻沈庭钰的嘴唇。 掰开他下颌,心急火燎的那种亲法。 是了。 她说那是‘人工呼吸’,是在救人。 亲密成那样的救人。 谢晋白胸口堵的发慌,不敢再想。 他闭了闭眼,揽紧怀中人:“睡吧。” 现在一切都在回归正轨,他不愿意多生事端。 过去的…都过去了。 她能揭过李婉蓉的事,那他也不该紧抓着沈庭钰不放。 哪怕,他真的很难释怀。 每每想起,都满腔酸涩翻涌。 崔令窈体会不到他的心绪已经百转千回到了什么地方。 更没想到,夸他一句都能夸的他打翻陈年老醋坛子。 闻言,她低低嗯了声,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很是依恋的蹭了蹭,“你身上好香。” 谢晋白:“……” 他轻轻叹气,“再敢撩拨一下,你今晚就别想睡了。” 崔令窈急忙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心里觉得自己很是冤枉。 她根本没有撩拨,说的全是实话。 是真的觉得他很香。 身上的气息,好闻的不得了。 安心又舒适。 沉沉睡过去的崔令窈没想到,这个‘实话’,很快就会被自己推翻。 ? ?是我铺垫的不够吗,妹宝现在怀孕了,现在是孕早期,很快就要被发现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说不上具体哪里不舒服 第二天。 谢晋白一早就离开。 崔令窈睡醒时,她的东西已经原封不动搬了回来。 冬枝夏枝进来伺候,面上满是笑意,“奴婢一早就看出来了,王爷是不会许您搬走的。” 一天都离不开不说,也舍不得离她家姑娘太远。 崔令窈:“……” 她觉得莫名羞赧。 那人办事效率这么快,好像,生怕她一觉睡醒,忘了自己答应的话一样。 然,谢晋白的办事效率惊人之处不止于此。 没有锣鼓喧天,也没有爆竹齐鸣,晌午还没过,‘誉王府’的门匾就被摘下,悄无声息换成了‘太子府’。 王府宴客,崔令窈操办过无数场,这会儿也驾轻就熟。 她唤来几个府里的管事,才将一应该准备的事项吩咐下去,李勇领了几个女官过来。 “这些都是宫里资历颇深的掌事女官,殿下让您看着挑几个顺眼的留下用。” 作为太子妃,她也有资格使唤女官了。 尤其,还要准备操办宫宴。 能被谢晋白选中送来她面前的,无一不是人才中的人才。 操办宫宴,对她们来说都不是难事。 崔令窈问了几句,最后挑了四个看着面善的留下。 现在离除夕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富裕的很。 还是先忙五天后的赏梅宴。 该准备的都得准备起来。 首先得敲定宴请的名单。 谢晋白的几位宗室王叔们,还有崔家,陈家,赵家等一些亲近的人家,得她亲手写帖子,以示郑重。 其次是菜品,酒水,乃至宾客们各自的忌讳。 这些事儿,虽不用崔令窈样样去叮咛,但最后还是得经由她过目,点头。 整整一天,她忙的连门都没时间出。 男女不同之处在于,同样很忙的谢晋白却是早出晚归。 直到夜深,才踏着霜寒回了府。 带着一身的酒气。 他其实很少饮酒,至少成婚几载,崔令窈没怎么见他带着酒意回来。 她眉头微蹙,问他:“你去了哪里?” 正要去盥洗室沐浴的谢晋白脚步一顿,如实道:“三皇叔府上。” 崔令窈哦了声,也没再问什么。 结果等人从盥洗室出来,上榻想要抱着她时,她却急急往后躲了躲,“你身上还有酒味儿。” 谢晋白一愣,“我再去洗洗。” “算了,”崔令窈拉住他,“这么晚了天气又冷,别折腾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却不肯给他抱了。 还时不时皱着脸看他,眼里隐约有些嫌弃。 谢晋白不太受得了这个眼神,到底还是坚持又洗了个澡。 再次回来,榻上姑娘已经熟睡。 ——特别没有良心。 但她忙了一天,累了也情有可原。 谢晋白不怪她,也不忍心吵醒她,窝窝囊囊的盯着她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合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愈发的忙。 夫妻俩,除了夜里躺一块儿外,白日里都碰不到面。 往往崔令窈睡前人还没回来,睡醒时,人就不见了。 只有残留的体温,证明那人夜里回来过。 跟前面几天故意躲避不同,这次,谢晋白是真的忙。 朝廷政务忙,还有不少酒宴相邀。 能推的,他都推了。 不能推的,便抽空前去。 有时是在旁人府上,有时是在酒楼,每每回来,身上都带着酒气。 这实乃正常,毕竟,皇帝都有需要以礼相待的人,谢晋白身份再贵重,性情再冷傲不羁,也有私交颇笃的好友,需要重用的贤臣。 尤其是大喜盈门,应酬多了些,在所难免。 崔令窈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她却还是觉得有些烦躁。 一连几天见不到他的人,烦躁。 夜里,半睡半醒间,被他抱在怀里也烦躁。 那股子如鲠在喉的燥意,在清晨起来,嗅到沾染男人残留气味的被褥时,到了顶点。 她喊来人,吩咐道:“换了。” 冬枝一愣,难得多嘴:“昨儿才换的,这几日没有太阳,怕是难干。” 夜里也没叫水,换的……是不是太勤了点。 她们自幼伺候崔令窈,知道她的习惯。 虽然讲究,但也没有讲究到这样的地步。 然,崔令窈闻言,犹豫了会儿,还是道:“换了吧,我睡着觉得不舒服。” 说不上具体哪里不舒服,但她就是用着不爽。 冬枝不再劝。 这样的小事,也就她们主仆间亲近,不然是不该说的。 崔令窈穿戴妥当,看向窗外。 今日是府里宴客的日子。 谢晋白却还是一早就出了门。 等到日头高升,宾客们来的差不多时才回来。 他在前院招待男客,崔令窈则在后院招待女客。 郑氏也来了。 这几天崔令窈也没顾得上回娘家,母女俩一见面,便关心了几句家里的情况。 大概子女缘分真的到了,谢安宁腹中胎儿怀的艰险,太医几次摇头说怕难保,但最后磕磕绊绊的,竟然一直很顽强。 算算日子,都快怀胎三个月了。 “陈太医说了,若能熬过前三个月,这胎就坐稳了点,可以适量添几味药,调理你嫂子的身子,到时候,或许真能搏一搏母子平安。” 谢安宁从马背摔下,顾忌腹中胎儿,内伤还没敞开了医治呢。 等胎儿坐稳了,保胎药能停了,几位太医能施展手脚调理内伤。 怀胎十月,等内伤治好了,那就是自然而然的生产。 虽然依旧棘手,但熬过了几次危险期,这会儿的情况,比起前段时间刚刚受伤那会儿来说,已经好了太多。 崔令窈闻言,长舒了口气,面上是肉眼可见的笑意,“真好,孩子若能平安出生,那就真是老天保佑。” 肉嘟嘟的奶娃娃,别提多可爱了。 她很期待自己未出世的侄子、侄女。 郑氏高兴之余,又有些忧愁,目光落到女儿肚子上:“只要你们兄妹把子嗣问题解决,为娘此生就算圆满了。” 明明是听惯了的话题,这会儿崔令窈却有些心烦。 郑氏看女儿神色,压低了声音:“你爹爹的意思,还是寻摸几个老实本分的良家子进门为你诞育子嗣。” 是为她,而不是谢晋白。 崔令窈明白其中的意思。 在这个世界,子嗣压力,从来都只在妇人身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夫妻之间想和好太简单了。” 在这个世界,子嗣压力,从来都只在妇人身上。 谢晋白就算再有能耐,也没办法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见女儿不吭声,郑氏只当她难受,终究没有忍心再劝。 给女婿纳妾,她又何尝高兴。 但作为母亲,总得为女儿,为家族选一条最恰当的路。 母女俩单独叙了会儿话,等宾客们断断续续到来,作为主人家,崔令窈得出来待客。 今日说是赏梅宴,但谁也不是专门来看梅花的。 除了几个精力充沛的姑娘家,嬉笑着去了后院转转外,其他的当家夫人们,都被引着进了芳园。 里头搭了戏台。 时下贵族府里都有豢养家伎伶人的风气,偌大的王府当然也是如此。 这次宴会办的仓促,宾客不算多,全是来往亲近的人家,崔令窈各个都认识。 以她的身份,也不需要去迎合巴结谁,只端坐于上首,同身边几个交好的夫人说着话,听着顺耳的,稍微一侧目,就算是郑重。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响。 是一出打金枝。 崔令窈对这些毫无兴趣,她右手边的座位是专门给陈敏柔留的。 但这会儿人还没来。 她便时不时看向门外。 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崔令窈亲自起身迎了过去,拉着人到自己坐下,嗔怪道:“怎么才来,都盼你好久了。” “家里俩孩子闹的很…” 顶着众人的目光,陈敏柔解释了两句。 等大家注意力又被戏台吸走,不看她们这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笑笑;“其实就是起的晚了。” 寒冬腊月的,正是最容易贪恋懒觉的时候。 谁舍得轻易离开温暖的床褥。 闻言,崔令窈本不疑有他,却在瞧见好友面色时微微一怔,旋即眉梢轻挑。 自打跑马场那次后,两人就没见过面,当时场面过于惊险,她被谢晋白抱走,也没来得及多关切两句。 这些天,姐妹间也只是书信来往,这会儿冷不丁见到人,崔令窈只觉好友气色较之半月前要好了不少。 半月前,陈敏柔的心浮气躁,浮于表面,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现在她明显大变样,那股子燥意消散不见,整个人唇红齿白,眼神明亮,眸光溢彩。 那是沉浸在舒心环境中,身体最直观的表现。 各自成婚多年,崔令窈该懂的都懂,再一听她的话,立刻领悟了什么,轻咦了声,戏谑道:“我记得,赵仕杰似乎受了伤来着。” 陈敏柔正端着酒盏浅抿,听见这意有所指的话也没觉不自在,面不改色的颔首:“伤在右臂,不影响什么。” 的确不影响什么。 短短半个月,赵仕杰愣是给她满腔翻涌的气血,给调的七七八八了。 崔令窈没忍住笑,凑近了些,低声问她:“你们这是彻底和好了?” “和好了,”陈敏柔继续点头,道:“他为救我受伤,我也没什么过不去的了。” 拘泥于一场荒诞的梦境,那不仅是为难毫不知情的赵仕杰,同样也在为难她自己。 “当日,看着他奋不顾身冲进来只为了救我,手臂受伤发颤,几次险些丧命,我就觉得,那个梦或许真的是我病糊涂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幻觉。” 一个能为了救她,而不顾自己性命安危的男人,会在她死在产床三年后彻底移情新人,陈敏柔不信。 她想走出来。 给赵仕杰,也给她自己一次机会。 一次能两心不疑,白头相许的机会。 再次向赵仕杰交付自己真心。 破镜不能重圆,但他们之间细细想来,所有的隔阂,只源于一句话而已。 算不上什么难以挽回的过失。 “真好,”崔令窈很为好友高兴,“你能想通就好。” 她再恼赵仕杰,也没怀疑过他对陈敏柔的真心。 之所以建议和离,是因为怕陈敏柔自己动了和离的心思,却顾及太多,而勉强自己继续在原本的环境里钻牛角尖,沉湎于爱人背弃的苦痛中,再次忧郁成疾。 她想给陈敏柔支持,让她有重新抉择的勇气。 这会儿见她终于走出阴霾,认定梦境虚幻,重新选择接受爱人,又怎么会不为她高兴。 崔令窈兴致勃勃:“快跟我说说,你们别扭了这么久,是怎么这么快就能直接恢复蜜月期的。” 隔阂消了,按理说也会有些生分,得再修修补补,才能慢慢恢复如初。 陈敏柔以为好友是来取经的,自然打算倾囊相授。 闻言,她看了眼四周,见戏台上声音很大,周遭看戏的夫人们也在各自小声交谈着,压低了声音没人能听见这边说话,轻睨了好友一眼,道:“夫妻之间想和好太简单了。” 崔令窈眼神发亮:“细说。” “他不是怪我这几年对他太冷淡吗,摁着他厮混几次,把热情补足就行了,” 说着,陈敏柔掩唇一笑:“他为救我受伤当天,我感动得不行,正好满腔气血无处倾泻,顺手就把他剥光摁榻上了。” 崔令窈瞠目:“……你这么生猛?” “当然,夫妻间还讲什么彬彬有礼,既然打算和好,该主动就主动一点,” 陈敏柔戏也不看了,拉着她悉心教导:“不管是端方自持的温润君子,还是强势冷漠的铁血男人,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缺爱的很。” 崔令窈:“……” 强势冷漠的男人,是意指谢晋白她听明白了。 但‘缺爱’是怎么个事儿? 谢晋白……缺这玩意?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敏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有点明白你上回说的‘破碎感’是什么意思了。” 崔令窈一愣,“赵仕杰也哭?” “嗯!”陈敏柔一点没拿她当外人,闻言嘿嘿一笑:“说起来我也不是头一回看他哭了,但真是头一回在床上见他哭。” 随着她的话落,崔令窈脑中自动冒出了道画面。 她倒吸了口凉气,语气复杂,“我说的破碎感,和你说的,应该不是同一种意思。” 真难以想象,谢晋白在床上哭的模样。 凶神恶煞成那样,怎么哭。 该哭的是她才对。 ? ?还有一章,晚上继续写,宝子们可以等睡醒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应该……是他想多了。 “不是吗?”陈敏柔讶了一瞬,旋即无所谓的摆摆手:“管它呢,反正我也挺吃他这套的。” 在她的主动亲吻下,红着眼眶落泪的男人,简直比少年时期还让她稀罕。 尤其,他哭的泪眼朦胧,还一眼不眨的看着她,浑身上下透着股子执拗的委屈劲儿。 像是在控诉她这几年的冷淡。 让陈敏柔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想给他弥补。 正好,那人手臂受了伤,费尽的活都不用他来…… 这些天,他们夫妻情浓到,像是回到新婚时的痴缠。 要不是好友盛情相邀,陈敏柔都不愿意出门。 想到摁着人极近缠绵的画面,她顿觉口干舌燥,急忙端着酒盏饮尽,压了压那股子心绪。 “我前些天让太医把了脉,说是肾气过于充溢了些,” 陈敏柔小声嘀咕:“怪不得我自打半月前破了戒,满脑子都是那点事儿。” 那点事儿…是什么事,崔令窈心知肚明。 她唇角抽搐:“真的这么严重?” “嗯!”陈敏柔重重点头,“你知道的,我打小就是个腼腆的姑娘,怎么会如此重欲。” 崔令窈:“……” 她神情复杂:“腼腆?” 明明少女时期的她们,都很肆意妄为,骄矜……任性来着。 腼腆是什么鬼? “你真是的,总拆台做什么,”陈敏柔推了她一把,“我说腼腆,你应下就是了。” 崔令窈轻啧了声,还想说点什么,嘴才张开,就被塞了一瓣橘子。 是江南那边产的蜜桔。 从小到大,寒冬季节的一众水果中,崔令窈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 往往吃的上火了,才勉强收敛一二。 而现在,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她却眉头微蹙。 “怎么了?我记得你不是爱吃这个。” 说着,陈敏柔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块。 味道极佳。 比他们国公府的品相还要好些。 外表金黄圆润,内里汁水充沛。 崔令窈勉强咽了下去,道:“我总觉得这一批蜜桔太甜,还是得有几分酸味中和一下,会更好吃些。” 太甜…? 陈敏柔愣住,“你不是就喜欢吃这种甜滋滋的橘子吗,但凡有一点酸味,你都不吃的。” “是吗?”崔令窈不以为然:“可能是吃腻了吧,想换换口味。” ………… 同一时间。 前院的宴客厅,同样热闹极了。 但与女客们那边的吃果子搭戏台不同,男宾这边,显然更豪放些。 乐姬们拨弄琴弦,轻灵悦耳的丝竹声随着熟练的指法倾泻而出。 几名衣着清凉的舞姬,赤着足,身穿轻纱舞裙,在中央翩然起舞。 她们各个姿容不俗,身姿纤细,细腻的腰肢在轻纱内若隐若现,随着乐声而款款摆弄。 脚踝挂着的银铃,叮当作响。 真是美色惑人。 这些都是王府豢养的家伎,她们有单独居住的院子,平日里除非宴客,否则鲜少能到前院来。 而这样的伎人,是贵族府里的标配,都不需要谢晋白吩咐,底下管事们自己就能张罗好。 毕竟,男人的酒宴,都得有美人作陪。 权势若没有美人来点缀,也将大失魅力,不够志得意满。 宴厅内,觥筹交错,宾客们喜笑颜颜,酒热正酣。 这些都是谢晋白麾下的家臣、幕僚、提前站队他的勋贵们,和几个同他关系不错的宗室王叔。 言笑晏晏间,谁瞧中了哪个舞姬,便唤其来为自己斟酒。 太子当面,大多人还是爱惜羽毛,不愿给谢晋白留下急色贪欢的印象,都收敛了几分。 但也有一些以风流浪荡出名的,差事办的好,也不在意自己私帷声名,直接就揽着身边的如花美人,亲香起来。 有一两个人带头,其他人自然也愈发放松。 对此,谢晋白视若无睹。 他自己可以以身作则不近女色,平日御下也极严苛,绝不容许下属办差事时,犯下色令智昏的错事。 但今日的场合,本就是放松畅饮的,总不能要求客人继续端然严肃,对美人不假颜色。 这太违背人性。 权利,美色,金钱,这些都是男人为之努力的根本原因。 总得有一样喜欢的。 要是对功、名、利、禄和美色完全不侧目,那就是圣人了。 这样毫无弱点的圣人,上位者该怎么用? 如何用? 至少,谢晋白不会用。 这会儿,他支着腿,坐于主位上,身边没有佳人相伴。 身处这么热闹的酒宴中,思绪却有些飘远。 这些天太忙,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姑娘,似乎很嫌弃他。 睡梦中被他捞进怀里,都蹙着眉头,十分不情不愿的样子。 应该……是他想多了。 这时,底下有人起身,躬身朝主位举杯敬酒。 是当今皇帝的六弟,谢晋白的六皇叔,端王。 虽封了王,但手里没什么实权,是个被荣养的富贵闲人。 倒是端王世子,唤谢晋白一声堂兄,自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混,兄弟俩关系不错。 这些年,谢晋白用他也用的很顺手。 亲叔叔敬酒,就算看在他儿子给自己卖命的份上,面子也得给。 谢晋白收敛思绪,端着酒盏抬臂一饮而尽。 温凉的酒液下肚,他幽幽叹气。 那姑娘讨厌酒味,但今日作为主人家,他没有滴酒不沾的理由。 一杯下肚。 身后侍奉着的婢女要来续杯,被谢晋白抬手制止。 他自己握持壶给自己续上。 紧接着,又有人起身敬酒。 “臣,躬敬殿下一杯。” 哦。 是他的岳丈大人。 谢晋白更是不能怠慢,抬臂又是一盏烈酒入喉。 为表看重,他还开口叙了几句闲话。 昌平侯恭谨答了。 翁婿二人交谈间,旁边有人道:“殿下年少成名,战场上杀出来的功绩,直至如今,该有的都有了,独独一样缺憾,老臣只盼能早得圆满。” 原本喧哗热闹的厅内,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安静。 谁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晋白侧目望了过去,唇动了动,正要说点什么,门口突然出现几道身影。 ? ?第二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最近我确实喜食酸口的,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领头的正是内侍总管高佣,他在太极殿侍奉多年,乃老皇帝身边的红人,宾客们无一不认识他。 宫中这个时候来人,来的还是皇帝亲信。 谢晋白也只得暂时略过要出口的话头,起身下了台阶。 “见过殿下。”高佣忙行礼,姿态恭谨。 谢晋白摆手让他起来,目光略过他身后,语调淡淡:“公公前来,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高佣脊背站直了些。 “陛下听说殿下府上今日办宴,遗憾不能亲自来凑这个热闹,吩咐奴婢来走一趟,给您送些东西。” 说着,他手掌一拍,道:“陛下说了,好宴不能无好酒,殿下身边更不能没有美人服侍,特令奴婢给您送来两坛今年新酿的玉液酒,和两位姑娘前来伺候。” 话音落下,像是得了信号,他身后两名宫装美人,莲步轻移上前,朝谢晋白福身:“妾身见过殿下。” 她们双膝弯曲,肩颈微收,低垂着脑袋,露出一截细腻的后脖颈。 不过一个福身礼,行的仪态万千,透过厚厚狐裘,恍然能瞧出那那妩媚的身段。 声音更是如黄莺婉转,妩媚多姿。 场中一众男人听的耳根酥软,心神荡漾。 谢晋白眸光微敛,落到面前两个美人身上。 “抬起头来。” 他声音平静,无波无澜,根本听不出喜怒。 两个姑娘身形微颤,轻轻抬起了头。 蛾眉凤眼,唇瓣如蜜,肤白如雪。 端得一副云鬓花颜好相貌。 厅内空气凝滞,突然就安静下来。 能被皇帝选来伺候宝贝儿子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 令一众见惯美色的权贵们,都有片刻失神。 而两个姑娘自己,也紧张不已。 面前男人是当今太子,未来皇帝。 不算已经老态龙钟的皇帝,他就是整个大越最尊贵的男人。 有伺候他的机会,这是她们此生最重要的时刻。 未来前程,就在现在。 两个姑娘受过调教,性格表现的很是迥异。 一个眼睫轻颤,面颊绯红,不敢抬眼目视上位者。 另外一个胆子则要大些,不知道按谁的模子调教的,听见让抬头时,便轻抬了下眼睫。 直直撞上男人平静的眸子。 四目相对,她眼底飞快染上羞意,“妾莲儿,见过太子殿下。” 来此之前,只听说太子殿下战功赫赫的杀名,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俊俏。 周身气势沉的吓人,一个眼神就让人浑身发颤。 壮着胆子瞧了不过一眼,只觉魂都要被吸走。 莲儿心跳如鼓,眼睫狂颤。 美人已经粉面含春。 谢晋白却收回了视线。 他淡淡道:“玉液酒留下,两位美人,公公请带回吧。” 厅内又是一静。 这是皇帝口谕。 此话,同当堂拒旨无异。 两位美人面色瞬间惨白,被退回去,她们能有什么好果子等着。 高佣也是一惊,“殿下万万不可。” “是啊,请殿下三思!” 谢晋白尚未说话,他身后有幕僚出列,低声劝道:“这是陛下的赏赐,他老人家在宫里,都时刻挂念您,当真是父子情深,您莫要辜负陛下的一片慈父之心。” “方才老臣正感念殿下年少得志,独独有一样不够圆满,陛下就送来了美人美酒,实在是妙哉,” 高佣没来前,就出言打断翁婿叙话的那位臣子也道;“殿下何不收下,日后或许还能成其佳话。” 所谓佳话,自然是天家父子情深,谢晋白收下父亲赐的美人,等日后登基为帝,只要这两个美人在他的后宫有名有姓,那必定能在史书上记上一笔。 怎么不算佳话呢。 今日在场的,不是谢晋白的心腹下属,就是交好的勋贵世家,宗室王爷们。 都盼着他能顺顺利利登临帝位,得一从龙之功,当然不会眼见他这么抗旨,纷纷出言相劝。 选定的继承人身边多年只有一个女人,还连根苗苗都没生出来,陛下坐不住才是正常。 不过赏赐两个女人而已,怎么就到了需要为此抗旨的地步了。 要做帝王的男人,再风流多情些也不为过。 反而死守着妻子一个,才是过! 最好广纳后宫,让他们家中的姑娘,也有机会分得雨露。 这样,家族前程才能有更大的奔头。 厅堂内,劝阻声阵阵。 唯独,昌平侯同他的两位胞弟面色难看。 他倒是想过让女儿给太子纳妾,来分担子嗣压力。 但也只是私下挑选几个身家清白,方便拿捏的平民女子。 这样,在她们诞育子嗣后,可以过到女儿名下。 而不是由皇帝钦赐。 不管什么出身,只要被御赐下来,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样的身份若受宠产子,一个无子的太子妃,该如何拿捏。 遑论,还是两个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 男人就没有不贪新鲜的。 在美人的温柔乡里泡着,恩情会在日复一日的肌肤相亲,水乳交融中渐重。 就算同发妻感情再深,再倾心相许,也有情薄的一天。 同是男人,昌平侯自然为女儿,为家族忧虑。 谢晋白抬眸扫过众人。 见他们神色或殷切劝阻,或忧虑愁眉,突然笑了,“诸君所言有理,父皇所赐,本王不好推辞,便收下了。” ………… 后院,芳园。 台上,打金枝的戏幕过半,正值最精彩的剧情,将一众夫人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崔令窈一边看戏,一边侧耳同陈敏柔小声说着话。 旁边桌几上,摆了几碟精致点心,和蜜饯果子。 眼角余光又一次瞥见好友捻了颗腌梅子入口,陈敏柔没忍住道;“你这口味真是变了,我记得你从前不喜酸的。” 这梅子她方才尝了,那不是简单的酸。 酸的她龇牙咧嘴,险些要失态。 而不喜酸口的好友,愣是面不改色的吃了一粒又一粒。 想到什么,陈敏柔身体一僵,倏然侧眸看向旁边人,“你是什么时候换的口味?” 闻言,崔令窈愣了瞬,想了想,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最近我确实喜食酸口的,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她答的不以为意,陈敏柔却倒吸口凉气,一把握住她的手:“祖宗,你不觉得自己该请太医来号脉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怀胎日子短,是诊不出来的 她答的不以为意,陈敏柔却倒吸口凉气,一把握住她的手:“祖宗,你不觉得自己该请太医来号脉吗?” “你轻些…” 手腕有些疼。 崔令窈蹙眉道:“太医前些天不是来号过脉了,开的方子我也有在服用,锁骨的伤也在慢慢愈合,能吃能睡的,不过喜欢吃点酸的,何至于如此一惊一乍。” 她太镇定,镇定到陈敏柔脑中浮现的念头顿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大惊小怪了。 毕竟,服药期间人转了口味,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许是才冒出头的惊喜不甘心就这么压下去,两人关系又确实好,没有什么好忌讳的,陈敏柔还是开口问道:“你癸水几时来的?” “……”崔令窈愣住,“什么意思?” 她是真的没往这处想。 陈敏柔忍不住扶额,索性直言:“我怀胎两次,也有过口味突然变化的时期。” 怀、胎! 崔令窈瞳孔倏然瞪大,连连摇头:“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 陈敏柔不能理解她的笃定,好笑道:“你又不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成婚这么多年了,不会不知道只要夫妻行房,就有受孕的可能吧?” 崔令窈不说话,还是摇着头。 系统给她这具身体避孕了的。 整整三年都没有出错,这次才多久,怎么…… 系统! 崔令窈身体猛地一僵,突然反应过来,系统已经彻底下线了。 在将她这具死过一次的身体复活后,就陷入沉睡。 不同以往,这次它是能量消耗一空,唤都唤不醒的沉睡。 所以,在沉睡前,它有重新给她的身体设下避孕禁制吗? 或者说,它还有能量设下这个禁制吗? 当时,她也忘记问它,被能量重新修复过的身体,避孕效果是不是还在。 …… 崔令窈心跳倏然加快,思绪开始跳跃。 想起那天晚上,自己骑在那人身上。 骑着骑着,腹部坠疼的感觉。 明明之前也不是没有在要来例假前行房。 可只有这次,她痛的很。 胸脯也涨疼了好些天。 最重要的是,一直念叨着‘就这几天’该来癸水,已经过了好几个‘几天’,还是没有来。 这几天忙着办宴,崔令窈也没顾上算日子,这会儿被陈敏柔一语惊醒,她越想越心慌。 不会……真有了吧? 崔令窈手掌不自觉的抚摸着自己肚子,愣愣看向陈敏柔:“我苏醒后,癸水还一次都没来过。” 前头的日子暂且不提。 只按谢晋白回京开始算,都有一个多月了。 在他回京当天,他们就开始行房,受百病丹的药效影响,他们在床榻上毫无节制。 直到,她遇刺那天,行房腹痛,以为自己要来癸水了。 他顾惜她的身体,才没有再缠着她胡来。 结果这一过,就是小半个月。 期间两人都忙,她经期不准也是常态,所以谁也没顾上,那癸水其实一直没来。 听见好友的话,陈敏柔只觉得恼,“你真是糊涂!” 怎么有这么糊涂的夫人,一两个月没来癸水,竟然没往有孕上想。 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竟然也不知道给主子算着日子。 可她不知道,崔令窈经期不准是常态,身边伺候的仆婢们,一开始自然是算着,盼着主子早日有喜。 在提醒了几次,都是失望后,知道自己怎么都不会有孕的崔令窈让她们以后都不用算她的日子。 而现在,她自己都动摇了这个念头,抚摸小腹的指节轻颤,“前几日,太医才把过脉,并未诊出…真的会是……” “孕早期,怀胎日子短,脉象不显,是诊不出来的,无论如何,都再请大夫来号个脉才放心,” 陈敏柔道:“太医若是不方便,就请府医来。” 崔令窈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彻底坐不住了,招来夏枝,低声吩咐道:“请府医过来一趟,莫要惊动旁人。” 夏枝领命退下。 台上,一出戏恰好唱完。 ………… 另一边。 前院,待客厅。 随着谢晋白‘收下’的话落,高佣长舒了口气。 提着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笑道:“殿下英明。” 谢晋白已经坐回了主位。 高佣亲自拿起一坛子玉液酒,给他斟上,又向两位美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赶紧来伺候着。 两名美人面颊绯红,纷纷解下身上的狐裘斗篷,露出里头被轻薄衣裙裹着的窈窕身段,就要上前伺候。 “不急,”谢晋白抬手阻止她们靠近,“本王既将你们收下,自然该给你们安排个好归宿。” 他目光在厅内环视一圈,落在方才劝自己劝的最殷切的臣工身上,对那个名唤‘莲儿’的姑娘,淡声道:“你去伺候胡大人。” 莲儿如霞的面色僵硬,无措的立在那儿。 不敢违抗,又不甘从命。 再不复方才那故意表现出的胆大娇俏姿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胡侍郎反应过来也是惊骇至极。 他急忙起身,惶恐推辞:“殿下不可。” “哦?”谢晋白支着下颌,垂眸笑道:“本王见胡侍郎方才对这美人赞不绝口,愿意成人之美,怎么就不可了?” 胡侍郎讪笑:“莲儿姑娘乃陛下所赐,下官愧不敢受。” “这不妨事,父皇既然赐了本王,那就是本王的东西,本王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谢晋白摆手道:“一直耳闻爱卿帷薄不修,后院莺莺燕燕众多,前段日子才纳了第九房小妾,也不差这一房,快把人领过去。” 说罢,他终于舍了道目光落在莲儿身上,微微一笑:“本王给你寻了个新的如意郎君,还不谢恩。” 厅内安静极了。 莲儿面色煞白,却连一句‘不’都不敢说。 她看向高佣。 可高佣又能如何,他在皇帝身边当差,比旁人还要更了解谢晋白的脾气,这会儿,那是一点都不敢触他的逆鳞。 送自己来的人也不为自己求情,莲儿双膝颤软,最后,扑通跪倒在地:“妾,谢过殿下。” 身体抖若筛糠。 这下,连半点相似的骄矜之色也无了。 谢晋白瞥都没瞥一眼,而是看向胡侍郎,似笑非笑,“爱卿还不将美人领走,日后说不定也能成一桩美谈。” ? ?谢晋白:……讨厌一切模仿窈窈的人!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这是喜脉啊。 谢晋白瞥都没瞥一眼,而是看向胡侍郎,似笑非笑,“爱卿还不将美人领走,日后说不定也能成一桩美谈。” 自己说出去的话,如回旋镖咻咻射来。 胡侍郎满脸羞惭,支支吾吾应下。 一个莲儿打发走了。 还剩一个。 谢晋白垂眸扫过底下宾客,突然道:“周铭何在?” 话落,厅内一青年起身拱手,“臣在此。” 谢晋白道:“你家中无长辈给张罗婚事,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先把她领回去伺候枕席,至于妻室,日后有合适的本王再给你赐婚。” “是!” 不似胡侍郎的局促不安,周铭闻言二话不说,当即躬身领命。 他行伍出身,无父无母,全靠打仗打的厉害,入了谢晋白的眼,被他收入麾下,虽比不上刘榕,李勇等自幼跟随的亲信受看重,但也前途可期。 随口点的鸳鸯谱,名叫月儿的姑娘终身便定下了。 莲儿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她不敢多说什么,跪地磕头:“妾,谢殿下恩典。” 至少这个周铭年轻俊朗,英姿勃发,瞧着威风凛凛,家中还没有妻室。 比后院女人成群的胡侍郎比起来,真算得上是如意郎君了。 月儿姑娘眼角余光瞥见,满心的绝望消了七七八八。 至此,皇帝御赐的两个美人,都被打发走了。 还是当着传旨太监的面,三两句话就定了去向。 高佣面露苦色,“殿下这是何必,等奴婢回宫还要去陛下那里该如何复命。” 他们这样的身份,区区两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说直接点,皇帝把人赐给你,也没逼着你一定要去睡。 看的顺眼,你就受用。 不喜欢,随便圈个院子养着,给口饭就行。 像养着家伎,伶人一样,根本碍不着什么事儿。 何至于就要迫不及待的把人打发走。 这简直是在打皇帝的脸。 还是为了这么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有意打皇帝的脸。 谢晋白笑了笑:“公公无需为难,回宫后父皇若问起,你只管如实禀报,就说,心爱的姑娘已经在身边,本王已得圆满,无暇旁顾。” 不是最心爱。 因为他从来只有那姑娘一个,再没有别人能跟她相较。 “……” 高佣大感震撼。 方才,这位殿下先是打算抗旨,后又毫不含糊的把两个美人打发走,一系列堪称在打皇帝脸面的行径,让高佣都不由生出警惕,怀疑他是不是想正式夺权,没耐性等陛下正式退位了。 没想到,仅仅只是因为惧内。 ……也说不上惧。 只能说,是太过顾及妻子的感受,顾及到可以当面打发了皇帝的赏赐。 毕竟,后院摆着两个女人,就算不碰,对于恩爱情浓的妻子来说,也总膈应。 ——这是一丝半点可能的委屈,都不愿意让太子妃咽。 底下又有臣工敬酒,已经被高佣脑补成当代情圣的谢晋白,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御赐的玉液酒清凉爽口,顺着喉管滑下。 空杯置于桌上,高佣回过神来,忙弯腰续杯。 他乃内监总管,从三品官衔,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大太监,谢晋白自然不好受他伺候,便抬臂道:“公公不如也入座,同大家共饮几杯。” “不敢不敢,”高佣连连摆手,“陛下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 言罢,他放下酒坛,躬身告辞。 谢晋白没有挽留。 等宫里一行人离开,厅内有些紧绷的气氛和缓了些许。 底下有幕僚道:“殿下今日举动,许会让陛下不快。” 这个,谢晋白当然知道。 但他只能这么做。 谁让他心爱的姑娘太无情,嘴里也没有一句真话。 之前她说,如果他不纳妾生子,她完成不了任务就会受到惩处而死。 他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这些天,许是看他实在凄惨而感到良心发现,也或许是忙的没时间,总之,她没有再提出给他纳妾的话。 眼看着一切都在好转,谢晋白还没有磨出她的真心话,又怎么可能收下两个女人来提醒她的任务大计。 万一她真的满心欢喜,安排女人来给他侍寝怎么办。 他把自己怄死,她只怕也不会当一回事。 不过,倒是可以… 想到什么,谢晋白转头吩咐身后小厮:“去跟王妃说一声,宫里…” ………… 蒹霞院。 崔令窈劳烦母亲帮自己招待宾客,自己则同陈敏柔先行离席,从芳园回了自己院子。 府医早在里头等着了。 她撩起宽口长袖,将手腕伸了出去。 随着府医的三指搭上来,崔令窈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旁边,陈敏柔都顾不上坐下,就这么立在旁边,手死死拽着帕子,眼神期待。 府医凝神号脉许久,道:“请您换只手。” 崔令窈左肩的伤还没好,骨头开始长拢,但时间尚短,稍不注意就可能再次断开,所以几根固定锁骨的篾竹还在,行动不是很方便。 陈敏柔握着她左腕放到脉枕上。 又是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府医神色渐渐有些惊疑不定,“脉搏跳动强劲,滑而有力…这是喜脉啊。” 喜脉。 崔令窈呼吸一滞,猛地站起身:“当真?” “错不了,您怀胎时日尚短,但滑脉是最浅显的脉象,不会有错,” 府医胡子激动的发颤,“恭喜王妃,这是天大的喜事。” 成婚六年,一直未能遇喜,现在前脚刚得封太子,后脚就有了身孕。 可不是大喜吗。 陈敏柔激动不已:“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来的真是时候。” 怕不是自己掐着点来的。 亲爹是誉王的时候,不见动静,一朝封了太子,这立刻就来找爹娘了。 一出生,就享不尽的尊荣。 天生的富贵命。 屋内,只有夏枝和冬枝两个婢女,这会儿也都喜形于色。 各个都在为她欢喜,独独崔令窈本人神色怔愣。 竟然,真的怀了。 在她满心以为自己绝不可能有孕,踌躇于要不要给谢晋白纳妾,让任务完成的时候。 孩子来了。 崔令窈第一反应竟是无措。 她手抚着平坦的小腹,呆呆站着。 “窈窈?” 陈敏柔扶着她坐下,“想什么呢,…高兴傻了?” ? ?第二章,晚一丢丢…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还是……又起了来驯化她的心思。 陈敏柔扶着她坐下,“想什么呢,…高兴傻了?” 崔令窈没有说话。 陈敏柔是过来人,当初被诊出喜脉时,她同样又惊又喜,脑子都一阵飘忽。 她还是新婚时期就有了身孕便如此激动,遑论成婚六年,总算盼得了孩子。 欢喜的手足无措,实在能理解。 陈敏柔替好友高兴,握着她的手,柔声叮嘱:“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凡事都该小心些,让身边人也都精神起来,孕期有许多该注意的事项,都要听大夫的。” 一旁的府医连声道:“夫人所言极是,孕期的确该事事小心周全。” 说着,陈敏柔想到什么,忙问:“我记着你这些天有在服药?” 她声音猛地拔高,吓了崔令窈一跳,赶紧点头:“不错,那药对骨伤恢复有益,我喝了差不多十余天了。” 陈敏柔道:“今日先别服了,先让大夫看看会不会对腹中胎儿有影响再看要不要继续服用。” 药方是陈太医开的,每日由冬枝亲自熬煮,所需的药材她记得很牢,闻言当即就对着府医报出了一连串的药名。 听见这些天用的药,可能影响腹中胎儿,崔令窈也顾不上对突然到来的小生命纠结,下意识感到紧张。 而府医则安静听着。 直到听见冬枝说到‘麝香三克’时,脸色猛地一变:“竟有麝香!” 崔令窈心尖狂颤。 看过无数八点档狗血剧,她当然知道这玩意就是宫斗神器。 一出场,必有人小产的。 也对。 麝香活血化瘀,对骨伤有奇效。 却同样也会导致妇人小产。 她脸色发白,道:“这些天,我不时感到小腹发疼,会不会是胎儿…” 府医惊出一身冷汗,忙又坐下来,重新把脉。 这一次,室内空气都凝滞起来。 所有人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良久… 府医长吁口气,擦了额间的冷汗,庆道:“所幸您身子骨强健,加上麝香剂量不大,腹中胎儿并无影响,只是那药方不能再喝了。” 前三个月是胎儿最不稳的时候。 但凡体弱些的妇人,只怕还没察觉到有孕,孩子就会被麝香的药效下,化作一团血水落下。 崔令窈听见胎儿没影响,紧绷的面容顿松。 “这就好。” 刚得知有孕时,她首先感到的是茫然无措,和……纠结。 可在听见胎儿可能出事后,她所有纠结都消失了,第一反应是,为腹中生命而提心吊胆。 再没有比真真切切的担忧,更直观的感受。 这孩子得来不易,她实在不该生出那一丝半点的犹豫。 崔令窈心神方定,门外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只见一前院伺候的小厮,手捧着一坛子酒,疾步而来。 显然是往芳园去了一趟没找见人,又赶来这里,他额头都冒出薄汗,进门便拜倒在地,道:“见过太子妃,陛下差人赐下两坛子玉液酒,太子吩咐奴才将一坛子给您送来,招待诸位夫人。” 崔令窈一愣。 一坛子酒,也值得谢晋白专门吩咐人送一趟吗。 她还没说话,那小厮神色踌躇了几息,又支支吾吾开口:“陛下除了赐下两坛子玉液酒,还有…还有…” 崔令窈眉头微蹙:“还有什么?” “还送来了两位绝世佳人来,道是有美酒与美人相伴殿下,才堪圆满。” 屋内静了一瞬。 崔令窈缓缓起身,“他收下了?” “……收下了,”小厮额头触地,道:“奴才来的时候,两位佳人正在前院帮着殿下宴客。”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寒风怒号声。 崔令窈一动不动站着。 “窈窈?” 陈敏柔扶住她的胳膊,劝道:“陛下所赐,不好推辞,殿下收下也只是权宜之计,不会有别的想法,你也不要多想。”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拒了帝王的好意。 崔令窈似听进去了,僵立许久的身体动了动,垂眸,对着前来报信的小厮道,“回去转告你主子,酒我收下了。” “……是。” 小厮退下。 庭院恢复寂静。 陈敏柔神色担忧,再度劝道:“你不要多想,谢晋白吃够了苦头,不敢再犯浑的,如今你腹中又有了子嗣,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崔令窈嗯了声,对室内几个婢女,还有府医道;“你们也先退下。” “是。” 房门合拢。 室内只剩她们两人。 崔令窈脱力般,倚着软榻坐下,手抚上心口。 “敏敏…我有些害怕。” “别怕别怕,” 陈敏柔几时见过她这般无助模样,真是心疼坏了,忙安慰道:“你跟谢晋白何等的情分,怎么会被两个女人影响,你…” 她正要继续宽慰,崔令窈却轻轻摇头:“我不是怕这个。” 历经几番生死,她了解谢晋白对自己的感情,当然相信他不会真的受用那两个美人。 她怕的是那种感觉。 那种…… “你知道吗,”崔令窈看向好友,喃喃道:“三年前,我亲眼目睹他和李婉蓉身穿喜袍共同宴客,都没有这种感觉。” 可刚刚,仅仅听见他将皇帝赏赐的两个美人收下,她的心脏便犹如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紧。 那股瞬间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叫她无措。 喜怒哀乐,都被一个男人影响的感觉太让人害怕。 让她产生了近乎自救的惧意。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陷得这么深了。 明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很明确的。 后来,在那人的步步紧逼下,她一退再退。 从不耐,到心软,再到认爱,底线一点一点降低… 现在甚至愿意在大越生孩子。 可在她才下定决心,要为他诞育子嗣时。 他特意让人来告诉她,他收了两个女人。 当然,他不会碰。 但…… 他是什么意思呢? 是想告诉她,他也会有不得已的时候。 还是……又起了来驯化她的心思。 嫌她爱的不够深,想让她如这世上所有妇人一样,事事以夫为天……? 无论哪一种,都让崔令窈感到彷徨迷茫。 那种对未来不确定的惶惶然,让她的理智开始复苏。 陡然从情网中,清醒了过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出了什么问题,这酒中有毒?” 她,真的要留在大越,就这么过一辈子吗? 放弃自己前面二十年的人生,彻底融入这个阶级分明的古代。 只图一个男人的爱,跟他度过余生。 崔令窈抚着肚子,对此感到迷茫。 要是谢晋白知道,自己费尽手段,怀柔示弱轮番上演,苦肉计卖了一次又一次,死去活来好几回,才终于从她这人得到的些许真心,被这么个畏畏缩缩的试探,而让她生出退意,只怕会气的吐血。 但他现在还不知道。 而作为唯一听众的陈敏柔,则神色动容。 “我能理解…” 她自己也全心全意交付过,真切受过情伤,并为此忧郁成疾,险些丧命。 所以,她很能共情崔令窈的那种惶恐不安。 真正爱一个人,就是做不到情绪稳定,游刃有余。 会不安,会惶恐,会害怕,甚至会自卑,……这太正常不过了。 尤其,这世道对男子就是要宽容的多。 女人有什么呢? 出嫁从夫,只能在后宅一亩三分地里活动。 日子过的再花团锦绣,那也都是依附男人才得到的。 忠贞这个词更是只用来要求女人。 她和赵仕杰自幼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两家也门当户对,还育有一双儿女,称得上金玉良缘,尚且历经惨痛。 而谢晋白…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从前是誉王,现在是太子,日后就是九五之尊。 爱上这样的男人,本身就是一件特别需要勇气的事。 现在他们当然情比金坚,但余生太漫长…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到时候,一旦男人的感情有变动,她的窈窈,又该怎么办? 那是皇帝。 谁敢给她出头? 昔日的浓情蜜意渐淡,没有子嗣的皇后,在后宫该如何立足? 陈敏柔自己吞过那样的酸苦,想到好友以后也会如此,甚至比自己更艰难,便眉头紧皱,满是心疼。 男人有广阔天地,可以去追求前程,抱负。 他们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太多,感情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调味品。 爱时轰轰烈烈,不爱了完全可以抽身迎接下一位新人。 甚至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而女人不行。 女怕嫁错行。 容错率太低。 嫁人,她们就终身已定。 陈敏柔看了眼房门,压低了声音,“还是别用情太深了,谢晋白再好,也别把感情全交付出去,只要你不那么喜欢他,你可以过得比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舒心。” 就算日后真有新人出现,只要发妻不忌不妒,大度贤良些,凭借着旧情,总是同旁人不一样的。 情爱没了,情分还在。 崔令窈没有出声。 其实,她怕的并不是谢晋白会变心。 甚至她很难想象,谢晋白有朝一日会看上其他姑娘。 那就不是个会轻易动心的人,对她的执拗,已经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百分百的爱恋值,跨越了两个世界,两次生死,她不至于这点都不信他。 她只是单纯害怕自己的感情。 不愿接受,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用情如此之深。 ——她不想让自己因为爱情,变得的面目全非。 忘了来这个世界的初衷不说。 还……如此患得患失。 他随意的一个试探,她便失态至此。 以至于让她觉得,陈敏柔的劝诫也很有道理。 那人心思深沉的很,把持朝政,连那些宦海沉浮一辈子的老臣,都玩不过他。 她更不会是对手。 之前,能把他攻略,也是仗着他毫无防备。 而现在…… 她毫无底牌。 连一颗心,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陈敏柔说的对,她的确不能让自己越陷越深。 无论如何,都得有所保留。 身份差距太大,生死荣辱都系在人家身上。 她要是毫无保留的交付情爱,那跟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 …… 室内,安静下来。 桌上摆着谢晋白特意差人送来的玉液酒。 宫廷出品,酒坛子都是白玉做的。 崔令窈盯了太久。 “忘了自己不能喝酒了?”陈敏柔忙拎起酒坛子,道:“就算能喝,你现在也不可以喝,双身子的人了,不许再任性。” “……”崔令窈摸着肚子,语气有些懊丧道:“我怎么总觉得有些难受呢。” “孕期是这样的,情绪总来的莫名其妙,还格外充沛,” 陈敏柔作为过来人,自有心得,说起了自己的糗事,“当年我怀头胎,就很爱哭,看着树叶飘落都能迎风落泪,赵仕杰还说当时的我满脸哀戚,活像谁家的怨妇。” 那时他们还是新婚期,夫妻感情还没有裂痕,恩爱情浓,彼此间什么话都能说。 等后来怀幼子时,她真成了深闺怨妇,赵仕杰却再不敢这么打趣她了。 有的孕妇会情绪敏感,还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孕反,崔令窈也有所耳闻。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轻轻叹气:“希望这孩子别太闹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既然怀了,那生,肯定是要生的。 生下来,任务就完成了。 系统也能苏醒过来。 至于……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脚步声。 下一瞬,房门被重重叩响。 冬枝的声音响起:“主子,李勇求见。” 那小厮才走没多久,李勇竟然又来了。 崔令窈思绪一顿,蹙眉道,“让他进来!” 房门被推开。 李勇疾步入内,一眼就看见桌上原封未动的玉液酒坛,拱手道:“这玉液酒中有问题,主子那边出了点事儿,请王妃同属下走一趟。” 封太子已经几日,但情急之下,他的称呼还是王妃。 崔令窈一惊,霍然起身,“出了什么问题,这酒中有毒?” 这是宫里的赏赐…… 皇帝疯了? “是…”李勇看了眼屋内的陈敏柔,生生咽下了声音。 陈敏柔也不傻,见他如此,便猜到谢晋白出的事是机密。 也对,皇帝赏赐的酒出了问题,的确不能外传。 她忙道:“窈窈你有事就先忙,我去听戏了。” 崔令窈无心留人,忙摆手。 等人一走,她看向李勇:“你主子现在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主子本在前厅宴客,饮了几盏玉液酒后,感到身体不适,已经回了后书房,” 说着,李勇压低了声音:“那酒中,被下了媚骨散。” ? ?下一章,今晚…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疯狂又狠戾 李勇压低了声音:“那酒中,被下了媚骨散。” “媚骨散?” 崔令窈面色骤变。 这药,她熟啊! 皇帝竟然会使这种妇人手段。 送女人送酒不说,酒里甚至下了媚药。 这是生怕谢晋白不受用啊。 李勇道:“事态紧急,主子那里等不得,属下路上再同您说。” 他是谢晋白得力心腹,向来沉稳,现在急成这样,显然真的很紧急。 崔令窈一下就有些心慌,急急忙忙往书房走。 路上,李勇将待客厅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听见那两个美人,当场就被谢晋白随手赏给了下属,还是当着传旨太监的面,崔令窈唇角抽动了下。 到底什么都没说。 她从前居住的蒹霞院,离谢晋白的书房本不远。 匆匆疾行,很快便到了。 应该是事先打点过,这会儿院中没有一个人,连平日里洒扫的奴仆都没有。 安静到,能隐约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声音,崔令窈熟悉至极,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里面的男人中了情毒。 而自己,才诊出身孕。 “王妃?”李勇立在台阶前,不解她怎么就不走了。 声音传入一门之隔的屋内,靠在软榻上,情潮翻涌的男人猛地睁开眼。 谢晋白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定定看向外头。 自己心爱的姑娘立在庭中梧桐树下,一身鹅黄色斗篷,清新俏丽,眉目如画。 他目力极佳,隔着几丈距离,能清楚看见她眉头微拧,神情满是为难。 为难什么? 她,在为难什么… 体内情毒疯涨,源源不断的热意往下腹涌去,谢晋白却只觉四肢百骸都冷的厉害。 搭在窗柩上的指骨收拢,生生摁出了几道指痕。 “王妃?” 外头,李勇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道:“主子在里头,您快去吧。” 崔令窈蹙着眉,满脸踌躇。 那人平常在床榻间就不知餍足,这次中了药,还是媚骨散。 崔令窈自己就中过那玩意。 她当时同沈庭钰初次见面,被他握住胳膊,都恨不得往他怀里钻。 真的半分理智都没有。 要是没怀孕,她豁出去也就豁出去了。 可…… “不不不…”想到后果,崔令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不能进去。” 她有孩子。 之前还用了不少麝香,绝对不能进去冒险。 屋内,亲眼目睹她后退半步的谢晋白面容瞬间扭曲,猛地闭上眼。 李勇也惊了,“您不进去,那殿下怎么办?” 那是媚骨散! 生生熬过去固然可行,但那对身体底子大有妨碍。 他家殿下何等身份,又不会缺了女人,怎么能遭这样的罪。 她可还将自己当做殿下的妻子? 此时此刻,怎么能犹豫! 崔令窈犯不着跟一个下属解释孕事,但她也确实拿不定主意。 想进去看看那人还有没有理智,又怕自己羊入虎口,彻底出不来了。 到时候伤了腹中胎儿,那真是… 正为难之际,刘榕自院外进来,对崔令窈行礼道:“您父亲来了,在外头求见。” 在谢晋白发现自己中套后,便丢下一众宾客回了书房。 怕皇帝还有后招,刘榕紧急受命加大布防,绝不让任何人接近这里。 要不是来人是太子妃生父,铁杆的太子党,他都不会进来通报。 崔令窈正踌躇不定,听见父亲来了,忙道:“快请。” 刘榕退下。 没一会儿,昌平侯进来。 他在谢晋白突然离席时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后来李勇和刘榕等几个亲信也紧跟着离开,更是确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今日他全程都在,知道席间没有异样,除了皇帝赏赐的美人与美酒。 还道,是绝配。 其中深意一思量,便再也坐不住,来了这里。 父女一碰面,见女儿神情,昌平侯立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轻吸了口凉气,“陛下这是对你不满啊。” 把夫君的心笼络的牢牢的,却善妒至此,多年无子,还不知大度,连唯一的侧妃都被秘密处死了。 皇帝能满意才怪。 但谢晋白把人护的紧,他连发落这妒妇的机会都找不到。 这不,宁可给自己儿子下药,也要让他‘破戒’,多睡几个女人。 毕竟未来帝王,怎么能死守着一个妇人过日子。 不说风流浪荡,处处留情,最起码也得广开后宫,雨露均沾。 子嗣繁茂,乃帝王义务。 老皇帝再孱弱,但也有六个儿子。 怎么能接受自己身强力壮的太子,二十好几了,一子半女都没有。 今日赐下的美人美酒,媚骨散,既是想让谢晋白‘破戒’,也是对崔家的警告。 昌平侯作为一个父亲,能理解皇帝的不满。 作为臣子,他更是读懂了其中警告。 他蹙着眉沉思几息,猛地一跺脚,道:“原本就想让你娘劝你早些给殿下纳妾的,如今趁着这个机会,不如你……” “不行——” ‘嘭地’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里头踹开。 两扇门板噗通倒地。 崔令窈下意识的否决声,也被这动静淹没。 庭院中几人齐齐望了过去。 谢晋白一脚踩在门板上,掀眸看着这边。 他一袭玄色常服,修长的身形脊背僵直,玉冠微散,衣襟领口也松散,微微凸起的喉结下,是两片锁骨… 再往下的肌肤,也露了小半。 就这么定定立在那里,一双眸子赤红,眸底暗色翻涌,疯狂又狠戾。 根本不像是中了情毒,欲念四溢的模样。 反而,像一头被逼绝境,欲择人而噬,发起最后反扑的疯兽。 让人望而生畏。 被他眼神紧锁的崔令窈浑身发毛,下意识又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让谢晋白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朗声大笑,“我真蠢!” 蠢到竟然费尽心机去试图打动一个冷心冷肺的女人。 而她,从始至终都没打消过让他纳妾生子的念头。 枉他自负聪明,有识人之明。 却被她骗了一次又一次! 她骗惨了他。 他这个蠢蛋却还愿意相信,她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真是蠢的可笑。 ? ?第二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真想趁机给我送女人进来? 他的模样太狼狈,太可怕。 院中李勇、刘榕几个惊骇无比,齐齐单膝下跪。 昌平侯更是没有摆岳丈的架子,紧跟着就跪了下来。 转息功夫,庭院内,就只剩崔令窈一个人站着。 她也有些慌了手脚,呐呐看着那边的男人,“你怎么了?” 中了媚骨散,跟蠢有什么关系。 谁能想到老皇帝当堂赏赐的酒,会有问题。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问问他,还有没有理智,还想告诉他,她怀孕了,不能献身给他解毒,用其他法子行不行… 可她才抬起腿,那边衣衫凌乱,眼神狠戾的男人一个闪身就到了眼前。 崔令窈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他扣进了怀里。 紧接着,耳边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这回是房门合拢的声音。 他把主屋的门踹烂了,直接抱着她进了旁边暖阁。 后背一紧,面前男人竟直接将她抵在了房门上,手腕也被扼住,缚于头顶。 男人宽大的手掌直直往她腰间探。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犹豫都没有,崔令窈反应过来时,身上斗篷没了,腰带也被解开,衣襟散乱。 他的手,已经顺着腰线毫不犹豫往上。 没有之前的温柔轻抚。 动作带着几分凶戾。 “我疼!” 疼痛让崔令窈惊呼:“谢晋白!谢晋白你先松开我,别这样…” 唇被堵住,剩下的话,被理智全无的男人尽数吞没。 他们就在门口。 隔着薄薄一层门扇,庭院中人但凡抬头,都能瞧见里头两道身影纠缠的模样。 崔令窈抗拒的声音更是字字入耳。 但李勇和刘榕几个哪里敢多看。 更是一刻也不敢多留。 他们当即起身,就要退下,见昌平侯还立在原地,忙拉着他:“侯爷,咱们走吧。” 昌平侯眉头蹙的死紧,里头挣扎惊呼的可是他的女儿。 娇滴滴的捧在手心,如珠如宝长大,从来没吃过什么苦头。 就这么留下去安抚一个中了情毒,眼看着理智全无的男人。 这…… “侯爷!”刘榕的手劲加大了些:“那是太子和太子妃,您老是要留下来听墙角不成?” 胳膊拧不过大腿,且身份使然,哪怕他这个亲爹也无力阻止。 “唉!” 昌平侯重重一跺脚,转身走了出去。 就这么短短片刻功夫,里头,崔令窈最后一件衣裳都被剥了。 房内没有燃炭盆,但她丝毫不感觉冷。 她被揉的生疼。 直到这一刻,她才总算知道,从前两人床榻间,她的那些推囔挣扎能有用,全是因为他听得进去。 他愿意顾及她的感受,也愿意惯着她。 而现在,他没了理智。 她抗拒的力气,对他来说根本连挠痒痒都不如。 最后一件亵裤落地,宽大的手掌握在她的腿上。 几番挣扎早已没了力气的崔令窈,瞳孔猛地睁大。 恰在此时,掐住她下颌的指节也微微卸了力道,崔令窈抓住机会,想也不想齿关狠狠咬了下去。 她是真的怕了,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牙齿上。 瞬间,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爆开。 谢晋白闷哼了声,剑眉蹙的死紧。 但疼痛终于让他的理智恢复了几分,结束了这个凶戾掠夺的吻。 怀中姑娘被他掐着下颌亲吻了太久,几欲窒息,一朝恢复自由,她面唇惨白,剧烈呼吸,鼻息粗重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剩身体在瑟缩发抖。 真是被欺负的惨了。 他们就在房门口。 门扇上方,仅仅隔了几层轻纱。 而她,被他扒光了衣裳。 险些就要在这儿…… 成婚几载,他从没这么胡来过。 谢晋白抬手,拭了唇角的血渍,将人抱着,进了内室。 “没人在外面,你不要多想。” 他掀开被褥将人放在榻上,又去检查她肩上的伤,最后,强压的欲念再度涌上,他扣住她的膝窝,哑声道:“乖,委屈一下,我忍的难受。” “不…不行…”崔令窈双腿紧闭,直打颤的喉间艰难挤出几个字,“我…” “不行也得行!” 她还要说些什么,被谢晋白扬声打断。 他一听‘不行’两个字,就开始暴怒。 “崔令窈!给我死了纳妾的心,我早想好了,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任务完不成你会死,那咱们就一块儿去死,我陪着你,一起去死。” 总之,让他去纳妾生子,再来受她的嫌弃。 最后她拍拍屁股回去,把他丢在这里。 绝不可能! 膝窝又滑上来一只手,想要分开她的膝盖。 崔令窈打了个激灵,抬脚狠了命的踢他。 她喉间像被堵了团棉絮,嗓音哽咽说不出话,又实在没了法子,怕他真…… 只能又张口咬住他。 又是干净利落的一口。 痛意袭来,谢晋白轻吸了口凉气,扣紧她的下颌,咬牙切齿:“就这么不愿意?” 床榻间,他从未被她这么激烈拒绝过。 就算在三年前,他们感情最冷淡的那段时日,只要他想要,她大多也是配合的。 他想不管不顾的逞凶。 反正她也不在意他的感受,为什么他就要顾及她。 可理智还在,她咬的他好疼。 谢晋白委屈的想哭,“我中了媚骨散,你躲什么,真想趁机给我送女人进来?” 她真要敢。 那他就掐死她! 身下的姑娘,似被欺负的太狠了,这会儿面唇发白,说不出话。 只嘴唇发颤,连连摇头。 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惊惧。 谢晋白心头一痛,忙松开她的下巴,将人揽进怀里:“刚刚弄疼你了?” 他就是疯了,才会一点不顾及在门口就剥她的衣裳。 “没人看见的,他们都出去了…” 顾不上自己的委屈,和未纾解的欲望,谢晋白软声哄人,“是我不好,我中了药,看着你不肯进来,还要给我纳妾,我就…” “我没有!”崔令窈大声打断他的话。 他不再来掰她的腿,危机解除,她总算喘匀了那口气,发白的面唇慢慢恢复了血色,总算有了力气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要给你纳妾,阿爹一提出来,我就拒绝了,之所以不肯进来…是因为我怀孕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打算怎么帮我?” 怀孕了…… 谢晋白神情一懵,脑子一片空白,像是根本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意。 “怀孕的事,我也是刚刚被敏敏提醒,喊府医来号脉,才知道的,” 崔令窈伸臂圈住他的腰,同样觉得委屈:“怀孕时间短,这些天还误服不少麝香,胎儿有些不稳,我不能给你解毒,你不要胡来。” …… 内室,一片死寂。 身上男人一副傻了的蠢模样。 崔令窈理解他的惊愕,想了想,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小声解释:“我没想给你送女人,但我真的不能给你…谢晋白,你不要乱来伤了孩子……” 腹部平坦,一点弧度也没有,谢晋白指腹落在上面,只觉肌肤细腻。 像被烫到,他猛地将手挪开,抹了把脸,愣愣看向她;“…是真的?” 崔令窈点头:“我不会拿这种事骗你,就在刚刚,府医诊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就得知你中了媚骨散,跟着李勇来了这里,我不敢进来,我怕伤着孩子,结果被你掳进来了……” 一进门,他就开始发狠,而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唇被堵住。 手被扼住。 就连呼吸都被掠夺一空。 只有任他予取予求的份。 “你吓死我了。” 那种身体不受控制,只能任由摆弄欺辱的无措感,让崔令窈心有余悸。 真的,太吓人了。 原来,他们力量如此悬殊。 谢晋白:“……” 他在努力理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但媚骨散的药效是实打实的,很快,体内的欲念又开始汹涌袭来。 眸底又开始发红。 崔令窈浑然不知,伸臂圈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特别依恋轻轻蹭了蹭,闷声道:“你是中了药才这样,我不怪你,但我真的不能给你解毒。” 两人都没有穿衣裳。 赤诚相待,肌肤相贴,怀里姑娘不知死活,脑袋还在蹭来蹭去。 又绵又软。 谢晋白呼吸一滞,只觉理智就要被焚烧殆尽。 他深吸口气,手拎着她的后颈,将人从怀中捞起来,一鼓作气用被子把她裹好,自己快速下了榻。 没一会儿,他拿着她的衣裳回来,丢到床上。 “穿好,出去!” 言罢,他自己转身就要退了出去。 崔令窈急忙拉住他,“你不是中了媚骨散?” 刚刚还理智全无,色欲薰心成那样。 怎么一下就冷静下来了。 自制力,强成这样的吗? 谢晋白只随意披了件外衫,手腕被她扯住的瞬间,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寸寸绷紧。 他转身看向她,牙关紧咬;“你还是要趁机给我纳妾?” 崔令窈愣住,听明白他的话后,生生气笑了。 “你想得美!” 纳妾! 纳妾! 他怎么总想着纳妾。 方才被他欺负成那样,都竭力安慰自己他不是故意的。 现在,崔令窈真来了火气,“你总提纳妾,到底是怪我先前的那些打算,还是你自己也动了这心思,在这儿暗示我呢?” 她这半个来月,还有提起纳妾的事吗? 那六张美人画像,还在她的书房里,她想要给他纳妾,顺势选个良辰吉日就好了。 但她有这么做吗? 所谓的选个良辰吉日,把人纳进来,被她无限期忽视。 他没问她,那个所谓的任务究竟需不需要完成。 她也没再主动提及‘纳妾’事宜。 两人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怎么这会儿,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纳妾来发作她? 崔令窈越想越气,猛地坐起身,伸手掐他的腰。 “其实就是在暗示我是吧?看上了哪个?是给你送的那两个美人,还是……” 随着动作,裹在她身上的被褥滑下。 露出大片细滑的雪肩和丰腴。 只一眼,谢晋白就恨不得扑上去把人生啃了。 他额间青筋直跳,单膝跪在榻上,伸手给她把被褥扯上去,耐心道:“我中了药,你不能给我解,就穿好衣裳出去,让李勇给我送一桶冷水进来。” “不行,” 媚骨散生扛本来就对身体有损,若还泡冷水…… 崔令窈也顾不上气恼,一把拽住他的手:“寒冬腊月这样冷,你泡冷水,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的。” “那怎么办?” 谢晋白深吸口气,一双眸子被她几次三番的挽留逼的通红。 他掐住她的下颌,“我警告你,再不松手,我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我帮你,”崔令窈不但没松手,反而伸臂直接抱着他,脸埋进他腰腹,软声道:“我可以帮你的,但你一定要顾及我的感受,还有我腹中胎儿。” 情毒也不是一定得…… 总之,办法有很多。 但他一定不能再像刚刚那样。 她刚刚被他吓的要死。 也被他揉的疼死了。 “……” 谢晋白脑子一片空白。 方才,一直不肯进来的姑娘,现在却不愿意走了。 只是不想让他泡冷水,生扛情毒。 这意味着什么,谢晋白不敢去想。 他缓缓抬手,扣住怀中人的肩,问:“打算怎么帮我?” 崔令窈:“……” 谢晋白再次上了榻,拥着她躺了下去。 “说爱我…窈窈,你说爱我,我会更快点…” 崔令窈:“……” 这样的痴缠太甜腻,她难以启齿。 谢晋白没有勉强。 他握着她的腰,将她折过身去。 “撑着,手疼了跟我说。” 崔令窈:“……” 她很配合,但脸憋的通红。 好在,他真的很顾及她。 如果不总是哄她说那些羞人的话,就更好了。 ………… 屋内,床帏摇曳。 屋外,天色渐暗。 待客厅,李勇和昌平侯两人在这边应酬男客。 而女客那边,则是郑氏和陈敏柔两人招待。 这场赏花宴,男女主人除了一开始露了个面外,直到送客都没有出来。 不乏聪明人猜出了端倪,很是识趣的没有问起主人家的去向。 等最后一个宾客送走,天色已经昏暗。 只剩昌平侯夫妇,和陈敏柔夫妇四人。 郑氏不知内情,只在陈敏柔口中听见女儿被谢晋白的人请去,这一去,便不见复返,低声问夫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窈窈去哪里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这件事必须听我的。” 昌平侯面色忧愁,看了旁边赵仕杰一眼,想着他也是太子亲信,陈敏柔更是女儿的手帕交,都不是外人,也没顾及什么,道:“陛下所赐的玉液酒中,有媚骨散。” 媚骨散… 两个后宅妇人对这个助兴药,并不了解。 但又是媚,又是骨的,顾名思义,也能领悟一二。 再联想到老皇帝送的两个美人,显然是对自家太子后院只有一个女人,且无子嗣感到不满了。 郑氏心头发紧,为女儿的处境担忧。 而陈敏柔则是面色大变,一把扯住旁边夫君的衣袖,“这个媚骨散可是我想的那样?” 赵仕杰颔首,道:“放心,殿下没有受用陛下所赐的美人,他……” “我放个屁的心!”陈敏柔急道:“窈窈怀孕了,她怎么能任由谢晋白胡来!” …… 满堂皆静。 郑氏惊愕回头:“什么怀孕?” 他们女儿有孕,岂会不同家里,不同她这个娘亲说。 陈敏柔道:“上午才诊出来的,之前还误服了麝香,胎像本就不稳,绝……” 说着,她愈发心急如焚:“快,赶紧去把窈窈揪出来,这个孩子来之不易,真要出了问题,悔之晚矣。” 昌平侯是亲眼目睹了谢晋白失去理智直接掳人一幕的,他还听见了女儿的惊呼挣扎声。 里头显然已经失了分寸。 这会儿听见女儿有孕消息,脸都白了。 几人心急火燎往书房走。 陈敏柔也忙要跟上,手腕却是一紧。 赵仕杰轻轻摇头,“这是殿下私事,你我不宜在场。” 人家夫妻间的床帏之事,就算私交再好也得避讳一二。 何况君臣有别。 若孩子保住了倒还好说。 若是没有…… 皇帝赐下的酒,导致太子成婚六年才得来的孩子落胎。 天家父子亲情必定因此受损。 朝野也会为之震动。 以谢晋白对崔令窈的看重,说不准,就要发生天大的政变。 作为臣子,怎么能去旁观皇帝家事。 “我们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先回去,等明日……” “不行!” 陈敏柔能理解夫君的政治考量,但让她明知崔令窈可能出事的情况下离去,她做不到。 “我是一定要去看窈窈的,你要是有顾忌,你就自己先回去。” 赵仕杰牢牢扣住她的腕子,不肯松手。 谢晋白中了媚骨散,把怀有身孕的崔令窈掳进去,这会儿里头还不定是什么惨烈情景。 虽她是出自关心,但…在旁人看来,那就是不知死活,执意去看‘热闹’了。 谢晋白的热闹哪里有这么好看。 昌平侯是岳丈,过去见到什么场面也说得过去,而他们…… 就算当面不说什么,日后,指不定就会被寻个由头秋后算账。 赵仕杰眉头蹙的死紧,“这件事必须听我的。” 他顾虑到了方方面面,绝不愿在谢晋白那里,留下一丝半点的不快。 拉着妻子就往外走。 院外,马车已经备好。 他君子六艺习的不错,虽是文官,但拳脚功夫不错,真下了决心,陈敏柔哪里拗得过他。 几番挣脱不掉,被他强行抱上马车,她气的咬牙:“赵仕杰!你不觉得你太专制了吗!” “不觉得,”赵仕杰将她抱进怀里,耐心道:“这件事听我的,除非太子妃主动同你说起,否则我们不要掺合。” “什么太子妃,那是窈窈!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窈窈,她出了事,我既然知道了,怎么能假作不知来粉饰太平?你把我们的交情当什么了!” 陈敏柔怒目圆瞪:“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汲汲营营只知道君臣有别,分寸把握的这么恰当,半点不顾及往日情分!” “什么情分?” 怀里女人几番挣扎,像条活蹦乱跳的蛆,赵仕杰掐着她的腰给摁在怀里,头疼道:“敏敏,咱们都不是孩子了,身份也不同以往,他们是君,我们是臣,先君臣,才能再谈其他情分,明白么?” 先君臣,再谈其他情分… 车轮缓缓转动,驶出了太子府。 陈敏柔身体一僵,停止了挣扎怒骂。 赵仕杰轻抚她的脊背,“殿下中了媚骨散,你冷静下来想想,我们过去了,会撞见什么场景,那是我们能看见的吗?” “……”陈敏柔唇角微抿,“窈窈不会见怪。” “好,她不会见怪,那殿下呢?” 赵仕杰道:“这样的事被臣子撞破,还事关子嗣,殿下会不会见怪?” “就算今日不见怪,那明日呢?” 这样的事太私密了,以后每次见到他们,都会想到今日。 若一直是心腹爱臣,也不算什么。 但未来如何,谁能保证。 秋后算账,对皇家来说稀松平常。 赵仕杰抱着妻子,轻声教导:“她是太子妃,日后会是皇后,君臣有别,你该早些适应这些,不可僭越。”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要有分寸。 “…所以,”陈敏柔神情渐渐凝滞:“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像那些夫人一样,对窈窈谨记君臣之分,不再无所顾忌的交心。” 车厢内,静了一瞬。 赵仕杰道:“高处不胜寒,是这样的。” 谁敢跟君主交心。 “我不要!”陈敏柔冷笑:“我只知道自己这条命都是窈窈救的,若我也同旁人一样,就是在伤她的心。” 君臣固然有别。 但也不影响她跟崔令窈是心意相通的至交好友。 ………… 太子府。 天色已黑,昌平侯和郑氏两人急匆匆到了书房外面,被刘榕拦住。 一听太子妃有了身孕,刘榕也是脸色大变。 可在昌平侯打算进去时,几番犹豫下,还是伸手阻挡,“殿下有令,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放进去。” “你这个死脑筋!”素来好脾气的昌平侯怒了,“里头要是出了事,你担不担得起责任!” 郑氏也急白了脸,连声道:“快!快让我们进去,再请太医,许还来得及。” 李勇等几个副将闻讯而来。 听了情况,额间一个个急的满头大汗。 犹豫片刻,李勇道:“不如,让夫人进去瞧瞧。”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不是混账…是夫君 犹豫片刻,李勇道:“不如,让夫人进去瞧瞧。” 里面是太子妃,还不知情形,他们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不好进去。 要是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依着他们主子对太子妃的在意,指不定要怎么收拾他们。 数来数去,也只有作为崔令窈母亲的郑氏,能进去一探了。 刘榕想了想,到底还是打开了院门。 忧心女儿,郑氏快步进入庭院,毫无防备往主屋走。 灯笼都没点一盏,夜幕四合下的庭院,空无一人。 郑氏白着一张脸,唯恐听见自己女儿惨烈的痛呼声。 但院内昏暗宁静。 直到走到台阶前,才慢慢听见里头的动静。 拔步床在有节奏的摇晃。 男人粗哑的闷哼声似有若无,时不时伴随几声女人没了耐心的讹骂。 崔令窈单手撑着软榻,腰臀被深厚男人掐着,整个人欲哭无泪,“我手臂酸,你让我转过来。” “好…”谢晋白哑声哄她:“马上,很快的…” 骗子! 这话他说了一下午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媚骨散药效也就两个时辰! 他根本早解了药效! 崔令窈实在招架不住,忍不住怒骂:“你混账!” “不是混账,” 谢晋白吻上她漂亮的脊背,耐心纠正:“是夫君,你唤夫君,我会更快…” “乖…唤夫君…” 位高权重,嚣张肆意的太子殿下,中了情毒还在耐心哄着身下姑娘说动人的情话。 声音温柔又透着纵宠。 没有想象中失去理智的残暴凌虐,反而……特别勾人。 郑氏惊愕止步,捂着唇,倒吸了口气凉气。 屋内,谢晋白动作微顿,眼神瞬间冰冷。 他手腕一动,捻起枕边崔令窈的发簪破窗而出,直直朝外射去。 下一瞬,外头响起妇人的痛呼。 那声音崔令窈熟悉极了。 她倏然瞪眼:“是我阿娘!?” 郑氏的痛呼声再度响起。 这回,谢晋白也听了出来。 院外昌平侯同样也听见了,他面色大变,急哄哄就要往里闯,被刘榕拦住:“侯爷止步!谁也不知里头什么情况,没有殿下吩咐,这扇门我不敢再开。” 屋内,崔令窈什么也顾不上,慌慌忙忙就要往外跑。 “别急!”谢晋白一把扣住她的腰,“我先出去,你穿好衣裳再出来。” 本就不太满足的情事被打断,他满心郁气无从发泄,但外头疑似受伤的是他丈母娘,还是他亲手伤的。 不知道伤成了什么样… 谢晋白心头一紧,额间青筋直跳。 刘榕干什么吃的! 守个门都守不好,还给人放了进来。 外面是丈母娘,不好衣衫不整,谢晋白快速穿了两件衣裳,跨门而出。 庭院内,天色昏暗。 郑氏手捂着肩膀倒在台阶上。 窗口直直射出一支发簪,她一个毫无武力的内宅妇人,没有防备,根本躲闪不及,肩膀被捅了个正着,伤口深入寸余。 好在人还清醒。 见到女婿出来,郑氏忙道:“窈窈身怀有孕,殿下切莫莽撞,伤了她腹中孩子。” 谢晋白:“……” 他大概猜到了事情原委,看了眼丈母娘的伤在肩膀后,眉头紧蹙,扬声大喝:“刘榕!” 院门被打开,庭院中很快一片兵荒马乱。 昌平侯一马当先进来,见妻子受伤,忙不迭将人抱起。 李勇引着人去了隔壁厢房。 崔令窈摸黑穿好衣裳,正要出来看看情况,到门口就跟回来的谢晋白撞上。 他揽着她的腰,不许她出门。 自己将蜡烛点燃。 烛光明亮,驱散了房内的黑暗。 隔壁厢房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的真切。 是她阿爹在唤大夫。 崔令窈忧心如焚:“我去看看。” “我看了,没什么事,只伤到了肩膀,” 谢晋白抱着她在腿上坐下,见她摸黑穿的衣衫不太整齐,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道:“那边都是男人,你这副模样,不便出去。” 榻上厮混了一下午,这会儿她面颊绯红,鬓发散乱,连眼皮都是红肿的。 水灵灵的杏眸潋滟生波。 里头的春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尤其,她被折腾的不轻,两条腿都直打颤。 谢晋白还没大方到,让心爱的姑娘这副模样跑出去现于人前。 可那是崔令窈的亲娘,她岂能不担心。 见腰上的手臂死活不松开,她气的掐他脖子,“你敢伤我娘,我跟你拼了!” 谢晋白:“……我不知道那是你娘。” 他还以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外面偷窥。 那一记,没有留余力,直接奔着下杀手去的。 还好,伤的是肩膀。 不然…… 谢晋白有些后怕,忙抱紧怀中人,“你要讲讲道理,这件事怪不得我。” 他小声道:“是刘榕擅自把人放进来,你看怎么处置他,我都随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崔令窈唇角抽搐。 她也不傻,猜到了应该是陈敏柔告诉她爹娘自己怀有身孕的事,他们不放心,才过来看。 至于刘榕… 只能说,人家也为难。 这时,一片嘈杂声中,房门被敲响。 李勇声音自外传来:“殿下,陈太医来了。” 太医来了。 崔令窈忙道:“快去救我阿娘先。” “你娘那里自有府医照看,陈太医乃妇科圣手,紧着你起。” 事关她的身体,谢晋白绝无半点退让,见她还要说什么,低头堵住她的唇,狠狠亲了口,道:“你娘也是这么个意思,不听我的,听不听你娘的?” 崔令窈:“……” 怎么能有人霸道成这样。 谢晋白冲她笑了下,抱着她进入内室,放下帷幔,盖好了被褥,方唤了太医进来。 屋内,交欢的气息还未曾散去。 李勇领着人进来时,没敢进里头。 只有陈太医和两个小医官绕过屏风,入了内室。 皆低眉垂眼,眼角余光都不敢多看。 崔令窈伸出手腕。 又是一轮号脉。 来时,陈太医已经听说了原委,知道谢晋白中了药,把才怀有身孕的妻子拖进房里的事儿。 根本就是提着一口气,做好面对狂风暴雨的准备来的。 结果,一摸脉象。 他神色肉眼可见的松缓下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你太禽兽了!” 崔令窈的身体是由系统能量修复过的。 而系统能量比百病丹还要珍贵的多,直接将她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是毋庸置疑的完美。 陈太医收回切脉的手,抚须笑道:“娘娘底子好,怀胎时日虽尚短,但脉象已十分稳妥。” 话落,屋内凝滞的气氛顿时一松。 崔令窈尤不放心,“这些日子我为了疗肩伤,服用的药方里头添了麝香,可有影响?” “从脉象上看,您的孕相没有不妥,不过麝香活血化瘀,您若是不放心,可以服几帖安胎药,另…” 老太医神色微顿,低声提醒道:“前三月还未坐稳胎,房事上再不可…” 身体底子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 崔令窈脸皮还薄的很,闻言面色一红,垂着头不说话了。 谢晋白倒是泰然自若。 他面不改色的摆手,吩咐道:“她的肩伤不能耽误,你换个不影响腹中胎儿的方子。” “是!”陈太医拱手应下。 领着两个小医官退去外间,开药方去了。 内室,只剩夫妻二人。 谢晋白坐在床边,借着暖黄的烛光,定定看着榻上躺着的姑娘。 巴掌大的脸上,弯眉杏眼,鼻头挺翘,唇瓣绯红。 被他折腾了一下午,她神情有些疲倦,钗发散乱,面上的妆容也花了,肩上还有伤。 谢晋白的目光慢慢下滑。 隔着锦被落到她的腹部。 这里面,正在孕育他们的孩子。 媚骨散的药效散去,脑子能冷静下来思考,谢晋白此刻才对这件事有了切实的感受。 比起欢喜,他发现自己更多感觉到的是心惊。 明明之前她口口声声说,将她带来大越的那个东西已经给她的身体终身避孕。 这辈子她都不会有孩子。 可这才月余时间,她的话就被推翻。 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怀孕了。 这真是喜事吗…… 她的话,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这是个前科累累的骗子。 这次是不是又骗了他。 ——目的是什么? 崔令窈不放心隔壁的母亲,还是想过去看上一眼,至少喊大夫来问问情况,才能安心。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男人那双幽暗难明的眸子。 他定定看着她,眸色深沉冷凝,像在审视,猜度什么。 崔令窈恍然一惊:“怎么了?” “没事…”谢晋白眸光微闪,眼底的暗沉之色顿消。 他握着她的手放进被褥中,掖了掖被角,问:“累不累?” “……”崔令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问的问题还是让她不自在的抿唇:“还好,就是腰有些酸。” 下午,他也就没真的冲进来,其他的,一点没放过她。 扣着她腰的手,更是寸寸收紧。 任她讹骂,挣扎都没办法挣脱。 想到那不由自主的两三个时辰,崔令窈余怒又起,瞪着他道:“你太禽兽了!” 谢晋白轻笑,“这我可不认,同样的情况换做是其他男人,满京城有一个算一个,我是最不禽兽的,信不信?” “……”崔令窈抿唇不语。 “行了,不斗嘴了,”谢晋白伸手轻揉她的发,哄道:“饿了没有,洗个澡,用膳吧。” 崔令窈蹙眉:“我阿娘…” “她没有大碍,养上几日就好,你不用担心。” 像为了证实他的话,房门被叩响。 是郑氏来了。 她同样不放心女儿,肩伤一被包扎好,便想来看看。 母女二人一见面,崔令窈看着脸色发白的母亲,气的又瞪了谢晋白一眼。 他说的倒是轻巧,但伤的可是她亲娘。 养尊处优的贵夫人,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伤。 怎么会是小事。 顶着她控诉的眼神,谢晋白无奈起身,朝郑氏微微拱手,赔罪道,“孤有失分寸伤了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殿下莫要折煞臣妇,” 郑氏忙侧身避了他的礼,“是臣妇行为失当,贸然……” “娘!” 想到自己亲娘在外头都听了些什么,崔令窈面皮发红,快速打断:“别说了。” 谢晋白扶额,为免又被迁怒,索性将房间留给母女俩叙话,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合上。 郑氏忙握住女儿的手,嗔怒道:“你这孩子明知自己有孕,怎敢任由殿下胡来。” 她在外头可听清了。 谢晋白根本没有失去理智。 小两口根本就是你情我愿的…… 虽是亲娘,但这样的话题还是让崔令窈面皮臊得慌。 她低着脑袋,小声解释:“他中了媚骨散,我总不能让他硬抗。” “自有其他法子,你是双身子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让自己犯险。” 成婚六年,头一回遇喜。 怎敢…… 郑氏眉头蹙的死紧,关切道:“身体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崔令窈摇头:“没有。” 郑氏哪里肯信,“同娘有什么不能说的。” 怀胎初期,生生给夫君解了情毒,怎么会没有妨碍。 被母亲几番追问,崔令窈也没了法子,支支吾吾道:“真的没有,他没真的胡来,太医也说了没事。” “……”郑氏神情呆了一呆。 想明白了什么,老脸也是涨红。 这…… ‘吱呀’一声,房门再度被推开。 只给母女俩留了单独说几句话的功夫,谢晋白便去而复返。 郑氏又是一默。 她一直知道这位贵婿对自己女儿很有几分在意,多年无子,也情深意笃。 可直到现在,才隐约品出这份在意,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母女间的私房话,他似乎也不能容许太久。 真是…… 谢晋白手里端着药碗,看向郑氏:“天色已晚,夫人今日受了惊,不妨早些回去歇着。” 他很不擅长迂回,逐客令下的直接了当。 崔令窈听的眉头微皱,伸手扯他的衣袖。 郑氏也是一怔,旋即忙福身道:“……是,臣妇告退。” 言罢,她看了女儿一眼,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人一走。 崔令窈脸色沉了下来:“你几个意思?赶我娘走做什么!” “没赶她,你的身体需要休息,你娘也受了伤,都不宜费心劳神,该早点回去歇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就算你是个骗子,我也爱你。” “没赶她,你的身体需要休息,你娘也受了伤,都不宜费心劳神,该早点回去歇着,” 谢晋白坐在床沿,轻轻舀着药汁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崔令窈抬眸盯着他。 谢晋白同她对视,笑道:“趁热喝了。” 他虽然在笑,但笑意根本不达眼底,语气更是毫无波动。 崔令窈总算察觉出,这人似乎并不高兴。 她怀了孕,是天大的喜事。 外头一众下属们,都喜气洋洋。 而他这个即将做父亲的,反倒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不知他又生的哪门子闷气。 她顶着孕身给他解了情毒,是解错了? 不经意伤了她的母亲,竟还如此不客气。 “喝药,”谢晋白道:“良药苦口利于病,我问过太医,喝完可以吃一粒蜜饯。” 明明在生气,却还粉饰太平。 崔令窈只觉心里堵的慌。 可她不愿同他争吵,强压怒气道:“这是什么药?” 谢晋白道:“保胎药,需要先喝两剂。” 听见是保胎药,崔令窈自他手中拿过药碗,吹了吹,仰头一饮而尽。 落在谢晋白眼中,那就是连苦味也不嫌了,迫不及待成那样。 对腹中胎儿不晓得多看重。 他眸色微暗,接过空药碗,放到一边,将她抱起进了盥洗室。 崔令窈抗拒无效,被他摁着洗了个澡。 他动作很规矩,真的只是洗澡,没有半点因为共浴而起的旖旎欲色。 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被洗的干干净净。 手触及大腿内侧时,崔令窈忍不住颤了下。 谢晋白微怔,停下动作,垂眸去看。 白腻细滑的腿根,红了大片。 有些破皮。 他抿了抿唇,道:“对不起。” 崔令窈别开脸,没有说话。 从盥洗室出来,凌乱的被褥已经被婢女换下。 谢晋白将人抱着放在床榻上,手握住她的发丝。 等湿漉漉的发被他内力烘干,他直起身,道了句,“等着。” 言罢,他转身出了房门。 没一会儿,回来时,手里拿了个药瓶。 这并非他们平日里睡的主卧,什么都没有。 他专门去给她拿药膏去了。 被褥被掀开,手掌搭在膝盖上,就要来掰她的腿,崔令窈有些不自在,道:“我自己来吧。” 谢晋白没许,“你我夫妻,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褪了她亵裤,给她上药。 很轻柔,很小心。 修长的指骨,挖了点乳白色的药膏,给她伤处均匀涂抹。 明明不带色气的动作,但崔令窈看着看着,愣是羞红了脸。 等谢晋白给她上完药,穿好裤子,抬起头见她这幅模样,愣了瞬。 他眉梢微挑:“在想什么?” “……”崔令窈没说话,快速躺了下去,被褥盖过了头顶。 谢晋白瞥了她一眼,拿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淡淡提醒道:“还没用膳,你是自己起来吃,还是我给你送过来。” 崔令窈有些受不了他这平平静静的语气了。 她掀开被褥,瞪着他道:“你有什么不高兴不妨直说,别又阴阳怪气的,让人看了烦心!” 擦拭指节的动作顿了瞬,谢晋白撂下手帕,道:“先用膳,有什么话用完膳再说。” 崔令窈讨厌死了他这副模样,一股子无名火蹭蹭往颅顶冒,拎着枕头就往他身上砸,“你这个死样子,我还能用的下膳吗!” 她左肩还受着伤,不能使劲,只右手灵活,根本没什么力气。 谢晋白任由她砸了两下,才扣着她手腕,将她揽进怀里,无奈道:“脾气怎么就这么大,总跟我动手做什么。” 谁家夫人是她这副性子。 一句话不顺心,就要跟自己夫君动手。 不是咬,就是掐,现在还学会用东西砸他了。 “解气没有?”他扯开自己衣襟,指着自己胸膛的牙印,“要不再咬一口?” 他倒打一耙。 崔令窈气的想哭,“明明就是你莫名其妙的不高兴,怎么就成了我脾气大。” 谢晋白愣住。 显然没料到,自己那点子情绪,能被她敏锐捕捉到。 明明从前,他就是生了一肚子闷气,她都无知无觉的。 实在不想再跟他吵架。 崔令窈吸了吸鼻子,道:“你到底怎么了,我有身孕你不高兴吗?还是说你还在介怀我之前让你纳妾的事?” 可她后来不是没再提起了吗… 想到那六张他亲自选出来的美人图,崔令窈心头有些酸涩,“你遣小厮专门将父皇送你两个美人的事来试探我,我还没觉得不高兴呢,你闹的哪门子脾气。” 谢晋白无言沉默。 这事儿,是他干的。 打发走了那两个女人后,他的确有试探她的想法。 想看看,一心想给他纳妾的她,在得知他收下两个御赐美人后,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但他当时不知道玉液酒中被下了媚骨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也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崔令窈道:“你说啊,到底有什么不满你都说出来,别总让我猜。” “真要我说?”谢晋白看着她,笑了笑,如实道:“可我不敢信你。” 崔令窈:“……” 她瞳孔慢慢瞪大。 “别怕,”谢晋白拢了拢手臂,将她抱紧了些,“就算你是个骗子,我也爱你。” 就算你故意用纳妾来当幌子,实则早做好自己怀孕完成任务离开的打算,我也不怪你。 怪只怪他自己蠢。 屡屡上当。 还狠不下心。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活该被她拿捏至此。 崔令窈惊呆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愣愣看着面前男人:“你认为怀孕的事,是我早有预谋?” 谢晋白同她对视,浮于表面的笑意慢慢收敛。 良久,他道,“不是吗?” 他说,不是吗。 崔令窈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 震惊、失望、伤心……更多的,是被冤枉的委屈。 她唇颤了颤,“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怀孕你信吗?” 谢晋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眼神沉静的不像话。 同他对视,崔令窈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被戳破一切,无所遁形,还在试图欺骗他的小丑。 可她这次分明就没有。 崔令窈伸手捂住自己眼睛,“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一片真心,苍天可鉴 崔令窈伸手捂住自己眼睛,“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了?” 她嗓音哽咽,透着几分彷徨无助。 似乎真的在因为不被他信任而感到痛苦。 但谢晋白已经判断不出她是不是又在做戏骗自己。 他轻轻叹气,扯下她的手,将她抱起:“不说这些了,先用膳。” “谢晋白!” 几番主动解决问题被无视,崔令窈气急大怒:“你这个混蛋!” “好,我混蛋,” 谢晋白无所谓的点头,“再混蛋,你也等吃饱了骂。” 晚膳很丰盛。 崔令窈却没胃口。 她抱着不跟自己身体过不去的心思,用了一碗鸡丝粥。 谢晋白瞥了一眼还剩小半的粥碗,没有劝她多用些。 主卧房门已经修好,崔令窈撂下碗筷起身,回了房,全程没再说一句话。 餐桌只剩谢晋白一人。 他低垂着眸子,一动不动的坐了会儿,也没再动筷。 良久,站起身。 刘榕在外头候着,见主子一出来,当即单膝跪地:“属下失职,擅自放崔夫人进去,请殿下责罚。” “去刑房领十军杖。” 谢晋白脚步不停,直接越过他下了台阶,声音自身后由寒风送来。 刘榕恭首:“是!” 不管什么原因,失职就是失职。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 书房内。 几个家臣,和心腹幕僚们已经入座。 今日发生的事,他们都已经得知情况。 这会儿,各个面色凝重。 皇帝此举,往小了说,是不满太子妃无子还善妒,独霸专宠,有意敲打。 往大了说,何尝不是对太子的警告。 今天的玉液酒中可以是对男人来说无伤大雅的媚骨散,也可以是别的… 给当朝储君投毒,本身就不是一桩小事。 外头,夜色已经浓黑。 书房里头,臣工们议论纷纷。 谢晋白歪坐软椅上,胳膊支着扶手,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们商议。 突然,他右手边的赵仕杰道。 “说来,跑马场行刺一案其实还有些许谜团,皇后重病三年,对内廷的把控早不如前,殿下和娘娘当日又是临时起意,这么短短的时间,她竟能同平王两人布下如此手段……” 要知道,那可是谢晋白的眼皮子底下。 他护崔令窈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布防森严。 竟然还真被钻了空子,就凭病了三年的皇后,和手中无甚实权的平王。 要知道,皇后母族当时还深陷通敌卖国的官司中,自身难保,被羽林卫盯的死死的,根本不能提供助力。 怎么不稀奇。 一个隐晦的念头,自众人脑中浮现。 谢晋白脸色寸寸沉冷。 他吩咐下首一副将:“寒冬腊月的,平王一家在流放途中怕是艰难,你去看着点,别让他们都死在路上,活着到了岭南,再慢慢招呼。” “是!” 副将拱手领命。 至于皇后… 谢晋白看向赵仕杰,“孤记得你跟李越礼昔年乃同窗好友。” 赵仕杰面色微怔,颔首道:“是同他在鹿鸣书院一起读过两年书。” 李越礼是广平侯同母胞弟,如今离京外放,任西洲州牧,原本还兼一镇节度使,是少有的军政一把抓的封疆大吏。 自皇后染上怪疾后,他便鲜少回京,在一众能臣中,低调的很。 李家这几年被谢晋白寻着机会就连削带打,早元气大伤。 唯独远在西洲的李越礼,滑不留手,谢晋白几番都揪不出他的把柄。 真像个一心为民,两袖清风的好官。 他对家族这趟浑水也一直置身事外,谢晋白便没有寻他的晦气。 如今,既然打算把李家一锅端,自然不能再绕过李越礼。 到底是唤了十几年的舅舅,也不曾同皇后合流对他出手。 谢晋白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如今离过年还有月余,你替孤往西洲走一趟,将李家犯的累累罪状说与他听,再问问他愿不愿意为孤所用。” “殿下不可!”底下,有幕僚忙道:“既要收拾李家,岂能独独放……” 谢晋白抬手制止底下的谏言,“此事无需多说,孤自有论断。” 没有上位者不爱才。 谢晋白同样如此。 何况,能在羽林卫全方面的盘查下全身而退,李越礼已经不仅仅是有才华了。 品行也绝对贵重。 这样的人才,谢晋白不愿冤杀,也有给他一个投诚机会的气量。 赵仕杰颔首领命。 这么多天,他胳膊上的伤已经养好,离京办差不算什么。 接下来,书房议事还在继续。 等到月上中天,紧闭的房门才从内打开。 幕僚们一个个离开,书房很快只剩谢晋白一人。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仰头定定看着虚空。 周身迫人的气势寸寸收敛,神情竟有些迷惘。 李勇进来奉茶,见自家无坚不摧的主子如此模样,不由一愣:“殿下可是有烦心事?” 才封了储君,太子妃又被诊出身孕。 这样的双喜临门,怎么不见半点欢喜? 谢晋白伸手抹了把脸,起身走到窗前,静思良久,突然道:“你说…你主母对我的心意有几分?” 旁观者清。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问下属,他们夫妻间的感情事。 可见是真没了法子。 李勇又是一愣。 谢晋白无甚耐心,侧目看他一眼。 李勇脊背顿僵,立即端正了脸色,认真道:“依属下看,太子妃爱您至深,对您一片真心,苍天可鉴。” “哦?” 谢晋白扯唇,自嘲一笑。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姑娘对他有一片真心。 还到了苍天可鉴的地步。 经历几番生死,她或许对他有些感情,但那情意根本不足以影响她的决断。 谢晋白始终记得,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让他有自己的亲生血脉。 之前她说自己身体终身不孕,需要他纳妾来诞育子嗣。 事实已经证明,那些是谎话。 是用来稳住他的谎话。 其实,她从始至终都打算自己来生。 别的都是幌子。 若一早知道她的打算,谢晋白岂会去愚蠢的纠结纳妾不纳妾。 他宁可一碗绝嗣药给自己灌下去了,也不会放任自己到这样的两难处境。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别摸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如今,她顺利有了孩子,任务即将完成。 等孩子生下来,她拍拍屁股就走了。 留下他一个鳏夫,带着孩子,活在无尽的苦痛里。 光想想,谢晋白就只觉心口绞痛。 他绝不能失去她。 也不能容许自己那样惨烈的活着。 那个孩子…… 李勇不知主子心中都想了些什么,见他似不信自己的话,忙道:“属下绝无半句虚言,太子妃对您的确一片真心。” “……”谢晋白微怔,终于正眼看向他:“你既如此笃定,不如具体说说。” “是!” 李勇躬身作答:“属下尤记得,您还在平洲之时,太子妃突然舒醒,她看见属下,便急切吩咐要给您去信,因着京中局势复杂,她救了赵夫人后不便离京,但她挂念您,那些时日,几乎每日都要问属下好几遍,可有您的来信…” 明明知道,若有信件来京,他必定会第一时间奉上。 但还是一日问好几遍。 李勇顿了顿,道:“属下虽一介粗人,但也瞧得出,太子妃是真心实意的期盼您回来。” 如果不是特别心爱,谁会这么急切的盼应该男人回来。 急切到,都失了冷静分寸。 谢晋白静静听着,唇角微抿,“此事你为何先前不报。” ……您不也没问吗。 李勇擦了把额间虚汗,道:“属下失职。” 谢晋白当然知道,这并不是失职。 他问:“还有吗?尽数禀来。” 李勇想了想,道:“太子妃先前搬回了后院,但不曾将她书房中的那六幅美人相一并带走算不算?” 面上答应选个良辰吉日,抬几个妾室进来,一转身却根本就当没这回事。 直接撂挑子不干。 这犯了七出之一,嫉妒。 但善妒者,多是用情至深。 李勇都知道的道理,谢晋白怎么会不知道。 他在醋海里泡了不知多少遍,吃尽了苦头。 这会儿,听见下属的话,神色渐渐呆滞。 算不算? 当然算。 他突然想起,那姑娘的控诉。 她说:你遣小厮专门将父皇送你两个美人的事来试探我,我还没觉得不高兴呢,你闹的哪门子脾气。 所以,他随手的试探,对她其实…… 谢晋白猛地伸手抹了把脸,大步往外走。 前后院,就抬脚的距离。 夜色笼罩下的院落,寒风肆虐,一片浓黑。 有守夜的婆子迎上来见礼,被谢晋白挥手打断。 ‘吱呀’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谢晋白脚步没停,径自绕过屏风,步入内室,朝拔步床而去。 很快,他身体倏然顿住,目光定定落在床上。 杏色被褥下,他心爱的姑娘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正睁着一双圆滚滚的杏眼,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暖黄的烛火下,她那双眸子愈发水润,眼尾还有残留的红意。 看着很委屈。 胸腔中某处在快速塌陷,软的厉害。 谢晋白缓了缓心口的酸麻,俯身揉她的发顶,“还没睡?” 都这么晚了。 崔令窈看着他,道,“我在等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谢晋白呼吸一滞。 心疼的不成样子。 甚至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非要同她较气。 她说什么,他听着就是了。 怎么能让她委屈成这样。 崔令窈等他一晚上了,就想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见他回来,撑着床榻,就要坐起来,被谢晋白制止。 他一手轻轻摁着她的肩,一手解了自己大氅,又一刻不停的去解衣襟领口。 动作流畅自然。 崔令窈见过他穿衣服的样子,也见过他脱衣服的样子,这会儿没什么不自在的,还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领口扣子一颗颗解开,修长的脖颈很快露了出来,锁骨往下一点,是她下午咬出来的牙印。 她咬了他两口,一口在舌尖,一口在锁骨下方。 都下了狠力气,咬的鲜血淋漓。 但都是他活该,她要是不咬他,就真得被他给强了。 这般想着,崔令窈却还是不得劲。 她抿唇,问:“你抹药了吗?” 突兀的一句话,谢晋白听的愣住,很快反应过来,“这点伤,我没那么娇气。” 说话间,他已经把衣裳脱了个干净,只穿了身里衣。 正要掀被上榻,不知想到什么,动作突然顿住,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外间。 没一会儿手里拿着个药瓶回来,道:“再给你抹点药。” 说着就要来掰她的腿。 “不用!”崔令窈哪里肯,她蜷着腿往里挪,快速拒绝:“我自己已经抹过了。” “……”谢晋白狐疑:“真的?” 见他又怀疑自己,崔令窈当即就有些应激,嗓门瞬间拔高:“这个有什么好骗你的!” “哦,”谢晋白不无遗憾的点头,正准备作罢,手上药瓶被崔令窈夺了去。 她坐起身,吼道:“上来,我给你上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 怎么这么凶。 谢晋白乖乖掀开被子,上了榻躺好。 崔令窈动作粗鲁的扒开他的衣襟。 那枚鲜血淋漓的牙印一下就出现在视野中,再往下一点,就是他给自己捅的那剑留下的口子。 疤痕都是新鲜的,粉粉嫩嫩。 全是因为她,才受的这些罪。 看着就疼。 他还说不用抹药。 崔令窈眼眶发酸,瞪了他一眼,挖了坨药膏给他细致涂抹上去。 谢晋白全程没有说话,眼睫低垂,定定看着她给自己上药。 她,似乎真的在心疼他。 李勇说的话,或许……不无道理。 一个牙印而已,伤口很小,很快就抹好了药,崔令窈将药瓶随手放到一边,又给他把衣裳整理齐整,抬眸看着他,道:“我们谈谈吧。” 她是坐着的,一身轻薄的寝衣,鬓发随意铺散开来,衬得肌肤愈发胜雪,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漂亮的惊人。 谢晋白不动声色的别开眼,伸臂将她揽进怀里,裹好了被褥,道:“好,那就谈谈。” 崔令窈没有抗拒,乖乖伏在他的肩窝,手搭在他锁骨上,轻轻摩挲。 很快,她的指节被握住。 “别摸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崔令窈默然无语。 是根本没想到,明明已经折腾了一下午,这才过了多久啊,他竟还能轻易动那心思。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怀里姑娘久不吱声,谢晋白暗自叹气,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睫,“怎么不说话?” 明知故问。 崔令窈一下又有些恼火。 “少来这一套!” 她伸手挡开他的脸,把人推开了些,道:“我要跟你把话说清楚,绝不受你冤枉,让你一口一个骗子的说我!” “……”一巴掌盖在脸上的谢晋白噎住。 深觉这姑娘脾气的确见长。 他扯下脸上的巴掌,捏了捏她细嫩的腕骨,好脾气道:“你说,我听着。” 憋了一晚上的闷气,腹稿早打了一遍又一遍,真到这时候,崔令窈反而冷静下来。 她道:“你知道吗,在我的世界,情侣走到一起有个默认的基础原则,那就是信任,” “如果没有信任,感情再好,很快也会走向分手,” 怕他不能理解,崔令窈着重解释:“分手就是两人彻底分开的意思。” 彻底、分开。 谢晋白倏然掀眸,直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 看出分开这两个字,在他那里就是逆鳞,一听就要应激,崔令窈无奈。 “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挽救一下我们岌岌可危的信任,” “之前的那些事,我的确有骗你,你说我骗子我认了就认了,但孩子的事我不认!” “这样…”崔令窈抿了抿唇,道:“我们来一场坦白局,你愿意吗?” 她同他对视,眼神清澈坦荡。 似乎真的苦恼他们的关系又一次陷入猜忌,在竭力想办法挽救。 怕他不信,崔令窈补充道:“今晚我们都说实话,若谁有半句虚言,那谁此生都将不得圆满,最想拥有什么,最终就会失去什么。” 对比那些动辄杀人犯法,累及全家的誓言,这不算太毒。 但从没人敢在谢晋白面前说这样的话。 他面无表情,垂眸看着怀中人。 眼神晦暗难明,看着其实有点子吓人。 但崔令窈哪里会怕他。 四目相对,她冲他笑了笑,仰头亲了口他的下颌,哄道:“我们是要过长久日子的嘛,你总这么提心吊胆的怀疑我,日子还怎么过呢。” 许是她太真挚,笑的又太好看,谢晋白眸底荡起浅浅涟漪,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好,今晚我们都开诚布公说实话。” “那我先来!” 崔令窈舒了口气,直言发问:“你下午生闷气,是因为你认为我怀孕是有预谋的,为的是完成任务回去对不对?” 谢晋白颔首,道:“你前科累累,我不得不这么认为。” 前科累累… 崔令窈噎住,反问:“那你自己想想,如果我早知道自己能有孕,我会让自己随意服用含有麝香的药吗?” 好问题。 谢晋白正要回答,就听她又开口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只是打算自己生,但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 “……”谢晋白看着她,轻轻嗯了声。 真是…… 崔令窈深吸口气,压了压那股子怒意,“那你不如再想想,为什么之前成婚足足三年,我的肚子毫无动静,这次才醒来月余时间,就有了身孕?” 问完,也不等他说话,快速自答:“因为这次死而复生,系统修复了我的身体,从里到外,包括生育功能也恢复如常,当时我满心记挂捅了自己一剑的你,也没想起提醒它重新给我避孕!” “这孩子我自己都意外,我很小的时候就丧父丧母,成长环境没有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不会拿孩子来作筏子……” 崔令窈一口气说了长长一堆,伸手去捧他的脸,低着脑袋去看他,眼神恳切:“我想过了,既然已经有了孩子,那我跟这个世界的羁绊只会更深…”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答应你,就算任务完成,我也绝不会抛下你和孩子回去…”她抿了抿唇,道:“你可以相信我吗?说实话。” …… 帐内,陷入了沉默。 信么? 谢晋白垂下眼睫,许久没有出声。 他们有言在先,不能说违心话。 沉默以对,就是不信。 崔令窈眸光寸寸黯淡,“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一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 她声音委屈又愤怒,谢晋白听的苦笑。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是不是察觉到我动了容不下这个孩子的心思,又在这里给我演戏。” …… 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崔令窈呆若木鸡,“你说什么?” 什么叫,容不下这个孩子? “你要听实话,那我也不瞒你,” 谢晋白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淡淡道:“你说过的所有话中,我完全相信的只有一条,那就是你来大越的目的是,让我有亲生血脉。” 而现在。 她目的即将完成。 至于这孩子究竟是不是她有预谋的,在谢晋白看来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一旦顺利生产完毕,就有可能会离他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解释的越认真,反而让他心头发怵。 谢晋白自认不是多疑的人,他行事果决,知人善用,且用人不疑。 唯独在她面前,他没了那些气定神闲。 变得胆怯、慌张、患得患失、畏畏缩缩、猜疑不断。 不自觉就开始怀疑,这些,会不会又是她想稳住他的手段。 先是声东击西,用纳妾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认为只要不纳妾,她任务就完成不了。 结果,她自己顺利怀孕。 现在,她如此努力想获取他的信任。 耐心空前的足。 目的,是为了顺利生下孩子,脱身离开。 崔令窈终于理清了他的想法,整个脑袋一片空白。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她看着他,愣愣道:“在你看来,我心机深到这样的地步,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连自己血脉骨肉都能利用?” 谢晋白呼吸一滞,没有说话。 两人离的很近,他的手,还圈在她的腰上,身体亲密贴在一起,肢体交缠,同世上最普通的恩爱夫妻一样。 可崔令窈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这世上,只怕再也没有比他们猜忌更深的夫妻。 她唇动了动,“我既然这么不择手段,那你预备怎么做?” “孩子已经在我腹中,是要直接给我一碗堕胎药,还是给我准备了其他的‘意外’?”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她有孕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风险 “孩子已经在我腹中,是要直接给我一碗堕胎药,还是给我准备了其他的‘意外’?” 话说到这儿,几乎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 谢晋白还能说什么? 他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话!” 崔令窈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你预备拿我怎么样,给我说出来!” “……好,我说,” 谢晋白扣住她的腕子,将她牢牢困在怀中。 “要听实话对吗,实话就是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才得知她有孕,他还拿不定主意。 毕竟,只要事关于她,他从来都是畏首畏尾,没办法干净利落下决定。 唯独只有一样… 谢晋白唤她的名字,嗓音嘶哑:“我知道的是,我不能再失去你,任何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一点都不行! 崔令窈难以理解:“能有什么风险!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呢?” 她之前是骗过他,但她不是已经完全坦白了吗。 死刑犯还有缓刑的的机会呢,而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吝啬再给予她一丝半点的信任。 越想越难受,崔令窈神情激动,“我说了不会抛下你和孩子,我会留在这个世界,同你相伴到老,共度余生,你……” 看着他始终沉凝的面色,她的话就这么哽在喉间。 突然就想明白了。 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他都只会认为,这都是她完成任务的手段。 他不相信她把孩子生下来后,还会选择留下。 不愿冒一点风险。 ——而她有孕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风险。 这是一个死局。 信用度为零的她,没有破局的办法。 在她灵魂体出现在他面前,被他识破所有底牌的时候,就注定再也得不到他的信任。 难得他如此坦诚。 没否认自己的猜忌。 并表明了,宁可错杀,也要做到万无一失态度。 屋内燃着炭盆,她还窝在他的怀里,但崔令窈觉得冷。 完全束手无策,没了办法的冷。 如果不是今晚,她心口堵的慌,翻来覆去睡不着,坚持等他回来把话说清楚。 用毒誓开了这场‘坦白局’。 他…… 崔令窈打了个寒颤,伸手握住他的胳膊:“我下午喝的药真的是安胎药吗?” 她面色发白,那双漂亮的杏眸中满是紧张提防。 谢晋白愣住。 他做梦都从没想过,自己捧在心尖尖上,拿命护着的人,竟然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巨大的荒谬感,让他瞬间只觉五脏六腑在密密麻麻的针尖上滚过。 疼的他眼眶发红,几乎要落泪。 “你这是做什么!” 他眼里情绪太惨烈,仿佛她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崔令窈虽然自觉磊落,但不知怎么竟依旧不敢同他对视。 她别开脸,握着他胳膊的手也下意识松了松,唯有嘴巴强自道:“现在是你不信我,要动我腹中孩子我都没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话落,面前男人久久没有出声。 崔令窈率先扛不住,又将脸转了过来,见他眼眶发红,怔怔看着自己,心口又是一酸。 “不要以为你做出这副死样子我就会心软,现在是你要伤我的孩子,还指望着一个眼神就让我自愿配合吗,” 她小声骂道:“虎毒不食子,你比老虎还毒!” “……”谢晋白闭了闭眼,“我几时做过伤害你身体的事。” 三年前,他惊觉自己被骗,最混的事也不过是趁势拿李婉蓉试探她。 三年后,重逢那会儿,她跟沈庭钰不知分寸,花前月下,携手同舟采花,他再怒再气,至多也是想把沈庭钰宰了。 至于她? 再多的猜疑作祟,阴暗念头无数,他也没真的想过对她做什么。 最患得患失的时候,他想过把她锁在眼皮底下,走哪带哪儿,但也死死扼住了冲动。 怎么对她好都觉得不够。 而她,却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谢晋白觉得伤心。 崔令窈愕然:“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怎么还有这么倒打一耙的。 他几番不信任她都没有伤心,她不过担心了下午那碗药,他就破防了? 谢晋白看着她,淡淡道:“我只说我不知道,你就怀疑我已经动手。” 啊这… 区别真的大吗。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没跟他争辩这个,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不会对我们的孩子做什么吧?” “……”谢晋白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崔令窈有些明白了。 ——她一个防备的眼神,他尚招架不住,应该干不出什么狠事。 既如此,先前那副死模样做什么。 崔令窈松了口气之余,正想说点什么,就听面前男人道:“说实话,我现在还是不能完全信你。” 放到一半的心瞬间提起,崔令窈瞪眼:“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晋白抿唇,“我只是害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惧意。 怕被丢下。 怕她彻底消失,回到那个他遥不可及的世界。 任他权势滔天,都没有办法触及。 她有前科,骗他骗的太惨。 这次她怀孕,他一旦听之任之,让她生下来,那就是拿着身家性命在赌。 赌她也同样爱他,会为他留下。 谢晋白不太能做得到。 他太怕了。 位高权重,强势到几乎无坚不摧的男人一再示弱,坦诚自己的惧意,没有人会不动容。 崔令窈心脏闷疼,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一直以来我对你太坏了,你没有安全感是正常的…” 她圈住他的脖子,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闷闷道:“我会对你好的,你最后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谢晋白苦笑:“不信又能怎么办。” 真让她小产吗? 他真敢这么做,那才是完了。 她能有一万种折磨他的办法。 让他余生都生不如死的活着,不得好过。 被拿捏死的,一直以来都是他。 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瞬间,崔令窈竟生出负罪感。 她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怎么就能把他伤成这样。 下颌一紧。 谢晋白捞起她的下巴,垂眸同她对视,“你要的信任我给你了,不要再骗我。” ? ?第二章献上,月初了,宝子们月票投喂一下吖……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睡了如何,当做摆设又如何?” 这是一场豪赌,她最好别再让他输。 崔令窈郑重点头。 “……不会骗你的,”她小声保证:“我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 这话任谁听了,都只会以为是谁家的浪荡公子哥儿在哄骗良家小姑娘。 哪里能想到,根本就倒反天罡。 在外头杀伐果决的男人,在妻子面前竟然是这幅模样。 委委屈屈,被哄了又哄。 好在,这是他们夫妻的闺房密话,没有旁人在,谢晋白听的面不改色,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甚至很是受用。 她多难得对他承诺什么。 这么随意哄哄他,他就感到心花怒放,真是没出息的很。 可根深蒂固的忧虑,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彻底安抚好的。 谢晋白还是害怕。 他强压满腔的焦躁不安,对上她殷切的眼神,轻轻叹气,“那我等着。” 等着看她打算怎么对他好。 他终于松口,这场因为意外有孕而产生的纠结,暂时可以告一段落。 不枉费她熬着夜等他回来。 崔令窈高兴的抱住他脖子,狠狠亲了他一口,“你真的很大气知道吗,不愧是名垂青史的大帝。” 谢晋白:“……” 他默然无语,只盯着她。 崔令窈冲他盈盈一笑,软声表扬道:“你虽然有时候占有欲强了点,但你是一个特别讲道理的人,也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心胸也开阔,总之满身都是优点!” 谢晋白听的唇角微抽。 别说是她了,就算他麾下那些下属,都不曾说过这种……溜须拍马的话。 他用人只看能力,底下都是各个都是人精,逢迎媚上,也能拐着弯点到即止。 哪里有像她这么直白的。 这就是她所说的‘对他好’吗? 谢晋白轻轻叹气:“你不必如此。” 他实在不习惯。 崔令窈正了脸色,“我没有故意吹捧你的意思,” 她认真道:“你是真的很好,作为一个男人特别有魅力,也是个特别好的领导,在你手底下卖命,都没有后顾之忧。” 他杀心虽然重,但并不是说一不二,独断专行,且猜忌多疑,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品性。 相反,他冷静理智,心胸广阔,有容人之量。 会去判断别人的谏言是否得用。 且,他自身能力绝佳,不会去疑心底下臣子是否忠诚。 给这样的人当打工,只要你有能力就不会被埋没,也不用担心狡兔死走狗烹,被卸磨杀驴。 他在位时,朝廷贤臣良将如云。 大越境内没有战争,边境异族齐齐蛰伏。 这是一位流芳千古的明君,受后世百姓敬仰。 “你真的该自信一点,” 崔令窈捧着他的脸,很是珍惜的亲了亲:“你想嘛,你现在是太子,以后就是皇帝,论权势地位普天之下你已经是第一人,模样生的又俊,对我还这么好,我怎么会舍得撇下你呢。” 回去三年,在她以为自己完全忘记这个世界的一切时,都没想着去找个男朋友玩完。 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有过你,我看不上别人的,从潜意识里,就排斥其他男人,” 她小声嘟囔道:“回去了我也是守寡的命,我才不守寡。” 长长说了一大段话,她始终看着他。 瞳孔乌黑透亮,很清澈。 很坦荡。 明媚,发光。 谢晋白有些信了,他沉默了会儿,实在扛不住的叹气,“怎么就这么会哄人?” 真的不是上天给他安排的克星吗… 气人的时候是真的气人。 可只要她愿意,就能把他哄的满心雀跃。 再大的痛苦,都能被她三言两语抚平。 一口一个守寡。 “真是懂事了…” 知道他最介意什么。 对症入药的哄他。 谢晋白伸手扣紧她的腰,唇抵在她耳边,“若我今日真收下那两个女人,你会如何?” 话题跳跃太快,崔令窈愣了瞬才反应过来。 她眉头微蹙,拒绝去想,“你不会这么做。” 特别笃定。 想起崔明睿的话,谢晋白又想叹气。 他捞起她的下巴,不许她逃避,“回答我,假若我真的收了,你会怎么做。” 他们的约定还在。 今晚谁都不能说假话。 僵持几息,崔令窈唇角微抿,反问:“你的‘收’是什么意思,是睡了?还是跟李婉蓉一样,放在后院当摆设?” “……”谢晋白一噎。 好半晌,他道:“睡了如何,当做摆设又如何?” 亏得他敢问! 崔令窈呵笑,“如果睡了,那这孩子我就不要了,等其他女人生下你的子嗣,完成任务直接回家!” “如果只当做摆设…” 她顿了顿,看着他道:“那我也要知道是什么原因,若只是为了试探我,而收下她们,我同样不会原谅你,” “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一旦确定付出了感情,就绝不接受试探猜忌,先前我的确骗了你,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不能把其他女人牵扯进来,只为了试探我,这个我不接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崔令窈语气认真,“以己度人,我用其他男人试探你,也‘收了’两个男人,你是什么感受?” 谢晋白一下就想到了沈庭钰,脸色倏然发黑,“我杀了他!” 问也是他非要问,破防的又是他。 “少没事找事,”崔令窈无语,伸手掐了他一把,“自回京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你别去寻他的晦气。” 竟直接默认那个人是沈庭钰。 谢晋白双眸微眯,“还说你对他没有半分情意?” “……不是,你故意给我挖坑呢?” 崔令窈瞪眼,“讲讲道理行不行,外男中,我一共也就跟他多说过几句话,还曾阴差阳错有过婚约,不认为是他还能认为是谁。” 这解释,完全说得过去。 她还愿意解释,那他就该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识趣的借坡下驴,揭过这话。 但谢晋白没有。 今夜这场由她发起的‘坦白局’,让他们开诚布公说了那么多。 她说,要对他好。 越来越好。 既然如此,就该从他最介意的地方开始。 谢晋白垂眸,同她对视,问:“告诉我,你有没有对他动过心?”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 当时,她毫不犹豫说没有。 而现在。 他们有言在先,谁说了谎话,此生都不得圆满。 崔令窈眉头蹙的死紧,半天没有说话。 “好,”谢晋白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 ?下一章晚一丢丢…感谢一下宝子们的月票,蛮多,一天就没停过,感动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可以躺着,但别乱蹭。” “好,”谢晋白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崔令窈道:“我只是慎重,担心或许真的有过一瞬连我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心动,不愿意因此而违背誓言,并不代表我对他有意。” 嘴硬成这样。 谢晋白竟然笑了下,语气似嘲非嘲:“何须强自解释,不如你直接跟我说说,都喜欢他什么。” “……”崔令窈默然无语,严肃道:“我不喜欢他,只喜欢你!” 还在嘴硬。 谢晋白笑意顿敛,定定看着她。 眼神晦暗,很是吓人。 崔令窈忙去抱他,“真的只喜欢你一个,我自己不确定有没有对他心动过,但即便有那也没不代表什么,” 她窝在他怀里,软声道:“心动是很自然反应,我看见一朵漂亮的花,一束恰好的阳光,一只精致的玉镯同样心动,这能代表什么呢?那跟喜欢是不同的。” 很有一番歪理。 谢晋白面无表情,顺着她的话道:“说说,哪里不同?” “心动是转瞬即逝,晃眼而过就忘了,喜欢则不同,喜欢会经久不厌,不受自控的想亲近对方…” 崔令窈抬眸看着他,正色道:“这点你信我,那些天的相处,我从没有过,想同他亲近的冲动。” 她语气太郑重,谢晋白下意识就信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那我呢?”他垂眸,同她对视,“会想亲近我吗?” “……”崔令窈抿唇,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反正,我很喜欢你。” 她对他是有欲望的。 不仅不抗拒,甚至是会想要同他亲近。 以至于,在平洲那段时日,每每他夜里不请自来,她再嘴硬,也没真的赶他出去。 任他亲,还任他抱着睡。 谢晋白深吸了口气,笑了,“你真的很会哄人。” 刚刚,他连怎么弄沈庭钰的手段都想了无数种。 结果,她三言两语,就让他满腔酸痛顿消。 “不是哄你,我说的都是实话,”崔令窈不太高兴,强调道:“今晚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实话,没有违背约定,我今生一定要有圆满的。” “好,我们都圆满,”谢晋白心软的不像话,伸手将她拢紧了些,笑道:“我信你喜欢我。” 这一点,他早就信了。 只是他不确定这份喜欢有多深。 如果分成十分,从前的谢晋白认为,她这个小气鬼只肯给他三分。 而现在,他悄悄往前窜了两步。 她的喜欢兴许已经有五分。 再加上孩子。 她怀胎十月,血脉相连的孩子。 是不是能让她留下了。 “在想什么?” 崔令窈握着他的衣襟,仰着脑袋问他:“你又要胡思乱想,给我打成骗子了吗?” 谢晋白:“……” “没有,以后都不当你是骗子,”他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褥,“睡吧,很晚了。” 他回来的本就很晚,两人又说了这么久的话,已经接近三更天了。 崔令窈其实也困,但她还没忘记要哄人,眼皮都在打架了,还强撑着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对你好,再也不骗你。” 特别信誓旦旦。 谢晋白笑了下,低声道:“那这样,你要是再敢骗我一次,我就把你锁起来,可以吗?” 困意来袭,崔令窈已经闭上了眼,只听见他后面三个字,重重点了下脑袋,迷糊道:“可以。” 她说可以。 谢晋白眸色倏暗。 ………… 第二日,天色阴沉沉的,太阳不见踪影。 崔令窈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旁边人竟然还在。 他已经醒了,半靠在榻上,手里拿着折子,正垂眸看着。 二十来岁的年纪,气血方刚,阳气太足,只躺在旁边,那就在给她持续传递热度。 从头到脚都暖呼呼的。 崔令窈舒服的眯起眼,伸臂圈着他的腰,脑袋往他身上蹭,“你今日休沐?” 声音因为刚醒,有些沙哑。 谢晋白神色微怔,垂眸瞥了眼在他腰腹处拱啊拱的脑袋,提醒道:“你腿上伤还没好。” 崔令窈懵了下,很快抬头,为自己辩解:“我没想那个!” “哦,”谢晋白给她掖了掖被子,道:“可以躺着,但别乱蹭。” 崔令窈:“……” 她憋了会儿,道:“我是难得睡醒见到你还在,很高兴,本能的想亲近你,喜欢你才这样的,你别这么想我。” 她才没那么急色。 况且,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谢晋白无声叹气。 他撂下手里的折子,手掌扣住她后颈,俯身吻她,“是我想。” 许是媚骨散药效根本没有散尽。 以至他欲壑难填。 总之,是他想。 唇被堵住,崔令窈蹙着眉推他,呜呜咽咽:“没…洗漱…” 谢晋白顺着她推拒的力道结束这个吻。 他本来也没想做什么,浅尝即止就很好了。 “饿了吗?起来用早膳。” 崔令窈摇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没胃口。”她蹙着眉道:“我不会是来孕反了吧。” 又是一个新鲜词。 谢晋白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道:“陈太医说了,妇人有孕是会有一些症状,食欲不振乃其一。” 崔令窈讶异:“你什么时候问的?” 明明昨日陈太医诊脉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没见他问啊。 谢晋白瞥了她一眼,不语,继续看折子。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回过味儿来。 这人一边忌惮孩子生下来她可能要抛夫弃子(女)。 一边又特别从心的,去向太医取经。 将孕妇所需的注意事项,一一了解了遍。 真是… 崔令窈笑的眉眼弯弯,戳他的锁骨,“你还没跟我说,今天是休沐吗?” “我执监国之权,没有休沐日,” 谢晋白将她作乱的手指握住,解释道:“昨天无故中了药,身体不适不方便出门,便向父皇告了假,这些日子就不去宫中了。” 就连所有需要批阅的奏折,都直接送来太子府。 崔令窈愕然:“父皇没有意见吗?” 太子府离皇宫又不远。 哪怕为表对皇帝的敬重,也不该,视作君权于无物,一句话就直接…… “意见?”谢晋白捏着她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笑了下:“应该是他想想我有没有意见。” ? ?我觉得好甜啊…… ? 珍惜这甜蜜的时光吧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像在那个世界一样。 谢晋白捏着她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笑了下:“应该是他想想我有没有意见。” 这话简直大逆不道,尤其是出自他的口中。 根本就不是两句气话说得通的。 崔令窈神色凝重,“你想做什么?” “别问这个,” 谢晋白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道:“这些你不用管,只当自己不知道。” “……好,” 朝政之事她本身也是不懂的,跟她说了也无济于事。 反正,无论他想做什么,她都只会站在他这边。 崔令窈道:“我不问,但你要记得你是要做父亲的人了,别让自己陷入险境。” 鲜少能从她这儿得到关切,谢晋白没忍住笑:“记住了,” 他捏了把她的面颊,笑道:“放心,绝不让你当寡妇。” 他可记得,她说绝不做寡妇的话呢。 “……”崔令窈无语凝噎,总觉得这人在调笑自己。 但她说不过他。 握着他的手掌把玩了会儿,想到什么,她突然扬起脑袋,道:“你想知道在你们这个世界的史书上,你是什么时候登基的吗?”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其他的历史细节并不清楚,但事关于攻略任务人生重要的时间节点,还是记得的。 谢晋白怔了怔,道:“不想。” 他并不好奇。 崔令窈愣住 “忘了?”谢晋白俯身看她,“你的出现本身就是来改变历史的,既如此,还信那些做什么?都忘掉,这个世界的历史,会重新书写。” 如醍醐灌顶。 崔令窈只觉脑中迷雾被风吹散,彻底清明起来。 不错。 历史早改变了,从她嫁给他那天,他无妻无妾的命运已经改变。 这次提前受封太子,同样是改变。 以后,这样的改变会越来越多。 而这些改变的契机,全是因为她。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次皇帝突然决定封太子,是保下皇后所给的交代。 真是…… 崔令窈轻啧了声:“那宫宴我还办吗?” 他明显要跟他的父皇打擂台了,宫宴…… “办,”谢晋白道:“你有孕在身,不用事事劳心,让底下人去做,过过目就好了。” “那好!”崔令窈来了精神。 他送来的四个女官,在内廷资历很深,宫中浸淫多年,练得一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 才干极佳。 又都想在她这个未来皇后面前露脸,各个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为她分忧。 很多时候,她想要什么,都不用说,底下自然就有眼力见的人奉上。 总之,崔令窈用的很顺手。 甚至已经从中体会到,权势的魅力。 从前作为誉王妃,她当然也养尊处优,但一个王府,也就管管账目,底下听命办差的,并不是有品阶的女官。 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见她两眼放光,谢晋白眉梢微挑,“没想到我们窈窈还是个官迷。” “你不会懂的,我天天在后院待着真的很无聊,总得给自己找点新鲜事儿做吧,” “你们男人的世界那么宽阔,无论什么出身,都可以为自己前程努力,畅快交友,四处游玩,再穷困潦倒,一朝乘风起,就有逆天改命的机会,而女人呢?” 崔令窈叹气:“女人只能在四方院子里待着,相夫教子,打理庶务,让男人能更自由的去立业。”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出身再好的姑娘,最大的前程也就是母仪天下。 可即便母仪天下,也只是从困在后院,变成了困在后宫。 她讲述的是实话,平铺直叙,并没有抱怨的意思,谢晋白却听的面色凝滞。 他眉头不自觉皱起,不动声色道:“在你的世界,像今天这样的天气,你会怎么过?” 冬天。 还有月余就过年的冬天。 “家里管家和帮佣大多都放假回去了,爸爸和妈妈不是每年都会回来过年,通常只有我跟哥哥两个人,” 崔令窈想了想,道:“这个时候,哥哥会带着我开始置办年货了。” 知道她是被收养,却没想到所谓的父母都没陪在身边。 谢晋白眉头蹙的更深,“所以,一年中大多数时候,只有你和他两个?” “什么他,那是我哥哥!” 崔令窈认真纠正:“那就是我亲哥哥!” 谢晋白;“……” 他心里很不得劲。 又觉得自己这醋吃的莫名其妙,便强自按捺住。 崔令窈还在说着;“每年过年我们那个世界可热闹了,有烟花秀,有灯会,还能去找同学们玩,也有很多酒宴,每天都不得闲的。” 谢晋白听得沉默。 看她灵魂体时穿的那身衣裳,他就知道她的那个世界,姑娘家的确会会活的比这里自由自在些。 再听她如此兴致勃勃的讲述,谢晋白心里越来越慌,手臂不自觉开始收紧。 腰有些疼,崔令窈声音顿住,反应过来,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问起了,我就把从前的我说给你听。” 自从正视了自己心意,她就尽量让自己坦荡一点。 在决定留下来后,就更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对他毫无防备,也愿意认真告诉他,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谢晋白何其敏锐,当然能感受得到。 感受到,她的这些变化。 面前男人不说话,崔令窈蹙眉:“你怎么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才能让你高兴。” ——像在那个世界一样。 谢晋白深吸口气,笑了笑,道:“再跟我说说,你的那个世界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他有兴致听。 崔令窈当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直接从自己幼年开始说起。 谢晋白听的很认真。 手上的折子也不看了,专注的听着。 直到上午过半,崔令窈讲的有些口干舌燥了,两人才腻腻歪歪的起床。 穿衣裳时,崔令窈突然道:“说来,成婚这么多年,除了新婚第二天一起进宫谢恩外,这是我们第二次,同时起床。” 这话听在谢晋白的耳朵里,那就是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好好陪过她。 他正色道:“从今天起,我每天陪你起床。” 反正,他被下了药,需在府里‘养伤’,连皇宫都不用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这么久,你不会想我吗?” 赵国公府。 赵仕杰回来时,夜色已深。 院门没落锁,檐下孤零零挂着两盏灯笼,一片幽寂,除了两个守夜婆子外,奴仆们都已经睡下。 但好歹给他留了门。 赵仕杰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才解下大氅,内室睡的不甚安稳的陈敏柔被惊动。 “泯之?” “是我,” 赵仕杰往内室走,知道她挂心什么,不等她问,便道:“孩子没事,太子妃也安好。” 陈敏柔长舒了口气。 赵仕杰听的笑了下:“就这么担心?” 说着话,他解了衣裳,就要上榻。 被褥里探出一只脚,直接抵在他腰腹上,“去沐浴,给你备了热水。” 赵仕杰怔了瞬,转身朝盥洗室去。 等他回来,陈敏柔自觉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些位置。 特别的自觉。 赵仕杰压了压唇角,掀被上榻。 才躺上去,陈敏柔就贴了上去。 纤细的手指顺着他衣襟探了进来。 老夫老妻,那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赵仕杰被撩拨的呼吸乱了几分,手臂箍住她的腰,就要翻身而上。 被陈敏柔制止。 她道:“我想在上面。” “……”喉结滚动了下,压抑道:“好。” 他老老实实的躺平。 屋内燃了炭盆,并不冷,但陈敏柔坐下时,还是打了个颤。 赵仕杰拎起被褥盖住她。 但很快,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被褥也不知去向。 尤其陈敏柔,她面颊发红,额间全是汗,手掌撑着他的腹部,轻轻喘气。 累的不行。 赵仕杰扣紧她的腰,哑声哄她:“继续。” 他不说还好,一说陈敏柔直接从他身上滚了下来,摆烂道:“累了。” “……” 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男人猛地翻身而起。 陈敏柔一惊,还不待动作,腰被扣紧。 赵仕杰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拨开她的长发。 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笔直的脊椎骨,软软塌了个弧度。 白腻,纤细,脆弱。 能让他发疯。 赵仕杰闭了闭眼。 ………… 房内动静持续了很久,方才消停下来。 陈敏柔后背都挂了层薄汗。 赵仕杰拿帕子给她拭汗,简单清理了下,又给她穿衣服。 这三年他都是这么照顾她的。 体贴周到,细致入微。 哪怕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好了,但对她体弱多病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赵仕杰绝不容失。 一切收拾妥当。 赵仕杰将人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唇:“累了?” 陈敏柔闭着眼,轻轻嗯了声,“睡吧。” 用完就要睡,一点温存都吝啬的很。 这些天,他们虽然已经和好,大面上也说的过去。 关上门来,夫妻房事上,她更是大胆索取,称得上恩爱有加,但赵仕杰还是觉得,跟从前不同了。 从前这个时候,她就算再累,也会窝在他怀里,同他说着一天的琐事。 从爹娘,到妯娌,乃至府上的大黄生了一窝崽子,都能成为他们的话题。 而现在…… 赵仕杰心头发苦,他紧了紧臂弯,道:“你可还记得李越礼?”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陈敏柔掀眸,“是你的同窗,昔年同你走的很近的那个李家二公子?” “对,”赵仕杰道:“他如今在西洲上任,我领命去西洲一趟,明日就出发,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不去,”陈敏柔想也不想:“临近年关正是事多的时候,我……” “那些都是琐事,可以交给底下奴仆打点,” 赵仕杰打断她的话,道:“我们两个好久没有单独出门游玩了,你不是一直想去郓州吗,此行会途径西洲,趁此机会,我们过去玩玩,就是你想在那儿过年,也是可以的。” 他急于修复夫妻感情。 远离京城这些繁杂的人和事,只有他们两个。 这次,陈敏柔想了想,方道:“不行的,我们又不是孩子了,岂能丢下一家老小在外过年,再说,我也放不下玥儿和平儿他们。” 又一次拒绝。 赵仕杰不再说话。 没再问,放不下孩子,就放得下他独自离京吗? 他们的感情,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急切的想修复。 答案,已经跃然纸上。 像没察觉他的酸楚,陈敏柔道:“怎么差事这么急?” “殿下差遣,听命就是了,”赵仕杰道:“此行少则半旬,多则二十余天,你我自成婚起,还没有分别这么久。” 甚至没成婚前,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早早定下婚事的两人,都没有相隔这么久不见面。 还没分开,赵仕杰已经开始不舍。 “这么久,你不会想我吗?” 他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闷闷道:“就陪我去吧,只我们两个,一路上我会照顾好你。” 陈敏柔:“……” 自打发现她吃这套后,这人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再也没了从前那副端方温俊,清冷守礼的贵公子模样。 很能软下身段。 这回,她犹豫了。 迟疑良久,赵仕杰正觉有戏,就听她道:“不行的,我答应了窈窈,陪她一块儿操办宫宴,现在她有了身孕,我就更不能撇下她了。” …… 才涌现的希冀破灭,赵仕杰面色微僵。 都是理由。 总能有这么多理由。 不如直接说,她是不想同他单独相处这么久。 在京城,白日里,有那些丫鬟婆子在旁边伺候着。 夜间,她把他用完了,只管倒头就睡。 不用费心应承他。 一旦离京,他们就要朝夕相处。 而她,不愿意。 不愿意直接面对他。 赵仕杰呼吸一滞,强压心中情绪,勉力挤出个笑,退而求其次道:“那你要给我写信,每日一封,不能缺漏。” “好,给你写,” 这个陈敏柔答应了,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腰:“睡吧,好困的。” 拒绝话题继续。 很快,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她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困了。 只余赵仕杰清醒着。 借着昏黄的烛火,静静看着怀中人。 从前,明媚张扬的少女,在他怀中一点一点盛开,又一点点冷却。 他拥有过全部的她,也感受过她最炙热的爱意。 而现在,他有些看不懂她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你说好不生气的。” 第二日一早,陈敏柔还在梦中,枕边人就已经离京。 醒来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她面无表情的抿了下唇,一如往常般起床,去婆母那里请安。 提出想回娘家小住几日。 她妹妹这些日子在相看人家,做姐姐的得帮着去掌掌眼。 赵国公府老夫人并不是刁钻性子,虽然不满长子身边干干净净,连个伺候床榻的通房都没有,但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倒是不曾明面上为难过这个儿媳。 闻言,很是宽宥的摆手,“去吧,记得备上份厚礼。” 前段时间,陈沛柔要给姐夫做续弦的事,传遍京城,实在有些打坏名声。 算起来,同他们赵家也脱不了干系,多少要负点责任。 更是不好太过为难,招人话柄。 陈敏柔回了赵家没多久,晌午时分不到,又遣人朝太子府递了帖子。 彼时崔令窈刚刚起床,洗漱完毕,坐在餐桌旁。 早膳没有用,午膳摆在眼前,她却依旧没有胃口。 拿着筷子,只觉无从下口。 “怎么了?”谢晋白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筷子平日里最爱的八宝鸭丝。 “不要不要,”崔令窈拿着碗躲开,连连摇头:“我不想吃这个。” 这些日子,她食欲不振,还只当是冬日疲懒,积食的缘故。 确诊怀孕后,才知,是孕反。 她昨晚就只用了半碗鸡丝粥,这会儿早膳没吃,午膳又…… 谢晋白眉头微蹙,劝道:“多少用些。” 挨饿怎么行。 崔令窈几番踌躇,夹了一筷子笋片,这是头一茬的冬笋,同样是往年这个时令爱吃的菜肴。 结果这次,愣是能吃出一股子笋腥味儿。 她就这一筷子笋,快速下了几口饭。 明明吃不下,还是艰难往下咽。 谢晋白看的心疼,“有什么想吃的,让厨房给你做。” 崔令窈摇头:“想不出来。” 她什么也不想吃。 可这怎么行。 谢晋白招来李勇,吩咐了几句。 让膳房日后每餐膳食,酸甜,辣口的都要备上几道,各种稀奇的特色小吃,也只管做。 谁做的能让太子妃多用些,就重重有赏。 餐桌上琳琅满目的摆着,就是再食欲不振,也总能碰上喜欢,多吃上两口。 “厨娘不够,就去找人,此事你亲自督办。” “是!”李勇躬身领命。 一声令下。 膳房成了整个太子府最忙的地方。 用过午膳,崔令窈想去盘盘账目,再招几个女官来问问宫宴准备进度,谢晋白不许。 他拉着她的手,把人直接带进了书房。 上午,他陪了她一上午。 下午,该轮到她陪他了。 崔令窈也没意见,特别顺从的跟着他去了书房。 他书房大的很,跟起居室一样,也分了内外。 外头是召幕僚们叙话时所用,跟她那个世界的会议室差不多。 里头则是放着书桌,书架。 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 床边摆了张太师椅。 角落…… 崔令窈脚步一顿,挣开他的手往角落走。 那里是一方小池,由能工巧匠专门引来的活水。 从前,她陪嫁来的两只洗砚龟,被他要去后,就放在里头养着。 现在…… 崔令窈脚步一顿,看着池底那只通体黝黑,一动不动的乌龟。 俨然陷入了冬眠。 “你把他接回来了?” 上次,明明就在赵家池子里养着。 谢晋白沉默片刻,如实道:“它一直都在这里,那天为了见你,才……” 她走的干净利落,留给他的东西寥寥无几。 唯一的活物,就是这只乌龟,他怎么会把它送去赵家养着。 所以,不是接回来。 而是,专门为了试探她的身份,带过去的。 崔令窈无语。 她侧眸瞥了他一眼,好奇问:“若那天你说破大天来,我也坚决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你待如何?” “……”谢晋白不想说。 他抬脚往书桌走,被崔令窈扯住衣袖:“说说呀,现在咱们都和好了,你同我说说,我又不会当真。” 谢晋白回身:“你确定?” “当然!你说吧,我绝不生气,” 崔令窈歪着头看他,笑道:“反正你总不至于对我爹娘动手,来试探我…是吧?” “……”谢晋白一默,道,“会先从你几个婢女开始。” 如果婢女不顶用,那…… 崔令窈面上的笑有点绷不住了。 谢晋白看着她:“你说好不生气的。” 那样的情况下,他总要想办法,让她承认自己身份。 再用尽一切手段,哄她回来。 反正,上天既然再次把她送到他面前,让他一眼认出她。 那他们就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崔令窈还能说什么,她懒得同他计较,转头去看自己的乌龟。 两只虽然大小差不多,长的也几乎一模一样,但崔令窈从十岁起日喂养,当然能分辨出谁是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是大黑。 所以,死的是小黑。 她盯着沉入池底的黑龟一会儿,闷闷道:“怎么就养死了呢…” 乌龟都能养死。 真是…… 谢晋白道:“三年前你离开后,我一个多月没有进书房,等发现时,小黑已经死了。” 当时是冬日,对于乌龟来说,月余不进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小黑就是死了。 崔令窈有些难过,“不如再寻一只来,同大黑作个伴?” “不行,”谢晋白断然拒绝:“小黑就是小黑,谁也不能代替,大黑也不会想要‘别的伴’。” “……”崔令窈一句话堵在嗓子眼,没再说什么。 总觉得这人在意有所指。 好像她坚持要给大黑寻个伴,就多不忠贞节烈一样。 谢晋白看了她一眼,去了书桌前处理政务。 书房很安静。 崔令窈先是盯着乌龟看了好一会儿,后来觉得无聊,就去给他研墨。 红袖添香之乐,他们新婚期当然也享过。 现在,她身怀有孕,谢晋白见不得她劳累,什么也不能做。 很快崔令窈感到手酸,撂下墨条去书架上寻了本杂记,就要躺在太师椅上。 被谢晋白喊住。 他唤来奴仆,给太师椅上垫了层毯子。 这才让她躺了下去。 崔令窈窝在摇椅里,身上盖着薄被,发丝随意挽起,面上没有抹脂粉,看着白皙素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真实。 崔令窈窝在摇椅里,身上盖着薄被,发丝随意挽起,面上没有抹脂粉,看着白皙素净。 很漂亮。 清晰婉约的漂亮。 谢晋白批阅奏折之余,不时抬眸,看向那边。 书房中,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书页安静翻动的声音。 直到李勇叩门,呈上陈敏柔递来的帖子。 崔令窈才接过,谢晋白已经撂下手中竹笔,道:“不许撇下我,去寻她。” “……”崔令窈一噎,“不去寻她,那我喊她来家里可以吗?” “不行,”谢晋白看向她,道:“你说的要对我好,既如此就全心全意对我好,不许对旁人费心。” 崔令窈:“……” 这么蛮横的话,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软绵绵的。 让她都提不起反驳的心思。 她都默认留下陪他了,谢晋白却还是很不爽,骂了句:“赵仕杰这个废物。” 离京,不带着妻子一块儿,留下来跟他抢什么人。 崔令窈轻嘶了口气,“我要收回昨晚的话。” 谢晋白倏然抬眸朝看来。 崔令窈冲他眯了眯眼,笑道:“在你手下办差,也是挺难的。” 莫名其妙都要被骂上一句。 谢晋白抿唇不语。 崔令窈有些喜欢他这别扭劲。 想到什么,她坐直身体,问他:“过两日我外祖父生辰,你既然有时间,不如同我一块儿去赴宴?” 郑氏出身伯府,永乐伯今年恰好八十。 这是大寿。 外地的子孙们都要赶回来,遑论本就在京城的。 就算如今崔令窈贵为太子妃,也没有不去给嫡亲外祖父贺寿的道理。 至于谢晋白。 之前,她以为他很忙,都没问过他。 而现在… 谢晋白想了想,点头应下,道:“前几日库房得了幅寿公画,是齐白生的真迹,正好拿去当寿礼。” “成,我还正苦恼该送什么呢,”崔令窈笑道:“那我给敏敏回个帖子,到时候再同她碰面。” 夫妻俩有商有量着,氛围自然又融洽。 谢晋白分了半边书桌给她回信。 等李勇进来把帖子拿走,崔令窈看见他肩头的银白,讶道:“下雪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朵朵雪花漫天飞舞,徐徐往下飘落,应该没下多久,地上不见积雪。 谢晋白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从后面圈住她的腰,看向窗外。 寒风扑面。 特别的冷。 也特别的静。 很像她落水那日的天气。 他轻轻叹气:“总觉得不真实。” 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真实。 岁月静好,也不真实。 明明人就在他怀里,腹中还有了他的骨肉。 理智告诉谢晋白,现在没有人能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只要怀里姑娘不动摇,没骗他。 他们就分不开。 会永远永远长相厮守。 但,他的心还是飘着的,惶恐不安。 定不下来。 ………… 腊月初十,大雪。 永乐伯府正门大开,宾客盈门。 崔令窈裹的严严实实,由谢晋白扶着下了马车。 她的外祖父,已经领着一家老小等候许久。 一个照面,便双膝弯软下拜。 郑氏作为女儿,自然要提前回娘家,帮着兄嫂们一块儿操办寿宴。 这会儿一块儿跪在人群中。 崔令窈看着都觉得冷。 好在,谢晋白没有苛责人的癖好,当即就叫了起。 他亲自伸手将人扶起,道:“今日孤登门贺寿,是以外孙女婿的身份,爱卿无需多礼。” 多难得的和颜悦色。 心腹重臣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忠勇伯受宠若惊,连连拱手谢恩,将贵客迎进门。 八十乃大寿,为了办这场宴,伯府准备了许久。 院子重新修缮,搭了好几个景儿不说,还专门建了艘画舫,停在冰湖之上。 嬉冰是贵族公子小姐们冬日最常玩的游戏,底下一片厚厚的冰湖自然不能浪费。 原本郑家打算,酒宴摆在画舫中,宾客们就在冰湖上嬉冰。 可以料想是一片怎么样的热闹景色。 但太子妃有孕。 且,是临时发现的有孕。 画舫已经搭建,不好空置,且就在湖岸边,并不影响什么,只是嬉冰这样的玩乐,未免冲撞贵人,郑家不敢让宾客们玩。 故而,崔令窈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片空旷透明的冰湖。 宾客们有的去了园子中的别处玩耍,有的听说太子今日会亲临,早早在候着接驾。 又是乌泱泱跪了大片。 崔令窈垂眸望去,看见不少熟面孔。 今日,京城各家显贵几乎都来了人。 谢晋白道了声起,抬眸看向面前画舫。 一共三层。 “殿下请。”崔令窈的两个舅舅在前头引路。 谢晋白握着她的手,上了三楼。 好几米的高度。 崔令窈立在围栏处往下看,底下,冰湖上,已经有专业伎人在表演嬉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有些新奇的瞧着。 谢晋白正被人围着说话,瞥见她几乎探出去半个身体,眉头顿紧,拨开身边人几步走过去,握着她的胳膊,将人拉到身边,“小心点。” 众人皆是一惊。 郑家办事仔细,那围栏制的很高,怕是已经到了寻常姑娘家的腰腹处,轻易跌不下去。 怎么能紧张成这样。 但就这,谢晋白似乎还觉不够,转头又对旁边伺候的冬枝和夏枝道;“当差上心些,不要让你们主子再犯险。” 照他看来,她身边四个贴身婢女,跟在她身边,没经历过阴私算计的缘故。 没有一个堪当大任。 全是忠心有余,细心不足。 他护人护的跟眼珠子似得,颇有几分草木皆兵的意味,让场面原本还算热络的氛围顿时凝滞,变得有些古怪。 好吧,成婚六年方有喜,总算要当爹了,的确再小心也不为过。 谢晋白握着她的腕子,带着她坐下,又看向众人:“都坐,无需拘束。” “是!” 许多人目光不着痕迹往这边看来,就连她的几个舅舅和表兄表姐妹们,也都在其列。 崔令窈有些不太自在,低声道:“我去女眷那边吧。” 今日酒宴,男女宾客虽然没有分院,但还是分了席的。 这儿多是男人,她就算贵为太子妃,也…… 谢晋白迟疑了下,见女眷席面就在隔壁,缓缓松了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你真的要听吗?” 崔令窈大舅母亲自将她迎进了女眷的雅间。 里头已经热闹极了。 她的外祖母,舅母,和几个姨母都在。 剩下的也都是打过照面的勋贵夫人们,她们身边都坐着各自的女儿。 崔令窈一进门,屋内先是一静,旋即一众夫人面露喜色,纷纷起身行礼。 大多是看着她长大的亲人。 崔令窈忙道了声免礼,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自那日赏花宴诊出喜脉后,母女就没见过面。 因为崔令窈就没出过门。 郑氏倒是有心来探望女儿,但她自己也受了伤,谢晋白专门派人捎了口信,道让岳母大人好生养伤。 至于其他府上的拜帖,听闻太子妃有孕,哪里敢轻易相邀。 要不是今天的寿星公是崔令窈的嫡亲外祖父,她也不会亲临。 这会儿一见面,免不了互相关心一二。 底下表演嬉冰的伎人们卖力炫技,但宾客们的注意力,还是半点没有放在上头。 崔令窈端着热茶饮了口,看向四周,问道:“敏敏还没来?” 以陈敏柔赵国公府世子妇的身份,三楼必定是有她一席之地的。 大舅母孙氏忙起身,答道:“方才奴仆来报,道是已经进了门,正由你二舅母迎着往这儿来呢。” 崔令窈一愣,“都是自家人,舅母这是做什么,快坐着说话。” “是…”孙氏笑着颔首,“多谢娘娘体恤。” 崔令窈抿唇。 原本慈爱宽和的长辈,变得如此殷切,让她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没一会儿,又有几个表姐妹轮番来敬茶。 崔令窈家中没有姊妹,跟几个表姐妹便会亲近些。 都是幼年一块儿玩的,其中,和大表姐郑希怡感情最好。 不过,这位大表姐及笄后就远嫁林州,这次祖父八十大寿,特意带着夫君和儿女回京给祖父拜寿。 姐妹俩久未见面,崔令窈看向她身边一对玉雪可爱的孩子,眸色微亮:“早听说表姐生了一对龙凤胎,今日总算见着了。” “表妹竟还挂念我。”郑希怡面色一喜,感动极了,“我在林州也日日思念表妹。” “……”崔令窈顿时一噎。 她没说话,郑希怡忙推了把身边的两个孩子:“还不快给你们姨母见礼。” 两个孩子三四岁的模样,被教导的很好,听了母亲的话,当即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个头。 周围立刻就有夫人开口称赞:“龙凤胎十分难得,又恰逢娘娘有孕,真乃吉兆。” 闻言,郑绣怡面色更喜,殷切道:“这两个孩子时常听我说起幼年的事,对您好奇极了,此番来京城,都盼着能见上您一面呢,能给您带来吉祥,是他们的福气。” “……”崔令窈默然。 又是一个变了的故人。 少女时期,她这个大表姐绝不会做出如此……谄媚的表情。 她微微抿唇,侧眸看向身后。 冬枝会意,从袖口抽出两个红封递给两个孩子,当做见面礼。 时下,对初次见面的远房晚辈,最普通的见面礼,也就是如此了。 并无亲近之意。 郑绣怡笑意微僵,在母亲的眼色下,领着两个孩子谢恩退下。 她前脚一走,立刻又有人上来。 这回,是姨母家的表妹。 崔令窈顿感头疼。 她实在疲于面对昔年天真烂漫,如今……的故人,索性站起身离席。 外头是画舫大厅,视野更开阔些,从高处往下,能看见园中好几处雪景。 这是崔令窈的外祖家,幼年时常来玩耍的地方,哪里有花,哪里有水,当然一清二楚。 她往视野最佳的角落走,寻思着自个儿安静待上会儿,透透气,等陈敏柔来了再回去。 她打算的如此好,哪知一个转弯,就见自己惦记好的位置,已经被占了。 来人一袭青色大氅,玉冠束发,静静侧立在围栏处,修长的身姿笔挺,手搭在木质的栏杆上,指骨修长,根根分明。 从崔令窈的视角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优越的侧脸线条。 周身气息,清冷端俊。 她脚步倏然顿住。 那边,男人似听见动静,转身看了过来。 隔着几步距离,四目相对。 两人都是一怔。 崔令窈挤出个干巴巴的笑:“好巧。” 差不多两个月没见面。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合。 沈庭钰竟然也来了。 还偏偏这么凑巧,独自在这里透气。 而她也好死不死选中这里,直奔而来。 沈庭钰静静看着她,沉默几息,道:“里头太吵,我出来透透气。” 嗓音浅淡,不辨情绪。 崔令窈当即点头,“好,你慢慢透,我就不……” “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告辞的话被打断,崔令窈声音一顿,下意识抬眸看向他。 她在疑惑。 不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沈庭钰眼睫轻颤,“你答应我,第二天会来看我。” 当时,她还是灵魂体的状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崔令窈也想到了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结舌了会儿,涩声道:“我忘了。” 她真的忘了。 当时谢晋白癫成那样,她什么都忘了。 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直到系统苏醒,把她灵魂送回这具身体。 忘了… 沈庭钰想过很多理由。 唯独没想到,理由会是‘忘了’。 他身形一滞,闭了闭眼,苦笑了声:“也对,相较于他,我的确不值一提。” 崔令窈:“……” 她心中不忍。 到底共患难一场,他还为了护着她生生挨了一刀,……又差点被溺死。 她往前走了两步,小声道:“你怎么样,这两个月,伤养好了吗?” 还想说点什么,声音又是一顿。 方才离的远还不曾发现,现在靠近了些,才惊觉,这人瘦了多少。 初见时,那个温润如玉的矜贵公子,短短两月不见,瘦的几乎形销骨立。 神采大不如前不说,周身气息更是清冷阴郁。 完全变了样。 两人隔了一臂之距。 沈庭钰看向她,见她眸底明显的震动,抿唇,问:“你真的要听吗?” 听他这里两个月的经历。 “……”崔令窈沉默了。 她不是那么确定。 很多事,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事实就是,再多的亏欠,她也根本无以为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不亚于天崩地裂。 沈庭钰并不意外她的迟疑,笑了笑道:“别这样,你并没做错什么。” 婚约,是他坚持要定的。 他不自量力,非要挤进他们的感情纠葛中,把那‘权宜之计’的婚约,当做此生唯一能光明正大拥有她的机会。 甚至有点趁虚而入的意味。 而她是被他说服了,才迟疑接受。 再到后来的跳河。 也是她有生路,他是死路。 真算起来,还是她陪着他跳的,没有半点对不起他的地方。 然,崔令窈闻言,却是轻轻摇头,并不认同。 沈庭钰眉梢微扬,有些讶异:“你对我感到愧疚?” 崔令窈点头。 她认为自己大错特错。 沈庭钰沉默了。 他并非感情多充沛的人,愧疚这样的情绪,对他来说,也吝啬的很。 一定得在他心里有些许分量,他才会…… 当然,她不一样,她心地善良,对他感到愧疚,也并不代表什么。 沈庭钰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次开口时,转了话锋,道:“听说你有孕了,恭喜。” “……”崔令窈莫名觉得无地自容。 她生硬的道了声谢,开口告辞:“我先走了。” 沈庭钰颔首,笑了笑:“保重,千万别让自己再入险境。” 崔令窈已经转身,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你后背刀伤好了没有?” 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沈庭钰抿唇浅笑:“别担心,已经好了。” 他没有细说。 崔令窈也不再追问。 她转身离开,神情恍惚的回到大厅,迎面就碰上了姗姗来迟陈敏柔。 两人都是一怔。 崔令窈道:“每次都是你来的最晚。” “……路上耽搁了。”陈敏柔笑了笑,“你怎么出来了?” 崔令窈心情不平静,也没看出她的不对劲,随口解释了句,两人一块儿回了雅间。 里头正好开席。 崔令窈不能饮酒,倒是省了不少应酬。 可能是她方才直接撂脸子,这次回来,再没人凑上前来献殷勤。 都是大家夫人,不着痕迹的吹捧可比直接了当的谄媚,要更体面些。 相较于崔令窈不能喝酒,旁边的陈敏柔却是喝的很是畅快。 几乎是来者不拒。 一连灌了好几杯,崔令窈总算瞧出不对劲,“你这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陈敏柔举杯的动作一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了个人。” 崔令窈蹙眉。 今天来赴宴的,都是她外祖家的客人。 非富即贵。 遇上相熟的再正常不过。 不过,看这神色,似乎是哪个有过过节的仇人。 陈敏柔为人落落大方,鲜少与人起争端。 能让她如此的…… 崔令窈想了一圈,还是没想出来。 她有些讶异:“谁呀?” 席间人不少,大家看似在各自交流,但不少人都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动静呢。 陈敏柔撂下酒杯,没有说话。 显然不便于人前明言。 崔令窈心中微动,脑中闪过几个猜测。 等到散席,宾客们各自散开。 陈敏柔也起身,邀道:“有些醉了,陪我去园中散散酒气吧。” 崔令窈孕反严重,并没有用什么膳。 更是闻不得这儿的酒菜味儿,闻言当即起身。 两人下了画舫,随意走着。 身后跟着各自带来的婢女,有的捧着热茶,有的拎着暖炉。 谁也没有说话。 好友明显有心事,但她没开口,想必是还没下定决心,崔令窈便也耐心等着,没有急于追问。 如此,走了许久,途径一凉亭,准备歇歇脚。 仆婢们垫坐垫的垫坐垫,烧炉子的烧炉子。 端着炭盆在后头跟着的伯爵府的小厮们也上来。 很快,崔令窈感到暖意。 她看了眼对面的陈敏柔,抬手屏退周遭奴仆,道:“你脸色很不好。” 似乎遇见了毁灭性的打击,整个人面唇发白,眼眸更是黯淡无光。 完全没了前些日子那气血充足,精力旺盛的模样。 陈敏柔嘴唇轻颤,看着好友满是忧虑的眼神,端着茶盏狠狠抿了口,方道:“先前,我跟你说过,这三年同赵仕杰之所以嫌隙日深,不仅仅是因为他当日的口不择言,还有那个‘梦’…” “那个梦太真实,我亲眼目睹了他们相识,相知,相许,成婚,生子,最后白头偕老,完全视我的两个孩子于无物。” 崔令窈听的蹙眉:“那只是梦,你不是已经想明白了,揭……” “不是,那不是梦!” 陈敏柔声音急促:“窈窈,我看见她了!就在你外祖家门口,我和她一起下马车,抬头就看见了。” 梦境来到现实。 何等荒谬。 对她来说,不亚于天崩地裂。 “你知道吗,当年梦醒后,我想过去找出那个姑娘,确定梦境究竟是否属实,但我记不起来她的来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陈敏柔道:“我记得她的脸,也记得梦中发生过的一切,唯独想不起来她是何出身,姓甚名谁。” 那个将她彻底取而代之,让她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的夫君老房子着火的姑娘,到底是谁家的。 她记不清。 “我能跟赵仕杰重修旧好,也是因为这一点,我劝自己,那个姑娘不存在,所以,梦是假的。” 结果,她才劝自己放下过去,重头开始。 就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梦里的人出现了。 “看见她的一瞬,梦里的一切我就全想起来了,”陈敏柔抬眸,看向好友:“她叫王璇儿,是你姨母寄养在庵庙的嫡幼女,你最小的表妹,年初才被寻回来。” “……”崔令窈听呆了,“什么跟什么。” 她是有个姨母嫁了去了江家,生二子三女。 次子先天不足,身体不太好。 据说,幼年江家表兄几次没熬过来,江家请来镇国寺高僧,掐指一算,说需要血脉至亲潜心修行,为其祈福,等过了及冠又二岁,就算彻底立住了。 这个祈福,不是家里建个庙,念两口经文就行的。 需要住进庵庙,日复一日吃斋念佛。 当时她表兄才十岁,等到过及冠又二岁,得十二年。 而其他两个表姐已经定下婚约,没几年就要嫁了。 便只剩下才四岁的小表妹。 王家人精挑细选了江南的济月庵,把女儿送过去。 这一去,就是十二年。 今年才接回来。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离我远点,你身上好臭。” 崔令窈有些难以置信,“会不会看错了。” 陈敏柔苦笑。 她比谁都希望是看错了。 但这种荒诞的事,就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崔令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换做是她… 要是谢晋白在史书上,有原配发妻,甚至后妃成群…… ——当然,如果是这样,那她都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崔令窈定了定神,宽慰道:“现在你还活着,就算梦中是真实的,如今也不会发生了。” 梦中醒来,没死。 真正彻底改变命运的契机,是她给的那粒百病丹。 如果没有那粒百病丹,陈敏柔还是会死,……赵仕杰还是会娶她的小表妹为续弦。 光代入一下,崔令窈都觉难以忍受。 陈敏柔垂眸,怔怔望着杯中茶液,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间。 远处突然传来少女的嬉笑声。 陈敏柔一愣,倏然抬眸望了过去。 观景台下方转角处,几个妙龄少女嬉笑着而来,各个锦衣华服,云鬓花颜,被奴仆簇拥着。 而陈敏柔的视线,落在最旁边,一袭浅蓝色斗篷的姑娘身上。 崔令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正是王璇儿。 今日,她姨母身边坐着的就是这位小表妹。 那边,几个姑娘也瞧见了她们。 嬉笑声顿时一收。 撞见贵人,自然不能视若无睹。 几番踌躇后,几个姑娘壮着胆子上前,立在几步开外,屈膝行礼。 “参见太子妃。” 崔令窈道了声免礼,看向王璇儿,笑道:“表妹回京不久,倒是认识了不少玩伴。” “是她们性子好,不嫌璇儿粗陋,愿意带璇儿玩,” 王璇儿抿唇笑道:“她们教了璇儿许多,诗会茶馆,花宴酒宴,踏青游湖,都是璇儿不曾接触过的。” 崔令窈眉梢微挑,“竟是这样。” “正是如此。” 王璇儿小嘴一张,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身旁几个好友对自己的帮助。 自幼养在庵庙,不同于京中贵女们的察言观色,善于交际,这个小表妹看着并不谙世事。 不过随口一问,她却答的认真极了。 已经及笄可以待嫁的年纪,眉眼稚嫩又天真。 是富贵窝里,难寻的纯净。 崔令窈的姨母心疼这个没有在膝下长大的小女儿,不放心她这么懵懵懂懂嫁出去为人妇,打算好生教导一两年,再选良婿出嫁。 在原本的历史轨道,这会儿陈敏柔已经死了一年多。 两年后,王璇儿嫁给了赵仕杰为续弦。 在这两年时间内,他们会经历相识、相知、相许。 真是…… 崔令窈看向对面,见好友神色怔然,眼看都要有些失态了,方低低咳了声。 王璇儿声音一顿,忙过来给她斟茶,“天寒地冻,表姐仔细染了风寒,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崔令窈;“……” 她抿了口茶,摆手道:“你们自去玩吧,别在我这儿拘着了。” 王璇儿还想说点什么,被身旁的小姐妹扯了下袖子。 她虽天真,却并不傻,当即住了嘴,福身退下。 等一众颜色鲜嫩的小姑娘走远,崔令窈才长长叹了口气,就听见陈敏柔道:“看着她们,我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一声不吭许久,开口就说些不中听的。 崔令窈欸了声,“你才二十三,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们一块儿长大,相差不过两岁。 陈敏柔苦笑:“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天真烂漫,宛如白纸的少女。 “……”崔令窈默了默,小声宽慰:“现在不一样了,那些事都不会发生,赵仕杰喜欢的只有你。” 只有你… 陈敏柔怔怔抬眸,“窈窈你知道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梦中他们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画面…” “他们洞房,我魂魄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帷帐中的剪影。” 她的眼神茫然又无措。 崔令窈顿感心疼,忙道:“你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咱们就和离。” “不!”陈敏柔连连摇头:“不能和离,你说的对,这些都不会发生,我活着他喜欢的只会是我一个。” 她只是不能接受,口口声声深爱自己的男人,竟然在她死后三年就彻底移情另娶。 连带着她用性命换来的孩子,都毫不顾念。 太恶心人。 姐妹感情再好,这种事也没办法感同身受,崔令窈抬臂给她斟茶,软声宽慰。 等到将近傍晚,奴仆来禀那边男宾那边酒宴散了,两人才起身离开这座观景台。 往回没走多久,就见长长连廊尽头,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应该是一散席,就来寻她了,这会儿迎面碰上,谢晋白想也不想,伸臂直接将她捞进了怀里。 “怎么不来找我?” 冰天雪地的,自己到处乱跑。 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大庭广众之下,好友就在身边,不远处还有无数奴仆,被这么一把抱进怀里,崔令窈有些不自在。 正想说点什么,结果一张口就嗅到他身上的酒气,顿时只觉胃里翻涌,赶忙将人推开,扶着围栏俯身干呕。 谢晋白眉头微蹙,欲上前给她拍背,被她抬手挡住。 “离我远点,你身上好臭。” 谢晋白:“……” 陈敏柔:“……” 她抬手掩唇,遮住笑意,道:“殿下勿怪,窈窈这是害喜了。” “不错,”崔令窈用茶水漱了口,点头:“你身上都是酒气,好恶心的。” 好臭。 恶心。 就是个圣人,被这么说大概也受不了。 何况,谢晋白不是。 他似笑非笑,“我也不知是为了谁,才饮了这些酒。” 今日酒宴上,哪个不是她的长辈。 寿星公是嫡亲外祖父不提。 还有岳丈也在。 另外几个舅舅、姨父… 再不济,也都是表姐夫,表妹夫。 这些人上来敬酒,他便是看着她的份上,也得给几分脸面。 难为他这么个日理万机的人物,一场酒宴,竟然陪饮到将近傍晚散席。 崔令窈颇有几分感动,憋着气凑近他,随口哄道:“好嘛好嘛,知道你最好,我就是受不了这个气味,不是嫌弃你。” 这些天,谢晋白已经很习惯被她哄着了,眉眼间的郁色肉眼可见消散。 他抿唇:“我回去就洗干净。”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其实也挺可爱的。” 他抿唇:“我回去就洗干净。” 说完,牵起她回家。 陈敏柔很是识趣的没有跟上打扰。 她立在原地,看着好友同夫君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生出些许艳羡。 那样一位冷面杀神,在自己妻子面前,身段能软和至此。 …… 回去的马车上。 谢晋白打算同来时一样,将人亲亲密密的抱在腿上,被强烈拒绝。 车厢就这么小,冬日窗户又是紧闭的,他身上的酒气根本散不掉,再抱一起,崔令窈怕自己真忍不住吐了。 她挣开他的手,一骨碌坐到车厢角落,憋着气,久久久久实在憋不住了,才浅浅呼吸一下。 每吸进一口气,面上的嫌弃就愈发难耐。 看的谢晋白额间青筋直跳。 他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又受不了被嫌弃,索性撩起车帘跳下车,骑马去了。 等崔令窈回到家。 他已经沐浴完毕,一身洗的干干净净。 再无半分酒气。 崔令窈一进门,见他发冠尽散,立于窗前还有些怔愣,“动作挺快。” 她朝他走了过去,才到近前,距离一臂之距时,正想说点什么,手腕被握住。 谢晋白将人扯进怀里,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捞起她下巴,低头衔住她的唇,将人抵在窗前亲吻。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白昼即将结束。 丫鬟婆子们点灯的点灯,备膳的备膳,忙忙碌碌,没人敢往这边看。 但崔令窈还是有些紧张,他们从未在人前如此亲密。 “专心点。” 谢晋白衔住她的嘴唇,慢条斯理的吮吻。 他要亲,崔令窈便只能仰着脑袋,由着他亲,眉头却不自觉的蹙起。 从前,他的亲吻,跟他这个人一样,大开大合,激烈中透着绝对的占有。 崔令窈往往不太招架的住。 但自打有孕后,他的亲吻,变得格外的从容不迫。 特别细,特别细的品鉴。 因为,除了亲吻,多余的他什么也做不了,急也没用。 一个吻,从天色昏暗,持续到漆黑。 崔令窈实在忍不住,手握成拳抵在他肩头捶了两下。 谢晋白掀眸,瞧见她眼底清晰可见的烦躁,心口微沉。 他衔着她的唇,缓缓厮磨,“怎么了?” “不亲了行不行?”崔令窈蹙着眉将他推远了些,抬手拭唇:“我不太喜欢这个。” 他洗干净了身上的酒气,没有了方才嗅着就欲作呕的冲动,但她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不舒服。 谢晋白道:“喜欢什么香料,我换。” 崔令窈摇头:“不是香料味道。” 就是他作为男人,本身的气息。 从前,她很喜欢,甚至很依赖。 现在…… 谢晋白双眸微眯,定定看了她良久,握着她的手往下。 “帮我。” 崔令窈:“……现在?” 天色擦黑,晚膳还没用。 甚至,他们这会儿还在窗前。 无论哪个奴仆们但凡看向这边,都能看见他们亲密相拥。 虽然,有墙挡着,看不见底下… 谢晋白嗯了声,“帮我一下。” 崔令窈:“……” 她唇角微抽,“你就是故意找事儿。” 分明就是不高兴她不给他亲,又开始胡思乱想。 不过,自有孕来,他… 崔令窈没忍住,垂眸瞥了眼。 结实劲瘦的腰腹下,……依旧很丑。 她急忙别开眼,手倒是任劳任怨。 谢晋白全程盯着她,见她多一眼都不愿意看自己,唇角微抿:“窈窈…你真的很欠收拾。” 崔令窈不咸不淡的哦了声,提醒他:“现在不能收拾。” 她肚子里揣了一个,特别有恃无恐。 谢晋白有些憋闷,又觉得她好乖。 至少,她…… 崔令窈恶劣的拢了拢指骨。 唤来一声意料之中的闷哼。 她笑了下:“其实也挺可爱的。” 谢晋白:“……” 他俯身,将她抱进怀里,脑袋搁在她肩窝,轻轻叹气:“三个月快点到吧。” 太医说了,大部分妇人在坐稳胎后,害喜的症状会慢慢消失。 且,可以适当行房。 他不想被她嫌弃。 也,想要她。 特别想要她。 崔令窈感受到了。 她耳尖有些发红,快速收回手,掏出帕子擦了擦。 还是觉得黏腻感残留,想要去洗洗。 但腰间的手臂没松。 男人的脑袋还埋在她的颈窝,唇贴在她脖颈,轻轻啄吻。 崔令窈歪着脖子躲了躲,小声嘟囔:“好粘人啊你…” “是有点,” 谢晋白笑了下,自她颈窝抬头同她对视,眸中笑意慢慢收敛。 “窈窈…”他轻声道:“一直这么看着我。” 只能是他。 也必须是他。 不能有别人。 崔令窈身体僵硬了瞬,轻轻眨眼:“什么?” 谢晋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开始收拾自己。 “……”崔令窈简直怕死了他这副默不作声,瞧不出喜怒的样子,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有些懊恼,“那是无意间碰见的,没有事先约好。” 谢晋白哦了声,问:“都说了些什么?” 崔令窈不知道他都得了些啥消息,但自诩今日同沈庭钰并没有什么逾矩之举,便一五一十,什么都交代了。 谢晋白静静听着,神情寡淡。 “就这些了,”崔令窈道:“之所以没跟你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不过跟个故人无意间见了一面,问候几句罢了,你别又不信我,说我是骗子。” 故人… 同生共死,她落着泪,一口一口渡气的故人。 让他寝食难安,视作头号大敌的故人。 谢晋白不想同她争吵。 他竭力想平复情绪,可到底没忍住,咬牙冷笑:“那天,他果然能看见你。” 却还在他面前,演出一副浑然不知的蠢模样。 谢晋白眸底溢出杀意:“竟胆敢再约你第二日去看他!” “我不是没去吗?”崔令窈赶紧顺毛,自证清白:“你忘了,我那两天全副心神都在你身上,一直陪在你身边,就连去看他,也是跟着你去的。” 这话听的实在顺耳。 谢晋白一下就被哄好了大半,杀念都不自觉消退了几分,冷不丁又想起她灵魂体时的模样,再想到当时沈庭钰…… 这两人,或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上演了场人鬼情未了… 谢晋白双目猩红,“老子去杀了他!” ? ?易炸,但好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说她是骗子她都认了。 谢晋白双目猩红,“老子去杀了他!” “……不提了行不行,” 崔令窈头疼:“这些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我又不是故意的!” “但他是故意的!” 谢晋白咬牙切齿:“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却依旧不知收敛,故意引诱你应下婚约,他打一开始对你不怀好意!” …… 一片安静。 崔令窈呆了一瞬。 她险些忘了,这人一直以为沈庭钰喜欢的是‘裴殊窈’… 而现在… 她突然就有些词穷。 谢晋白眸色慢慢冷了下来:“跟我说说,你几时跟他坦白的身份?” “…不、不是坦白,” 崔令窈忙道:“当时我刚刚回来,对身边一切都不熟悉,怎么会跟他坦白身份,他也是自己看出来的。” 她简单解释了两句。 谢晋白听的笑了,“所以,他真在惦记我的女人。” 三年前,就是如此。 那笑阴测测的。 崔令窈只觉头疼。 “都过去这么久了,咱们不翻旧账了好不好?” “做裴殊窈的几个月,我承了沈庭钰许多照顾,沈家人对我也不错,真算起来,是我亏欠沈家,亏欠他,现在各回各位挺好,你别没事找事,又去寻他的晦气,这样除了让我愧疚外,不会有一点好处。” 她说的全是真心话。 如果他非过不去这茬,真要对沈家,对沈庭钰做点什么。 那她没办法坐视旁观。 谢晋白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才生气。 他伸臂将她抱进怀里,淡淡道:“实话跟你说,我很介意你跟他的婚约。” 那是她亲自点头应下的。 如果不是他先一步认出她的身份,威逼利诱,手段用尽几乎是逼她回头。 她或许真的会嫁给沈庭钰。 什么权宜之计,什么报恩,全是假的。 以那男人的心机,一旦成婚,她哪里还跑得掉。 而她,既然能应下婚约,对沈庭钰至少不讨厌,甚至…… 谢晋白没再想下去,他强压心头酸涩,“那些已经过去,我们都不说了,但是窈窈,你答应我,日后遇见他,不要再多看一眼,更不许说一句话。” 彻底了断,此生不许再有交集,如此,他便能劝诫自己,就此翻篇。 崔令窈怔了瞬,在他眸色冷下来前,点头:“好。” 她本身也没想过,再跟沈庭钰有什么牵扯。 谢晋白哼笑:“你最好说到做到。” 那笑,格外的阴阳怪气。 好似她是个红杏出墙,多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连哄了许久的崔令窈莫名就来了火,脸色也冷了下来:“行了吗?” 说她是骗子她都认了。 毕竟她的的确确骗过他,但在沈庭钰的世上,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真要有,那也是对不起沈庭钰。 凭什么要在这儿受他这样的‘审判’。 “你别忘了,我跟沈庭钰充其量只是口头婚约,连个正式的订婚仪式都没有,但你呢…你真真正正把…” “不提了,都不提了,” 谢晋白心惊肉跳,急忙截断她的话,“以后我们都只有彼此,我也不会看其他女人一眼。” 态度那叫一个能屈能伸。 直接把崔令窈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都说不出来。 她瞪了他一眼:“松开我,你身上难闻死了。” 谢晋白:“……” 他听话的松了手臂,心里有些委屈。 琢磨着晚些一定要召太医来问问,有什么法子能解决这事儿。 不然,再这么下去,只怕她都不让他上榻了。 外面,晚膳备好了。 崔令窈最近喜酸口,桌上大半菜肴都带着酸味儿。 谢晋白也不挑剔,陪着用的很香。 一顿晚膳用完,两人一个回了房,一个则去了书房。 天空又开始下雪。 许多枝干不堪重负,在夜里根根折断。 崔令窈捧着册话本子读着,心里却总想着陈敏柔的事儿。 在脑洞爆炸的现代社会长大,她接受能力极佳。 她相信陈敏柔口中的那个梦,大概率就是原本的历史进程。 所以,该死的赵仕杰…… 崔令窈愤愤捶书。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见到解大氅的男人,有些讶异,“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嗯,”谢晋白看着她笑:“早点回来盯着你睡觉。” 他发现这姑娘是只小夜猫子,自打有孕后,不管他回来的再晚,她基本上都是醒着的。 得盯着! 说话间,谢晋白脱了自己衣裳,掀被上榻,将人揽进怀里抱着,问:“给我看看,什么书让那个你恼成这样。” 崔令窈收起书册不给看,更不会跟他说自己姐妹的秘密。 拒绝交流的模样叫谢晋白愣了瞬,好笑道:“一本杂书也值得你如此小气?” “……跟这本书没关系,我是想起先前看的话本子了,讨厌故事里面的男主人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谢晋白哦了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说。” 崔令窈:“……” 她不想搭理他这话。 干脆握着他的手,把玩起来。 他的掌心很宽,指骨修长,根根分明。 很好看。 既能手持长枪,上马打仗。 也能提笔挥毫,批阅奏章。 崔令窈越看越喜欢。 她也不遮掩,很是从心的亲了亲他的手指。 谢晋白指节颤了下,旋即扣住她的手,同她十指交握。 两人掌心贴着掌心。 崔令窈道:“赵仕杰几时能回来?” 话题提的突然。 谢晋白微怔:“怎么想起他了。” “今天看见敏敏,就想到了,”崔令窈道:“你觉得赵仕杰这人怎么样?” 还以为她想给好姐妹的夫君进言几句,谢晋白笑道:“是个聪明人,才干出众,品性也上佳,我用的还算顺手。” “……哦,” 崔令窈闷闷应了声,又道:“那你说要是敏敏当日没有等到我的百病丹,真的死了,他会如何?” 这个假设挺古怪。 “这不太好说,” 谢晋白眸光微闪,想了想道:“你这么问,难道史书上,陈敏柔她…不对,如果你早知道她早亡,三年前不会没有半点反应,那是…她自己因为某个契机…” “谢晋白!” 崔令窈满脸惊愕,蹙着眉瞪他:“人有时候不要太聪明,没人会喜欢被枕边人一眼看透的感觉!”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是我哪里没做好,叫你又要开始冷着我?” 仅她一句问话,他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会让人毛骨悚然! 没人会喜欢被枕边人一眼看透的感觉… 这话,当日她灵魂体消失前就说过。 当时的惧意刻骨弥新。 谢晋白笑意顿敛:“对不起,你不允许我就不猜了。” 道歉道的特别果断。 崔令窈一噎,不说话了。 “就这么关心你的敏敏?” 谢晋白捏着她的掌心,哄道:“别闷心里,跟我说说,我来给你分分忧。” 崔令窈:“……” 谢晋白俯身来亲她,请示道:“那我猜猜看?” 他好烦。 崔令窈推开他的脸,道:“不许猜!睡觉!” 谢晋白轻啧了声,“行,睡觉。” 要不是不想她孕中多思,谁耐烦管臣子的感情事儿。 ………… 腊月过半,京城的雪几乎没断过,天气越来越冷。 自从借口养伤,折子送到太子妃批奏后,谢晋白真的说到做到,鲜少出门。 腊月二十,封印后,更是连折子都不用批了。 除了偶尔处理信函外,他几乎天天待在后院。 崔令窈睁开眼身边是他,闭上眼身边也是他,都看的有些疲劳。 这会儿,她有孕两月有余。 昌平侯府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谢安宁胎位已稳,内伤经过这两月的修养,也已经好了许多。 原本日日卧病在床的身体,如今也能在院中走上几步。 崔令窈很是高兴,就想回娘家看看,被谢晋白以大雪路滑而劝阻。 郑氏挂心女儿,三不五时的过来,见女儿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圈,连连点头,满意极了。 谢晋白对自己的成果也很是满意。 这些日子,他最爱把人抱在腿上,去亲她红彤彤的脸蛋。 唯独崔令窈感到苦恼。 李勇不知从哪里寻摸来好些个厨娘,各个厨艺精湛,每日餐桌上,菜肴酸、甜、鲜、辣,应有尽有。 这才两个多月,她害喜的症状消失了大半,胃口大开,肚子还没显怀呢,人就圆润了许多。 谢晋白摸着她软乎乎的肚子,哄她:“等开春雪融了,胎坐稳了,再四处走走,会清减下来的。” 这话,……有道理。 ………… 腊月二十七。 城门即将关闭的傍晚,一辆马车顶着漫天风雪,入了城。 天色擦黑之际,马车到了赵国公府门口。 不一会儿,漆红色大门从里头打开。 世子爷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陈敏柔这儿。 她正同一双儿女用晚膳。 听见父亲回来了,两个孩子都很欢喜。 这样的欢喜,叫陈敏柔心酸。 想到梦中那个男人得了新欢后,将她的一双儿女丢之脑后的冷漠,就更是…… 离京月余,赵仕杰必然要先去主院,拜见长辈,还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用过晚膳,两个孩子不肯回自己院子,坚持要等父亲。 陈敏柔没阻止。 于是,等赵仕杰踏着积雪回来,一进院,就见到自己一双儿女,立在厅内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旁边,是他正在做绣活的妻子。 他胸腔骤然发软,疾步跨门而入,解开大氅丢给身后的随从,便蹲下身,伸手抱住了孩子。 陈敏柔提醒道:“仔细身上寒气,别冻着孩子。” “不怕,”赵仕杰一手抱一个,冲她笑:“我略有内力。” 他一路舟车劳顿,急于回京过年,显然没时间注重形象。 明亮的烛光下,能清楚看见他眼下的淡淡青色,胡子倒是刮了,但看着还是有些憔悴。 没从前那么俊了。 陈敏柔下意识挑剔了一番,别开脸,低头继续手中绣活。 月余未见,她如此冷淡。 赵仕杰眸底笑意微顿,抱着孩子坐到她身边,低头凑近她:“这是给我绣的荷包?” “是玥儿的,”陈敏柔道:“她想要个红梅香囊,我给她绣一个,正好让她过年戴。” 玥儿,是他们的长女。 赵仕杰幽幽叹气:“只顾着孩子,有没有念着我?” “爹爹羞,跟玥儿比。” 被女儿童言打趣,赵仕杰也不觉丢脸。 倒是陈敏柔蹙眉道,“孩子面前,不要胡说。” 这下,赵仕杰面色彻底绷不住了。 他僵硬坐了几息,抱起孩子交给旁边两个乳母。 两个孩子不肯走。 他耐心哄着:“今日天色太晚,回去歇着,明日爹爹再去看你们。” 等乳母把孩子裹好,带下去,顺势将门也合上,赵仕杰方才转身。 就见妻子不知何时放下手中绣活,正看着自己。 他眸底荡起浅浅涟漪,几步走到她面前,捞起她下颌,就低头就吻了下去。 吻的又凶又狠。 陈敏柔手握成拳,抵在他肩头捶了捶。 她在拒绝他。 是的,他们有过约定。 床下君子,床上夫妻。 赵仕杰松开她,深深吸了口气,突然扣紧她的腰,将她抱起直奔内室。 动作迅速到,陈敏柔反应过来时,衣裳都被他扒的七七八八。 她掐着他脖子,将埋首于自己胸口的男人推远了些,“够了!” “……”赵仕杰掀眸看她,欲红的眸底有些许不解:“三十二天,你不想我?” 自成婚起,他们从没分开这么久过。 陈敏柔抿唇,“起来说话。” 赵仕杰不肯,掰开她的膝盖试图把自己挤了进去。 “!!!” 陈敏柔抬腿踹了他一脚:“我说够了,你还想做什么!” 她踹在他的腰腹,一点也没压着力气。 赵仕杰猝不及防,险些被她踹到地上去,脸色也冷了下来:“该我问问你想做什么!” 离京前还好好的,还答应他每日一封书信。 结果,月余时间,他只收到了八封。 后面,京中再无只言片语传来。 他办完差事便披星戴月,赶了回来。 结果,她拒绝他。 明明离京前一晚,她还…… 赵仕杰俯身扣住她的肩,问:“是我哪里没做好,叫你又要开始冷着我?” “……”陈敏柔抿唇,没有说话。 眉眼冷淡,表情波澜不惊。 这副模样,赵仕杰整整看了三年。 他简直有点怕了。 “这次我犯了什么天条?” “你打算冷着我多久?” “又是三年?”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觉得不开心,可以不要你吗? 面前男人双目猩红,丢了所有的沉稳和体面,声声质问。 好像他才是被无端冷待的那个。 ……也对,现在什么也没发生。 他的确该感到莫名。 一次又一次被她冷待疏远,也的确该动怒。 陈敏柔闭了闭眼,强压心头酸涩,道,“没有冷着你,是你一路舟车劳顿,既然回了家,该先沐浴。” 她退了半步,丢给他一个解释。 “好…” 赵仕杰紧绷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缓了缓,俯身亲吻她,“可以同我闹脾气,但是敏敏,你起码得让我知道是什么缘由,咱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你别这么折磨我。” 他的唇很干燥。 下颌还有冒出来的胡茬。 粗糙。 贴在她面颊上缓缓厮磨,有些疼。 尤其,彼此气息交融。 过于亲密。 陈敏柔觉得不适,偏头想避开,下颌被捏住。 赵仕杰定定看着她,问:“信为什么断了。” “……”陈敏柔垂下眸子,没有同他对视,“接连下了多日下雪,路途来往不便。” 倒也算一个理由。 这样的理由她愿意给,他就能快速搭好梯子下来。 一点也不想跟她起争执。 赵仕杰迅速劝说自己信了,有些委屈的抿唇:“我等了好久,爹娘他们的家书都到了,唯独不见你的。” 他并非控诉,也没想要她的解释。 说话的间隙,还在慢条斯理的啄吻她。 由浅入深。 亲着亲着,就有些克制不住。 “待会儿一起沐浴?” 他还是想继续。 坚持要做点什么,让他感受到她的话是真的。 她没有故意冷着他。 陈敏柔却蹙了眉头,坚持:“沐浴要紧。” “……” 赵仕杰没辙,只能从她身上起来,沉沉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盥洗室。 男主人回府的消息半个时辰前就传来,热水当然一早备好了。 帷帐内,只剩陈敏柔一人。 她平躺着,目光看着帐顶几株栩栩如生的梅花。 良久,良久,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她能说什么呢。 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在我死后,另结新欢,背弃了对我这个发妻的情谊,还漠视了我们的孩子吗。 当然可以说。 但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他只会说那是无稽之谈。 再细细宽慰她几句,保证一切都不会发生。 也就是如此了。 陈敏柔要的不是这个。 甚至,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 明明她还活着,明明梦境走向已经更改。 膝下一双儿女,夫君从未移情,爱她至深。 那个王璇儿,不会再来到他身边。 这一世,相伴到老的会是她这个原配发妻。 到底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 手腕被扣紧。 赵仕杰不知何时沐浴出来,立在床边。 他握着她的腕子,将她挡在眼前的手扯开:“怎么了?” 她竟然在哭。 捂着眼睛,偷偷的哭。 “谁让你受委屈了?” 他爹娘吗? 不应该的,这些年,他对她的心意,爹娘都看在眼里,如今儿媳好不容易挺过来,作为长辈,只会为他们高兴。 怎么会有意为难。 可她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哭。 赵仕杰心疼的厉害,俯身给她拭泪:“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他立于榻边,微微弯着腰,正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一手给她拭泪。 刚刚沐浴完毕,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胡子也刮干净了,洗净了疲惫,面容又俊俏了几分。 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慌张。 陈敏柔满脑子却都是他跟王璇儿洞房花烛的画面,鼻腔愈发的酸。 “如果是你呢?”她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意:“如果是你让我觉得委屈了,怎么办?” 赵仕杰觉得冤枉。 明明这段时间,他只差没把心掏出来给她。 可她问的好认真,并无半分玩笑,让他心突突直跳。 总觉得有什么事,超出了掌控。 “还是因为我那几句话?” 僵滞良久,赵仕杰哑声道:“我错了,如果知道一次口不择言,让你伤心至此,杀了我也不会那么说。” 四目相对。 两人都红了眼。 陈敏柔抿了抿唇,嗓音哽咽,“如果我始终觉得委屈,觉得不开心,可以不要你吗?” 第一次,她透露出有意‘和离’的心思。 不要他。 “不行!” 赵仕杰瞳孔骤缩。“这个念头你生都不能生,我罪不至此,别这么对我。” 他伸臂将她死死抱进怀里,“你想去哪儿,咱们还有玥儿平儿…敏敏,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可以不要我知道吗?” 圈住她的手臂在神经质的发颤。 陈敏柔有些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你别这样,先松开我…” “对不起。” 赵仕杰恍然回神,忙松开手,掀被上榻伸臂拥住她。 真切把人抱在了怀里,那股子惶恐才安定了几分。 他低头,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的气息。 良久,发出苦笑:“对不起。” 他伤了她的心,让她险些抑郁而终,现在,还让她偷偷哭。 又是一声歉意。 带着极致的苦痛。 陈敏柔怔怔听着,置于身侧的手臂抬起,缓缓圈上他的腰,“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赵仕杰没有抬头,脑袋依旧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沉闷嘶哑:“你问。” “如果窈窈没有百病丹,当日我真的死了,甚至更早我在生平儿的那次,我就死在产床上,你会…” 陈敏柔顿了顿,将那句‘你会续娶吗’,生生咽了下去,变成了:“你会如何?” 话落许久,肩窝的脑袋始终一动不动。 “你有听见我的话吗?”陈敏柔推了他一把,“还是很难回答?” “……不难,”赵仕杰抬起脑袋,低垂着眼睫同她对视:“这个问题我想过的。” 在她身体每况愈下的那一年中,在一个又一个的神医被请来,又摇着头让他另请高明时。 在他真切感受到她的生命已经走向末尾,即将结束,彻底离他而去的每一天。 他当然会想这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死了怎么办。 这个没有她的世界,他会怎么办?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实在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如果她真的死了怎么办。 这个没有她的世界,他会怎么办? 赵仕杰看着她,道:“那我应该也活不了太久。” …… 帐内一片安静。 陈敏柔瞳孔慢慢瞪大,良久,她倏地笑了。 赵仕杰蹙眉:“你不信?” “信!”陈敏柔笑弯了眼,“我信你活不了太久,信你会为我殉情。” 说着相信,但她眸中满是嘲弄。 不知是对自己的自嘲,还是嘲笑他没有一句真话。 赵仕杰唇角微抿,道:“这并不可笑。” 他的心意不可笑。 人也是。 陈敏柔面色微顿,旋即快速敛了笑意,伸手推了推他的肩:“睡吧,很晚了。” 但赵仕杰如何睡得着。 她如此不对劲。 如此古怪。 不安席卷了全身,他只想迫切的证明什么,根本没有办法平静如水。 男人的手扯开寝衣带子,探了进来,在细腻的腰线上缓缓摩挲着。 他很有耐心。 而陈敏柔也没有再表示出抗拒。 他说的没错,他们还有玥儿平儿,为了两个孩子,她不能轻谈和离。 只能将那个‘背弃’自己消化,好好同他过后半辈子的日子。 他想行房,作为妻子,也自当配合。 夫妻小别重逢,本就该如此。 陈敏柔很自觉的将腿架在他的腰上。 赵仕杰也没客气。 他憋了一个多月。 心爱的女人就在怀里,还能忍得住,那他就不是男人。 陈敏柔眉头忍不住皱起,脚趾根根蜷缩。 赵仕杰将唇落在她眉心,慢条斯理的浅啄。 很温柔。 让人难耐的温柔。 陈敏柔几乎咬牙切齿的忍着。 耳边,响起男人暗哑的声音。 他说:“还爱我吗?” 陈敏柔没有说话。 直到结束都没说话。 ………… 第二日睁开眼,枕旁已经空无一人。 陈敏柔如往常般,两个孩子的院落。 绕过长长连廊,途径假山过半,目光略过远处一凉亭时,脚步突然顿住。 那儿,两名男子相对而坐。 漫天雪花飘落,天地一片银白,这样的风雪中,他们似也不觉得冷,在悠然对弈。 “那是李大人,”身后侍女低声道:“昨儿跟世子一块儿回来的,暂居咱们大房客院。” 陈敏柔当然认识李越礼。 昔年,赵仕杰在鹿鸣书院读书时,两人是同窗。 那会儿,她还未出阁,性子明媚又张扬,胆子大的很,经常被赵仕杰带着去赴同窗聚会。 真论起来,她跟李越礼还一块儿吃过几顿酒。 若说印象,更是深刻。 赵仕杰的一众同窗中,这位李公子一身气度斐然,性情沉稳内敛,跟那些个十来岁的公子哥儿站一块儿。 尤其是,他模样生的俊。 琼花玉树,如芝如兰。 实在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这会儿,两个男人于凉亭对弈,漫天风雪做背景,远远望去,简直自成一幅画卷。 陈敏柔都看的有些晃神。 那边,捏着白子的男子似察觉到什么,指尖微顿,偏头看了过来。 隔着十余丈的距离,四目相对。 陈敏柔怔了瞬,旋即,抬步往那边走过去。 既然撞见了,身为主母自然得招待一二。 李越礼收回视线,将手中白子落于棋盘下。 赵仕杰却无心思关注棋局了。 他见到妻子远远朝这边走,起身迎了过去,握着她的手心捏了捏,问:“冷不冷?” 陈敏柔摇头,看向凉亭中另外一个也站起身来的男人。 赵仕杰道:“这是李兄,昔年在书院时,常有来往,夫人可还有印象?” 话落,李越礼抬手施礼,笑道:“夫人酿的桂花酿,我还记忆犹新。” 不意他突然提及这个,陈敏柔愣了瞬,“我就酿过一回桂花酿。” 味道奇差无比。 所以…… 陈敏柔反应过来,佯怒道:“李大人不真厚道,这么多年了,还记着这么个糗事。” 甫一见面,张口就是打趣。 李越礼舒然一笑,正待说点什么。 赵仕杰插话道:“有话坐下说吧。” 说着,他牵着身侧妻子,坐到铺了软垫的石凳上。 桌上摆着棋盘,陈敏柔自然而然的将目光落了上去。 棋局已经过半,黑白棋子林立。局势呈现胶着之态。 两边看着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看的认真,赵仕杰给她斟茶,将碧玉瓷杯塞进她手里,道:“天气冷,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陈敏柔依言抿了口,目光不曾从棋盘上挪开,纤长的眼睫被热气熏的轻轻眨了眨。 李越礼无意间瞥到,笑了笑:“我在西洲耳闻夫人身体不适,今日一见,才知传言有误。” “哦?”陈敏柔转头看向他,好奇道:“李大人在西洲竟然也能听见我的事儿吗?” 她面颊白皙红润,眼眸明亮有神,整个人看着只觉精气神十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特别的生机勃勃。 两人目光又一次不经意间撞上。 这次距离比方才近许多。 李越礼有些口渴,端起茶盏饮了口,方道:“招贴皇榜,广招天下神医,我若不知道,才稀奇了。” 陈敏柔点头表示知道,撂过这个话题,亲自手持茶壶,给他续杯,客气相问:“李大人在府上可住得惯?” 李越礼笑:“住得惯。” 他生的俊,笑起来就更是眉清目朗,气度雍容。 看着就觉得心旷神怡。 陈敏柔定了定神,继续唠家常:“不知贵夫人此次可一同回京了?” “敏敏…”赵仕杰轻轻摇头:“李兄还未曾娶妻。” 陈敏柔愣住。 她记得,这位李大公子是当今皇后的幼弟,谢晋白喊了十几年的舅舅。 皇后是李家嫡长女,而李越礼母亲是续弦,他们姐弟相差了十来岁。 但比起他们,年纪还是要大上几岁的。 少说…… “过完年二十有八,” 似猜到她心中所想,李越礼的声音响起:“应该还没到老的必须成家的年纪。” 语调浅淡,平铺直叙。 隐隐带着股自嘲。 陈敏柔登时就有些不自在,忙找补道:“岂会,多年不见,李大人风姿依旧,怎么会老,倒是我失礼……” “这点小事,算什么失礼,”赵仕杰握着她的手,截断她的致歉,笑道:“李兄不会见怪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章 对方已有婚约,我也不好生抢 “不见怪,”李越礼微微一笑,“倒是这几日我多有叨扰,得给贵府添麻烦了。” “……”陈敏柔一愣。 今日是腊月二十九,明天可就是除夕了,还要叨扰。 这是要留在他们家过年? 他不回自己家吗? 就算没有成亲,但李家不就在京城。 他爹可还活着呢。 回了京城,不去拜见家中长辈,反而…… 必定有隐情。 已经冒失过一回的陈敏柔这次倒没有直言相问,而是含笑客气:“李大人只管叨扰,几月前尚存了些桂花,大人喜欢桂花酿,我再给你酿一壶。” 她本意是缓和气氛,也将方才的戏谑还回去。 没想到李越礼闻言却道,“那李某就等着了。” 难喝成那样的桂花酿,他仿佛真的期待不已。 ……这也太客气了些。 陈敏柔一时都接不上话。 赵仕杰抬臂给她斟茶,道:“风雪太大,夫人自去忙吧,无需在这儿陪着。” 两个男人选这么个地方对弈,自是有要事说的。 陈敏柔当即起身,离去。 直至妻子背影消失,赵仕杰才收回目光,他落下一子,正想说些什么,瞥见对面男人端着茶盏悠然品茗的闲适模样,心口突然就有几分不得劲。 他顿了顿,道:“这次回京,李兄是不是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如让我夫人为你留意一二。” “不必,”李越礼目光盯着棋盘,随手撂下茶盏,捻起一枚棋子,道:“先等李家事必再谈其他。” 太子要料理李家。 他能独善其身,甚至还愿意搭上一把火。 这个时间,的确不会有谈婚论嫁的心思。 赵仕杰问:“这么多年,李兄就没有遇见中意的姑娘?” 他小对方三岁,都已儿女双全了。 捻弄棋子的指尖几不可见的顿了顿。 李越礼面不改色,缓缓落子,道:“遇见过。” 遇见过… 赵仕杰讶异:“那怎么生生耽误到现在?” 李越礼冲他笑了笑,礼貌道:“遇见时,对方已有婚约,我也不好生抢,后家中发生不少事,便耽误到了现在。” 两人交情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 赵仕杰没再细问,只是叹道:“没想到李兄竟如此痴情。” 李越礼敛眸,不语。 一盘棋局结束,有奴仆上前禀告。 太子府传了消息,可以前去觐见。 赵仕杰看了眼天色,忍不住轻啧了声。 昨儿夜里一回京,他就遣了侍从去太子那边传了消息复命。 结果这都到了晌午,才…… 果然,再杀伐果断的男人,也逃不开心上人的温柔乡。 望着厮杀激烈,浅输半子的棋盘,李越礼站起身,“走吧,去拜见殿下。” ………… 太子府,书房,后院。 崔令窈摸着肚子,小声嘟囔:“这是显怀了吗?” 可算算日子,还不到三个月呀。 她记得,是要三个月后才会慢慢显怀的。 身侧男人的手掌探进被褥,伸向她的肚子,轻轻揉了揉,然后,特别乖觉的没敢吭声。 小肚子软乎乎的,很好捏。 但显然只是单纯的胖了,并不是…… 崔令窈扒拉开他的手,道:“别揉,不舒服。” 这些天,她几乎把‘不舒服’挂在了嘴边。 不给亲,不给摸,连抱都不给抱。 多靠近她一点,也是一句不舒服。 若不是谢晋白坚持,只怕已经分了床睡。 现在,就算还躺在一张床上,但已经分了被褥。 一人一个被窝。 他很不满。 但她苦着小脸说自己不舒服,他再大的不满,也只能憋着。 他没再摸她的肚子,而是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她的指尖,“起床吗?” “不起,”崔令窈闷闷道:“我还要躺会儿。” 她面向他这边侧卧着,双眸紧闭,纤长睫毛乖顺铺散在眼睑下方,半边脸蛋埋进软枕,嘴唇微微嘟起。 看着又乖又软。 这些日子,她很嗜睡。 太医说,妇人有孕就是会嗜睡些。 谢晋白歪躺着,慢条斯理的揉弄她的手指,目光一眼不眨落在她面上。 良久,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下她的眼睫。 怕她又说不舒服,他的吻一触即离。 “你睡,我得起来了。” 崔令窈睁开眼:“有事儿?” 临近年关,这些天他清闲的很,完完全全同她形影不离。 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怎么还有事儿呢。 谢晋白解释道:“赵仕杰昨夜回京,李越礼也同他一块儿,我得见上一面。” 崔令窈是知道赵仕杰去西洲所为何事,闻言有些诧异:“李越礼真要背弃家族,向你投诚啊?” 世家公子,自小所受的教导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家族遇见难事儿,李越礼束手旁观不说,这次还直接投诚。 简直匪夷所思。 见她好奇,谢晋白没有瞒她的意思,准备起身的动作也停下,重新躺了回去,耐心同她解释起来。 李越礼跟李家并不亲近。 他的母亲是续弦,过门时,上面的发妻已经留下三位嫡子和两个嫡女。 府里需要有正室夫人掌管中馈,出门交际。 且,两个女儿的婚事也需要人操办。 即便这个夫人没有丝毫话语权,但世家大族的规矩,就是得有个明面上的‘母亲’,才堪婚嫁。 怕续弦出生太高,生出嫡子后涨了也行,家中生乱,李家专门往门楣低些的人家找。 所以李越礼的母亲进了门。 一个四品官员的嫡女。 崔令窈听着就忍不住撇嘴,吐槽道:“又要娶,又要打压,把人家娶进来当工具人。” 她现在的情绪一点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都直言不讳。 谢晋白笑了笑,道:“后来,李家长女入宫为后,李家地位水涨船高,皇后护着同母的兄弟,对这个继母一再敲打。” 上行下效,捧高踩低。 本就是世家大族内部的常态。 继母难做。 尤其是,发妻所留的嫡出子嗣强势,对她毫无半点尊重。 里外里的受夹板气。 李越礼作为长房嫡子,对外还有个皇后做姐姐,看上去风光无限,实则在李家的处境还不如其他房里的庶子。 可他实在优秀,年少聪敏,远超上头三位兄长。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但从始至终,他都只有过她一个 可他实在优秀,年少聪敏,远超上头三位兄长。 十来岁便考上了举人,不需要家中帮扶,也能靠科举入仕。 谢晋白道:“在他考取举人功名那年,他的母亲病故了。” 丧母乃重孝。 需守孝三年,十来岁意气风发,正准备折桂的少年,被打乱了所有规划。 而他的母亲,当时不过三十出头,身体向来康健,却在儿子要参加会试时,暴毙。 堪称稀奇。 崔令窈听出言中之意,瞠目结舌:“李家疯了吗?” 家中儿郎优秀,只会是好事,谁管是不是发妻所生呢? 谢晋白道:“你家人口简单,不懂这些世家大族里头的争斗,李家情况复杂,连表面的兄弟情分都没有,打压了十余年的母子,说是一家人,实则早就积怨已久,同仇人无异。” 仇人有腾飞之势,几个发妻所出的孩子,当然怕李越礼一旦出头,反过来施以报复。 何况,他们也不容许踩在脚底下的‘弟弟’翻身。 “歇着吧,我去去就回。”谢晋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掀被起床。 人家过来投诚,他为表看重,也得见上一面。 何况,说不定李越礼手中还有李家的罪证呢。 这可是丧母之仇。 ………… 当天晚上,陈敏柔也在赵仕杰口中知道了原委。 李越礼不回李家,是投诚的一个态度。 包括,住在赵家,也是主动让自己一言一行都在太子眼皮子底下。 赵仕杰道:“等年后,李家的案子才会开审,这段时日,他就居咱们大房客院。” 陈敏柔颔首:“我派几个丫鬟过去伺候起居吧,再看看他哪儿有什么缺的。” “不用,”赵仕杰道:“他不喜女子近身,自带了几个奴仆,安排几个洒扫婆子便可。” 世家大族的公子,自小都是被丫鬟们伺候长大的,还没听说过不喜女子近身的。 陈敏柔微愣:“他是一直未曾婚配,还是丧妻?” 赵仕杰正待答话,瞧见她满眼的好奇,心头莫名狂跳了下。 ——已有婚约,不好生抢。 李越礼口中那个已有婚约的姑娘,……是谁? 他不吱声,陈敏柔推了他一把:“怎么了?” “…没事,”赵仕杰捏住她的手,道:“不提别人的事了,他不过暂居一段时日,你不用多挂念这个。” “怎么就是挂念了,”陈敏柔眉头微蹙,有些不高兴:“你莫不是忘了,我还有个待嫁的妹妹。” 李越礼明年二十有八,年纪虽大了些,但他模样生的俊啊,清俊如玉,品德上佳,且年纪轻轻就任一州父母官,前途大有可为。 这样的条件,放眼京城也是难寻。 她的妹妹已经及笄,先前因着她病重的关系,背上要做自家姐夫续弦的名声。 佳婿难觅。 再耽误下去,就真只能下嫁了。 陈敏柔心疼妹妹,这会儿,遇见个这么合适的,当然不免多费几分心。 赵仕杰也是想到了自家小姨子,不过一思量,便深觉般配。 他开口,将李家的事儿悉数说了出来,又道:“丧母后,他重孝在身不能参加会试,便入了鹿鸣书院,与我同窗。” 这个陈敏柔是知道的。 她恍然:“我就说当时他鲜少出来跟你们相聚,原来是重孝在身。” “……”赵仕杰话音顿住,瞥向她:“这么多年的事,你竟还记得。” 陈敏柔不曾察觉他的小心思,闻言当即就道:“他生的俊,你那些同窗中,就他生的俊些,所以我记下了。” 语气很是坦荡。 没有半点其他意味。 赵仕杰略略松开了些,继续道:“他在鹿鸣书院苦读三年一举折桂,后来离京外放,政绩颇佳,一路平步青云,而今不过短短几年,已任西洲州牧兼一镇节度使,军政大权一手抓,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他把李越礼夸了个天花乱坠,又道:“李兄为人清正,绝不会受传言影响,同你妹妹确实匹配。” 男人和女人在意的点是不一样的。 陈敏柔细细听完,问:“他这把年纪了未曾婚配,身边不知可还清净,后院不会有陪伴多年的妾氏通房什么的,想寻一能容人的主母吧。” “不会,”赵仕杰道:“他后院干干净净并无妾氏通房之流,即便出门赴宴,也不曾要过美人伺候。” 这次他在西洲待了好些天,当然是一同赴了几场酒宴的。 对李越礼平日里的起居也算了解。 陈敏柔听的眉梢微挑,看着他道:“那你呢?可有要美人斟酒陪侍?” 那样的场合,其他同僚身边都是美人美酒共饮,就你独善其身,只会格格不入。 赵仕杰闻言怔愣,而后忍不住笑了。 他伸臂将妻子拥入怀中,埋在她颈窝闷笑:“我惧内之名广传,能要谁?” 能在一个席面饮酒的,谁不知他深爱发妻,为了妻子几次张贴皇榜,广寻天下名医。 后院更是干干净净,无一妾室。 “别担心这个,” 赵仕杰唇亲吻她侧颈,慢条斯理的浅啄,哑声道:“我只有过你。” 青梅竹马,相伴长大。 他从小就喜欢她,认定这会是他的妻子。 十来岁时,拒绝了母亲送来的通晓人事的丫头。 一心一意守着她,身边连个亲近些的婢女都没有。 后来入官场,或是上峰,或是下属,都有送过女人。 酒宴应酬时,当然也有美人献媚邀宠。 权势不缺美人点缀。 或柔媚入骨。 或清纯可人。 丰腴妖娆的,妩媚多姿的… 但从始至终,他都只有过她一个。 他在表忠心。 吻也在步步下滑。 如细密雨点,让陈敏柔呼吸有些紊乱。 她捧起埋于胸口的脑袋,认真看了他良久,道:“我信你。” 她信,只要她没死。 他就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所以,她再退一步。 把那个梦当做笑话悉数忘掉。 总归这辈子,那个王璇儿,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这样就够了。 陈敏柔吸了吸鼻子,仰头亲他的唇角,“以后也要这样,只有我一个。” 这么多年,终于得到她主动亲吻的赵仕杰双目倏然发红,扣着她下颌低头吻上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许是我看错了。” 这场情事,始于陈敏柔一个主动的吻。 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完全不由她所控。 直至深夜,她面颊薄红,额间满是薄汗,连喘气都有些无力。 赵仕杰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揉着,低头凑近她耳畔浅浅亲吻,“还好吗?” 陈敏柔微合着眼,没有理会他。 身子一晃。 她忍不住闷哼出声,眼睫轻颤,掀眸怒瞪身上人。 “别恼…” 赵仕杰亲吻她的眼帘,低声轻笑:“是我不好,不够体恤夫人。” ………… 第二日,腊月三十,正是除夕。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几日,天地一片银白。 乾坤殿中,太子同太子妃共宴百官。 这场宫宴,是崔令窈一手操办,四品以上官员,都可携家眷入宫赴宴。 李越礼是悄无声息回的京城,住的还是赵家,但今天却光明正大出现。 他一袭青衫,从刻有赵国公府族徽的马车上下来,缓缓步入乾坤殿时,里头的李家人仿佛看见了鬼。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家这个弟弟,已经成了谢晋白的人。 而谢晋白如此做,只怕已经磨好了屠刀。 陈敏柔早知内情,瞧见李家人的失态,忍不住掩唇轻笑。 赵仕杰眉梢微挑:“这么高兴?” “就该如此,”陈敏柔点头,“谁让他们欺人太甚。” 特别的打抱不平。 李越礼的位置就在他们夫妻旁边,将这话一字不差听了进去,当即举杯,冲她笑道:“敬夫人义气。” 从没被人夸过义气的陈敏柔大感新鲜,觉得这真是个妙人,也没含糊,端起酒盏便同他碰了一杯,仰头饮尽。 谢晋白端坐于上首,目光漫不经心的瞥向下方,恰好瞧见这一幕,神情微微一顿。 崔令窈偏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怎么了?” “没事,”谢晋白眉梢微扬,语气意味不明:“许是我看错了。” 怎么会呢。 不应该的。 崔令窈不太喜欢他这高深莫测的语气,正好,底下乐声一转,有一名伎人上台舞剑。 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琴声悠扬,清灵悦耳。 剑招更是翩若惊鸿,比之平常的妖媚惑人的舞姿,这样的柔中带刚的剑舞让人眼前一亮。 尤其,这个美人,容色极佳。 一曲作罢。 有臣工抚掌称赞,“妙!观其舞姿,似乎像是邕州那边流传盛广的胡间舞。” “不错,”谢晋白道:“这是邕州节度使虞湘索所献,父皇龙体欠佳,宫中鲜少有宴饮,养着她们也是浪费,既然刘卿喜欢,便赐给你了。” 那位刘大人没想到自个儿随口的夸赞,就得了赏赐,笑意顿时僵在脸上,也不知该不该谢恩。 谢晋白摆手,大气道:“等宫宴结束,记得将人领回去。” “……是。”刘大人只得应下。 他心中颇有些惶恐,怕自个儿哪里冒犯了这位太子爷。 但接下来,众人发现,他们的太子殿下,今天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 竟开始不停的赏赐东西。 各地官员献上来的新年贺礼,大多都被他随手赏赐了出去。 趁手的武器,赏给武将。 一些玉器,瓷器,稀奇古怪的赏玩把件,便赏给一些个劳苦功高的老臣。 美人更是一个没留,不拘文臣武将,都有得赏赐。 就连一坛子美酒,都要钦点几个声名鹊起的俊才共饮。 可谓雨露均沾,没有一个被落下的。 一时之间,殿内君臣和乐,言笑晏晏,气氛热烈的不像话。 又有内侍捧着两坛子美酒上来,这次是江南那边的官员献上。 一同献上的,还有一对孪生姐妹花。 她们穿着轻薄衣裙,水袖轻挽,身段婀娜,一人研墨,一人持笔。 彼此配合,于舞步翩翩间,在丝薄上作了一副雪上梅花图。 最后一朵红梅花瓣落下,两个姑娘停下舞步,摘了面上薄纱,露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满殿都静了一瞬。 美人不难得。 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妹,若是有心去寻,对于权贵阶层来说也不算难得。 但这样的才情,可就得费些功夫了。 尤其,这对姐妹俩一身雪肤莹润,眼波流转间,满是柔媚春色。 简直是男人梦寐以求的解语花。 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一对尤物。 崔令窈发现,在底下那对姐妹面纱落下时,自己身边男人眸光同样有所意动。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神情,一瞬间来了几分兴致,连坐姿都调整了些。 角落,捧着酒坛的内侍见状,当即上前一步,道:“这是两江督军大人所献,说是江南一带名酒,称之为竹叶青。” 美人,美酒。 跟前段时间皇帝所赐的赠礼一样。 不过,这回的美人是一对孪生姐妹花,似乎更难得些。 而这回,身怀有孕的太子妃可就坐旁边呢。 底下,众大臣多少已经了解自家太子是个少有的情种。 但太子妃毕竟身怀有孕,不便伺候…… 先前那些庸脂俗粉,随手赏人就赏了。 这对姐妹,明显太子也有几分意动。 男人嘛,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收用两个美人,实在无伤大雅。 殿内气氛有些不可言说的旖旎古怪。 崔令窈眉头微蹙,她不担心其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还不待她说什么,手腕被身边人握住。 谢晋白轻轻捏着她纤细的腕骨,似乎很是苦恼:“这么一对美人,送给谁好呢?” “……”崔令窈心口咯噔了下,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角落,一直自斟自饮的男人身上。 下一瞬,手腕猛地一紧。 谢晋白手拢指骨,扣紧她的腕子,似笑非笑:“窈窈也是这么想的吗,你我真是心意相通。” 言罢,他目光环视殿内一圈,落到某处,扬声笑道:“沈爱卿双十之龄还未曾婚配,忙于政务之余,同样也需要松乏松乏,这两位美人便赏给你了。” 沈庭钰正在独饮,闻言倏然顿住。 殿内,众人目光齐齐望了过去。 眼神中均是羡慕不已。 倒不是多缺两个女人伺候。 只是,这毕竟是太子赏赐。 这么对难得的孪生姐妹花,太子别人不赏,独独记着你。 可不是大大的看重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我看你们这是在找死。” 而被众人艳羡的沈庭钰僵滞几息后,缓缓起身,拱手道:“殿下有所不知,臣原先是有未婚妻的,只是她意外离世,当日臣在她墓前承诺,会为她守节三年。” 守节三年… 殿内又是一惊。 这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孙,及冠之龄,且已经入仕,就差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庶务,好让他心无旁骛的建功立业。 什么守节? 还是三年。 就没听过男人给未婚妻守节的先例。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算是皇帝的女儿,只怕也没有这么霸道的。 腕间摩挲的指腹顿住。 身侧男人周身气场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崔令窈心头一紧,怕这么僵持下去收不了场,压低了声音道:“你别这样。” “哪样?”谢晋白偏头看了过来,轻轻一笑:“他不收,那我收好不好?” …… 殿内一片寂静。 崔令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四周画面都模糊起来,所有人都在瞬间消失。 天地间,只剩他的那句话。 她像是傻了,怔怔看着他。 谢晋白握着她的腕骨,别开脸,对着底下道;“孤赐下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爱卿谢恩吧。” 语调浅淡,情绪难明。 沈庭钰脊背僵硬,缓缓躬身,“臣,谢过殿下。” 得了这么对孪生姐妹花伺候,他面色凝重,好似个被逼为娼的良家女。 待他重新入座,那对姐妹对视一眼,乖觉的坐到了他的身侧。 一左一右,举手投足间柔媚入骨。 右边那个轻抬玉臂为他斟酒。 左边那个捻着酒盏凑近,“大人,请用…” 眼看半边身体都要贴了上来,被沈庭钰抬手挡住,“不必伺候。” 酒宴还在继续。 大殿之上,节目没有停止。 但崔令窈再也没有心思去细细欣赏。 她面无表情的坐着,眼睫低垂,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正被一只大手牢牢握着。 修长的指骨将她手腕圈住,还有富余。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时不时的会捏一捏她的腕骨。 从前,崔令窈会觉得那是安抚,是轻哄,是在表示他无微不至的在意。 现在,她有些动摇了。 真的有这么美好吗。 或许,只是偏执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出身尊贵,自幼顺风顺水的人生,出现了她这个唯一的意外。 她‘死’的猝不及防,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他想尽办法来‘复活’她。 后来她真的活了过来,他手段百出,将她留在身边。 期间,他表现的非她不可,爱她至深。 是不是连他自己都骗了? 不然,他若真的爱她,怎么会用那样的话来…… 崔令窈不受控制的想着,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跳出来否认。 ——他爱恋值百分之百做不了假。 “在想什么?” 他的手又在揉捏她的腕骨。 崔令窈难以忍受的抽了出来。 谢晋白没许她挣脱,见她脸色不对,眉头微蹙:“生气了?” “没有,”崔令窈看着自己挣脱不出来的手腕,闭了闭眼,“殿下一言九鼎,不容忤逆,臣妾岂敢生气。” 这话落在谢晋白耳中,那就是她真的因为他赏赐给沈庭钰的两个美人而在生气。 他眸色倏然发暗,松开她的手,也不再说话。 底下,又有臣工来敬酒。 见他沉下来的脸,惊了一跳。 谢晋白没有为难他,端着酒盏,一饮而尽。 各州各郡的年礼都献上,外头天色已黑,烟花燃起,照耀夜空。 许多公子小姐们都跑出去瞧热闹。 崔令窈待的心里发闷,也撂下茶盏准备起身,手腕又一次被扣住。 “去哪里?” 他声音很沉,很冷。 崔令窈心里愈发不得劲,木着脸道:“闷的慌,我出去走走,看看焰火。” 谢晋白迟疑几息,松开手,轻声嘱咐:“不要走太远。” ………… 乾坤殿外,长长连廊上,挂了无数盏宫灯,灯火通明。 空中,烟花升起又急速落下,短促的留下一片绚丽色彩。 崔令窈定定看着,心中莫名感到孤寂。 陈敏柔见她神色,微微一愣:“这是怎么了?” 想到什么,她看了眼空旷的四周,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因为沈公子被赏赐两个美人在这儿发恼吧?” 崔令窈摇头,“不是。” “那就好,” 陈敏柔舒了口气,提醒道:“你别犯浑,就算心里真有点什么,也千万不能表现出来,知道吗?” 崔令窈笑笑,没说话。 “你别不信,”陈敏柔低声道:“就凭你跟沈庭钰那段婚约,我都挺纳闷谢晋白能容得下。” 易地而处,若是赵仕杰跟哪个女人有了婚约,她都绝不会接受。 何况那是谢晋白。 身为储君,妻子被底下臣子惦记,几番牵扯不说,还真的有了婚约。 而他生生咽下了这口气,连沈庭钰这个人都没有动。 这次不过赏两个女人而已。 沈庭钰作为臣子,跟太子妃阴差阳错有了牵扯,那就算是为了证明两人的清白,也该痛痛快快把人收下。 安了上位者的心,对他自己,对沈国公府,乃至对崔令窈都好。 可他做了什么? 还在拿未婚妻说事儿… 臣子对自己妻子情深义重,当着自己的面表明心迹,称欲为妻子守节三年。 这不是在戳谢晋白肺管子吗? 陈敏柔光想想都觉得咋舌。 她拍了拍好友的肩,笑道:“就凭沈庭钰那几句话,你的殿下这会儿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崔令窈哑然无语。 她抿了抿唇,道:“我也很生气。” 她将方才谢晋白说的那句‘他不收,那我收’的话讲了出来,怒意未消:“他凭什么这么威胁我。” “……你管这叫威胁?” 陈敏柔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他给沈庭钰赏赐两个美人,你先坐不住,心急如焚成那样,你让他怎么看?” 再想到沈庭钰当堂拒绝美人,对‘已故未婚妻’一片深情的态度… 简直衬得谢晋白像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陈敏柔只觉毛骨悚然:“我看你们这是在找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我不想要虚与委蛇的感情。” 陈敏柔只觉毛骨悚然:“我看你们这是在找死。” 谢晋白又不是泥捏的。 谁敢让他不痛快,杀人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儿。 她轻吸了口凉气,握住好友的手,道:“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去哄哄。” “……”崔令窈愣住,“我?…哄哄?” “不然呢,”陈敏柔理所当然道:“难道你想看谢晋白大开杀戒?” 大、开、杀、戒… 崔令窈眉头微蹙,脸色慢慢难看起来。 从前,她总觉得自己并非这里的人,是早晚要回去的。 所以,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并不强。 且,对很多事儿也没有多大感受。 而现在,崔令窈发现自己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在她决定要留在这里跟谢晋白共度余生时,便从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成为局中人。 心态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比如此刻,听见‘大开杀戒’,她不再天真的以为这是夸张的形容词。 又想起方才殿内…… 一个除夕宴,各州各郡不知多少官员拼命往京城进献年礼。 当着她的面,给她的夫君送美人。 而这种事,在这个世界稀松平常。 没有人会觉得不对,包括谢晋白本人。 以后的每一个除夕宴,乃至中秋、元宵等宫宴上,她都要面对这样的情况。 二八年华,姿容绝代的佳人们会一茬一茬的往她夫君跟前凑。 选择权永远在谢晋白手中。 拒绝,还是接受,她都只能听之任之。 就像刚刚,他可以用轻巧的语气,说出那样威胁的话。 她还不能上纲上线。 毕竟,他只是随意说了句‘气话’而已,并没有真正收下。 甚至,在她最好的朋友看来,她还该去哄谢晋白。 因为他会大开杀戒。 这一切对崔令窈来说,这简直荒谬。 她心里堵的厉害。 空中,又亮起绚丽烟火。 崔令窈仰头静静看着,看着它升空,滑落,彻底熄灭。 “我不想这样。” 她道。 就算这个世界阶级分明,谢晋白已经站在了权力巅峰,无人能违逆。 她也不想,因为担心他‘大开杀戒’,而违心去哄他。 真这么做了,那她跟后宫那些争宠献媚的妃嫔们没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要虚与委蛇的感情。” 她是动了真心,又被谢晋白非她不可的感情打动,才选择留下。 如果现在要因为畏惧他的权势而违心讨好。 那她留下的意义还在吗? 陈敏柔察觉出她情绪低落,以为她还是介意那句话,便宽慰道:“殿下只是不满你对沈庭钰的在意,故意这么随口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以他对你的感情,绝不会收用其他女人。” “我知道,”崔令窈笑了笑,道:“他不这么随口一说,我都没办法认清,原来我和他身份悬殊至此。” 自重逢来,谢晋白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锋芒,变得无害极了。 他屡屡示弱,弯腰服软,将哄的她晕头转向,都快认不清彼此的身份。 陈敏柔哑然,觉得有些不对,想再劝说两句,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两人当即止住思绪,朝那边看去。 隔的太远,隐约能瞧见人头攒动,惊呼声倒是越来越大。 崔令窈眉头微蹙。 没记错的话,那边是一方莲塘。 养着一池子锦鲤。 冬日人工养的精细,不曾结冰。 瞧这阵仗,是有人落水了?! 两人往那边走了几步,没一会儿,迎面撞上一个神色匆匆的贵女。 崔令窈问:“发生了何事?” “见过太子妃,”那贵女道:“是忠勇侯府的姑娘失足落水,这会儿已经被救起,去了暖阁。” 简简单单一句话,陈敏柔却不知想到什么,浑身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崔令窈惊了一跳,下意识问:“谁救的人?” “是…”那贵女看了眼旁边的陈敏柔,踌躇道:“夜里太暗,臣女眼神不太好,没能瞧得清。” 这反应,崔令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脸色难看的吓人,摆摆手。 等贵女走远。 只剩两人并肩立在连廊之上。 崔令窈看向身侧好友,蹙眉道:“要过去瞧瞧吗?或许有什么隐情,赵仕杰跟我那小表妹都不曾见过面…” 都不曾见过面的两个人。 一个还已经成家,夫妻恩爱,儿女双全。 怎么会扯在一起。 陈敏柔神色怔怔,“那个梦里,他们也是因为落水而结缘。” 不过,仿佛不是宫宴。 而是另外一场宴会。 现在殊途同归。 一切对上了。 崔令窈见不得素来胆大无畏的好友这个软弱模样,握着她的胳膊道:“你在这里想东想西的抵什么用,还不如直接过去看看,一探究竟,若真是赵仕杰救的人,再想其他也不迟。” 落到自己身上,一叶障目的感情事,作为旁观者来看,就格外的不能理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陈敏柔方才劝她劝的头头是道,现在却连过去一探究竟的勇气都没有,直到胳膊被扯住,才恍然回神,点头:“好,去看看。” 崔令窈轻轻叹气,拉着她往偏殿设立的暖阁而去。 外头立了许多人。 见到太子妃亲临,齐齐福身行礼。 就安静了这么一瞬,便听见里头的声音。 “可是有人推你?不然怎会如此不小心。” 这是听见女儿落水,急匆匆赶来的忠勇侯夫人。 也是崔令窈的姨母。 屋内,她的母亲郑氏也在。 这会儿姐妹俩都围在床边,对着落水的王璇儿嘘寒问暖。 崔令窈一进门,就听见道细弱的女声:“没人推我,是我自己脚下打滑,跌进了水里。” 听见不是被人所害,忠勇侯夫人惊怒顿消,抬手轻抚女儿鬓发,怜道:“天寒地冻的,你一个姑娘家落了水,只怕身体有碍。” 落水突然,太医还没到。 一旁的郑氏看着外甥女,有些忧虑,“怎么会如此恰好,被赵世子所救?” 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瞧见。 即便时下风气尚算开放,但这也有些过了。 若是个未曾婚配的公子,可以当成是天促良缘,直接定下婚约即可。 但……那是个有妇之夫。 门边,才跨进门儿的陈敏柔脚步一滞。 果然,是赵仕杰。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或者……三人并行。 简直荒唐。 崔令窈怒火直冲天灵盖,疾步走到榻边,“到底怎么回事,你落水怎么就凑巧会被赵仕杰给救了?” 她发作突然,屋内几人齐齐一惊,转头看来。 这一看,就看见房门口的陈敏柔。 屋内烛火明亮,能清楚看见她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意识到什么,王璇儿急忙解释道:“夫人莫要误会,璇儿落水时,赵大人只是凑巧在旁边,他一时不防,被璇儿连累落了水,并非主动救我。” 她已经换上了干燥的衣裳,但发丝还是湿的,这会儿面颊发白,声音慌而不乱,磊落坦荡,毫无心虚。 看着就是个心性端正的姑娘,绝无对有妇之夫有半点旖念的模样。 旁边,忠勇侯夫人明白了原委,当即反应过来,客气道:“这次多亏了贵府相救,我家姑娘才没有在寒水中泡着,待明日必备上重礼,登门酬谢。” 短短一句话,救人的恩情便从赵仕杰身上,转换成了赵国公府。 半点没有提自家姑娘名节有损的事。 显然,没有打算让女儿跟一个有妇之夫扯上什么关系。 算是皆大欢喜。 但陈敏柔闻言,脸色却并不见缓和。 她抿了抿唇,强自挤出个笑。 这时,有宫婢引着太医匆匆而至。 房内人又多了起来。 崔令窈拉着陈敏柔退了出去,宽慰道:“你也听见了,这件事也怪不得赵仕杰,他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救的是谁。” 甚至,连救没救都要打个引号。 按照王璇儿所说,分明就是她脚下打滑时,手下意识往旁边拽,正好把赵仕杰拽着齐齐掉进了水里,两人一起上的岸。 “不过的确够凑巧的,”崔令窈眉头微蹙:“我记得赵仕杰也略通武艺,怎么下盘这么不稳,被个姑娘家拽动了。” 是啊。 太凑巧了。 自听闻夫君救人后,便一直惊惶不安的陈敏柔突然就安定下来。 她仰头,看着天边夜色,淡淡道:“赵仕杰可不止略通武艺,他虽是文臣,但弓马骑射样样俱精,即便比不上武将们,也绝不至于被一个闺阁姑娘扯进湖里。” 崔令窈惊愕:“你怀疑他对……” “不,他现在一定是爱我的,”陈敏柔闭了闭眼,“……我只是觉得,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字面意义的天作之合。 否则,赵仕杰并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实在没道理会一个人去往湖边。 又恰好遇见王璇儿失足落水。 按理说,他这么个大男人,被小姑娘扯着,也该纹丝不动。 但他却陪着一块儿落了水。 件件都这么凑巧。 仿佛命运在暗处推波助澜。 陈敏柔立在檐下,仰头看着夜空,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诡异的平静,“我有强烈的预感,他们的纠葛不会止于这场落水。” 那个梦中,她早逝让位。 让他们得以相守一生。 现在,她没死。 但他和王璇儿的夫妻缘分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所以,必须有人退出。 或者……三人并行。 总之,他跟王璇儿是正缘。 她说的玄之又玄,崔令窈难以理解:“你别胡思乱想,赵仕杰同你青梅竹马,自幼定下婚约,顺利成婚多年,育有一双儿女,他爱你至深,怎么会同别人是天作之合。” 这世上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天作之合。 陈敏柔缓缓摇头:“这不是胡思乱想,窈窈,我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最开始,她就十分介意那个梦中,所见所闻的一切。 只是她一再告诉自己,那只是梦。 不要多想。 后来,她收起所有嫌隙打算好好过日子,又亲眼见到王璇儿。 王璇儿的存在,在赤裸裸告诉陈敏柔,那个梦是真的。 但她还在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起码这辈子他们不会在一起。 现在,她连自欺欺人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崔令窈见不得她如此丧气,脸色难看道:“无论如何,我绝不信有什么天作之合,更不信赵仕杰会移情别恋。” 没想到好友对自己夫君的感情如此自信。 陈敏柔怔了一瞬,失笑:“那是你没看见梦中景象。” 她亲眼目睹了他和王璇儿的恩爱缠绵。 一刻不敢忘。 空中,又一次绽放烟火。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连廊上,一袭玄衣蟒袍的男人出现在眼前,朝这边而来。 周围,众人齐齐福身:“参见太子殿下。” 谢晋白来了。 他听闻这边有人落水,便疾步匆匆而来。 夜色笼罩的人群中,他视线精准落在崔令窈身上,径直走到她面前,自上而下快速检查了一遍,见她一切都好,几不可见的舒了口气,有些不高兴道:“不是让你不要走远。” 说着,他伸臂,就要拥她入怀,被崔令窈侧身避开。 这儿立着不知多少人,她可没有当众亲热的癖好。 手臂落了个空,谢晋白唇角微抿,正要说话,身后房门被拉开。 穿戴整齐的王璇儿由自己母亲扶着出来。 经太医诊断,没什么大事。 不过寒冬腊月的,未免风寒,还是得好生调养。 忠勇侯夫人上前福身,请罪告辞。 这是崔令窈的姨母,落水的还是她的嫡亲表妹,谢晋白乐得给脸面,大手一挥,吩咐两位太医跟去照看。 忠勇侯夫人面色一喜,赶忙谢恩。 院内众人也自觉散去。 至此,落水的两人,只剩另外一个,不知踪迹。 崔令窈蹙着眉四处张望了一圈,最后看向面前人:“你有见到赵仕杰吗?” 谢晋白道:“他湿了衣裳,已经回去了。” 听闻夫君先一步回府,陈敏柔识趣福身告退。 谢晋白看了她一眼,难得为臣子解释了句:“泯之有差人寻你,没能寻到,这才先一步离开。” “是,”陈敏柔恭谨行礼:“多谢殿下,臣妇知道了。” 她转身退下。 一路出了偏殿,下了台阶,抬眼就见不远处立着的熟悉身影。 陈敏柔神色恍惚了瞬,正疑心自己看错了。 那人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在她一臂之距站定,轻声问她:“夫人可是要回去?”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这也,太把她当自己人了。 四周空无一人,男人颀长的身影定定立在面前,哪怕他保持了一定距离,言行也不算逾礼,但陈敏柔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倏然靠近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看向面前人。 除夕夜,大雪一直没停过,也不知他在这儿等了多久,青色大氅肩头已经一片薄白。 从前不曾注意,此刻离得近了,才惊觉这人极高。 身姿修长,一袭青色大氅,立于风雪中清清泠泠,宛如翠竹。 他眼眸轻垂,正定定看着她。 眸色平静又专注。 陈敏柔脑中空白了瞬,呐呐道:“大人是在这儿等我?” 这话颇有几分歧义。 李越礼一默,缓缓颔首:“算是。” 赵仕杰一个大男人,入宫赴宴当然没有准备替换的衣裳。 这寒冬腊月的,掉进水里,衣衫湿透,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当即就回了府。 来时,夫妻俩一架马车来的。 现在,他先一步走了。 陈敏柔却没了马车可用。 李越礼道:“夫人若不嫌,可同我一块儿回去。” 大越男女大防并不严苛。 就说今夜,太子妃还和太子一起共宴群臣。 事急从权,同乘一架马车不算什么大事。 总归,目的地都是赵国公府。 若是昨日,甚至是一个时辰前,陈敏柔都会毫不犹豫的欣然应下。 但现在。 漫天风雪中,相隔一步之遥,只有他们两人的现在。 或许是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相对而立的气氛太……古怪。 也或许是面前男人肩上的积雪太过刺眼。 陈敏柔隐约觉得,有什么隐晦的东西在空气中滋生。 她面露迟疑。 寒风吹拂而过,卷起雪花吹打在面上。 很冷。 李越礼轻咳了声,温声道:“夫人若有所顾虑,我可骑马随行。” 至于顾虑什么… “大人言重了,”陈敏柔侧身避开他的视线,道:“天寒地冻,驾马易感风寒,不过一段路,没什么好避讳的。” 赵仕杰把她丢在这儿,自己先一步回去的时候,就该想好她如何回府了。 想必也不会介意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李越礼舒然一笑,自袖口拿出一物递了过来。 是暖手炉。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随身带这个。 “马车离的尚远,一路寒凉,夫人拿着暖暖手。” 陈敏柔的确冷,今日宫宴,她虽有带侍女进宫,但进不了乾坤殿。 这会儿,也没人鞍前马后给她防寒。 想了想,她接过暖炉,握在掌心。 感觉自己冷的有些麻木的手指被温暖。 夜色下,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这样的安静,让陈敏柔感到不自在。 但身侧男人波澜不惊,很是气定神闲,倒衬得她有些小家子气了。 可她就是觉得…… “今夜的意外,你不必挂在心上,” 似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李越礼率先打破沉默,道:“赵兄并非有意施救,忠勇侯府也不会多生事端。” 他在宽慰她,不用担心侯府贵女会同自家夫君后续会有什么牵扯。 而陈敏柔闻言,脚步却是一滞。 原本暂时抛之脑后的烦心事又被提起,让她只觉胸口堵的慌。 李越礼余光瞥见她神色,不由发愣,“真忧虑这个?” 不过一次意外。 两个当事人都没放在心上,连带着女方父母也不会再提及。 无论是谁来看,都不值得多想。 陈敏柔当然不能说,自己做了一个梦。 这也太……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过了今夜又是一年,大人可有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不意她突然提及这个,李越礼面色微动,偏头看来。 他没吱声,眸色也很宁静。 陈敏柔心头一跳,忙道:“我有一幼妹,去岁刚及笄,过了年就十七了,还未曾……” 剩下的话,消失在身侧男人倏然加快的步伐中。 陈敏柔惊愕的看着原本并肩而行,这会儿超过自己两三步的男人。 不考虑婚嫁直接说不考虑即可。 这……是做什么。 仿佛避如瘟疫,她陈家姑娘,难道还能赖上他不成? 她还没嫌他大她妹妹十一岁呢! 前头,李越礼似也察觉到自己此举有多失礼。 他身形急刹,回头看了过来,“多谢夫人好意,三年内,我不谈婚嫁。” 两步之遥的夜色下,陈敏柔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她也已经没了给妹妹拉媒的兴致,闻言,只轻轻嗯了声。 她在生气。 李越礼何等聪明,当然感觉到了。 他想了想,解释道:“我并无他意,只是等开年,李家会生波折,我……” 他大概率要守孝。 丧父,得守三年的重孝。 就算他背离家族,同李家断开联系。 但,那是身生父亲,血脉之源断不掉。 再如何,也没有亲爹菜市场砍头,儿子敲锣打鼓娶妻的事儿。 这算他对李家,最后的一份牵绊。 朝政之事陈敏柔不懂,但谢晋白要动李家她还是知道的。 不然,李越礼也不会大过年住在赵国公府。 这么想着,方才的浅怒顿消,反而觉得是自己唐突,竟连这个都没有想到。 她歉道:“是我冒失。” “不妨事,”李越礼摇头,道:“李家于我算仇寇,你没考虑到才是正常。” 他跟家族的矛盾,在京城各大世家中虽然不算秘密,但这么明晃晃说出来,以他们的关系,总让人觉得…交浅言深。 这也,太把她当自己人了。 陈敏柔有些不自在,不再接他的话茬,加快步子往前走。 很快,到了马车前。 婢女已经等候许久,见自家夫人出来,忙行礼道:“世子吩咐了,马上会派车来接您。” 陈敏柔摆手,“不等了,咱们跟李大人的马车回去。” 这天寒地冻的,傻子才等。 说罢,她一脚踏上马凳,弯腰上了旁边停着的马车。 李越礼迟疑几息,也上去了。 车帘垂落下来,挡住外头的寒意。 两人相对而坐。 李越礼掀眸,见她鼻头都动的红扑扑的,眉头微蹙,伸手拎起茶壶,斟了杯参茶推过去。 “喝点热的,去去寒气。”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恨之欲死,痛之欲死。 陈敏柔的确冷的很,也没跟他客气。 将手中暖炉随意搁置一边,端着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赵国公府离皇宫不远,不算很久,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 直接停在了大房正院门口,而不远处,就是李越礼所住的客院。 陈敏柔先一步下了马车,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道:“今夜劳烦大人了,您早些回去歇着。” 李越礼微微颔首,“大雪路滑,夫人注意脚下。” 语调浅淡,神情自然,没有半点暧昧旖旎之感。 陈敏柔心头最后那点子异样感也消散,暗道自己胡思乱想。 人家不过住在府上,知道女主人没马车回来,客气一二,等她一起罢了。 但凡是个懂礼数的,今晚都会这么做。 亏她都想了些什么。 陈敏柔心中暗自羞愧,面上倒是不显,客气告别,回了自己院落。 今夜是除夕,院中灯火通明。 主母回来,里头忙碌的仆婢们齐齐行礼。 下一瞬,正屋房门被人从里头打开,男人阔步走了出来。 夫妻二人迎面碰上。 赵仕杰愣住,“我正要去接你。” 他应是才沐浴过,身上还透着丝丝水汽,但从里到外着着装整齐,的确是准备出门的状态。 陈敏柔双眸微眯,自上而下看了他许久,脸色不是很好看。 “外头冷,有话咱们回房说。” 赵仕杰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房间。 屋内燃了炭盆,暖烘烘的。 一进门,他抬手,想给她脱下斗篷。 陈敏柔侧身避开,自己解了细系带,淡淡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她,不高兴。 赵仕杰的手臂僵在半空,缓缓收回。 他顿了顿,道:“人不是我救的,我不会做这种热心肠的事。” 活了二十近几年,赴宴无数,从前他也有遇见过贵女落水的意外。 当时他还没成婚,尚且对此避之不及,掉头就走,唯恐多看一眼,就要被那些姑娘以失了名节的理由赖自己身上。 如今他成了有妇之夫,又怎么会如此不知分寸。 赵仕杰将自己出了正殿,欲去寻她而到了那处锦鲤池边,却恰好遇见王璇儿失足落水,又恰好被她扯着一同跌入湖中的经过说了出来。 说完,他素来温润的面上,已经带了几分冷意,“受了无妄之灾的是我,我没去寻忠勇侯府的晦气就算了,他们必定不敢以此作妖。” 这么冷的天,跌进湖里,已经遭了大罪。 若还要被赖上,那真是当他好脾气了。 赵仕杰道:“我落水后寻你未果,便先一步回来,打算换身衣裳就去接你,没想到你也回来了…” 想必是听闻他落水,担心不已,这才急匆匆赶回来的。 这般想着,赵仕杰心头一暖,伸臂想抱抱妻子,却又一次落空。 陈敏柔侧身避开他的靠近,抬眸道:“一个才及笄不久的小姑娘,就这么把你拽下湖了?” “你这是何意?”赵仕杰眉头微蹙:“积雪,脚下路滑,她拽的突然,我没反应过来便跌进了湖里,难道你以为是我主动施救?” 他连那姑娘长什么样都没细看! 大年夜受了这么场无妄之灾,正觉晦气呢。 妻子竟还怀疑自己。 赵仕杰脸色难看;“我在你眼里到底有多下作,才让你认为,我会跟一个才及笄的姑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纠缠?” 窗外,雪压枝头,簌簌作响。 屋内,陈敏柔低垂着眼睫,久久没有出声。 这般模样,看的赵仕杰额间青筋直跳。 她竟真的在怀疑他?! 这么多年的夫妻,他爱她至深,身边干干净净,连贴身伺候的婢女都没有,并非风流成性之徒。 她怎么就能怀疑他这个? 赵仕杰都要觉得自己委屈了。 他上前一步,不容拒绝的伸臂,牢牢扣紧她的腰,将人揽进怀里,继续解释:“落水一瞬我就起来了,没碰那姑娘一根手指头,我也不认识她,从前没见过,以后也不会再见,你别这么想我。” 他最犯浑,也只是说了那几句口不择言的话而已。 她已经给了三年的惩处,难道还不够吗? 他抱的很紧。 独属于他的气息,丝丝缕缕侵入鼻腔。 清冷,干净。 陈敏柔满脑子却是那个预知梦中,他和王璇儿洞房花烛的画面。 他们柔情蜜意的亲吻,抵死缠绵。 而她的灵魂,就在旁边看着。 恨之欲死,痛之欲死。 那样的痛苦绝望,消耗了她所有的心力。 陈敏柔再也没办法骗自己。 这辈子,她大概都没办法真的忘记那个梦。 之前她忍着恶心和被背弃的痛苦,强行自欺欺人,跟他尽释前嫌。 现在,她好像忍不了了。 一个真的会移情她人,完全忽略他们孩子的夫君,她不太想要了。 可不忍,又能怎么办呢? 她还能怎么办? 陈敏柔神情呆滞,就这么站着,任由面前男人越抱越紧,直至他低头吻上她。 温热干燥的唇贴着她脖颈,一点一点轻啃,带来阵阵酥麻感。 陈敏柔打了个激灵,猛地伸手把他推开。 她发作突然,赵仕杰一时不备,被她推的后退了半步,也来了脾气:“你就见不得我松快两天,非要以这种荒唐的理由来同我闹是不是?” 他前天回的京城,才得了她的好脸色不到两天,这便又开始了。 他受不了她的冷淡,更无法接受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赵仕杰伸手抹了把脸,狠声道:“这两年你身体不好,四处求医,我向陛下告假,天天在家守着你,连朝都不上了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你怀疑我跟其他女人有染?” 他嗓音嘶哑。 陈敏柔疑心他是不是又想哭,沉默了会儿,轻轻摇头;“……没怀疑你这个。” 她现在什么也不怀疑了,就连那个梦也确信是真的。 所以,他跟王璇儿有夫妻缘分。 陈敏柔心乱如麻,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和离吗? 似乎也没严重到这份上。 可就算她能忍着恶心,忘记梦中所见的一切,同他继续过日子。 他跟王璇儿的夫妻缘分真的就能断掉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不是我…我只会要你一个。” 他跟王璇儿的夫妻缘分真的就能断掉吗? 赵仕杰不知她心中所想,听见她不怀疑自己,立刻又凑上前来抱住她,“这次是意外,我保证下次不会有这样的意外了…” 痴缠的吻落在唇角,陈敏柔眉头微蹙,想要偏头避开,被他扣着下颌亲吻,“别闹了行么?今天除夕,马上就是咱们成婚的第八年,不生气…” 她十六岁嫁给他。 过了今晚,就是成婚第八个年头了。 他二十六岁,她也该二十四了。 孩子都生了两个,也历经过几次鬼门关。 在赵仕杰看来,他们的感情俨然坚不可摧,是京城数得着的恩爱夫妻。 妻子可以三不五时同他闹脾气,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今夜之事纯属意外。 他甚至是受害者。 怀中人似被他说服,僵硬的身体柔软下来,也不再试图避开他的亲吻。 赵仕杰呼吸一滞,伸臂箍着她的腰,将她往床上带,手一刻不停的去扯她腰带。 很快,手腕被握住。 陈敏柔轻轻摇头,道:“我没兴致。” “……”赵仕杰的手已经抚在她腰间,闻言止住动作,掀眸看向身下人。 狭长的眼眸深邃,眸底透着浅浅薄欲。 陈敏柔同他对视,淡淡道:“我很累,现在不想要。” 相较于他眸底的欲念涌动,她平静极了。 他吻了她这么久,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很不公平。 赵仕杰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明明,他们从前不是这样的。 甚至,在他离京前,就算对他还有些许冷淡,但至少在床榻上,他们也是…… 不愿再想下去,赵仕杰缓缓抽出手,给她整理衣裳。 “是我不好,昨夜让你受了累,”他浅浅笑了笑,道:“对不起,我就是太想你了。” 离京月余时间,他太想她了。 尤其,她冷淡成这样。 他就想找她寻求更多的亲密。 扯开的腰带被他重新系好,陈敏柔想起床去洗漱,却被他箍着腰摁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咱们说说话。”赵仕杰道。 她不想做,那他就不做。 但他不喜欢她迫不及待远离自己的模样。 她对他越来越没耐心,越来越冷淡了。 赵仕杰紧了紧臂弯,揽紧怀中人,语带控诉;“你变了好多。” 陈敏柔蹙眉:“我没有…” “你有,你从前不会这么对我的,”赵仕杰委屈之余,尤有些不安:“从前,遇到这样的事,你只会关心我的安危,而不是……” 他实在是难以接受,自己在妻子心里居然是这么一个形象。 能跟一个才及笄不久的姑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纠缠。 “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直言相告,别误会我这个。” 二十大几,在外头独当一面,游刃有余的男人,语气中那股子委屈,简直都要溢出来。 陈敏柔有些受不了。 她抿了抿唇,“没误会你别的,我就是小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小气,不喜欢自己夫君跟任何姑娘有一丝半点可能的牵扯,哪怕是‘意外’。” 这是她的人。 从小就订给她了。 哪哪都应该是她的。 就算她死了,他也得给她守着,守一辈子,不能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这就是陈敏柔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她对那个梦中的所见所闻,就是耿耿于怀。 就是过不去。 赵仕杰听的面色微怔,眸光越来越亮,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陈敏柔有些不自在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闷声道:“日后,你在外面要时刻注意分寸,今夜这样的‘意外’不许再发生,能答应我吗?” “……”赵仕杰根本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原因。 并不是真怀疑他有什么风流债,而是…占有欲在作祟。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道:“你这醋吃的实在有些没道理。” 陈敏柔看向他:“不管有没有道理,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跟王璇儿扯上关系,有她的地方退避三舍,不许见她,不许说话,更不许有丝毫接触。” …… 帐内,一片寂静。 赵仕杰笑意顿敛,紧紧盯着怀中人,眉头微蹙。 她实在太较真了。 对一个他甚至没记清模样的姑娘,计较到怪异的程度。 赵仕杰并非蠢人,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陈敏柔并不怕他看出什么,抬眸同他对视,语气认真:“若再有下次,你跟她又因为‘意外’搅合在一起,那么我会认为,你们才是真正的有缘有份,天作之……” 赵仕杰眉头蹙的死紧:“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是胡说八道,”陈敏柔自嘲一笑,“你不觉得吗,今晚的事那么凑巧,说不定就是你们的缘分在冥冥之中撮合呢。” 赵仕杰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眼神堪称凶狠的瞪着她, 四目相对良久,他脸色渐渐变了。 她没有说气话。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怎么会这么想?! 赵仕杰心疼的厉害,伸臂圈紧了她:“傻姑娘。” “……”陈敏柔瞳孔倏然一红,落下泪来:“我讨厌这样。” “对不起,”赵仕杰抱着她,低头去亲她的眼睫:“别难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我向你保证,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我在梦中见到过,我死了,你娶了她,你们……”陈敏柔吸了吸鼻子,嗓音哽咽:“你们…” “那是假的,不是我…” 赵仕杰吻她的唇,不让她说下去,“…不是我…我只会要你一个。” 他无比确定。 陈敏柔不想同他争辩,她捧着他的脸,将他推远了些,定定道:“我相信那个梦是真的,也忌惮王璇儿这个人的存在,不愿看到你们再有任何意义上的牵扯,今夜的‘意外’再来一次,我就顺应天命,成全你们。” 成全你们… 赵仕杰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意思?” “和离,”陈敏柔道:“你们若再有意外纠葛,只能说明的确缘分天注定,我不能一再跟老天作对。” 今夜,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给自己,也给他们这段感情的机会。 日后,他自己注意避忌,不要再跟王璇儿有所牵扯。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谢晋白,我今晚很不高兴 赵仕杰不能接受她如此轻易说出那两个字。 陈敏柔哂笑,“怕什么,除非你其实也赞同我的想法,认为……” “不会的,”赵仕杰抱着她,嗓音低哑:“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笃信一个荒诞的梦境。 但,让她不安忧虑,那就是他的错。 是他做的不够好,没能让她安心。 真正被爱的姑娘,就该骄纵无畏,任性肆意,该有即便天塌下来,都相信自己爱人会永不背弃的底气。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一个落水意外而已。 她竟认为他跟那个王璇儿是什么见鬼的天作之合。 草木皆兵至此! 赵仕杰有些心疼,又有种大石落地的安稳感。 患得患失,草木皆兵,这些都是太在乎。 他的敏敏,果然爱他至深。 时隔三年,再次确定妻子的心意,赵仕杰欢喜极了,这段时日的惶惶不安顿消。 他低头轻吻她的耳垂,“敏敏…” 陈敏柔:“嗯?” 赵仕杰笑:“你可以再小气点,我喜欢你计较这个。” 陈敏柔:“……” “但你要相信,我们才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陈敏柔:“……” 清冷端肃的男人,一字一句在耳边吐露甜腻的爱语。 特别的温柔小意。 陈敏柔听着听着,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有些受不了的伸手去捂他的嘴:“别说了,你也不嫌腻得慌。” 老夫老妻了,谁爱听他说这种情话。 不解风情。 赵仕杰扯下她的手,翻身覆在她身上,笑问:“现在有兴致了吗?除夕宴,我们……” “没兴致!”陈敏柔抬腿踹他,没好气道:“你别总想着这种事,歇一晚又能如何。” “……”赵仕杰默了默,小声提醒:“我歇一个月了。” 才回京两天而已。 陈敏柔没理他这话,又踹了他一脚:“下来!” 赵仕杰盯了她一会儿,最后见她确实不是说笑,满脸幽怨的从她身上下来。 末了,长叹了口气,道:“百病丹的余效散了,你也就用不着我了。” 那声音,满腹怨念。 陈敏柔唇角抽搐,不接话茬。 如此,安静了几息。 赵仕杰平复了那点子旖念,突然问:“今夜,是太子妃派了马车送你?” “不是,”陈敏柔顿了顿,坦然道:“我同李大人一道回来的。” 空气静了一瞬。 赵仕杰倏然偏头:“李越礼?” “嗯,”陈敏柔好笑道:“不然还能有哪个李大人,正好同路,便搭他的马车一块儿回来了。” 她语气平静又坦荡,却还是下意识咽下李越礼在风雪中,等候了自己许久的事。 即便如此,赵仕杰依旧脸色难看:“马车上,只你们两个?” 陈敏柔蹙眉:“你什么意思?” 赵仕杰看着她:“我离开前,有告诉抱玉会回来接你。” “你有完没完,”陈敏柔气笑了:“那样大的风雪,你让我在那里等你?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过来,自己要等多久吗?” “……”赵仕杰沉默了。 “你这醋吃的实在没道理,” 陈敏柔把方才他的话如数奉还,又道:“李大人端方守礼,生的一表人才,是光风霁月的真君子,他那样的人物,难道还能对我一有夫之妇动什么心思?你在担心什么?” “陈敏柔!”赵仕杰伸臂一把抱住她,脸色发黑:“我竟不知你对他观感这么好!” 一表人才、光风霁月… 他额间青筋直跳:“当着我的面盛赞其他男人,你当我死的是不是!嗯?” “我没有,”陈敏柔木着张脸:“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要什么闲醋都吃。” 赵仕杰不再说话了。 真的是闲醋吗? 李越礼面温心冷,看似脾气甚好,实则清冷疏离,轻易不让人近身。 尤其对女色上格外注意,入朝为官多年,从没流出过什么桃色绯闻。 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同一妇人,共乘马车。 他又想到当日,李越礼的那句。 ——对方已经有了婚约,我也不好生抢。 那个‘已经有了婚约的姑娘’……是谁? ………… 另一边,皇宫。 天色已晚,王璇儿的意外落水,让好几人都匆忙离席。 除夕宫宴,便也渐入尾声。 一众得了赏赐的官员,均喜笑颜开。 唯有沈庭钰,自斟自饮,视左右两旁的佳人于无物。 直至宴散,都不曾展颜一次。 离开时,两个美人紧随他步伐。 这是太子钦赐,当然得带回去。 崔令窈低垂着眼睫,连看都没敢多看一眼,直到手被握住。 谢晋白问她:“今夜想住宫里,还是回太子府?” 一息。 两息。 没得到答话。 谢晋白偏头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 “恼了?” 他眉梢轻扬,似有些讶异:“恼什么呢?” 阴阳怪气。 崔令窈心口堵的发慌。 想骂他一顿,又觉得没劲。 没劲透了。 依旧没等到她的回应,谢晋白唇角冷抿,牵着她的手起身,出了乾坤殿。 灯火通明的宫阶旁,积雪厚重。 很冷。 谢晋白接过身后内侍呈上的大氅,把身侧姑娘裹好,而后弯腰,抄起她的膝窝,将人抱起。 一步一步下了台阶。 夜色下,他周身冷峻凛冽,如一杆霜寒的银枪。 崔令窈自他怀中抬眸,看着他线条凌厉的侧脸。 良久,她动了动唇,问:“这样做,你会高兴一点吗?” 谢晋白神色微顿,垂眸看向怀中人。 崔令窈冲他笑了笑:“但我不高兴,谢晋白,我今晚很不高兴。” 他们到了马车旁。 身后跟着的内侍忙不迭上前掀开车帘。 谢晋白抱着人稳稳上了马车,没有松手,依旧将人放在自己腿上抱着。 车厢内,燃了烛灯。 他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给自己斟了杯茶。 仰头饮尽后,他回答她的问题:“我很高兴,他身边多了两个女人我高兴极了,如有必要,我还会给他赐药,就媚骨散吧,怎么样?” 崔令窈:“……” “不高兴?”谢晋白垂眸看她,道:“这件事,你不许不高兴。”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要是我没‘死’,你接下来还打算怎么作践我? “不高兴?”谢晋白垂眸看她,道:“这件事,你不许不高兴。” 或者说,不高兴也没用。 崔令窈坐在他腿上,任由他跟抱娃娃一样抱着自己,听见他这么专制蛮横的话,表情也不见怒意。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 让她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感情虽然已经历尽艰辛,但还远没有到她所以为的平等信任,两不相疑。 此刻,崔令窈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同他相处了。 是像三年前一样冷漠以待,随他做什么,都听之任之,置若罔闻吗? 可她现在爱他。 因为爱,所以她做不到再对他冷漠以待,毫不在意。 ……那就如陈敏柔说的那样,主动哄哄他? 他介意沈庭钰的事。 那她就去剖白自己的内心,向他坦露爱意,一点一点哄得他消了那些芥蒂。 爱人之间,低头哄哄人又算什么呢。 崔令窈也不觉得耐心安抚自己的爱人是卑微,是做小伏低。 只是,她同样也在生气啊。 她很生气他今晚的那些话。 那么多的姑娘们争相献艺,只为盼他一顾,而他泰然自若的欣赏,甚至一个不高兴,就可以威胁她‘要收下’。 凭什么她就要忍着自己的情绪,去哄他呢。 她…… 怀中人久不吱声,谢晋白撂下茶盏,捞起她的下颌,低头亲吻她的唇角。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刚刚虽然用了茶,但没敢深入的亲她。 一触即离的轻吻结束,他垂眸看她,“在想什么?” 崔令窈抿唇,摇头,没有说话。 落在谢晋白眼里,那就是还在为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而跟自己闹脾气。 他盯着怀中人许久,眸色渐冷:“给他塞两个舞姬你不高兴,那这样吧,我给他赐一桩好婚事,窈窈觉得哪家姑娘相配?” 哪家姑娘相配… “谢晋白!”崔令窈心中惊怒,赫然抬眸瞪着他:“你为什么总要揪着他不放!” 一直懒得理会他的姑娘总算有了点反应。 可惜,是为了…… “你真可懂得怎么让我生气!” 谢晋白恨的牙痒痒,手掌掐住她的后颈,气道:“沈庭钰娶不娶妻,有没有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来……” “是你自己无事生非!” 他气,崔令窈更气,狠狠挥开后颈的手,“我解释了多少遍,我跟他没有男女之情,余生也不会再有瓜葛,你非不肯放下,总要寻他的晦气,有劲吗?” 她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后颈的手掌纹丝不动,扼住她的脑袋,挣脱不得。 “放开我!你放开我!” 憋了一晚上的怒意直冲颅顶,崔令窈自他怀里坐起身,猛地抬手狠狠挥下。 谢晋白本能的偏头避开。 下一瞬,‘砰的’一声闷响。 落空的手掌,甩到了旁边的桌案上,茶壶,茶盏摔落一地。 车厢铺了厚厚的毯子,温热的茶水溢出,浸湿了一片。 手上传来痛意,崔令窈轻嘶了口气,正要垂眸去看,手腕就被扼住。 谢晋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见她指尖一片通红,气的发笑:“什么时候还学会打人了!” 朝他扬手就是一巴掌,偏偏还这么没用,把自己伤着。 早知这样,他都不该躲。 崔令窈正疼的厉害,听了他的话,只觉得这人在嘲讽自己,气的手指都在发颤。 谢晋白为她轻揉指尖,见只是轻微的泛红,没什么大事,微微舒了口气,“不吵了行么,” “我不瞒你,你同沈庭钰的那段就是扎在我心口的刺,他一日不成婚,我便寝食难安一日,每每见到他,就会想到你们……你就当安我的心,让我给他赐婚,只有这样,我才能揭过这一茬。” 他抱着她,声音温柔又耐心。 像在哄一尊瓷娃娃。 完全没了方才,捏着她后颈死活不松手的执拗。 但崔令窈知道,他只是换了种法子罢了。 本质上,他就是霸道专制,唯我独尊的强权者。 想要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对外,他手腕强硬铁血。 在她面前,能软下来温声轻哄,都属于为爱弯腰了。 可即便如此,他骨子里的傲慢也始终没变过。 崔令窈苦笑:“你真是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 谢晋白双眸微眯,盯着怀中人:“你确定要为了他,跟我这么闹?” “该我问你,” 崔令窈掀眸同他对视,“一个沈庭钰,你耿耿于怀,几次三番翻旧账不肯放过,那你呢?你跟李婉蓉的账,我是不是也该翻一翻?” 谢晋白蹙眉:“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崔令窈嗤笑:“是我没有真正跟他成婚吗?” 谢晋白眉头蹙的死紧,“我没有为了救李婉蓉,给她‘人工呼吸’。” 又来了。 这见鬼的人工呼吸。 崔令窈气笑了:“谁知道呢。” “……”谢晋白抿唇:“什么意思?” 崔令窈偏头看他的脸。 剑眉星目,鼻骨高挺,嘴唇偏薄,唇角微微上挑,不说话时,都有种睥睨张狂感,一说话,就更是冷峻逼人。 这么一个手握大权的男人,的确有蔑视一切的资本。 “我说,谁知道你跟她到底有没有其他纠葛。” 不是不信她对沈庭钰没有男女之情吗? 那他呢? 崔令窈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嘲道:“你真的没亲过李婉蓉?只是没有被我看到而已吧。” “我没有!”谢晋白咬牙瞪她:“那晚我…” “对,她进门的那晚,你是没去睡她,但其他时候呢?” 崔令窈似笑非笑:“别忘了,你跟她备婚都备了小半年,她还喊你晋白哥哥呢,一起共宴宾客,谁不知道你超规格给了她一场盛大婚礼?当年我要是不干净利落的去死,现在还不定什么光景……”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轻啧了声,“你说,她进门当天,你都能让我去给你们这对新人敬酒了,要是我没‘死’,你接下来还打算怎么作践我?” 谢晋白面色难看:“我不会这么做。” “谁知道呢,” 崔令窈语调寡淡:“把人娶回来的是你,让我去敬酒也是你,你真就这么笃定,我要是没出意外离开,你会像现在这般干净利落的把李婉蓉处死吗?”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魔法打败魔法 “我能!” 不想自己被如此误会,谢晋白正了神色,道:“当时她已经中了毒,若你没有出事,我保证最迟三个月,就能让她离奇暴毙。” 后来之所以让李婉蓉多活三年,是因为他因她痛失所爱,不愿她死的痛快罢了。 他再次将当年局势、隐情悉数相告,一字一句的解释,认真的要命。 崔令窈安静听完,轻轻哦了声,随意回了句:“我不信。” “……”谢晋白默然无语。 崔令窈继续道:“我不信你们有名无实,也不信你们没有其他感情,她模样不错,对你又痴心一片,说不准你就心生动容,跟她……” “闭嘴!”谢晋白听不下去,黑着脸道:“我没你那么容易动容!” 那话阴阳怪气的。 崔令窈嗤笑:“就不闭!” 她哪里会怕他,顶着他那张黑透的脸,还恶劣的笑了笑:“谁知道你怎么想的,这可是你八抬大轿娶进门的表妹,她要是挑个好时机,主动向你投怀送抱,说不定你半推半笑纳了也未曾可知…” “对了,”她歪着脑袋看他:“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去看她的守宫砂,前段时间怎么就着急忙慌把她赐死,这也没让我看啊,你们……” “胡说八道什么,”谢晋白掐了把她的脸,语气无奈:“我真没碰过。” 话被打断,崔令窈也不恼,就这么看着他。 那眼神都变了。 好似他真做了什么事,急于清扫收尾一样。 直把谢晋白额间青筋直跳,再次解释:“她中毒太深,浑身溃烂,没有一块好肉,我怕吓着你才没让你去看。” “是吗?”崔令窈安静听完,嗤笑了声:“谁知道呢,这些不过都是你的片面之词,” 谢晋白:“……” 他算看出来了,她就是在故意挑茬。 “先前很多事我都劝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是你总要翻旧账,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好好翻一翻。” 崔令窈冲他笑了笑:“把人娶进来的是你,说自己清清白白没碰过的也是你,我是不是二话不说就信了,再没多问过一句?” 谢晋白:“……” “说啊!”崔令窈推了他一把:“不是要盘账吗,咱们一样一样来!” “……”谢晋白黑着一张脸点头。 “你看!”崔令窈轻啧了声:“我说信你就信你,这么久了,从没再提李婉蓉一句,而你呢?” “轮到你,我跟沈庭钰还只是口头婚约,你就几次三番过不去,非要揪着不放,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还是说,你认为我不配跟你谈公平,你娶李婉蓉我不该计较,而我跟沈庭钰有了婚约,就罪大恶极,活该一辈子接受你三不五时的翻旧账,求你原谅?” 她一口气说了大段话,字字句句全是控诉,不满。 谢晋白听的脸色都变了:“我连李婉蓉一根手指都没碰过,而且她已经死了,沈庭钰不还活的好好的吗?” 又在威胁她。 又在威胁她! 崔令窈强压怒意,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又是一句:“谁知道你碰没碰。” 用他的逻辑,加倍还回去。 魔法打败魔法。 谢晋白完全没招了。 他抱着她开始不吱声。 崔令窈却斗志昂扬,继续哔哔:“对外,京城谁不知道你广宴宾客迎娶侧妃,在所有人看来我就是跟李婉蓉共事一夫,我的夫君也是别人的夫君,难道我就不会觉得丢人吗?” 丢人… 谢晋白神色复杂:“你是故意挑刺,还是认真的?” “你说呢?”崔令窈看着他。 占有欲不是只有他才有。 也不是只有他的脸面,才是脸面。 从前懒得计较,不过是因为她一开始目的也不单纯。 懒得把自己代入成被辜负的受害者心态。 可实际上,她对那场婚礼,那日的敬酒,在意极了。 马车在这时停了下来。 而谢晋白久久没有动作。 他有些惊愕和心疼。 他从来没把李婉蓉的存在当回事过,便理所当然的以为那些隐情和误会,只要自己一桩一桩的解释了,她也表示原谅,他们之间冰释前嫌,那些事就全部一笔勾销。 却从未想过,原来还有这样的芥蒂埋在她心里。 车厢内,一片寂静。 崔令窈去扯腰间的手:“到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先前被她激烈挣扎过,这次,她一扯,谢晋白便卸了力气,伸手理了理她身上的大氅,抱着她下了马车。 外面更冷了。 寒意扑面而来。 崔令窈下意识将脸往他怀里埋。 谢晋白加快步伐,抱着她回了房,放到床榻上,给她解开氅衣。 两人都坐在床上,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谢晋白道:“李婉蓉的事,是我混账,但我真的没碰过她。” 面前姑娘低垂着脑袋,没吱声。 也没再说那句阴阳怪气的‘谁知道呢’。 谢晋白悄悄舒了口气,握着她的手,道:“等开年,我会把一切真相都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是皇后和李家先对你下毒,而李婉蓉不过是个被我将计就计,用来稳住局势,替你提供脉案迷惑皇后的药罐子,我没碰过她…” 他顿了顿,“你不要觉得丢人,我会让天下皆知我只有过你一个,没有所谓的共事一夫。” 他怎么会让她丢人。 她竟一直是这样想的。 什么狗屁共事一夫。 谢晋白嗓音艰涩:“你不会一直没信过我吧?” 就如她方才所说,不过是他解释了,她就劝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提起。 实则,根本不信他跟李婉蓉…… 想到这儿,谢晋白简直有些心梗:“我真的清清白白,只要过你一个。” “……”崔令窈还是低垂着脑袋,没吱声。 谢晋白摸不准她的心思,想去捞她的下巴,看看她的脸色,又怕再惹她生气。 明明是他先不依不饶翻起的旧账,现在手足无措的人还是他。 可那些混账事的确是他做出来的,以至于,辩解都没有其他凭证。 李婉蓉已经死了。 全成了他的片面之词。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他死都得守着她。 现在李婉蓉已经死了。 这些全成了他的片面之词。 谢晋白有苦说不出,伸臂,将人拥进怀里,闷闷道:“别这么想我,再如何,我也不会在这样的事上骗你。” “……”崔令窈默然无语。 她当然信他没碰过李婉蓉。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来感受一下她的无奈罢了。 可现在,一通账盘下来,崔令窈心里反而有些不得劲了。 不管怎么样,这人名声就是不干净。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跟李婉蓉共事一夫了。 “…窈窈?” 怀中人始终不说话,谢晋白心里更是没底,低头想来亲她。 崔令窈偏头躲开,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股子郁闷就更是烦躁。 她强压了压,终于开了口:“那我呢?你让我信你,那你愿意信我吗?” 这就是她盘账的目的了。 要论混账,他们之间还是他更过一点。 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当被辜负的那个,一再跟她翻旧账。 谢晋白被堵的哑口无言,尚不知如何应对,怀里人抬起脑袋看他。 “嗯?”崔令窈冲他笑了笑:“你不信我?” “……信,当然信,” 谢晋白一脸菜色,退让道:“我不给沈庭钰赐婚了,以后咱们都不提旧事,行么?” 他们今晚的矛盾,本来就是他非要给沈庭钰赐女人而引起的,这话一出,就算是结束,崔令窈该见好就收的。 但她心里很有些不得劲,“你不是说,一看到沈庭钰就寝食难安,耿耿于怀,你真的能做到翻篇吗?” “……”谢晋白沉默了会儿,坦然道:“年后,寻个合适时机,我让他外放离京。” 人只要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总能慢慢宽慰自己,彻底揭过。 沈庭钰是科举入仕,文官出身,离京外放任一方父母官,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治理一方若能做出政绩,反而是累积资历,证明自己能力很多好机会。 只是…… 崔令窈看着面前男人,眼神复杂,很有些欲言又止。 谢晋白何其聪明,一眼就看透了她的踌躇,黑着脸道:“我不会给他穿小鞋,也不会让故意让他出‘意外’,你只管放心!” 最后五个字,他是咬着牙说的。 挺阴阳怪气。 崔令窈唇角微抽。 “别醋了行么,” 她伸手圈住他的腰,语气十分无奈:“我都服了你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人还是储君。 留在京城,沈庭钰只会三不五时受他为难。 还不如离京历练一番。 等过个三五年,资历有了,政绩有了,最好已经娶妻生子了再回京城。 到时候,过往一切都随风飘散,谢晋白就是再能酿醋,也不至于还耿耿于怀。 而且,这人做事一向敢作敢当,真动了杀心,也能坦荡承认。 他说不会给沈庭钰穿小鞋,她就信他。 崔令窈细细想了会儿,缓缓点头:“那就这么做吧。” 说话间,圈住他腰的手,无意识的收紧了些。 谢晋白眸光微动,捞起她的下颌,低头亲她。 这次,崔令窈没躲,只是在他唇贴上来时,蹙了蹙眉,“酒气好重。” 他喝了好多酒的。 就算在马车上饮了盏茶,也压不下那些酒味儿。 谢晋白也没敢深入纠缠,只贴着她的唇缓缓厮磨。 良久,他轻轻叹气:“我怎么觉得自己是在自找罪受。” 他始终难以忍受这姑娘对其他男人的在意。 今晚,率先发难的是他。 认错的是他。 而现在,觉得难受的还是他。 在他们的感情中,李婉蓉的存在根本不能跟沈庭钰比。 她盘的旧账,没有逻辑。 这一点,他们两个都该心知肚明。 谢晋白眸色幽幽,看着面前人,在无声控诉。 好像她真的有用情不专,让他不安。 但崔令窈并不认这一茬。 “你少来这套!”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将他推远了些,“我还难受呢,我说我今晚很不高兴,你不会以为只为了沈庭钰吧?” 谢晋白微愣,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我那是随口一说的气话,没真那么想。” 多轻巧。 让她憋闷了一晚上,只是他随口而出的气话。 崔令窈抿唇,鼻头慢慢泛红,那双明媚的杏眸,氤氲了浅浅雾气。 看着仿佛受了好大委屈。 谢晋白哪里受得了这个,他低头亲吻她的眼睫,老老实实的哄人:“对不起,以后不这么气你。” “……”崔令窈小声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谢晋白心都要碎了。 “我就是见不得你为了那东西牵动心神,故意这么一说,”他有些无奈:“你还真以为我能把人收了?” 他要真做得出来,就不会她红个眼眶,就手足无措,恨不得…… 谢晋白幽幽叹气:“你还不了解我吗,就算你让我收我都不会收的。” 他死都得守着她。 只守着她一个。 她敢让他纳妾,他都要发好大一通脾气。 怎么可能自己主动收人。 “别委屈了,”谢晋白捏了把她圆润了一圈的面颊,小声哄道:“给你欺负回来,你想怎么欺负都行。” 那话,特别意有所指。 “……”崔令窈无语凝噎了瞬。 好半晌,她道:“我生气的不仅仅是你的那句‘气话’,那话是真是假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随时可以让那‘气话’成真,而我毫无办法。” 一点办法也没有。 因为,她所有的依仗都是他的爱。 一旦他动了要别人的心思,说明爱也变了质。 她又能做什么呢? 谢晋白听的眉头微蹙,“你都胡思乱想什么,这样的话怎么会成真!” 他确信,就算天崩地裂,自己也不会背弃怀中人。 他们历经了几番生死,这样的感情,她竟然还怀疑他? 谢晋白脸色有些难看:“我真该把心挖出来给你。” 崔令窈苦笑:“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她该怎么跟他说呢。 说她的不安,来自于两人的地位悬殊,而不是爱意深浅。 可这么说出来,好像很不识好歹。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骗子。 她当然信他爱她。 甚至信他能爱她一辈子。 但这不影响她还是会不安,会难受。 “算了,不说了,” 崔令窈只觉头疼欲裂。 感情的事好麻烦,想的好累好累。 她道:“好晚了,睡觉吧。” 说着,就要从他怀里起来,去盥洗室沐浴。 谢晋白没有松手。 “把话说清楚了再睡。” 她在向他表述自己的委屈,诉说自己的不高兴。 事情还没有解决,她的情绪也没有妥善平复,他怎么能放任她独自去消化。 “是哪里不对?” 谢晋白抱着她,细细分析:“你是认为我会有气话成真的一天?” “……”崔令窈摇头。 他是霸道了点,占有欲强了点,随时随地的酿醋,脾气也有些坏,经常一点就炸。 但他是爱她的。 这个世界的男人很少有的忠贞意识,他都无师自通的领悟了。 除了种种原因,必须把李婉蓉弄进府外。 其他时候,在女色上,他很懂得分寸。 再漂亮的姑娘放在面前,也是两眼空空。 崔令窈不至于这点都不信他。 谢晋白长舒了口气,伸手掐了把她的脸蛋,笑问:“既然如此,那跟我说说,你到底是哪里觉得不高兴?” 真是一个好问题。 这个问题崔令窈问了自己一晚上,早给盘明白了。 她抬头,看着面前不肯撒手让自己走的男人,道:“真要我说?” 谢晋白嗯了声,笑道:“说说看,我总得给你哄好了。” 哄不好的。 崔令窈心想。 可见他眸底的柔情,还是觉得动容,愿意将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 她抿了抿唇,道:“如果,今晚的宴会上,有人给我送美男,你高兴吗?” …… 谢晋白一下哑了。 他眸底笑意顿敛,再次强调:“我没收!” 从前没有过别人,以后也不会有。 崔令窈轻轻点头,“我知道你没收,也信你这辈子都会给我守身如玉,但是,这不影响会一直有人给你送女人,今夜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守身如玉这样的词,在这个世界就不该出现在男人身上,尤其还是位高权重的男人,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谢晋白丝毫没有觉得不适,眸光还隐隐亮了亮,似乎对她这么认同自己感到满意。 根本没有抓到重点。 崔令窈没眼看,别开脸道:“在世人眼里,你之前就迎娶过侧妃,并没有多专情不二,现在之所以后院没人,不过是没瞧见能入眼的,他们会锲而不舍的研究你的癖好,再去满世界搜罗你中意的那一款,然后,当着我的面,献给你。” ‘当着我的面’几个字,她放的很轻,但谢晋白听进去了。 他眉头微蹙,有些怔愣。 崔令窈尤嫌他体会的不够深刻,补充道:“假如每逢佳节宫宴,各州各郡的官员都给我献上搜罗来的美男向我邀宠献媚,我也坚定的不收,你就能平常心,毫无波澜的看着吗?” 能个屁。 今夜那些轮番献艺,只为求他一顾的女人,要是换成男的,根本进不了乾坤殿的大门。 光想想那情形谢晋白就脸色发黑。 崔令窈伸手,戳他紧绷的下颌骨,等他垂眸看过来,才问:“我说了这么多,你能理解我生气的点吗?” 底下官员送的美人们,无一不是技艺双绝的佳人,在这些人的眼中,送美人跟送一尊稀罕的摆件没什么区别。 或许不算珍贵,但胜在新鲜。 得了一新鲜玩意,孝敬给上位者一观。 哪怕谢晋白贵为太子,日后是皇帝,也不好直接下道圣旨,上纲上线的说,别给他送这些。 只因为他妻子会生气。 这太没道理了。 他可以选择不要,但没人会把这种事摆在台面上来。 究其根本不过是两人身份问题。 但这是改变不了的。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阶级分明的世界。 真正的权势掌握在男人手里,女人不过是作为点缀,勋功章的存在。 而他更是站在权势最顶端的帝王。 只要在这个世界,她就永远不可能跟他谈一场平等的感情。 本来就是她要求过了。 “算了,”崔令窈极大程度的安抚好了自己,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颌,道:“这怪不到你头上,我生的也不是你的气,只是你以后都别说那种话了,我不太好受的。” 她的唇很软。 贴上他的下颌轻触,一个吻,给的又绵又暖。 是真的没再生气。 她哄好了自己。 谢晋白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很是复杂。 崔令窈又去亲他的唇角:“可以松开我了吗,我想去沐浴了。” “……”谢晋白顿了顿,缓缓松手。 等崔令窈从盥洗室出来,发现这人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榻上。 她愣了瞬,“你干嘛呢?” 谢晋白抬眸,看向她,没有说话。 崔令窈坐在梳妆台前,冬枝和夏枝正给她绞发。 有孕后,她就没用过发膏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铺散,几乎能将她的后背一整个遮住。 看着纤薄又脆弱。 明明,这段日子,他把她养的不错,怎么还是那么瘦。 谢晋白心头发软。 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段感情中,屡屡弯腰,不断求和的那一个。 跟中了蛊般,任她拿捏玩弄,非她不可。 而她是个骗子。 还是个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骗子。 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他,折磨他,把他玩的身心俱疲,心惊胆战。 如果不是他死缠烂打,她一定不肯回头多看他一眼。 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是他太过注重自己的付出,竟从没发现,其实,她也为他退让了许多。 收拾好自己,崔令窈挥退两个婢女,走到床边,见这男人还跟丢了魂一样,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让让,我要睡觉了。” 她刚刚沐浴完,没穿袜子。 脚趾圆润可爱,白腻腻,红润润的,很漂亮。 谢晋白瞥了眼,就要伸手把她抱上榻,被崔令窈抬手避开。 “你身上都是酒味,不要挨我。”她认真提醒:“要沐浴了才行。”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谢晋白去了盥洗室。 里头,热水早就续上了。 等他出来时,崔令窈都暖热了被窝。 浑身上下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面颊红扑扑的。 谢晋白一身寝衣,立在榻边,逆着光,崔令窈瞧不见他的神色,只觉这人长的好高,肩宽体阔,身姿笔挺修长。 定定立在面前,如一座巍峨大山,压迫感十足。 她很自觉的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落在谢晋白眼里,那真是乖的很。 他心软的不像话,掀被上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畔,轻嗅她的气息。 姿态格外依赖。 崔令窈揽着他脖子,笑他:“怎么了?” 谢晋白没有说话。 心里对自己今晚的胡言乱语,很是懊悔。 她怀着孕,天天窝在院子里养胎,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做,也乖乖听太医嘱咐。 他该怎么心疼都不为过的,却根本没考虑她的心情,竟让她亲眼看着底下臣工们,给他进献美人。 还因为一时之气,如此口无遮拦。 代入一下,怎么能不委屈。 “对不起…” 谢晋白手臂拢了拢,将怀中人抱紧了些,哄她:“以后再不让你伤心。” 再也不。 许是心境变了,明明听了不止一次的致歉,这会儿崔令窈却完全没感受到这人在向自己认错。 她只感到他在心疼自己。 哪怕,她已经表示翻篇,不在意了。 他也还在替她委屈。 真的…… 崔令窈鼻腔发酸,盘旋于心底的最后那点子余怒,在缓缓消散。 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人再聪明绝顶,那也是头一回交付真心,是个初入情场的新手,做不到面面俱到才是正常的。 她不也是吗,没少故意折腾他。 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有在为彼此考虑,一点一点变好。 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孕激素作祟,崔令窈泪点奇低,竟觉自己想哭。 她飞快眨眼,仰着头喊他的名字,“你亲亲我。” 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娇意。 谢晋白捏着她下巴,低头吻她的唇。 很轻的触碰。 根本尝不到味儿。 崔令窈觉得不够,伸手捧着他的脸,撬开他的唇,往里探索。 自她有孕后,他们的亲吻都是浅尝即止,少有如此深入的。 尤其,还是她主动。 谢晋白呼吸一滞,捏着她下巴的指骨紧了紧,俯身而上,冲她笑了笑,“对不起窈窈,我会错意了。” 他还以为她说的亲亲,只是两唇相触,安抚性的轻吻。 完全没想到,她其实想要的是另一种亲法。 他的手,在解她的腰带。 吻没停。 顺着她的唇角往下,在脖颈流连。 崔令窈眼睫轻颤,想说你没会错意。 她真的只是想简单的亲两口就好。 但喉咙像被堵了团棉花,喘气都有些费劲,说不出太多的话。 憋了好一会儿,直到膝盖被握住。 唇沿着心口到了小腹,还在继续往下,她才紧了紧腿。 “孩子…” 谢晋白含糊的嗯了声,“我有分寸。” 四个字。 崔令窈便完全放了心。 相信他会有分寸。 反正,她怀胎已经三月,孕相很稳。 亲亲,应该是不要紧的…… 帐内,昏暗。 昏黄的烛光穿过层层床幔铺洒进来,影影绰绰。 崔令窈呼吸乱了又乱,最后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脑袋:“行了。” 手腕被握住,男人修长的指骨一根一根挤入她的指缝。 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 翌日。 崔令窈睁开眼,瞧见身侧衣襟散开,半边胸膛坦露的男人时,突然就有了一种,春宵苦短的感觉。 虽然,他们昨晚并不算是春宵,但她还是觉得太短了。 时间在流逝,而她不舍又幸福。 她将脸蛋贴了上去。 还闭着眼的男人本能的收拢手臂,将她揽紧。 崔令窈埋着脑袋去亲他的锁骨,手也一点没闲着,顺着他胸膛就往下。 她欸了声,支着身子问他:“你有几块腹肌?” 说来惭愧,这么久了,她竟没认真数过。 闭目装睡的男人眉头微蹙,掀眸,“什么?” 腹肌。 他…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崔令窈懒得解释,自己摸索着数了起来,“六块就差不多了,八块有点太多,我不喜欢太夸张的。” 谢晋白:“……” 他扼住她的手腕,无奈道:“别摸了。” 崔令窈住了手,笑着去亲他;“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如果是你的话,八块我也喜欢,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 瞧瞧。 只要她愿意,随口一句话就能把他哄的心花怒放。 谢晋白唇角翘起,伸臂把人圈在怀里,任她作妖。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方才起床。 今天是大年初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按往年规矩,该进宫给帝后请安。 皇后虽已形同虚设,但毕竟没有被废。 老皇帝在上回赐了玉液酒后,便一直安生下来,只是身体似乎愈发不济,连昨日除夕宫宴都没有露个面。 这两座大山,代表的是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阶级。 都是生杀予夺惯了的上位者,但跟谢晋白不同,就算是三年前谢晋白最喜怒不定的日子,崔令窈在他面前,也从未生出过惧意。 而每每面见帝后,她心里都有些发怵。 现在想想,在做誉王妃的那三年里,或许是谢晋白有意相护,她其实鲜少有独自面见帝后的时候。 在一些不得不入宫觐见的时间,他也都有陪伴在侧。 从前忽略的许多细节,这会儿一窝蜂往崔令窈脑子里钻。 再看着面前一身蟒袍的男人,就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眼里的欢喜劲,谢晋白简直一览无余。 他唇角微勾,“这是做什么?” 看那模样,好似下一瞬就要扑过来扒他的衣裳。 怕把他夸骄傲了,崔令窈没理他,起身要去换太子妃的朝服,手腕被握住。 “你在家里歇着,我自己进宫就好。” 崔令窈面色一愣:“不用去给父皇请安吗?” 一年也就那么几回。 不去不太好吧? 谢晋白笑了笑:“你身怀有孕,父皇自会理解。” 至于皇后,他连提都没提。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就这么好? 崔令窈眉头微蹙,隐约察觉到不对。 就算有孕,也不差请个安的功夫。 昨日都能出席宫宴呢,今儿个却连给皇帝请安都不能了吗? 他……在担心什么? 或者说,在防备什么。 应该不会是皇后。 毕竟皇后这些年缠绵病榻,这段时间又被他连削带打,连凤印都没保住,跟一只扒光了羽毛的山鸡没什么区别,他完全没必要放在眼里。 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是… 崔令窈面色微变,下意识抚向自己的肚子,“父皇会…” “别胡思乱想,”谢晋白捏了把她的面颊:“乖乖在家待着,我去去就回。” 他不肯多说,崔令窈便也没细问,点头应下。 朝堂局势,她并不清楚。 但她知道,上一回,皇帝赏赐美人,又给他赐下放了媚骨散的玉液酒。 最浅层的含义就是,对她独占专宠的不满。 再深些,或许还在告诫谢晋白,身为储君,只要一个女人是大忌。 所以,他甚至做出了给儿子下媚药的手段。 也是。 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文韬武略,样样都好。 却在女色上,如此冥顽不灵。 老皇帝不满实乃正常。 何况,还有百病丹这个隐患… 崔令窈越想,心里越觉得惴惴不安。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被龙椅上的人所不满,总不是件什么好事。 谢晋白尚且谨慎至此,她…… ……… 赵国公府,正月里的每一天都热闹的很。 一场又一场的家宴,主要是招待外嫁的姑奶奶们,连带着,她们的骨肉。 有的已经隔了好几代,辈分都细数不清,远的不能再远的。 但凡是能打着弯的姻亲,只要人家愿意上门走动,国公府也没有闭门不见。 毕竟,京城这么多世家大族,谁家没有几门穷亲戚。 抬抬手的事儿罢了,说不准还能结个善缘。 作为世子妇,陈敏柔之前两年身体不济落了个清闲,但现在她身体好了,上头的婆母有意放权,将中馈交给她,今年里里外外都是她一手打点。 总之,这些天,亲戚来了一茬又一茬,陈敏柔忙的几乎脚不沾地。 却也没忘记自家院子住着的客人。 堂堂封疆大吏,放到谁家都是一等一的座上宾,但在赵国公府上住着,李越礼低调的像要当自己不存在。 每每开宴,派人去邀他出来凑个热闹。 无一例外,都被婉拒。 赵仕杰问起:“上回你不是说要将你妹妹说给他?” 陈沛柔行七。 比他们小许多,从前,赵仕杰是拿她当亲生妹妹一般无二,唤这个小姨妹,唤的是小七。 自打被妻子乱点了场鸳鸯谱后,他格外自觉的开始避嫌。 见到这个小姨妹都恨不得绕道三尺,轻易不打照面。 这会儿主动提及,还是为了她的婚事。 想趁着李越礼在府上住着,把这个小姨妹撮合给她。 而陈敏柔闻言,轻轻摇头,不无遗憾道:“除夕那夜我同李大人一块儿回来,路上问过了,人家说要准备守孝。” 想到这人年少丧母,二十大几了还是个孤家寡人,马上还要为父亲守孝,这会儿又孤零零在别人家过年,目睹别人阖家团圆的热闹…… 陈敏柔都觉得心酸。 她蹙眉道:“他既然连李家都不打算认了,这孝就非守不可吗?或者,可以不守满三年呢?” 她妹妹如今十七岁。 若只守孝一年,也不是不能等呀。 如果可以,陈敏柔还是希望李越礼能当自己妹夫的。 倒不是多看重他的前程,想让陈家攀上这门亲。 主要,就算撇去能力,李越礼此人,论脾性,论品行,论样貌,都挑不出错。 这是个清风出袖,明月入怀的真君子。 一个在谢晋白想要收拾李家,都生出爱才之心,愿意专门放过的人。 整个京城只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些天,李越礼基本上不出客院,却不知怎地跟她的两个孩子混熟了。 向来有些避生的一双儿女,面对这个才见几面的叔叔,很是亲近。 陈敏柔曾亲眼见她才两岁的儿子往那人膝上爬,嘴里还流着涎水,她这个亲娘瞧着都有些嫌弃,结果爬到一半,就被李越礼抄起胳膊揣怀里了。 抱娃抱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可以预见日后定是个慈父。 年纪大个十岁不要紧,更懂得疼人。 没有父族长辈也不要紧,孑然一身成了婚,会更懂得珍惜家庭。 简直样样都好。 越是了解,陈敏柔越想将这池肥水,引入自家田中来。 若真为了孝期错过,才真让人遗憾。 “三年…” 陈敏柔细细琢磨了下,自己妹妹今年十七,“倒也不算太迟,若能先定下婚,等三年后…” “……”赵仕杰默然无语。 他算看出来了,她对李越礼实在是满意。 都快有榜下捉婿,抢着就往家里跑,立刻拜堂,定下亲事那味儿了。 “……就那么好?” 他心头泛酸,语气也透着几分酸意。 陈敏柔没听出来,点头道:“当然,他样样都好,唯一欠缺了些的,就是年纪了,不过这也不妨事儿,他模样生的也俊,不出老。” 赵仕杰:“……” 他齿关都咬紧了,“你细瞧过?” 什么叫,模样也生的俊。 那声音,酸溜溜的。 陈敏柔总算反应过来,抬眸看向他,没好气道:“我挑妹婿呢,你不替我分忧,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自诩坦荡,对李越礼,就跟丈母娘看女婿没什么区别。 赵仕杰当然看得出,不然,他就不只酸言酸语这么简单了。 这会儿闻言,还真的为她分起忧来。 他想了想,道:“李越礼这次没受李家牵连,日后不出意外,注定是要位极人臣的,他的夫人不太好当。” 府里府外张罗打点,上上下下人情往来,各种细枝末节都需要注意。 八面玲珑,长袖善舞都不足以形容,还得有绝对的手腕。 只有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的嫡长女才能胜任。 而陈沛柔是陈家这代最小的孩子。 自幼千娇百宠长大,脾气太娇惯。 最适合她的婚配,便是嫁个同是世家大族的嫡幼子。 受父兄庇佑,做一世富贵闲人。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温存 这番话,很有道理。 陈敏柔自己就是国公府世子妇,知道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有多耗心神。 这还是在赵仕杰没有妾室通房,没有庶出子女的情况下。 不过,李家一旦倒台,嫁给李越礼,关上门来日子倒是好过。 上头没有婆母管束,底下也没有弟妹,妯娌。 能少许多烦心事儿。 陈敏柔思来想许久,还是不太死心。 “要不,你再去探探他的口风?以他二十八岁高龄还没定下婚事,守孝这事儿,一年该是足够了吧?” 不知被哪句话取悦到了,赵仕杰眸底的郁闷消散了几分。 “成!”他笑道:“不过也得问过你妹妹的心意,若她满意,李兄也觉得合适,孝期算不上什么,到时候向殿下求一道赐婚圣旨即可。” “对啊!”陈敏柔眼神一亮,“我怎么把圣旨给忘了。” 太子殿下体恤臣子一把年纪还未成家,特意赐下婚事,谁敢有异议? 还需要守什么孝啊。 “这样……” 赵仕杰乐意见妻子高兴,提议道:“正好过两日宴请你母族人,到时候找个机会,让他们见上一面,若是合适,我便去向殿下请旨。” 三言两语,将陈敏柔惦记了好几天的心事,解了个七七八八。 要是互相看对眼了,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请旨赐婚,不需要守孝。 就算没看对眼,那也不要紧,再去相看其他公子就是了。 这样,陈敏柔也不用担心妹妹错过良缘。 夫妻俩一拍即合,很快将这件事商量好了。 赵仕杰道,“你也别操心太过,这些天太累了。” “我知道的,”陈敏柔看着自家夫君,越看越觉得丰神俊朗,特别能扛事儿,不吝啬的夸了他两句,又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后腰上,毫不客气的指挥,“给我揉揉。” 这些天,她操持家宴,累的够呛。 赵仕杰也好不到哪里去,日日都有宴请,顿顿少不得喝酒。 夫妻俩,上一回好好说话,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了。 腰间按揉的力道不轻不重,很是舒服。 陈敏柔将脑袋往男人肩窝钻,闭着眼睛,小声哼哼。 很快,哼哼声也慢慢放轻。 睡着了。 赵仕杰揽着她的腰,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 正月初十,自腊月来,断断续续下了大半个月的雪,终于停了。 冬日暖阳普照大地,积雪缓缓消融。 今儿,是陈敏柔定好宴请娘家人的日子。 陈家人丁兴旺,陈敏柔上头有两个兄长,底下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这些都是同母所出,除了幼妹还没成婚外,两个嫡兄和幼弟都已经娶妻生子。 陈家光嫡系,就有二十余人。 今天全部登门。 岳丈、岳母、大舅兄,小舅子,姨妹,都来了,赵仕杰自然得前去待客。 赵国公和国公夫人也没得歇。 就连陈敏柔一双儿女,都得出来同陈家一众表兄妹们玩儿。 各有各的客人要招待。 陈敏柔见到母亲和妹妹,三人说了好一会儿私房话。 陈沛柔尚未出嫁,性子还有几分跳脱,坐不太住。 没一会儿,就要去寻赵家几个姑娘玩。 陈敏柔摆摆手,放妹妹走了。 房门一关上,便对母亲表了心思。 李越礼名声并不小,昔年也是名满京城的贵公子。 及冠之龄便被皇帝御笔钦点为探花郎。 端方知礼,俊秀温润,生的一表人才,且满腹诗书,前途无量。 这样的少年郎,一度是京城各家贵夫人眼中的香饽饽。 但他入仕后,便外放离京,这些年都不曾回来。 听说李越礼这会儿就住在赵国公府,且,还未曾娶妻,身边干干净净,没有同房侍婢之流,陈老夫人面色顿喜。 陈敏柔道:“我盘算着,唯一的不妥就是年岁大了些。” “这不碍事,”陈老夫人摆手,毫不在意:“年纪大才懂得疼人,遑论也没大多少,只要你妹妹中意,其他都无妨。” 才十一岁而已。 他们这样的勋贵之家,只要身体底子打的好,就没有短寿的。 尤其男人,不需要冒生产风险,十一岁不算什么。 陈敏柔也是这样想的。 听见母亲的话,她道:“今日家宴就摆在莲蓉水榭,正好在客院旁边,到时候我让泯之去请他一块儿来喝杯酒,让小妹瞧一眼。” 长女办事,陈老夫人自然放心。 母女俩又说了会子话,直到主院国公夫人那边遣人来请亲家母去叙话。 等母亲离开,陈敏柔先是核对了下席面的菜肴单子,有无避讳,又叠声唤来奴仆,过问下午要赏的戏台。 等一连串的吩咐下去,顿觉口干舌燥,身后抱玉忙奉上温茶。 陈敏柔饮了口,问:“玥儿和平儿他们呢?” “跟几个表少爷们,在莲蓉水榭那块儿玩呢,”抱月道:“今儿午宴摆在那边,热闹的很。” 孩子们,都是贪玩的。 陈敏柔揉着酸痛的腰,正想着是不是躲懒歇会儿,就听抱月又道:“咱们家七姑娘和二房五房的几个姑娘也在那儿。” 抱月是陈敏柔的陪嫁婢女,乃陈家家生子。 她口中的七姑娘,当然是指陈沛柔。 至于二房三房的几个姑娘,就是赵国公府其他两房的姑娘了。 国公爷尚在,赵家还未分家,连嫡带庶共有六房人。 赵仕杰是长房嫡长子,七岁便请封世子,他只有一个嫡亲妹妹,去岁已经定下婚事。 许配的是昌平侯府,也就是崔令窈的小堂弟。 而其他几房,都有适婚年纪的姑娘。 这会儿,都在那边…… 陈敏柔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抬步往外走。 她那么好的一个妹婿,别被旁人给截胡了。 ………… 今天阳光实在好,铺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敏柔一路走来,没瞧见人。 只时不时看见洒扫积雪的仆婢们。 她实在累了,途径上回两个男人对弈的凉亭,索性坐下来歇歇脚。 抱月道:“几个姑娘许是去了假山那边,不如奴婢去找找?” “算了,”陈敏柔摆手,吩咐道:“去给我弄壶茶来。” 她想明白了,真要看对眼了,她拦也拦不住。 还不如心疼心疼她这把老腰。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难以言说,只能意会。 抱月领命告退。 只剩陈敏柔一人。 她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托着腮,看向不远处,积了层薄白的红梅。 奴仆应该清理没多久,只是,树枝上头的积雪又落了下来,恰好砸在上头。 冰天雪地中的一抹红。 特别绚丽吸睛。 陈敏柔托着腮,细细看了会儿。 终日忙忙碌碌,一场雪下了大半月,直到此刻,积雪开始消融,她才有闲情欣赏风景。 就连这片刻闲情,都还是忙里偷来的。 她轻轻叹气,起身下了台阶,拎着裙摆走过去,伸手,轻轻拂过梅枝上头的积雪。 花开的极艳。 漂亮的很。 陈敏柔很喜欢,动作愈发小心,将花瓣上的积雪拂尽,就要把它折下,斜刺里突然探出一只手来,将花枝牢牢护住。 那手掌宽大,指骨修长,根根分明,冷白的肤色,被红梅衬的,都带了点粉意。 吸睛、夺目。 陈敏柔不由自主的愣住,下一瞬,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 “这一簇花我照料了小半月,夫人容我再多看几日可好。” 那声音,比雪还要清凌干净。 陈敏柔缓缓回头。 李越礼一袭月色锦袍,立在她身后。 应该是见她要折花,急于阻止的情况下,他离的很近。 半臂不到的距离太近,近到陈敏柔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 一种,带着淡淡冷意的木质香调。 她呼吸一滞,有些僵硬的眨了眨眼,看向面前人。 眉目疏冷,鼻骨精致,身高差距,陈敏柔的视角望去,能清楚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似乎很紧张。 李越礼喉结不着痕迹的滚动了下,往后退了半步,“抱歉,一时情急。” 陈敏柔:“……” 她没说话,掩于袖口的指尖缓缓蜷紧,看着这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沉默维持了几息。 李越礼唇动了动,道:“是我失礼,夫人既喜欢,便折吧。”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折花。 这一次,阻止的人换做了陈敏柔。 “不用了,”她护着花,道:“君子不夺人所好,大人照料了这些天,该留着给多观赏几日。” 李越礼看着她,缓缓收回手,笑:“好,等我离开时,花若未谢,夫人再来折。” 这是他们第二次独处。 上一回是除夕夜,现在则是白天。 同样没有奴仆在旁伺候。 也同样是很平常的对话。 可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就是有些诡异。 那种彼此都能察觉到的诡异。 ——难以言说,只能意会。 活了二十四年,陈敏柔头一回遇见这样的情况。 她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根本不敢细品到底为什么,眼睛四处张望,就是不敢看面前人。 李越礼唇角微抿:“你要找你妹妹她们吗?” “……你知道她们在哪儿?” “嗯,”李越礼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长廊方向,“在那边玩雪,说是趁着积雪未融,堆个雪狮子。” 陈敏柔连声道谢,当即告辞,抬脚就要离开。 也许是步子迈的大了些,也许是紧张。 总之,不知踩到哪块石头,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失了平衡,就要往旁边倒… 下一瞬,胳膊被轻轻握住。 陈敏柔连站稳都来不及,忙不迭挣开他的搀扶,整个人连连往后退。 整个人看着都有些狼狈了。 这样的反应太过。 好似他是洪水猛兽,或是欲图谋不轨的登徒子。 她唯恐受到欺辱而避之不及。 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她要摔倒时,伸手搀扶了下。 李越礼面色沉静,定定看着她。 “对…对不起…”陈敏柔挤出个生硬的笑,还要说点什么,连廊那边突然响起惊呼声。 “阿姐!” 陈沛柔一袭红裙,手里捧着个硕大的雪狮子哒哒哒朝着这边跑,“阿姐你看,这是我带着玥儿捏的。” 硕大的狮子头被举着,递到面前。 陈敏柔忙扬了扬脖子,才没被堵到脸上。 她瞥了眼还算精巧的狮子,勉强赞道:“不错,心灵手巧。” 玥儿才五岁,能捏出如此成效,的确称得上一句心灵手巧。 得了夸赞,陈沛柔心满意足把石狮子放在地上,将变形的地方又捏了捏,确定恢复如初后,才拍了拍手中雪站直身体,去拉自己姐姐:“走,咱们再去堆个大的,就放你院门口,给你守院子。” 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竟还如此童心未泯。 且,还是当着一个未婚外男的面,没有半分姑娘家的羞怯。 可见,她对李越礼,是没有男女之情的。 甚至,想都没往这处想。 倒是,李越礼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在她的妹妹奔过来时,就不动声色的避退了几步。 显然也没多余的心思。 两个人都没瞧上对方,陈敏柔就是再想牵媒,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何况,方才……时,她就已经没了把自家妹妹说给这人的打算。 这会儿见此情形,也是长舒了口气。 多出一个陈沛柔,将她和李越礼之间的古怪气氛冲了个干净。 尚未婚配的小姑娘,丝毫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拉着姐姐想去堆雪狮子的同时,瞥见旁边的男人,自然邀道:“大人可要一块儿去?” 李越礼尚未答话。 赵家四姑娘也到了,顺着陈沛柔的话热情相邀:“大人这些年一直在西洲没有回京,想必多年不见雪景,何不一块儿来玩玩。” 陈敏柔听的眉梢微挑。 连李越礼一直外放西洲都知道,说没有其他意思,都没人信。 陈沛柔都听出了不对。 唯有李越礼面不改色,淡淡扯唇。 “回来过的,”他道:“这两年我时有回京,最近一次是几月前。” “……”陈敏柔一愣。 几月前… 差不多就是她服下百病丹,死里逃生的时间。 他…… 不不不! 意识到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东西,陈敏柔简直心惊肉跳,忙拉开妹妹的手:“姐姐还有事儿要张罗,就不陪你们玩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恰在此时,抱月终于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壶热茶。 一到近前,便低声禀道:“夫人,忠勇侯府来人了,说是来谢过咱们府上救了他们家的姑娘。”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迷惘、无助、焦躁… 一到近前,便低声禀道:“夫人,忠勇侯府来人了,说是来谢过咱们府上救了他们家的姑娘。” 想来,应该是王璇儿落水后这些天身体养好了,也过了最忙的年节,便特意登门致谢。 听见忠勇侯府,陈敏柔条件反射的想到了王璇儿。 除夕夜的意外过去才十天,她的心还没有那么大,能够真的说放下就放下,声音不自觉的发沉:“来的都有谁?” 抱月道:“忠勇侯侯夫人同世子一块儿来了,还有落水的王家姑娘。” 众目睽睽之下,王璇儿被赵仕杰‘救’起,于名声多少有些影响。 但越是这般,对于一个未婚姑娘来说,越要大大方方出来见客,以示坦荡。 若是千方百计的避嫌,反而让人心里犯嘀咕呢。 王家此举,没什么不妥。 只是对陈敏柔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多让人满意的事。 落水那次是夜里,那两人不一定有看清对方的脸。 而这次…… 王璇儿专门来致谢。 作为‘恩人’,赵仕杰肯定是要露面的。 他会和王璇儿相见。 他们会说话。 王璇儿还会向他行礼道谢。 本就有命定姻缘的两人,会不会不受控制的互相吸引? 他们…… 脑中出现了一系列的画面,陈敏柔脸色渐渐发白。 抱月见了,不免忧虑:“夫人脸色不太好,可是累着了。” 这些天,她家夫人可没有清闲过一天。 旁边,拉着姐姐就要去玩雪的陈沛柔闻言,当即止步,懂事道:“那阿姐就在凉亭这边歇歇吧,要不了多久,就该开席了。” 临近午膳的时间点,的确马上就要开席了。 陈敏柔摇头,随口将她们打发走:“你们自去玩,我还是得去主院瞧瞧。” 听说王璇儿来了,她哪里还坐得住。 当然得去看看情况。 王家人几时来的,现在走没走,赵仕杰有没有出面待客,跟王璇儿打了照面没有。 如果有… 那他们都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陈敏柔即像只惊弓之鸟,已经历经过一次惨痛,所以,但凡出现一点蛛丝马迹,就瑟缩,紧张。。 又像是一个已经认定是输局,却还是心有不甘,固执压上最后筹码,赌一个奇迹的赌徒。 明明确定了梦境是真的,笃定了他们未来的命运,却还在试图抗衡老天爷。 以卵击石。 看似勇气可嘉。 实则,她怕的要命。 她怕输。 一旦输了,那么她最难过,最绝望,最痛苦的那段时日,都舍不得放弃的男人,就真的…要属于其他女人。 陈敏柔只觉心脏闷疼,心焦、忧虑、细细密密的惶恐不安,一阵一阵的涌出。 莫名的急躁和慌张自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样的情绪,太熟悉。 她身体倏然僵立在原地,再也迈不动步子。 “怎么了?” 一丈开外,李越礼的目光落在她面上,不知看见了什么,他眉头微蹙:“身体不适就不要逞强,你本就痼疾才愈。” 有道是,大病养三年。 得好生调养三个春秋,没有再犯,这才算彻底好了。 她才多久?! 身体不适就不要逞强…… 清冷的男声灌入耳中,陈敏柔眼睫一颤,恍然从无边的情绪风暴回神,呆呆看着他。 那是什么样的一个眼神。 迷惘、无助、焦躁… 更多的是不安。 她在不安。 四目相对,李越礼瞳孔骤然一缩。 某个瞬间,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的鼓噪声,控制不住的想上前安抚她。 怕什么… 他想说,什么也别怕。 但他忍住了。 直到,女人身体轻轻摇晃了下。 李越礼本能的上前一步。 反应过来时,已经扶上了她的胳膊。 这一次,陈敏柔没有如方才般,避如蛇蝎。 或许说,她这会儿神情恍惚,身体也突然没了力气,根本想不到其他。 陈沛柔和赵家几个姑娘自去玩了,这片梅花旁,只剩他们两个和捧着茶壶的抱月。 李越礼扶着她回了凉亭。 等人坐下。 他迟疑了会儿,抿唇道:“我略通岐黄之术,夫人若不嫌,让我给您号个脉。” 说着,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跟方才扶着她入座不同,这一次是肌肤相触。 男人的体温传递过来,沉浸在思绪中的陈敏柔恍然回神,“不用,我歇会儿就好了。” 她忙要将手抽出,竟没能做到。 李越礼指骨不动声色的收拢,看着她道:“我给你扶个脉,用不了多长时间,或者,现在请府医来看看。” 他是站着的,就立在她的身侧,微垂着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平静中又好似带着几分安抚。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陈敏柔微微一愣,竟不自觉停下动作。 一旁伺候的抱月见自家主子的手腕,被一外男扣紧,两人还在对视,惊的眼睛都瞪的老大。 好在很快,李越礼便坐了下来。 三根手指搭上陈敏柔的腕间。 号脉。 四周一片静谧。 时不时有寒风吹过,陈敏柔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 李越礼瞥了她一眼,收回扶脉的手,给她斟了杯热茶,送到她面前,道:“太子妃殿下那粒神丹疗效奇佳,夫人如今身康体健。” 这个,陈敏柔并不意外。 她端着茶盏,抿了口茶液,正待说话,就又听身边男人道:“但夫人脉象有肝火郁结,忧虑太过,伤心劳神之兆,再强健的体魄也扛不住。” 陈敏柔面色一僵。 “不想再同几月前般重病在榻,就别让自己再多思多虑,” 李越礼定定看着她,道:“百病丹实在难得,不知多少人都艳羡你能得了如此神丹,还望你莫要辜负太子妃殿下的一片心意。” 他语气平静,但这话听在陈敏柔耳中,只觉振聋发聩。 是啊。 就连九五之尊,都盼之不及的东西。 她有幸得了一粒。 重获新生。 怎么还能再走回原先的老路。 方才,她听见王璇儿的名字,就坐立难安,想要去前院看看。 她焦虑、急切、惶恐… 无数负面情绪重新复苏,试图让她再次陷入了从前的泥沼。 让她痛苦,自我折磨。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暧昧流转 自四年前,赵仕杰‘口不择言’用纳妾来要挟她后,陈敏柔就一点一点受困于这些的痛苦情绪中。 后来的那个预知梦,更是让她进一步跌入泥沼。 但从前,梦境还没有被彻底证实,它于陈敏柔来说,只是一个有些真实的梦境而已。 即便如此,她都能将自己逼的忧郁成疾。 而这一次,她已经确定梦境属实。 甚至,因为除夕夜的‘意外’,她已经开始怀疑王璇儿跟赵仕杰两人有夫妻缘分,天作之合。 只是她还是放不下赵仕杰,也舍不得一双儿女,哪怕残酷的事实已经几次三番摆在面前,她也还是没办法断舍离。 现在的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一点风吹草动,就恐慌难安。 简直是,傻的可怜。 李越礼并非蠢人,多少能瞧出她急切的点,见她如此,想了想,道:“赵兄知道分寸,落水的事是个意外,你实在无需如此介怀。” 陈敏柔低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如果说,她之前还抱有侥幸,认为只要自己严防死守,只要赵仕杰对她坚定不移,他们就能白头偕老。 那现在,陈敏柔已经明白,她不能继续傻下去了。 她扪心自问,就算赵仕杰往后余生真的能做到对她深情不移,对王璇儿保持分寸,她就能完全信任吗? 不能的。 ——一旦听见王璇儿的名字,她就会像刚刚那样,如临大敌,方寸大乱。 她会被恐慌情绪左右,陷入无边的自我折磨中。 会怀疑自己决定对不对,怀疑枕边人到底还有没有真心。 如此往复。 永远没有安生的一天。 直到,她再一次抑郁成疾,病重垂死。 这太…… 面前女人不知都想了些什么,眼神涣散,魂游天外。 唯独一张俏脸,几乎惨白。 李越礼唇角微抿,蹙眉道:“夫人在担心什么,与其自己辗转难安,不妨同我说说,但凡力所能及,我绝不推辞。” …… 这话简直堪称暧昧。 一说出口,李越礼自己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 凉亭内,空气倏然一静。 抱月双眸瞪的溜圆,反应过来后,忙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 陈敏柔也好不到哪里去,怔怔抬眸看着面前男人,满脸惊愕。 “大人……” 李越礼耳根发热,缓缓起身:“是我失礼,夫人见谅。” 他关心则乱。 见到她脸色发白,状态明显不对,就忍不住想弄清楚到底什么事让她如此为难。 他想帮她。 不愿见她忧虑成疾。 只是这话,已经恢复理智的李越礼说不出口。 他点到即止。 而陈敏柔也并非天真无知的小姑娘,她是品尝过情爱的。 知道男女之间,清白坦荡是个什么模样。 暧昧流转时,又该是个什么氛围。 她心口砰砰直跳。 耳根竟也有些发热。 两人互相别过脸,都不肯看对方。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 古怪的很。 抱月低垂着脑袋,竭力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恰在此时,不远处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上,出现几道身影。 有男有女,有熟悉的,也有不曾打过照面的。 最前头的,便是赵仕杰。 他先一步看向凉亭这边,见自己妻子同好友两人端坐石凳上,两人相隔不到半臂距离,脚步微滞。 王子弗眉梢一扬,“那仿佛是李兄?” “……正是,”赵仕杰唇边笑意几不可见的收敛,淡淡道:“还有内子也在。” 妻子和好友,在后院凉亭谈天。 多少让人有几分…… 好在,抱月就在旁边立着。 不是独自相处。 赵仕杰深吸口气,努力忽略那股子不得劲的滋味,道:“走,咱们也过去喝盏茶。” 王璇儿和赵令仪对视一眼,跟着彼此兄长一块儿过去。 而凉亭那边,陈敏柔听见这边动静,回头望来。 入目就是自家夫君,同那位王家姑娘一前一后,朝这边走近。 熟悉又陌生。 在那个梦中,只有灵魂的她,目睹过无数次,他们携手并行,甜蜜恩爱的日常。 陈敏柔来说,这一幕,恍如梦魇重现。 她呼吸一滞,才恢复几分血色的脸,再度颜色尽失。 很快,那几人行至面前。 李越礼已经起身相迎。 王子弗上前,捶了下他的肩,笑道:“多年不见,你回京竟连书信也不捎一封给我。” 他们也是同窗。 京城的知名书院拢共就那么几所,除了国子监外,鹿鸣书院最为出名。 各家世族公子,年纪相仿的,差不离都是同窗,只看关系好坏了。 王子弗从前身体不济,性情冷淡,不喜结交好友,也甚少出门同人交集。 而李越礼不得家族看重,自幼就受到兄长们的打压排挤,同样少与人走近。 性情相似的两人,在鹿鸣书院相识后,关系竟意外不错。 李越礼见他气色好了不止一点,眸光微亮:“空见大师所言果真不错,熬过及冠,你的身体会大好。” 王子弗纠正:“是及冠过两年。” 除夕一过,他已经二十三了。 李越礼不以为意的笑笑。 王子弗看向身侧的妹妹,同好友介绍:“这是我的幼妹,之前同你提过的,为了我,四岁起就去了庵里,去岁才回来。” “璇儿见过李大人,” 王璇儿双手交叠置于右下腹,屈膝行礼,又看向陈敏柔,笑道:“见过世子夫人。” 陈敏柔一直没什么表情,直到此刻,才僵硬挤出个笑。 赵仕杰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敏柔抬眸看向他,抿唇道:“许是有些累着了。” 那眼神疏冷、凉薄。 透着股淡淡的死寂。 赵仕杰心头一跳,有些惊愣。 那头,王子弗已经坐下,撩起半截袖子,将手腕伸到李越礼面前,“李兄医术高超,劳烦为我号个脉,看看我身子如何了。” 高超。 陈敏柔的目光被这个用词吸引了过去。 连带着,王璇儿和赵令仪也很是好奇。 王子弗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朝中官员里,通岐黄之术的不少,但李兄的造诣,乃我仅见。”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那层窗户纸,他们谁也不会去捅破 陈敏柔听的微微一愣。 没想到这人不止官做的大,就连医术也很卓绝,不是半桶水晃荡。 难怪,刚刚难得强势,要摸她的脉。 察觉她的目光,李越礼眼睫轻颤,唇角不自觉的微抿,伸手,稳稳扶上了王子弗的脉搏。 凉亭石凳不够,身后,有奴仆添了两把椅子来。 众人纷纷入座。 赵仕杰全程握着妻子的手。 这举止不算亲密,毕竟,恩爱夫妻在外头携手的不知凡几。 但陈敏柔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挣了挣,见他不撒手,便偏头看了过去。 恰好,赵仕杰也在看她,夫妻两人目光相触了一瞬。 赵仕杰勾唇浅笑:“夫人的手好冷,我给你暖暖。” 他一边说着,一边捏着她葱白似的指尖,慢条斯理的捻弄。 十指交缠,亲昵尽显。 陈敏柔瞥了一眼,抿唇无语。 她算看出来了,这人大概是在酿醋。 ——他不高兴,自己跟李越礼在凉亭独坐。 那她还不高兴,他陪着王家兄妹逛园子呢。 一旁的王子弗看着这对夫妻若无旁人的眼神交流,忍不住笑道:“曾听表妹说起过,赵兄同夫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没想到成婚多年,竟还是一时半刻都分不开。” 他口中的表妹,就是崔令窈了。 没出嫁前,作为手帕交,崔令窈是他们感情的全程目睹者。 狗粮吃了一盆又一盆,所以,在刚回来大越时,听见赵仕杰要娶妻子幼妹做续弦,才会那般惊愕。 赵令仪抿唇浅笑:“阿兄和阿嫂的感情,万中无一,可遇不可求。” 自幼定下婚事,青梅竹马相伴长大,顺顺利利成了婚,恩爱不疑。 彼此间,从始至终都没有过第三人。 唯一的波折,便是两次生产之难。 在她阿嫂缠绵病榻的几年间,她阿兄自身前程都顾不上了,张贴皇榜,寻遍名医,守在妻子身边,细致入微的照顾,从不假手他人。 没有哪个姑娘,对这样的夫妻感情不动容。 旁边,王璇儿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眼眸明亮,流光溢彩。 眼角眉梢都是少女独有的天真和鲜活。 陈敏柔已经多年没有在自己身上见到这样的眼神了。 她低垂着眼皮,遮住眸底神色,任由众人打趣,莫名觉得如坐针毡。 倒是赵仕杰扣紧了妻子的手,笑着同他们说话。 好在,没多久,就有奴仆来请。 开席了。 今日本是宴请娘家的家宴,王家人来的不凑巧。 不过,京城这些世家大族通婚乃常事,关系早就盘根错节,细细一算,那都是亲戚。 一顿午膳用完。 女眷们去看戏。 而男人们,也有各自的消遣。 陈敏柔其实很累,但娘家人一年到头也难得来的如此齐全,没有她躲懒的道理。 愣是生生陪到了傍晚,将客人一个一个送走。 离开前,陈母寻了她,悄声问起幼女相看的事。 再次听见李越礼的名字。 陈敏柔已经没了上午的坦荡自若。 一个人表达自身情绪的方式有很多。 最直接的就是说话。 除此之外,还有眼神、动作、表情,等等等等… 敏锐些的,在一个不经意间的对视,就能从对方的目光中捕捉到真实讯息。 陈敏柔算不上敏锐,但她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得出来……李越礼对她,绝对算不上清白。 同样,李越礼也心知肚明,自己的心思被她发现了。 只是,那层窗户纸,他们谁也不会去捅破。 此时此刻,陈敏柔是这样想的。 就算她真的跟赵仕杰走不到最后,和离归家也好,自立门户也罢。 总之,她不可能跟李越礼发展出,任何逾越世俗礼教的故事。 “脸色怎如此难看,”陈母看着长女,眉头微蹙:“此事不成便不成,虽有几分可惜,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李越礼再好,没瞧上,那就是没缘分。 八字没一撇的事,哪里就值得如此遗憾。 陈敏柔勉强笑笑:“娘说的对,是我想差了。” “你啊…”陈母幽幽叹气:“从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娘只觉得你性情太过跳脱莽撞,还曾担心你日后持家不稳重,如今看着…反倒矫枉过正了。” 自幼定下的婚事,顺利嫁进国公府,女婿后院也干干净净,膝下儿女双全,日后是板上钉钉的国公夫人,谁不说这桩婚事好。 数遍京城也难寻比这更好的金玉良缘。 但作为母亲,陈母只看到,膝下视若明珠的姑娘,自出嫁后,便日复一日的衰败下来。 如今,明珠蒙尘,眼里全是倦意。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富贵荣华都不缺,娘只盼着你们姊妹两个,顺遂安康,莫要平生波折。” 长女已经这样了,幼女许个门楣低些的公子哥儿,做一世富贵闲人或许更好。 总归,京中贵女们的一生,不都是这样。 相夫教子,闲度余生。 尊荣诰命,全仰仗于男人身上。 陈敏柔看着天边暗下的夜色,看着这深深墙院,竟忽然生出一种自身不过一介浮萍的虚妄感。 …… 等她回到院子,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檐下挂着两盏灯笼。 院内,除了几个做活的仆妇外,空空荡荡。 一双儿女年纪小,今儿白日里玩的累了,这会儿早早回了自己歇下。 而赵仕杰还没有回来,不知是在书房,还是去了别处忙。 陈敏柔定定站了会儿,偏头,吩咐抱月:“给我温壶酒来。” 自出嫁后,她一点一点收敛起骄纵性子,满心只想做好赵仕杰的妻子,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年复一年,从天真莽撞的闺阁少女,成为如今从容端庄,言行得当的贵夫人。 酒这东西,她当然也碰,但却再也没有闺阁中肆意畅饮的欢快。 这边,陈敏柔埋头苦喝,想着一醉解千愁。 而另一边,送走最后一波宾客的赵仕杰到了隔壁客院。 彼时,李越礼正端坐于窗前的茶案前,净手烹茶。 茶壶咕噜咕噜冒着气泡,隔着袅袅烟雾,依旧能看出他坐姿端雅怡然,正慢条斯理摆弄着茶具。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定是此獠意图勾引! 面如冠玉,清冷卓绝。 是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赏心悦目的俊秀。 这样的男人,只需要立在那儿,就足够招姑娘家喜欢。 赵仕杰平心而论,若是嫡亲妹妹没有定下婚约,他也会竭力撮合。 但…… 他唇角冷抿,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步,进了院子。 脚步声,惊动了屋内煮茶的李越礼。 他掀眸看向窗外,见到来人,神色微微一怔。 他婉拒了赵家送来的几个贴身侍婢,院中只留了两个洒扫仆妇。 这会儿,偌大的庭院中,积雪扫尽,除了一株半臂粗的梧桐树外,别无他景。 在夜色笼罩下,愈发显得清冷孤寂。 而此刻,突然登门的赵仕杰整个人几乎同这道暗色融为一体。 他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脚下没停,直接跨门而入,行至他对面缓缓坐了下来。 李越礼握持茶壶,抬臂给他斟了杯茶,“这么晚了,赵兄专程过来,可是有事。” “没什么要紧事,” 赵仕杰瞥了眼面前的热茶,道:“只是路过李兄这里,便进来看看,内宅之事都是我夫人在管,不知这些天李兄可有缺点什么,在府上住的可还舒心。” 李越礼轻轻颔首:“一切都好。” “是吗?”赵仕杰环顾了一圈,发现屋内烛火有些暗,笑道:“大过年的,如此景象未免孤苦,瞧着都叫人心酸。” 言罢,他吩咐身后仆从,“点灯。” 一盏盏蜡烛,很快点燃。 方才昏暗的屋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李越礼全程默观,没有异议。 赵仕杰这才端起面前茶盏,一饮而尽,笑道:“我心中有一惑,受困许久,或许有些失礼,但还是想请李兄为我一答。” 李越礼面色微顿,道:“且问。” 赵仕杰抬手挥退屋内侍从,方道:“当日你说,曾有过一心仪的姑娘,苦于对方已有婚约无奈错过,这才多年未娶,可当真否?” 当真否… 李越礼沉默几息,垂眸,颔首。 …… 屋内,一片死寂。 ‘哐啷’一声。 赵仕杰撂下手中茶盏,掀眸看向对面,“那姑娘我认识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眉眼间的戾色压都压不住。 活像一头发现自己领地即将被侵占,欲择人而噬的凶兽。 顶着这样的眼神,李越礼面不改色,没有说话。 空气中的紧绷感,犹如实质。 一触即发。 都是聪明人,明明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却还…… 这几乎是明牌。 赵仕杰面色一狞,咬牙冷笑:“若是不便细说,也不要紧,你只告诉我,待过了元宵,李家的案子再度搬上朝堂,届时,你有什么打算?” 李越礼道:“李家犯下大罪,殿下如何处置,我听从吩咐,别无……” “不!”赵仕杰冷声打断,“我是问你,李家案子结束后,是打算留京,还是外放。” 留京,说明此獠心思还没断绝,还在惦记他的妻子,意图凭借他那张还有几分姿色的脸,来勾引。 若是选择外放,那赵仕杰就劝自己,不要大动干戈! 毕竟,此事不宜声张。 会害了敏敏名声。 哪怕,她并不知情。 但这个世道,这样的桃色故事,妇人总免不了受到编排。 他的敏敏样样都好,模样漂亮,才华出众,品性也好,一言一行,动静皆宜。 这样好的姑娘,引得旁人惦记,怎么能怪她。 怪只怪这该死的男人动了心思。 想到今日瞧见的那幕,赵仕杰又酸又怒。 他的敏敏心思单纯,不会怀疑借住府上的客人,对自己起什么不轨的念头,竟毫无防备同他在凉亭独坐。 定是此獠意图勾引! 脑补了一连串自己妻子毫不知情间,被男人暗自勾引的一幕幕,赵仕杰脸色几番变化。 恰在此时,李越礼说话了。 他动了动唇,道:“我听殿下安排。” 言下之意,离京与否,他不知道。 或者可以直接理解为,——他要留在京城。 再也忍不住,赵仕杰骤然起身,抬手就是一拳。 李越礼没躲。 他生生受了。 ………… 夜色冷沉。 一壶又一壶的温酒入喉,久违的醉意上涌,陈敏柔只觉眼前都出现了幻影。 所有的烦忧尽数抛之脑后。 什么夫妻情分,恩爱情移。 什么王璇儿,什么李越礼,统统消失不见。 酒盏用不过瘾,到后面,陈敏柔索性对着壶嘴,仰头灌起来。 ‘吱呀’一声轻响。 赵仕杰进屋,就看见捧着酒坛,仰头自饮的人儿。 他眉头微蹙,几步走了过去,夺过她手中酒坛,“做什么喝闷酒?” 陈敏柔不撒手,死死抱着坛子,抬头看向跟自己抢东西的男人,气道:“这不是闷酒,我想醉。” “……”赵仕杰看着她那双醉的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沉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多年前,他们还未成婚的时候。 这就是个小酒鬼。 每每听说谁家新出了个酿酒方子,她都琢磨着要弄一坛回来品鉴。 越是佳酿难得,她越馋。 但她酒品很好,喝醉了也只是蒙头大睡,并不闹腾。 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赵仕杰竟觉得怀念,直到醉鬼趁机又是咕噜咕噜灌了几口,他才反应过来,强行抢走她的酒坛,“饮酒也该适量,喝多了会头疼。” 这话很有道理。 但醉鬼是不会跟他讲道理的。 尤其是半醉不醉,还没到能蒙头大睡的醉鬼。 陈敏柔根本不理他的话,挥舞着手臂把酒坛抢回来。 “……”赵仕杰无语的看着她。 更熟悉了。 他伸手,捞起她的下颌,俯身逼近:“还认识我是谁吗?” 没等到回答。 他重重在她唇上亲了口:“嗯?我是谁?” 酒抢不回来,还被人啃了口,陈敏柔伸手狠狠擦拭嘴唇,“赵仕杰,你混账!” “……”赵仕杰轻笑,掐着她下颌的手微微用力,又一次低头将唇送上。 这次,并不是一触即离。 他吻的很深。 醇香的酒意,通过纠缠的唇舌传递过来。 “女儿红?”赵仕杰衔住她的唇瓣,尝了会儿,哑声问:“哪里挖的?” ? ?我还蛮喜欢副CP的,但看评论区,大家好像对这对的戏份太多有意见,那我就精简些… ? 其实同一时刻,窈窈和谢晋白那边是在幸福的养胎期,让他们先安生一会会,视角很快会转过去的…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别抱着我!喘不上气的。” “女儿红?”赵仕杰衔住她的唇瓣,尝了会儿,哑声问:“哪里挖的?” 未成婚前,他们每一年彼此的生辰,或者有重大喜事的时候,都会一起埋上一坛子酒。 亲自动土,亲自封坛。 自成婚后,长女出生那年,赵仕杰更是专门自江北订下十八坛花雕,就埋在后院。 每一坛都刻好了标记。 这些,都是他们共同拥有的回忆。 但陈敏柔醉了,醉的眼前都出现了幻影,不太听见面前男人都说了什么,只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时不时还要来啃自己一口。 叼住她的唇就狠命的啃,把她都啃肿了。 陈敏柔抬手拭唇,狠狠瞪着面前人,满脸的气愤。 鲜活俏丽,表情丰富,竟依稀有些闺阁时期的少女模样。 赵仕杰看的微微一怔。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他们的新婚夜。 当时的她辞别父母兄长,嫁进他赵家,初为人妇,对未来颇有些惶恐难安。 而他呢? 未及弱冠便站在金殿之上,御笔钦点为探花。 他前途光明,顺利迎娶自幼就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真是圆满的不能再圆满。 那一晚,赵仕杰认为自己是普天之下最幸福的男人,也不怀疑自己日后会是普天之下最好的夫君。 她既然嫁给他,那今生今世,他都会纵她,宠她,事事依着她。 百依百顺,直到终老。 他许诺她,从前在娘家做姑娘时如何肆意快活,嫁给他后,只会更畅快。 父母兄长都在,还会多一个夫君,什么也不会变。 更不会让她,受一丝半点的委屈。 当时年纪轻,不知道一生有多长,总觉得爱意能抵万难,只要真心相爱,夫妻间绝不会有隔阂,嫌隙。 然而这八年,他们历经许多。 吵过,闹过,崩溃过,也顺利和好,事到如今,赵仕杰始终不愿意承认的一点就是,嫁给他,她真的被迫成长了太多。 现在的她,变得跟京城那些高门大户的当家夫人没什么区别。 同样是相夫教子,打理庶务,家里家外操持着。 再不复当年的明艳鲜活。 他甚至,让她在经历过一次难产后,又一次诞育子嗣。 两次鬼门关,都是他默许的。 他是赵家嫡长子,膝下必须有子嗣承袭爵位。 只有女儿不行。 一定要有儿子。 哪怕,她第一次难产时就伤了身子。 太医说过,恐难有孕。 但他…… 赵仕杰瞳孔微颤。 他扪心自问过许多次,那些让她伤心欲绝的话,真的只是‘口不择言’吗? 如果她一直不曾有孕。 如果第二胎又是个女儿。 如果……她不是为此险些真的离他而去。 他会如何呢? 赵仕杰垂眸,看着怀中仰着脑袋,满眼怒意,瞪视自己的姑娘,只觉心痛如绞。 所有人都说他对她已经足够好。 从世俗眼光看,作为夫君对妻子的确已经足够。 但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爱她至深,少年时期就将她放至心尖,视之重若性命。 可或许是他们一路走来太过圆满,太过顺遂,他从没尝过失去的滋味,也从没想过,她可能真的会死。 所以,竟理所当然的让她生受了两次性命之忧。 直到她难产血崩,面若金纸的躺在榻上,他才恍然惊觉。 生命如此脆弱。 她是真的会彻底离他而去。 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知道陈敏柔病重的这几年,赵仕杰心中有多悔痛。 看着妻子病重在床,吊着一口气续命时,他恨从前坚持让她生产的自己,恨族中屡屡施加压力的长辈。 甚至,恨过年幼无知的儿子。 还好…还好… 思及过往,赵仕杰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 他将酒坛放远了些,伸臂圈住面前小醉鬼,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喃喃许诺:“从前我做得不够好,罚我此后余生,都听你的话,事事以你为先,再不让你受委屈了。” 一点都不让她受了。 他是站着的,而陈敏柔则坐在椅上,脸蛋冷不丁被迫埋进他的腰腹,眼前突然就黑了,她嗷呜了声,反应过来后,急赤白脸把人推开,抱怨道:“别抱着我!喘不上气的。” 赵仕杰垂眸看着她,好脾气的笑笑:“是我不好,我太过莽撞,没有考虑到我们敏敏喘不上气。” 陈敏柔:“……” 她虽然醉的有些迷迷瞪瞪,也能听出这话根本就是在哄小孩。 瞪着他的眼神就更凶了。 赵仕杰失笑。 索性坐到旁边椅子上,扣着她的手腕,将人扯到腿上抱着,哄道:“跟我说说,做什么喝闷酒?” 他了解她的酒品,也见过她醉酒后的模样。 只能说,喝醉酒的陈大姑娘,……格外的好说话 ——只要她听进去了,几乎有问必答。 他问,做什么喝闷酒。 陈敏柔盯着离得老远的酒坛,道:“不是闷酒,我就是太久没喝醉过,怀念这滋味。” 她歪着脑袋,看身旁男人,“赵仕杰,你要陪我一起喝点吗?” 眼神一看就不清醒,却还认识他,喊得出他的名字。 赵仕杰心头发软,竟然犹豫着,是不是真陪她喝点。 夫妻俩,关起门一醉方休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她喜欢,他做什么非要管束她呢。 过量的确伤身,但偶尔一次,也算不了什么。 这般想着,赵仕杰眸色露出几分动摇。 就算喝醉了,陈敏柔对他也是了解的,清晰捕捉到面前铁面无私的男人正在犹豫。 “喝吧喝吧,”她捧着他的手,轻轻摸了摸,软声道:“陪我喝点吧。” 像个撒娇的孩子。 但,比孩子还要让赵仕杰心软。 他幽幽叹气,认命般伸手将酒坛子拎回来,给她面前的酒盏斟满。 陈敏柔正要去端,却被他抢先一步。 眼睁睁看着他仰头一饮而尽,她气的支起身子去掐他的脖子:“臭坏蛋!你怎么能这么坏!” 抢她的酒,还要当着她的面喝。 是想要馋死她吗?! 赵仕杰无语的看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腕子,另外一手将空盏续了半杯,送到她唇边,“来,喝!”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讨厌你,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已经有些微凉的酒液顺着喉管往下。 陈敏柔只觉身心舒畅,她抿了抿唇,回答他第一个问题:“这是后院第三棵青竹底下埋的那坛子竹叶青。” 赵仕杰一愣,垂眸看她神色,“没醉?” 陈敏柔理都没理他,只眼巴巴盯着桌上那坛子酒。 就是没有十分醉,少说也有个七七八八了。 赵仕杰有些好笑,又给她斟了杯酒,“明日睡醒头疼,会不会怪我纵着你?” “不会不会。”陈敏柔连连摇头保证,就要再来一杯。 酒盏又一次被赵仕杰拿走。 不过这一次,他没喝。 见她抬眸盯过来,赵仕杰轻笑:“这样,你回答一个问题,就喝一杯酒如何?答不上来,就不喝了。” “……”陈敏柔抿唇看着他。 七八分醉的陈大姑娘最好玩。 这是赵仕杰早就验证过的事实。 他眉眼笑意愈浓:“来,告诉我,最喜欢谁?” 没想到问题这么简单,陈敏柔想也不想,张口就道:“玥儿、平儿、爹娘、还有…还有窈窈…” 她一一数着,恨不得把后院养着的锦鲤也算进去。 听的赵仕杰面上笑意顿僵。 陈敏柔趁机自他手中拿到酒盏,很是珍惜的饮尽。 酒盏太小,也就堪堪一口。 喝完,她豪爽拍桌,“再来!” 赵仕杰:“……” 妻子难得一次醉酒,他却完全没了方才的逗弄心思。 喜欢的人细细数了个遍,竟独独忽略了他。 是假借醉酒故意,还是…真的并不将他放在心上了? 如果是前者,他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是后者…… 赵仕杰下颌渐渐紧绷。 突然就想到隔壁客院住着的李越礼。 那贱人借居他们府上十余天,暗地里对她居心不良,明里暗里几番引诱… 白日,妻子同他凉亭独坐,相隔不到半臂距离,默默对视的一幕,出现在脑海。 她…… 赵仕杰眉心突突直跳。 他从没怀疑过妻子的忠贞。 哪怕知道李越礼的心思,也坚定认为不过是那贱人一厢情愿,他的妻子并不知情。 但此时此刻,赵仕杰心头竟莫名紧张起来。 他唇角微抿,问:“白日,你为何会跟李越礼在凉亭相聚,他对你说了什么?” “……”跟前面那个不一样,这个问题对已经醉迷糊的陈敏柔来说,明显有些朝纲。 她眨巴了下眼睛,想了想,道:“他给我把脉,让我不要多思忧虑,还说,你跟王璇儿没有关系,我不要草木皆兵。” ……王璇儿。 堪称陌生的名字。 竟在醉酒后的她口中说出。 她还说,她因为王璇儿而草木皆兵。 赵仕杰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忍不住道:“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对一个区区王璇儿如此介怀?” 他甚至只见过对方两面。 一次是兵荒马乱的除夕夜里。 一次是今日对方登门拜谢,他领着王子弗逛园子,而王家兄妹感情好,王璇儿非要跟着。 为此,赵仕杰还专门把自己妹妹也喊来一道。 自诩避嫌避的足够小心。 绝对将妻子的话放在了心上。 ——这样竟还不够吗? 那王璇儿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他更不是见色起意,会轻易移情的男人。 怎么就让她如此……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赵仕杰心头烦闷不堪:“除非王璇儿会下蛊术,或者我得了失心疯,否则,我疯了才会对她起什么念头。” 他活到这么大,就没碰过其他女人一根手指头。 她凭什么将他看做是色中饿鬼一般! 究竟是为什么,会对一个区区王璇儿如此介怀…… 那些曾让她心痛欲死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浮现。 这次,痛意似乎减轻了很多,却依旧疼的陈敏柔蹙眉。 她抿了抿唇,道:“你们洞房时,我就在旁边看着…我很痛…” 沉醉的酒意让她分不清今夕何夕,仿佛又置身于那个真实的梦境。 面前这个,是背弃她,背弃他们孩子的男人。 陈敏柔飞快眨眼,逼退泪意:“赵仕杰…我差点就要痛死了。” 醉酒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磕磕绊绊。 听在赵仕杰耳中,那就是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 但他听进去了。 她说,他跟王璇儿洞房,而她就在旁边看着。 赵仕杰简直哭笑不得,“是哪个梦?” 那个她先前提及的梦。 他在笑。 在她强忍泪意的时候,这个背弃她,同其他女人洞房花烛的男人,竟然还在笑。 陈敏柔气急败坏,拿起手里的瓷杯,想也不想往他脑门砸去。 ‘咚地’一声闷响。 她发作突然,赵仕杰毫无防备,被砸了个正着,痛得他轻吸了口凉气。 伸手去摸,摸到一个隆起肿包。 竟是破了相。 “陈敏柔!”他咬牙切齿:“你几时学会打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最骄纵的少女时期,两人也闹过别扭。 但她再生气,都没动过他一下。 这会儿…… 把他打成这样,让他明日该如何出门见人! 他瞪她。 陈敏柔手中的瓷杯还在,见他敢瞪自己,扬手又要给他一下,口中嘟囔道:“你欠打。” 赵大世子没有受虐癖好。 这一下,他稳稳挡住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气地发笑:“多能耐啊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冤枉我跟其他女人洞房花烛,现在转手还要打死我是不是?” “你就是欠打!”陈敏柔比他还要生气:“我讨厌你,讨厌你,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如果不是有两个孩子在,我绝不会再留在赵家,同你朝夕相对。” 那个梦境究竟是她不经意间捕捉到的些许未来。 还是说,其实根本就她是已经经历过的前世。 陈敏柔已经无从分辨。 她只知道,她的灵魂目睹了全部。 而她的心在告诉自己,这个男人辜负了她。 赵仕杰傻了。 她的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就傻了。 神情呆滞,怔怔看着她,就连扼住她手腕的力道也松开。 瓷杯被他夺了,但才恢复自由,陈敏柔便想也不想的扬手,朝他面上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 赵仕杰头微微偏了偏,白皙的面上,多了几道指印。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告诉我,谁不恶心好不好?” 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打人似乎真的上瘾,一巴掌扇下去后,陈敏柔手臂再度扬起,又要来一巴掌。 下一瞬,手腕被狠狠扼住。 赵仕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推倒在桌案,自己倾身覆上,低垂着眼睫,神色阴沉的看着身下女人:“我哪里恶心?” 她竟是这样想他的! 他到底哪里恶心?! “不待在赵家,你想去哪里?” 真想和离不成? “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赵仕杰捞起怀中女人的下颚,看着她那双朦胧醉眼,咬着牙冷笑:“给我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再定下恶心的判词,对我的厌恶、不耐、冷淡、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梦,是这样吗?” 不觉得太荒唐了吗? 后腰抵在桌沿,双手被扼住扣在头顶,四肢皆动弹不得,陈敏柔难受的蹙眉。 “你放开我!” 她不断挣扎,但身上男人如一座大山,丝毫抗衡不了。 哪怕竭尽全力,她都挣脱不掉。 陈敏柔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我不舒服,这桌子硌的我腰疼,你松开我好不好?” 赵仕杰低头,轻吻她的眼帘,缓声问她:“我是谁?” …… 无人作答。 温热的唇滑至在她面颊:“我是谁?” “……”陈敏柔轻轻吸气,“赵仕杰,你松开我!” 一番激烈挣扎被镇压,她额间溢出薄汗,眸底的醉意都消退了些许。 看着似乎清醒了些。 赵仕杰止住亲吻,垂眸看向她,“真觉得我恶心?” 屋内烛光明亮。 陈敏柔被他覆在身下,逆着光,却依旧能清楚看见他面上的伤。 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一身细皮嫩肉不比姑娘家差,这会儿,额间隆起一个肿包,脸上更是五根清晰的指印。 活到这么大,他大概头一回被人掌掴。 想来也是很委屈了。 陈敏柔唇角微抿,“你先松开我。” 随着酒意消散,她的理智多少回归了些。 既然还没决定和离,就不该说这些决裂的话。 只是,她想偃旗息鼓,赵仕杰却不肯了。 平白被她揍了一通,面上都破了相,这些,他可以安慰自己,她只是喝多了,并非故意。 但,那些话,让他没法安慰自己。 她说,讨厌他,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还说,如果不是有两个孩子在,绝不会再留在赵家,同他朝夕相对。 酒后吐真言。 这些大概率不是气话。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真的打从心底里厌恶他。 只是为了两个孩子,才不得不与他做一对恩爱夫妻。 她觉得他恶心。 怎么会这样呢? 不该这样的… 他从没犯过什么弥天大错,也一向很珍惜他们的夫妻情分,论情伦理,她都不该如此厌恶他。 赵仕杰盯着身下女人,冷不丁的,突然就想到隔壁客院,那个将心思袒露无疑的男人。 原本,坚定认为是那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开始动摇。 是了。 明明他们已经和好了,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不耐烦呢? 除夕夜。 赵仕杰一颗心直直往下坠,整个人像陷入什么难以自拔的梦魇,神色怔然。 醉意正浓的陈敏柔实在没有那些察言观色的能力,她只知道,自己腰很不舒服,全是因为他一个劲欺身不肯松开自己,便又开始挣扎起来。 结果,身上男人非但没有收敛,扣着她腕骨的手反而收的更紧了些。 陈敏柔怒从心底起:“你听不见我说不舒服,让你松开我吗!” 声音冷厉,满是怒意。 犹如一道霹雳,在赵仕杰脑中轰然作响。 他愣愣的看着她,看她满脸的不耐,几乎是有些仓惶的卸了几分力道,“对不…” “够了!”陈敏柔趁势一把推开他,揉着自己手腕站起身。 下一瞬,面前男人再次欺身逼近。 赵仕杰握着她的肩,将她抱进怀里,一手替她揉着腕骨。 那里,两枚清晰可见的指痕。 他呼吸一滞,“疼吗?对不起,我有些不冷静。” 其实也就一丢丢红痕,对比他额间的鼓包,和面颊的巴掌印,实在不算什么。 陈敏柔满腔怒火,见他这副模样,也只能强压。 她深吸口气,到底还是余怒未消,忍不住嘲道:“也不知是我喝醉了还是你。” …… 屋内,陷入安静。 赵仕杰没有说话,就这么抱着她,手轻握她的腕骨缓缓按揉,低垂着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那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算了,”陈敏柔别开脸,“我不想同你吵,天色不早了,明日还有得…” “现在酒醒了吗?”赵仕杰打断她的话,道:“酒醒了,那咱们就好好说说话吧。” 他不许她回避。 低头,抵上她的额头。 四目相对,鼻息相抵。 他问:“我这样,你会难受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陈敏柔简直觉得疯了。 他们是夫妻。 还是曾两心相许,互不相移的夫妻。 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最不堪,最不为人知的一面,做尽了世间男女能做的一切亲密事。 普天之下,还能有谁比对方更亲密? 就算是父母,孩子,至交,也不会。 结果,他不过是靠近了些,却来问她,难不难受… 她满眼惊撼。 赵仕杰冲她笑了笑:“我也觉得醉的人大概是我,醉到已经出现幻听。” “你说的讨厌我,觉得我恶心,是不是真的?” 他笑意微敛,定定看着她:“那告诉我,谁不恶心好不好?” 这分明是意有所指。 陈敏柔蹙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该我问你什么意思,”赵仕杰唇角微抿,道:“你今日为何会同李越礼单独在凉亭叙话?” 时下风气再开放,也没有一个妇道人家同外男独自叙话的道理。 哪怕那是府上的客人,也自有男主人去招待。 陈敏柔沉默几息,轻声解释:“抱月也在,并不是单独。” 她说的是实情,解释的也还算耐心,但赵仕杰面色没有半点舒缓,反而浑身一僵,面色渐白。 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面对他疑心般的质问,她若是不心虚,就该厉声反驳,甚至再赏他两个巴掌,让他知道怀疑她忠贞的后果。 而不是…… ? ?今天好困好困,暂更一章,让宝子们久等,对不起,明天会有两章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你哭了?” 赵仕杰觉得冷,就算怀里还抱着人,但他依旧觉得冷。 那冷意自胸口而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唇齿都生出了寒意。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哑声问她:“今日你给李越礼和妹妹安排的相看如何?” 提及李越礼,陈敏柔微微一怔,旋即摇头,“两人都没有看对眼,此事便作罢,日后都不提了,只当没有这回事。” 只当没有这回事… 赵仕杰冷的面色发白,下意识紧了紧双臂,将怀中人抱的更紧了些,低声道:“没有看对眼也不要紧,只要他们心里都没人,感情可以婚后培养,” “你不是觉得李越礼样样都好,想让他当妹婿吗?不如我直接去向殿下请旨,” 他精神一震,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人,“…我去请旨好不好?” “荒谬!”陈敏柔眸光微闪,想也不想的冷斥出声,“强扭的瓜不甜,哪里有我们女方去请旨赐婚的道理。” 他们陈家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再说,李越礼也不是任人摆布的阿猫阿狗,面对自身婚事,岂会听之任之? 到时候结亲不成,反成仇了。 何况…… 赵仕杰面色发僵,一动不动。 再没有什么好试探的了。 他多了解她。 简单几句话,就能彻底确定,李越礼的不轨心思,她是知情的。 她知道,却还是不知避讳,同对方凉亭独坐。 当着他这个夫君的面,屡屡夸赞一个对她图谋不轨的贱人,还意图将妹妹许配给对方。 是李越礼自己没瞧上,她才作罢。 真是! 陈敏柔不知他心中所想,也没去看他脸色差到了什么程度,见这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有些不耐的伸手抵在他肩头推了推。 “行了,天色不早,唤人进来收拾一番,早些安置吧。” 他们这会儿是站着的,而她被他圈在怀里抱着太久,脚都有些发酸。 赵仕杰愣愣松手。 陈敏柔扬声唤奴仆进来收拾,又让人备上热水,抬步去盥洗室清洗身上的酒气。 等她出来时。 屋内被收拾的一片干净,连酒味也没了,只有浅淡的安神熏香充斥鼻尖。 赵仕杰已经先一步沐浴完毕,一身寝衣,半靠在床榻上,听见脚步声,歪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烛光明亮,能清晰看见他额头红肿了一大块,面颊上的巴掌印更是一览无余。 陈敏柔是一点也没收着力气。 让这张曾引得京城众多贵女倾心的俊脸,肿的不堪入目。 几个伺候的婢女无意间瞥见,均是愕然。 陈敏柔有些不得劲,总觉得这人怕不是故意在控诉她的暴行。 待长发干的七七八八,她抬手将婢女们挥退,行至榻前,还未掀被上去,腰间就是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已经抵在了床榻上。 赵仕杰伸臂握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自己倾身覆了上去,低头吻上她的唇。 “别,”陈敏柔急急避开,“睡吧,我累的很。” “……”赵仕杰呼吸一滞,默默看了她一会,伸手扯开她的腰带,探了进去。 常年握笔的手掌很宽大,指骨修长,顺着腰线轻轻摩挲,带起阵阵激颤。 “一次,”他道:“你躺好就行,累不着你。” 陈敏柔:“……” 她难以理解:“昨晚才做过。” 这些天,她白日里累的很,晚上他也没放过她。 翻来覆去的折腾。 今晚,她都喝醉了,他竟还有兴致。 赵仕杰冲她笑了笑,道:“得做。” 不做他怎么能知道,她有多恶心他。 男人宽大的手掌缓缓往上。 陈敏柔眉头微蹙,不自觉的侧身避了避。 似对此感到不满,覆上来的手指拢紧了几分。 轻捻慢挑。 让她呼吸慢慢有些乱了。 赵仕杰双眸微眯,定定看着她。 看她微蹙的眉头,和眸底自以为掩饰很好的抵触、厌倦。 她是真的厌恶他的碰触,但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她没有再出言拒绝。 而是任由他施为。 是为什么呢? 细细密密的痛意在心口蔓延,向来气定神闲的男人,竟不敢再往下想。 他闭了闭眼,伸手掐着她的后颈,俯身重重吻了下去。 动作又凶又狠。 这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无论床上还是床下,就算是嫌隙渐生,感情跌至冰点的那两年,他也从来都是温柔细致的。 孩子都生了两个,但陈敏柔就没见他狠成这样过。 比起欢好,她更觉得这是一场博弈。 她当即就认了输,忙不迭的攀上他的脖颈,将自己贴了上去。 “你轻点…轻点…” 一边说着话,架在他腰上的腿,却在寸寸收紧。 根本就很口是心非。 赵仕杰笑了笑,手握住她的膝盖,“别怕,不会伤着你。” 他几时伤过她。 从没有过。 哪怕是现在。 疑心她情意偏移的现在,他也不会伤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妻子这般好,这才引得外面的东西不知廉耻,屡番诱惑,她养在深闺,没见识过那些恬不知耻的手段,这才有了些许偏移。 如何能怪她? 他不能怪她。 若为了这件事跟她起争执,除了如李越礼的意外,只会将她推的更远。 赵仕杰疯了才会这么做。 可他太痛了,强忍的痛意在心头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同窗好友惦记自己妻子,而他的妻子明知对方情意,却…… 有水渍滴落鼻尖,顺着鼻翼滑落。 一滴。 两滴。 跟下雨似的。 陈敏柔眨巴了下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你…” 赵仕杰一声不吭,抱紧怀中人,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 喉间溢出闷哼。 陈敏柔:“……你哭了?” 身体力行,欺负人的是他。 这会儿,把她欺负完了,哭的人还是他。 好像,是她强求着他来的一样。 她伸手,拍了拍颈窝的大脑袋:“差不多就行了,是你自己非要做的,别搞得我在逼良为娼,实在不行,你先出来,咱们休战。” 他还在里面。 赵仕杰没理她,扣着她后腰的手用了点力,将自己陷得更深。 脑袋还是一直埋在她颈窝。 跟个连体婴一样,哭都要抱着她哭。 ? ?晚点还有一章,最近打王者好上瘾呀,码字码的都不积极了,嘤嘤嘤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太子殿下,也会哭成这样? 跟个连体婴一样,哭都要抱着她哭。 陈敏柔没辙了,有些无奈道:“你在委屈什么呢,我腰也酸,腿也酸,被你缠着要做都还没委屈呢。” 结果,他做到一半还直接停住,埋着脑袋在她肩头嘤嘤的哭。 给她吊的不上不下的。 到底是谁该委屈啊。 “你觉得我恶心,”赵仕杰轻轻蹭她的侧颈,闷闷道:“敏敏,我哪里恶心。” 这是过不去了。 陈敏柔大感头疼,“你就当我喝多了说的胡话行么,别揪着不放了。” “那个梦呢?” 赵仕杰自她肩颈处抬起脑袋,一眼不眨的看着她,“你所说的梦到底有多真实,才会这么影响你,让你觉得我恶心。” 他额间隆起的鼓包,已经有些泛着青紫,面颊老大的巴掌印,眼眶更是红彤彤的,瞳孔还有残留的湿意。 看着,就让人觉得惨兮兮,破碎的不得了。 一个大男人这副模样,确实让人于心不忍。 ——是真的很会哭。 冷不丁的,陈敏柔又想到自己好友当日的那句话。 太子殿下,也会哭成这样? 陈敏柔实在难以置信。 意识到自己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她赶忙定了定神,“你先下来,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讨论这种话题。” 被不上不下的架在那儿半天,本就是强行勾起来的兴致也消了个七七八八,陈敏柔伸手将身上人推开了些。 “我腿真的酸!” 她不信换做他撇开腿老半天会觉得舒服。 赵仕杰迟疑了几息,在接到她一个怒视后,老老实实的退了出来。 哭了那么久,他其实也……了。 陈敏柔瞥了一眼,有些嫌弃道:“都这个年纪了,也该懂得节制,纵欲伤……” “李越礼年纪比我大!” 尾音未尽,被厉声打断的陈敏柔神情有些呆。 赵仕杰咬着牙瞪她:“我才二十六岁,还没有老到‘这个年纪’的地步!” 特别的较真。 陈敏柔满眼愕然。 想说,李越礼年纪比他大,跟她有什么关系。 还想说,他们夫妻同房的时候,他拿自己跟另外一个男人比,怕不是神智不清。 可或许是因为惊愕,也或许是因为……心虚。 总之,对上他阴沉密闭的眼神,陈敏柔唇动了动,竟默然失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仕杰看着她,平静道:“我想过了,李兄一个外男住咱们府上多有不便,还是请他搬出去吧。” ……… 正月十五,太子府。 陈敏柔握着好友的手,情绪激动:“我确定,赵仕杰一定看出来了,一定!” “……”崔令窈被她晃的眼晕,“不是,你先把话说清楚了,跟李越礼有什么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今儿是元宵节,太子府开了场佳宴。 崔令窈身怀有孕,这些琐事也劳动不到她,都有底下人忙活好了,等她过目一番就是。 甚至,怕被冲撞,宴客的活儿她都没干。 只喊了几个亲近些的夫人们进来说说话,以表看重。 其他宾客都由郑氏这个母亲代为招待。 陈敏柔一露面,崔令窈就瞧出她眼下略微发青,明显缺眠少觉,同她叙上几句话,又看见她有些神思不属。 她们上回碰面还是除夕宫宴上,联想到当晚的事故,崔令窈疑心怕不是这些天又发生了什么事,便留她单独叙话。 结果,众位夫人一离开,陈敏柔就坐不住的朝她使眼色,示意屏退奴仆。 崔令窈也不含糊,挥手,让冬枝几个退下。 等内厅只有她们姐妹两个,陈敏柔便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握住她的手,跟机关炮一样,吧啦吧啦说了长串的话。 崔令窈被晃的眼晕,只听到李越礼,赵仕杰… 他、他们… 陈敏柔道:“我确定,赵仕杰一定知道了!不然他不会在那样的时候,说什么李越礼年纪比他大,还专门提出李越礼住在府里不合适,要请人家出去。” 京城这些世家大族谁家没有几个借居的亲戚?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也没听谁家说不合适的? 再说,合不合适,李越礼也已经住了小半个月。 崔令窈总算理清了她的言中意,瞳孔慢慢瞪大:“你的意思是,李越礼对你有意,这件事你知道的情况下,还被赵仕杰发现了?!” “对,但我也是当天才看出他的心思,几天前,李越礼搬出了赵家,这本不要紧,但这些天赵仕杰天天板着张脸,看着很不对劲…你说…” 陈敏柔捂了把自己的脸,“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跟李越礼暗地里勾搭成奸了。” 她也是这几天才反应过来的。 在赵仕杰的视角,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 不然他怎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还说李越礼年纪比他大,”陈敏柔语气复杂:“他们总共也就相差两岁,这个也需要比较吗?” 崔令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瓜太大,太新鲜,她吃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咽下去,细细品味了几下,眼神噌的一下,冒起了光亮:“细说啊,你都做什么了,让他突然跟李越礼比起了年纪。” 两人关系好到简直无话不谈。 那个梦境,陈敏柔也只告诉过她一个,所以崔令窈问的坦坦荡荡,丝毫没有什么顾虑。 然而陈敏柔闻言却是难得迟疑。 崔令窈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催促道:“快说啊。” 她这些天被谢晋白管束着,只能在府里,哪里也不让去,都要闷出蘑菇了。 突然听见这种二男一女纠葛的感情戏码,别提多来劲了。 “还能是为什么…” 她一脸的兴致勃勃,陈敏柔则是满脸的不自在,支支吾吾道:“不就是床榻上劝了他两句要节制。” 崔令窈一愣,问:“赵仕杰是多大来着?” 陈敏柔道:“他长我一岁,现在正好二十六。” 二十六岁。 崔令窈惊愕了瞬,眼神古怪道:“这么准吗。” “什么?”陈敏柔不解。 “我之前听过一个说法,说是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就不太行,还当是玩笑,没想到……” 崔令窈咦了声,叹道:“看着赵仕杰也算人中龙凤,没想到……” 说到这儿,她声音猛地顿住,“谢晋白也二十五了。” ? ?第二章献上,窈窈和谢晋白出场了,戏份增加,副CP大家不喜欢,我尽量精简一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既然不否认,那就是有! 话落,屋外两个男人脚步齐齐一顿。 谢晋白轻啧了声,转头看向身侧人。 明明什么也没说。 但赵仕杰总觉得他什么也说了。 他面色僵硬,“臣没有…” 屋内,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意识到好友言下之意后,陈敏柔脸色一下涨红,“不是你想的那样,赵仕杰也没有…也没那么没用…” 崔令窈颔首,“懂了。” 没‘那么’没用。 那就是确实比不上从前了。 只是,还算过得去。 咦… 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崔令窈若有所思,“这样也行,差点更好,不然我也挺烦恼的。” 陈敏柔:“……” 她唇角微抽:“你如今身怀有孕,殿下总不至于还让你劳累。” “但我会心疼啊,”崔令窈歪着脑袋,理所当然道:“看他难受,我当然也不会好受。” “……”陈敏柔无语的看着她。 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噎住。 外头,谢晋白眸光微闪,唇边溢出笑意。 只有赵仕杰跟个木头桩子似得立在那儿,面无表情。 两厢对比,谢晋白更高兴了。 眼角眉梢间,那是满面春风。 他不愿在外继续偷听,抬步就要往里走。 赵仕杰拦臂挡住,“有劳殿下稍待。” 谢晋白眉梢微扬,“你这…” 偷听夫人们的对话。 总归不是多正大光明的事儿。 尤其,对于赵仕杰这样自持自身的正人君子来说。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臣同敏敏这几日有些僵持,一些事她不愿当面同臣说,既有机会,臣想听…” 里头。 陈敏柔看着满面红光,沉浸在幸福中的好友,想了想,压低声音问:“殿下曾经大张旗鼓迎娶侧妃的事,你真的一点芥蒂都没有吗?” “……要说没有是假的,”崔令窈神情复杂,道:“但我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他别三不五时跟我翻旧账,我就谢天谢地了。” 还能有什么事比迎娶侧妃还过分? 陈敏柔愕然,“我记得你同沈庭钰仅仅只是定下婚约,尚未…” “你想哪里去了,不是这个,”崔令窈伸手拍了她一下,没好气道:“我跟沈庭钰发乎情止乎礼,过分的是其他事…” 说着,她顿了顿,将话题回转,好奇道:“李越礼真对你有意啊?他自己亲口告诉你的吗?” 陈敏柔摇头,“他怎么会跟我说这个,是我自己感觉出来的。” 咦… “你们还感觉上了?”崔令窈揶揄道:“我记得李越礼还是赵仕杰亲自去西洲请回来的。” 专门把撬墙角的,请到家里住着,还跟自己妻子‘感觉’上了。 赵仕杰心里好不知道得多怄得慌。 陈敏柔面色羞窘:“你别调侃我,这些天我也憋着劲儿呢,不知如何是好,专门来找你要个主意来了。” “主意得你自己拿,不过我可以跟你分析一下,” 崔令窈撂下敲核桃的锤子,拍了拍手,看向好友,问:“你对李越礼有意吗?” 话落,屋外两个男人神色各异。 随着屋内许久没有答话声,赵仕杰眸色更是阴沉的吓人。 陈敏柔迟疑了,“我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 崔令窈倒吸口凉气,“这东西,既然不否认,那就是有!” 迟疑了,也是有! 真要是不喜欢,当即就会顺从本心反驳的。 她真是惊了:“我一直以为,你对赵仕杰会是此心不移的的真爱。” 就像她攻略谢晋白一样,百分百的爱恋值。 这样的爱意,竟然也会变吗? “哪里有什么此心不移,” 陈敏柔苦笑:“自从那个梦后,我一看见他,就想到他跟王璇儿在一起的画面,一开始还觉得心痛难忍,又是膈应,又是厌恶,时间久了,都麻木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再深厚的情意,面对积年累月的痛苦,也不剩什么了。” 她在产床上没有活过来。 他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同王璇儿看对眼,互生情愫。 三年后,将对方迎娶进门。 夫妻恩爱,儿孙满堂。 而她拼命生下的一双儿女被漠视,被薄待。 她的女儿年到十六,便被匆匆定下婚事,远嫁他乡。 幼子则被养成了一个骄悍跋扈,资质平庸,难承爵位的纨绔子弟。 国公府爵位,被王璇儿所生的孩子继承。 而她的平儿,堂堂国公府嫡长孙,最后沦落到在弟弟手底下讨饭吃,连带着儿女都要看对方的脸色过活。 这些都是陈敏柔在梦中亲眼目睹的一切。 她拼命让自己忘记,却如何也没办法释怀,从一开始的心痛,到后面的厌恶抵触。 最后慢慢滋生出恨意。 她恨赵仕杰的薄情寡义。 恨他枉为人父。 陈敏柔道:“我之前怀疑那个梦,就是我的前世,是老天见我可怜,这才网开一面,借由梦境让我窥得一切,等王璇儿出现,我便更确定了这件事…” “这些天我仔细回想,为什么前世我死了,今生却能活着…” 说到此处,陈敏柔眼神泛着奇异的光,看向身边好友:“那个梦很真实,我的经历也同如今大差不差,唯一的变动是,那个梦里没有你,窈窈,在那个梦里,你我不曾相识,因为昌平侯唯一的女儿在十岁时就夭折了。” 崔令窈面色一呆:“什么?” 陈敏柔道:“梦中我也是同赵仕杰自小定下婚约,顺顺利利成婚,难产而死,唯一的不同就是,现世,我在十二岁那年,认识了你,所以我没死。” 她的陷入一种古怪的激动中,“梦中你早夭,殿下没有同你相遇,也不曾跟你相爱,却还是没有另娶他人,他甚至连李婉蓉都没有纳,后宫空置,膝下无子,连年征战……” “……”崔令窈瞠目结舌,抚着心口:“别说了,我信你。”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个世界本身的历史轨迹。 真就如陈敏柔口中所说的一样。 所以,那赵仕杰真的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非但辜负了青梅竹马的发妻,还亏待了自己的长子长女。 真是! 崔令窈又气又怒,“他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真不是个东西啊!”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崔令窈又气又怒,“他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真不是个东西啊!” “你信我是不是?” 陈敏柔一把握住她的手,“我早该知道的,窈窈你能两具身体来回替换,还能拿出那样的神丹,怎么会是普通人,你是为了谁来的…我吗?” “不不不…”她陷入狂热的推测中,眼神猛地一亮:“是殿下,你为了太子殿下才来的对不对?不忍殿下孤独终老,专程从天上下凡……” 崔令窈唇角抽搐:“我就是个普通人,并没有那么厉害。” “不错不错,”陈敏柔连连点头:“你是个普通人。” 话本子上说了,天上做仙女的私自下凡是会受到惩戒,不能让其他人看破身份。 她也是情绪太过激动,这才将心底猜测合盘托出。 崔令窈扶额,没再解释自己的来历,而是好奇道:“你梦中,看到了多少年后?谢晋白还活着吗?” “应该是驾崩了,”陈敏柔道:“他和王璇儿成婚后,时间线流逝的很快,呈跳跃式的一段一段,我只记得宫里丧钟敲响过一次,没过太久,就梦醒了。” 谢晋白没有皇后。 宫里丧钟,只能是为了他。 想到,另外一个世界,那个男人就这么死了,崔令窈心头一痛。 她不想他死。 想让他长长久久的活着。 哪怕,那个世界的他们,并不曾相识。 他只是史书盛赞的乾元大帝。 陈敏柔还在思忖那个梦中场景,蹙着眉低声道:“后面,世道好像有些乱了。” 谢晋白刚死,边疆异族那边的局势还稳得住。 但是,大越境内各大藩王们不服龙椅上坐着的那个,内乱四起。 同样也是民不聊生。 跳出那些情情爱爱,陈敏柔不过将心思放在家国大义上,整个人脸色都白了,“那个世界,似乎不太好。” “别怕,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崔令窈握着她的手,“你如今好好的活着,那些事也都不会发生,连带着王璇儿,只要你在赵家一天,她就一天上不了位。” 陈敏柔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她苦笑:“我也不想在赵家了。” 真是什么香饽饽吗? 屋外。 赵仕杰面色惨白。 他想到几日前,醉眼朦胧的女人说的那些话。 她说,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她早就不跟他过了。 还说他恶心。 原来,那一字一句,都是她的真心话。 还有那个荒唐的梦。 竟也…… 怎么会这样。 他和王璇儿?! 不! 赵仕杰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自己会背弃她,爱上其他女人。 绝无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他神情魔怔,抬步就要往里走,去找她问个究竟。 “稍安勿躁,” 这一次,阻止的人换成了谢晋白。 他道:“机会难得,多听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在第三人口中,听见另外一个世界的历史。 无疑佐证了崔令窈确实所言确实不虚。 她不是全然的骗子。 虽然最初来这个世界,为的是救自己的养兄。 但对这个世界的出发点本身是好的。 连带着她背后的那个‘系统’,同样也是出自善意。 相较于孤寡而终,谢晋白宁愿被她骗。 这是老天为他量身打造的软肋。 没有她,也不会有别人。 只要,能同她相遇。 受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尤其是已经初得圆满的现在,再回顾往昔,那些苦痛,也只是为求所爱,必经的一些波折罢了。 谢晋白只觉庆幸。 甚至有些感激那个‘系统’,好歹把人给他送过来了。 屋内。 崔令窈两人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对话被偷听了个彻底。 她们叙话,屏退了一众奴仆,连门口都没有人守着。 庭院中的洒扫奴仆,看见谢晋白回来,当然不会专程禀报。 这会儿,听见好友的话,倒也不觉得意外。 她道:“也就是你能忍两年,换做是我,那个梦一醒来,我就是死,也不能让自己死在赵家,进赵家祖坟。” 见证了前世种种,不成仇,都算心胸宽阔,怎么还能将就得下去。 陈敏柔苦涩一笑:“你还未真正做母亲,不知道孩子对于母亲的牵绊,但凡能忍受得了,我都不会走到和离这一步。” 只是她忍不下去了。 在王璇儿一再出现后,她想再自欺欺人骗自己,都做不到。 已经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她轻轻叹气:“再这么下去,我又要日夜难眠,忧思成疾。” 言下之意,竟是真的打算和离。 崔令窈有些心疼。 她了解陈敏柔,更亲眼见证她和赵仕杰一同长大,相爱相许,知道他们感情有多深。 身处封建王朝,也不知是经历了多少辗转反侧,痛定思痛,才让她下了如此决心。 崔令窈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宽慰道:“别想太多,和离也不算什么,京城不是也有好几个贵夫人在夫家过不下去选择和离,没有回娘家,拿着自己的嫁妆单子,开门立户自己个儿过日子的吗?” 这个世道,唯一好的一点便是这个。 可以开女户。 虽然数量稀少,但毕竟是有这个政令的。 朝廷不反对就行,其他,只看自身决定。 陈敏柔抿唇:“我想过了,平儿是国公府嫡孙,有这个身份在,他的前程已是一片坦途,只要自身优秀,不如梦中那般被养废,就算有个和离的母亲,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只是玥儿,她是姑娘家…” 而姑娘家说亲,夫家最看重的,除了家世门楣外,还有自身所受的教养。 有个坚决和离的母亲,对女儿未来说亲,影响不止一点半点。 陈敏柔犹豫的也是这个。 做母亲的,总得先为儿女考虑。 崔令窈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很有几分理解,也不好再劝什么。 门外。 赵仕杰听着里头一口一个和离,额间青筋直跳,面容几近扭曲,再也忍不住,就要冲进去问个究竟。 谢晋白眼疾手快,点了他的哑穴,强行扯着人离开。 偷听这件事儿并不光彩。 他不想让那姑娘寻着这个由头,来闹脾气。 ? ?晚点补一下字数,今天不想请假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所以,他永远游刃有余。 一口气把人拽出了院子,谢晋白解了赵仕杰的哑穴,开口道:“今日听见的一切,不得外传。” 不管是那个梦中世界,还是崔令窈的神秘来历,都是让人匪夷所思,引起惊疑的存在。 绝不能透漏出去。 储君当面,如此郑重的嘱咐,赵仕杰却一点也听不进去。 他接收的讯息太多,太杂,完全招架不住,这会儿失了所有的镇定,神情有些茫然站着,喃喃自语:“我怎会如此…” 就是杀了他,他也不信自己会在妻子难产死后,另娶她人,还不顾一双儿女。 一副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让谢晋白看的眉头微蹙,“冷静点,这里是太子府,你们夫妻有什么话等回去,关上门自己解决。” 如今的他,早非当年那个,察觉妻子虚情假意,只知道试探、试探、再试探的愣头青。 当起军师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反正这事儿也没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情绪不晓得多稳定。 但赵仕杰做不到。 他冷静不下来。 只要想到方才听见的一切,他就冷静不下来。 整个人失魂落魄,一言不合又要往里头冲。 谢晋白一把将他拽住,“冷静下来,否则孤给你哑穴点了丢后院迎风亭喝风去!” 他们自幼就相识,彼此的妻子又是亲密无间的手帕交,身份上虽有君臣之分,但算起来,也多少有些交情。 否则,以谢晋白的脾气,才懒管这种闲事。 他扯着人往前院走,有些嫌弃道:“如此沉迷于儿女情长,轻易就失了沉稳,让孤日后如何将重担交付于你。” 他们来这儿,也是因为酒宴开始,特意来寻各自的夫人,一同去宴客厅的。 结果偷听了这么一长串对话,还不能被发现。 而屋内,崔令窈和陈敏柔两个也收到婢女的禀报。 午宴开始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暂停叙话,起身前往宴客厅。 谢晋白的书房离前院不远。 她们到时,里头宾客们已经差不多齐了。 同除夕宫宴那次,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员均携家眷出席不同,这次是太子府摆宴,来的自然都是跟谢晋白交好的臣工们。 要么是他麾下,被他提拔上来的年轻俊杰。 要么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 还有一些,则是宗室的几个老王爷们。 总之,比除夕那晚规模小了许多。 放眼望去,人也少了许多。 像沈国公府,沈庭钰就没来。 而忠勇侯府作为崔令窈姨母的夫家,今日是在受邀宾客内。 不但她姨母来了,王子弗和王璇儿兄妹也来了。 还有…… 崔令窈端坐上首,捧着厨娘专门给她做的莲子百合糖水慢慢喝着,眼睛一点也闲不住,四下搜罗。 最后,落到某处,眸光蓦地发亮。 她身侧,才受完臣工敬酒的男人一回头,就瞧见她睁着那双亮闪闪的杏眸,一眼不眨的看着……李越礼。 面色微顿。 要不是方才偷听,他这会儿只怕得不高兴了。 好在,他偷听了。 所以完全能理解,这姑娘怎么两眼放光成这样。 谢晋白唇角微勾,指尖轻叩桌面,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明知故问:“做什么一直盯着小舅舅。” 他屠刀都磨好,准备把李家一锅端了,竟然还唤李越礼小舅舅。 真是…… 崔令窈暗自腹诽了句,随口道:“我就随便看看。” 谢晋白失笑,正要说点什么,厅内,柔和轻缓的乐声倏然一转,变得激昂热烈。 崔令窈以为又是个什么新奇的舞蹈,来了几分兴致,脑袋回正,垂眸往下看,顿时就是一愣。 舞台上,并非美人们在款款起舞,而是一对男女,手持木剑,在过招。 男子招式刚毅果断,对比之下,女子看似绵软,实则招招都顺利破之。 两人刚柔并济,一起呈现出完美的剑舞,配合的异常默契。 毫无其他暗示意味。 尤其,他们身上的穿着很得体,就连女舞姬也是一身劲装,而非轻薄的舞裙,也没有平常舞姬们为了邀宠而故意摆动腰肢,营造出的妩媚感。 这可是元宵酒宴的开场节目,出场的非但不是绝代佳人,甚至跟女色都没扯上边,完全就是一场普通的二人舞剑。 根本不符合时下贵族无美人不成宴的风气。 崔令窈有些惊讶,“这是你弄的?” 这场宴会,她都没怎么插手。 节目安排,更是从没过目。 谢晋白嗯了声,偏头看着她,道:“你都表明了不痛快的事儿,我总不能再做。” 每次宴会上那些衣着清凉,妩媚多姿的女人,他一眼都没多看,更没起过什么心思。 若为了这些东西,让她心里起了嫌隙。 那他才是冤枉。 “……”崔令窈默然无语:“你这样,会被人说妻管……惧内的。” “怎么会,” 谢晋白握住她的手,道:“窈窈,我是太子。” 生杀予夺的上位者,对一个女人再纵容,也不会传出‘惧内’的名声。 就如各朝各代的宠妃们,她们受宠爱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史书都为之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被厌弃时,同样潦草落幕。 雷霆雨露,生死荣辱,皆随上位者心意。 因为他大权在握,所以,他永远游刃有余。 这些天,谢晋白想了很多。 就如她所说,他们之间,论身份,他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而她能仰仗的,只有他的爱意。 怀着身孕,还要忍受无数的美人不断往他跟前凑,而她,竟说服了她自己,这是正常的。 光代入一下,谢晋白都觉得心疼。 他要是连这个都解决不了,又有什么脸,让她为他留在这个世界。 甚至… 他不该让她一直处于被动位置。 虽然,谢晋白相信自己此生不会转换心意,辜负她。 但在自身生死荣辱都系挂在另一人身上时,又怎么能毫无警惕的交付出全部心意? 经她提醒,现在的谢晋白已经看明白了这一点。 所以,他该想办法,让两人的身份能尽量并肩,给她想要的公平。 这样,她是不是能多爱他一点。 毕竟,他要的从来都是她的全心全意。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总归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儿 “你就当我在拿自己给你立立威,” 谢晋白笑了笑,道:“彰显对你的宠爱与我来说,的确很轻易,但在世人眼里是很难得的,至于其他,你不用想太多。” 他做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 从不做无用功。 先宠她宠的人尽皆知,以此为根基,给她慢慢树立威信,等她登上后位,再布局其他。 很多东西,再也不需要她开口,他就会周周到到悉数奉上。 非但不会舍不得,还只会嫌给的不够多。 这些话,崔令窈似懂非懂。 她能感觉到,他的真心爱护,但并不清楚,他的具体打算。 正待细问上两句,恰在此时,有两个奴仆呈上一条烤羊腿。 色泽金黄,上头撒了层薄薄的辣椒面,还滋滋冒着油光。 空气中,满是烤肉的香味儿。 还有丝丝辣味儿。 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崔令窈的眼睛直接就黏在上头了,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身后,有婢女要来布菜,被谢晋白抬手挥退。 他拿起匕首,亲自削了块羊肉,放到崔令窈碗里:“你最近内火有些虚旺,这些尝尝味儿即可,不要贪多。” 有孕后。 两个太医直接住在府里,每三天来请一次平安脉。 安胎药吃了几帖就停了,但饮食上面却是很注意,崔令窈也从没在这种事上有过意见。 这回同样如此,她点头应好,拿了块薄薄的面皮,将肉趁热裹了,还放了片菜叶子,张口就往嘴里塞。 嚼呀嚼呀,两腮鼓鼓的。 落在谢晋白眼中,真是乖巧又可爱。 他没忍住,又动手给她削了块羊肉,不忘叮嘱:“留点肚子,晚些,咱们一块儿吃元宵。” “好,”崔令窈伸手,指着膝窝处那块肉道:“再来一块,吃完我就不吃了。” 谢晋白一点也没含糊,手起刀落,一块肉质紧实嫩滑的腿肉就到了她碗里。 底下臣子们眼睁睁看着,均是愕然。 即便早知道他们家太子殿下爱重发妻,但堂堂储君,怎么能伺候媳妇伺候的这么……得心应手。 这总归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儿。 臣子们心中颇有意见,倒是一众贵夫人们都面露艳羡。 监国太子,身居高位,万人之上,在战场上更是挥斥方遒,指挥全军万马都面不改色,对外杀伐果断,英姿勃发,对内却能在妻子面前软下身段哄人。 如何能让人不艳羡。 陈敏柔也瞧见了,她抿唇浅笑,对身侧妹妹道:“找夫君,就要找殿下这样懂得疼人的。” 不会满口教条规矩,来规训女人。 脾气虽然大了点,戾气重了点,周身气势也强了点。 但都不会在自己女人面前使。 陈沛柔受教的点头,很快举一反三:“这么看,姐夫也很懂得疼人,他对阿姐你可好了。”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赵仕杰,听见小姨子夸奖自己,满腔的酸痛微顿,忙起身离席。 避嫌去了。 他看见妻子这个嫡亲幼妹,就心里发怵。 躲都恨不得绕道走。 唯恐扯上半点关系。 走的匆匆忙忙,跟赶着去做什么一样,陈敏柔止住跟妹妹的对话,偏头看了眼他的背影,眸色微顿。 “阿姐…”陈沛柔扯了扯长姐的衣袖,悄声问:“你同姐夫是不是又闹别扭了,我瞧着你们之间有些不对劲。” “你甭管这个,”陈敏柔端起酒盏,浅抿了口,道:“我跟你姐夫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 “哦…”陈沛柔若有所思,沉默几息,突然道:“那个李大人,总朝咱们这边看。” “咳咳…咳…” 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吸引了周围众人的注意。 几个交好的夫人投来关切的眼神,出言关心。 陈敏柔拿出帕子拭唇,歉意一笑:“只是呛着了,不碍事。” 说着话,她侧眸朝着一直没敢多看的方向望去。 恰恰好,对上一双清润平静的眸子。 这人竟真的,总朝她这边看。 四目相对。 陈敏柔喉间一噎,险些又想咳嗽了。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趁机避开了同他的对视。 心中只觉这人太过……胆大包天。 这么明目张胆的注视她,难道不怕被人发现? 觊觎同僚的妻子,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止而是余年的清誉没了,只怕还要影响前程。 陈敏柔心头大乱。 莫名想起,方才崔令窈所说的那句。 ——既然不否认,那就是有。 她有什么? 有喜欢李越礼吗?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的,就算动了和离的念头,但她还未曾和离,怎么能对其他男人动了心思。 那她成什么人了。 陈敏柔并不信这个推断,她摈弃脑中杂绪,端起酒盏,同周围几位夫人共饮交际起来。 外出宴饮,她鲜少有这么不知节制的时候。 很快,便感觉酒意上涌,脑子有些混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而此时,赵仕杰还没有回来。 陈敏柔四下张望了一眼,看见角落未婚姑娘那排,空出的位置时,眸色倏然顿住。 王璇儿,也不见了。 她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扣紧酒盏,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不。 不会的。 一定是她多虑了。 只是凑巧两人都离席透气罢了。 心里这样想着,可陈敏柔发现自己的身体却好似不受控制了。 她站起身,同周围人轻声致歉,缓步朝外走去。 另一边。 正跟几个同僚对饮的李越礼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倩影,脚步虚浮往外走。 那副随时要栽倒在地的模样,竟也不喊个婢女贴身扶着。 他眉头微蹙,迟疑几息,也撂下手中酒盏,退了出去。 这一切,被端坐于上首的谢晋白尽数收入眼中。 他面色一顿,偏头看向身侧姑娘,想了想,问:“听说,赵仕杰同他妻子这几日有些僵持,你想不想劝和?” “不劝!”崔令窈想也不想:“你都不知道敏敏受了多少委屈,我有什么资格去劝她,全看她自己要不要和了。” 说着,她有些警惕的看着身边男人:“你不会跟赵仕杰是一伙儿的吧?跟他惺惺相惜,觉得同病相怜?” “哪儿的话,”谢晋白有些自得:“我跟他可不同。” 无论哪一个世界,他都没有背弃过他心爱的姑娘。 哪怕,她没有出现。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你是不是对我……” 晌午,正是一日中最暖和的时候。 宴客厅外,陈敏柔出来没多久,就隐约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绕过拐角,顿足停住。 刻意等了等。 没一会儿,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李大人?!” 陈敏柔都要疑心自己怕不是醉糊涂了。 这边冷不丁四目相对的李越礼也是心慌了瞬。 他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 ——人都当面了,才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追出来的行为有多不妥。 还不待他为自己解释两句,就听面前满身酒意的女人又道:“你是特意跟着我出来的?” 这话,直接的吓人。 但凡没酒意上头,都说不出来。 李越礼被问的一噎。 他沉默了会儿,道:“并非如此,我也是出来透透气,恰好同夫人选了同一条道。” 嗓音艰涩,又紧绷。 是少见的局促。 陈敏柔不信。 就算喝多了,她也不信这个解释。 她仰着脑袋,默不作声盯着面前男人。 目光好似在审视着什么,偏偏她喝的有些懵,所以,又略显几分呆滞。 好像看他看的有些怔怔然。 在这样的注视下,李越礼的脊背几不可见僵直,强自开口,劝道:“夫人若醉了,不如去客房歇……” “我们之前有交集吗?”陈敏柔打断他的话,问:“我说的是在你进鹿鸣书院之前,不通过赵仕杰的情况下,我们有过交集吗?” …… 空气,静了下来。 这会儿,他们立在假山一处背阴的偏僻角落,跟宴客厅离的不算太远。 再往前走,就是太子府中的莲花池。 也是崔令窈四年前落水的地方。 放眼望去,四周别无他人。 醉意管控大脑,陈敏柔的耐心并不太好,见他几息没有说话,张口又道:“你是不是对我……” “夫人!”李越礼倏然出口打断她,沉声道:“你喝多了。” 陈敏柔一愕。 她是想同他把话说清楚的。 提醒他,收敛自己的心思。 无论如何,不管和离与否,她都绝无可能同他有什么感情纠葛。 但被他这声提醒,也反应过来,此地随时会有人经过,的确不是交谈的好地方。 何况,她出来也是为了…… “那此话先不谈,”陈敏柔四处看了眼,问:“你知道我夫君在何处吗?” 李越礼唇角微抿,垂眸看着她,沉默不语。 那眼神略有不对。 陈敏柔一愣,“你真知道?” 瞧出他眼神复杂,她察觉到什么,心头微沉,蹙眉道:“劳烦大人指个路。” 总归她已经有了和离的念头。 若赵仕杰真的跟王璇儿有了什么牵扯,也不过更坚定她的决心罢了。 又算得了什么。 她都能接受得了。 李越礼垂眸,思忖了会儿,道:“许是在九曲亭。” 九曲亭就在莲花池旁。 是夏日,赏荷的观景处。 也是太子府每次摆宴时,用来宴客的好地方。 宾客们出来透透气,多半是往这出来。 陈敏柔作为崔令窈的手帕交,这些年来谢晋白的地盘来了不知多少次,自然熟悉。 她抬步就往前走。 李越礼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再度跟了上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距离不远不近,但的确是在跟着她。 陈敏柔脚步一顿,迟疑几息,到底没有回头。 他们一前一后,绕过假山,穿过长廊。 很快,在一处僻静角落停下,目视不远处。 腊月过后没多久,冰雪逐渐消融,连带着,这方莲花池上的薄冰也没了。 这会儿,在冬日的暖阳下,波光粼粼,呈现独特风景。 九曲亭附近,已经有了好些人。 有男有女。 赏景的赏景,谈天的谈天,还有玩游戏的。 其中就有赵仕杰和王璇儿。 其实,他们隔的挺远。 几个年轻的公子小姐们,在底下空旷处设了局投壶游戏,正玩的热闹,王璇儿就在其列。 而赵仕杰则立在台阶之上的九曲亭内,跟几个同僚在一块儿。 他身旁一男子不知在说着什么,而他微微侧耳听着,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看起来,很是专注于谈话。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底下那群玩的开心的少年少女们。 远远望去,陈敏柔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能确定,他看的是王璇儿。 满京赞颂对自己情深似海的夫君,一个转头,就将目光长久的留在另外一个年轻姑娘身上。 还是她几次三番表示这是自己的忌讳,让他注意分寸,保持距离的姑娘。 真是…… 大概是该承受的痛苦都承受过了,辗转反侧,日夜难安的折磨也都经历过无数次,在潜意识里,对这一刻早就做好了准备,也可能是酒精麻木了大脑。 总之,陈敏柔竟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震怒,心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僵立原地,一眼不眨的看着。 身后,李越礼不知何时上前,同她并肩,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任谁去看,赵仕杰跟王璇儿都没有半分逾矩之处,哪怕是再严苛的卫道夫也挑不出毛病。 但李越礼敏锐感觉到,他身旁女人就能挑的出。 ——她甚至可能都不容许这两人身处同一块地方。 李越礼顿了顿,道:“你要过去吗?” “……”陈敏柔没有说话。 李越礼沉默了会儿,又开口道:“夫人为何如此介怀忠勇侯府的姑娘?” 陈敏柔倏然回眸,看向他。 李越礼同她对视,安抚性的笑了笑:“或许有些冒犯,但夫人表现太明显了。” 一遇上王璇儿,她就是一副提防,警惕,草木皆兵的应激之态。 连一个相处不久的男人都瞧出来了。 而赵仕杰却能丝毫不顾她的心意,一眼又一眼的看向王璇儿。 他分明已经答应她以后不许再跟王璇儿扯上关系,有她的地方退避三舍,不许见她,不许说话,更不许有丝毫接触。 这又在做什么? 被酒精麻痹,反应力有些迟钝,怒意也姗姗来迟。 陈敏柔轻轻眨了眨眼,嗓音干涩:“大概是因为,我发自内心的认为他们更合适,又不甘心让位吧。” ? ?高能预警:下一章可能会有敏敏跟李的吻戏,不能接受的千万别看……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趁人之危。 陈敏柔轻轻眨了眨眼,嗓音干涩:“大概是因为,我发自内心的认为他们更合适,又不甘心让位吧。” 她声音轻柔,带着哑意,几不可闻。 但李越礼听见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温俊的面容略显呆滞,是清晰可见的愕然。 满脸的难以置信。 于他来说,算是少有的情绪外露。 情绪一显露,周身疏冷的气息便顿消,总算有了些活人感。 还没见过他这番模样,陈敏柔有些惊讶,“你不信?” 她突然就生出几分谈性,偏头,认真道:“从前我是这么认为,现在更是如此,不过这次,我的不甘心消失了。” 她认输。 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得了好友的神丹妙药,至于本就面目全非感情,没了就没了吧。 赵仕杰的妻子人选,老天既然另有安排,那她就不跟老天去争了。 与其患得患失,当一直听见王璇儿三个字就应激的惊弓之鸟,再将自己逼进死胡同,不如洒脱点。 和离,放自己一马。 这是陈敏柔的决定。 原本还有些迟疑,但在看见赵仕杰目光几次三番往那小姑娘身上放后,彻底做下的决定。 李越礼浑身僵硬,低垂着眸子深深看着她,像要凭借她的眼神,去读出她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良久,他眼睫轻颤了下,哑声道:“夫人喝醉了。” 她醉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这会儿,不过是见夫君多看了旁的姑娘一眼,说的气话而已。 恋慕旁人妻室,已是鼠辈之流,听见她心生离意,竟如此雀跃欢喜。 实在是阴暗小人。 李越礼连声唾骂自己,可心头难以启齿的鼓噪压都压不下去。 从未有过的激动,让他手指都在发颤。 他深吸口气,强自压了压,违心劝道:“和离兹事体大,夫人当慎重,不要轻易出口,以免伤了夫妻情分。” 那语气中的勉强,被醉意侵染了大脑的陈敏柔都听了出来。 也不知怎么想的,强调的话都到了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她点头附和道;“大人说的对,是该如此。” 这就把念头打消了。 竟这么听劝! 李越礼一噎,唇动了动,道:“其实夫人若真下了决心,和离也并非天大的事,不用考虑许多。” 前后反口简直不要太快。 陈敏柔没忍住笑,歪着脑袋问他:“那依大人之见,我该怎么和离?” 不管赵仕杰日后会对爱王璇儿爱到何种程度,但现在,他绝不会轻易点头同意和离。 她真要想离开赵家,前后左右都会是阻力,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办法。 就算崔令窈是支持她的,但她总不能要求太子妃下旨,勒令臣子同原配发妻和离吧? 没有这样的道理。 即便是太子妃,如此跋扈,也于贤名有碍。 李越礼身体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她知道他的心思,认可他的心思,甚至,或许还打算……利用他的心思。 这几乎同明牌无异。 李越礼看着面前女人,喉结缓缓滚动了下,哑声道:“你想好了?” 这…… 陈敏柔眉梢微扬:“你真有办法?” 办法。 李越礼眼睫轻颤,低低嗯了声,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俯身朝她逼近:“当日,我曾向赵兄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你若真想离开赵家,我是个现成的由头。” 现成的由头…… “什么意思?”陈敏柔瞳孔倏然瞪大,都顾不上把面前人推远些:“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李越礼看着她,道:“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妻子爱慕其他男人,赵仕杰也不会是例外,你要不要试试?” “……”陈敏柔惊愕到失语。 哪怕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是疑心自己许是弄错了人家的意思。 可四目相对。 他眼神分明就…… 陈敏柔眼睫巨颤,忙不迭别开脸:“不行不行。” 李越礼敛眸:“你不想和离?” “不是,”陈敏柔道:“和离归和离,但绝不能用这样的办法。” 她虽醉酒,但还有理智。 话已至此,李越礼也不再掩饰什么,直接道:“你是怕伤害他,还是担心影响玥儿和平儿。” 他唤她的一双儿女,唤得如此亲昵,一点都没见外。 陈敏柔恍然想起,在赵家借住的十余天中,这人的时间的确大半都用在哄她两个孩子上。 当时还不觉什么,如今想来…… 陈敏柔眼神复杂:“行此昏招,对你名声同样有碍。” “不要紧,”李越礼将这话视作关心,冲她笑了笑,分析道:“这种事,赵仕杰绝对不会道于旁人听,一旦和离,公之于众的缘由只会是其他。” 总之,绝不会是妻子琵琶别抱。 赵家丢不起这个脸。 赵仕杰也丢不起这个脸。 至于李越礼自己? 他的打算已经更深远了,又如何会在意这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本以为此生无望的希冀,如今曙光初现,或许可能得以圆满,损失一点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甚至,对李越礼来说,有这个损失名声的机会,都是惊喜。 他道:“你若真想和离,我帮你布局,不出三月,必让赵仕杰放你自由。” 那叫一个迫不及待。 陈敏柔怔住,呐呐道:“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 不知不觉间,他们离的很近了。 面容近在咫尺,鼻息交缠。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本就有些暧昧的氛围更是疯涨。 陈敏柔是醉了,但她还没傻,自然感受到了,急忙就要往后退一退。 手臂被握住。 李越礼没许她退,将她扯到身前,轻声问:“你先告诉我,和离的事到底下定决心了没有?” 会不会是醉中气话? 一旦酒醒了,就矢口否认,并不配合?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得先一步给她补点决心。 胳膊被紧紧扣住,男人少有的强势,完全违背了这些天给她留下的疏冷知礼的形象,陈敏柔有些心慌,被酒意侵袭的大脑都清醒了几分,手抵在他肩头,正要说点什么。 眼前骤然暗了下来。 下一瞬,嘴唇覆上一抹温热。 趁人之危。 这很小人行径。 李越礼知道。 可他就算知道,也这么做了。 ? ?sorry…这段剧情衔接实在有点烧脑,卡俩小时了写的断断续续,作者君争取在半小时内润色完毕 ? 补完了… 喜欢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请大家收藏:()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