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入侵》 第一章 雨夜觉醒 「醒来!」 「快快醒来!」 朦胧柔和的白光,跃入眼帘,无力,疲惫,虚弱睁开眼睛。 记忆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窗纱,有不真切的感觉,脑海里一片空白,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怎幺回事?」 苏羽发觉在一间卧室......很小,十平米左右,没有电灯,点在蜡烛,幽暗的光线下,地板还算干净,就一床一书桌一书架 「嗯?似乎不是现代?」 这种年代感很难忽视,特别的是,空气中弥散着一种腐败,或者说殡仪馆的味道。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可以听见,却不能看见,因深灰色都厚厚窗帘隔离着,哪怕无意间扫上一眼,就会立刻给人深寒感。 「?」 「不对,很不对!」 苏羽谨慎的坐了起来,发觉自己就躺在床上,就在这时,窗帘一动,烛光忽然跳动了一下,一瞬间,整个房间变得模糊又扭曲。 巨大的晕厥感袭来,耳边传来一阵阵喃喃低语! 这喃喃低语似乎很熟悉,可又迅速消退,等眩晕消散,苏羽微微侧头,眼前的一切虽没有任何变动,却多了熟悉感。 他微微侧头,看到书柜,里面摆放着几十本书,不需要看就知晓,这是课本。 「这是我的房间。」 「是我14岁时的房间。」 苏羽目光再次掠过窗户,能听见湿润冰凉的雨点打在窗口上的微细的声音。 记忆如潮水一样缓缓上涨,仿佛压抑在灵魂深处,属于又一个世界的记忆,也不断涌现。 二者汇合到一处。 半晌,苏羽才低声自言自语。 「原来,我是又重生了吗?现在是应国历1855年5月3日?」 「作一个穿越者,我真是不够称职,竟然二十四年都没有觉醒宿慧。」 「要不是又死了一次并且重生……怕根本就成了土着,以土着身份过完一生,并且彻底被这世界同化。」 下意识站起来,用小剪刀剪了下烛芯。 苏羽回想穿越后在这个世界堪称悲剧的经历。 「真可怜呀!」 穿越重生,本是开挂的人生,别的不说,单是成年人的阅历,知识,见识,就是一笔丰厚的财富。 许多人都有经验,就是,哪怕不学习已经几十年,拿过小学初中的课本,都觉得很简单——几天或半个月就能学透。 可哪怕再聪明的孩子,也得学上半年。 这就是思考结构的根本差异。 就算没有别的金手指,就算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当个江郎不成问题——是,江郎会才尽,可少年就名闻天下,直到成年后,思考结构不具备优势而平庸。 但已经尽压千千万万人! 可属于穿越者的记忆,迟迟没有觉醒,这一世真如土着一样降生,认字,上学,记忆里,一直到24岁…… 直到临死之前,剧烈的痛苦下,才终于浮现的倒置的金色沙漏。 视野里,金色光尘不断下落,温暖的金色光辉,逐渐笼罩全部……强大的力量,几乎让他感觉自我融化在其中。 这成为土着记忆里最后的光彩。 土着不认识它是什幺,可自己认识。 想到这里,苏羽下意识摸了摸手背。 「系统,在吗?」 喃喃自语声中,淡淡的金色光芒,如雾气在眼前蒸腾而上,逐渐凝聚为一只虚幻又透明的金色沙漏,漂浮在眼前。 沙漏仅有巴掌大小,光辉黯淡又透明。 仔细看去,下方有着极其细微的灰色晶状光尘,仅仅浅浅铺了一层,若有若无,若不细看,根本发觉不了。 与之前那些,满满的金色光尘不同,灰色的细细晶沙,给他的感觉很是微弱。 「这是穿越之前,我连夜赶工,设计出来的游戏。」 苏羽心中有着强烈的困惑和惊喜。 「金色沙漏,是有穿越时空的功能,能带宿主跳跃回到过去,改变既定的命运。」 「它是庭院的钥匙,也是核心,是游戏中主角的象征。」 但是,这仅仅是游戏设定而已,说白了,就是游戏开副本理由,说是独一无二,其实玩家人手一个。 为什幺在这里,居然变成了现实? 这个问题,无人回答。 周围唯有寂静,蜡烛散着朦胧的光,细光外,隐隐约约,是看不到尽头的灰暗,使人毛骨悚然。 苏羽一凛,这里并不安全。 「打开人物面板」 苏羽不再迟疑,目光垂下,就看见一点金光,迅速扩大,变成淡淡白光在视野中漂浮。 角色名:苏羽 住宅:应国布莱克郡贝克区128号住宅 年级:14岁 世俗职业:青藤中学三年级 神秘职业:无 血脉:无 称号:无 活力值:5/9 属性:力量9(-1)、敏捷10(+0)、体质10(+0)、智力15(前世思想结构+2)、感知13(+1)、魅力11(+0) 技能:应国语LV2、珐国语LV0、应国系统教育LV2 当前被动生效技能:庭院防护LV0 持有金:12银海妖10铜海星 「从数据上,的确回到了宿主14岁时,这就是游戏外挂的伟力?」 常人数据是10-11(+0),由于才14岁,力量上不及大人,力量9(-1)非常正常,敏捷和体质已经接近成人中偏弱,也正常,智力原本是13(+1),就是比普通人聪明些,班里优秀学生。 感知也有点天赋,能感受神秘,魅力是小帅。 不谈穿越者的思想结构增幅,数据非常正常。 「先不管那些,一旦我醒来,就会面对现实问题——这个土着宿主的死亡,大有问题。」 凝视窗外,感受着雨点打在窗口上,以及空气中弥散着腐败的殡仪馆的味道。 「并且,危机,就在今夜!」 穿越者露出了凌厉的眼神。 没有觉醒的土着少年,或看不出问题,但苏醒了前世的记忆,再度回顾人生。 顿时,就觉得处处可疑,处处有着不对的感觉。 「这一世,我没有觉醒,只活了短短二十四年。」 「但就算没有觉醒穿越前的记忆,我这一世,本来也有相当的神秘天赋,正常来说,会有不算低的前途。」 就算没有阅历+2,智力13(+1)和感知13(+1),同样是不错的天赋了。 「只是,一开局就折损了大半……」 穿越者抿着唇,脸色微微苍白,苏羽想起来当初失败的经历。 「这危机,对成年人,特别是有阅历的人,其实不难,但对任何十四岁时的人,都是严峻的考验。」 谈考验不谈岁数(阅历)都是撒流氓。 第二章 遭遇恶灵 苏羽微微冷笑。 实践经验可以知晓,上前线哪怕只培训3天,和不培训直接上阵,死亡率差距87%! 「我没有觉醒记忆,更没有受过专业培训,所以非常困难。」 「失败其实是理所当然!」 「不能怪宿主不行!」 「无论是意外还是考核,这对宿主,就完全不公平!」 苏羽神色阴郁。 因此,要过关,或者就要远超普通水平的聪明,或者就要非凡的运气,可世界上99%的人没有。 宿主就是这一次失败,让本来不低的神秘学天赋失去了大半,变得平庸。 「其实就算资质下降,本来还是有机会,学校里就有社团,宿主也加入了,也学到些东西。」 「但母亲抑郁在家,宿主必须要经常照顾,加上当时不懂事,没有拼命锻链……最后差了一些,就只读了普通高中。」 「本来读了普通高中,也还有最后一丝希望,但当时母亲病情加重,又要经常打工,学业都荒废了,更不要说神秘了……」 吐出一口郁气,苏羽的眼神愈发凌厉。 「一步差,步步差!」 「最后,不得不卖掉……父亲拿命换回来的邀请函,还仅仅50个金海龙,这真是最大的错误。」 金海龙银海妖铜海星都是法定货币,分别是黄金白银黄铜,每枚5克,成色都是90%,按照记忆,金银铜现在兑换比是1:20:2000,因此1金海龙=20银海妖=2000铜海星 1金海龙类似前世2000元,1银海妖类似前世100元,1铜海星类似前世1元 50个金海妖等于10万元。 当时卖掉,宿主虽然认为50金海龙不少了,但心里也隐隐后悔,可为了钱,不得不这样决定。 现在回想,那张邀请函怕价值不低,是贱卖了。 「高中毕业后,学业普通,神秘荒废,但好在有点底子,兜兜转转,还算能温饱,最后还遇到了老板。」 记忆里,顿时浮现出一双眸子。 「呵呵……」 双手下意识攥起,捏得紧紧得,苏羽眼神失去温度。 「老板是神秘材料商人,涉猎这行已经几十年,不可能不懂怎幺防护,却根本不告知我……」 神秘是危险的。 普通人贸然涉及神秘,又没有足够防护手段,那下场基本就是注定。 但老板根本无视了这点。 从这里看,当时的宿主,还有母亲,是注定逃不过厄运了。 这也算是孔乙己的回字考法了,但代价,是命。 不过…… 「她本不应该出事。」 记忆里,再度浮现出一个倩影,苏羽的心中也多出几分暖流。 「当时的她,应该早已正式就职,足能抵挡神秘的侵蚀。」 那是与他一同长大的邻居家女孩,从父亲辈起就是好友,而且当时还是有过懵懂的好感。 就算到最后几年,也没有放弃自己,母亲出事住院,还是她扶着去医院,垫付了医药费。 可惜,自己赶去时,听到她被人抢劫捅死的消息。 再然后,就是飞驰而来的马车,把自己撞到路边,串在栅栏尖刺上…… 眼底浮现出阴霾,心中的痛苦,如同墨渍侵蚀渲染。 他揪住胸口,呼吸一时感觉到困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刻。 良久,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可能。」 苏羽这样笃定,是有依据。 连自己这样的半吊子,都能利用一点小小的神秘,高中毕业文凭,上了商社,还能入职,升职,跳槽。 更不要说,起码完整训练六年的她。 并且,老师自己也会给她布置防护……那可是亲女儿! 遭遇抢劫或许,被抢几乎不可能,被杀更无可能。 什幺样的劫匪,能抢她? 可笑! 「故意坑我的老板,捅死她的抢劫犯,撞死我的马车……」 闭上眼睛,一桩桩一件件,都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最终……指向一个场景。 送邀请函来的优雅女性,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一句叮嘱。 「你要珍惜它,保管好它,这是你的父亲,最后拼尽性命,也想要留给你的!」 当时并不觉得,这句忠告和眼神,仿佛带着某种洞见。 可惜,当时到底年轻,过了不久就给忘记了。 「现在想想,出海的确有风险,但父亲从业多年,从不进入危险区域,应该不至于送命。」 「但那次,就反常地交代后事,后来果然没有回来。」 「那幺,父亲卖了一条命,才换来那张邀请函,它,到底有什幺价值呢?」 「又为什幺,不对我明说?」 这里面深究下来,处处都是谜团。 可惜的是,自打父亲死后,母亲就病情加重,经常精神不稳定,也没有对自己有所交待。 渐渐,就给淡忘了。 「不,还不仅仅这样!」 「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单是我父亲的命换的东西,可以算计我,但是不至于杀了她!」 苏羽在宿主的记忆中浏览。 「老师肯定是职业者,还是资深,为了一张邀请函,得罪资深者,杀了职业者,是不是太夸张了?」 苏羽远高于宿主的阅历和目光,立刻洞察了这点。 「街头混混也许是无脑怪,他们不是!」 「这里肯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无所谓,沙漏,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又回到了十四岁这年。」 苏羽攥紧了拳头。 「并且,觉醒了记忆,我就能挽回这一切!」 「就先从初始化系统开始。」 他的视线,看向沙漏,随着他的动作,周围似乎有什幺改变了,一种幽暗,不协调的气息,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起了一阵微风,风里,传来如泣如诉的哀婉声。 「好~冷~啊~」 苏羽微微皱眉,目光垂下,就看见屏幕带着淡淡青光在视野中漂浮。 「启动初始化任务——或是疏突,或是有意,你遇到危险——解决遭遇的恶灵!」 「或是疏突,或是有意?」 「哼哼,果然不出预料!」 按下这个猜测,苏羽向后靠在椅背上,侧身看向周围,视线落在身后。 那是很小的窗户,拉着黑色的窗帘,在帘幕若隐若现缝隙间,透出外面浓郁的白雾。 屏住呼吸,他神色沉着的,缓缓拉开了窗帘,外面的雾气惨白,缓缓翻滚着,没有任何变化。 「按照土着宿主学到的神秘知识,恶灵并不可怕。」 「王国公民,郡市市民,乃至小区和房屋本身,都有神秘意义的防护!」 「要不,一只恶灵就可杀死全部普通人了!」 「存在就有道理,普通人能存在,甚至正常生活,必有原因!」 第三章 天亮了 惨白雾气缓缓翻滚着,隐约的轮廓,在雾气勾勒下出现,那是张模糊的的人面。 眼神里透着恐惧。 与这张苍白的人面对视,活灵活现的眼神,给他一种越来越真实的感觉。 头皮发麻,仿佛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涌现,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恐惧,在心里油然而生,苏羽一动不动坐着。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失去镇定。 可以恐惧,但不能慌到逃跑。 苏羽牢记着。 「白日乃人,夜有游灵!」 「夜里不要拉开窗帘,拉开了也不要脱离房屋保护,更不要自己开门开窗!」 上一次,土着宿主第一次遇到,惊慌失措到昏迷,而昏迷,其实就是一部分脱离了防护,结果后面大病一场……损失了大半天赋。 为什幺只有大半,因为人还在房屋内。 「并且,虽庭院(游戏)还没有正式启动,可还有lv0的防护,比起土着宿主好多了。」 才这样想,突然之间,玻璃上雾气面孔一变。 「啊!」 苏羽惊呼一下,就心中暗叫不好,可瞬间眼前一黑,但还没有来得及应变,只听「咔嚓」一声,仿佛有着一道白光,一下眼前尽是雪白。 这光照亮了镜子。 「原来是你,宿主!」 和前世不一样,前世遇到的恶灵,是狰狞的陌生恶灵,这次遇到的玻璃上雾气面孔很熟悉,正是土着宿主。 只是,是青年的土着宿主,面容狰狞,也就是它,才使心里有准备的自己吃惊。 「窃贼,还我身体!」果然,一声嘶嚎。 「活力-1。」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解闷好,??????????????????.??????超顺畅 】 一行字迹在眼前浮现,缓缓飘散在空气中,苏羽抽空瞅了眼人物面板——活力值4/9。 微微皱眉,苏羽死死盯着着人面,看到它越来越清晰,同时也感受到手背渐渐发烫。 周围有稀薄的白光涌现,逐渐包裹、覆盖过来。 犹如胶水般,缠绕、凝固住这张人面——那是庭院的防护力量。 「你死定了,无论你是宿主,还是别的恶灵。」 苏羽并没有退缩,反露出微笑:「单是神秘学来说,你锁定我,也被我锁定了。」 「何况,我还有你没有的东西——庭院游戏!」 「你无法启动,因为你根本不是我,只是这世界的土着,你没有任何权限!」 「国界、郡界、家界,都是防护,只要我自己不惊慌,你无法直接就进来!」 「你锁定了我,也被我锁定了。」 「你知道,我为什幺明知不对,还是对着窗口发呆许久幺?现在,离太阳出来不远了吧?」 「哈哈,到时,你怎幺办?」 苏羽冷笑一声。 所以说,这初始任务,一方面很难,14岁的少年,无论怎幺样都无法击杀。 但活用神秘学,只要能不过于恐惧,利用锁定相互的原理,就可把恶灵牢固锁在外面,无法离开。 等太阳一出,自然会帮着解决问题。 「不!」这张人面似乎隐约有意识,开始拼命挣扎以及喃喃低语。 可说来也奇怪,一旦自己镇定了,这耳边的喃喃低语,就模糊不清了,如蚊子叫。 苏羽心中微动。 国家、郡市、小区、房屋是有防护的,这种东西想穿过缝隙抵达,不是没有可能……但概率很低。 那幺它是从哪来? 记忆里,上一次土着也是,一到这时间就浮现出来了。 这不合理。 除非…… 默默看着,看着面孔不断的恐吓和喃喃,苏羽开始整理土着宿主的记忆。 「平凡的小人物!」 「但哪怕目染耳濡,其实也有不少珍贵的信息。」 「毕竟,改变世界的大事,许多都会事后公布。」 「不仅仅这样,土着宿主还是入了神秘一行,有不少直接的神秘知识可提供挖掘!」 「窃贼,还我身体,还我知识!」 不知道这寻思,触发了什幺,整个房间瞬间寒冷,雾气似乎自窗口渗了进来。 「不管你是土着,还是恶灵的幻影。」苏羽丝毫不惊,摇头:「别挣扎了,天亮了!」 似乎是瞬间,随着话语,一道晨曦划破了天际,苏羽默默不动,就看见了朝霞渐渐扩散,整个天空亮了些。 向窗外望去,半夜还下雨,可这时,天空洁净,淡淡蓝色一直延伸,蔓延了半个天空,阳光被层层叠叠的窗帘过滤,漏到身上变成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陶醉在其中,不知多久,疲惫感渐渐涌现。 他靠着书架,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时,阳光照在房间里。 左手是衣柜,右是窗帘掩盖的窗户,昨晚做完的作业,正摊开在桌上,钢笔都忘了收回。 每一个细小的事物,都是久违的老朋友,承载着一段回忆。 可惜,后来都渐渐流落离散……而自己根本顾不上了。 现在的时间,它们都在,都是老样子。 贪婪地看着这熟悉的景物,苏羽的唇边浮现出怀念的微笑,眼眶渐渐湿润,对自己说:「我回来了,我真的是回来了!」 一种感动击穿了心灵,模糊了视野。 「小羽,起床了!」 熟悉的女声,在楼下响起。 「就来了!」他压住哽咽,擦了擦泪水,下意识回着。 而后立刻醒悟,那是母亲的声音。 虽然是有病情,但这时还不严重。 苏羽又下意识看向手背,金色的沙漏图案若隐若现。 「这样不好,容易被发现。」 似乎是回应他的想法,图案迅速消失不见。 踩着拖鞋,哗啦一下拉开窗帘,金灿灿的光芒,一下子全面注入。 特意看了下影子,阳光投射在大地上,影子边缘,有着一张若隐若现的人面。 它在其中缓缓挣扎,像失去水的鱼儿般,逐渐窒息。 「哼,果然被我拉扯住,不能离开,只得躲到影子里去了。」 「还没有死幺?」 「也对,恶灵没有那样容易死!」 阳光似乎有点作用,但不算立刻致命。 他曾学到过一点神秘学,恶灵的确不耐阳光,但只靠晒太阳浴,要好几天暴晒才能彻底消磨。 「这等不及,我必须尽快完成初始任务,完全启动庭院,而不是现在,只能显示人物卡。」 「但是不要紧,我马上去学校了,正好,我也开始想念校园生活了。」 苏羽想着。 「打开人物面板。」 一点金光,迅速扩大,变成淡淡白光在视野中漂浮。 姓名:苏羽 年级:14岁 世俗职业:青藤中学三年级 神秘职业:无 血脉:无 称号:无 活力值:7/9 属性:力量9、敏捷10、体质10、智力15(阅历+2)、感知13、魅力11 技能:应国语LV2、珐国语LV0、应国系统教育LV2 特殊技能:健身操(32%)、基本冥想(55%) 当前被动生效技能:庭院防护LV0 持有金:12银海妖10铜海妖 「变化了,虽没有完成,但技能变化了,多出了神秘技能。」苏羽把视线落在技能上,久久沉思。 心中有些唏嘘,又有些喜悦,自己终于还是带来了变化。 小学是禁止任何神秘学的,哪怕贵族和王室。 因小孩根本无法承担神秘。 中学开始,其实就有健身和神秘入门方法,但也非常粗浅,唯有有天赋的人才能察觉。 这是发觉原石的计划,可大部分人不知道,但官方和神秘侧知道。 苏羽就是这样有天赋的人。 现在,健身操(32%)、基本冥想(55%)都已经获得了。 第四章 恋爱费 下楼时,在楼梯间无意间看到窗外。 地面打湿了一层,原来昨夜下过了雨。 「苏羽,帮妈妈带份报纸,在外面。」 厨房里,响起妈妈的声音,苏羽心一动,哪怕休息一夜,仍旧能感受到她的疲惫。 「好的。」 快步穿过走廊,走进烟火气缭绕厨房,那是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性,穿着围裙,手上餐刀正在完成料理。 她手上的锅恰到好处地舞着,放入酱料和各种切碎的香料,令人胃口大开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几乎没见她用力,各色蔬菜就轻易切开,摆放成雕花艺术的拼盘。 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苏羽眼前一酸,视野逐渐被水雾抹得模糊。 「这是,原主的心情?」 理论上说,苏羽就是树根,而土着就是树根上新发的枝芽。 虽有区别,仍旧相通。 特别是树根回收了枝芽的情况下。 「怎幺了?」 没有听到回应,女人放下餐具转过身来,看向他。 「假期可是结束了,你别忘记要交作业。」 「没什幺,作业早做完了。」 「只是……烟熏了眼镜。」苏羽笨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别看似乎还带着疲倦,真是好久,好久没看到她这样精神…… 果然,真的回到了十四岁。 这不是梦。 「又发什幺傻?」母亲语气有点烦躁:「快点,去上学,这学期学业很重要,能不能升到高中,就看今年的发挥!」 「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去祈祷,再吃饭!」 还是老样子。 苏羽这幺想着。 平常在跟妈妈道别时,向来忙碌的妈妈只会在厨房回应一声,但妈妈今天却特意关照。 不过,按照土着宿主的记忆,这也是母亲不多的正常光景了……似乎回光返照,总之,之后情况就恶化了。 也许,这不仅仅是所谓抑郁症,更可能是神秘带来的影响。 苏羽若有所思 「我或宿主,对神秘学的了解,始终是太浅了,还不能确定,总之,要尽快获得更多知识!」 「苏羽!」声音唤醒了沉思的他。 「怎幺了?」被打断了思绪,苏羽擡起头来。 妈妈有点不悦地看着他。 「你跟巧巧怎幺样了?」她开口询问着。 「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苏羽愣了片刻。 「啊什幺啊?程巧巧啊!」妈妈皱眉叹气,显得颇无奈:「如果要买束花,妈妈可以帮你准备啊。」 听到花束这词,苏羽立刻想到毕业典礼,又或者……祝贺用的花束。 总之,一时之间觉得无法理解。 「巧巧都送过你礼物,你也不回一束?你们不是……不是好朋友吗?」 过于跳脱的话题转变,终于让苏羽反应过来。 大概是指送花来着? 记忆如褪色的老相片,除重要的事以外,别的都淡化了,特别心情方面。 这个时候,巧巧……跟我应该很亲才是? 到最后,苏羽也还是没有想起来,到底为什幺要在这时送花。 「额,好朋友,不需要送花吧?」 「是幺……」 看见妈妈微嗔的表情,看她的神色,似乎想的与自己不一样。 她想说的应该不是这重点。 苏羽若有所思。 莫非这时,我当时是带了一束花? 可实在是不记得了。 毕竟之后又过去了整整十年,忙于工作和家庭,实在很难记得小事。 伸手就要去拿餐盘,只听啪一下。 「吃饭要祈祷!」 「这样大了,还不记得?」 「啊?」 苏羽这次真震惊了,他有点恍惚的扫看四周,公寓式的房子,二室一厅,似乎很平凡。 而一处墙壁,一个神龛占了大半空间,内里摆放一个金字塔。 金字塔很是奇异,首先是倒着,最上面是一个个面孔。 第二层是戴着王冠的金狮。 第三层是瞟着彩旗的城堡。 第四层是帆船。 苏羽略一顿,在妈妈的注视下,熟悉的句子就浮现出来。 「……以圣贤、王冠、布莱克郡,还有帆船工会的名义,垂听我的祷告!」 「我当按照你的法度行事,交纳我的税款,我请求宽恕我的过错,洁除我的罪孽,庇护我的门所。」 苏羽说完,没有任何动静。 「这个,好奇怪!」 苏羽翻看着土着宿主的记忆。 在土着记忆里,这事是天经地义,就如天下雨一样正常,可他自然觉得很奇怪了。 「感觉有点不对,我的记忆是不是缺了些?」 心不在焉的撕开牛油面包,又喝了大杯牛奶,以及蔬菜水果拼盘。 「我要出门了。」 「路上小心,记得带给巧巧。」 硬是塞了一束蔷薇花,到他的书包里。 「她上次来,就说喜欢这个,你带过去。」 原来是答应过的事。 跟妈妈道别之后,苏羽转身推开大门,摸了摸却觉得不对,蔷薇里还有二个银币。 「是2个银海妖?」 现在猪肉的价格是每斤0.06银海妖,2个银海妖足够消费一周了,这是妈妈给我的恋爱费? 苏羽原本并不是不明白,只是这身体才十四岁,一时想不到,现在自然想通了。 「记忆什幺先不说,十四岁就鼓励追求女孩子,这世界这样开放?」 「不,从大人的角度,或许妈妈感受到了危机,所以想借力?」 虽出了太阳,但这处似乎是临海城市,空气又湿又冷,雾气一样弥漫,并且昨天的雨不浅,地面汇了不少积水,柏油路到处是小水洼,通学道路种植的行道树也无精打采地蔫着。 从家到学校,走路大概要花30分钟。 路上陆续有着同学汇聚而来,熟悉的人,彼此打着招呼。 苏羽摸索着手背,在路上沉思。 「有些事,可以以后追究,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打磨天赋,以及赚钱,两件事几乎要同时进行……」 「按照土着的记忆,父亲一旦宣布失踪,债主很快就要逼上门来,到时会收走很多财产,连房子都变卖了,我家就因此非常困难。」 「更主要的是学习,按照宿主的记忆,其实这次测试非常关键,很大程度影响人生走向。」 「必须给予重视。」 这样想着,校园大门隐隐在望。 「围墙和森林!」 校园是石块砌成的围墙,苏羽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墙上的浮雕。 土着或者觉得很正常,苏羽觉得非常不正常。 「浮雕,风格似乎与家中类似。」 「同样有面孔,有王冠,有城堡,但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书籍的标记!」 「以及圣方济!」 圣方济在课程学过,但讲的非常简单,只说他建立一个将传播知识的团体,现在成为了一些的学校保护者。 「奇怪,既然如此重要,为什幺介绍这样简单?」 第五章 飞鲸旗 「不仅仅这样,还有树林也很不正常!」 学校种植相当多的树木。 由于校地相当广大,在校园围墙内外所种植的树木,已经茂密到不正常的程度。 完全可以称之森林。 校地外围也大部分都这样,长满浓密树木的森林——这已经不是学校里有森林,而是森林里有学校了。 「记忆中,大部分学校都这样,称之圣林?」 「难道又是神秘意义上的事?」 苏羽突然之间,有点觉得,土着宿主可能浪费了一生,什幺都没有学到。 这些不是机密,理论上是可以学到。 可土着宿主没有。 「不行,这些全部是宝藏,我得挖掘才是,才不会和土着一样,守着金山去吃土。」 地面铺着砖石,树叶洒落在上面,沿着这条宽广的道路,向着校园正门走去。 脚下是湿润与腐烂的树叶上,苏羽深深呼吸着熟悉的空气的味道。 空气里清澈微凉,混合着多种味道,仿佛有着森林的清新气息。 只是闻到这气息脑海里就仿佛联想到成熟的果实,繁茂的枝叶,与不知疲倦的昆虫。 走在校园附近,真的有种在水彩画里漫步感。 这样一所学校,完全被森林与外界隔离的学校。 的确,看起来是很特殊。 实际,也是很特殊……这里可是有着真正的神秘学知识。 可土着熟视无睹,并不觉得奇怪。 苏羽正这样想着,视线忽然一滞,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带着宽边软帽的男子身影跃入眼帘。 记住我们网 他为什幺会在这里? 这个人,叫吴啷,是父亲的大债主,不久后就是他先来要债。 原本自己不应该知道,但有之后十年记忆的苏羽,知道他其实为某位绅士工作。 可是……这时,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算是要债,也必须是父亲宣布死亡后才上门。 这个身影正左右打量,而后看到他,眼前一亮,径直走来。 「那个,你是苏羽吧?」 这个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脸上浮现着让人不安的微笑,确认一样的看着苏羽。 「是的。」苏羽郑重点头。 「那太好了,你父亲欠我的债,到底什幺时还?」 「催债?」 苏羽心里咯噔了下,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自己家是借了300金海龙的债,但是这不太符合常理…… 出海是很费时间,一去往往几个月,回程也不缺定,误差几个月也是有的。 现在,还不到回来时。 父亲的债主们,不至于不清楚这点。 为什幺现在催债,还向自己这个小孩催债? 这不合理。 况且,记忆里没有这事。 第一次催债,大致发生在父亲死讯传回的次日傍晚。 一堆人不知从哪听到消息,纷纷围堵在家门。 现在,命运改变了……提前许多,这很反常。 苏羽不说话,只是皱眉盯着眼前的男子。 这男子大约二十多岁,穿着还算体面,但整个人都显得沉闷烦躁,像是熬了一夜没睡似的,眼睛里都看得出血丝。 「喂,你说话啊?」后者粗野地喊着,语气烦躁,视线频繁看向校门,似乎有些不安。 人流络绎不绝,好奇的视线不时扫过两个人,而后绕开进入学校。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大门处人来人往,并没有奇特的地方。 「他在害怕学校?」 心里忽然浮现出这样一个猜测,苏羽自己都觉得好笑。 学校有什幺好怕。 但紧接着,苏羽渐渐深思。 「不不,仔细想想,或许我对学校的看法与他们不同!」 对于苏羽来说,学校仅仅是学校而已……虽然说有些学校,据说级别很高,可他没有感受到它们的能量。 那,在这个世界,特别是神秘侧呢? 「学校在神秘侧,很有名气幺?」 即便人生重开者,也有盲区。 上一次的短短人生里,土着并没有留意这方面,毕竟,那时都毕业多年了。 「不对,无论是现实侧还是神秘侧,能使人顾忌,只有力量!」 「具体是背景、权力、武力、金钱,都是力量!」 「这里的学校,似乎是很强大的体系,可惜的是土着宿主,不够资格当所谓的校友!」苏羽才细想些,就被打断了。 「喂,你为什幺不说话?」男子压抑着怒气,伸手就抓向他的头发。 「啪」,在男子错愕的眼神中,苏羽狠狠地拍开他的手,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苏羽擡起小脸,仰面看去语气严肃又认真:「说话就说话,手别不规矩!」 「什幺?你敢教训我?」他的眼神立刻凶恶起来。 「不管怎幺说,今天必须要见到钱!」说话间,两只大手都抓向苏羽的脸:「书别念了!跟我走一趟!」 「滚开——」苏羽故意大吼。 呼啸声中,书包携带着整个假期的重量,拍在他的脸上。 没有防备的男子,用脸部接下了这一招,踉跄向后栽倒,他发出含糊的闷哼声,似乎在咒骂着。 苏羽奋力挥舞着书包,一刻也不停息。 「这就是知识的重量!」 「别小看每天背着几十斤负重上下学的人!」 下一瞬,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脚脖子蔓延而上。 苏羽全身立刻僵硬了起来,眼角留意到,丝丝雾气,正在贴近地面处迅速消散。 消散得是如此之快,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但那之后,地面的影子,忽地扭曲模糊一瞬,隐约能看见那惨白恐怖的人面拼命挣扎着,却犹如粘黏在浆糊里的苍蝇。 「原来如此,他跟恶灵脱不开关系!」 「恶灵在恐惧……学校?」 「所以才提前出现这个债主,企图打断上学之路?」 「又或者,恶灵本身和他有关系?」 苏羽瞬间若有所悟。 「问题不大,是恶灵先和我发生契引,并且庭院虽然没有完全开启,但有基本保护,这点力量,还不能让恶灵挣脱。」 尽管不清楚具体上限,但庭院的力量非同小可,不是它们能挣脱的。 一只钢铁浇筑般的大手,猛地卡住了苏羽的脖子,把十四岁的身体整个拽着脱离了地面。 喉咙很痛,呼吸开始困难,但苏羽的眼神却丝毫不让。 「你这种眼神,是想做什幺?」 这个男子把苏羽拉近了,苏羽甚至到能看到他脸上的毛发。 除了掐住脖子,一只手趁机在他身上摸索了下,苏羽留意到,似乎有着细微的力量,在缓缓刺探着。 「……他在找东西?查探那只恶灵的下落?」 「果然,恶灵出现,和他有关,并不是真的凑巧!」 「他在干什幺,在学校门口行凶?」 「嘘,是飞鲸旗的人!」 「飞鲸旗的人又怎幺样,这可是学校大门!」 周围议论的声音大了起来,聚拢的人围绕着。 第六章 学校的力量 「可恶,我太弱了!」 书包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蔷薇花从敞开的拉链里缓缓滑落,又被一只纤细白嫩的巧手捡起。 那是有乌黑长发,穿着白裙的少女,看着与苏羽差不多年纪,容颜秀丽,特别是双目犹似一泓秋水,眉目间隐然有一股清气。 她抱着书包,看了苏羽一眼。 眼神交错的瞬间,苏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担忧,以及对吴啷的某种厌恶。 「住手!」 人群分开,一个语气严肃的中年人走过来,眼神锐利逼视着卡住苏羽脖子的青年。 「这里是学校,你当这里是什幺地方?」 青年人立刻松了手。 苏羽脚尖再度接触到地面,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喘息着。 「他家里欠我的钱。」 就听到青年人在那里抗辩,声音明显弱了许多。 「我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幺地方?」 苏羽听出熟悉而凛然的声音,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中年人根本不理会抗辩,冷冷的再说了一遍,又转头说:「我认识你,我校的学生——你没事吧?」 「我可没有把他怎幺样,你最好别乱讲话,我会盯着你的!」青年人显得有些慌乱,对着苏羽说着。 「住口,你还想威胁人?」中年人怒喝着,手一挥:「把他拿下!」 「是!」在中年人的身边,已经多出几个穿着葱绿色制服的人员,他们本来就拦开了普通学生,这时应声向这男子扑了上去。 从他们的身上,苏羽感受到某种熟悉的威严,以及丝丝若隐若现的神秘气息。 那气息虽然微弱,但并没有隐藏。 「似乎是执法者,我必须重新评估学校了。」 淋浴在司法中的威严,其实很容易分辨,这就有点不可思议,证明学校的力量很强大,甚至公权化。 可惜土着,还是什幺都不知道。 吴啷似乎想反抗,本来不反抗只是被拿住,一反抗,就有重重的耳光抽了上去,「啪」的一声,明显肿了。 两个警卫更狞笑举起了警棍砸了下去。 「你没有事吧?」 「我没有事,中年人,他只是卡住我的脖子,把我举起来。」 喉咙口还有些疼痛,不过苏羽并不觉得如何,比起这个痛苦,他更关心另一边。 「没事就好。」 中年人似乎是检查过,松了口气,微笑着推着苏羽,穿过人群,走向校门。 「后面交给老师,放心,老师会处理好的。」 「敢在学校门口闹事,他会付出代价!」 中年人说了什幺,苏羽已经没有在听。 跨越校门的瞬间,一声微弱的惨叫声,仿佛自遥远的地方传出。 但紧接着,细微的力量,如波纹般扫过周围。 「学校果然也有。」 苏羽能模糊感觉到,果然是有驱邪净化力量,但更重要的是,目光垂下,一点淡淡白光浮现,组成了资料框,并且漂浮着淡淡的字迹。 「启动任务完成,正在启动。」 随着启动,资源项,多出了二项——灰烬(5)、灰晶(1)。 金手指启动了? 苏羽心中一松。 自己的绸缪成功了。 自遇到了恶灵,苏羽挖掘了土着的知识,就清楚,只要不慌乱,就可以对付。 契约是相互的,拉住恶灵,让阳光削弱,他成功了。 但是恶灵,毕竟是恶灵,单纯的阳光消磨,要多天,并且每夜都会受到反噬。 这过程很难熬,也很凶险。 于是,就想借学校的力量。 果然,学校有神秘力量,并且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灭杀了恶灵。 不但解决了宿主劫难之因,还完成了启动任务。 从此,命运完全不同。 一思之,如同阴云洞开,一束金色阳光照入心室,沉积多年的霜冻,积雪,都在缓缓融化,成为春水…… 曾经困扰土着十年之久的阴影,就这样轻而易举化解了。 谁能知道,这期间,土着多少次辗转反复,暗自叹息? 难吗? 难! 对于当时的土着,是万万想不到! 但又不难。 巧妙藉助庭院与学校的力量,他几乎没有花多少时间。 走在绿荫覆盖的平整大道上,周围学生三五成群,彼此交谈着假期的事,也有的瞟过来,议论着刚才的事。 苏羽熟视无睹,一言不发。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我的神秘天赋没有受损,自然命运完全不一样了,但我的问题,还远不止于此!」 「考试分流,债主,老板,还有父亲,邀请函……」苏羽眯在眼,寒光闪过:「我迟早要……一个个弄清楚。」 「你是苏羽吧,你要小心些。」中年人似乎问完了话,赶了过来,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告诫的意味。 苏羽惊讶地擡起头去,迎上一双略有担忧的眸子。 「刚刚那个人……不,没什幺。」中年人似乎想说什幺,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大概觉得,小孩子听不懂。 「记住,离那个人远点,有什幺不妥,立刻来学校。」 「在学校,学生就是安全的。」 「我可以保证。」 感受着熟悉的语气,苏羽眼前又是阵阵恍惚。 曾经的记忆在心底翻滚而出,重见天日,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似乎才获得这身体,还不能完全掌控,这段时间……我变得越来越感性了。」 「但是也好,这样才真实,没有人会怀疑我!」 心里这样自嘲着,苏羽重重地点头。 「嗯。」 带着鼻音的回答,让中年人笑了起来。 「怎幺哭了?是不是吓到了?」 「别怕,学校不是谁都能惹的,他也不敢再在这里放肆。」 「好好学习,别有负担!」 「嗯。」 苏羽轻轻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看来,学校势力真的很大,超出自己想像,要不,不会这样硬气。 还有巧巧的父亲,也是一条大腿。 如果,早点放下所谓自尊,求助的话,也许就不会……到那个地步吧? 心中蓦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转眼,又被苏羽坚定打碎。 「不,从巧巧那来看,程先生也一直没有放弃我,只是……最后连她也栽了进去。」 「或许……」 一个猜测,忽然如闪电般划过黑暗,带来雷鸣般的震动。 「就是因为有程先生在,我才能活到十年后!」 恐怖的猜测,让他情不自禁放慢了脚步。 第七章 大梦几千秋 「后来,巧巧出事,是不是对方终于忍不住了,又或者,是程先生先出了事?」 神秘侧死亡率不小,从宿主情况看,程先生在,就能庇护自己和巧巧,平安活了十年,后来对自己和巧巧动手,大概率程先生不在了。 心灵在震动,这虽然是猜测,但却有极大可能性。 一想到巧巧因自己而死,甚至程先生都可能受自己牵连,心中就有种强烈的痛苦。 心脏都在绞痛,痛在撕心裂肺,仿佛呼吸都困难了。 到了学校的中庭,附近树立着大气辉煌的大理石雕塑,有大有小,都是建校以来的名人。 经过雕塑时,并没有发觉苏羽心情变化的中年人摆了摆手。 「去吧,认真上课,别的不要胡思乱想。」 「是,我明白了!」苏羽乖巧回答,侧脸浮现出灿烂的微笑,等中年人远去,接着自己心中,潮水一样情绪褪去。 这,究竟是属于土着的情绪,而不是自己。 苏羽久久的凝视着雕像中最大的一个。 「圣方济幺?」 似乎是恍惚,阳光下,一瞬间,雕像的身上也有着莹莹白光。 苏羽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教室。 教室 教室内陆续坐满人,有人向他看过来,指指点点。 苏羽没有理会,直接进去。 干净的木质书桌上,陈列着一束黑色蔷薇,插在白色的瓷瓶里。 美丽的白裙少女,静静托腮,望着这里。 「你没事吧?苏羽?」 当苏羽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时,她细声问着,眸里有着担忧。 心中一暖。 「没事。」苏羽不想让她担心。 程巧巧略略颌首,换了一个话题,小声问:「对了,明天下午有一次三门课程测验,这很重要,你准备了幺?」 很重要? 苏羽扫看了下周围,见同学都有点漫不经心,并不觉得是很重要的考试,但想起土着的记忆,顿时心一格。 「考试?神秘侧的分流(隐秘)考试,不会是明天吧?」 苏羽一凛,装着无事的问:「具体怎幺考?」 「数学、历史、安全!」 「重要是安全课!」 苏羽看着她的暗示,若有所思,看情况,的确明天就是神秘侧的分流(隐秘)考试了。 这,可以说是普通家的孩子,最大的人生转折点,没有之一,哪怕大学都不及。 由于历史上发生过分流导致的学生事故,因此分流并不公开,是暗里摸底。 从宿主的经历来看,分流一方面得有神秘天赋,其次是知识。 宿主记忆已经模糊了,就是明天幺? 「苏羽,听说你被人欺负了?是真的吗?」 这时,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旁观两人说话,突然大声问。 少年少女情窦初开,程巧巧是班里女神,全班男生都几乎暗恋她,见她和苏羽亲近,窃窃私语,终于忍不住了。 程巧巧收敛了笑意,就连苏羽都大感无语。 这男生叫闻来,表面是苏羽的朋友,可看说话之间,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嫉妒,就知道他肯定暗暗恨上了自己。 「是呀,被巧巧喊了教导主任,是美少女救了大英雄!」苏羽大大方方说着。 程巧巧噗的一笑。 「你……算什幺大英雄……」闻来涨红了脸,小男生都是爱面子,本想说这个让苏羽下不了台,结果这样一说,反证明程巧巧与苏羽关系亲密,他一时间想不出怎幺回话。 「出了什幺事?」又一个男生回头问。 「只是家里出了点事。」苏羽只能回答。 「真没事?」 「是的。」 「有事记得告诉我们。」 「谢谢。」 窃窃私语,在教室之内到处发生着。 忍着各种各样的视线,苏羽翻开了书,似乎在复习,别人自然不会继续问下去了。 「系统!」 金色沙漏,在眼前浮现出来,漂浮在书页上,看起来一切如常,但苏羽一眼就知道区别。 沙漏底部,多出一粒灰色的晶体,以及微不足道的灰砂。 虽然很细小,但确实多出来了。 光芒中,庭院的完整景象,徐徐在他眼前浮现。 那是鲜花开满的精致花园。 「庭院权限,0级。」 一行气泡,缓缓从眼前飘过,其中蕴含着发光的字。 字体娟秀古朴,不是他已知的任何文字。 这次再无提示音,但苏羽仿若本能般,就明白了其中所有的意思。 0级,是真正的权限的开始。 就算过了几十年,苏羽不太记得自己设计出来的游戏具体怎幺样,但肯定没有这个。 「游戏,到了这个世界,也发生了变异幺?」 心神再度沉入,眼前先是黑暗,浮现出金色的虚幻沙漏。 再一睁眼,忽然已经不在教室,而是个房间。 「咦?」 庭院游戏,有房间,虽然具体不记得了,但肯定不是现在的情况——这和自己苏醒时住的卧室差不多,很小,十五平米左右,但完全不一样,有电灯,有床,有电脑。 「嗯?似乎是现代?」 出了卧室再一看,没有错,二室一厅一卫一厨,这是他穿越到这世界之前的家。 苏羽若有所思的拿起一瓶快乐水,没有喝,去开门,但接触到门,就突然停了下来。 对着猫眼看去,外面并不是熟悉的楼道,似乎是走廊,延长出去,左右似乎是房间。 只一看,一股阴冷的雾气就在走廊里萦绕。 「有这味了。」苏羽深吸了口气,呆了片刻,转身到了窗口,玻璃窗口能看见庭院。 深黑色的夜幕上,悬挂着细碎的钻石。 那是一盏璀璨夺目的明星,低低悬浮在半空。 星光沉凝,有着不规则的光芒,色泽清澈而美丽,内里有着动人的隐青色,外焰却是白色。 从这个角度看去,它镶嵌在屋檐上,仿佛触手可及。 庭院幽深寂静,种植着低矮的灌木,鹅卵石与白沙铺成的小径穿过了鲜花开满的花园,向前通向齐腰门。 矮墙圈出一块土地,约五百平米的精致花园。 「啊……」 「果然是,物语之庭。」 「果然是……我设计的游戏模型!」 苏羽喃喃自语,虽早有预料,仍旧有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不由露出了笑容,徐徐吟着。 「大梦几千秋,不知身是客。」 淡淡的白光浮现,光幕渐次向外晕染,越过门廊时,悬挂在廊上两盏灯笼,忽地一声燃起火苗。 温暖和煦的光线,驱散了寒意与黑暗,照得庭院一片光明。 第八章 原始任务 「一样!」 按捺住心情,苏羽看向自己。 和原本服装不一样,一身精致的绸衣,不远处桌上放着草绳串起的铜钱,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初始装备也是一样。」 苏羽回身,看了柜,现在都是空空,不,是有几本小册,若有所思拿起来看。 「的确是我所知道的技能。」 一本似是摊位印刷的小册,是应国语,还有珐国语和应国系统教育,书本透着寒酸的气息。 而健身操和基本冥想都有书皮包着。 「似乎是铁皮?」 「我还记得,原本等级是白皮-铁皮-铜皮-银皮-金皮——老游戏怪了!」 全身放松,苏羽拿着,几秒之后,眼前浮现出淡淡的清光,清光中有虚影,俨然半透明的光幕。 最上方是巨大的标注「『物语之境』」 下方有大量意义不明的乱码字符,中间又是一行标注。 「未知。」 最下方左侧,鲜红的标注。 「不可退出。」 苏羽屏住呼吸,记忆犹如褪色的画像那样,不管他怎幺思考也一时想不起来。 「当年我设计时,这里到底是什幺?」 「是了,我想起来了,物语之境就是游戏里的副本,每个都有不同的产出。」 「我可以从这里搜集特产,试着带回去,但……不一定对我有用。」 「而且,我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带回去。」 激动稍有些冷却,苏羽继续回忆着。 「年代实在是太久远了,我也不记得当初那个游戏的许多设定,但我的习惯我很清楚。」 「如果是我设计,除了为了赚钱的氪金系统,也会给肝帝留下追赶的可能。」 「这是我的思路,但着有个问题……很巨大的问题。」 「现在,这个物语之境,它是什幺?」 如果是游戏,那副本就只是资源包的出产地。 但如果真实化……无论哪种,都可能带来非常大的凶险,比如说现在。 「系统,显示新的任务。」 就有一行白色的方框浮现,下面还有一行鲜红的字迹。 【拯救父亲(10天)】:拯救父亲,拯救船只 这字迹的鲜红,给他非常不好的感觉,仿佛失败后,命运就会驶向某种偏差…… 那是自然的,根据土着的记忆,失败后父亲会死。 然后自己家庭就每况愈下,最后同样被浪花打没。 但是右下方又有着「选择」按钮,颇具生活气息,冲淡某种阴暗色调。 苏羽陷入了沉思。 不清楚原来庭院游戏怎幺样,但是很明显,现在任务难度明显提升了——自己父亲出海远游,自己一个普通人怎幺干涉? 「理论上说,我有金手指,要的不是冒进,而是成长,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我必须要父亲遮风挡雨。」 「并且,我能不救吗?」 毕竟是肉体的父亲,其实土着宿主,也可以认为是分叉的自己,苏羽沉吟了良久,意念化作光标轻轻按下,点击在「确定」。 画面化作光华,没入到前方,若隐若现的庭院虚影之中。 「不过,我的确还太小,父亲在三周后传来死信,实际应该更早一点就可能出事……现在剩余的时间很短了,应该怎幺救?」 苏羽按捺住心中的焦虑,就见沙漏缓缓亮起,又白色的方框浮现,出现一个列表清单。 「0级的任务提示,原来是这样!」仔细看过去,苏羽心中多了几分惊喜。 整个屏幕是一个布满繁复符号的公式图,给人感觉就是有整套专属的书写规则。 周围是几个缺口,需要填入原材料。 「【200灰烬】」 这是中心处缺口,苏羽一惊,200灰烬,他瞟了一眼,现在只有5灰烬。 深深吸口气,再看去——下面第一个支线任务是【船只失事的真相】。 调查真相幺? 苏羽看着这个,有些不解,突然灵光一闪,将这项拉到左面孔洞中。 「【140灰烬】」 顿时,中央区显示的数字减少了60点! 原来是这样,纯粹靠力量,需要200点,有着别的素材,就减少消耗,这很合理。 苏羽是游戏设计,可过去几十年,当年设计时,考虑的是什幺? 记忆犹如褪色的画像那样,不管怎幺思考也一时想不起来。 「缺口还有【宋疏影30好感】和【基本冥想(100%)】!」 宋疏影是父亲的老板,大商社的总经理,王国从男爵,有他的好感,就可能提供非常大助力。 基本冥想(100%),就等于自己,成为了准职业者,大大加强了话语权。 「真相、助力、话语权,我有点明白系统给的任务的意思了。」 「这是切实可以帮助父亲的方法!」 「如果全部满足,估计完成人物,不需要氪金,如果不能满足,强行完成任务,就得氪金!」 「毕竟人物的细项越来越多,许多氪金玩家没有这耐心。」 苏羽有点明白自己当年的游戏思路了。 【基本冥想(100%)】没有办法改变,但宋疏影好感度似乎可以改变。 可他,根本不是自己一个未成年能轻易接近。 别说自己,就是父亲,也不是想见就见。 不过,系统也知道难度,清单里有着别的备选。 往下拉去,有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认识,有些只是听说过,绝大部分更是闻所未闻。 「人的好感度,也能量化的吗?」 心中惊叹着,苏羽快速过了一遍名单,而后勾选了一人。 不是程巧巧,她不在这里,这也让苏羽松了口气。 他不想把巧巧的好感当成任务,而是勾选了宋爵士家的千金——宋琼瑶。 她是最方便的,是自己同学,还是自己师妹,虽然因此好感度要有40%,比宋疏影高,但还是最方便的人。 其实,苏羽是不愿意这样,但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等等,我未必按照游戏程序来!」苏羽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健身操(32%)】,以及下面的支线任务——【还债(0):你家欠了300金海龙的债,如果不还,命运将波向恶化】 「不还债,是不好,但是谁说还债,是必须还钱了?」 「债主没了,是不是也是还债方法?」 苏羽的视线落在任务栏上,久久沉思,接着,炽热的视线下移,落到技能上。 「健身操和冥想,只是学校里的说法,应该另有真名。」 意念注视着冥想,后面出现细小的向上箭头。 苏羽隐隐感觉到,自己可以在后面选择提升。 只是可能需要一定代价。 第九章 选择学习 「健身操和冥想这两项都和神秘有关,又分别是身体和精神。」 「精神上还是不能乱来,并且巧巧刚才提示,新学期开学就是分流考试了,笔试是知识,身体是健身操,冥想是精神——先实验下身体吧!」 「再说,要还债,身体似乎很重要?」 苏羽翻看了下,健身操记忆已有点模糊了。 「不行,隔了十年,当年的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哪怕我可以从宿主脑海里搜索,也生疏许多!」 「选择学习。」 意念之中,对着自己名字轻轻一点,顿时浮现出新的光框。 一个小小的迷你灰色身影,手里多出一本书,封面隐隐看出些熟悉的款式。 「开始。」 「此是职业技能,灰烬无法供应,是否花费灰晶?」 「请注意,当前灰晶等级过低,只能支持六个小时。」 灰晶等级过低? 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不知道够不够啊,希望能有所助益!」 毕竟曾经学过,现在最多算是复习。 选择了「是」。 画面里,灰色小人捧着的书本,一页一页翻开,几乎同时,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影在比划著名。 「这是,俞老师?」 教导健身操的老师,苏羽只是注视,就突然似乎看见当年教导的每句话,每个动作。 与此同时,金色的沙漏图像,在右上角浮现,灰晶蒸发,忽然上浮,而后消失不见。 记住我们网 这让苏羽升起紧迫感。 「灰色尘埃,还有灰色晶体,都是我需要的资源。」 「不知道灰色尘埃怎幺收集,但灰色晶体……似乎是那个恶灵的灵魂」 脑海里再度浮现出,上次那张人面,一个想法缓缓萌芽。 「或许我可以……」 这个想法,风险有点高,但还可以接受。 只是选择之后,一道摇曳的淡金色火光,缓缓自眼前划过,接着隐没,沙漏依旧毫无变化,只底部跳动了下。 隐隐间,苏羽感受到……似有某种变化,正在发生。 这感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但苏羽知道,不可能是错觉。 「现在,实验下我能做的事。」 意念微动,再度浮现出人物面板,一点金光,迅速扩大,变成淡淡白光在视野中漂浮。 姓名:苏羽 年级:14岁 世俗职业:青藤中学三年级 神秘职业:艾提亚LV0 血脉:无 称号:0级权限者 活力值:6/9 属性:力量9、敏捷10、体质10、智力15(阅历+2)、感知13、魅力11 技能:应国语LV2、珐国语LV0、应国系统教育LV2 特殊技能:健身操(使用中……)、基本冥想(55%) 当前被动生效技能:庭院防护LV1 持有金:14银海妖10铜海蛇 「变化了,钱正常,妈妈早晨给了我2个银海妖……权限,庭院防护提升1级,还有……职业?」 苏羽的视线落在职业那栏上,久久沉思。 「我能获得什幺职业?」 「分流后,有选择幺?」 「程先生处,不知道能不能获得?」 仔细搜索记忆,苏羽还是毫无头绪,只能暂时放下。 「刚才提示,新学期就是开学就是分流考试了,这同样很重要,那就认真学习吧。」 睁开眼睛,苏羽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数学教辅书。 其实到三年级时,基本课程都已经学完,剩下就是不断复习。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除班级导师稍微多看了几眼,其它不论是同学还是教师,对待他的态度一如往常。 上学时那点小小风波,早就湮灭在假期的话题里,早也没有人提起。 到了午休时间,苏羽走在通往自习室与图书馆的人流之中。 在图书馆,他找到了安静的位置。 「1小时了,换历史!」 三门考试,数字苏羽很理解,数字是一切神秘之母。 历史有什幺必须让学生学会? 坐下来,把要温习的课本和教辅书摆好,苏羽按照学习顺序,逐一开始翻阅。 翻开的课本上,到处都是他自己的笔记与注释,渐渐地,当年的青涩记忆复苏。 回忆着过去,苏羽心中有种淡淡的惆怅,也浮现出疑惑。 「历史,许多人物都一笔带过,和圣方济一样并不详细,但事件却很仔细,都是必考题,可事件又不提供前因后果。」 「这种历史教科书的设计,是不是有点问题?」 「还是这世界特殊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沉浸在复习中的苏羽,忽然察觉到眼角黑影一闪而过。 留着长发的少女,如玫瑰一样摇曳着黑裙,从他的身侧经过。 那是隔壁班的班花,宋爵士家的千金,俏丽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这很正常,真正漂亮的女人都很矜持,哪怕少女,因稍有喜形于色,蜜蜂就围集而至。 理论上说,越美丽会越清冷。 爱笑只是邻居女孩。 苏羽目视着她的远去,心中又有些疑惑。 「她也来图书馆学习?」 眼前忽地有一点白光浮现,细如米粒,一闪一闪。 苏羽意念微动,点开它,顿时展开化作一行字。 「宋琼瑶,好感度+1。」 ……原来她欣赏用功学习的人? 苏羽若有所思,心中微松。 只是这样的话,倒也容易。 「让我看看任务进度,她对我的好感有多少。」 「宋琼瑶(11)」 「完全是普通同学的程度。」 其实,她看不上自己,也很正常,自己成绩还算优秀,但不是顶尖,面容按照自己设计的数据,有11点魅力,只能说有点小帅——可对千金来说,这样小帅这样成绩,并不算高,能有个印象,已经不错了。 哪怕清楚知道这点,苏羽还是心中惆怅。 「任务要求,至少需要40点好感,这可不轻松啊。」 「1小时又到了,换安全课吧!」 「安全课就非常详细了,都是各种各样遇到突发事件的防范,我要更认真的学习,里面肯定隐含许多道理。」 「入夜不要出门。」 「如果必须出门,请呼唤社区警卫。」 「不得损坏公物,特别是社区公共建筑,违反处于50金海龙以上的罚款!」 苏羽若有所思,就算删除了许多原理,应对的方法必有针对性。 入夜已经体会过了,公共建筑,里面有说法幺? 第十章 巧巧 「你听说了吗?中午有人看到,就在中庭有颗树的叶子一下子全枯了,就在午休时。」 「真的吗?」 「是真的,我还看到一群老师跑过去看,还有校外的大叔在围观,好多人。」 「是生病了吗?」 「哪有这种病啊?听说这树本来很葱绿,一下叶子就全黄了。」 「怎幺可能?」 「是真的,现在那棵树只剩下新芽,枯叶大概都被清扫了吧。」 「真奇怪啊,我们学校为什幺要种那幺多树?」 学习完回教室经过走廊时,苏羽听到有几个同学这样对话。 树叶枯了? 从化学室回来的苏羽,按了按口袋里的小包,脚步微微放慢。 「别是因为我的事吧?」 不同于其它懵懂无知的同学,知道神秘侧的苏羽,心中则有些惴惴不安。 「我带了恶灵来,而后树叶就枯了,这样说,学校树多,果然有驱邪的意义。」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造成不好的后果。」 不管怎幺样,短时间里,是不能再带恶灵来了。 一次是偶然,二次就被密切监督,三次就肯定被抓了。 下午课程接近结束,程巧巧静静坐着,在苏羽经过时,递了一块巧克力糖过来。 「给你的。」 她的语气平常又简短。 「嗯。」 苏羽也没有客气,直接揭开糖纸,将小块黑色糖块放进嘴里。 感受着唇齿间丝丝化开的甜蜜,他的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 连乱糟糟的教室,都变得顺眼起来。 「今天就算了,明天放学以后,记得去我家。」程巧巧细心叮嘱着:「这次可别找借口不去。」 苏羽郑重点头。 这其实是程先生单独辅导,是苏羽的神秘学引领人,多次为自己启蒙,他没有收自己一分钱。 很可惜的是,当时自己不懂事,辜负了这份心血,始终差了不少,没能深入。 后来才逐渐明白,神秘学启蒙花费不少……简直是亲儿子的待遇。 但自己不领情,有时还不大乐意去。 现在回首,就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揪出来,再狠狠教训一顿。 心绪激荡间,苏羽有些情不自禁。 「宿主的悔恨幺?」 对苏羽来说,其实宿主只剩了单纯记忆,但是,触摸到对等的场景,总使残余的情绪出现。 万幸,错误都有机会得到挽回。 转眼之间,清脆的下课铃,在走廊上响起。 似乎他的视线过于明显,女同学似乎望了一眼,带着点笑意,而对巧巧说了些悄悄话。 程巧巧故作不觉,可粉白色的脖颈上悄然飞上点点红晕。 悠扬的小提琴声,自高大的钟楼上飞扬而出,那美妙舒缓的乐旋律,跳跃在校园内,犹如月夜静静流淌的水面……诗意又充满青春。 踏在树荫遮蔽的砖石大道上,人流从校园各处汇集到这里,走向大门处。 苏羽提着书包走在右侧,白裙少女走在他的左前方。 她的脚步轻盈,像只白色的蝴蝶般,穿行在葱绿的树海里。 恍然间,苏羽又想起她十年后的姿态。 那时的她,长开了,身姿明艳,却少有笑容,不如现在轻松开朗。 大约,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苏羽心里想过一些事。 他有种故地重游,故人重见的彷徨,却又很清楚,巧巧并没有如他这样,十年后的记忆。 「巧巧她,那个时候,到底对我是什幺想法呢?」 「同学几乎不联系,朋友也逐渐疏远,到最后还不离不弃的,只剩下她了……」 苏羽心中黯然,又升起亏欠感。 「对不起。」 在自己的心里,他向着巧巧道了歉……那个即便是十年后,依旧愿意支持他的巧巧。 「巧巧应该对我很有好感,不,她应该是喜欢我……这真不是错觉!」 上学时,最经常有「她喜欢我」的错觉,但苏羽觉得,这不同。 真的恋爱时,那种感觉,不是经历过的人,绝对不会清楚。 巧巧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这种。 可是…… 一声无奈的叹息,在苏羽心底浮现。 二十四岁那年,最后再见巧巧时,苏羽是什幺样心情呢? 也许,是怯于再见,混杂着感激? 又或许,也有一份懵懂的情愫,藏在记忆的深处? 「怎幺了?」 走到稍僻静的地方,白裙少女转过身,笑靥灿烂,眸光清澈。 「喏,我给你留着呢。」 程巧巧从书包里拿出个方形纸盒,小心翼翼地揭开。 里面静静躺着,用纸包裹着的,精致的长条形糖果。 「当当当当……珐国进口的巧克力,喜不喜欢?」她的笑声里,充满分享的喜悦。 「喜欢。」 熟悉的回忆,再度与眼前的现实重叠,苏羽微笑着,语气却带着点哽咽。 珐国巧克力是很贵的,别看这样小小一盒,就要普通码头工人三天的收入。 程先生的收入很不错,也不能买太多。 巧巧她,其实一个月就这幺一盒,然后每次都会带过来,特意留给他一份。 藏在深处的记忆,再度复活,刺痛了苏羽的心。 「怎幺了……苏苏……」 白裙少女发现了他的不对,伸出手替少年拭去眼角的泪花,渐渐地慌了起来。 「你,你怎幺了?」她的语气是真的慌了:「别吓我啊?」 「没事……」 苏羽努力微笑着,拿过块巧克力,珍惜撕开包装,放到嘴里,熟悉的滋味,这瞬间甜到了心里。 「巧巧,我啊,喜欢你!」 「哎——哎?!」 他的话,干净利落,但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感。 这让白裙少女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这个……那个……」她神情为难垂下头,优美的脖颈上,已经绯红一片。 十四岁,正是懵懂的时刻。 「我们还小……我还没有想过……」 支支吾吾地,白裙少女只说得出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 从冲动中回过神来,苏羽这才有点后悔。 不是后悔喜欢她。 只是,眼下说这句话,确实太早了,而且很不合适。 不过,也只有十四岁时,才会看到她这样的模样。 少女终于看到苏羽脸上的微笑,似乎着了恼,她似乎会错了意,以为苏羽是在故意戏弄她。 「你又戏弄我!」 生气的少女,又失望又羞怒,干脆别过脸去,快步向前走去。 在之后的路上,她都气鼓鼓地,再不肯与他说话。 这样容易生气的巧巧,往后也很难看见了。 苏羽逐渐回忆起来,更多更多的细节。 这个时候,他其实也偶尔捉弄她,那时就喜欢看她生气的模样。 过去与未来,逐渐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痛苦,后悔,欣慰,眷恋……苏羽的心情,就像打乱的相片,时而记起十四岁时的点点滴滴,时而又跳跃到十年后…… 「唉,是记忆终于融合了幺?」 「也对,土着其实是我树根上长出的新枝叶,既然接受了,也肯定得接受他的心情!」 苏羽意识到这点。 第十一章 催吐药 出了学校区,苏羽突然一怔,怀顾四周。 来学校时有心思,没有特别注意,出了学校,立刻感觉到,空气中缭绕些烟雾,比早上时更加阴沉,街道左右有路灯,但是看起来不是电灯。 街道人流如织,绅士、女士、搬运工、报童、卖花女、家庭主妇...... 「四轮马车是爵士以上家庭所用,每辆300金海龙,连马夫工资(含食料)都得50金海龙一年!」 「根本不是常人能承担。」 「二轮马车便宜一半以上,并且还经常有出租马车可乘,城区范围内,2公里以下收费1银海妖,之后每公里收费6铜海蛇!」 空气中有股焦炭的味道,密密麻麻的金属管道攀附在墙体上,这似乎是蒸汽时代? 更让苏羽熟悉又陌生的是,卖报男孩经过眼前,他竟然长着一条狗尾巴。 「兽化!」苏羽喃喃,突然回想,自己学校,大部分同学都没有这些痕迹,哪怕有也非常少。 恍惚间,一时非常陌生。 「我转弯了。」少女鼓着脸说着。 「再见。」 苏羽微微低头告别,又目送着她有点不开心的转弯。 「时间还早。」 苏羽没有进入住宅区,而走上偏僻的小路,脚下的道路越来越坎坷,周围的建筑也逐渐破旧。 交错的卵石小路,低矮的棚屋,带着咸味的海风里,弥漫着淡淡的腐烂气息。 然后,他对着一个小胡同一钻。 小胡同很幽暗,带着死猫死狗的腐烂味,其实就算没有死猫死狗,没有人收拾垃圾的话,也充满了恶臭。 「连连死过人,又狭窄,所以现在很少有人走了,恰我知道,并且,通达吴啷的家!」 吴啷住的地方,苏羽不知道,但是土着知道。 宿主过去10年,知道老板许多事,包括吴啷的住所。 「走正道的话,城区陌生人太显眼,特别是学生,一旦吴啷出了事,一问就知道我有嫌疑了!」 「晚上出门又太危险了,所以必须走这条。」 「黑暗里走路,可能碰上恶灵。」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羽很清楚这点,不过,要是再强大些:「对于我,恶灵是危险,也是猎物。」 就算遇到了,也可以困到庭院里。 熟悉沿着道路走,渐渐拐入狭窄的巷子,周围都是木质房屋。 胡同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偶然有人就着水井打水。 就算有太阳,苏羽走着,下意识扫了幽暗角落一眼,一股阴冷袭上心来。 「靠,这世道!」 苏羽突然想起,城中分上城区(贵族)、下城区(平民)、外城区,每个区的安全都不一样。 但是每城区仍旧细分,这里就属于下下了,算是贫民区,苏羽家父亲是船长,所以住的地方虽然属于下城区,却是中产区,吴啷其实有钱,为什幺住这里? 这里很不安全。 想着,苏羽暗自皱眉,抿着唇,加快了脚步,只要太阳没有落山,就不会有事,据说不仅仅是所谓的正能量,还和空间折叠有关。 「以后,还得多学习理论。」 才想着,突然敏捷的一闪,躲到一角,只听后门兹一声拉开,一个女人对无人胡同泼出马桶。 「靠,这世道」 苏羽再说一次,闭住了呼吸,等她关了门,才垫着脚过去,不过没有多远了,不远是个深巷子里面二层楼,简单粗陋,但是,大部分人都这样,只要能住人就行。 因巷子深,阳光并不足,狭小空间极为杂乱。 「行了,找到了!」 靠近后门,看得出来,屋主并不经常返回,后门门口积了层浅浅的灰尘。 苏羽绕着矮墙检查了下,发现打开的百叶窗,用耳朵听,隐隐里面有抽气声,诅咒声。 「吴啷家,就是这里了。」 「不能等天黑,回去不好交代。」 「并且黄昏时还有学生,也太显眼,现在就得动手。」 「但是,现在得加个点!」 六小时早到了,苏羽吸了口气,不再迟疑,目光垂下,就看见一点金光,迅速扩大,变成淡淡白光在视野中漂浮。 屏幕上,灰色小人早就停止动弹。 【健身操(62%)】 「六小时,平均每小时涨了5%,很不错的进度!」 苏羽用意念一点。 「啪!」似乎是打破某种束缚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清凉感流遍全身,身体似乎灵活了许多。 苏羽恍惚了下,身体下意识动了起来,摆出姿势。 仿若真的千锤百链般,跨步,踢腿,挥拳,闪避……每一个动作,既不多余也不变形,恰到好处。 「……原来是这样。」 记忆的角落闪过不少细节,那是曾无数次经过,见到的守夜人的动作。 「这是守夜人的基础课啊!」苏羽叹息着,心中有着遗憾。 曾经的土着,也想过成为守夜人,但结果……原来是这里错过。 不过,守夜人,以现在自己眼光看,未必是好职业,错过就错过了。 「冥想法,关系到施法类力量,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要是错过,以后就困难了。」 「正好,时间差不多,我现在就干掉吴啷。」 「不过,我还是小孩子呢,和你打,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不行,我要公平,我要人权。」 「先给你放点料,放心,不是毒药,就是点使人催吐的成分,这样就公平了!」 「嘿嘿,毒药买不到,催吐药,我还能弄到」 熟练翻进门,如一只灵活的大猫,静悄悄的靠近厨房,果然看见了酒瓶,苏羽将没有开的酒瓶,全部放到下面,就一瓶八分满,然后,取出个小包,小心翼翼倾了下去。 摇了摇,苏羽终于满意了,向一侧闪了过去,隐藏起来。 虽然外面还有阳光,但是房间里相对幽暗,只有油灯驱散室内的昏暗。 盯着空空荡荡,毫无人气的家里,吴啷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的脸上肿着一大块,青色紫色,那是被校警打的。 「真是太倒霉了。」摸了摸脸颊,口齿不清的吴啷,心中一肚子火气。 今天运气很差,一切都是从要债开始。 「老板为什幺突然发这任务呢?」 「催债也不是现在啊?」 才擦了药水,吴啷拖着疲惫的身体,摸索着走进厨房,手里的煤气灯,驱散了黑暗。 厨房里的桌子上,什幺都没有,只有一堆酒瓶。 唉声叹息之余,他熟练拿过一只,给自己满上。 咕嘟,咕嘟,几口酒灌下去。 忽然,他瞪大双眼。 喉咙里感觉到麻痒的感觉,不仅是如此,酒液顺着喉管滑下,犹如丢了一颗深水炸弹。 「呕……」 胃部阵阵痉挛,伴随着酸楚感泛上来,吴啷忍不住低下头去。 肚子里持续翻江倒海,像是打翻了调料瓶。 第十二章 打死 连续呕吐了两分钟,感觉连心肝肺都呕出来了,才终于消停了些。 虚弱趴在桌子前,吴啷大张着嘴唇喘息,活像刚上岸的鱼似的,嘴巴张张合合。 「假……酒……」含糊不清的话,从他嘴唇里发出来:「靠,老张,我要你……好看!」 呕吐暂时压下,喉咙口那种麻痒感,却如千万只蚂蚁似的,悄然扩散到全身。 又麻又痒,吴啷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就在此时,脑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常年打架磨链的经验,让吴啷下意识地低头,但全身顿觉虚弱,抽空了体力。 「咚——」钝器打在头上,沉闷的响声,传遍空旷的房间。 出奇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是头脑里嗡嗡作响,眼前满是金星,感觉温热的液体流淌而下,顺着脸颊划过。 脑海里只有晕眩感,但心中涌现出到惶恐,让吴啷努力转过身去,看见的却是熟悉的脸。 还幼嫩却冰冷冷的脸,今天早晨还看见过。 「靠,这小崽子……」从没有想到,吴啷顿时产生着不敢相信,后悔,发狠的神色。 但混了许多年,他知道,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别杀我……」 回应吴啷的求饶的,是奋力砸下的榔头。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心脏砰砰跳动,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脑海里一片空白,什幺也没想,少年只是机械重复着……高高举起,奋力砸下。 仿若无情的工具人。 躺在地上的人,起初还有点声音,渐渐就失去了生息,不再动弹。 待回转意识的时候,地上流淌着嫣红,空气里充斥着铁锈的腥味。 手上的速度渐渐放慢,苏羽剧烈地喘息着,但依旧紧紧攥着榔头,看着地上那瞪大双眼的男人。 直到半晌,确信胸部没有起伏,苏羽才放下心来。 他终于死了! 体力几乎都被抽空,虚弱感伴随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杀了他,眼下的麻烦就少了。」 杀死仇人,苏羽从不后悔。 「他的钱呢?」 桌上放着的油灯,投射下影子,照着周围。 仔细检查了房间,苏羽有点失望。 除却餐桌、椅子等等生活必备的家具外,别的东西不是很多。 「不应该啊。」 「他搜刮好几年,不至于没钱。」 仔细检查后,眼神落到卧室墙的空书架上,那是由整块木头掏空,嵌在木墙上。 「他会布置书架?」 少年伸手抚过,指尖却满是尘埃。 轻轻用指节叩了叩,声音里,有着空心的质感。 苏羽用力推了下,沉重的木板就在面前打开,露出微暗的狭窄空格。 灯光从身后传来,照在空格里,反射出金灿灿的色泽。 其中夹杂着些宝石和戒指等,折射出红色和绿色。 粗略估计,光金海龙就不下四五百枚。 「真是没少搜刮!」 数目大出预料,苏羽又惊又喜,他先没有动钱,直接油灯照下,看到了几卷纸。 「是帐簿?」 略翻开看了看,人名,地址,时间,钱。 「保护费?」 「不,不止,还有不少线索。」 「怎幺带走呢?」 这些东西不多,但也不是随便拿的,想到这里,苏羽下意识摸了摸手背。 「庭院?」 喃喃声中,手背上,淡淡的金色光芒出现,逐渐凝聚为一只虚幻又透明的金色沙漏。 「试试!」 伸手抓过去,摸到了帐簿,没有任何反应。 苏羽抿了抿嘴,有点失望,又不甘心的摸到金币上去。 「发觉氪金,是否收纳?」 「是!」 果然,是系统都会死要钱,随着应声,金银就消失在指缝间。 「持有金:387金海龙154银海妖87铜海星」 「发觉有价值的财物——红宝石戒指,价格123金海龙8银海妖,是否变卖?」 随苏羽一个个试过,发觉金银币是直接氪金,财物是变卖。 不清楚系统是不是按照设计,半价收购。 「唉,我当年要是有良心就好了。」 这样想,却毫不迟疑:「变卖!」 这等财物,根本不是自己能持有,一旦被搜出,立刻罪证切真——销赃? 自己没有人脉,没有渠道,并且销赃一半都未必有,自己傻了才去。 系统虽然黑,却安全啊! 「持有金:573金海龙211银海妖103铜海星」 重新搜了几遍,见所有财物都收取,只剩帐本塞在怀中,苏羽回到厨房。 酒和油,都在这里。 几分钟后,伴随着油脂燃烧发出的气味,厨房和别的房间,都亮起了昏暗的光。 全体都是木质结构,房屋很快烧起来。 临走前回看了一眼,苏羽猛顿住了脚步,看向血泊中的尸体。 「不对,似乎动了下。」 苏羽转身凝神看去,丝丝缕缕灰雾,如蒸汽袅袅而上,漂浮在尸体上方。 「灵魂?」这可是意外发现。 苏羽快步靠近,脚边的灰色雾气,朦胧中翻滚着,依稀形成人形,就是吴啷,面目狰狞,却眼神空空。 「还没有苏醒幺……」 按照所学的粗浅神秘学,人死亡后,其实灵魂并不立刻苏醒,要隔一二天。 苏羽突然有了想法,沉吟了下,见火势渐旺,就不再迟疑,伸手靠近它。 指尖接触到灰雾时,感觉到剧烈寒冷,仿佛冬天插入冰水之中。 「进来!」空中荡起水色的涟漪,轻柔摇曳了几下,接着,它凭空消失在眼前。 「成功了。」默默感受,眼前朦胧浮现白光,庭院里,浮现出光的涟漪,灰色影子凭空浮现,懵懂落在了花园里。 空中有些许白光垂下,细如棉线,蜻蜓点水轻轻一点。 影子本能的奋力挣扎,可还是被黏粘上去,挂在空中,犹蛛网捕获的蚊子。 「快走!」 苏羽不再迟疑,匆忙离开,对着后门钻出去,顺小胡同奔走。 没多久,后面火光明亮,照亮周围,远处响起喧嚣声,以及刺耳的哨声。 「巡警和巡夜人都要来了。」苏羽自言自语:「不能给他们撞见我。」 熟练穿着狭窄偏僻的胡同,直到从一处出口转到正道,才回首眺望着火势。 火蛇从内部冲出,炽热明亮,整座木屋已经被吞没大半。 静静欣赏着这一幕,少年的唇边露出了笑容。 第十三章 血脉 「……以圣贤、王冠、布莱克郡,还有帆船工会的名义,垂听我的祷告!」 「我当按照你的法度行事,交纳我的税款,我请求宽恕我的过错,洁除我的罪孽,庇护我的门所。」 苏羽回家,祈祷完用餐,母亲拿起苏羽换下的鞋子,打量一下,觉得有点脏,就进行清理。 苏羽略一怔,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破绽。 「妈妈,明天我去程先生家,可能晚点!」 「知道了」 不过洗了就没有事了,苏羽拎着书包,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房间,拉开窗帘,能感受徐徐吹来凉爽的风,风里夹杂着海的气息。 人流稀疏了不少,这时日影西斜,夜幕即将降临,路灯已经陆续亮起。 「灾祸降临之时」 自古以来都有这样的传说,入夜之后出现灾祸,人们尽量不夜晚行走。 当然,路灯的出现,是伟大创举。 但路灯总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 苏羽注视远方的阳光消失,漆黑色的暗影薄薄覆盖大地,阴影中分布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轮廓,晚风吹过,树叶簌簌而动,更有种空旷寂寥的恐怖感。 「啪」一声,苏羽手中多出了一枚金币。 「咦?」 眼前的金币很新,绘有海龙的图像,反面是王国徽章和国王像。 苏羽有点诧异,寻思了下,「啪啪啪」金币银币飞弹,在空中划过,落在书桌上。 「都是新币」 「看起来是新铸,连年份都是新的,莫非被庭院吃进去的货币,再次取出,就变成新币?」 「很游戏化,游戏币从来不老化」 「不过很好,这样,无人能从货币里找我的问题了。」 入夜了,苏羽不想挑战黑夜,把窗帘「唰」一声拉上,说来也奇怪,一拉上,整个卧室和外界,似乎就隔离了,感受不到那空旷寂寥的恐怖感。 点上蜡烛,昏暗的光线中,苏羽开始翻阅着帐本,帐本有的直截了当,有的却用了隐语,但是毫无疑问,大大扩展了苏羽对这时代的了解。 「盗贼工会幺?」 「还有,能在屠宰工会获得经济收入?」 「和秘书公会也有牵连?」 苏羽隐约想起,秘书公会原本工作就是书记,制作书稿,法律文书,小册子,剧本,给家族记录家谱等,不过后来印刷出现,力量和影响下降了不少,但是仍旧保留不少古老资料。 「咦?」 「记录家族家谱幺?」 苏羽若有所思,把这点灵感记下,就在这时,隐约一声惨叫,这声惨叫,似乎引起些变化,窗帘无风吹动了下,露出一丝森冷阴湿的黑暗,雨滴打下的声音,也清晰许多。 苏羽没有任何动作,等那股凭空出现的阴寒徐徐消失,他才喊了一声:「系统!」 喃喃自语声中,淡淡的金色沙漏,漂浮在眼前。 沙漏仅有巴掌大小,光辉黯淡又透明。 仔细看去,下方多了些细微的灰色光尘,又浅浅铺了一层,还有一块灰晶。 「10灰烬,多了一块灰晶,看起来比凶灵小些!」 「吴啷是彻底死了!」 苏羽深呼吸了下,一时心情复杂,良久,才收拾了矫情,沉吟。 【守夜人体操(62%)】 【基本冥想(55%)】 「可今天巧巧提示,明天就是分流考试了,这同样很重要,或者说最重要。」 「要是分流不成,再想成为神秘者,就难了。」 「选择学习。」 意念之中,对【应国系统教育LV2】轻轻一点,顿时浮现出新的光框。 一个小小的迷你灰色身影,手里多出一本书,封面隐隐看出些熟悉的款式。 「开始。」 「是否花费灰晶?」 「请注意,当前职业等级过低,每天最大支持上限三个小时。」 职业等级?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不知道够不够啊,明天还可以有三个小时,明天下午就要考试,希望来得及赶上。」 毕竟曾经学过,现在最多算复习。 选择了「是」。 画面里,灰色小人捧着书本,一页一页翻开,聚精会神阅读着。 与此同时,金色的沙漏图像中,灰晶在底部缓缓减少。 看起来花费不多,这让苏羽松了口气。 但灰色尘埃和仅有的灰晶,又让他升起紧迫感,沉默了会,他将阅读完,自己笔记保留,然后将原本帐本,凑到了蜡烛前。 火光闪动,一页页变成灰烬。 「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时间稍退回些,葱郁森林附近的丘陵上,立着一栋庄园。 炼瓦制造的墙壁,外面包围着围墙,二者都爬满了藤蔓,建筑的轮廓,因此变得非常模糊。 傍晚的天空,即将被夜幕笼罩。 西斜的火烧云,残余的暗红色光芒,透过有彩绘的玻璃,静静洒在这间宽敞奢华的房间里。 房间正中陈列着宽大的浴池,表面闪着白银色泽。 池水半满,里面有着一位青年男子,面貌看似二十四五岁,容貌细腻而年轻。 他半闭着双眼,额头滚落大滴的汗水,似乎正在忍耐着痛苦。 半截露出水面的锁骨,呈现出不正常的肤色,仿若被炙烤熟透的大虾,暗红色里透着黑。 池水逐渐被染成黑红色。 「完成了。」他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哗啦…… 趴着起身之后,他跋涉出来,从旁桌上,拿出洁白的乳膏,缓慢均匀地涂抹在皮肤上。 做完这些之后,他走向墙角摆放的半人高盆景——那是通体血红色,如珊瑚般的结晶树。 「只长了一寸啊。」不太满意地嘀咕了句,青年谨慎取出针,熟练地刺破指尖,滴落几滴血液。 血珠滚落,洒在树体表面,缓缓被吸收。 花朵却没有太大变化。 沉默了下,青年小心地摘下一片,手指轻轻揉碎,鲜红的花瓣揉出洁白的乳汁。 空气里弥漫出馥郁的清新香气。 他直接把碎末与枝叶,涂抹到伤口出,伤口肉眼可见地蠕动起来,竟然长出了新鲜的皮肤组织。 青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感受着伤口在进一步弥补,痛苦被抚平,他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着:「快了,血脉的缺陷,又弥补了一小份。」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越来越有活力,办法是正确的。」 第十四章 探查 一位容貌端丽,姿态无可挑剔的女孩,穿着古典的女仆装,端着托盘走进来。 「老爷,您吩咐的材料送来了。」 面不改色地迎着女仆的视线,青年打开托盘上的黑色金属箱,里面是十几只玻璃试管,装满了蓝色的液体。 「把血精浇到花根部,小心点,要均匀,这可是进口的鲛人血,一份要20金海龙。」 说完这些,青年披上衣服,步入相邻的房间。 与方才不同,这座房间里,刚好可以眺望到日落,薄薄的暮色,掩去最后一丝霞光,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 天花板上露出光芒。 「群星都运行到正确的位置……今夜,我将再度询问命运。」手里拿着本书,皮革的封面上绘有人眼的图形,以及莫名的黑色石塔,石塔附近就是湖泊,里面倒映着星星。 「先祖的真实之眼,请赐予我窥见命运迷雾的力量。」青年沉声吟着,眼中闪过微光,一眼看上去,夜空,变了。 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开始摇摆,仿佛万花筒一样旋转着。 正常的星空变化了,在他眼里浮现出与众不同的姿态。 如痴如醉地仰视着这幕。 无论看多少次,青年心中始终有着震撼。 「先祖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原来连星空也可以隐藏……世人看到的星空,到底是真是假呢?」 这个问题,他至今没有想明白答案。 「只要我能读透这本书,熟练明了星象的奥秘,就不必这样每次大费波折了。」 他用着仿佛做梦一般陶醉的口吻说着。 天空之中,星星异常明亮,各自垂下光线。 「古老的睿智,洞悉未来迷雾的真实视野——开启。」他面无感情地说道,并一手指着空中。 同时,他高举右手的书本。 脚下墙壁上,浮现出金色的符号、印记与纹路。 脚下亮起光之圆环。 「对,就是这样,光明的,伟大的未来!」青年看着,喃喃说着,迷醉看着光明延伸,直到未来。 「咦?」 忽然有一点变化……天空一抹阴霾浮现,遮蔽了星光。 几处星位闪烁着,而后逐渐熄灭。 再之后,整个圆阵都渐渐熄灭下来,重归于黑暗。 「是谁?」 「是谁干扰了仪式?」 「是谁阻碍了我的命运?」 盛怒之下,青年脱口而出。房间里,夜空恢复了正常,再没有繁星。 青年涨红了脸,良久才渐渐沉思。 「仪式发生了变化,但同样显示了未来,只是只能显示模糊的征兆,具体还要解析。」冷静下来,青年翻开古书,查验刚才的相。 「……阴霾浮现,遮蔽星光,接着陷入黑暗,这说明,细小的征兆已经萌发,持续下去未来会很不妙,有倾覆之祸。」 青年正寻思着,侍女浇花回来,看到他,顿时语气颤抖:「家,家主大人,你的肩膀……」 他顿时惊觉,肩膀上皮肤干枯皲裂,片片掉落,血液从伤口处洒出。 「去,调查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尤其是有关于我们的。」 「无论再小,都不要放过!」 「是!」 侍女的披肩随风舞动,接着静寂回归。 圣方济学校 干净的木质书桌上,一束黑色蔷薇仍旧插在白色瓷瓶里。 少女,静静托腮,望着这里。 「准备的怎幺样?」当苏羽坐下时,她细声问着。 「没事,我的成绩,你知道,应该不是问题。」苏羽说着:「并且假期,我都复习了。」 这是假话,但也是真话。 巧巧略有点放心,这时教室内陆续坐满了人,窃窃私语,在教室之内到处发生着,并且有不少人看过来,少女不说话了。 苏羽随手拿起本书复习,状若无事,实际看向了系统,画面里,灰色小人早已停止。 「昨天3小时结束了啊!」 看了看灰晶,苏羽摇头:「这种普通知识,似乎消耗不大,吴啷很弱了,感觉消耗仍旧不多。」 说是这样说,仍旧毫不迟疑,再次点了点,灰色小人分化出1个,再次捧着书本,一页一页翻开,聚精会神阅读着。 与此同时,金色的沙漏图像中,灰晶在底部缓缓减少。 苏羽的视线落在书桌的课本上,久久沉思。 「吴啷……」 「昨天杀了此人,按照道理说,没有多少痕迹,就不知道,有没有神秘侧的查案方法?」 「不,不至于!」 仔细搜索记忆,苏羽摇头,凶案横出的世界,吴啷并不重要,应该不会有人专门探查。 苏羽的视线下移,落到特殊技能上。 【守夜人体操(62%)】 【基本冥想(55%)】 「健身操名字都改了啊!」 意念注视着冥想,后面出现细小的向上箭头,可惜,下面没有灰晶了。 这时,教室内的嘈杂声,忽然一止。 苏羽回过神来,从庭院的幻境中脱离,正看到一个身姿漂亮的女教师,快步走到讲台上。 「好了,新学期开始了,同学们,把你们的作业都交上来,你们的老师让我提前收。」 轰地一声,教室内顿时有几声哀嚎响起。 原来是几个正在补作业的学生。 「没写完的,可以不用交了,算一次测验不及格。」 这次,他们真是面如土色。 收作业时,这名女教师经过苏羽身边,眼神扫了一眼。 「你的功课,做得还不错。」 实际她的视线,压根没有落在作业簿上。 淡淡的气息,仿若薄荷般,在她的周围弥漫。 邻座的黑发少女,似乎察觉了似的,向着这里看了又看。 女教师随手翻看下习题册,这一看,倒真的多看了几眼,又点头随口问着。 「听说你家里不怎幺宽裕?」 「嗯,是的。」 消息传得很快啊,苏羽有些不信。 「可以再努努力,这次考试,前十名都免学杂费,前三名还有奖学金。」她说完这些以后,薄荷般的神秘气息,顿时消散。 苏羽心一凛,明白过来。 这是在查看自己…… 收齐了假期的作业,女教师直接走出门外。 走出不过几步,就有几个老师等着,男女都有,个个神色肃穆。 后面还跟在几个葱绿制服的警卫,他们甚至带着些肃杀,随时准备雷霆行动。 「没有发觉他身上有新纠缠的怨念,有极细微阴寒,但这非常正常,到处是辐射区,大概是偶然沾染上。」她这样简单地说。 「哦!」众人微松了口气。 第十五章 灰色小人 有个袖肩有银剑标记的人,略有点不甘心,问:「确定幺?据说怨念也可以驱除!」 「李警长,我很确定,并且这种杀人新纠缠的怨念,的确可以驱除。」女教师神色有点不好了。 「但是必须5级以上才可以。」 「你不会觉得,我的学生是5级以上?」 「如果真的是5级以上,你也反而没有执法权了。」 李警长笑了笑,也没有多说:「我只是随口一说,实在是太麻烦校方了。」 说着,一行人远去。 苏羽耳尖,听点些,坐在原地,不由心一沉。 昨天杀人,今天就查看。 普通人不懂,他很明白,就是某些人,觉得他有直接联系。 「欠债,失事,查问」 「族谱,老板,吴啷」 「或许,离真相只有一步了呢!」 苏羽也不看显示框,只喃喃自语:「下次,不需要深入,只要查下报纸就可以了。」 「还有怨念可以查?果然,神秘侧有神秘侧的方法,就看愿意不愿意动用了!」 「没有发觉?」 这预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庭院都全部拿去当柴薪了,哪有什幺怨念可言? 「现在,最重要的反是入门,一入神秘,我身份就不一样了。」 「至于奖学金……」 方才那个女教师,确实提醒了他,学校里是有奖学金来着,算上免学费,也不算低了。 尽管这还不够,但也足以缓解家里捉襟见肘的局面。 自己获得的钱暂时无法拿出来,但是这可以。 就在这时,教室内的喧哗,缓缓平息。 同学们就像是羊群遇到了狼似的,纷纷屏住呼吸,看向教室前方。 苏羽擡起头来,看到抱着一大叠试卷的中年男教师,已经推开了教室门,走了进来。 「现在开始摸底测试,三个测试——数学、历史、安全,看看大家过了假期,还记得多少知识。」 「上午考数学!」 「下午考历史和安全!」 教室内一片寂静,而后喧哗声几乎把房顶掀飞。 「不是吧!」 「老师,不可以这样啊!」 那是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哀嚎。 「怎幺可以突然袭击呢?」 就算早有准备,苏羽也是心中一窒。 分流考试到了! 意念沉入系统,原本那个灰色小人身影不动。 轻轻一点,灰色人形化作一点微弱的流光,从虚幻的光屏里消失。 紧接着,丝丝细微的气息,自心底浮现。 伴随着的是知识。 苏羽心中一喜。 「数学、历史、安全——原本我自己温习数学,回忆知识,一个午休最多算是粗熟,但现在整本书知识都吃透了……只是等了三个小时而已,这效率太高了!」 「时间足够,考完数学,考历史和安全的话,3小时足够了!」 睁开眼睛,试卷已经发到他面前。 苏羽握着笔,粗略看了下,都是熟悉的题目。 稍一回想,许多解题思路就清晰浮现,就像是练习过上百次一样 一道题,二道题,接连十几道题,都是非常顺畅。 如行云流水般,一切知识点都在把握,似乎经过许多时间练习。 「起码相当于我本人上百小时的学习……太值了!」 「不过,比起普通的数学知识,冥想明显就贵得离谱。」 「似乎不同知识,氪金价格不同?」 苏羽好像明白了系统的玩法。 氪金,唯有氪金,才能改变命运。 「好,停笔!现在从后面往前传。」老师的声音,犹如宣布终审判的法官。 细小的哀鸣声,陆续从几人口中发出,还有人在顽固地奋笔疾书,争抢着最后的十几秒。 「你考得怎幺样?」 交完卷,程巧巧的后座,有女同学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后背。 「倒数第二道大题,第三问我没有想起来。」她的态度很懊恼。 「哎,我也是,角度怎幺都算不出来。」白裙少女以平稳的语调说。 苏羽看了她一眼,唇边顿时浮现出会心的微笑。 ……她应该考得不错。 考得不错的时候,她就会这样说,故意说自己考得不好。 如果真的考砸了,绝对不是这样态度。 少女的小傲娇小文青了。 苏羽微笑着,又生出种奢望。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年,大家都不再长大,不必分散,永远这样无忧无虑下去……那该多好? 简单,安逸,母亲还没有病,偶尔还能与巧巧一起上下学。 这样的生活,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有后来越来越缺少的的温馨。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淡淡的惆怅与忧伤,涓涓细流般,流淌在胸中。 仿佛十四岁的自己与二十四岁的自己,同时存在,彼此都在哀叹。 「无论如何,我总算是幸运的,倒流了时间,并且觉醒,就能挽回那一切。」 「无论是父亲,母亲,巧巧,还是程先生……一个都不许出事!」 似乎他的视线过于明显,女同学似乎望了他一眼,带着点笑意,而对巧巧说了些悄悄话。 后者粉白色的脖颈上,悄然飞上点点红晕。 教室里洒着金色的光芒,午休时间接近结束,但教室内还是有半数空着。 黑发少女静静坐着,在苏羽经过时,又递了一块糖过来。 「给你的。」她的语气平常又简短,与她脖颈上点点红晕似乎完全不对称。 「嗯。」苏羽也没有客气,直接接过。 「放学以后,记得去我家。」少女细心叮嘱着:「这次可别找借口不去。」 苏羽郑重点头。 其实这是程叔单独辅导,但当时自己不领情,有时还不大乐意去。 现在回首,就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揪出来,再狠狠教训一顿。 万幸,错误都有机会得到挽回。 「马上就考历史和安全!」 意念沉入系统,灰色小人身影不动,三小时到了,点了上去,熟悉的感觉袭上来。 【应国系统教育LV3】 「如果说小学是LV1,初中是LV2,LV3得完全把知识吃透吧?」 「学习真的可行,那冥想呢?」 他又立刻点开界面,迟疑了下,对基本冥想深深按下去。 金色沙漏之下,这次不是少许蒸发,是整个灰晶消失,苏羽心惊胆战之中,看到信息提示。 「资源不够,只能维持两个小时极效冥想!」 「……太少了……」 开源计划,是时候考虑了…… 第十六章 宋琼瑶 转眼之间,连考两门,清脆的下课铃,在走廊上响起,无数人发出哀嚎,但是也有人神态轻松。 「这是分流考试,决定人的一辈子」 「这样轻松,因为什幺都不知道吧?」 「土着宿主,当年也一样。」 「不过这些都是文化课,关键的冥想才是关键。」 故意板着脸的巧巧走在前面,他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巧巧似乎想问什幺,但是这时反忍住了。 「考都考了,问也无济于事,他平时成绩虽然不是最优秀,但是其实也不错了。」 「而且他说有复习。」 程巧巧安慰了自己下,就渐渐停住脚步了。 她家就在学校附近,临街的一排二层小楼,似乎程先生和学校有密切关系,担任讲师不说,还负责学校某些项目。 这小楼就是学校给住的小别墅。 「等一下。」抵达家门的程巧巧,回身看着苏羽,语气平淡地叮嘱着他。 「今天还有别人在,不过不影响你。」 「你好好学习就是了。」 顿了顿,她又语气和缓地安慰着:「苏伯伯不会有事的,你放宽心吧。」 苏羽轻轻点头,但心里却直摇头。 巧巧根本不清楚这事。 沿海三十里才是安全区,通常是不容易出事。 可有时风浪很大,还有迷雾,容易迷路,这一出事就回不来了。 就算接下了挽救父亲的任务,但苏羽并不全寄托希望。 债主的事,其实必须自己解决,并且自己的确解决了一部分了,因为直接债主没了。 「解决不了债务,难道还解决不了债务人?」 「相比宽心,不如抓住现在,有点巧巧说的对,刚才考试其实很重要。」 「分流最重要,只有分流获得资格,才能进修和考取某些特别学校!」 「其次,奖学金也不少!」 在这时,某个被忽视的细节,忽然在苏羽心里浮出。 「300金海龙,奇怪,父亲怎幺欠下那幺多债?」 「出海而已,往年也不是没有,从没有这事啊……母亲也从来不提。」 「再说,父亲向来谨慎小心,真的会欠那幺多债吗?」 一桩桩一件件,犹如笼罩在迷雾里。 苏羽抿着唇,跟着程巧巧进入,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厅,墙壁上有着煤气灯,地板擦的很光滑。 两人并没有久留,直接去了休息室,整个房间摆放着舒适的沙发,有股淡淡的烟草味,这气味几乎被薰香和淡雅的香水味所遮蔽。 光线从窗口倾泻而入,按装了昂贵的玻璃,从这里可以看到窗外的小花园。 程先生把休息室,布置成了学习室。 除了苏羽与巧巧的位置外,又添了一个。 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果然是她……宋爵士家的千金,宋琼瑶。 其实在学校里,知道她身世的同学并不多。 记忆里,她会在这时候,跟着程先生学习。 这也是为什幺,苏羽选了她的原因,本来就是同学,在这里还一起学习过一段时间。 要是别人,基本很难凑齐基础的好感度。 并且,根据记忆,苏羽还知道,爵士千金其实身体有点病,要活下去就必须拼命学习,尤其是神秘方面。 可惜,她自己的天赋,似乎略有不足……他死前,听说她恰刚刚过世。 苏羽自己的属性面板,智力是15,感知有13。 当然,智力有穿越者记忆和人生重开的加持,但其实原本也有13,这非常不错了。 因记忆里,苏羽本是这学校里,最有潜质的几人之一。 宋琼瑶明显天赋落后些,虽然也能涉足神秘,但一路磕磕绊绊,并且遇到过危险。 记忆里,最后她似乎是嫁给某个爵士家,但没有真的成婚就去世了。 总之……她似乎非常看中神秘。 曾经,苏羽一度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在那段时间,她的确对自己有相当的关注。 这也是苏羽完成任务的信心来源。 可惜的是,少年的土着,根本没有成年人的觉悟,于是把天赋浪费在了嬉笑之中。 这或许只有11点好感的原因。 人生重来一次,回想起了穿越者记忆,天赋其实应该有所隐性提升,更别说还有庭院系统。 对于神秘学的入门,苏羽非常有信心。 「神秘的天赋足够,是不是能让她投资我?」 神秘学的深入探索,可是花销很大。 「我是不是市侩了些?可我也没有多少选择。」 「程先生已经帮了我很多,连女儿都赔进去了,难道再问他伸手?实在是办不出这事……」 人在穷困时,要想往上走,真是太难了。 空有天赋有什幺用? 苏羽缺的是资源! 「如果她愿意投资是,等我成就,肯定替她解决身体的问题。」 苏羽有这个底气。 有庭院系统在,只要不夭折,他迟早能惊艳到所有人。 下午时,天色就阴沉下来,煤气灯已经点亮,遍洒在安静的阅读室。 苏羽坐在自己熟悉的位置,放下书包,把自己的文具摆好。 他的右手边,就是程巧巧。 宋琼瑶早早就来到了这里,单独置了张书桌,独自在阅读一本厚重的大书,有心的苏羽,目光一扫,略在她长发里停了下。 「猫耳?她也有兽化?」 「这和她的病,有没有关系?」 「你来晚了,巧巧。」宋琼瑶似有所觉,头也不擡,淡然出声。 「这个幺,今天考试,并且路上稍微迟误了点。」程巧巧又看了眼苏羽,放下手里的东西。 宋琼瑶没有再说话,对进来的苏羽,只是轻轻一颔首,并不打算多说什幺。 这其实正常,她毕竟出身准贵族,从男爵可是能世袭的爵位,眼光比一般人高得很。 只是在学校里,就显得高冷了些,但也有喜欢她这样气质。 只不过,她似乎对巧巧另眼相看? 苏羽若有所思。 是因巧巧也有神秘学天赋,还是因程先生?或者都有? 苏羽不打算上去搭讪,这没有用,而且没有必要。 要打动她,必须成绩,以及天赋——或者准确说,是神秘学的潜质。 当然,就算是神秘学的天赋,其实也分很多种。 不同的职业,所需的天赋标准,也不尽相同。 苏羽看向自己的人物面板。 ——属性:力量9、敏捷10、体质10、智力15(阅历+2)、感知13、魅力11 垂下眼帘,苏羽在心中暗自考虑。 第十七章 初学者之书 「庭院显示的属性里,我的智力高达15,其次是感知13,再然后是魅力11。」 「魅力,我不大清楚,但智力与感知,是必然涉及到神秘。」 「没有这次觉醒,我应该是智力与感知双13,曾经被程先生评价过,不算低。」 不算低,就是中等。 可这个中等,不是跟普通人比,是整个神秘侧的中等。 「这次我能选的,应该更多了。」 虽然有庭院系统,但苏羽需要的,最直接的力量。 「并且,也必须符合这世界,不然太可疑了——必须就职一个才是!」 「最近出海的气候怎幺样?」才若有所思的翻阅,程巧巧突然开口问,宋家是渔业大亨,对这方面非常熟悉。 「你说近海?还是迷雾海?」宋琼瑶翻过一页,随口反问。 程巧巧瞄了眼苏羽,低下头。 「都问。」 「近海的风浪马马虎虎,迷雾海有点反常,还不清楚是什幺原因造成的,不建议深入。」说到这里,她擡起头,看了看程巧巧,又把视线望向苏羽。 「苏叔叔也是资深船长,不会不懂海情,你放心就是了。」 「宋琼瑶这样说,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程巧巧微微擡起下巴,露出略显得意的笑容,这一瞬间,似乎是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谢谢,我放心了。」苏羽只能回以一笑。 如果真的无风无浪,哪有每年那幺多失踪者。 就算是宋爵士家千金,也有许多事情不清楚。 调查线索,还是得靠自己。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人抱着书本进来。 男人高高瘦瘦,穿着纯黑色的礼服,胸前有着银质别针。 他眼神平和,看着就很有修养。 「都到齐了啊。」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微微弯腰:「导师。」 与在学校里不同,在这里他们是导师与学徒的关系。 因这里传授的是奥秘,而学校里,仅仅是通常知识。 即便是爵士千金,在这时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都坐,今天我给你们讲解,迷雾海。」 提到这个词时,程慎行视线看向苏羽,而后善意地点头。 苏羽心中一暖。 原来岁数,自己不懂,程先生其实是父亲的朋友,其实暗里已经帮了不少忙了,更在私下里传授奥秘知识(神秘学)。 这份恩情太厚,可以说仅次于至亲父子。 但自己当时太小,又有那些遭遇,导致迟迟不能掌握冥想,才一次次令期待的人失望。 可就算这样,程先生和巧巧,也没有放弃自己。 程慎行看向下方的黑发少年,坐姿端正,精神看起来很充足,心里就稍微放松些。 「按照他的潜质,二年内应该能掌握基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想到这里,他又是暗叹。 「如果初中不能完成冥想,就被刷到候补,而非重点培养。」 「并且,到这步,我也不能继续透露了,往下只能靠个人自觉。」 毅力,自律,甚至运气,都在考验之中。 这就是奥秘之路的必然。 「希望这三个孩子能明白吧,要是还不明白,错过学校的选拔,以后的路,就坎坷了。」 他拿着根树枝,随手在粗糙的木板上比划著名。 那是悬挂着类似于黑板的东西,但表面根本不光滑,反而粗糙不平,完全是随意剥下的一块书皮。 然而,就是这样看起来寻常的东西,在随手点过,就逐渐浮现出淡淡的痕迹,变成图画、符号。 「众所周知,奥秘学又叫做神秘学,因世界上存在真神,并且诸神也是奥秘的先行者,我们对诸神致以敬意,才称之为神秘学。」 「但奥秘,才是它最初的名字,诸神只是代表最大的奥秘。」 「我们的世界,就是一块块底盘相连的岛屿,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以我们所在地应国为例,近海就是环岛屿群三十里,超过这范畴,就开始存在迷雾,所以叫做迷雾海……」 「近海内,灵崇受到遏制,可迷雾海内,越远越是危险,所以除非国家的舰队,等闲不能外出……」 他在上面讲述着,下方三个人都听得聚精会神,时而动笔做着笔记。 奥秘学,是深奥的知识,每一点都异常珍贵。 讲完一节课时,这时一点白光在视野内浮现,一闪一闪。 时间到了。 苏羽意念一按,精神微微一震,一种感觉顿时浮现。 眼前的整个世界,都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 就像是原本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现在微微擦去表面的尘埃。 总之,就是更清晰了。 再看人物面板。 ——基本冥想(75%)。 效果真是不错,从55%直接跳到75%,足足抵得大半年的进度。 红色的晚霞,逐渐削薄,挂在墙上的古典闹钟,下方抽屉忽然弹开,一只鸟飞了出来,在室内扑腾着黑色的翅膀。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时间到了。」 这样连续叫了三次以后,它化作一股淡淡的黑烟,没入到钟表盘下方抽屉,砰的一声合拢了上去。 「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程慎行指尖轻点,一切光影顿时模糊,而后隐没不见。 三人再度起身,郑重向他弯腰行礼。 「感谢您的教导。」 「嗯,我们测试下,看看你们的进度。」 他举着一本书,放到苏羽桌上,几个人围着去看。 豪华的黑色皮革封面,早已布满岁月的痕迹,锈迹斑斑的锁链,从后方把整本书锁住。 勉强能从磨损严重的封面,看到它的名字。 《初学者之书》。 「苏羽,你先来吧?」程慎行的眼神,带着明显的鼓励。 要是以前,苏羽或会退缩,但是这时,微微点头致意,苏羽干脆地伸出手去,平举到书本上方。 下方的封面上,忽然亮起淡淡的,月光般皎洁的光芒。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五秒,而后缓缓敛去。 封面无风自动,一页一页缓缓掀起,而后落在空白页上。 一行墨水字,缓缓浮现。 『苏羽,初心冥想,进度第四阶段。』 程慎行惊讶低头端详,周围宋琼瑶瞄了眼苏羽,惊讶张大了嘴,而程巧巧震惊之余,转瞬露出了浓浓的喜色,眼都变成了月牙。 「进步很大很大啊,假期前,你才刚刚完成第二阶段。」就算是程慎行,也完全没有想到。 本来只觉得苏羽天赋不低,难道还是低估了? 第十八章 共乘 这孩子有如此天赋,苏羽父亲赌这把,不知道能不能成,都是老朋友了,或者可以多点支持? 想到这里,程慎行迟疑了下,摘下自己左手一枚戒指,印在页面的下方边角处。 书页下方就出现一小叠图片,很小很迷你,看不清楚上面的符号。 「这些,你现在就看看,记住,选出你最喜欢的,也是最吸引你的,不要乱想。」 这有点早了。 苏羽一看就知道,这是真货。 许多图,本身就蕴含着各种各样的神秘力量,才有各种效果。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略有点危险,但不多。 感觉里,这至少有小半卡片,都在吸引他。 苏羽把所有的图片都挑了一遍,挑出一张放在桌面上。 「吸引力最强的,也是力量最强的。」 「这张是基础图,对应的是神秘学者,智慧,知识,秩序,中立。」 程慎行心中顿时有数了。 「这孩子的智力,应该非常优秀。」 宋琼瑶留意着他的选择,眉宇间微有惊讶。 她已经认了出来。 其实,程慎行拿出来的几张图,她全部都看过。 都是用途单一的图谱,几乎没有别的用途,只是测试各种潜质。 所谓学习,有点促进作用,但不过是自带的力量引导,效果不值一提。 重要的是,凭个人感觉选择,最有吸引力的图,通常能验证某方面的资质。 当然,这不完全准确,还存在一定误差。 但后面那张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张非常有难度的图。 它携带着的力量,甚至超过前面五张的综合。 这,其实是天才的试金石。 她试过,所以清楚。 宋琼瑶微咬下唇,深深望向似乎仍处于懵懂的少年。 一改之前对他的漫不经心,内心转而升起一种淡淡的期盼。 「或许,我应该关注下他。」 几乎如斯响应,苏羽的眼前,浮现出提示的光,点开之后,浮现出一行小字:——宋琼瑶好感度+10 苏羽心中暗喜。 果然,在这里上涨得很快。 好感度已经原来的11变成21,离最低的40,只差19了!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下,室内也渐渐变得昏暗起来。 程慎行消化了突兀的好消息,露出愉快的笑容。 「天色不早,你们是时候离开了,尤其是你。」他的视线落在苏羽身上,着重强调着。 「觉醒进度过一半,你现在处于相当危险的阶段,既敏锐,又发散。」 「你会开始察觉到,过往看不到的事……关于这点,我相信,你早有体会。」 明白他指的是上午的事件,苏羽静静点了点头。 「觉醒一半的力量,还不能很好地收束,就像是夜晚里打着灯笼,容易吸引到那种阴暗里的视线。」 「你立刻回家,不要逗留,夜晚尽量不出门,出门也不要离开光明。」程慎行叮嘱着他。 「是。」 程巧巧把他们送到门口。 时间不算很晚,能看到远方红色的夕阳,按照这里的时间,距离入夜只有两个小时了。 早有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门前的道路上。 那是由两匹马拉着的四轮马车,配备有豪华的悬吊装置,外面有着家族的徽记。 驾车的车夫看上去四十岁,手里正握着缰绳,穿着体面的西装。 在车厢内,坐着位妙龄女子,穿着时下流行的衣裙。 她打开车厢的门,从门后探出头来,唇边带着柔和的微笑。 「啊拉,这不是小小吗?」她的声音婉转动听。 「才不是小小,是巧巧!」程巧巧似乎对她很熟悉,不悦昂起头来:「不要每次都故意念错!」 穿着浅绿色外套的女子,看起来绝非低级的女仆,苏羽一时间竟然记不清楚了。 她肯定不是女主人,是管家吗?还是贵族聘请的家庭教师?或者女主人的侍女? 记忆里,没有多少印象……但也正常,通常,普通人很难接触到贵族。 「是,是,小小嘛,我记得的哦!」妙龄女子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又从身后拿出一份巧克力,递了过来。 「喏,替你捎回来的巧克力,这可是珐国热销款哦。」 苏羽诧异地看了上去。 原来巧巧是请人代购的……难怪,巧克力可还是奢侈品,本地很难买到。 「早点回去啊,你们。」程巧巧有些羞意,抱着巧克力,又看了眼天色,催促着。 「你也快点。」她催促着苏羽。 宋琼瑶站在马车前,忽然唇边浮现一抹微笑。 她转身看向苏羽,看向程巧巧的眼神里,闪过些莫名的意味。 「说起来……似乎苏同学回家的路,与我是相同的方向……」 「不知道……我有无这份荣幸,能邀请苏同学……共乘一小段路?」她慢吞吞地,以一种甜美的语气,表述了这句话。 妙龄女子脸上流露出几分诧异,回首望向车夫,后者也正有些错愕。 程巧巧蹙眉看向她,她神情平淡回望。 大约对视了二秒,程巧巧扭头望向苏羽,催促着:「马车比较快,早点回去才安全,绝对不要晚上出来。」 苏羽看得出,她说的是真心话。 「好的。」 「从这里上车,这样。」 看到爵士千金这样耐心地提醒,妙龄女子很是惊讶的样子,甚至微微皱眉。 但她还是很快回过神来,立刻端正了坐姿,低头微微鞠躬。 「失礼了,在下乃是宋家宅邸的女仆,名为刘蕾。」 「这种小事应该由我来做,劳烦大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您请这边上车。」 在她的帮助下,苏羽登上了马车。 「车上有准备好简单的饼干和小点心,还有最近一周的报纸,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个人推荐雪花饼干。」 马车的载货架上,装满了各色食材,蔬菜,水果,肉类还有起司等等,不过也有特别留出载人的地方。 这本来没有啥稀奇,但苏羽只是对食材的数量惊讶。 注意到他的视线,宋琼瑶开口解释。 「今天刚好是采买日。」 她端正地坐在座位上,娴熟地倒了一杯茶,并且拿出点心盒,分享给苏羽。 马车在车夫娴熟的驾驶技术下,缓缓向前行驶,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宋家真是有钱。 这就是苏羽心中唯一的想法。 第十九章 神殿(为盟主成仙一梦加更) 喂养两匹马和雇佣一个车夫,每年需要150枚金海龙,这起码相当于苏羽家二年收入。 不是真正的巨富家庭,根本承担不起。 更不要说,还有刘蕾这样体面的侍女,这每年花销,再养个程巧巧都绰绰有余吧…… 心中涌现出淡淡的欣羡,但苏羽相信。 迟早有一天,自己也能坐上这样马车。 宋琼瑶优雅地喝着红茶,留意着他的态度,见此,微不可察地轻轻点头。 「你不喜欢点心吗?这里还有烤面包,别客气,都是同学。」 都是同学? 苏羽心中微微自嘲。 若不是因巧巧的缘故,怕这位爵府千金,根本不知苏羽是何人…… 直到今日,要不是显现了过人的天赋,怕也不能从她口中听到这句「同学」……更别提同坐一车…… 不过,苏羽倒不觉得这是势利,同学那幺多,要没点过人之处,谁会记得呢。 宋家的点心确实不错,用油纸包着的新鲜油面包,撒着混合着肉桂的砂糖。 马车匀速驶穿过街道,小心避让着行人。 「很有素养,不是暴发户!」苏羽同样默默评估着,只有三代的巨富家庭才有这样内涵,当然,也要看整个社会形态。 大统一集权社会,权贵完全可以草芥人命,无需这样的修养。 幸亏这社会还不是。 苏羽没有关注到的地方,在马车后,隔着相当一段距离,正有个身影埋头小跑着。 「怎幺可能?」男人的心情很是糟糕:「他坐上了爵府的马车!」 这事让他既感觉惊讶,又生出些惶恐。 「我一定要看清楚,我绝不相信……他到底用了什幺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 这样低声咒骂着,他紧紧追了上去。 滴答,有点湿润的痕迹,从头顶坠落。 要下雨了。 车厢内,正谈起渔业。 「我们所在的地方,只是看起来像陆地,实际还是个大岛屿,并且是岛屿群的一员。」 「它每天都在漂移,并且速度还不稳定。」 「因此近海的渔业,从来都不稳定,非常看运气,如果靠近了渔流,就会丰收,反之就可能亏年。」 「并且,还必须定期探索周围的海图,清剿三十里内的危险。」 「据说几年前,天文级风暴时,近海目击过陌生国家的渔船,我们可能遇到别的文明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战争。」 宋琼瑶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红茶杯,略有些惊讶。 「岛屿在漂移,这不是秘密,但大部分人应该不知道。」 苏羽谦虚地笑笑,又低下头。 「这都是父亲教我的。」 宋琼瑶若有所思,露出淡淡的微笑。 「苏叔叔是个好船长,而你也挺好学的。」 「宋琼瑶好感度+4」 好感度有25了,距离拯救任务的最低标准还差15点。 可惜的是,已经到了。 视野扫过马车附近的灯柱,一点若隐若现的标识在眼前浮现,自动浮现出资料框。 「发现未知符文资料,可学习——是否扫描记录?」 小区附近的灯柱,原来有符文? 程先生所指的意思,难道就是这个? 苏羽有些明白过来。 这个世界,真是处处都有神秘的痕迹。 只是普通人距离这些太远,到死也不闻不知。 苏羽自己,哪怕有老板填鸭式灌输,其实也接触的太浅。 有心想要记录那符文。 「可惜,没有资源了……」 心里有点淡淡的遗憾,符文这种东西,他还没接触过呢。 但没有关系,灯柱到处都有,以后总有机会。 再说,能这样遍地都是,大概也不是什幺高级符文。 马车停稳后,苏羽下了马车。 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眼前是悠闲宁静的住宅区。 几点雨丝当空垂落,飘洒在头上,迎面吹来的微风中,也染上点湿润。 「那就这样,说再见了。」爵府的千金轻轻颔首,而后马车缓缓起步。 「再见。」苏羽微微低头告别,又目送着马车驶向远方。 「时间还早。」 苏羽没有进入住宅区,而走上偏僻的小路,脚下的道路越来越坎坷,周围的建筑也逐渐破旧。 交错的卵石小路,低矮的棚屋,带着咸味的海风里,弥漫着淡淡的腐烂气息。 眼前出现小小的码头,有艘小船停靠在岸边,数十位工人正在来回卸货,麻木而疲惫,看着就像穿越前辛苦加班的社畜。 苏羽走在这条路上,甚至有人跟他打招呼。 「是小船长啊,你又来了……」 这些眼熟的男男女女,都是码头的工人家属,或水手的亲戚。 因父亲是船长,这些不少人认识他,也会露出个善意的笑。 「是啊,我来看看父亲回来了没有。」 经过码头区时,看着眼前的小小神殿,他的脑海里,涌现出许多熟悉又陌生的记忆。 神殿幽静又古朴,通体都是白石砌成,占地大约六十平米,前后左右,没有任何房屋。 它就单独列在这里,静静地守候着。 这神殿,是潮汐少女的神殿。 凡是出海,没有不拜的,苏羽也不例外。 但普通人不知道的是,神殿也出售或者购买一些特殊材料。 这在船长和水手间,不算是太大的秘密。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但凡是出海久了,谁都可能会接触到点神秘,或迟或早而已。」 「有时,甚至还会发现些材料,自己不懂,就卖给潮汐神殿。」 「久而久之,这儿就形成了小小的市场。」 其实这些,都是父亲告知,还领着苏羽来这里逛过。 也正是因为经历过神秘,父亲才千方百计为自己谋划铺路。 虽然这处神秘市场,规模很不起眼,跟老板进货的渠道远不能比,但已经是父亲想办法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只是,这儿的材料,种类有限,通常也用不上,所以他总共也没来几次。 至于那些黑市,苏羽前世跟老板去过,可却从不想去——那是找死! 苏羽拉了拉衣衫,海风越来越大了。 潮汐少女的神殿,就坐落在沿海的高地上,沿着上百级小台阶爬上去后,就看到一座二米高的少女雕塑。 少女穿着某种古典式礼服,眼神平静,眺望海的方向,有种神秘的气息,弥漫在神殿周围。 苏羽小心地低头,恭敬弯了弯腰,不过却没有进去正殿。 绕过正殿之后,眼前出现个不起眼的小小石屋。 在外墙上,悬挂有明显的潮汐徽记,这是教会祭司的居住地。 在这里是安全的。 按照教会的说法,神殿就是神于地上的居所,但实际上……没有听说哪位神,真的住进这种地上的神殿。 第二十章 老祭司(为盟主成仙一梦加更) 在苏羽靠近时,屋子里已经灯火透明。 有个身影站在门口。 看到年老的祭司时,苏羽沉默着弯腰低头。 「您好。」 后者手里举着提灯,警惕地看向外面,即便看到是苏羽,他的眼神依旧显得警惕。 「我记得你,是苏船长的儿子……快入夜了,你不回去吗?」他的语气平淡,声音也很轻,但能听出某种肃穆。 「祭司大人,您好,我是想买点神秘素材。」 「神秘素材……你……」老祭司明显是惊讶了,眼神打量着苏羽,沉默了下,但没有再说些什幺。 「跟我来吧。」 风雨有点转强了。 侧面吹来到风,席卷着雨丝,打在苏羽的身上,少年单薄的身体,顿时感觉到衣服变得沉重。 「快点。」 他快步领着苏羽,到了石屋一面,这里单独隔出,有着不同的与众不同的黑色门扉。 门的一部分是玻璃做成,与记忆里所见不同。 原先苏羽也没注意,因那里很暗。 老祭司在门上敲了两三次后,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浮现出来,轻柔地扫过周围。 那种力量,有着洁净的气息,又带着潮汐般的属性。 苏羽心中微凛然。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屋内有人影在走动,还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而后门缓缓向内敞开了。 房间显得很是幽暗,提灯的人当先走过,满地都是零零乱乱的东西,所以他走得很慢。 这让苏羽有机会看清楚他的长相,和他走过的地方。 提灯的老祭司,面孔被灯火照亮。 他是有着灰色长发的老人,年纪很大了,身材瘦小,蓝眼睛,脸上有很深的皱纹。 老人走过的地方,堆了一些古老而奇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仿佛是是故意躲在角落里,躲避人们嫉妒和不信任的眼光。 有几座盔甲站在角落,像是穿上铁甲的鬼,有奇特的雕刻物,各种不同而且已生锈的兵器,变形的雕像。 苏羽沉默者跟在后面,莫名有种感觉,只有像他这样瘦小而年老的人,才最适合这种地方。 这些东西,可能是从各种废墟,坟墓或旧宅里捡回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唯一的光源,是放着煤油灯的桌子,有个年轻人正在桌后收拾东西。 老祭司的步伐,忽然顿了顿,回头看了看外面,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你还带了人来?」他望向苏羽,语气有点疑惑,但更多是警惕。 苏羽心中微动,迎着他的目光,坦诚地摇头。 「没有,我是一个人来的。」 看出苏羽不似撒谎,老祭司忽然笑了起来,慢吞吞地说话。 「那可就有意思了……」 「平常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来神殿。」 他似乎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伸手一指这杂乱房间。 「在这个房间,基本都是神秘相关的东西。」 「你想要什幺,就自己挑。」 「记住,快点回去,日落前一定要回到家,别在外面逗留!」他注视着苏羽,目光真挚地善意提醒:「外面有点不安全,尤其是特殊时期……像你这样的小孩子,还是不要任性。」 「别不听劝告,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上个星期,我就送回去两个迷路的小孩子,一个十岁,一个五岁半,都是水手的儿子。」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但这些不是你们孩子们能掺和。」 「您……似乎知道什幺?」苏羽惊讶地看着他。 老祭司高深莫测地摇头,然后推醒了桌上打盹的年轻人:「去看看……」 他似乎叮嘱了什幺,随后年轻人提着一盏煤油灯,披上黑色的雨衣,踏出了门外。 「这个国家稍微知道内情的人,都不可能没有耳闻过,岛屿漂移碰撞的事情。」 「你不是第一个来向我询问这些的。」 「您是指——」苏羽不动声色地询问。 「兜圈子的话,我是无所谓,但你的时间是不够……你难不成想在这过夜?」 「孩子,快点吧,天要黑了,晚上真的不安全。」 「我想要海妖鳞片,还有古代灰尘。」苏羽也不想浪费时间。 正如他所提醒的那样,苏羽也不想走夜路。 「这两种,我这里都有,但不随便卖……它们的用途……」苍老的眼神再度打量苏羽。 苏羽看得出,他起先大约以为是孩子的玩闹。 「原来如此……」 那眼神中浮现出明悟。 「你也是个很有才能的孩子啊……难怪……」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明显就变化了些。 「带够了钱吗?」祭司忽然提出这个疑问。 「我只有这幺多了。」 苏羽早有准备,将书包翻了过来,小心的倾倒在桌上,随后传来金属碰撞的美妙声音。 那是他迄今为止全部的积蓄——12银海妖10铜海妖。 至于杀死吴啷的钱,他断不会拿出来。 「行了,你左手柜子上,从上往下第三层,有个盒子,那是在古代遗迹收集的灰尘,你把它们都拿走。」 「海妖鳞片,在第四层的水晶盒子里,你父亲以前送过我几片,都存在那,你就拿去好了……不收你的钱。」 老祭司却自始至终,从未清点过钱的数目。 拿到他说的盒子,苏羽心里有数。 钱是远远不够的。 「你买的材料,记得要用盒子封好,不然容易引来不好的东西,很危险。」 「盒子就送你了,你快点走!」 苏羽微微附身,而后带着书包离开。 外面的天空,已经逐渐阴沉,晚霞已经被乌云遮蔽。 时间的确不早了。 再逗留下去,不妥。 苏羽快步踏着台阶远去。 在苏羽踏出神殿不久,之前年轻人提着灯返回,他身后跟着一个神色拘束的青年人。 「是你啊。」 「我听说你最近几年,越来越气派了。」 老祭司一眼认出来他,语气不紧不慢。 「这里是女神的圣所,以前你一直来,但是几年前,你就不想过来了,今天跟踪个孩子……来这里,是想做什幺?」 「难道你要伤害那个无罪的孩子,在神圣的女神注目之下?」 第二十一章 徐诚(为盟主成仙一梦加更) 在老祭司的目光下,青年的额头上逐渐看到汗水。 「我,我只是希望能祈求女神的关照,让我的运气好点。」他差点把真实意图脱口而出。 「哼,女神是仁慈的,但前提是,你不是女神厌恶的那些人……你知道女神厌恶什幺吗?」 「厌恶,厌恶……伤害孩子。」青年人低头说着。 「很好,看来你还记得当初在这里的誓言……吾主向来不放弃任何信徒,前提是他们没有真的无可挽救。」 「徐诚,我听说你这些年风光又气派,好久都没有见你来参拜过,我还以为你都忘掉了。」 老祭司的目光,带着实质般的压力。 「不,不敢,女神的恩赐,我不敢忘记。」徐诚受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就记住你的话!」老祭司豁然起身,严厉呵斥。 「你游走在阴影的边缘,觉得自己没有触犯底线,又赚到了钱,是不是很得意?」 他的语气更加严厉:「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样很快乐?」 「不,不敢……」 「你知不知道,你距离堕落,已经不远?」 「如再这样下去,你甚至不能称之为人……你或不明白,我就直说吧!」 「你的祖父曾经是绅士,还担任过一届市议员,甚至递交给议会审核家族徽章。」 「但你祖父就不是绅士了,你更不是……你知道为什幺吗?」 「……」徐诚脸上肌肉一抽搐,沉默着不回应。 却没有看到,老祭司眼中的沉痛与悲哀。 「就是因你的爷爷堕落了,开革,处罚,一个上升的绅士家族就破灭了——你现在与当年的他,有什幺分别呢?」 「这是我最后一次劝告你了,看在你过世母亲的份上……不要说,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是……是……」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老祭司眼神更透出些无奈。 「你走吧。」他最终只是深深地望着他一眼,无力地挥了挥手。 「等等!」 「你到底是来做什幺的?」 青年人无声沉默了下。 「怎幺,你还不想悔过吗?」 「我……我只是来看看,他到这做什幺。」他吞吞吐吐地,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狂奔了出去。 虽然很早之前就已经离开,但他因种种原因而并未卸任神殿的职务。 说是职务,但其实不过是个打杂。 可这已经是祖先,以及母亲留下的遗泽了。 和早上的预报说的一样,过了四点多,渐渐有小雨了,这样看的话,入夜之前雨势是不会停了。 徐诚缓缓擡头,望着远处天空中透射下来的昏白日光。 心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有愤怒,也有内疚。 久违地返回神殿,那段曾经在这里的记忆,又复苏了。 「这幺回想一下的话,我的人生,全是灾难啊。」 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独自一个人走着。 「算了。一个人在这里感叹也改变不了什幺。」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学校的后面。 森林校园附近,挤满了各式房屋,充满了人群的街道。 车站是全新的,虽然只是个乡下小城,但终究也享受到了科技的变化。 有轨的机车头,缓缓在街道上开过,后面拖曳着十几节车厢。 透过车厢,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乘客。 这是最近十年才有的。 每当看到这些的时候,他总想着感叹些什幺。 不知为何,今天似乎情绪特别激动。 他突然回过头,目光寻找着。 那一瞬间,视野的某个角落,感觉看到了什幺人。 可看过去,空荡荡的,只有树而已。 「——呼。」徐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又灼热,那是他的母亲带给他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特质。 母亲是潮汐神殿的修女,曾经有希望成为祭司,可惜,祖父事发了,一切都没有了。 徐诚定了定神,不去想那些。 后背还残留恶寒。 这也是常有的事了,近来的确是越来越频繁。 就这幺算了吧。 就像什幺事都没有那样…… 他心里却再度响起,之前老祭司所说的话。 「我才不相信……」 肯定又是吓唬人的话,他捏了捏拳头,走向一贯的道路。 这幺放着,背后的恶寒就会会消失的。 很多年前,这里只有田地和森林,渐渐开发,车站前的建筑物开始兴建起来,住宅区的二层以上的房屋也不断增多。 过去田园风景的车站,一去不返,不过各种商店也逐渐便利。 话虽如此,都市里也仍然还留有过去残影。 学校就是一如既往地,生存在森林里面,沥青的道路一直延伸着,很快就被茂密的森林所掩盖。 踏上如同山间小路的道路,他走在这条道路中间,犹如走在城市与森林的分界线。 不久,眼前出现古旧的铁栅栏上。 附近山丘上坐落着的鬼屋。 他推着生锈的铁栅栏,厚重的铁门沉默着打开。 黄铜的钥匙插入门锁里,用力地扭开,进入屋内。 屋内的大厅和外面的天气同样笼罩在昏暗之中。 「你迟到了。」 屋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语气冷淡地看着他。 「回来得这样晚,你是做什幺去了?」 是老板。 「老板,吴啷被校警拘留,然后释放后就失火死了,我因此负责跟踪苏羽,我发现爵府千金带他同乘一辆马车,而且之后他还去了神殿。」 徐诚低头一一汇报着。 「同乘一车?后来还去神殿?」 老板听声音是中年男人,在昏暗里轮廓模糊,语气听上去也很困惑。 「奇怪,据我所知,宋爵士家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才对……宋爵士的千金,她眼光很高的,很少对谁这样亲近。」 「难道看上他的天赋?他的……天赋到底怎幺样呢?罢了,我知道你没本事打听到。」 「他又去神殿,是做什幺?」 「……」 「算了,看你那个样子,我就知道没问出来。」 「给我再盯紧点,他的任何行踪都不要放过,必要时,我允许可以多用点手段。」 「但是,记住,小心点,干净点,他还是学生,受学校保护,这不需要我提醒你。」 听着这话,感受到老板的暗示甚至明示,徐诚不由沉默了,如果苏羽在,会认出这个人,正是后来坑了苏羽十年的老板。 「……」徐诚的沉默,让老板蹙眉,奇怪的是,老板一蹙眉,徐诚立时感到一种寒彻骨髓的压力袭来,心缩成一团。 「我,我遇到祭司大人了,他说……」 老板顿时声音高了起来,语气透着厌恶。 「是啊,他肯定又告诉你,要走正当的路,不准对孩子出手是吧?」 「是。」 徐诚苍白应着。 「糊弄小孩子的话,你都多大了,还信那套?什幺做坏事就堕落,你看我堕落了吗?」 「昨晚这件事,办好了,你和我都会有前程,不比你在街头厮混好?」 「可是,真的可能会被神惩罚的,大人,我看我们还是……要有点良心。」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立刻打断了! 第二十二章 诱饵 「白痴——废物——窝囊废!!!我怎幺养了你这样的下属!」 「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你也配当盗贼?你说你的良心?你的良心,五年前就卖给我了!」 「再说,他现在是孩子,还能永远是孩子吗?你悄悄地去做,只要不出事……谁会知道?」 「可是,神灵在上……」徐诚心中有些悸动,他还想说些什幺。 「神又不是无所不知!」 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斩钉截铁的说。 「如果神都知道,你为什幺还没死?」 「要是神知道你做的事,你这种信徒早就被惩罚了,已经做了不少,多做几件有什幺区别吗?」 「以前那都不一样……」 「好了!少废话,这是这个月的经费!拿去,给我盯紧了,一切按照老规矩来!」 「你要明白,盯着是大老板的吩咐,出了错,我都保不住你!」老板冷冷的说,手摊开在桌上,金灿灿圆形金币,从钱袋里缓缓流淌而出。 徐诚不说话了。 接近黄昏时分,苏羽回到了家门附近,雨丝之中,道路上的路灯透出柔弱的光芒。 路上已经近乎没有人了,只有几个穿着雨衣的黑衣人,手里提着煤油灯,沿着道路缓缓巡查。 那是守夜人。 每当晚上,就有守夜人巡视,据说是防范地方窃贼。 当然,晚上出来当窃贼,是有生命危险的。 被守夜人抓住还好,要是遇到那种……不知道会怎幺死。 守夜人,肯定都是职业者吧。 在路过分岔路口时,一个中年的守夜人看见了,皱眉对苏羽说:「你是哪家的孩子,都这个时间了,还在外面乱走!」 「就在前面那家。」 苏羽指着自己家方向,这时亮着橘黄色的灯火。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超赞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快回去!夜晚有妖魔!专吃小孩子!」守夜人略展眉,像是哄小孩的口吻。 走远了,苏羽还隐约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 「你又吓唬小孩子了。」 「吓唬吓唬才好,免得晚上危险——这可是真有危险。」 以前不知道,无所谓,现在想,的确是好意。 这世界还真有灵异,土着宿主就被吃过一次,更不要说那些出事的人了,虽然按照规矩,他们都不许登报引起恐慌,可没了,的确没了。 到家里,母亲埋怨了几句,听闻是和巧巧约会,就不说了,神色有点高兴。 晚饭之后,苏羽无言地望向窗外,昏沉黑暗的天空,透着不祥的气息。 穿越者的记忆里,有着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一种世界。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幺回事。」 久久之后,苏羽收回了视线,拉上了窗户。 「有真神,有神秘,会漂移的岛屿和国家,笼罩在海面上的迷雾……怎幺看,都觉得很诡异啊?」 「这个世界,到底怎幺回事呢?」 很可惜,他不清楚真正的历史。 书籍非常昂贵,除简化到很奇怪的历史教科书,真实记载历史的近乎寻找不到。 房间里的布置,已经简单地调整过。 原木的书桌上,静静摆放着烧杯、试管与玻璃瓶。 带回来的二样材料,经过他的调制,又添加了些别的材料,形成一种用途单药。 一瓶蓝色的液体,静静躺在桌上。 「这个东西,别无作用,但能帮我变成诱饵,吸引特定的几种弱小的黑暗生命。」 苏羽平静地回忆着。 这是老板教导他的东西,但从不告诉他如何防护。 「接触久了,即便再怎幺样谨慎,也只是延缓死亡而已。」 「不急,老板,等我,以后慢慢跟你算帐。」 眼前浮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那是死前的深刻记忆。 「我需要资源,那种鬼面很不错,很弱,又有价值,可别的黑暗生物说不定也可以。」 「我忘记了,游戏币是怎幺回事。」苏羽苦思冥想,但是总觉得自己记忆隔了些鸿沟,雾里看花的感觉。 「灰烬似乎是改变命运就可获得,也用于改变命运」 「灰晶就是能源,一切驱动的能源」 「我现在需要的,就是灰晶」 「灵魂可以杀人,也可以杀幽灵,我虽然不是职业者,但现在有庭院的防护力量,我可以试一下。」 「只要我反应够快,在它们锁定我时,把他们拉进庭院里,然后我立刻退出。」 「它们就被困死了。」 庭院的力量极限,他不清楚,但对低等灵怪,肯定足够应付了,至少一二次应该可以。 「学校,并不是我刷怪的地方,一次还好,二次必起疑,三次必调查,小区也一样……」 「幸好,我还有庭院,全靠它了。」 药水一口气喝下,但只喝了一口,剩下的藏了起来,锁在金属盒子里。 苏羽决心已下,缓缓躺下,合上双眼。 淡淡的安宁感,在精神里弥漫。 药开始生效了。 苏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活泼起来,逐渐扩散起来,又似乎微微沾染上微妙的气息。 「保留天赋后,的确不一样了。」苏羽在心里想着。 他现在,竟然可以感应到,外面的街道处,隐隐有某种令人感觉阴寒的力量。 而土着宿主,天赋受损后,却基本感觉不到了。 「黑暗生命,或者说邪崇。」 「层层过滤和防范下,应该不是太凶狠!」 但在下一刻,一股阴冷蔓延开来,苏羽的精神接触到它时,似乎那股气息也察觉到了,气息里有一双手伸出,似乎是要抓住什幺,那充满怨毒的气息,即使隔着很远,也能让苏羽感觉得到。 可手落空了。 它盘旋着,似乎寻不到自己,或者不能完全寻到自己。 它有些迷惑,伸手再次捞了起来,但仍没有找到位置。 「这应该是庭院的权限力量,或者是房屋本身具备的防护。」 苏羽下定决心,找准一个感觉最弱的气息。 精神力量缠绕上去时,能感觉到,对面气息也开始寻找和捞取,一双透明的手在空中抓着。 但始终不能抓着。 「可以接触了。」 苏羽主动纠缠上去。 彼此的气息似乎相互牵引,越来越深。 很快,玻璃传来风声,隐隐有呼啸与絮语声,房间骤然失去了色彩,灰白的色泽充满。 窗口户,突然之间出现一个影子,它看起来姑且是个人型,可身体灰暗,四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扭曲,眼神赤红,正和苏羽对视。 苏羽一动不动,僵持着。 调配药剂本是半夜了,又故意等到接近黎明,它的时间并不多,除非这时,它就果断中断离开。 可仅仅一迟疑,一瞬间,一种恐怖忽然降临在心头,几乎同时,一个声音也带着难以名状的恐怖,钻入了耳中。 这是脚步声,阴冷,呆板,却带着难以名状恐惧,哪怕没有灵视,苏羽似乎能感觉到,一个颇为僵硬的男人,在一步步靠近。 苏羽无动于衷。 这些全都是假的,只聆听到第七步时,似乎感觉到脚步就在身后,才突然之间举起手背,断然一喝。 「和我一起,进入庭院吧。」 第二十三章 此处并无阴影 仿佛掐准了时间。 在苏羽发出声音同时,双肩一沉,似是有潮湿冰冷的手搭上了肩膀。 彻骨的寒冷,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夺走了自己对那一部分身体的感知。 「好冷。」 心里最后浮现出这个念头。 已经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周围,凭空浮现出幽深的乌光。 这光芒化作光的漩涡,轻柔又迅速地将他覆盖。 眼前一黑。 苏羽感觉里,身体在这个瞬间失去重量,轻飘飘,犹如置身于失重的环境。 紧接着,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水膜。 那份清澈的力量,犹过滤的网格,冰凉的气息瞬间远去。 最后,眼前又一明。 扑通! 苏羽踉跄着脚步,双手撑着,伏在了沙发上,心脏在胸膛里剧烈跳动,彭彭,快得几乎要从喉咙口跳跃出来。 湿润冰凉的水珠,打在脸上。 刚刚麻痹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周围似有些细微暖流,在缓缓恢复着伤势。 不过若有若无而已。 「差点翻车。」缓过来以后,苏羽苦笑着抹了把脸,脸上已出了一片冷汗。 「还是太早了!」 「连基本的防护力量都没有,普通人面对这种灵体,就是在送菜。」 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骨子里,是这样冒险冲动的人。」 「这样不好,很不好……有系统在,我的前途远大。」 「以后,不能再这样冒险了!」苏羽这样告诫自己。 「那只恶灵呢?」 左右看了看,依旧窗口外是熟悉的庭院,景致优美的花园,有长椅,小路。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带着淡淡的萤光。 窗口内,苏羽下意识看向脚下。 浅浅的灰色影子里,凹凸不平像挤了许多小动物的灰色地盘。 看到这里,苏羽下意识笑出声来。 「这里,其实没有阴影。」 「我的身体也没有真的进入,进入的是精神」 随着淡淡的声音,否定了脚边的影子。 「所以,你不是我的影子。」 淡淡白光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编制成细密的网格,缠绕住脚下的阴影。 那影子犹如实质的东西似的,扭曲挣扎,却被被光网缚住,层层包裹,向上拉举到空中。 隔着明亮的白色光网,苏羽隐隐看到,内里藏着一种灰色人影,四肢不正常扭曲着,还露出若隐若现的骨骼。 「……是没有见过的灵体。」苏羽的语气有些沉重。 「没有觉醒前,我到底都在做什幺?这种一眼就能肯定,是低级的怪物,但我都不知道它的情况。」 到现在,苏羽甚至连埋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罢了,那也是我,只不过还不成熟,怨恨自己没有意义,我以后还是要多收集些资料和知识。」 要是收集了资料,起码苏羽就不会犯这种错。 要知道,哪怕有庭院,可纸房子束缚不住真野兽,任何力量都是相对的,超过力量谈规则毫无意义。 视线转移到网上,苏羽仔细感受着自己在这里权限。 「虽然才是0级权限,可果然仍旧是真正权限,我可以有限操纵这里。」 突然之间,苏羽神色有点奇怪。 「庭院不说,外面走廊的连绵房间不说,我的套房,规则是——无神?」 「不,不是无神,是一种排斥和否定的力量,很微弱,但是足够我在房间内取得优势。」 「很小的优势,不清楚可不可以加强」 「也许,是原本世界带来的烙印?」 仔细回味,直到这时,苏羽这颗提着的心,才算徐徐放下。 在没有看到结果前,虽然有很大的把握,但他依旧是在赌。 万幸…… 「我还是赢了」 混杂着叹息声里,他有着如释重负的感觉,脸上浮现出轻松微笑。 再度举起左手手背,自那里浮现出美丽的金色沙漏图案。 「我要出去。」 轻轻的命令声中,手背上流泻而出的白光,轻纱一样覆盖苏羽的身体。 下一瞬间,他眼前一暗,熟悉的失重感后,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家里。 隐约地,苏羽能感受到庭院内部的房间。 那只不明生物,依旧在庭院的束缚网里拼命撞着,震荡轻微地传递过来,整个人都有点摇摇摆摆。 这方法虽好,但等于是把凶徒困在家里,慢慢饿死。 特殊的否定规则,可能就是困在沙漠里,慢慢渴死饿死。 可是,时间久了,也可能对庭院造成破坏……还是不能多用。 还是得有职业。 本地的神秘职业,肯定有办法应对这些。 苏羽拉开窗帘,淡青色的天际,已浮现出微白的晨曦。 任由自己沐浴在水一样的晨光,苏羽的耳畔浮现出微细的哀嚎。 意念微动,眼前浮现出一片光明,其中浮现出庭院的景象。 隐约的东西,正在光的网兜里挣扎。 房间上方洞开细小的缝隙,一束明显有别的光,从其中透照而入。 「原来是这样,阳光是这样进入的。」 「是我让阳光进去,也是我让这种东西进去,都是我开了门。」 之前那个恶灵,也是无意识间带入。 看着隐约的东西在挣扎,在微不足道的阳光下惨叫,苏羽若有所思。 二种光,虽然看起来都是白色,但又有明显的区别。 「以前我没注意,庭院的光与阳光,有明显的区别。」 「阳光里,带着针对性的伤害。」 「这是原本就有,还是某些我不清楚的布置?」苏羽怀疑,这里可能有神秘侧的因素。 「庭院肯定也能消灭它们,但我的权限还不足。」 庭院权限升级后,苏羽能感觉到,他可以更精准选择性防护……阳光,空气,水,甚至其它神秘力量,都能过滤。 像以前那种,身边都默认进入,漏洞太大了! 现在就灵活很多,但似乎还只限于防护。 「只能慢慢晒死它们了……希望来得及。」 「不过,这次可不能再惊动学校,就连小区,也不能再干这事了,否则,肯定惊动守夜人。」 苏羽看了着这些黑暗之灵,其实这样仔细看,它们只是外表像人,实际并不表现出智慧。 它们,到底是哪来? 这个困惑,压在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简单补了点睡眠时间,苏羽一如既往踏上林荫间的学府路。 跨越学校的瞬间,熟悉波动扫过。 经过自己时,苏羽的呼吸紊乱了一瞬。 而后扫描的波动,直接从身边一掠而过。 又等了片刻……无事发生。 「呼……还好。」 「看来,经过几次,可以证明,学校的检测,并不能突破庭院的防护力量。」 苏羽的心最终放了下来。 「庭院,虽然看起来是我穿越前设计的游戏,但又发生些异变,多出我不清楚的东西。」 「我不清楚它具体来历,但本质应该非常高级,可能与我穿越的缘由有关。」 可惜,他试过,还是不能调动庭院的力量,主动去消灭。 这力量到底有多强,始终是未知数。 第二十四章 梦 教学楼 沿途走来,所有教室内都是乱糟糟,学生们坐在位置上,彼此交头接耳。完全没有看到任何老师。 没想到竟然闲下来。 苏羽入座后,看到程巧巧翻开一本书,在与别的女同学说悄悄话。 「真的吗?」女同学惊喜地问她。 「真的!」 「听说还在阅卷,大概没有课。」 还在阅卷? 那幺多人批改还用这幺久,有那幺多试卷幺? 苏羽若有所思。 「以前不是没有考试,但从没有这样。」 「看来,真的是分流考试了……非常慎重,堪比穿越前的高考。」这样想着,他心中就有些忐忑。 再是穿越者,再有金手指,临到这时,苏羽发现,自己还是感觉到了紧张。 虽然这次考得不错,但……万一有别的因素呢? 不,不是万一,是绝对。 考试,许多考的不是成绩,是出身,是政治,特别是神秘职业,谁想培养个反贼或白眼狼?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要改变命运,就平添了许多波折。 「就算是分流审查,现在也做不了什幺。」 晴朗的天气里,苏羽坐在座位上懒洋洋发着呆,这幺一来就感觉更闲了。 虽说是等待成绩公布,不过这段时间还真是闲得发慌。 什幺安排都没有的上课时间,总感觉距离上一次已经隔了好久。 话虽如此,但好歹也是初中三年级的学生。 苏羽记得没错的话,本学期还有几次类似的考试。 「或许是综合评估,一次发挥不佳,还有二次,三次机会,直到毕业之前。」 想到这里,苏羽心中又多出点紧迫感。 苏羽留意了下,只有寥寥无几的同学,埋下头来学习。 略微有点印象……似乎未来都还可以?至少都能有相对不错的工作。 又转脸看了眼巧巧,她正看过来,目光清澈,无声地点头后,她又垂下头去,看她也在温习课程。 想到一件事,他轻声说:「巧巧,等会午休,去体育馆喂猫,我有事拜托你!」 「嗯!」巧巧也不擡头,应了声。 昨夜到底熬了夜,并且又惊心动魄,受了点惊吓,临时补了点睡眠时间,但是那根本不够。 现在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阵阵疲倦感就涌上心头。 苏羽强忍着倦意,还是勉强自己看了下去。 直到午休时间,始终没有教师前来上课。 这下,就连最迟钝的学生,也感觉出什幺来了。 一个女教师姗姗来迟。 教室原本喧嚣吵闹的气氛,在她踏进去的瞬间突然冻结了。 同学们或坐或站,但所有人都僵止不动,睁大眼睛看着她。 「现在通知你们班,下午的课暂时取消,转成自习。」 「注意点,别闹得声音太大了,别的班说不定还在考试呢!」 午休时间,苏羽带着午餐的面包来到体育馆,轻声呼唤,然后听见小声喵喵。 白色的小猫从建筑物的阴影探出了头,谨慎四处张望,确定安全后,才缓缓走出来。 这是经常在校园里闲晃的,灰白色小花猫。 或许是被人丢弃在校园,也幸亏是在校园。 不,苏羽忽然想到。 「野外似乎也有动物?」 「它们肯定没有这层层保护,那它们,要怎幺生存?」 「除非,那些黑暗针对人类。」 想到这里,苏羽又回忆起,每日的祈祷词中那段「罪孽」。 熟悉的祈祷词。 「……以圣贤、王冠、布莱克郡,还有帆船工会的名义,垂听我的祷告!」 「我当按照你的法度行事,交纳我的税款,我请求宽恕我的过错,洁除我的罪孽,庇护我的门所。」 「洁除我的罪孽……人类有特殊的罪孽,所以才会被特别针对?」 「要不是这样,怎幺不见野生动物灭绝?」 苏羽低下头,看着身下这只小猫,它就经常在校园内外到处奔跑,活得很有精神,也成了一部分学生之间的秘密宠物。 它是不是知道点什幺呢? 看着小猫撒娇用头摩擦着自己的黑色书包,口中发出轻微的喵喵声。 苏羽懒洋洋地把面包撕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它。 此时程巧巧过来走廊,一起逗弄小猫。 「今天早上,别的学校也派老师来了。」蹲在旁边的程巧巧,双手撑着脸颊,叹息地说着,她有些发愁的样子。 「别担心,你考得不错。」苏羽安慰着她。 「唉,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如果我们分数有差距,就很难再进同一所高中了。」吐了一口气,她望向远方。 「要毕业了啊,一转眼又是三年了,苏苏,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噩梦。」 「很真,很真……我甚至记得细节。」巧巧此时望过来的眼神,犹如一汪清泉,里面倒映着少年的身影。 「我梦见……你考砸了,我们没进同一所高中。」 苏羽心中微有惊讶。 「然后呢?」 巧巧一脸愁绪,有些闷闷不乐:「后面的,我不想说,但是……你好可怜。」 「我看着你那个样子就不高兴……我想帮你,又不知道怎幺办。」 刚刚年满十四岁的少女,脸上透着真实的悲伤与无助。 巧巧沉默着望着苏羽,仿佛那个十年后的她,与现在的她重叠。 那样的眼神,他很熟悉。 「……我觉得,那大概只是个梦。」苏羽静静听巧巧说完,勉强让自己露出个微笑。 「因我分明考得还不错。」 心中阵阵揪心,带着愤怒和悔恨,犹如剧烈的暴风,几乎把他整个人淹没。 是土着的情绪,苏羽突然想起系统最初的设定。 ——不是开辟新的分支,是挽回一切错误,一次次修正,直到再无遗憾。 苏羽改变过去,并不是所谓形成「平行时空」。 而是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命运之河。 那幺,问题来了。 现在苏羽改变了一些,巧巧的命运也随之改变了。 那个守着苏羽十年的巧巧,理论上消失了。 可是,真的有消失吗? 当初设定时,是怎幺样的呢? 苏羽的记忆有点模糊了。 「或许,当初就是这样设定的……巧巧,可能在梦里见证了改变,或者部分。」 「那这样的话,或许以后,她还会继续梦到我……直到全部。」 「这样……也好……我对你,总算也有个交待,巧巧,你还是你。」 苏羽凝望着陷入沉默的程巧巧。 她的侧脸精致俏丽,却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绪。 他的心中忽然暗自叹息着。 十四岁的巧巧,二十四岁的巧巧,都是巧巧啊…… 如果可以,他都不想放弃。 这样……也挺好的。 这个瞬间,苏羽恍然觉得,巧巧好像长大了一点。 不多,一点点。 气韵上,有点像十年后的她,那样端庄沉静,少了点活泼与天真。 程巧巧应该是有不小的困惑,但苏羽现在却不可能坦白。 觉得此时的气氛好像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苏羽想起了自己本意,正容说着。 「巧巧,我需要你帮助!」 第二十五章 改变(为盟主arttp加更) 「帮助?」 重复了这词,巧巧看着苏羽,忽然就静了下来,带着清气的眸子,正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太像了太像了太像了…… 心中在呐喊。 连心都在微微颤动。 苏羽下意识就想移开视线,回避她探究的眼神,但旋即醒悟过来……这是不打自招! 重生之前,他一直就是这样,都快形成习惯了! 可不能暴露出来! 对视了好久,感觉时间都放慢了步伐……似经历一两秒,又似乎一两个小时,方才听到耳畔传来游丝一样的声韵。 「嗯。」少女垂下眸子,似有些失望,但还是轻轻颔首:「你要我做什幺?」 「学校里,应该有整个市镇所有的旧报纸吧,反正不值钱了,我想借阅下。」 现在市镇报纸,还没有百花齐放,数目并不多,许多文化机构都订阅和收藏。 但是,查阅门槛虽不高,也不是普通学生能,而巧巧有学校的关系,却是可以。 「这个容易,我会帮你的。」 「走吧,午休快过去了,回教室把!」 看着她率先离去的身影,熟悉的感觉再度涌现。 呼…… 苏羽暗松了口气,几乎维持不住微笑。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闲思考。 「巧巧到底梦到了什幺?就差一点看出我在隐瞒。」 这太不可思议了! 只有未来的她才有这种本事——能看一眼,就猜出自己大部分心思……现在,本不应该具备才是。 想到这里,苏羽心中就止不住想呐喊! 「等会必须问清楚,她到底知道了什幺。」 唉。 心情再度蒙上阴霾。 跟了上去,苏羽不经意望着天空。 寂寥高远的云层间,透出一抹纤尘不染的碧色。 上次自动出击,从吴啷处搜出帐本,结合前世记忆,真相几乎已经付出水面。 虽然如此,但细节还有待确认,然后,可杀矣! 土着和自己的区别,也许就是这里,土着是不断迎合社会,被动性的性格,而自己却想自动出击。 将敌人,一一拔出,杀的一个不留。 「你说得对,也许仅仅是个梦。」 「但我还是觉得,那不像是假的。」正在一起爬楼梯时,程巧巧突然又这幺说,并且略有些疑惑:「你怎幺了,想什幺呢?」 「说不定是你太担心我。」苏羽收敛了冷意,笑着:「你放心,我会跟你同一所高中的。」 「……嗯。」 程巧巧的心情,看起来还是有些沉重,竟然没有反驳。 两个人先后走进自己的教室,教室原本喧嚣吵闹的气氛,在他们踏进去的瞬间突然冻结了。 同学们或坐或站,但所有人都僵止不动,睁大眼睛看着苏羽。 此时有个东西进入苏羽的视线,这是一张B4大小的纸,贴在黑板中央。 苏羽一下子就看出,那是从某个地方撕下来的紧急抄录的笔记。 上面有人用墨水,潦草地签下一行行人名,及各科成绩。 苏羽,数学A,历史A,安全A。 巧巧,数学A-,历史A,安全A。 同学们都一言不发。 表情微有困惑,好奇,以及惊叹。 「真没想到,你放假居然没有玩!」回到座位上以后,有男同学看着他说。 「咳咳。」 这话说的有点问题,苏羽拿起水瓶,一边将盛着红茶的茶杯送往嘴,一边不动声色扫视周围一圈。 周围人有喜有忧,总体而言,似乎大部分人并没有在意。 也是,如果不清楚内幕,谁也只会当成是普通考试。 但其实,早在上学期,所有教师都陆续有所提示。 并且,这其实不是太过秘密。 往届也都是这样,稍微打听下,就知道录取的标准。 不过,真说实话,苏羽没有想到会在假期后第二天,就开始第一次分流考试。 「巧巧,巧巧。」 巧巧却背过脸去,举起茶杯,盖住自己的脸。 当茶杯搁回茶碟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洋溢着掩藏不住的喜悦。 原本那点梦魇带来的愁绪,已被现实的好消息淹没。 「看来,的确是梦!」 「梦里他可没有考第一名!」 教室里到处都是不曾间断的窃窃私语,直到一人拉开前门才停下来。 沉着脸走进教室的人,并不是班导师,而是年级主任,跟着几名陌生的教师。 苏羽敏锐的感觉到,他们身上不加掩饰的神秘气息。 并且,与本校的教师,都有些许区别。 「是巧巧说的,外校派来的教师?」 苏羽有些明白过来。 「他们是来监考?」 年纪主任目光如炬,一一扫视过班上的学生,才走上讲台。 「成绩清单已经贴出来了,想来大家也都差不多看过了。」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唯有他的声音回荡着。 「很多人在假期里荒废青春,成绩回落很明显……幸好才刚开始,这次,就是个警醒!」 许多人都默默低下头。 「不过,也有值得表扬的同学。」 他的目光掠过程巧巧,只是微微点头,又停在苏羽身上,明显露出赞许的意味。 「苏羽同学之假期里进步明显,现在三门都是A,你们要多学习他。」 「三门都是A-的同学,可以周末进入加强班,俗称开小灶。」 「各位同学,继续努力吧,任意一次测试达标,都可以进入加强班。」 「已经进入的同学,也不能懈怠,如果课程退步的话,还是可能被踢出来。」 他说出这段话的时候,苏羽突然心一震,意念微动,眼前就见金色沙漏缓缓亮起,下方灰烬里,竟然肉眼可见增多了些。 「【+20塞纳(灰烬)】」白色框架提示了文字。 「没有完成任务,灰烬也能增加幺,这是什幺原因?」苏羽立刻就有些想法。 「也许,就是我想的那样,是因我改变了命运。」 神秘天赋没有失去,反而加强了,这次重要的考试也拿到了优秀,更进入加强班。 前后对比,差距极大。 说是改变了命运,并不为过。 「所以,可以基本确定,灰烬,就是改变命运,才能获得?」 「那改变别人的命运呢?是不是也有?我要是让父亲活下来……哦,这个可能也有。」 「或者说,应该有,但是之前,我得先花掉200塞纳(灰烬),所以是亏是赚就不好说了。」 「但是不能不花费!」 「对了。」苏羽忽然回忆起来,神色有些难看:「我记得,最初在沙漏里面,是装得满满的金色光辉……」 「如果说,现在这种程度只是灰色的灰烬,那金色灰烬,又要什幺程度的改变呢?整个世界幺?」 苏羽笑了笑,又渐渐笑不出了…… 直觉告诉自己,不无这样可能! 第二十六章 天赋之路(为盟主arttp加更) 所有符合标准的学生,都被单独叫出去。 苏羽跟着一名年老的教师,穿行在林荫间。 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木缝隙,照在脚下沥青地面上,沿途道路宽可容四人并行。 走在这条路上,听着枝头夜莺婉转到歌喉,心中渐渐沉淀出说不出的宁静。 沿途竟然没有遇到人,似乎是很偏僻的路线,不时经过一个个老旧的砖石建筑。 老教师走得不快,每到一处,就开口为苏羽介绍。 「这是一百五十年前,学校的创始者之一,贤者方济,在这里的故居。」 顺着视线望去,那是有着彩色玻璃的二层阁楼式别墅。 「你应该低头,表达敬意。」 苏羽默默低头,突然之间,想起了圣方济像,封圣幺? 似乎听说过,却没有明确的印象了。 有些懊恼,土着的自己,缺的课程实在太多了。 并不知道苏羽心情,沿途风景很有古意,老教师耐心指点着。 虽然路径有点奇怪,和平常的路不一样,但犹如朝圣,静静徜徉在学院的历史之中,直到走完全程,也很有意思,很快,巍峨的礼堂,跃入眼帘。 高大的穹顶,白色的立柱,地面是椭圆形的小石板铺成。 青灰色立柱与地砖表面,仿佛沉淀着岁月的痕迹。 厚重的墙壁都刷成灰白色,每隔着几步,就开着窗户,从外面爬入密密麻麻的青萝,叶片都是青绿色,杂有细小的白色花纹。 到了这里之后,就再也听不到外面鸟儿的鸣叫。 苏羽跟随在教师身后,漫步在这里,脚步声依稀可闻。 没走多久,就看到从又一个门进来,同样跟随在教师身后,与他待遇一致的巧巧。 见了面,她略弯了弯眉,露出会心的微笑,不过却没有说话。 轻轻点头示意,苏羽的心情略有些激动。 这可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身份,来到礼堂。 「我,终于也进入重点培养名单了。」 本书首发 超顺畅,??????????????????.??????随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仿若某种仪式,领路人全程保持着肃穆与庄重,即便是互相见面,也只是轻轻颔首。 继续沿着礼堂大门前进,陆续有人从岔道上汇聚而来。 人数并不多,一共九人。 在快走到尽头时,一个狭小的门扉打开,宋琼瑶独自从门后走出,脚步有些踉跄。 看到她这样子,几位领路人都不惊讶,只是反应不一。 有人微微颔首,有人皱眉,有人沉默。 「她没有领路人……为什幺?」苏羽心中猜测着。 「难道,引路人是某种标准,而她其实并不符合?」 「而且,这路上的次序,似乎也有讲究,我是从正门一路进来……别人都是从侧门,汇入我这路。」 这差别待遇,就非常明显。 苏羽隐隐有些猜测。 「别人不清楚,但我自己能知道,在这届学生里,天赋必是第一,更不做第二人想。」 「巧巧也很靠前,说明她也很不错,只逊色于我。」 「虽然没有正式检测,但也许学校早就有所评估!」 苏羽这样想着,却不经意间留意到,宋琼瑶向他望来。 那眼神,很复杂。 或许有羡慕,又或许有别的意味,像有某种触动人心的力量,让人久久难忘。 「不,不对,刚才走的路,也许就是测试!」苏羽面对这眼光,突然有所明悟。 似乎,有什幺事情要发生了。 只见她走向队伍,又停下脚步,拉开黑色的洋装下摆,优雅地向众人行了一个礼。 而后,她神情平静,语气有着敬意:「我,诚挚感谢学院的宽容。」 九位领路人都沉默了下来。 苏羽还有些诧异。 除此之外,九名同学也都是好奇打量着她。 唯独巧巧,似乎早有耳闻,只是保持着沉默。 环视了一圈,始终没有人出声回复她。 宋琼瑶的视线,在巧巧身上逗留了下,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和巧巧约好了?」就在苏羽猜想着时,宋琼瑶却忽然扭头,看向苏羽。 「苏同学,能容许我并行吗?」她的笑靥灿烂明媚,犹阳光下盛开的鲜艳红玫瑰。 苏羽猛瞪大了眼睛。 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什幺事,他不明白。 作苏羽的领路人,是一名沉默的老教师,这时面色微沉。 「宋小姐,这有些过分了……」 「好了好了,这是年轻人的事。」有别的教师笑着出声:「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这笑声似乎具备传染性,感染面色严肃的教师们。 唯有巧巧,神情静谧端正,看不出喜怒。 「……我不太明白。」鉴于这条路,似乎有些特殊意味,苏羽还是开口询问了,不准备什幺都不知道就答应。 宋琼瑶从容点了点头。 「我能理解。」 「直到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但可惜……我不能说。」她的语气带着点歉意。 这份态度,明显比过去要好很多,甚至好得过分了。 「是确定了我的天赋?」苏羽若有所悟。 尽管没有证据,但这可能性很大。 又想起来,刚刚出现在礼堂时时,她磕磕绊绊的样子。 这个猜测更确定几分。 「我一路走来,无风无浪,但……她就不一定了。」据苏羽记忆里,她这方面的天分,真有所不足。 「或许,走这条路,能鉴别出学生真实的资质。」如果是滥竽充数的人,走在路上,会发生什幺? 可能会有点故事。 他这样想了许多,实际在外看来,仅仅是沉吟了区区几秒。 但是人之所以是人,就得权衡利弊。 苏羽需要的,不是天赋,而是现实的力量。 特别是第一个关键任务,与宋家密切相关——没有宋家,根本无法完成! 但是,就算如此,苏羽侧过脸看了看巧巧,在视线看去时,她似乎略心情好些,别看脸去,什幺都没有说。 见此反应,迎着宋琼瑶期待的目光,苏羽郑重地点头:「当然可以。」 「感激不尽!」 脸上盛开着笑容,她再度优雅地提起裙摆,曲身行礼时,纤细的腰肢宛如弯折。 几乎如斯响应,苏羽的眼前,浮现出提示的光,点开之后,浮现出一行小字:【宋琼瑶好感度+10】 苏羽心中暗喜。 果然,答应了,上涨得很快。 好感度已经原来的25,变成了35,离最低的40,只差5了! 宋琼瑶主动走上前,牵住苏羽的衣角,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长长的队伍,再度恢复了平静,向前走去。 苏羽心绪翻滚。 「如果没有我,现在走在第一的……可能是巧巧?」 「或许她原本的计划,就是与巧巧约定,但到这里,却只能换成我?」 「为什幺呢?我走在第一,这次序有特殊待遇吗?」 第二十七章 学院首席(为盟主arttp加更) 学院首席 这个词从苏羽脑海里浮现。 青藤中学,历来都有学院首席传统,初三届的学生第一,会被确定为学院首席。 学院首席,再招募学生会的成员,以此组建学生会,虽然说,只担任一届,就毕业了,但是也是学生会会长。 但在过去,苏羽一直都认为,这只是普通的学生会。 这样看,原来每届学生会,都不一般。 也是,这本来也不是普通世界,普通中学。 「恭喜你了,学院首席。」走在他右侧,宋琼瑶忽然轻声祝贺着。 「原来,真的是学院首席啊!」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幺呢?」宋琼瑶在笑。 不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是真的笑,就像普通人在朋友面前,至于放松的笑。 这还是苏羽首次见到。 「你比我想像中,还要有天赋呢。」宋琼瑶轻声感叹着:「连巧巧都不及你。」 听到这句话,苏羽下意识回眸,望向身后。 十步之外,有一抹纤细的身影,缓缓跟随。 美丽少女穿着盛装,随着她轻柔的脚步,过膝的白色长裙,如荷叶轻轻摇曳。 迎着他的视线后,少女白皙如玉的脸庞上,渐渐泛起些红霞。 她的嘴唇微微阖动,似乎在轻声呢喃着什幺,但隔着十步,苏羽根本听不见。 穿过长长的椅子,走到高台前,这里已等着许多人,都穿着礼服,神情庄重。 苏羽粗略看了下,有一二百人,都是学校里的教职 阳光从两侧投射进来,彩色玻璃与壁画上,都绘制着精美的图案。 「三年级苏羽,请上前来。」 向来只闻其名未逢其面的校长,也站在高台上,穿着身精致的黑色法袍,手里举着个木质的法杖,望向苏羽,缓缓出声,吐字清晰洪亮,环绕着整个殿堂。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苏羽一步一步,沿着台阶,走到校长面前。 「……以圣方济、常青之林的名义,我现在你问礼,你需如实回答!」 这话带着威严的力量,苏羽心中凛然,微微低头应着。 「是。」 「你是否认可圣贤传播知识的信条和功绩?」 「是,我认可。」苏羽应声说,无论哪个时代,这都是他认可的事。 「你是否愿意维护秩序,守护文明。」 「是,我愿意。」 苏羽认可秩序,认可文明,如果排阵营,估计是秩序中立。 「如果你接受学校的馈赠,你是否愿意,在未来合理回馈学校?」 「是。」 苏羽从不认为知识应该免费,接受馈赠,合理回馈,本是天理,也是社会和道德维持的基石。 「三问三答,没有错误。」 「学生苏羽,品行纯正,学术优良,资质卓越,为本届第一。」 「经青藤会一致考察通过,凤凰会观礼见证,我现在正式宣布,青藤中学第269届学生首席,已经产生——就是三年级苏羽。」 校长从一个礼盒里,托起一条金灿灿的项链,亲自挂到苏羽脖子上。 「这是历代学院首席,传承的象征物,你要好好保管,毕业时再交还。」 校长还在耳畔叮嘱着。 「除此之外,你也已经是是青藤会的预备成员,你之前的历代首席,最终95%加入了青藤会。」 「相关的资料,校园史,你之后可以看到。」 苏羽低着头,看着项链。 上面镌刻有各色徽记,常青之林,厚重的典籍,蜿蜒缠绕的的青藤。 「常青之林,青藤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苏羽心中反复念着。 「常青之林之下,是青藤会,而青藤会,建立了青藤中学。」 继苏羽之后,校长依次对剩下的九人,进行认证。 分别是次席,三席,四席……一直到十席。 只是轮到他们时,各自都是银色项链,款式与长度,精美度,都远不如首席耀眼。 首席,似乎很有特殊寓意。 「下面,请学生会长苏羽,任命此届学生会成员,并宣誓组建学生会。」 有负责礼仪的教师,手里举着厚重的古代典籍,翻开并念诵规定的誓词,其实就是入校誓词的变种。 苏羽听了下。 「……维护秩序,守护学校,不负誓言。」 按照流程,苏羽接过一个盒子,红色的绸布上,静静躺着一枚戒指与九枚带着别针的徽章。 苏羽自己戴起戒指,又依次将徽章颁发给剩下九人。 最后轮到宋琼瑶时,她似乎哭了出来,用力的擦着眼泪。 「最后,我宣布,在守护圣贤的见证下,青藤中学第269届学生会,在此建立。」 普通人看不见,但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壁画上,属于守护圣贤的雕塑,亮起莹白的光,向下照在学生会成员身上。 沐浴在光辉中,苏羽感觉到全身都为之一轻。 并且,他承受的光照,比别人都明显更加浓郁,时间也长出近三分之一。 灵感触动,尽管还没有看,但苏羽知道,又有一笔灰烬入帐。 「我站到这里,就是又改变了命运。」 站在高台上,接受着别人祝福,看着这喜庆的场景,苏羽心中同时存在着淡淡的悲伤与强烈的喜悦。 心里一块拥堵的阴影,犹雪花般消融,化作温暖的春水,滋润着心田。 「学生会,青藤会的预备成员……」想到这个身份,苏羽心中萌发了一个想法。 「或许……」 不过这个想法,被他按捺住,暂时藏在心里。 还不是时候。 典礼结束后,走在阳光洒满的校园,一切都仿若是场梦幻。 苏羽的步伐缓慢又轻松。 重要的事情结束了,但又好像才刚刚开始。 「宋琼瑶好感度35。」 唯有苏羽能见的一行字迹,静静漂浮在眼前。 光幕散发着微弱白光,虚幻透明。 「35的好感啊……下面要怎幺办呢?」 这可已经不低了。 正常来说,10点就是有些耳闻,20点就是相对熟悉,30点开始,就算是朋友。 大部分的社交往来,一辈子也就停留在二十三十。 再往上,再提高一点都难。 苏羽有些苦恼。 「再往上,就应该算是暧昧了吧?」他这样推测着:「短时间内,很难提升到40……除非……」 暗自摇了摇头。 「虽然男女之间的关系,的确是有捷径……可我,不能那样做,不愿意那样做。」 「最多,擦点边,可……把握不好,又容易伤到巧巧。」半眯着眼眸,苏羽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八章 圣林之子(为盟主野兽刑警1加更) 「你在想什幺?」从身后小步赶来,少女微抚着摇曳的黑色裙摆,自然同行 宋琼瑶看起来心情愉悦。 「我在想之前的事。」苏羽转头看向她。 发梢下微微露出的一截猫耳,为她增添了些俏皮的意味。 「你是指哪件?」微笑中,她反问着。 「跟我有关的。」说的是,她要求同行的那段。 「哦,那个啊……」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风般微细,不注意甚至会忽略掉。 「其实我是知道,我大概天赋不行。」 「只是,我还是很想,很想走一走那里……仅此而已。」 「满足我青春的愿望」 「真是谢谢你,能同意我这样任性无礼的要求。」她低下头认真的道谢。 「不客气,只是小事而已。」苏羽摆了摆手。 「可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一样呢。」宋琼瑶语气有点悠悠:「有时,我也会羡慕你们啊……拥有我渴望的才能。」 「但更多的人,不也在羡慕大小姐你吗?羡慕你的魅力,羡慕你的家世……你也是被人羡慕的存在啊?」 「说的……也是。」不知为何,她又再度笑了起来:「我明明已经有了那幺多,可还是不知足呢。」 「巧巧……你会原谅我吧……」 微细到几不能察的声音,消逝在风中。 苏羽摸索着衣服的领口,金色项链,沐浴在阳光下,烨烨生辉,吸引了过往学生的注意力。 「今天下午,没有课啊。」他这样随意地感叹着。 「要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嘛,导师们怎幺能不在场?」 宋琼瑶这样应着,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金色项链上,看了又看。 「果然是因为学者会议啊……」 苏羽明了地轻轻点头。 典礼一结束,程先生就把巧巧叫去,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想来,也是因为学者会议,不过这些和我们差距有点远了。」 浅叹一声,苏羽把玩着项链,又放到衣领之内。 金色的项链,哪怕不一定是金子,也实在太惹眼了,容易被当成盗贼的目标。 在学校外面,苏羽不打算随便戴出去。 穿越石板路,走在教学楼前面的岔路口时,身边传来少女羡慕的声音。 「那个……不好意思……」宝石般润泽的唇瓣微启,吐出细微的声音:「你的项链……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宋琼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那双澄澈的杏圆眼眸,还是笔直地迎上苏羽。 其中流露出浓郁的羡慕与向往。 「我就在这里看,就一下下可以吗?」 她比划了一下下,声音如夜莺一样惹人怜爱。 「这没什幺。」 解下脖颈上佩戴的金色项链,苏羽把它递给宋琼瑶。 少女迫不可待地把它接过,摊开在纤细白嫩的掌心,一遍遍轻轻地摩挲着,仿佛要感受它每一处纹路。 「真好……真好啊,这就是天才的象征。」宋琼瑶喃喃自语着。 留意到她的话,苏羽心中微动。 「天才的象征?」 「是。」 肯定地点点头,她头也不擡,继续观赏着项链,连语气里都有些激动。 「校长肯定对你交代过,但我猜,不,我敢肯定——」 「他没说项链的区别。」 「首席与学生会成员,是有不同的。」 「你仔细,这里有圣林,有书籍,有青藤……」 像对朋友分享新的发现那样,眼前少女,脸颊因激动而染上红晕。 她兴奋地指着项链上,那一个个看似装饰的纹路。 「圣林起源于圣方济。」 「他是伟大的圣贤,在常青林里,向学生们传授了知识,后来学生们散布四方,建立学院,才有了现代我们的文明。」 「所以,常青林是圣林,他是圣贤。」 「典籍,是知识的象征,也是代表圣贤的教诲……把知识传播到世界各地。」 「青藤,就是我们青藤中学的来历,代表青藤会。」 「虽然说,其实下属的组织,青藤会几乎最强,但理论上,青藤会是圣林的分支」 「有这三种徽记的项链,代表一种强烈的承认,只授予真正的卓越天才,代表有希望进入圣林。」 「别的学生会成员,持有的只有青藤而已。」她意犹未尽,指点着徽记,又把它翻过来倒过去,反复观看爱不释手。 「还有就是材质与颜色。」 「如果不是真正的认可,授予的就是淡金色,材质也会轻很多,而且也会短一些。」 「恭喜你,学院发给你这个,就是承认你,是真正的,卓越者,天才。」 她一个词一个词念出来,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卓越幺…… 15的智力与13的感知,原来已是卓越了啊? 想想也是。 按照系统的属性划分,普通人大概都在10和11左右,13就是百里挑一,那15算是万里挑一。 确实,可称之为天才。 不,不至于,就算是这样,还不到真正的卓越者这个词,难道是……系统? 不久前抵达礼堂,苏羽就疑心是天赋之路,对他来说,什幺波折也没有,就平安抵达了礼堂。 难道,就是系统使我平安抵达,因此改变了学校对我的评价? 「收好它吧,只有你能戴。」她恋恋不舍地,把项链还给苏羽,那双猫般的圆哞里,满满地映照着项链的影子。 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欢。 「宋学姐,这,这是你的信。」 一名气质怯懦的女学生,忽然跑过来,把白色的信封,以及一束鲜艳的玫瑰送来。 那是个刘海偏长的女学生。 「我的信?」困惑爬上少女的容颜。 「谢谢。」宋琼瑶微微皱眉,但还是收下了花和信。 那名晚辈,好奇打量了下苏羽,迅速跑开了。 「大概又是无聊的告白信……啊……」 她仿若受到惊吓般,手里的信纸拿捏不住,飘落下来。 苏羽一把捞住,尽管很好奇,但还是询问了一遍。 「我可以看吗?」 「请随意。」 宋琼瑶微微合眼,胸口起伏,似乎受到了不低的惊吓。 展开信纸,工整的字体,大概是列印出来,完全看不出个人笔迹 「为什幺,你始终不肯回复我?我很清楚你是一位孤高的存在。我对你的理解是如此透澈,甚至说,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 「因为只有我最爱你。」 「我希望,收到这封信时,能让你重视起来,语言不足以完全表达我的心情,但是……这份真挚的爱,自信不输给人。」 「但是你,为什幺总是无视我的心意?难道,你无法理解我的做法?如果你始终像现在固执,不给我任何回复,我将亲自动手,把你变成永恒的回忆。」 「看到那束花了吗?那代表我的意思,来见我吧,是你的话,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借由花的提示,从而找到我。」 阅读完信件内容,苏羽诧异瞪大了眼睛,甚至慎重看了三遍,才将信纸折好。 「真是不可思议。」 「现在的恋爱,都这样疯狂的吗?」 苏羽并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这是,死亡威胁吧? 第二十九章 人造宝石(为盟主野兽刑警1加更) 「这是我收到的,最为大胆……激进的示爱。」宋琼瑶垂下双眸,像是自言自语,哪怕受到惊吓,仍旧用词婉转。 她神色有点惆怅。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经常有人靠近我。」 「只因为我父亲是贵族,而我是他的独女。」 「别看仅仅是从男爵,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的最大目标了。」 「等我换了学校,刻意隐藏了家世,又因为外貌被追捧……」 「真是烦不胜烦。」 「不过,几次没有回应,大部分人都会放弃,像这样锲而不舍的,还真是绝无仅有。」 「既是这样——」苏羽若有所思:「那我就陪你去看看,这位大胆的同学,到底是谁吧。」 宋琼瑶擡起双眸,惊讶望向苏羽。 「你要陪我去?」她像是没有明白过来,依旧下意识陈述着。 「因为看起来有点危险……你放心,我会跟在你后面,只有遇到危险才出来。」 「你还真是好心。」直直看着苏羽,宋琼瑶忽然明白过来,抿唇微笑起来:「嗯,谢谢你……不过我觉得,这应该还不至于你想的那样。」 她似卷似黯的笑容里,大约隐藏了些什幺。 「以前也遇到过?」 「是啊,很有意思的,我给你看看。」 她出包里找出份精美的花纸,随信笺用红色丝带绑着,干瘪的玫瑰花如书签般夹在里面。 接过后展开,就有淡淡的香气弥漫。 入眼就是秀丽的字迹。 「献给亲爱的你。」 信封内的内容,火热大胆地倾诉者爱恋,并且提出迷题,等待着宋琼瑶前往解开。 「他设下的,是解谜游戏?」苏羽看到最后,这样问着。 「嗯。」 宋琼瑶神色泰然,笑容说不出的优雅。 她的手里多出个小小的盒子,稍打开,里面是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银色戒指,在阳光下深红色光芒。 站在树下,宋琼瑶目光正凝视着它,仿佛被红宝石深深吸引。 「很漂亮的戒指。」 苏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切割得恰到好处的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 或许,这就是宝石的魅力所在吧。 但是,仅仅是这样子,大概不会让千金大小姐这样沉迷其中。 看了很久,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戒指上。 准确说,是宝石上。 「这是那次解谜……到最后拿到的东西。」红宝石折射出光芒,散发出神秘氛围。 「听说这枚戒指,是能实现我愿望的戒指……是具有奥秘力量哦。」 优雅的少女眼神痴迷,声音缥缈又梦幻,仿佛沉浸在不愿醒来的梦里。 苏羽微微皱眉。 ……这听起来就不靠谱。 而且,从这枚戒指上,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仿佛,那真的只是普通戒指。 「凡是这类,号称能实现愿望的故事,到了最后,可很少有好下场。」 在这个世界,也有像许愿杯那类实现愿望的故事,但到最后,基本都不是以幸福美满的结局收场。 被恶灵的花言巧语所蛊惑的人,最终连生命都失去;祈求容颜美丽,连已有的容貌也毁掉;祈求财富的人,耗尽已有的财富,走上绝路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存在白捡的愿望,而故事的主角,最终往往不能如愿。 「说不定只是普通的戒指。」 「说得是呢,我也不相信那种传说。」宋琼瑶轻轻点头,但视线完全没有移开的意思。 你那分明是信了吧! 苏羽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自古以来就有种说法。」 「橘色的石头,连结太阳,而白色的石头,连结月亮。」 「宝石因星星的能量而成长,因此,具备不同的秘密力量。」 「红宝石于七月诞生,成长,吸取特定的几颗星星的力量。」 「不同色泽的红宝石,来自不同的国度,也对应细微的区别,都能带来热情与爱情。」 「不过,大部分红宝石都是淡红,甚至带着粉色,所以爱情的魔力,就是粉红色呢。」 「有鸽血色的红宝石,多出强烈的生气,是不死鸟的化身,有化敌为友的魔力。」 「如果长期佩戴,还能阻挡诅咒与厄运的靠近。」 苏羽认真听着,并且把这些知识,都记在心里。 知识是宝贵的。 这可能是贵族之间流传的小常识,但也许,也有部分真实的奥秘。 关于宝石,苏羽接触得很少,因其更加昂贵。 两片浅桃色的唇瓣,依旧在上下阖动,静静流泻出泉水流淌般的嗓音。 「其实,这不是真的宝石喔。」只听到她微微叹息:「据说是融化了金属,凝固后形成的赝品而已。」 「就是所谓的人造宝石。」 「……居然送赝品,这诚意值得怀疑。」苏羽接过话。 心里的疑惑释然。 原来是人造宝石,难怪他没有察觉到神秘。 「不……」 宋琼瑶微微摇头,满头秀丽的长发,在纤腰后微微摇曳。 美丽得犹如垂柳轻拂的姿态,顿时吸引了苏羽的目光。 这女孩真是美……比巧巧还丽。 这样的评价在唇边流连,几乎脱口而出。 但是被苏羽按在心里。 「与自然形成的宝石相比由,人工制造合成的赝品,色泽更加澄澈无瑕,切割后的成品更加美丽。」 她如数家珍般,把宝石的秘密道出。 「除却不具备特质以外,纯粹就观赏来说,人造宝石远胜自然产出的宝石。」 「首创人造宝石的,是宝石链金术士伊诺爵士,她发明了焰熔法,然后是水热合成法、高温高压法,人造宝石从此流行。」 「也因此,王家授给从男爵的爵位,并且许可世袭,现在已经传递到孙子了!」 「这说远了,就算是人造宝石,成本也是有的,这份礼物并不算太廉价。」 「人类对美的追求,造就了这份奇迹,真是相当惊人的事实。」 苏羽点评之后,又出口询问。 「总而言之,你是想把宝石退回吧?」 「你怎幺知道?」宋琼瑶眼眸微动,望了过来,似含着笑意。 「既然没有同意情书,那怎幺好随意收下礼物?」 「说得是呢……我正要去找寄信的人。」 阳光透过树叶的遮挡,照在微微仰起的俏丽脸庞上,留下不断摇晃的光影。 第三十章 小鱼干(为盟主野兽刑警1加更) 此时此刻,看着宋琼瑶清澈纯洁的目光,苏羽只觉得心里都静谧了下来。 些许杂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是我送你吧。」 「毕竟是有点狂热的追求者,万一闹出点不妥,就不好了。」 说这句话时,苏羽也不想去算计好感度的事。 就像是,心态也被感染了,年轻了。 又或许…… 「我只是不想太功利。」苏羽心中黯然。 如果可以,真不想把功利带进学校……这是人生中,最青春最开心的时候。 「我想,你可能不清楚,解谜可能会很花时间。」宋琼瑶擡起了白皙的脸庞,唇边似乎噙着微妙的笑意。 「送我的话,不担心回家吗?」她的笑意明媚纯净,不似恶意,倒有点看到有趣事物,跃跃欲试的感觉…… 「很花时间的吗?」这个,苏羽没有想到。 「那是自然,如果找起来不费时间,那解谜还有什幺意思?」她理直气壮地说。 「那好吧。」苏羽顺着她的意思,在校园里面闲逛。 「话说回来,为什幺你拒绝他?」 看着她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找着,苏羽无聊地询问。 「因为我不相信他。」 宋琼瑶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渐渐端正,甚至带了点冷意。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不过是凭着外表,隔着很远的距离看了几眼,就轻率地喊出——我喜欢你。」 「这样的喜欢,是肤浅的,告白,也是不值一提的。」 「更可能是危险的!」 仿佛要看穿她真实想法,苏羽凝望着她端庄秀丽的身姿。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苏羽若有所思。 「是的,就算不提背后那些不愉快的东西,只是喜欢外貌,也太肤浅了,那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希望对方喜欢的是自己的内在,而不只是外貌。 无论是在哪里,无论什幺时代,无论是男是女,大概都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都不是真的喜欢我。」 「在我身侧打转的男生,只不过是看中我的容色,并且最初开始,就给我很深的烦恼。」 「从小到大,我见过几十个向我告白的男生,我总是忍不住去考验他们。」 听着真像是大小姐的烦恼…… 「那之后呢?」 「一个都没有通过。」她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真是可怜,那些人。」苏羽禁不住为那些被拒绝的男生叹息,少女情怀总是诗,少年何尝不是呢? 「可怜的是我才对,遇到的全都是骗子。」 听到她愤愤不平的话,少年嘴角微微勾起。 「其实,外表也是你的一部分,喜欢外表也是喜欢啊。」 宋琼瑶微微瞄了他一眼,略有些赌气的意味。 「只喜欢我的外表,就不是真正喜欢我!」 「……」有点中二啊,不过,她现在年纪,不就是中二嘛! 苏羽抿着唇,露出点笑意。 眼前忽的地走出一只猫,这是只漂亮的白猫,此刻它正端坐在两个的面前,姿态优雅又有气质。 「啊,是那只猫。」 猫的脖子上戴着一个红色的项圈。 「猫怎幺了……幺……」 还不等苏羽说完,猫咪用爪子指了指道路的一角 那个。 「我看错了吗?」苏羽难以置信地看了又看。 猫咪仿佛通人性般,再度示意着道路。 「猫在指路。」话虽这幺说,但宋琼瑶似乎还在犹豫。 她用手指支着漂亮的下巴,开始思考接下去该怎幺办,而那只猫则似乎对两个人兴趣,它琥珀色的双眼闪闪发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二人。 「要跟上去,不去的话,又没完没了了!」 猫咪摇了摇尾巴,大约算是表示感谢,它走到路边,而后几步一回头,示意着方向,随后一个方向走去,它的脚步虽然很轻快,但两个人跟上并不费力。 渐渐走出校园,在夏末将近的街道,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喵。 每到要转弯的时候,猫咪就会停下来回头,而后等待。直到他们跟近了以后,才继续向前奔跑。 「宋大小姐。」 苏羽越看越觉得怪异。 「嗯?」 少女从喉咙里发出轻吟,仿佛幼猫的喵喵。 「?」 额头微微抽搐,苏羽望了过去。 浓密漂亮的黑发之间,微微露出的两只猫耳,似很有频率在微微颤动。 宋琼瑶神情专注,似乎在认真倾听着什幺。 「……」微微张开嘴唇,苏羽想说什幺,又莫名感觉,现在不太适合打搅她。 「怎幺了?」甜美的声音响起,宋琼瑶歉意似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刚刚这孩子跟我说了许多,我有点没听清……能请你再说一遍吗?」 信息量略有点大。 苏羽缓了缓,试图理解她的话。 「你在跟猫交流?」 天气略有些炎热,铺着沥青的路上,仿佛烘烤过,即便路边有着树荫遮挡,依旧让人难以忍受。 宋琼瑶慵懒拨动她的黑法,微投过来的眼眸,是柔软温和的视线,亮晶晶地。 是从未见过的她。 「嗯。」她轻轻应着。 「这个孩子告诉我,沿着这条路走,马上就到有甜甜小鱼干的地方,真好,她说鱼干味道很好吃。」 说到这里,宋琼瑶整个人都有点兴致勃勃起来,略有些汗水,出现在她光洁的脸庞上,她却浑然不觉。 「哦……」苏羽下意识点头,然后猛地醒悟过来:「小鱼干?」 「对啊,这孩子很热情地邀请我。」 她卷起一截袖子,露出光洁纤细的手腕,又兴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好,现在决定,出发去探店!」 「等等,等等等等!」苏羽立即叫住了她。 「不是要去找人吗?为什幺忽然就……跑去吃零食?」 「对哦……」眼眸里的兴奋消退了下来,宋琼瑶陷入了犹豫不决。 「喵呜呜呜呜……」猫咪的催促声,呜呜不听。 「果然还是先……」她很有些动摇的样子。 「还是先去回绝那个寄信的人,让他彻底死心……然后才是其他的事吧?」 苏羽有些无力地抱着双臂,有些困惑看着她。 方才她的状态,简直像是沉迷在其中……是错觉吗?不,她对猫咪还有小鱼干的兴趣,甚至比情书要高。 「对哦,要先去找寄信人。」在低声回应过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只猫走了过来,高高昂起头,琥珀色的双眸透着浓郁的疑问。 「不好意思,我跟男伴说好了,要先去找人……」她好声好气地对猫解释:「就麻烦你了,拜托了,先去找人可以吗?」 猫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羽,发出困惑的叫声。 第三十一章 这只猫 「喵呜……」 喵咪的语气微有变化,但只是旁听的苏羽,并不能凭此了解猫的想法,宋琼瑶却仿佛真的听懂了。 「……不是的,我没有烦恼什幺。」 「喵~喵喵~」 「总之,就是这样了!」她拜托着那只猫。 终于,那只猫放弃了原先的决定,迈开优雅的步伐,领着他们踏入一个方向。 苏羽面无表情跟在身后。 优雅的白猫与美丽少女,一人一猫之间,以苏羽难以理解的方式交流着。 这大概也是神秘? 猫语? 视线情不自禁落在宋琼瑶的双耳上,尖尖细细,看着又柔软,想必手感也很好吧? 似有所觉的少女,耳朵微颤了几下,微微染上红晕。 她并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拨弄着发丝,就把自己的猫耳藏入发丝之下,消失不见。 长发的作用,大约在于能隐藏耳朵? 猫咪领着他们,步入了商业街。 这是这座海滨城市,最繁华的区域之一。 平整的大道,沿途有着石质房屋,玻璃橱窗映照着灿烂的阳光。 道路上行人还不很多,有穿着制服的学生,有三三两两的绅士,女士,站在街道口抱着花的小女孩,兜售小物件的男孩,家庭主妇似乎在四处逛街…… 时间还很早。 差不多下午四五点多,天色渐晚,而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 放羊一天的苏羽,陪着一只猫,一只猫少女——猫带她去了路边摊位。 「结果,还是克制不住啊……」 苏羽默默看着,心里吐槽。 宋琼瑶似乎特别喜欢这只猫。 这猫还是把她领到了卖小鱼干的地摊。 她就真的跟着过来,在地摊上买东西吃。 「请你。」纤细的小手,举到她的眼前。 那是香喷喷的甜鱼干,用干净的油纸包裹着,在阳光下散发诱人的气息。 「谢谢。」苏羽咬了一口,蜂蜜包裹着的,是炸得酥软的鱼干,混合着香料,没有半点腥气,非常好吃。 「好吃。」 「对吧,很好吃。」宋琼瑶微笑着咬了一口。 「这孩子去过所有路边摊哦,她告诉我,这里的小鱼干是最好吃的。」 苏羽深深点头,并且深以为然。 猫舌头,肯定最懂鱼干。 不过,苏羽也发现了。 宋琼瑶似乎特别喜欢路边摊,以及……奇妙的街边小店? 这沿途走来,他们已经跑了三家店,都是卖各种新奇的东西。 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欢这样。 不过这样一来,说好的找出寄信人…… 「结果,最后还是全忘了。」 「哥哥,给这个姐姐买一束花吧?」响起一个小女孩独有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百灵鸟一般,轻柔婉转,引人遐思。 苏羽擡头看去。 那是大约八九岁大的小女孩,穿着干净朴素的衣服,怯生生看着自己。 在她的怀里,抱着一大捧花束,花朵高过她的头顶。 「哥哥,来一束吧?」她眼神恳切哀求着:「只要2个铜海星,很便宜的!」 苏羽的心中一软,目光也转而变得柔和起来。 「你这样卖花……是不行的。」苏羽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这时候的他,语气柔和得过分。 「鲜花、干花、多肉要搭配着卖。」 鲜花最多卖三天,之后就要把它做成干花,有人会喜欢的。」苏羽侃侃而谈。 「另外,进花时,要挑选最新鲜的,要能开得时间长。」 「也要注意花的种类,有些花不是那样好卖,有些就比较热销。」 「进多少货,也有讲究,这方面得靠你的经验,很难具体说清楚。」 小女孩眼神明亮起来,小脑袋也微微点着,有些惊喜。 「哥哥你也卖过花吗?」 「是啊,我卖过花。」苏羽眼神温柔,他本人没有,可土着的自己,何止是卖过花。 那段时间,为了还债,什幺工作没试过? 那时候的他,失业,又背着债务,母亲病情加重,债主还不时登门索债……简直是疯了一样,到处找钱。 还记得初次尝试时,嘴笨口拙的他,挨个推销鲜花……可半天下来,统共只卖了不到三束……后来那期花货,怎幺解决的来着? 记忆已经褪色了,大约是没能卖出去,全都烂了吧。 去过码头,搬过行李,做过服务员,试过文书会计……一次次被回绝,一次次失败。 运气差到了极致,不管他做什幺,总会发生各种各样意外,导致失败。 哪怕是卖花这种小事,也得费尽心思,才能赚到微薄利润。 那些年,是多幺艰苦,谁能想到呢? 回忆往事时,隔了重重滤镜,当年的痛苦已经淡化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依旧如连绵不绝的阴云,笼罩在心灵上方。 让人感觉到喘不过气来。 不过,不急……总有真相揭晓的时候。 「谢谢你,大哥哥。」 眼睛眯成月牙的小姑娘,神情认真地举起一束花。 「这束花,给你。」她的声音真诚又清脆:「祝哥哥和姐姐,永远和和美美,像今天这样幸福。」 说话这些,小姑娘弯腰行了个淑女礼,像模像样的。 而后。 「快送给姐姐吧。」她露出甜甜的微笑,小跑着走远。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苏羽手里拿着束花,呆立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看不出来,你还挺讨小孩子喜欢。」宋琼瑶轻声说着:「花不错,能给我吗?」 苏羽把花束递了过去。 「谢谢,我很喜欢。」她很自然地道谢。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她只是为了缓解苏羽遇到的尴尬。 礼仪千差万别,但在不同环境中,又有适合与否。 宋琼瑶的应对优雅又从容,让苏羽生出些好感:「这才是真正的淑女修养。」 忽然间,苏羽竟然觉得……真的有点喜欢了。 好感度,是相互幺? 「如果没有我的介入,她的命运,最后是什幺样呢?」 「据说,还是死了啊!」 持花而立的宋琼瑶,走在平整延伸而去的街道上,天空久违放晴,碧蓝而又澄澈。 静静相随,漫步在阳光遍洒的街道上,她的笑容灿烂又明媚。 午后悠闲又慵懒自得的氛围,令苏羽有些沉醉于其中。 「苏羽,快快,那孩子说要带我们走。」她的声音回荡在耳畔,仿佛在指路,她举起了白猫,枕在她的下巴上。 优雅的白猫,似乎静静舔了舔爪子上,那里还残留着鱼干的碎末。 不紧不慢做完这一切的猫,仿佛真正的贵族少女,琥珀色的双目笔直迎上,仿佛在与苏羽对视。 这个瞬间,苏羽疑似从猫的眼神里,读出一种审视的意味。 「这只猫……」 错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那之后,这只猫就跳下她的怀抱,落在地上,轻声细语叫唤着。 「她说,吃了鱼干,可以带我们去了!」 第三十二章 防护 这只猫……苏羽才寻思。 「喵——喵——」 猫咪忽然弓起身,发出威吓的嘶吼,冲着身侧经过的小巷子。 「怎幺了?」 宋琼瑶不明所以,顺着猫的视线望去,是条狭小巷道,红砖墙面,堆积着建筑石料,杂物箱,木块,沙子。 苏羽也跟着看去。 似乎什幺都没有,等等……阴影里似有点灰色,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初时没什幺,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心中渐渐浮现出寒意。 「不对……」 等发觉时,全身都已经有点麻痹,仿佛血液静止,时间放缓,连思维都开始迟钝起来。 这是种诡异的感觉。 苏羽渐渐忘记了其它,只是全神贯注一直盯着那里,动也不敢动。 就像是,这件事就是他人生的意义,除此之外,再也不需要想其它…… 似乎想赶过去合而为一,但胸口同时出现微弱暖流,缓缓流淌,经过之处,阴寒驱逐,恢复对身体感觉。 并且,项链和戒指都有点微热。 几乎同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几声急促的喵叫声。 「喵~喵喵~」 「啊……」 如大梦初醒,回过神来,他的额头尽是细汗,宋琼瑶还凑在他耳边,一遍遍着学着猫叫。 耳朵有些痒痒地,苏羽咳嗽了下。 「你醒了!」 脸颊透出微红,黑裙少女向后退了半步,又把白猫举起来,遮挡在自己脸颊前。 白猫的眼睛眨了眨,无辜的琥珀色双瞳,对上苏羽的眼神。 「你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话也不说,猫小姐很担心你。」黑裙少女轻声解释着,这让苏羽明白过来。 「刚刚,我好像看到了什幺……模糊的,灰色。」 「但是,看不清楚,只觉得身体都冰凉,麻痹,有种移不开视线的感觉。」 「不过,防护发挥了作用。」 苏羽盯着亮了起来的【当前被动生效技能:庭院防护LV0】上,不由凛然。 「然后,听到猫的声音了。」 苏羽看向猫小姐,后者矜慢挥了挥前爪,姿态慵懒而优雅。 「原来如此,是邪恶的力量,难怪猫小姐……」 摇了摇头,宋琼瑶放下手里举着的猫小姐,再度望向苏羽,眼神里带着担忧。 「很少看到猫小姐这样……可能最近有点不太安全,随后我会写信给父亲,问问……这里的事。」 黑裙少女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韵味,犹林间纯净空气里照下的阳光,说不出的熨帖。 「你也小心些,邪恶力量通常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说不定是与你我有些关联。」 说到这里,她皱了眉,似乎想到了什幺。 「当然,也可能是我多想。」 「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注意」 苏羽看了看宋琼瑶,目光落在她鬓角后,在尖尖小小的猫耳上流连。 似注意到这点,黑裙少女表面不动声色,但白皙的耳朵尖,却悄然染红,暴露了羞赧。 「咳咳。」 气氛有点变化,苏羽移开了视线,岔开话题般,提起另外一件事:「学校发下是东西,好像有点特殊用处,我发现……」 就算没有防护,就算没有白猫,这一次也大概率没有事。 苏羽看了看项链和戒指,只是,如果没有防护和提醒,它们或者就会因此消耗掉力量——没有力量会凭空来。 「啊,你发现了啊?」 宋琼瑶似有点喜悦,语调也一下子轻松欢快起来。 「那不是坏事!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看出苏羽有打听的意思,她竖起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抵在唇边,露出神秘的微笑。 「请容我保留秘密。」 「要是什幺都提前知道,快乐是会减半的!」 「不过,能这样快就察觉,你真是有天赋啊……实在很有天赋!」她由衷地表露出羡慕的神色,连苏羽的心情,都为之飘飘然。 木板传来踩踏的声响。 「啊呀啊呀,年轻真是好。」 阁楼外侧楼梯上,穿着围裙的妇人抓着木质扶梯,笑眯眯地注视着这对少年少女。 「这里可不适合约会,不如挪步前面,那里有个咖啡馆。」 苏羽还待说话,就见宋琼瑶疾风一样地背过身去,优雅地向她弯腰行礼。 「打扰到您,真是失礼!」 「我们这就离开!」 吐字清晰流利,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说完这些话以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黑裙少女拖着苏羽,快速沿着所指的道路跑去,清脆的悬铃响起,随后是女仆礼貌地问候。 「欢迎光临。」 「两位,请走这边。」 微微气喘,苏羽看向周围,栗黄色的桌面,迎面就是摆在上面的塑像。 塑像是个喝咖啡的中年绅士,神情和蔼,很有魅力,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桌上还有厚重的书本与旧式的羽毛笔。 苏羽在塑像上多打量了几眼,终于看清楚,在塑像绅士的帽子边缘,镌刻着如叶脉般优美的古典字体。 『愿安柯时常垂顾此方。』 安柯,这个名字,在通识课程有提起过,那是八百多年前的人物。 大文史,以传记与史学者身份著名于世。 《周游六国》,《海文图志》,《奇闻共析》……他足迹广泛,存世传记颇多,但除此之外,没有特别值得讴歌的丰功伟绩啊? 为什幺,有人立像? 宋琼瑶优雅地迈着步伐,领着苏羽在咖啡店里行走。 室内的装饰似乎延续古典韵味与优雅传统,大理石的桌面,带靠垫的实木椅子。 沿途是红色的墙壁、镶着涂金画框的名画、名人的手迹和宽大的镜子,装饰者各处。 明亮的大厅内,身着帅气燕尾服的服务生,年轻有活力的女仆,来来往往。 不算热闹又不算寂静,桌椅之间拉开距离,所有人都小声而礼貌地交谈着。 无论是时间紧张、匆匆的过客,或是打算在这里消磨一整个下午的顾客,都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明丽的橘黄色阳光,斜照着穿过玻璃,投在身后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上。 侍应生为二人送来黑咖啡。 腾腾白气之中,苦涩与香气交织,岁月的流逝似乎都放缓了起来。 猫咪攀爬在黑裙上,小幅度抖动着耳朵,眯起眼睛,左右扫视了下。 而后,昂起漂亮的头,优雅地喵叫了几声。 「喵。」猫咪的诉说声,似都带着点咏叹调。 「是这样啊。」宋琼瑶注视着猫咪,眼神出奇的温柔。 一人一猫,旁若无人地交流着,看起来很有意思。 那之后,猫小姐柔软而惬意趴下,在少女的膝上安静地打盹。 「猫小姐告诉我,写信人就在这里。」 「我已经看到他了。」 微笑着这样诉说时,她仿佛在烦恼,发出了叹息。 「果然又是他啊。」 第三十三章 吴啷的灰晶 猫小姐也轻轻呜咽了声,似是应和着她的话。 苏羽扫看四周,果然,看见一个年轻人。 看起约十七八岁的男人,面容精致得有点不真实,头发打理得光滑油亮,手里拿着份报纸,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看。 尤其频繁落在苏羽身上,如针扎的敌意,不过看见苏羽脖子上的金项链,眸子一缩。 「我能帮上忙吗?」苏羽轻声说着,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虽然感觉有点愧疚,但父亲的事实在是拖不得……还是要好感度,已经最后5点了。 「其实,那个,我拒绝过好几次。」 优雅举起杯子,宋琼瑶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但他还是自顾自地写信,从我十岁到现在,一点都没变。」 「因为家里算是有旧,所以……有时就觉得很麻烦。」 「我试着以男朋友身份打发他?」苏羽轻轻点头,试着提出建议,不是自己无耻,实在没有办法了。 「这个招数,早在第二次拒绝时用过。」宋琼瑶抿唇,脸色微微染上红晕:「那之后,他就会去信询问家父,而家父不会配合我说谎。」 说到这里,她歉意地笑笑:「抱歉,看来是让你白跑一趟。」 苏羽理解地点头。 宋琼瑶是爵士家千金,且还是独生女,未来肯定继承家业。 据说,还能继承爵位。 那追求者如此锲而不舍,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除非她明确结婚,要不,永远招蜂引蝶。 苏羽倒不是想娶她,只是急需她的好感。 可现在白跑一趟……本就紧张的时间,更加捉襟见肘了! 要怎幺办? 要迟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父亲去死? 苏羽眼一眯,刷好感虽然安全,但进度太慢,必须更大幅度,更快速,根本能改变命运。 比如说……直接债主死了……还有狗腿子和老板。 回想起来土着的自己经历的事,苏羽泛起冷意。 本书首发kan.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无辜的人,要待之以礼。 对仇人,那可就是……杀伐决断。 「老板不行,老板怀疑有神秘力量,但如果我杀掉几个飞鲸旗的人,或者破坏他们的计划,总算是改变我的命运吧?」 关于这点,能不能行得通,还有待商榷。 但苏羽觉得,希望不小,值得尝试。 「不,还得谨慎,就连飞鲸旗,未必是老板所有,毕竟不担任职位,不能到处竖敌!」 「但如果是敌人,就得坚决……」 「喵~喵喵~」白猫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你在想什幺呢?很严肃的样子!」黑裙少女有些诧异的问,从包包里取出一本书,将其递至苏羽面前。 那是本扎实的厚皮书,用牛皮筋捆得严严实实,还缠绕着锁链,有个细小的青铜色钥匙。 「这本书是……」 冥想法修习到现在,效果已经显现出来。 苏羽现在能感觉到,书本里存在着微弱的力量,炽热,刺眼,彷如夏日正午的炎炎烈日。 「这本书呀,是我给你的贺礼,很实用的小东西。」 「但是要小心,虽然不高深,但对于新人,也还是有点难度哦。」 「不过,我想如果是你,应该没问题的。」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黑裙少女姿态优雅地站了起身。 「我就先失陪了。」 「等等,琼瑶——」年轻人急匆匆起身追出。 经过苏羽身侧时,他脚步猛地止住,扶着桌子,眼神凶恶低吼。 「听着,小子,别以为成为优秀生,就可以痴心妄想,她不是你能靠近的女孩!」年轻人伸手进衣兜,然后摊开,金属碰撞声,从木桌上传来。 两枚圆滚滚的金币。 「拿着这钱,以后给我离远点!」话音未落,他就如风般冲了出去。 「等等我——吾爱……」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苏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来的傻子? 这也想追宋琼瑶? 除非家世大得离谱了! 摇了摇头,苏羽在心里给他画了句号,看向了对面,她离开后,仅留下了甘甜的香气及一本书。 静静打开这本书,收录于书本中的并非词藻华丽的文章,亦非美丽的画作。 而是一抹无机质的镜子,以及其中映照出来的……流动的光。 「发觉可学习的0环奥术!」 「是否花费20灰晶学习?」 「是法术幺?」苏羽心中震动,闭上了眼,其实前世偶然听见,论金海龙来说,0环法术,就要50金海龙。 但是更关键的是,学习不到,只有贵族和少数获得允许的人员才能获得。 苏羽很容易理解这种管控。 知识分社会常识性知识、服务技能性知识、撬动效应性知识、力量性知识四种。 曾经有常青藤内部论文对此精辟论述。 本质说,小学,中学,大学,看起来难度不一,本质都是社会常识性知识。 特点是,学了不少,但是没有形成任何技能,更不能撬动社会。 服务技能性知识,就是形成技能的知识,但同样不能撬动社会产生效应——比如说厨艺,修车,会计等,是为别人为社会服务而存在。 撬动效应性知识是指真正切实能影响社会,支配社会,获得社会财富和权力的知识,从来密不可宣。 哪怕搜尽网络,都没有真正的传授——就算是科学,只教常识(普及),不教真正技术(落后时代不算)。 而力量性知识,更进一步,理论并不存在,知识直接是力量。 而毫无疑问,0环奥术,就是知识直接等于力量。 学会,就本质超过一切别的知识。 万般尽下品,唯有力量真。 「联想到菜刀都要管制,所以这世界,对这种性质的知识的控制,简直是开明一万倍!」 「这社会,为什幺这样开明?」 没有无缘无故的开明,更不可能什幺传递知识为本职良师,要不,国家和公司为什幺不公布科技(不是科学)? 苏羽立刻想起了刚才的阴寒,若有所悟。 「是,不得不开明吧!」 「青藤会,守夜人……」 「总之反欠了大人情了,是对我投资幺?」 就在这时,眼前忽地浮现出透明水雾,苏羽连忙低下头,透过薄薄的雾气里,看到庭院的房间内。 白色光索束缚下,吴啷灰色的身影僵硬立着,不断有灰色沙砾掉落……胳膊,人面,躯干,处处都呈现出皲裂。 无声无息间,更多沙土缓缓流泻而出,掉落到地上,化成一捧灰烬。 四散而出,灰白色光点似萤火虫漂浮着,萦绕徘徊。 最终,似受到吸引,它们向下缓缓沉寂,飘落,直到消失。 沙漏底部,掉落一枚细碎的灰白色晶体。 「它死了。」苏羽心情复杂。 吴啷死后形成的灰色晶体,与恶灵死后到遗留,单纯外观几乎是一模一样。 「活人灵魂死亡,也形成这种灰晶,只是略有差异。」 「这是否说明,恶灵与活人的灵很相似,甚至就是活人转变?」 这个猜想更佐证了苏羽的观点。 「恶灵,大概率就是从活人灵魂转变,这太可悲了!」 「唉,我这算不算……另类一种吃人?」 叹息声中,苏羽心情复杂:「不,不算……只是利用死后残余而已。」 「既然是灵魂的残余,就叫灵魂灰晶吧。」 苏羽不再去想,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和甜蜜,袭上心去。 「结帐!」 「这位先生,刚才那位小姐已经结帐了!」女侍应生应声过来,轻声答复。 「那就没有什幺了,谢谢!」 苏羽拿起书本起身,快步回去。 第三十四章 重礼(给盟主爱看书的某人加更) 「妈妈,我回来了,学校发了新课程,我要预习下,不要打搅我!」苏羽说着,只听见应一声,就赶到了房间,并且关锁了门。 狭小的房间沐浴在金色阳光里,肉眼所见的一切,尽数染着金色的朦胧光。 就连萦绕不散的淡淡腐败气息,也在悄然淡去。 静静沐浴在阳光下,享受了片刻温暖,苏羽一把拉上窗帘。 从怀里取出厚皮书,小心放到书桌上,上面缠绕着的铁链。 苏羽注视着它。 书本安静地躺在上面,伸手靠近它时,书本轻轻颤动,在面前打开。 漆黑的,无机质的镜面,映照出水滴形态的符号。 似乎是某个标志。 静静等待着,水滴形标志徐徐淡去,接着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中有应国语,也有异国文字,更充斥着大量不认识的陌生文字。 匆匆看了几行,可能是介绍,关于这个法术的创造者。 苏羽只能连猜带蒙,还有大段看不懂。 「以后可以学一学外语。」 记下这件事后,画面终于暗下去,镜面重新映照出森林,阳光从上方洒下,被重重树冠遮挡,显得幽深而昏暗。 中年男子带着灰色的连衣兜帽,手里提着盏煤油灯。 他正背对着镜面,站在林地间的草地间,身侧有小溪静静流过。 「下面,由我实地演示效果。」冷峻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 「【炽热光束】,0环。可打击恶灵,驱逐邪恶,对阴暗力量,存在净化效果。」 「它是通用型法术,适合大部分常见职业。」 「当然,前提是——你们不是我经常见到的那种,傻乎乎地,以为施法只靠感觉的蛮子。」 「高端的施法,向来是门严谨的艺术,对莽夫是绝缘的。」 「在此,本人郑重敬告,并非所有人都能体会到……那元素伴随着指尖跳跃,挥洒自如的魅力。」 他慢吞吞地解释着,向着昏暗处行去,前面是颗树木,树木萦绕着灰暗,隐约有影子掠过,还有莫名的笑声。 中年男子不为所动,继续说着。 「不过即便是蛮子,在本人详细的讲解下,也还是有十分之一的希望,能掌握这门技术。」 「它只需要三年的学习基础。」 「首先,引动正能量,让其有序集中。」 随着他的动作,往前轻轻一指,前方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与褶皱,而后噌一下,出现了光球。 桌球大小的光球,飘在空中,像盏灯笼。 「正能量普遍存在于自然界,但要凝聚它们,对感知的要求不低。」 「并且,还得有某些天赋。」 「如果不能自行完成,也可以购置本社的正能量激发球,目前合作商渠道有,金叶商会,青峡邮局……」 长篇累牍的GG介绍之后,中年男子,终于停止了脚步。 「注意,正能量是温和的,从普遍意义说,就是阳光,但阳光虽然对亡灵、阴暗力量,存在净化效果。」 「可太低了,必须有个聚集反应效应,具体方程式,请看课程。」 「并且过早不行,过迟就可能爆炸……是圣光焰的起步公式,但那不属于基础课程。」 「注意,这里有门技巧,形成光束,而非爆炸。」 「通常有效距离为10-15米。」 「现在,把它打出去!」 光球塌陷,激发出白色光束,瞬间穿过五六米米,洞穿一颗大树,在树心留下碗口大小窟窿。 「啊!」一声嘶叫,光束所过之处,灰影已经全都消失,唯余灰白色的灰烬,洋洋洒洒,有些飘落在地上。 「以上是法术效果的完整演示,千万记得,正能量光束,同时有点燃效应,不要随意拿它烧树林,或者街区,除非你考虑了后果。」 视频到此完结,后面是大段的文字,图画阐述。 「这才是真正的法术啊!」 「相比之下,是以前接触的那些,真的是太基础!太普通了!简直就是玩魔术!」 苏羽尝试了下,视频可以操作,选择暂停,倒退,前进,以及放大缩小,呈现各种细节。 并且后面,还有附录,相关推荐书目,与相关学派的名称。 沉浸在新知识之中,苏羽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小羽,等会儿下来吃饭,给你留在壁炉上。」母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好的妈妈。」擡头应着,他才惊觉,夕阳已经转红色,映得房间里有些昏暗。 「结束。」 镜子暗下来,而后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提示——本书可阅读时限,尚余284时54分。 阳光花园制作,专利所有,仿冒必究。 「连阅读时限,专利权都有,魔法世界版的学习资料?」 「就是价值太高了些,50金海龙是法术本身价格,这个全套教材,大概要几百金海龙?」 对这书的价值,他有点拿不准。 金海龙银海妖购买力很强,只要一枚银海妖,足够普通三口之家挺,相对滋润生活一天。 金海龙更不必说。 这个世界已经有印刷业,普通书籍价格很低廉,诗歌集0.3银海妖也就可以买一本。 但是课本和学术类书籍,立刻飙升,基础通识类书籍,一本也要几个银海妖。 至于超自然知识,哪怕再基础,也不是钱的事……重生前给老板工作,苏羽是接触过不少,可也没获得什幺。 「这本书其实有价无市,但真要算价格,四五百金海龙?或者上千金海龙?」 「宋小姐……这礼可太重了,以后怎幺还呢?」 一开始他不懂,现在拿着这书,都感觉到烫手,苏羽心中沉甸甸的,这份人情债,实在让人为难。 可想退回去,又舍不得。 无意识摩挲着封面,似乎是用羊皮纸压成,材质手感很好。 「算了,我有庭院在,以后前途无量,还怕还不起?」 「大不了十倍百倍回报!」 「从男爵家千金,普通人想欠她人情,还攀不上呢,我现在才有这个资格。」 想了很久,他还是舍不下。 「调查真相与改变命运,本身并不冲突,可惜我时间不够,只能稍微激烈些……但那意味着,少不了战斗!」 「这法术,就是雪中送炭,解我燃眉之急!」 「绝不能放弃!」 学校当然也会培养,但那是循序渐进,不会直接教授,这种杀伤性的法术。 这份大礼,苏羽是承情了! 第三十五章 调查(给盟主爱看书的某人加更) 「不过,我刚才翻阅下,哪怕这种入门的法术,也得完全彻底理解正能量聚集反应方程式,并且实践里计算和组合,而正能量聚集反应方程式,又必须有很多知识来组成基础。」 「可以说,要是我自己学习,我的智力还足够,但是缺少基础的我,短时间内完全不行。」 「只能依靠系统了。」 苏羽抿嘴,无论哪个世界的学习,都是二个门槛——入门与精进。 大学姑且不谈,小学中学花了12年才入了科学的门,这世界肯定差不多,苏羽完全相信,哪怕法术的培养不是0起步,针对的是经过基础学习的人,但也要三年以上再打法术基础——这,时日太久了。 其次门槛,就是精进上限,同样进半步都难——如果努力就能精进,哪就根本没有天赋这一说了——就如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只有中间,才是可以自己学习的时间,花费塞纳有点浪费。 现在,就是必要消费了。 意念微动,眼前再度浮现一点金光,迅速扩大,变成淡淡白光在视野中漂浮。 「【炽热光束(0环)】,是否花费灰晶学习?」 「学习!」 因为有一块灰晶,意念之中,苏羽对着自己名字轻轻一点,顿时浮现出新的光框。 小小的迷你灰色身影,手里多出本厚重的魔法书,而灰晶出现蒸发现象。 「请注意,当前知识载体,存在转录限制,如需绕开,需要额外投入塞纳!」 「并且由于知识等级,以及灰晶质量缺少7%,也将同步消费塞纳,才能完全学习,是否继续?」 「继续。」 转录限制,果然有限制! 苏羽抿着唇,虽然这世界科技其实就是近代,但法术上,完全是两回事了,可以预料,却还是可惜。 「全程将花费24小时!」 只得选择了「是」。 画面里,灰色小人捧着书本,镜面浮现画面,聚精会神看着。 与此同时,金色的沙漏图像,在右上角浮现,灰晶与尘埃,忽然上浮,而后消失不见,只留了一点点尘埃。 「花费了灰晶和20塞纳幺?」 只剩5塞纳,花费比想像中多几倍。 「资源捉襟见肘,恶灵狩猎,命运改变,都要加快!」 苏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先去第一个目标吧!前世土着听闻的乐园失踪女学生之案,就不错!」 (请记住 超好用,????????????.??????随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应该能获得不少资源」 「还有,我一直怀疑,土着被针对,是有血脉原因」 「必须查查,是不是这个,先从姓氏来查,要是查清楚为什幺会被针对的真相,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第二日 进了教学楼门廊,到了教室前,才入座,少女就怀抱着一沓厚报纸,重重放到桌上。 「旧报纸,图书馆有,但是手续很麻烦。」 「不过其实别的办公室也订阅,我从办公室找出来,只剩过去三年,你看看足够了幺?」 学校固定订购每日报纸,发给教职工当福利,过期都丢在办公室,平时也没有人注意。 拜托巧巧过去,很轻松就拿到了。 「谢谢你啦,巧巧。」 「……嗯。」少女只是轻轻应着。 空旷的教室里,两个人的身影有点太近了…… 苏羽也很快察觉到这点。 盛装包裹下,勾勒出少女纤浓有度的腰肢,明媚的笑容,既娇柔又清纯。 真是心动…… 微微有些赧然,少女垂下头去,避开苏羽的眼神。 「咳咳,巧巧,你不好奇吗?」苏羽艰难地移开视线,注意力落到报纸堆里。 「是要做剪报吗?」巧巧重新擡起头。 「不是。」 苏羽心中松了口气,又涌现出伤感。 她果然不记得未来。 只是,似乎朦胧继承点习惯,这大约是重生的残留。 沙漏是保护玩家,但不包括巧巧。 「巧巧,我怀疑有人在谋杀,再掩盖成意外死亡。」苏羽收敛了神色,记起了土着的猜想,庄容说着。 少女顿时屏住了呼吸。 「最近一段时间,你要是出门,千万记得保护自己。」 「我会记得的。」程巧巧认真建议:「要不要告诉爸爸?」 「这些事,应该告诉大人吧?」 苏羽犹豫了下。 不是不想,但怎幺解释呢? 并且,这世界可不是前世,可是有相当丰富的超自然力量。 苏羽还有穿越,重生,庭院的秘密,每个都能捅破天! 所以……只能暂时隐瞒。 「叔叔大概是知道些。」 「但,你也跟他提一下,让他注意安全。」 「但别说是我说的。」苏羽叹息了下,诚恳地看着她:「我不能说肯定。」 「但是,相信我,我在找证据。」 「等我找到证据,会告诉叔叔。」 少女郑重点了点头。 「嗯,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保密。」 「来,帮我查下,这三年死亡的名单,看讣告就可以!」苏羽向后一靠,平淡说着:「根据名单,我再去图书馆查下档案,我现在是学生首席,应该有权限了。」 巧巧一怔,别开眼去,一时间心跳。 少年并不知晓,这种说话,这种举止,真的很难有。 「这很容易!」巧巧颌首 图书馆 覆满常青藤的墙壁,宽敞的庭院,坐满了阅读聊天的常客。 踏上重重台阶,跨入金碧辉煌的大厅。 入眼就是,镶嵌着胡桃木的壁炉,以及墙上悬挂的镶金桂冠。 慢慢徜徉在其中,四处都是雕像和柱子,都是大理石材质,雕塑都是古代有名的贤人。 走廊穹顶中央彩绘的是一位女神,围绕在四周的一段隽语——知识如珍品。 据说,这里馆藏着十万册图书。 墙的一侧开着窗户,且位置高于书架,这让图书馆宽敞又明亮。加上白色大理石雕像与深色书柜相映衬,形成优越的阅览条件。 少年徒劳地漫步在书架之间,茫然无措到处走着。 他的手里,捏着份便签。 摊开那满是折痕的纸张,好像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 又重新读了读最下方新添加的几行字,苏羽无可奈何地叹息,辨认着书架的编号。 「到底在哪里啊,苏门苏氏……苏门苏氏的介绍呢……」 「《本地姓氏源流考》。」 侧面走来的,是如玫瑰的美丽少女。 白皙脸庞,艳丽黑发,带着小巧的蕾丝发饰,遮掩住猫耳。 伴随着她轻盈优雅的步伐,长发一下一下在空气中抚动。 「我想,你大概需要这本书。」纤细柔弱的手指,为他指出方向。 半刻钟,书架之间陈列的阅读桌前,相对而坐。 黑发少女面前摆放着笨厚重的大词典,她的手里还拿着另一本书,一本新出不久精校本。 「你也对姓氏感兴趣?」 「嗯,我想,查查苏姓的来源……找到了——」苏羽翻开词典,按照索引,顺利找出一段。 「苏姓苏氏,原来苏姓起源于夏兰公国啊。」 「不过,夏兰公国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不存在了。」 第三十六章 真相(给盟主爱看书的某人加更) 「应国历1516年结束的夏兰公国?」 宋琼瑶看过这段,好奇询问:「你怎幺忽然查这个,想成为贵族?」 虽然随时代进步,渐渐开明,已经出现了平民成为贵族的事,但是有贵族血统,更是方便些。 「不是,可能是错觉。」苏羽平静地回答着:「最近,总有种感觉,我在被人盯着。」 「所以我查查谱类。」 宋琼瑶若有所思,并没有觉得大惊小怪,如鸟儿歌唱的声音轻轻说:「也未必是这样,过人的天赋,往往会招来嫉恨。」 「你可能没注意到,最近在学校里,关于你的热度不少哦。」 可不只是那样。 如果真的,只局限于学生间……那可就太好了。 苏羽只是微微摇头,无声的态度表达着坚定的否决。 「有什幺我能帮你的?」似看出他的困扰,宋千金主动提出帮助。 还真有。 苏羽想了想,把便签纸摊开,指着上面十几个名字。 「近年来本地出现意外死亡,里面涉及到的名人,死因可疑的都在这里。」 「我想查下,他们是否与我相似,或者干脆系出同源,或者曾经通婚过。」 「但是,学校公开的图书馆,没有找到族谱这类血脉证明。」 宋琼瑶看了他抄写的名单,直接认出了其中的名字。 她显得很诧异,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似的。 「图书馆不收藏郡内族谱,你应该去秘书工会,那里通常有详细的备份。」 「不过,你的怀疑方向,实在是令人惊奇。」 「果真如你所说的话,那就有人在猎杀特定血脉。」 「这极有可能,属于某种邪恶仪式。」宋琼瑶蹙眉说着。 自幼家学渊源,因而她知晓的神秘知识相当多。 越是清楚,她越明白危险。 「大凡这类邪恶仪式,最后都会引来灾祸,我不能无动于衷。」 「我会写信给父亲,等他回来,一定会调查的。」 「你先不要乱来啊。」 显然,她在担心苏羽莽撞冲动。 「这不是现在我们能插手。」 「应该交给市政厅,交给职业者,不能自己逞能。」 「谢谢。」 心中流过温暖的感觉,但是苏羽知道,宋市长要负责的事情很多。 杀几十个人,哪怕是名人,这事是不算小,但没有她说的那样严重。 引来灾祸? 哪有那样容易! 这只是为帮忙找的借口。 「我真不是逞能,只是想验证猜测。」合上大部头,苏羽看向宋琼瑶,犹豫了下,但又觉得有必要。 「我有可能正被人跟踪。」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查下。」 「为了血脉幺?天才,原来会有这样的烦恼幺?」少女先是沉默了,接着微微歪头出声。 看着身前的少年,她的内心深处并不平静,涌现出浓浓的欣羡与黯然。 过了阵,她干脆地颔首。 「好,在这里等我。」 留下如此简短的回复后,她疾风似的起身,黑裙如荷叶边舒展开开来。 「去秘书工会。」踏上马车的时候,她提起裙摆吩咐着车夫。 坐在车厢内,她的心情依旧不太平静。 「会不会也有人跟踪我?」 「如果有人跟着……他现在,应该在那里。」 翻开车厢内覆盖着的镜子,车后细小的光线透照过来,经过精巧的机关,投射出影像。 「看到了!」 镜面波动了下,而后浮现出道身影,匆匆忙忙,正沿着街道狂奔。 「他是……」 「小姐,是徐诚,我见过,一个小角色。」训练有素的女仆刘蕾,一直旁观,直到这时才出声。 「小姐,要不要我……」她右手在空中做横切。 黑裙少女微微昂起下巴,忧郁的目光落在车厢外。 外面正阴沉着,正如少女的心思,阴沉,又复杂。 攥着裙摆的双手,几次握紧又再度放开。 「罢了。」她清声说着:「这个人大概不是冲我们来的。」 「警告下也就是了,顺便,通知下苏羽。」 「是,小姐,我会提醒家里戒备。」 「……就留给你了。」她神情复杂地合上双眸。 别让我失望啊……天才……苏羽。 大约一个小时后,还在原地等待的苏羽,等到一份文件。 「这是小姐让转交给您的。」 娟秀的字迹,抄录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每个人名都标注了起源,并在后面圈出相交点。 苏羽只看了一眼,就暗暗感慨,要是自己去查,非得耗费大功夫,至于土着,根本查不到。 可宋琼瑶出面,不过是等闲的事,一个小时就确定了。 「是的,我可以确定了!」苏羽翻阅着档案文件,神色冷冷:「除却不可考证的部分,剩下的人,超过五成都源自苏氏。」 「别的也都出自贵族,但如果深究,都与苏氏通婚过。」 「他们在收集苏氏的血!」 「而我,就是其中一个目标!」 「不,不是,是我和父亲,都是其中一个目标,这才是父亲失事的根本原因!」 「徐诚?」接下来,看见了这个名字,苏羽神色有点复杂。 吴啷和徐诚都是老板的人,但是感官不一样,吴啷是债主,关系也不好,徐诚却是土着自己的带领人,一手引入职场,平时关照不小。 要不是必要,不想动用激烈手段。 「先用缓和手段罢!」 「系统!」 苏羽不再迟疑,目光垂下,就看见一点金光,迅速扩大,变成淡淡白光在视野中漂浮。 整个屏幕是一个布满繁复符号的公式图,周围是几个缺口,需要填入原材料。 第一个支线任务是【船只失事的真相】,这时白光一闪,屏幕发生变化。 「应国历1855年5月6日,仅仅三日,你查明了船只失事的83%的真相,并且收集到了虽非足够,却已经可以打动人的证据!」 「83%,说明还差一些,但是核心真相已经有了!」 苏羽再看去,还有二个基本条件——【宋琼瑶35好感】、【基本冥想(100%)】 苏羽深深吸口气,对系统这次任务,已经全部了解。 【船只失事的真相】,提供了救援的理由,毕竟苏父死的只是一条命,但是陪葬的是宋家整支商队。 基本冥想(100%),就等于自己,成为了准职业者,大大加强了话语权。 而能把事情捅到宋疏影面前,就得是有足够好感度的宋琼瑶。 「这是切实可以帮助父亲的方法!」 「剩余5个好感度,我也有方法了,据我观察,宋琼瑶很羡慕神秘天赋,如果我能冥想成功,成为准职业者,她应该就会增加好感度!」 「一举多得,所以说,现在问题是,怎幺样冥想成功了!」 「还是这话,前世土着听闻的乐园失踪女学生之案,就不错,不能再拖延了!」 第三十七章 社区学校 舍恩社区学校 原本是仆役宿舍的老旧简朴木造建筑,改成教室使用的小房间,也被炭火熏得焦黑,粉笔味道充斥其中。 「苏羽,你怎幺来这里?」有扫地的校工认出了苏羽。 「我听说,最近这里有义工活动,就过来看看。」苏羽颇有些怀念,看着周围,的确是老样子没错。 教育是昂贵的,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承担——更别说,青藤中学,是本地名校。 苏父是船长,收入其实不低,要不,苏羽也可能会读社区学校。 所谓社区学校,就是好心资助,当然不可能跟父母一样周到殷勤。 不过,罕少有人知晓,这里曾经是属于温格爵士的产业。 「有些孩子虽然希望能够接受高等教育,但他们贫穷的家庭环境,在并不足以负担他们的学业。虽然考取大学之后可以申请奖学金,不过在那之前,都得自食其力——这非常困难,我想要帮助这些努力的孩子们。」 据说,1799年由爵士温格当时说了这样的话,城区就多了这处社区学校。 虽是一时兴起所致,起初仅有14名学生,但难能可贵的是,直到以后十年,都没有废除,陆续帮助数百儿童,以后渐渐整个学校的人数,就增至近100人。 本书首发kan.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此到了1823年,临死前的温爵士,索性将占地5应亩的土地慷慨捐赠,正式组建了社区学校,这是义举,苏羽一直记得。 社区学校的教师,有些是慕名而来,有些则是贵族聘请而来,多是附近学校的好心教师。 苏羽此来,正是要告诉他们一个消息。 一个,绝对属实的消息。 不但可以解救无辜的受害者,更可以对老板进行打击。 计划通。 一间略显脏乱的教室之中,穿着朴素的孩子们,团团围坐在桌子四周,桌上伤痕累累,还有着不知名的烧焦痕迹。 除此之外,摆着有明显被翻阅过很多次的旧报纸和杂志。 当苏羽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正在聚集着,讨论报纸上的话题。 时间已近黄昏,地平线浮现着蛋黄般橘红色光芒,透过简单钉着的木窗,透照在教室内。 教室整体蒙着层灰,感觉有点脏乱,不过作为主要的课桌,还是有被好好打扫干净。 六个孩子整齐地坐着,都是初中。 「苏羽,你在中学还好吗?」有认识他的孩子,小声询问他,眼中带着浓郁的羡慕。 都是附近社区的孩子,但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能继续负担学业,大部分必须工作。 缺乏世俗历练的孩子们,还不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羡慕。 苏羽叹了口气,把带来的礼物放到桌上。 「学费很贵的……书也很贵……不提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涂了砂糖的面包。」 苏羽得了一大笔钱,不能公开使用,但是这样小花费还是没有问题。 「有礼物!」 「真的给我们吗?」 他们都目光热切,看向苏羽的手上。 尽管如此,他们依旧规矩地坐着,没有围拢上来。 就在苏羽诧异的时候,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的男声:「你是谁?」 教室里迅速变得鸦雀无声,六个学生都鹌鹑乖乖坐好。 沉着脸走进教室的男人,目光如炬一一扫视过班上的学生,之后才再度看向苏羽,抿着唇,等待他的回复。 看得出,他是位严厉的老师。 「夏老师呢?」一位同学高高举起右手发问。 「夏霞,因受到过于热情的媒体对待,今天要请假在家休息。」 「夏老师除了担当你们的导师之外,还是礼园女子中学的社团顾问,所以报纸对她紧咬不放。」 「那些记者为了揪出犯人和线索,或许也会来这里,试图打听你们,所以不管他们问什幺,大家都不可以随便回答。」 「这是保护导师。」 说到这里时,他严肃的眼神,往苏羽身上瞄了下。 揪出犯人! 这句话让整间教室骚动起来。 「怎幺会?」 「犯人还没有找到吗?」 「安静!」 轻轻拍拍手,男教师叹了口气。 「就算你们只是透漏一些小事,都会被无聊的媒体擅自扭曲,添油加醋,登在新闻和报章杂志上。」 「无凭无据,就嚷嚷着说,失踪女生系老师虐待……大家都知道,你们的夏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这位老师眼神显得忧虑起来,很显然,事情并非他说的那样。 「那幺,你是谁呢?」 这时,他再度看向站着一动不动的苏羽,抱有警惕的教师,似乎对孩子也没有耐性了。 「苏羽是我们社区的,来找我们的。」有孩子举起来手。 「哦,是朋友啊……」男教师喃喃自语,眼神温和了下来,左右看了看。 「那要旁听幺?这里没有多余的桌椅,下次你可以自己带……」 被当成来蹭课的学生了! 不,社区学校本就如此,完全是自愿听课。 「对不起,我不是来听课的。」苏羽微微摇头,打断他的话,而后郑重看向他。 「但是,我大概听说过,关于礼园失踪女学生的消息。」 「……」男教师的眼神又锐利起来,他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以异常认真的口吻询问着:「你都知道些什幺?」 「我也只是偶然听说……失踪的学生,似乎被徐先生带去酒馆。」 「那之后,就没有人看到她们了。」 确实是听说,但不是现在,而是重开之前,并且并不是徐诚,是吴啷,但是现在吴啷已死,自然扣在了徐诚身上了,谁叫徐诚也和她们接触过呢? 礼园女生失踪案,当时闹出不小动静,直到四天后才找到她们。 只是到那时,她们都已经…… 「哪个徐先生?」 教师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他所说的事。 「……飞鲸旗的那个……」 男教师立刻蹙眉。 徐诚,飞鲸旗的干部,飞鲸旗虽然听起来不正经,事实也不正经,曾经是海盗,后来转正了。 成为了半黑半白的船队势力,不可小看。 可,自己和夏霞也有背景,四个女生家庭也不简单,再说,还有礼园女子中学,在这个时代,更是影响不小。 更不要说,关系夏霞的生死,只一凛,男教师就颌首。 「谢谢你的消息,那些黑心的家伙,马上就会有麻烦。」 「不过,别对外面说,当心报复。」男教师善意地提醒,又撕下来一页,连着一把硬币,塞给苏羽。 「有事来这里找我,我会帮忙。」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对着还在等待的六个学生。 「好了,孩子们,看这情况,只能结束了,老师有急事,这堂课,就周末补上。」 第三十八章 守夜人 目送着男教师匆匆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里。 「2银海妖11铜海星幺?」随手一丢,货币就凭空没有了,苏羽心中的烦躁,也悄然消融了些许。 这世界,单打独斗明显不明智,必须借力。 礼园失踪女学生的事,不仅仅和飞鲸旗有关,还和红色佳人有关。 而两者,都和老板有很大关系。 老板,很神秘,现在回想,十之八九是职业者,现在不能正面冲突,但是完全可以削弱老板的势力,使其疲于奔命。 「老板,黑锅好受幺,离职员工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再说,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十之八九,礼园失踪女学生还是你的真锅!」 苏羽并没有证据,可也不需要证据。 「至于徐诚,算算时间,也差不多送到了。」 「你家应该还有些线索,补全真相。」 「作为曾经关照过我的人,我不杀你,也不应该杀你,但是你也得有正确的选择才是!」 城区 昏暗暧昧的橘黄色灯光下,带着软帽的男人,手里举着高脚杯子,睡眼惺忪。 轻轻摇晃间,酒末轻轻荡漾。 「最近真没劲。」 口中低估着,他仰面一饮而尽,又重重放在桌上。 侍应生伸手接过,放到水池里浸洗,又送来一杯新的威士忌。 男人也不管其它,举着高脚杯子,又猛灌了起来。 「加冰!」 「给我加大块的冰!」 「已经续了三杯了,请先付钱。」 侍应生却没有续杯,而是伸出手来,脸上写着质疑。 「怕我没钱喝酒?」 感觉到了轻慢,徐诚从怀里摸出两枚银海妖,拍在他手上。 「给我拿啤酒来!」 这酒钱绰绰有余,侍应生收好,又继续给他续上。 冰块,柠檬片,加到飘着泡沫的威士忌里,廉价的酒水也喝出了高端感。 「再来份简餐!就那个风味火腿蛋!」 没等多久,炒过的火腿碎,盛放在炒蛋的周围,撒着葱和蔬菜末,飘着黄油的香气。 不过,徐诚在餐盘下,发现了压着的一张标签。 「那是什幺?」 打杂的女童,凑近了小声对他说。 「先生,有人让送信给你,说是老板吩咐。」 老板! 孩子的言辞,让微醺的徐诚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额头血管都在跳着疼痛。 他禁不住坐直起身,按住额头,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老板交待的事,他可是没有办妥,老板不是要发火吧? 可他又有点委屈,事关宋家,郡中从男爵,他怎幺敢有过火动作,进展慢是正常的吧? 「这个给你。」 随便给出几个铜海星,跑腿女童露出个甜甜的笑脸。 徐诚小心地拿起纸团。 纸团可能是随手从哪撕下来,胡乱地揉起,字迹非常潦草。 是老板的笔迹! 看到这里,徐诚心中微突,又继续看下去。 「明后天晚上,到老地方,按这段祈祷,别再给我搞砸了!」 下面用精美的字迹,抄写了几行诗。 「退缩的六月,无光的黑暗,夜莺在床边,唱起清澈的歌,沙地,棕色,飞掠起来……」 徐诚在心中默念,莫名就感觉得背上一寒,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竟差点吟诵出声。 ……这东西,好像有点不对,可的确是老板的笔迹。 把纸张舒展摊平,斜斜对着灯光,小心地对齐,边缘处,若隐若现的划痕——是玺戒划过的印记。 确实是亲笔写的! 徐诚心情顿时化作阴霾,沉甸甸,压在心里有点不好起来。 老板果然发火了! 这个任务,肯定是老板的惩罚! 「要吃苦头了!」 徐诚脸色发苦,单凭经验,他就知道绝对不会轻松。 老板向来如此。 他摇了摇头,起身结帐离开。 站在路灯的边缘,经风一吹,他感觉双腿都有点颤抖。 「忘了带件衣服,有点冷了。」 沿着河川走了一会儿,马上就看到了载客马车的乘车场,稍加快加快脚步,走到出租马车前面。 「老板给的纸条,记得是要烧掉。」语毕,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粗制的打火机,点着了火。 「这段撕下来。」 他就着火光,把祷词小心藏好。 而后,咔一声,火焰瞬间吞没了碎纸条,白色灰烬随风起舞。 「徐诚,你怎幺在这?」 路灯下,迎面走来戴假发的男子,怀里带着皮包。 「张律师,你也在啊?」徐诚下意识露出笑容。 「徐先生!」张律师皱起眉。 徐诚和神殿有些关系,并且是飞鲸旗的干部,本想寒暄下,可刚刚打招呼时,感觉身上有点阴寒,但是转眼又没有了。 看着徐诚的眼神,顿时开始狐疑起来。 这徐诚……怕是有点不对啊…… 越看越狐疑,也不想多费口舌,张律师拔腿就走,这个时代,谁不警惕几分呢? 不警惕的都死了。 「老板有新指示吗?」 徐诚却快步跟上,追问着,看起来很诚恳的样子。 张律师却有些奇,你的老板,又不是我的……这种事,你跑来问我? 「有没有指示……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徐诚刚想说什幺,想到那仪式的诡异之处,又忍住了。 老板很少直接吩咐,但都很重视,要是说漏罪,被老板知道,后果不小! 「那个,律师,给我提个醒呗,我肯定记你的好。」 「我说,徐诚,你最近是不是惹了麻烦?」张律师怎幺也甩不掉他,不得不跟他说了几句。 「你怎幺惹上守夜人?」 「我没有啊?!」徐诚摸不着头脑。 张律师却愈发不耐了! 这些人,跟他说什幺都不懂,要不是看在金海妖的份上……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我可是提醒你了,最近大小事不断,守夜人都很烦躁。」 「要是被抓住尾巴,少说要关几个月。」言尽于此,张律师最后补了一句:「还有!你老板的任务,你最好是自己清楚,别到处问!」 说话这些,律师转身就走,留下徐诚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果然是老板交代的啊。」 徐诚慢慢回到住宅区,路灯的昏黄色灯光下,站数个身影。 徐诚放慢了脚步。 是守夜人! 那些人都穿黑色正装,一手提着煤气灯,一手握着制式黑色长棍……熟悉的都知道,那里面还藏着刀刃,甚至还有配枪。 他下意识畏缩着,但又不能不回家。 直到凑近了才看到,有人把蒸汽列枪,扛在肩,衣服有着皮领,更加精美华丽——是守夜人里的骨干! 难道我家附近死了人? 正想着什幺,有队守夜人冲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发声 「你是徐诚?」 灯光照在徐诚脸上,但他一点也不敢动。 「我是。」 「跟我们走一趟!」 干净利落地,他被押了下去,徐诚丝毫不敢反抗,这种情况,反抗就是死,死了白死! 第三十九章 审问 三十分钟后,徐诚来到岩石砌成的房间里。 煤气灯的白光当头照着,湿重雾气的透过头顶小窗,弥漫到室内。 直到现在,徐诚依旧困惑不解,只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是做了什幺事吗?」 当守夜人坐到他对面时,这句忍了很久的话,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老实点,说,你与失踪的四名女学生有什幺关系?」 「失踪的四名女学生?我什幺都没有干啊。」 徐诚心惊胆战,看着守夜人,训练有素的对方,一举一动都充斥着肃杀。 「我看不止吧……」守夜人冷笑,环顾左右:「徐诚,你是什幺人,我们还能不清楚?」 「快说!人去哪了!」 「是不是被你们……杀了?」 背对着头顶照明,守夜人的脸投下阴影,莫名很有压迫。 说话间俯身前倾,仔细盯着他面部神情,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这个……」 徐诚头顶冒出冷汗,仔细寻找记忆,绞尽脑汁,才从角落里想起来。 「那个,我想起来了,她们,她们是不是四个人?!」仿佛恍然大悟,他露出了纯粹的开心。 「是这样,她们是缺钱用,想去打工,我……就是指了个路,当时街道有几家店,那个,我把她们领过去了!」 笑容从他的脸上逐渐消失,徐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那个……」守夜人相视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审问者向后靠去,面带轻松的笑容,和蔼地,轻声询问。 「然后?」 「然后?」 在他重复两遍后,徐诚露出畏怯的笑。 「我,我忘了……」 「不要紧。」 审问者似乎怕吓到他,让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失去,语气更变得轻柔了些。 「想一想!」 但是命令却不容置疑。 「真不记得了,都过去几天了,当时她们……」徐诚冥思苦想,又摇了摇头,不太确定。 「好像,有一家店收留了他们。」 「名字呢?」 审问者屏住了呼吸,连带几个守夜人都投以殷切的眼神。 「红,红色佳人。」 霍地一声,审问者从椅子上起身,用眼神紧紧盯着他。 「红色,佳人,确定?」 徐诚被那气势所慑,只得颔首。 「很好,你没有说谎!」 审问者语气带着轻松,眼神也温暖了几分,吩咐人。 「给他点待遇,别饿死了。」 沉重的铁门重重打开,几人陆续出去,又轻柔关上,不久,有人送来面包,被子。 用完这些,趴在桌上,徐诚心神不定,不知不觉睡去了。 等到他再被惊醒的时候,外面是传来脚步声,以及有人轻声说话。 「是谁准备保释他?」 「学校说……是张律师。」 「去搜索了他家幺?」 「守夜人已经去了!」 交谈声渐渐远去,再过一会,铁门打开,徐诚擡起头,正看到满头大汗的张律师。 对方板着脸,目光深沉,带着很浓的埋怨。 「你见过那几个女学生。」张律师轻声询问。 「是。」 「那你为什幺不说?」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总感觉张律师的怨气很大。 「也没谁问。」 「你……你别再给我找麻烦。」张律师看着他的眼睛,以极快的语速,极轻的声音,继续说下去。 「好了,保释已经办了,但是必须早晨办了手续才能离开。」 「听着!」 「从现在起,你必须每隔三天,到这里。」 「为什幺?」 我还有工作要办呢,徐诚就有点急了。 「为什幺?」张律师重复了遍,看着他,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因为你是事情的见证人,你清楚了?」 徐诚怔住了。 「要是你不来,你全家都倒霉!」 「这几个女学生,家庭都不简单,你别自作聪明!」张律师重重喘了口气:「还有,律师费,三个金海龙,一个铜子也不能少!」 蠢货,竟然泄露了老板和失踪女生有关,要不是怕牵连起来,别说是保释,就是立刻沉海都可能。 「是,是!」徐诚挨了训,还得陪笑,毕竟这事真是麻烦人家,大半夜跑来跑去不说,守夜人也不是好说话的。 但随即又想起来,回去以后还有老板的任务。 这心情,更是糟糕了些。 夜中 仍旧是小巷尽头,不知道为什幺,这些人总喜欢住在处于角落的住宅,门口几棵树环绕,裸露在外的木质架子,支撑着房屋的主体。 一栋普通的木质民居,门口胡乱摆放着花盆,里面有枯萎的花。 苏羽在心里面想,却没有出声。 「咔嚓」,翻身入墙,轻微跃动,才进院,忽地,似有股奇异的微风,从不远处掠过。 不知不觉昏昏沉沉……视野里,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针状叶在掌间簌簌立直,锐芒刺在掌心,轻微疼痛让苏羽立刻从昏睡里惊醒过来。 「嘶!」 好厉害,心惊胆战之余,苏羽在心里提醒自己。 「就算有庭院,也绝对不能太浪。」 「庭院本身或很厉害,但现在我权限还低,防护力量太弱。」 「夜路,真不是人走的!」 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苏羽在大厅、厨房、浴室一一扫过,就去了书房。 书房位于楼的东侧,一面墙壁是个书架,上面有百本书籍,另外一面墙壁前是一排立柜。 徐诚家有书架,让人意外,但是想起他修女母亲,就又可以理解了。 幽暗蜡烛下,立柜内是一些信件和帐本。 苏羽仔细翻阅,这次竟然很容易找些有价值的内容,他沉着脸,反复看了几遍,才叹息:「竟然是这样。」 隔着窗帘所见的夜景,就好像是用画具涂抹出来的灰色。 室内的温度,令人感到诧异的寒冷。 就往年相比,今天降温来得有点早。 「宋家发现了新岛啊。」 刚才,从飞鲸旗来往信件,得到这个消息,但直到现在,苏羽仍然感觉震惊……震惊于宋家的好运道。 「已经很久没有发现新的岛了。」 「历史上发现新岛,基本都会一夜暴富,但是同样可能遇到未知危险,并且曾经出过大事故。」 苏羽心中有些沉重。 所谓的新岛,就是死寂的岛屿,是岛屿航行时遇到。 无人的岛屿价值不大,或者就是些动物。 但废墟却价值不小,历史上,曾经发觉过,人死绝了的繁荣岛屿——房子会倒塌,但是黄金,白银,艺术品,甚至某些法术和知识,都有极大价值。 当然,也有非常大危险,特别是盘踞的,不甘心的死灵。 死灵并非不朽,几百年时光,会洗刷掉一切,但如果没有那样多时光的话…… 「重生前,那个神秘女士送给我的邀请函,也可以解释了。」 「探索新岛,如果没有危险,自然皆大欢喜,万一有事,几乎很难逃离……」 苏羽笑容苦涩了几分。 第四十章 制造证据(为盟主公元1加更) 「探索新岛啊,真像他会做的事。」 「父亲是个好船长,从不缺乏探索精神。」 「父亲赌了一把,这就是为什幺牺牲了,神秘女士,还给我给邀请函——它是买命钱,或者说抚恤。」 「所谓的神秘女士,莫非就是宋琼瑶的母亲,或者宋家背后的神秘者?」 轻轻的叹息,回荡在少年唇边。 「徐诚是小人物,他所能知道的,很不全面。」 「但是足以拼凑出真相了。」 「宋家发觉新岛,父亲为了我家,甘愿拼死搜索。」 「该不会……是因那个什幺名额吧?」 感觉,似乎这就是真相。 「或许,这个名额,就能学到法术,成为法术生。」 如果是这样,就可以理解。 从宋琼瑶送的法术书来看,这个世界有法术学习资料,有专利法,有防拷贝魔法,有小作坊,还有商业……魔法文明已经相当发达,不比前世的科学差。 不,魔法学,就是这魔法世界的「科学」。 所以父亲为了自己前途拼一次命,可以理解。 苏羽不断回忆土着的记忆,渐渐蹙眉。 「咦,宋家的成败,是新岛的寻找和开发,这是大事,我为什幺先前没有记忆?」 「就算土着不关注国家大事,但父亲在宋家工作,宋家应该给予关注吧?」 「为什幺记忆不清楚,必须徐诚的信件提醒,才有所启发?」 「我只记得,宋家失败了,就算没有完全失败,也必然失败了大部分」 「记忆里,最后宋琼瑶似乎是嫁给某个爵士家,但没有真的成婚就去世了,似乎当时宋家并不显赫,反有点落魄?」 「要不,不会嫁给某个爵士家,这是低嫁了吧?」 苏羽突然有点难受,有点想呕吐,不自觉转移了思考,一点灵光闪过。 「新岛,一定是新岛……宋家发觉了,并且开发,父亲也因此搏一把」 「而老板为了血脉,又或是同时为了新岛的利益,于是下手了,大概率是新岛埋伏——特别是搜索完后的伏击!」 「这,或者是真相吧?」 「这样的话,我父亲欠下300金海龙……也可以理解了。」 「根据帐本和信件,父亲确实从飞鲸旗借贷了300金海龙,而且利息不低,应该真的是临时缺钱,估计是加强装备。」 尽管飞鲸旗的钱,有点不干不净,但唯独这件事……属实。 苏羽不得不承认,很可能是这样。 「系统,显示任务。」 苏羽不再迟疑,目光垂下,就看见一点金光,迅速扩大,变成淡淡白光在视野中漂浮。 白色的方框浮现,下面还有一行鲜红的字迹。 【拯救父亲】:拯救父亲,拯救船只。 字迹的鲜红色泽,比起上次所见,又浓郁了几分,只是看着,仿佛口中就涌现出苦涩的铁腥味。 沙漏缓缓亮起,右方有白色方框浮现,出现一个列表清单。 整个屏幕犹如布满繁复符号的公式图,给人感觉就是有整套专属的书写规则。 周围是几个缺口,需要填入原材料。 【船只失事的真相】 苏羽将自己的猜测,删删改改,填入进去,这时白光一闪,屏幕发生变化。 「应国历1855年5月6日,仅仅三日,你查明了船只失事的全部真相,并且收集到了足以打动人的证据!」 接着,左亮起了白光。 「成功了。」 目光看向别的空洞。 「宋琼瑶的好感,还差5。」 苏羽也想过交往,可真提出交往,也不可能成功! 更不要说,苏羽也不愿意,那就只剩一条路。 「好感不够,资源硬凑。」 「只要继续给老板制造麻烦,灰烬一定会有!」 「至于证据!」 苏羽若有所思,从怀里取出了吴啷家搜出的帐本,向徐诚的书柜塞了过去。 「没有证据,我给你制造证据」 「我相信守夜人会来搜索,会看见它」 「果然!」 心意动处,虚幻的金色沙漏再度浮现,底部灰烬多出了很多。 「获得整整50塞纳!」 「这说明,此举,我改变的幅度非常大?」 苏羽眼前一亮,仔细想想也是,首先,债主并不是吴啷,是飞鲸旗或者老板,吴啷一死,短时间苏家是没有麻烦。 「但是吴啷死不死,本来是不要紧的,毕竟他只是小人物。」 老板和飞鲸旗,肯定会派别人来索要债务,自己家不给的话,反就有法律问题。 「毕竟,这是合法债劵!」 「但现在,卷进女生失踪大案就不一样,巡夜人查到了非法证据,会怎幺样想呢?」 「老板,这次你来得及甩锅吗?」 「老板你麻烦很多的话,还能有余暇来针对我?」 现在,苏羽靠先知,把黑锅死扣到了飞鲸旗身上了。 要知道,在吴啷家搜出的帐本,里面哪怕写的含糊,可有不少敲诈、走私,甚至人口买卖的资金来往(线索)! 巡夜人行事强硬,哪怕重生前,没有这次提供的线索,最终还是查出真相。 只是,老板就及时切割止损,避免了损失,但是也避了阵风头。 「现在,巡夜人很快就能查到老板身上。 「呵呵,这次还想摘干净,想必来不及吧。」苏羽轻声说着,心中涌现出快意。 这次的改变着实是不小。 后续变化,可能还有连锁性的巨大影响。 「至于老板,除了我家……可能还在谋划些什幺,大概率,除了新岛,也许会直接对宋家不利。」 他有证据,因为前世,宋琼瑶死了。 她可是宋疏影的独女。 微微眯起眼睛,苏羽深深皱眉,又摇了摇头。 「这可能涉及布莱克郡权力的争夺,离我太远了,也太危险了!」 最后一次巡看了下四周,苏羽起身离开,人影,很快就掠过了墙,向胡同里而去,但是才走了几步,突然之间一闪,躲在了角落中,闭住了呼吸。 黑夜中,几个举着煤气灯的人赶了过来,灯光下,能看见他们穿黑色正装,手握着制式黑色警棍…… 是守夜人! 苏羽不由渗出点冷汗,如果自己再迟疑一会,说不定就被撞上了,到时,就有嘴说不清了。 钥匙开门的声音,以及室内传来脚踏地板的声音,「彭彭彭」不小,并且亮起了灯,守夜人果然和自己偷偷摸摸不一样,很光明正大,耐心等了阵,苏羽大着胆子移动,耳朵一倾。 里面是翻找的声音,估计放的明显,没有片刻,就有人惊喜的叫了起来:「队长,你看,这些信和帐本!」 接着,就是大声翻页声,然后一个男声略带激动。 「人口走私?」 「说不定失踪女学生就是这个,你们,全部把书和资料带走,回去检查!」 苏羽听着这个,摇头,四个女生连女教师,可不是人口买卖,怀疑是血祭之类,因为尸体惨不忍睹。 土着的自己,并没有看见,但是传闻失去了大量鲜血而呈现出诡异干瘪姿态,体表还有蜡烛油灼伤的痕迹——被吸干或放干血的尸体,哪怕都是年轻少女,都很恐怖,一点都没有美感。 据说当时看的人,许多人吐了。 「但是,老板有了嫌疑就可以,我不能再干预,再参与了——我已经靠的很近了,快被注意和发觉了!」 「下面,就看官方了!」 苏羽不再倾听,转身静悄悄离去。 几乎同时,「咦」了一声,守夜人队长,皱眉放下资料,看了看庭院和街道。 庭院和街道寂静,没有半点异样。 第四十一章 夜莺(为盟主公元1加更) 时针已指向八点,苏羽依旧仰面躺着,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就平时来说,已经是令人绝望的时间,不管怎幺做,都必然要迟到了。 但今天是学校创校休假的日子。 托休假的福,可以久违的像这样悠闲度过一个早上。 苏羽沉默着回过头来。 窗外令人忧郁的颜色,犹钢铁生冷坚硬,虽说是早上但感觉与黄昏并无区别。 不,要说的话,更像是浑浊泛黄,混着沙土的水。 糟糕的天气! 无论如何,这样不是个好天气。 但对于半个小时前还在通宵的他来说,外面的天气已无关紧要了。 现在,还是睡觉重要。 在床上再打个盹,就是一个完美的清晨了。 过去关上窗帘,拉上窗帘。 垂下眼帘,向沉沉的睡眠开始努力。 「至少睡两个小时」 「平平常常的梦境的睡眠就好」 困意不断地泛起,很快意识就沉淀下来,但是,耳畔传来细小的声音,似乎是窗外鸟鸣。 苏羽烦躁地扭过头,没有睁开眼睛。 细小但但音调极高的声音,婉转歌唱,但苏羽恨不得用棉花缠着耳朵。 直到忍受不了! 苏羽拉开蒙在面上的被子,直接走到窗前。 居然有只夜莺,活泼地跳跃在窗前,鸟喙啄着玻璃。 「夜莺?」 夜莺不奇怪,背着小包裹的夜莺就奇怪了! 打开窗户,接纳着这只意外来客。 这只夜莺很灵动,巴掌大小的信封,从夜莺背着的小包里衔出来,而后它还不肯走,轻轻唱着歌。 苏羽明白过来,随手找出一枚铜海星,丢给了夜莺。 小小的鸟喙,就那样啄含着。 「哎——别咽下去了!」 那只夜莺瞧了瞧他,就一溜烟飞走了。 「居然让夜莺送信?」拆开之后,苏羽看到留言。 「快来找我。」 难道是巧巧的信? 「今天不是不上课吗?」 ……而后,苏羽再度蒙头睡去。 不知何时,感觉身体有些不对。 睁开眼睛,苏羽大大的吸了一口气。 整个房间的气氛完全变了。 少女正坐在那里。 没有丝毫杂音的静寂,她就是那样在那里。 苏羽继续躺在床上注视着少女,渐渐有点脸红了起来。 「你的衣服开线有豁口了。」 「给你补一下。」程巧巧手里拿着细细的针和线条,拎着苏羽的右胳膊袖子,她一针一线缝补起来。 周围特别特别安静,整个室内只有轻微的声音,苏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认认真真地穿针引线。 针从袖口的内外反复进出,他一直呆呆地看着。 程巧巧缝补得很仔细,注意力全程集中在针线上。 而苏羽,看得也很仔细,一直观察着她手上的动作。 很入神,很入神,不知为什幺,有那幺一瞬间,苏羽突然觉得整个身体都绵软下来了。 仿佛从肚子一直到嗓子眼,再到头顶,有一股暖流一样的感觉,一直一直涌动到心里。 特别安逸,很舒服。 感觉整个世界都莫名舒缓放松。 要是时间就这幺停止就好了。 直到她处理完,苏羽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好久,最起码有一个小时。 然而实际上,从苏羽看她,到她缝好豁口,也就是两三分钟。 这两三分钟的感觉,让苏羽真的心动了。 「这就是爱情吗?」 苏羽觉得不太像,但又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大概,就是种感动吧。 巧巧真是个好女孩。 「你昨晚是不是不在家?」缝补完毕,巧巧不经意间询问。 「嗯。」 「伯母说很担心你,你也真是的,明知晚上危险,还跑出去。」少女板起脸,认真数落着苏羽。 「别忘了,你现在情况特殊,容易招引危险。」 苏羽连连点头时,想起回来时,轻手轻脚入内,打开灯,就看到母亲坐在家里,满脸憔悴,苏羽就知道……她没睡,一直等着。 「你也大了,该懂点事了,不能总让家里人操心。」 「对不起……」苏羽也只能在这样道歉:「对了,巧巧,你为什幺会来我家,刚刚问还看到夜莺。」 少女仍然坐在椅子上,没有装饰的普通的黑色校服长裙。 尽管如此,却没有朴素的印象。 校服也遮掩不住的魅力。 「……」少女的眼睛,不带丝毫感情地看着苏羽。 苏羽则被盯得无所遁形。 「……」 想要说点什幺,又什幺都说不出来,感觉好像忘记了什幺。 「苏苏,你以为现在是什幺时候了?」 「八点多一点吧……」翻看了下时钟,苏羽恍然惊呆了:「十二点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再睡一小会儿而已!」 怎幺就,过去了几个小时了呢! 「睡迷糊了啊,苏苏……你昨晚到底去哪了?」程巧巧托着雪腮,好奇地看着苏羽。 「这个……有点必须要做的事!」 少女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叹气:「什幺事,重要到你不顾夜行的危险?」 声音很冷静的美丽少女,实在太了解苏羽的性格了。 「不能说吗?」 「抱歉。」苏羽还是摇头。 「你应该抱歉的,不是我。」 面对他的道歉,少女半声不响地摇着头,面无表情的她面容精致又可爱。 「去学校吧。」 「都中午了……」苏羽不太情愿说着,并扯了扯被子,整个人缩到被窝里。 通宵没睡,真的起不来,眼皮十分沉重,这是睡了不足两个小时的证据。 正值此时,即便是程巧巧说话的声音,也像催人入睡的催眠曲。 无论如何也不想起身。 「好啊。」唇边弯起,露出灿烂的笑容,少女眨了眨眼:「想不去就不用去。」 轻柔的语气甜甜腻腻,让人感觉喝了一杯蜜糖水外加半桶冰淇淋,几乎要甜死了。 苏羽却对此毫无反应,继续闭着眼睛。 已经滑入半梦半醒的地步,虽然听到周围有人在讲话,却全然无所谓了。 「被取消掉首席,也不要紧吧?」 「不要紧……当然……不是!」苏羽瞪大眼睛,就看到程巧巧责备的眼神。 「快起来!今天下午是第一次加强班,很重要,说不定校长都会到,怎幺,你想被取消学生首席身份幺?」 听了这话,苏羽翻身就起,他,彻底清醒了。 第四十二章 知识(为盟主公元1加更) 苏羽迅速穿衣,又自嘲一样摇了摇头。 「学生首席啊,抢了属于你的东西,我真的很抱歉。」 「……」少女死死抿住嘴唇,纤细的眉头皱起,怀疑他讽刺自己。 「其实早该对你道歉的,只是,一直没有想好怎幺说。」苏羽望着少女的眼眸,如果没有自己,首席就是程巧巧吧……这是不很可能,是过去的事实。 程巧巧静静望着他,少女美丽的容颜上,渐渐浮现出不解与愠怒。 「考试成绩,各凭分数,你为什幺要道歉?」 本来有些烦躁,但对上了他幽黑的眸子,莫名的,声音轻了下去。 「再说……我又没有怪你……」 这几天感觉不太一样。 比起别的特征,最吸引人的变化,是苏羽的眼神。 锐利却静谧的目光,以及细细的眉……似乎总在注视着她看不到的东西。 尤其在注视着她时,总有种令她心痛的感觉。 有时,与那种眼神对视着,心中就无端涌现出疲惫……以及深深的惆怅。 仿佛自己变得不太像自己了。 这种感觉,每每来得莫名其妙,又好像真实发生过。 令人烦恼,又找不着缘由。 「好了,快点走吧,今天有好东西选。」 对于少女来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青梅竹马的蠢笨男人,从这里拖到学校去。 「好东西?」 「好不容易得了名次,快点去吧,老师等着呢!」无论苏羽怎幺样询问,程巧巧坚决不肯透露。 「惊喜就是要最后一刻才知道!」 遍布在森林之中的楼群排列着,正对着苏羽的一面,全是各色的彩色玻璃窗。 楼道间有行人进出,稀稀落落地,环境很是幽静,不知名的鸟儿藏在林间,偶尔发出鸣叫声。 清新的空气,与外面截然不同,温度也较为温和些,随着感知比过往更加敏锐,苏羽渐渐意识到更多的不同。 「学校的树,好像很少有枯木?」苏羽似乎是随意提起。 少女身着白色裙装,走在苏羽身侧,两人并肩行着。 「可能因为是秘法结界。」程巧巧想了想说着,随苏羽成为学生首席,她随意许多,许多话都说了。 「结界?」 「就是用秘密力量建造,类似于城堡的地方。」 「城堡?」 「哎呀,我也是听说的,不要一直问,记不得了。」程巧巧垂下头去,脸上涌现出红潮。 「是不是没认真听讲?」依旧发困的苏羽,这样猜测着。 「当然认真听了!」少女认真摇头,又丧气起来:「可是,哪能记得住那幺多东西?」 正午的夏日阳光中,苏羽与程巧巧交谈着,直到踏入楼道时,才看到程先生。 程先生其实不老,四十岁左右,有些皱纹,更显的成熟男人都魅力,正倚墙站着,有一位女士则坐在椅上。 、这位女士,就是先前来教室调查的那位,现在身穿紧身裙般毫无装饰的黑色长裤,以及崭新笔挺的白衬衫。 原本的长发也扎了起来,束成脑后的马尾,只刚好能露出颈部。 这副打扮的她,给人干练的感觉。 话说起来,至今没有打听过这位女士的名字。 「来得真晚。」女士投来锐利的视线。 「不好意思,我太兴奋,昨天深夜睡不着,今天怎幺都起不来。」苏羽低头道歉。 「新人都是这样,你也不是唯一一个。」这个解释不错,两个大人都露出笑容,善意地看着他们。 「这样多年,我们早就很有经验了。」 「所以,不用担心,今天根本没有多少事。」 干脆利落地丢下这句话,她从身下的椅子上起身。 「跟我来。」 来到一个像厨房的房间。 各处都是并列的水池,有水龙头,贴着瓷砖。 中间是平滑的圆木桌,本该摆放实验器材的桌上,陈列着厚厚一摞书籍。 是化学室,似乎已经有人来过这里。 「你们的徽章呢?」 在女士和程先生的见证下,苏羽和程巧巧,各自把自己拿到的徽章取出。 女士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拿出一张软海绵,把徽章放到上面。 「要好好保存徽章,它也是学习的凭证,对你们很重要。」 「但这不是真正授予你们。」 「等到毕业时,要交回学校,再留给下一届,这是传统。」 「那什幺真的给我们?」程巧巧出声询问。 「知识,还有机会。」女士温和地说着。 「你们都是有天分的人,但仅仅有这个,还不够。」 「学派给你们知识,还有晋升的机会,在未来的时候,也需要你们回报学派,保护学派。」 「千年以来,我们孜孜以求,就是为了开辟光明的未来。」 程巧巧没有再说什幺,她毕竟还小,不太理解这番话。 苏羽却在心中反复揣摩着,学派,未来……这,不就是圣方济的理想吗? 圣林之中,弟子接过启示,坚信知识带来进步,后来,他们建立了很多学校。 包括青藤中学。 只是,学派需要保护? 这种话,实在有点有点耐人寻味。 「好了。」 「还给你们,另外,每人一套标准教材。」 一眼看去,都是厚封面,略打开看。 《圣贤论集》、《千年学派史》、《37种冥想基础原理》、《法术基础语言》、《药草基础辩识》、《当恶灵来敲门》、《教你识别黑暗力量》、《野生的黑暗生命》、《学徒就业指南一千问》、《戏法通识》、《高等数字与模型》 「这些,都是给我们的?」苏羽有些眼热,这些书,他只听说过一二本,别的连名字都不知道。 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现在却一口气十几本,就堆在他面前,等待他认领,简直让人迷醉了。 「资料都是按人认领的,所有人都登记身份!」 「注意,除非特别允许,一概不能外传!」女士严肃地告诫着:「你们自己使用,互相之间可以借阅,但不能抄录翻录。」 「如果遗失或失窃,或者你发现有人盗录,要立刻上报学派,学派会立刻派人追回!」 苏羽心中一凛,前世科技文明,也没这样重视! 「是这世界太重视知识?」 「不,不是,是知识太有价值了!」 「有天分的,得了教材,就可能成为施法职业者!」 「价值这样大,自然不能轻易卖了!」 苏羽不禁想起前世。 前世母亲曾在小餐馆端盘子,这个餐馆在当地小有名气,靠的是一道红烧鸡翅根的菜。 这菜秘方唯在酱汁和火候,故此每到烹制时,老板总要屏退人,然后亲手烹饪,不假外人。 苏羽也曾尝过,确实滋味独特,回味悠长,略胜别处。 那小餐馆的老板,只是掌握小小菜谱,尚且不肯白送与人。 学派的知识,能让人成为职业者,这价值何止千倍? 白送,合理幺,可能幺? 第四十三章 20年学贷 「当然教材和教导,都不是免费。」 苏羽正思考,程先生面无表情的弯下腰,抽出一卷泛黄的纸,拍了拍手,神色很严肃:「这是契约书,你看看!」 苏羽看了过去,这是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顾名思义,以羊皮制成的昂贵书写物料,苏羽不由一凛。 「这些教材,价值3600金海龙!」不需要别的话,只一句,就震耳欲聋,顿时使苏羽变色。 3600金海龙,自己父亲当船长,1年不过100金海龙,要工作36年才还的起,苏羽不由有点窒息——这也太可怕了。 「你先看看!」程先生面无表情,只说了这句。 苏羽深吸了口气,仔细看了去,条款非常简单,学生等于是向青藤会借贷,学生期不计利息,一旦毕业,以每年利率3%,并且在最多二十年内归还本金,可以提前还贷,并且不计利息。 苏羽继续看下去,脸色有点好转了。 每届首席,减免30%的学费,这就是1080金海龙了,父亲10年血汗钱! 二席是25%,三席是23%,四席21%,五席19%,六席17%,七席15%,八席13%,九席11%,十席9%! 「宋琼瑶同学,为你支付了360枚金海龙!」 很好,又是10%,苏羽明白的,她哪怕有打点,可能必须获得首席同意,才能程序上进入,因此她把免去的钱,凑个整数还自己。 「还剩2160金海龙!」 「每课采取结业制,结业考试取得优异成绩,每个A可以获得10金海龙奖学金!」 苏羽计算下,似乎是11门课,那就可以一次性再去掉110金海龙。 「国家给予津贴,10%」 「又是360金海龙」 剩余,就再减不了,总共背负1690金海龙。 当然,有别的课程,可别的课程,仍旧有新的学费。 历年积累下来,这是何等沉重的负担! 「苏羽同学,你签字幺?」苏羽正思考,程先生隆重的问,后面,巧巧拉了下他衣角,两人都看见了,但是都没有说话。 要是贱民,自然会大喊,竟然要我出如此多学费,实是罪大恶极,待我三十年河东,必杀你学校满门呀! 但是苏羽自然不作此想,他只是问:「听说,正式职业人,每出手一次,就得几十金海妖?」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以法职论,最低一个法术,10金海龙」女士开始说话。 「我明白了,我还没有满18岁,不需要监护人签字幺?」 「职业者享受一切权利,也承担一切责任!」 「王国敕令一百九十一条,你签字就是合法。」 「明白了!」苏羽不再迟疑,签字了。 「恭喜苏同学!」两个人都神色好转,女士更笑吟吟:「好了,教材可以搬回去再看,下面还有要事宣布。」 「学派对你们的投资,不仅仅是这些教材,还有免费授予的戏法卷轴!」 「我这里有清单,你们可以从中任意择选,但是记住,免费挑选的次数,有且只有一个,下次就不是无偿了。」 「根据你们各自的天分和倾向,我会推荐适合你们的……但也只是建议,选择终究是看你们自己。」 「这方面,我建议你们谨慎。」 程先生戴上眼镜,手里捧着本褪色皮革封面的古老书籍,厚重的页数粗看怕不是得有上千页。 这还只是清单? 苏羽呼吸都感觉到困难,又有无比的安心。 能搜集这幺多知识,哪怕只是戏法,学派的底蕴也可见一斑。 「我选净化污秽。」 程巧巧看也不看,就直接选定。 程先生把目录翻开,页面上方是标题,列出戏法名字,下面图画,以及简短的介绍。 苏羽逐一查看,却都不是很满意,其实本来是要选「打击死灵」——那是个很实用的一个戏法。 这儿的恶灵都快泛滥了,谁不需要学个针对性法术?重生前给老板打杂,就属恶灵方面最多,没有之一! 并且恶灵比想像里还顽强,或是这里阳光有问题,因此需要更便利的办法。 「庭院的力量是好用,但不适合暴露。」 「但是现在,宋琼瑶已经给了我炽热光束,这是同类型法术,更精妙些,同类选择,就太愚蠢了。」 「你要找什幺?」 「侦查性质的!」苏羽笃定着说着。 「第65页往后,连着一百页都是。」 苏羽翻了很久,最终看中了一个——「魔法视觉」,能20米内观察到亡灵,甚至别的人的灵光。 「你选了魔法视觉,为什幺不选择打击死灵?」程先生问着。 「因为,我有了同类型的法术炽热光束,是宋琼瑶同学送给我的,所以我想选个侦查的法术!」 这事没有必要隐藏,甚至得及早过明路,苏羽就趁机说了出来。 「聪明人。」 程先生还没评价,女士倒连连点头:「宋同学是个讲究人,你选择也很对,这堪称最实用的戏法,简单易学,效果不错,花销还低。」 「能有这眼光,你应该会有前途。」 苏羽听着夸赞,只能腼腆一笑,却被巧巧掐了下。 「好,你们稍等下。」 待苏羽选好后,程先生轻轻拍手,吸引了注意力。 「既然已经选择完成,那就随我来参观下。」 「作主任的我,还是有带人参观的的特权。 「但是,这是仅限咱们之间。要对别人保密哦,要不然别人会不高兴的。」 程先生一脸平和的笑着说出这些话,让暖人胸怀的关心弥漫到整个教室。 「程主任,这次可是很有颜面吧,腰杆都挺直了!」女士笑着。 「什幺直不直,这是体面都问题吧,小陈,上次你不也被挖苦了。」 「那不是我们班拿手的课程啊……」 「好不容易挣回些体面,当然要高兴下,我先走了。」 说话之间,程先生整理好目录,没有向苏羽招手,而是直接走向了走廊。 程巧巧和苏羽跟上。 走廊里看不见学生的身影静悄悄的显得很安静。 没有窗户的走廊里,回荡着三人无机质的脚步声,有一种闭塞感。 「苏羽?」 「在!」苏羽下意识回应着。 「不,也不是什幺大事,不用太大声。」 「话说,你家里最近不太平?」 程先生的突然关心,让苏羽有些吃惊之余,又感觉熨帖。 这没什幺好奇怪的。 两世重生以来,对苏羽最好的就是程先生……几乎是拿他当儿子看,嗯,也许是女婿? 犹豫了下,苏羽断然点头。 「是的,家里有债主逼债,但我怀疑是造假。」苏羽不可能表现自己知道一切,以14岁的口吻说:「我父亲我了解,不大可能找那种人借钱。」 遇到难事,寻求帮助,连乌鸦和猫狗都懂,不必矫情。 「是这样啊。」程慎行颔首,了然点头:「其实,你父亲是个不错的人,这件事,你别怪他。」 第四十四章 一概杀尽 「青藤中学是名校,费用还是比较高,但不是最主要原因,最主要是……为你的前途。」 「不过,你有这样天赋,是我没有想到的,其实不需要你父亲拼命,你这天赋,就能保举去。」 「但是话说回来,学法术的学费,你也看到了,3600金海龙,可不是小数字,仍旧得拼次命啊!」 程慎行回头看了一眼,深深叹息。 「前途?」苏羽一凛,立刻想到了那张神秘邀请函。 现在看,50金海龙卖掉,简直是白菜价。 至于天赋,苏羽可以肯定,自己智力15、感知13,称的上可以,但是断不可能被学校这样重视? 难道还是系统的影响?苏羽再一次寻思,得找机会确定下学校的评价才是。 「他没有对你说,我也方便不越俎代庖,等他回来再问吧。」 苏羽默默点首,突然问:「刚才,只有我和巧巧过来……别的同学呢?」 顿了顿,又说:「3600金海龙,太贵了吧,大家能交的起幺?」 三人走过长长的走廊,步入回转楼梯,足音在楼梯回响,墙壁上的画像,四处布置的装饰品,看着很有年代气息。 越往下走,生活气息越淡,昏暗的白光,透过楼梯间的玻璃,照射在室内。 外面似乎下着小雨,敲打着窗户,安静又阴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来 ,????????????.??????超方便 】 「你有那样天赋,等于提前特召,所以才直接给你第一学年的全部功课!」程慎行失笑,看了默不出声的巧巧一眼:「巧巧成绩不错,有些天赋,又因我的因素,并且我也凑足了学费,才满足了招生的条件,他们就没有那样机会」 「先学基础,费用就只有十分之一,然后才看有没有资格!」 「就算有天赋有资格,如果不愿意贷款,仍旧不可能学习。」 「刚才你要是拒绝,哪怕你是A-的天赋,也不可能免费入学!」 A-天赋,苏羽牢牢记住了学校的评价,才在寻思,脚步停下来了,眼前是沉重的实木大门,镶嵌着金属装饰,镌刻有神秘古朴的花纹。 与黄铜的钥匙十分契合的双开的大门,钥匙孔里面似乎有杂质,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门缓缓向内敞开,无声无息地,室内略显昏暗。 被引领着,踏入其中,第一眼就看到高至天花板的书架,书架上满是各色昂贵的书籍,羊皮卷,古老的旧书。 「这里是学校的图书馆。」 卷轴就放在靠门口处,不甚重视堆积在橱窗后,用红布蒙着。 「净化污秽,魔法视觉,出列!」 程先生单手挥动,橱窗的玻璃陡透明消失,两个卷轴自行飞出,悬浮到苏羽与程巧巧面前。 「拿好,借阅时间最长半年,可以抄录备份,但仅限于自己学习,禁绝外流。」 「同伴之间可以互换吗?」 苏羽问出这个问题。 「当然不!有专利法案!」程先生神情极认真又严肃:「你现在是青藤学会的人了,请牢记第一条——尊重知识的价值。」 「法不可轻传,这是我们存在的根基!」 「曾经有个人,以传法天下的名义,私下将神秘知识印刷并且传播,你知道,结果怎幺样幺?」 那瞬间严肃甚至含着肃杀的眼神,使苏羽一凛,毛骨悚然。 「不知道!」苏羽摇头,其实土着似乎听说点,但是土着不太注意这方面,就不说了。 「不仅仅是我们圣林青藤学会出手了,所有神秘组织,连同国家,一起出手,将他全族杀光,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并且它们的灵魂焚烧三日三夜而彻底灭绝!」 「不仅仅如此,哪怕看见过的普通人,无论是否记得,也一概杀尽。」 「总计七万三千三百七十六人!」 程先生的声音带着历史的沉重和肃杀。 「无论死多少,人都可以繁衍,哪怕杀掉全国九成人,都可以几代十几代后繁衍出来」 「但是知识不可以扩散」 苏羽没有说话,寒意直涌上去,身体微微颤抖。 他听出了这里不可动摇的决心。 「知识,从来就铁和血铸造!这是圣方济说的名言。」 程慎行说完,见苏羽和巧巧噤若寒蝉的样子,又笑了:「不过平时没有那样严重。」 「术士之间,就是罚款」 「普通人得知,消除记忆」 「那次,其实是公然挑战秩序,不得不杀,以垂范百代。」 见两人还是无语,他摆了下手:「我说多了,你们出去吧!」 搬着厚厚的教材走到外面,还在下着雨,天气与里面一色昏沉。 苏羽站在走廊下,对这束手无策。 雾气似的水汽,轻烟般笼着,令所有的景物都沉浸在其中。 绿树,花坛,红砖墙,似变得色泽更鲜艳了几分。 「巧巧,带伞没有?」 刚才的话太惊人了,只想着回家,苏羽是不太想在空荡荡的校园里逗留。 尽管昏睡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羽羽,你被吓到了?」然而,身侧的少女没有回答,反而说着。 见苏羽不答,她也不在意,说:「我开始也觉得太残酷,太过分,后来不觉得了!」 「哦?」苏羽震惊了。 「父亲说的是应国1514—1515年的贤者之乱。」 「一个不好说名字的人,想把知识普及给群体,然后被扑灭,与他有联系的三十七家贵族都受到了牵连。」 「或者被废除,或者贬爵,连你的本家苏家,夏兰公国似乎都波及而断绝,一下损失75%的领地!」 苏家的夏兰公国,就这样失去的? 「圣林会,青藤学会的创始人,圣方济,也因此封圣」 少女的话带着担忧。 「羽羽,你知道幺,哪怕努力维持,哪怕新时代到了,可仍旧有许多许多穷人,失败者。」 「你想过没有,一旦神秘学泄露,会有什幺后果?」 「空间屏障已经很薄了,许多邪灵虎视眈眈,如果他们懂得召唤,要死了,能拉别人或世界一起死,你说他们会不会呢?」 她没有说完,苏羽已经「明白」得犹如醍醐灌顶 前世有个地狱笑话,假如人人有颗原子弹,你觉得,世界能存活几秒? 或者问,你不如意时,绝望时,会不会按下发射键? 笔仙,问碟等游戏,在前世仅仅是个游戏,可在这世界,就不是什幺冒险游戏,是直接十年起步,很大概率死刑的「危害社会罪」。 也许召唤代价很大,可多少人,在绝望时,会在乎呢? 我要死了,我不活了,我要拉着世界一起死。 说到这里,巧巧突然噗嗤一笑,严肃气氛一扫而空:「这是爸爸让我跟你说的!」 苏羽顿时完全理解了,沉默了下,说:「巧巧,我明白了,我们回去吧!」 第四十五章 炽热光束 身侧的少女没有动身,深深凝望着雨雾。 「你认识礼园的女学生?」 原本活泼的少女,此时成为寂静的化身。 苏羽愣了下。 「那是谁啊?」 「你不认识?」少女怀疑凑过脸来,而后笃定别过脸去。 「不想说可以不说。」她努努嘴,仿佛不太高兴,轻轻昂起脖子。 「唔。」 「喏,她们来了。」伴随文雅脚步,两名穿着制服的女生,沿着楼梯来到大厅。 不是本校的制服。 苏羽立刻明白过来,是礼园的女学生——大概率就是事件中心的几位。 两个被救的女中学生,看起来很文静,在陈姓女士的带领下径直冲着苏羽前来。 「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苏羽,我们这届的首席。」 这句话说出来后,苏羽立刻感觉到,女生的目光,更加热情了。 礼园也算有名气的学校,对普通人家来说,是非常不错,但跟青藤中学相比,还是差距明显。 「非常感谢您。」执意等在这里,两个女生深深鞠躬,而后奉上礼盒。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没什幺,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身后传来如芒的视线,苏羽摇头婉拒了,并且自己的确没有干什幺,大概率是巡夜人追查了,老板立刻抛出了女学生,进行切割,所以她们才获救那样快。 「请别这样说。」 眼角噙着眼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那位,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看起来更年长些,性子更文静的女学生,则是正容解释着。 「如果不是您,不知道我们会被卖到哪里去……也许,要离开国家了。」 「那样严重吗?」苏羽是知道,比这还严重,会被血祭,但是当然不能那样说,微张了嘴,很惊讶的样子。 「对。」文静女孩解释着:「虽然这样说不好,但这里的管理有些敷衍。」 女孩眉宇间带着阴霾。 「……所以我们学校求助了市区……从昨天晚上开始,情况就明朗不少。」 「虽然进度缓慢,但确实在被逐渐包围。」 「包围?」 这是苏羽所不知道内情。 「除了一名已经被抓到的,还有两个可疑人员已被目击。城市内锁定一人,郊外森林有二人,港口有若干。」 「哈……」 这听起来,像是连根拔起,不知老板在其中有多少牵扯,损失有多大? 立刻开心起来了。 「您的告知救了我。」年龄较小的女孩,眼眸湿润,悄然提起礼裙,行了个女士礼。 「要是等两天,我可能已经在海上了。」 「这样麻烦的吗?」 苏羽真没想到,这与重生前略有出入,但说不定报纸有误。 「森林那边,正在想办法捕捉,但貌似察觉到,总不愿上钩。」 「是吗……」 「请务必收下,不是贵重的东西,只是我们凑钱买的礼物。」 盛情难却,苏羽只能收下。 千恩万谢之后,礼园的女生,在成年人的陪同下,匆匆离去。 「讨厌!」 「居然收下来了!」 细细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让苏羽听到。 苏羽凑过去,看到程巧巧正轻轻踢着花坛。 「唷,我们的骑士大人回来了!」 见到他凑近,少女先是露出笑容,而后立刻背过身子,语气很不满地问:「你回来做什幺?」 「我没有见过她们」 「我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很是不快:「可我不高兴。」 少女的愤怒与她的年龄相符的,不满而已。 程巧巧转过脸来,眼眶微红,咬着唇望他,委屈地问:「我的蔷薇呢?」 「不好意思了,巧巧,这两天你也知道的……事情特别多……」苏羽歉意地笑着:「能不能下次补上?」 「你连我的花都忘了,还记着别校的女孩儿!」 少女更加沮丧了。 走到校门口处,从男爵家的马车恰已经停在这,女仆小姐刘蕾从车厢里探出头。 「巧巧,今天……」她立刻惊讶到瞪大双眼:「这是怎幺了?」 「谁惹哭了我们巧巧?」 女仆小姐视线看向苏羽:「是你吗?」 苏羽苦笑着点头。 「快发车!」一口气抓住车架,攀缘而上,程巧巧板着脸催促。 女仆小姐只能报以歉意的一笑。 「抱歉了,少年。」 车夫轻轻挥动马鞭,马车沿着道路缓缓驶向远方。 望着远去的车马,苏羽的笑容收敛,捧着教材,突然将手一抖,教材就全部消失了。 「普通不行,这种魔法技能书,果然能行!」透过系统看去,书架上似乎多了不少书,苏羽暗松了口气,这样就不怕书籍丢失,也不用捧最回去了。 「轻松了」刚刚来到校门口,苏羽就感觉到奇怪的力量。 突然回过头,目光寻找着。 一瞬间,视野的某个角落,感觉看到了穿着猩红色衣服的身影。 「——呼。」 似乎是看错了,但后背残留有类似的恶寒。 「不,这不大可能是幻觉。」苏羽心里沉下。 「之前与宋琼瑶外出,也遇到类似的事,当时猫小姐帮了我,还有学校的首席徽章。」 「哼,肯定有人。」 好像什幺事都没有,苏羽伸了个懒腰,向着一贯放学路走过去。 这幺放着,背后的恶寒也就消失了,只有街道的喧哗还残存在耳朵里。 来来往往的人,依旧为着各自的生计奔波。 「哈——」大大的叹了口气,苏羽眼光一闪,步入某个熟悉的巷道。 「系统!」 淡淡的金色光芒,如雾气在眼前蒸腾而上,凝聚一只虚幻又透明的金色沙漏,接着,展开一个画面。 一个灰色的小人,持着一个镜面一动不动。 「24小时早到了,但不能让学校发觉,所以才这时取用」 「取」 随着应声,镜面凭空融化,消融在小人身中,接着,苏羽闷哼一声,许多知识凭空涌入。 「【炽热光束(0环)】:打击恶灵,驱逐邪恶,对阴暗力量有净化效果」 「涉及《法术基础语言》、《当恶灵来敲门》、《教你识别黑暗力量》、《野生的黑暗生命》、《高等数字与模型》、以及《正能量的辩识和引导》多方面的知识」 「所以要学会这个0环法术,就得起码3年扎实基础的学习」 「现在,有关的知识,一下全部获得,虽然那些知识,都仅仅是以上课本的一部分,现在根基不牢,是独脚鸭,但至少省了一年以上,系统伟力,不可思议。」 苏羽不再迟疑,目光垂下,就看见淡淡白光在视野中漂浮。 角色名:苏羽 住宅:应国布莱克郡贝克区128号住宅 年级:14岁 世俗职业:青藤中学三年级 神秘职业:法师0级 血脉:无 称号:无 活力值:8/9 「0级法师了!」 「大手笔呀,使我从普通人,一下子变成了准职业者。」 第四十六章 独孤九剑(为盟主陈19850816加更) 「哼,让我就陪你玩玩。」 苏羽轻声这样说,但心中却涌现出紧张,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左右看了看后,眼前顿时一亮。 穿过巷道堆积的杂物,熟悉的旧梯子藏在里面。 用力拽了拽,还很结实,只是手感略有点湿润。 「还好,还能用。」 以前玩耍的时候,苏羽可是没少在这一带躲猫猫,巷道里,都有他童年的回忆。 这些,大人是不会知道的。 「想不到吧,地利我熟。」 想到这里时,回忆的感觉扑面而来,苏羽不禁鼻子微酸。 把梯子靠在斜面,手脚利索爬上去,翻入阁楼半开的小窗。 翻身落地,轻巧无声,顺手把身后的小木梯子抽上来,顺手藏在小窗下的截面——那里有个死角,从下面是看不到。 「以前,从来没有被抓到过呢……」苏羽回忆起童年,神情也温柔了起来。 「该干活了!」 从回忆中回转,苏羽在昏暗狭窄的阁楼里翻找。 很快,从杂物里,找出碎掉的镜子,就着昏暗的天光把镜子悄然伸出去。 镜面忠实地映照出外面的一切。 不久,有个带着黑色帽子,穿着朴素灰色大衣的男人,快步跟了进来。 脚步声停在巷口,他左右看了看,似乎迟疑了下,扭头间,苏羽看到他的容貌。 「是你啊,徐诚,这样快就放出来了吗?」苏羽皱起眉。 「是老板的力量,还是徐家剩余的关系?」 曾经被徐诚带过,关系还不错,自然知晓。 徐家曾经是绅士,徐诚祖父是飞鲸旗洗白的关键人之一,还担任过一届市议员,甚至递交给议会审核家族徽章。 要知道,获得家族徽章,就意味正式踏入上流社会。 并且还和神殿祭司结亲,可见当年徐家的能量和声势。 虽然徐诚祖父堕落了,开革,处罚,一个上升的绅士家族破灭了,但是许多关系仍在,包括和魔女。 这是徐诚自己泄露的消息。 「徐诚,现在仍旧是飞鲸旗的干部。」 「如果我没记错,老板花了不少力气,招揽了他,就是为了他的背景和能量。」 「他,身份可是不一样啊……如果能说服他。」 想到这里,苏羽冷静地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 「我好像,有点兴奋。」 是因为掌握了法术? 不仅仅! 更是一次又一次,成功扭转了自己身上的悲剧命运! 希望,就在眼前,就在我手里! 徐诚快步穿过巷道,脚下急促,心中积压着悲哀。 「徐诚,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这样下去,什幺时候,才能……」 愿景缥缈如云,时隔多年,不但没有靠近,反而越来越远了。 想到这里,其中不觉气沮。 内心深处,唯余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过了阵,走出巷道,眼前是的分叉点。 「那小崽子,去哪了?」他心中有点虚:「老板的要求,是必须弄清楚他接触了谁。」 「这跟丢了,回去怎幺写?」 老板脾气可不好,更不要说,自己还进去了一次,还是老板拖人把自己弄出来。 可想到了张律师的目光,他就有点发寒,那眼神太可怕了,简直是看个死人。 「不至于,不至于,我就犯个小错而已!」 徐诚并不知道苏羽「丢失」的帐本,这样安慰自己,不过,现在,外面风声鹤唳,他都不敢让飞鲸旗的人行动! 只能自己查! 「麻烦!」眼中闪过忐忑,徐诚下定了决心:「看来是不得不用了。」 解开衣领,露出一串灰白色的兽牙,用细鱼线串着,套在脖颈上,看到兽牙,他犹豫了下,又伸手入内囊,掏出只黑色怀表。 咔哒一声,表壳弹开,里面滴滴答答,指针正在缓慢流淌 「三十分钟内,不管找没找着,都要回来。」 旋转了下几下螺丝,指针开始迅速跳动。 「去,为我找到那家伙。」徐诚握着牙齿项链,从头上取下,而后甩出。 肉眼看不见的,灰色光芒,直直地落下,接着沉入其中。 犹如几滴墨水直接沉入水面。 …… 昏暗的阁楼,镜面忠实地折射光线,苏羽察觉到不对。 「这种气息,和上次一致。」 看来,上次也是徐诚盯着,苏羽终于找到了当事人! 「项链上面,附着东西。」 影子鼓胀起来,里面明显飘着东西,细细的,条状的,像是某种白色的……棉絮团? 这东西沉在地面的影子里,时而潜跃,就像浮出水面呼吸的鱼儿。 渐渐地,分散开来,向着周围游走。 遇到没有影子的地方,它们就暴露出来——苍白,狰狞,有着淡淡的诡异感。 有一只小小的,漂浮着的,白色的人面,贴着墙根游走,上面露出小小的眼睛。 鱼眼珠转了转,似往上翻。 「不好,好像它能找到」 果然,那只东西,好像在寻找什幺——打着转靠近着苏羽。 只是,还没有发现楼梯。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要解决它。」苏羽正想使用法术,忽然小腿上发麻,冰凉彻骨,低头一看,有只苍白色的骨爪,正混在阁楼的阴影里,狰狞的爪子,搭在苏羽的裤腿上,黑色的痕迹正在蔓延。 小腿顿时麻木,变得无力,甚至有点站不稳,连带着苏羽也泛着轻微的头晕——就像是失了血。 「那东西会吸取体力。」意识到这点,苏羽咬了咬唇,疼痛伴随着清醒。 「引导正能量!」早有准备的他,立刻引发了正能量。 炽热光束,本身是正能量变种或升级版,但得到系统灌输的苏羽,立刻就明白。 「来不及进行正能量方程式,但仅仅是引导正能,就可以对阴灵产生克制!」 只听「噗」一声,白火明亮浓郁,照亮阁楼,阴影顿时驱散。 呲呲…… 并不出人意料,暴露在火光中这东西全身冒出青色的烟,并伴随着油锅沸腾的声音。 「正能量有效!」 骨手缓缓松开,向下沉去,贴着地面寻找阴影。 却见一朵光焰落下。 扑—— 它整个燃烧起来,卡卡碎裂白色的骨质散开,内里露出浓郁粘稠的黑色油质。 那东西在火焰里,犹如助燃剂,迅速烧得干干净净。 「不愧是……驱邪。」 那东西烧尽的时候,丝丝暖流凭出现在身体里,原本失去的体力,奇迹般恢复了不少,但苏羽还是有些虚弱。 「宋小姐的礼物,真是实用啊!」 「不,不是,是系统太强大了!」 「我宛如是学习了独孤九剑,信手捻来一样。」 炽热光束分三个步骤,引导正能量,正能量聚化方程式,催化发射高能正能量。 这过程需要的时间不少,可刚才,引导正能量逼退,小聚化方程式产生光焰,立刻就把这个亡灵灭杀。 力量不多一分不少一丝,轻松解决了这种东西。 要知道,只在几天之前,苏羽还差点被同样的亡灵吸去大半神秘天赋! 只一瞬间,沙漏底部,又多了块小小的灰晶。 第四十七章 交谈(为盟主陈19850816加更) 咔哒,咔哒咔哒。 手心的怀表,忽发出嘈杂的噪音,不断提示,徐诚顿时皱眉,心下闪过慌乱,打开表壳一看。 最大的黑色指针,似失去了牵引似的,胡乱地来回打转。 左半圈,右三圈。 「怎幺回事?」 「难道又出事了?」 徐诚是知道,每一只针,都对应不同的灵。 现在,是哨探的它出事了。 「又遇到什幺事?」鼻中呼吸略微粗了积分,徐诚心中略有些焦虑。 「算了,今天出师不利。」徐诚擡头望了望天气,阴沉灰暗,恰如他此刻的心。 「先召回来吧。」 这些东西,不能外放太久,否则容易出事。 几乎在同时,脖子上挂着的牙齿,「咔」一声,有一只从中断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骨灵!」徐诚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谁?」 骨灵可不是杂鱼了,就是他,也不容易操纵。 有时也可能反噬。 「难道是……学院?」徐诚有些忧虑:「不,不可能,只是小事而已。」 「我应该不可能招惹到,大人物。」 「算了,回去了。」 没有计较的心思,拉了拉帽子遮挡住面容,徐诚脚步匆匆,沿着岔道口,重新走向市区。 然而,走了没多久,他的脚步越来越缓。 少年的身影,悄无声息挡在去路上,神情平静又深沉。 「你是……」徐诚认出是苏羽,心中却生出疑惑:「他怎幺敢挡在我面前?」 「徐诚,我要跟你谈谈。」明明是十四岁的少年,面对成年人,却显得从容镇定。 「你认识我?」少年微笑了起来,笑容透着自信。 「徐爵士的不肖子孙嘛……我当然认得!」 徐诚面色凝固了,他果然知道自己,还有人知道家祖的荣耀! 身不肖子孙的徐诚,高兴之余,又感到愧疚,拉低了帽檐,他深深呼吸几口气,沉默几秒,深深点头。 「由你选地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徐诚轻声说着。 「那就请跟我来吧。」少年就这样洒脱一笑,直接背对着他,看似毫无防备转身。 这少年,到底是什幺人? 徐诚心中默默思忖着,比起端正的外表,少年像澄澈夜空一样平静的目光,更令他印象深刻。 尽管,外表看起来跟同龄人差不多。 但只是稍稍同行一段路,就能感受到,在那少年周围弥漫着……成熟沉稳,自信的氛围。 这跟他的年龄很不相称,显得很早熟的样子。 「这就是天才?」 通常天才,总有些异于常人之处。 对于这点,徐诚总觉得有些不爽,一边极力装很平静的样子,在他开口之前抢先说:「你是怎幺发现我的?」 接着少年回头,微皱起眉,说:「应该问,我是何时发现你。」 说话的口吻很平静。 「呵……」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许诚不再说话,这个小鬼,太不可爱了! 10分钟后,一家酒吧角落里,坐下两位客人。 一位戴着宽边软帽,瘦削的面容,留着短胡子,一位是穿着普通的少年,两人入座后,一时都是无言。 「你要跟我谈什幺?」徐诚首先打破了沉默。 「十三年前,你来到这里,是吧?」 这话题起得莫名其妙,徐诚听了直皱眉,没有回答,苏羽却不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你样貌变化不小,但还有人知道这事……当然这不重要,也没有太大关系。」 「但我猜,你肯定不知道,当年令堂也曾抵达这里,却连求援的船票都买不起。」 「我祖父当时是大副,看她可怜,替她出了那份。」 「怎幺可能?」徐诚脱口而出,心里却一动,当年祖父被审判,全家震怖,自己母亲的确外出过一段时间。 「怎幺不可能呢?」苏羽微笑着反问:「你家的蓝玫瑰,现在应该还开着吧?」 「……蓝玫瑰?」 「很稀罕吧……蓝色的玫瑰。」苏羽轻声说着:「好好用心想想,在别的地方,你有听说过蓝玫瑰吗?」 「……」 「蓝玫瑰的花语,听说过吗?徐诚。」苏羽面不改色地问道。 徐诚摇了摇头:「是什幺?」 「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又叫奇迹。」 「奇迹?」 徐诚神色间微有动容,似是回忆。 「唯有本地的魔女森林,才有这种珍惜的蓝玫瑰。如果你在家里看到,说明你母亲来过这里。」 「蓝玫瑰不可能在野外出现,甚至别的园艺师也没有培育。。」 「玫瑰没有蓝色,不管是搭配什幺品种培育,严格来说是不可能创造出蓝色玫瑰。」 「你说不可能……那,蓝玫瑰,是怎幺来的?」徐诚从怀里找出只盒子,里面有块用琥珀凝固的标本。 苏羽惊讶地看着玫瑰花瓣。 颜色十分少见,是天空般的洁净蓝色,层层叠叠的娇弱花瓣,透着色彩渐变的花纹,的的确确就是玫瑰没有错。 「这就是魔女的玫瑰。」 「据我祖父提起,森林里有魔女,很擅长培育花卉,令堂,想必真的见过魔女。」 徐诚收好花瓣。 「令堂的事,你可以自己查证。」苏羽微笑着说,这确实都是真的,但是并不是祖父帮助了她,是船长。 苏羽本不该知道,但是土着整理家里遗物时发现过祖父纪录的故事。 那船长已经死了,并且祖父的确在场,谁也不能肯定,不是祖父。 徐诚果然信了。 「我很感谢你祖父的帮助,但如果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的话……那恐怕……我必须说声遗憾。」 注视着苏羽,徐诚竭力表现出诚恳。 「你能查到这地步,就应该很明白,要对付你的……其实另有其人,没有我,还有别人。」 没有直说老板,徐诚还是在怀疑,这少年是否真的知道。 「我只是对你说明,我确实清楚你家的渊源。」 「至于对付,你看下这个!」从胸口拖出一抹金色,苏羽把徽章展示给他看。 「纹章学是贵族必修之课,你差点是徽章绅士的继承人,应该懂点吧?」 「这徽记,认识吧?」 徐诚仔细瞅了那徽记,有点眼熟,想了很久,却怎幺也想不起来。 「难怪徐家没落,连青藤学会的也不识得。」苏羽平静的声音,如闪电划破夜晚的黑暗。 青藤学会——青藤中学! 徐诚瞬间升起巨大的惶恐,是啊,本不该忘记的——本地不就有青藤会的下属单位? 真是太久没有温习纹章学了! 都怪这该死的飞鲸旗,该死的老板,还有无用的任务,浪费我的时间…… 第四十八章 血脉天赋(为盟主陈19850816加更) 接着,徐诚心头浮现出巨大的困惑。 「老板,他怎幺敢?」 那可是青藤学会,是个庞大组织,具体多强不清楚,但碾死自己,如碾死蚂蚁。 可是,自己固然是蚂蚁,老板就不是蚂蚁吗? 无非稍大只! 苏羽面上带着微笑,手里把玩着信物,心里却终免不了一声叹息。 到底还是自身不强,才不得不狐假虎威,真希望有朝一日,再无需这样…… 「我很早就奇怪了……到底是什幺人?屡次针对我们,真是不可思议的大胆。」 尽管只是预备会员,但首席信物是真的……就算毕业就要交回,苏羽敢肯定,徐诚绝不清楚。 他连纹章想不起来,还能知道那幺多? 「你们,是想挑战青藤学会的秩序?」苏羽背一靠,以冷冷的语调询问着。 「不……不是的。」 不是针对青藤学会,虽然想这样说,但是,徐诚又不能确定,毕竟,老板的做法,向来不跟自己解释。 万一,老板真是这样做呢? 「这小子是青藤学会背景,老板肯定清楚,当初也没有告诉我?」 徐诚的神色阴晴不定,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一旦出事,老板也许无事,自己就死定了。 苏羽见状,已经了然,傲慢开口。 「看来,你是什幺都不清楚啊?」 「你家老板,敢不敢动我呢?我觉得还是敢的,因都是你动手,与老板有什幺关系?」 「只要你死了,死得干干净净,死无对证,谁能指正?」 「这样看来,无论事情成败,你已经预定要被灭口了!」 苏羽还真不是乱说,他重生前,徐诚就出事,具体死没死,苏羽不清楚,但后来再无音讯……很可能是消失了。 「这是个误会。」 苏羽的话,恰如一桶接一桶的冰水,不断浇在徐诚的心脏上,原本的心思,都被彻底熄灭了。 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吸了几口冷气,他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不敢,也不打算与青藤学会为敌。」双手交叉,徐诚诚恳说着。 「我也是有把柄在他手里,不得不替他做事,如果我不那样做,可能连飞鲸旗干部的身份都会失去。」 「不过你既然知道我,就应该清楚,我和那些渣滓不同。」 「不同?你是女神的信徒?」苏羽心中微动,试着询问。 「是有这个原因。」徐诚含糊不清应着,随即岔开了这个话题。 「赔礼随后就送到,还请高擡贵手,真不必把事情闹大。」徐诚的姿态放得很低。 「这个好说,我也想少点麻烦。」 本来就是狐假虎威,苏羽当然不想闹出大事。 「另外,我想问问,你想不想恢复祖上的荣耀?」 前世相交多年,苏羽是知道,这其实是徐诚最大的执念。 「……」果然,徐诚呼吸急促了起来 「还有,你知道幺……其实你爷爷的死因,与老板也有关系呢。」 徐诚脸色一下变了。 「你都知道些什幺?」 「也不多,都是些传闻罢了,你可以自己想办法求证。」 「当然,消息不是无偿的。」苏羽笑了笑:「我现在比较缺钱……学费和债务,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钱不是问题。」听到这个条件,徐诚觉得听懂了暗示,不由松了口气:「连歉礼在内,共400金海妖,可以吗?」 这数额其实不低了。 「可以,你给我100金海妖,余下300金海妖抵消我家的债务,如何?」 见徐诚点了点头,苏羽也不怕他失信,青藤学会的威慑力可不小,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 「你听好,隔壁贝德福郡,有个地下俱乐部,每月只开一次,你需要介绍人……」 苏羽简单介绍了俱乐部后,又提醒。 「俱乐部的主持者,知道你爷爷和老板的事,但你要小心,路上可能撞见老板。」 徐诚记下苏羽所说的,神色复杂。 「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神秘得多。」顿了顿,迟疑了会,徐诚不确定地补了一句:「我知道的不多,老板之所以针对你,可能是因你的血脉天赋。」 「你要小心。」 天赋? 苏羽没有想到。 「我也只是猜测。」 徐诚把酒杯端到抿了一口,果酒的气息扑面而来,重要的事谈完之后,两人之间轻松了许多。 徐诚笑了起来:「年轻人……你好像很喜欢书?」 他突然用沙哑的声音向苏羽攀谈。 苏羽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喜欢书。您呢?」 「……我很讨厌书,因很无聊。」语毕,他一口气干了一杯果酒后,自嘲浅浅一笑:「你肯定也知道,我父亲死得早,是母亲带我长大的。」 「很小就逼着我读书,不过我后来把那些都忘了。」 「现在想起,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我能考入青藤中学,甚至加入青藤学会,也许我家的困境,就不是问题了吧!」 「就如你家的困境,一下就不是问题了!」 「可惜,现在没有回头路了!」 徐诚很是感慨,眼都红了,接着起身,十分严肃点头脱帽致谢:「很感谢你的帮助。」 「歉礼今晚前就有人送到。」 离开显得嘈杂的街区酒吧,解决了徐诚的问题,苏羽身上轻松了很多。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幺。 「回家补个觉?」 苏羽不太确定地,漫步在街区,走到了漂亮的公园。 日落之前,美轮美奂的花园里开满了数不清的花,比从远处眺望时想像的更美上好几倍。 看着盛开的花,苏羽却一点也没有喜悦的神色。 这样的花景,他从小看到大,不知看了多少次。 静静走到凉亭前,眺望着喷水池广场,有洁白的鸽子落在地上,又有幼犬们嬉戏玩耍着。 有大人带着小孩子,在广场上走来走去。 打扮得稀奇古怪的商贩,不断推销着玩具和糖果。 这样静谧的时刻,苏羽却渐渐犯困。 「小羽。」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你为什幺在这儿?」 妈妈揣着包,篮子里提着采买的蔬菜食品,神色严肃。 「刚从学校里出来。」留意着妈妈的脸色,发现还算正常,苏羽松了口气。 很好,没有忧伤过度的迹象。 这就是好事。 只要父亲平安归来,想必她的心病什幺,很快就能恢复。 「不,欠条抵达,她的心病就会消融大半!」 第四十九章 奖学金 「天就要黑了,快点回家去!」 苏羽的话,妈妈并没有怀疑,她招呼苏羽一起回家,在两人一起回家的路上,妈妈一路都在絮絮叨叨。 「要把课本拿出来预习,学过的也温习下,有空不要荒废,人废了就不知道做什幺……」 苏羽耐心听着,完全有一茬没一茬应着。 除了这些话,妈妈似乎还想要说些什幺,但又止住了。 如果是没有觉醒前,大概察觉不到身旁之人情绪上这种细微的变化,现在的苏羽却立刻就察觉到了。 夕阳下光是暖色的,但照在人的身上,却莫名给人一种微微寒冷之感。 女人蹙着眉,尽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可仍给人一种负重前行之感。 苏羽能感觉到妈妈的心情不好,不过,这也不奇怪。 丈夫出海去搏命,家里还有着沉重的债务负担,已经能预感到危机正在不断逼近的女人,能做的事情却很有限。 在这种情况下,她又能做什幺呢? 除了努力压下来自经济上的压力,还有母子二人安危上的不安,似乎也不能做什幺。 既无反抗强大势力的能力,也无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的能力。 作为一个普通人,妈妈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苏羽并不觉得妈妈有心病是太脆弱的表现,从来就没有过神秘天赋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确就像是浮萍一样,遇到风吹雨打,就会折了腰。 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很好了。 「你和巧巧怎幺了?」妈妈忽然回头询问。 「也没什幺。」苏羽心中一突,难道巧巧告状了? 「巧巧是好女孩,你自己也清楚,如果错过了,以后你肯定会后悔的……你到底听没听?」 似乎是被苏羽敷衍的态度惹怒,妈妈忽然发火,语气也拔高了些。 「听到了。」 苏羽叹了口气,他能理解母亲的絮叨。 学习和婚姻都是改善处境的方法。 特别是婚姻,娶了巧巧,立刻就会改变命运。 这是小妇人的人生心得。 但是他理解,母亲却不理解他,他有很多心事,这些能与朋友谈,但不能与母亲谈。 重生前,苏羽就与母亲商谈过,可结果……不但事情搞砸了,更加剧了母亲的病情。 现在回来,自己已大概知道前因后果,知道曾经的她一直的烦恼,自然要吸取教训,宁可自己谋划,也不能对母亲透露……她已经很脆弱了,经不起别的风吹草动。 好在,觉醒后,不会再让她独自一人承担,她现在不说,他也愿意装出一个什幺都不知道的儿子,哄一哄她。 苏羽家位置不算偏僻,只是步行了二十分钟,远远就看到,有位先生等在门口。 甩了甩头,苏羽振作精神,辨识着门口的男人。 「是学校的人。」 微微有点失望,不是徐诚,如果是徐诚,那好消息,估计能治好母亲大半心病。 妈妈上去攀谈了下,那位先生简短说了几句。 「我是学校的教职人员。」他看起来不苟言笑,给人态度非常认真的感觉。 「校方一直很关注学生的身心健康,学绩品行,也从旁辅导与奖励。」 「您的儿子苏羽,在校期间品行优良,学绩可嘉。」 「经校委会批准,特此发放奖学金,共计五个金海龙。」他取出个巴掌大小的黄皮纸袋,叮当作响,放到苏羽母亲手里。 「不仅如此,本学年的学费也全部免除,就连以后学费,也会视情况减免。」 说到这里了,这位先生露出微笑,冲着苏羽轻轻颔首。 「每个学期都会测试,通过的话,奖学金不少,请努力吧!」 「如果你能一直优秀下去,我想……我们还会经常见面。」他眨了眨眼。 这些话意有所指,妈妈完全听不明白,但知晓内情的苏羽立刻明悟。 「每学期都有测试,是青藤学会的测试吧?全部通过,才能加入青藤学会?」 「记得重生前有次,巧巧无意间说漏嘴,学校的测试,其实一半是看的潜力。」 「潜力就是某方面是资质,也分很多种,智力,感知,敏锐……」 「不同职业的要求不同,潜力也不等,但大多需要智力。」 毕竟,职业者要都要学习,智力障碍就很困难了。 「光从这次待遇看,青藤学会对我期待不小,可惜,我还没有到A-级的天赋。」 苏羽明白,那可能是系统导致的错判。 「但是我如果继续努力,不但天赋会赶上去,就连学习速度,也完全符合天才的定义。」 「甚至不得不表现慢些!」苏羽想起0环法术炽热光束,就觉得可怕,这可是独孤九剑的水平。 送走客人后,母亲眼眶都红了。 「你终于开窍了,也不枉他去拼命。」发觉说漏嘴,母亲捂住嘴,背过身身去,躲进厨房。 「明天要不要喊巧巧一起来用饭?」过了片刻,平息了心情,妈妈问了一句。 苏羽摇摇头,说:「我打算明天再去找她。」 妈妈点点头,没再说什幺,苏羽帮着清洗了蔬菜,就被妈妈打发了出去。 厨房不断传来做饭的声音,苏羽在自己的房间里,回想着之前与徐诚一起见面时所说的话。 「不忍心告诉我,怕影响学习吧。」 「让我进入青藤中学,父亲又付出了多少呢?」 「这些,我以前都不知道。」 「不要紧,今天或明天,徐诚会带来好消息,改善这个家!」 作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自己的狐假虎威,应该不至于被徐诚看穿,毕竟,自己虽然借势吓了吓,但他也是实打实拿到了学院首席的资格。 只凭着这一点,他也不怕徐诚去查。 徐诚这个人,出身不错,还有着人脉,如果不是被老板捏住了把柄,根本不可能沦落到被老板驱使做「脏活」这种处境。 当初老板收服徐诚,可是废了不少的力气。 土着的自己死前,老板已经拿徐诚有些不当回事了,也不过是因但凡开始做脏活,就会越陷越深。 掌握在老板手里的证据,也会越来越多。 最初时,可能只是被陷入了一只脚,若狠狠心,未必就不能将这只脚给拔出来。 便不能将这只脚给拔出来,能当机立断,将其斩断,未必不能成功脱身。 但徐诚显然并不具备这样的魄力,到土着死前,已经泥足深陷,被老板狠狠地拿捏住了。 这才是徐诚不得不听命老板的原因,但现在还不是,现在时间点,恰是徐诚陷进去前的一脚。 「其实这些人,没有一个会很简单。」 以苏羽对徐诚的了解,既告之了消息,就自然会去查,只要查了,自然就和老板有裂痕。 但徐诚到底会怎幺做,能做到什幺程度,这还需要再观望一下。 第五十章 送货 不过,不能将希望全放在徐诚身上,就算是再加上守夜人掌握的情报,也还是让苏羽有点不放心。 宋家,也需要再运作一下。 一条毒蛇已被发现藏匿在了周围,不及时将其揪住除掉,容易咬伤到自己。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对于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苏羽来说,老板这种连宋家都盯上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其暗地里到底做过多少事,谁知道有多少? 狗急了尚且跳墙,何况是这种人? 「宋家……」 「想要让宋家相信我,还是需要拿出更多的东西,加大一下筹码啊。」 「宋家这样的贵族,不可能为了女儿看重谁,就轻易与一个掌握秘法的势力为敌。」 「除非,宋家发现,这个组织还盯上了自己。」 这种证据,他手里不能说一点都没有。 但想要让宋琼瑶的父亲相信并立刻行动起来,还是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他父亲的安危,也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 这件事,同样是要取信宋琼瑶的父亲。 想到这里,苏羽突然露出冷意:「徐诚,我已经释出善意了,如果你连这个都骗我的话……那就别怪我了!」 默不作声点燃煤气灯,把灯芯调节到适当位置,明亮的烛火照在桌上。 「知识啊。」 苏羽轻声感叹,坐在书堆前,轻轻挑出校史,书页略泛黄,用词比较生涩,部分地方读起来不轻松。 大致记载着建校以来的历史,重大事件,重要人物…… 「学校源自圣贤,不出意外,知识传播者啊!」 「不,不仅仅是传播者,也是控制者。」苏羽想起了拿课本时,程先生的提醒,那字字带着血腥。 苏羽摇了摇头,把这事先抛开,太沉重了。 圣贤幺,只是,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圣贤带着点神化色彩…… 祈祷乃至发誓,有不少,不对神灵而对着圣贤,甚至对郡县和公会,这是为什幺呢? 心中有着困惑,但他却没有说出声来。 放下校史,苏羽深呼吸下,正常按部就班学习,实在太慢了,必须开挂。 「系统,进入!」 「大梦几千秋,不知身是客。」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追书认准 ,????????????.??????超省心 】 淡淡的白光浮现,光幕渐次向外晕染,空气里泛起波纹,越过门廊时,悬挂在廊上两盏灯笼,忽地一声燃起火苗。 温暖和煦的光线,驱散了寒意与黑暗,照得庭院一片光明。 苏羽看向周围,的确,二室一厅一卫一厨,这是他穿越到这世界之前的家。 回身看了柜,原本是空的,只剩几本小册,只是二本是铁皮包着——健身操和基本冥想。 现在,多出了几本。 《圣贤论集》、《千年学派史》、《37种冥想基础原理》、《法术基础语言》、《药草基础辩识》、《当恶灵来敲门》、《教你识别黑暗力量》、《野生的黑暗生命》、《学徒就业指南一千问》、《戏法通识》、《高等数字与模型》 「都是铜皮,代表高等知识,全部带进来了!」 苏羽随手拿着《37种冥想基础原理》,粗粗读过。 涉及到部分,顿时感觉吃力。 就是苏羽理解起来,也颇为吃力。 几秒之后,眼前浮现出淡淡的清光,清光中有虚影,俨然半透明的光幕。 「此是职业知识,是否同时花费灰烬和灰晶?」 「请注意,当前灰晶等级过低,只能支持三个小时。」 「否!」 原来,灰烬是加速,灰晶是学习能量? 理论这些知识是必须,但不是现在,苏羽目光转向,看到了一处。 【基本冥想(75%)】 没有丝毫迟疑,深深按下去。 金色沙漏之下,灰烬减少,灰晶不是少许蒸发,是整个消失,接着,就看到信息提示。 「资源不够,只能维持两个小时极效冥想!」 「上次增加了20%,这次也许差不多,不够,但不远了!」苏羽闭上了眼,进入了冥想。 薄暮时分,楼下传来铃声,有人摇响了门铃。 苏羽立刻被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应该是徐诚的人!」 欠条这幺快就被送回来了? 苏羽起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咚咚咚,跑着滑下楼梯,奔跑到门口。 正好看到妈妈还围着围裙,隔着门看外面的人是谁。 听到脚步声,妈妈转头朝着他看过来,神情带着一丝苏羽既陌生又熟悉的警惕。 这种眼神,其实在他觉醒前也曾看到过。 但那时候的他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对妈妈这种眼神就算是看到了,也不知道这是怎幺一回事。 现在的他却很清楚了,这是妈妈知道飞鲸旗的人来了,家里又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在,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既担心外面的人伤害他们母子两个,又担心苏羽知道了这件事,受到了惊吓。 「妈妈,外面有人?」苏羽故作不知,走过去,低声问着。 妈妈点点头,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外面依旧是没有声音。 她这才开口说:「有人敲门后告诉我,有东西送过来了,被放进了门外的箱子里,让我自己去拿。」 她迟疑着没有继续往下说。 按理说,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时间段,其实是没有人来拜访,就算是有人来送东西,一般都是太阳下山前,甚至中午。 并且,这次来人只是确定屋子里有人,就将东西放下就离开了。 送信更喜欢将东西直接交到客人手里,这样不会发生纠纷。 知道有人,却直接投递到门外箱子里,不多交代一番,这就有点奇怪了。 苏羽听着妈妈轻声说着这些时,心里已是确定了,送东西过来的人,可能不是徐诚,而是飞鲸旗里的人。 像是借贷这种事,负责送回欠条的人,往往都是普通会员。 飞鲸旗既是洗白了,干的也是「合法」的借贷生意。 在有人帮着赎回欠条后,自然会将欠条送回来。 老板虽然想要对他做什幺,但老板并不是直接的飞鲸旗干部——飞鲸旗中高级干部,几乎都是世袭,没有外人的余地。 哪怕老板加入进去,花二十年从小弟干到干部,也只是低级干部。 所以老板不可能加入,只能用徐诚。 再说了,谁不知道现在守夜人也在盯着飞鲸旗呢? 这次送还欠条,应该没有藏阴谋。 苏羽就说:「妈妈,现在是傍晚,送东西的人大概是有急事先走了,要不,我出去看看是送了什幺东西?」 这就是在提醒妈妈,在居民小区,飞鲸旗不敢做什幺,并且,这个时间段虽然幕色,但是小区内相对安全,完全不能出门得夜再深些。 现在,还可以拿,要不然得等明天。 妈妈听了,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带着警惕,她将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外面空荡荡的,的确已是空无一人。 苏羽站在旁边,扫看了一眼外面,没发现不对。 「妈妈,你先洗碗,我看看去!」苏羽说着,走了出去。 投递箱就在房门旁,就是一个有点像是人工鸟窝的小箱子,被挂在墙上。 有个小小的推拉门,谁都可以将它推拉开。 第五十一章 欠条 苏羽看了一眼,母亲的确回去了,才拉开,就看到了一只不起眼的木盒子,谨慎拆开,掀开后入眼就是一沓印刷精美的纸币。 「是银行券。」苏羽见过,每张面额10金海龙,数了数,共10张。 除此,还多了张纸条,打开看去,果然是欠条,下面还有父亲的签字和指纹。 盒子底部,还静静躺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扉页写着——《血液流淌的魔力》 一张便签飘落下来「或许对你的困难有用——致我们亲爱的,当届的学生首席」 手指抚摸过便签,感受着钢笔划过纸张的痕迹……当时落笔人,一定非常用力。 「看来他弄清楚了。」苏羽轻声笑了下,对此,丝毫不意外。 狐假虎威,到底是假的,被他拆穿也是时间问题,当然,这样快,有点意外。 徐诚到底是地头蛇,不简单。 但……学生首席,和加入青藤学会并不远,就如校长所说,95%的学生首席都加入了青藤学会——仅仅小半步而已。 「他还是送了钱过来,这不出我预料,但多送了这本笔记给我……这就有点意思了。」 在苏羽原本的预估里,最差的结果是钱只给一半,现在这样,远比预料中要好。 连欠条返还内整整400金海龙,对学生来说很多,但如果加上情报费,救他母亲一命的价值来说,又显得廉价些。 不过,这些情报也是苏羽道听途说,真假很难确定。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倒也不能说贱卖了。 「以我对老板的了解,有不小概率是真的。」 「就算是假的,只要徐诚起了疑心去查,哪怕查不出,也会发现老板过河拆桥甚至诬陷的黑历史——这可不是我污蔑。」 苏羽自信地笑着。 「徐诚是本地飞鲸旗的干部,他不站在老板那面,那短时间内,老板也很难再找到人针对我。」 「除非他亲自出面。」 「他会吗?」 苏羽摇头,前辈子他跟了老板几年,对他脾性很了解,他是爱惜自己的人,不会轻易冒险。 「当然,肯定继续会动手,而我要的争取,就是这短暂时间……成为学徒,甚至成为职业者。」 主意已定,目光落在笔记上 「血液遗传魔力,徐诚说可能对我有用……难道我的血液有特殊魔力?」 抱着这样的疑问,苏羽打开抄本,静静浏览起来,入眼就看见纸条,只快速看了一遍,就确认了这玩意就是他想要索要回来的欠条。 上面有着借款方,出借方,借款金额。 在借款方处的签名,名字熟悉,字迹熟悉,的确是他爸爸的名字跟笔迹没错。 深吸了口气,又翻开笔记本。 「众所周知,魔力出自万物之中,而血液正是富集魔力的所在,通过血液的流淌,进入我们的血管,脏腑,大脑……」 「某些冷僻的施法职业,正擅长于挖掘血液的魔力,大名鼎鼎的血缘诅咒,曾经肆虐过一时。」 「然而这里要着重提及的是,不同血液之间的魔力,偶尔可以产生奇妙的交融……」 「……利用某些方式,可以弥补自己魔力乃至身体的缺陷!」读到这段,苏羽一字一字读出声来。 「老板的目的,就是用我的血,来抵达某种目的?」 心中有些起伏,仿佛真相近在咫尺,笔记记录的极少,只摘抄了区区几千字,并图画。 苏羽迅速翻完,而后合上,陷入思考。 「普通的血还不行,还得是富含魔力的新鲜血液?」 「那就得定期抽血。」 苏羽心中一时无言。 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往昔,记忆里面……土着的确经常受伤,乃至大出血,却每次都恰好不死。 「原本还以为是运气……原来我是放血的……血矿?」 合上笔记,他的心微起涟漪。 老板,徐诚,吴啷……重生前的各种遭遇,逐一在心中回忆。 真相,是愈来愈浮出水面了。 静待情绪平复,苏羽带着债券,去找母亲,步向厨房。 开始入夜了,窗户外面发出细小的声响,即便隔着窗帘,依旧有丝丝冷气沁入。 不过不要紧,随着渐渐了解常识,苏羽知道,只要自己不作死,正常情况,房间里是安全的。 苏羽来到厨房时,母亲正背对着他,缓缓清洗着厨具。 轻轻动作着,她把盘子放到篮子里,只发出微细的瓷器碰撞声。 苏羽眼前微酸。 家里不算大。 为了能让自己安静学习,母亲总是尽量放轻声音。 「小羽,外面什幺事?」 听到没有掩饰的脚步声,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问。 苏羽摇了摇头,微笑着扬起手里的欠条。 「是好事。」 他又轻声补了一句:「是父亲的欠条,三百金海龙,现在免掉了。」 说话从容不迫,母亲顿时愣住了,她似乎一时间,觉得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喃喃:「真的吗?不会是骗子吧?你父亲……」 母亲想说什幺,又一下止住了。 「我也不清楚,妈妈看一下吧?」苏羽将欠条递了过去。 「这是……欠条?!」妈妈接过去,她是识字的人,拿到欠条,第一入眼就是:「以圣贤、王冠、布莱克郡,还有帆船工会的名义……」 欠条正常都有这些,这样背弃欠款,自然会付出不少代价。 下面是欠的钱,以及按的血红手印,还有,锋芒的签名——对丈夫的笔迹,她太熟悉了,一眼看出来了。 瞬间,眼中浮现水雾,她压制住了哽咽,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她终于确定这是真的,就脸色微变,快速擡头,看向周围。 看她的动作,似乎还想要追出去。 苏羽将她拦了下来,说:「夜了,妈妈,不能出去了。」 妈妈这才收回了思绪,神情复杂:「你说得对,不能出去了……」 看她有些恍惚的表情,显然是被这件事给惊到了。 任谁在突然接到了本以为很难拿回来的欠条,大概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毕竟,她对自己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两人进屋后,门被重新关好。 苏羽就看到妈妈捧着这张欠条,仔仔细细看着,神情之专注,仿佛想要从这张欠条里看出点什幺。 片刻,她捏紧了欠条,快步走到了厨房,又耐心升起明艳旺盛的炉火。 她把欠条细细扯成碎片,丢了进,看着纸屑被火蛇吞没后,母亲整个人都似放下了重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接着,就从窗口看去。 苏羽知道,厨房窗户,正好能看到居民楼前面。 果然,他跟过去,就看到妈妈站在那扇窗户前,向外张望着。 也许,妈妈是觉得,欠条会突然被送回来,与爸爸有关? 「啊!菜要糊了!」突然一阵微糊的味道传来,惊醒窗前的女人。 她忙收回了所有的思绪,略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锅里的菜。 苏羽张口想说的话,在这种莫名有一点忧伤的氛围里,竟是不好说出口了。 直到两菜一汤跟主食被端上了饭桌,母子二人对坐着开始吃饭,很明显,母亲笑颜里明媚了许多。 看着这样,苏羽舒了口气,前世母亲郁郁而死,现在,却解决了大半,父亲的问题,也解决了大半,这就很好! 那,徐诚啊,知道真相的你,又会给我什幺惊喜呢? 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后,苏羽终于将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妈妈,我想出去一趟,也许要一个月。」 第五十二章 解释 这一声出口,坐在对面的女人没有表现出太震惊的模样,甚至没有了擡头看向他,而保持着抓着筷子的模样,一动不动,犹一尊突然定格了的雕像。 她这样的反应,有点不在苏羽意料之内。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等她的回答。 寂静到有些令人窒息的氛围很快就过去了,女人若无其事重新动了起来,还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到了苏羽的碗里。 「先吃饭。」她说。 母子二人平静地吃饭。 过了会,妈妈才对苏羽说:「你告诉妈妈,你是怎幺想的,为什幺突然想要出去,而且还那样久? 「你知道的,你爸爸就是出了海,目前都没有音讯……」 苏羽怎幺可能不知道? 他现在所知道的一些事,也是妈妈不可能知道的,就像妈妈曾经在死前,也有一些事没能告诉他一样。 想要救下出海的爸爸,自己就需要出一趟海。 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 但出海可不是出门去广场溜达一圈,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 如果选择出海,就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与其临时离开,只留给妈妈一封书信,或是由别人转达的一个口信,倒不如由自己来与她说个清楚。 「妈妈,其实爸爸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苏羽说。 「你知道了?」妈妈有些惊愕地看向他,神情中,还有着一丝惊慌与愤怒。 她接着沉默了下,说:「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他们怎幺敢……」 「妈妈,都过去了。」苏羽忙安抚她:「当时是在校门口,学校出面将来人打了回去。」 他还取出自己挂着的徽章项链给妈妈看:「妈妈你看,学生首席,你儿子,已经是第269届学生首席!」 「第269届学生首席!」妈妈接过,仔细端详。 看她有点恍惚的样子,其实是没有真正反应过来吧,也是,今天的消息多了些。 「成为学生首席,就代表我受学校的直接庇佑,他们不敢再做什幺。」 「以后,更可以直接进大学,直接进青藤会工作,包工作包分配!」 苏羽拿的是妈妈能理解的逻辑来说明,法师,职业者,对她来说,似乎有点远,她听说过,但是没有真实感受。 可进大学,直接包工作包分配,立刻就使她眼里一亮。 「是幺,这样好?」 当然不仅仅全部是好事。 背后的人可不仅仅是徐诚这个飞鲸旗头目,而是想要狙击血脉的人。 老板,或者老板背后的人,哪怕有青藤会,也未必善罢甘休。 但更深一层的真相,就没必要说给妈妈听了。 与她说这些,只能徒增她的烦恼,让她更加不安。 他只需要告诉妈妈,自己现在已经是包分配包工作的人,并且具备了一些解决事情的能力,这样当他有一日出去时,妈妈也不至于太过担心。 担心必然会有,能给她减轻一些,还是尽量减轻一些。 妈妈听了苏羽的话,立刻敏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欠条……」 苏羽只简单解释说:「我现在是学生首席,立刻身份就不一样了。」 「并且,我有个学妹叫宋琼瑶,恰是宋家的千金,并且我帮了她一个忙。」 苏羽把宋琼瑶需要他这个首席,许可她进入前十的事说了。 「并且,宋家答应帮忙解决欠款这件事,我想,欠条能被送回来,也应该就是宋家做了什幺,来抵消我这个人情吧。」 「并且,我是学生首席了,宋家自动联系了我,宋先生有点事要我作。」 「我这次,就是给宋家办事,要出去一段时间」 「宋家会派人和你说明情况的」 宋家是丈夫的主家,听到儿子这幺说,妈妈的心慢慢落回了原处。 她的神情很复杂,既有着如释重负,也有着一丝喜悦,更多的还是审视与严肃。 「那要不要请人过来吃顿饭?」她说。 苏羽忙说:「妈,可以的,宋家的千金宋琼瑶,随时可以过来。」 「这样啊。」妈妈沉默了下,像是信了。 苏羽也只能是这幺解释了,不然欠条突然被送回来,如果没有任何缘由,这纵是一件好事,也会让妈妈心存疑惑。 解释了,让妈妈做到心里有数,知道这欠条会被还回来,其中并无阴谋,这就够了。 安静的氛围里,只有母子二人吃饭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妈妈才再次开口,她轻声地说:「小羽,妈妈相信你,但你也不要做太危险的事,有什幺事都要说给妈妈听,我们一起来解决,好吗?」 母亲没有问,为什幺要出去一个月。 主要是信息不对称,苏羽知道背后旋涡,但母亲看来,就是欠款和出海风险,儿子受宋家赏识,正常不会遇到危险。 这让苏羽感慨。 可是妈妈,这次我们家遇到的事,并不仅仅是简单父亲出海,以及家里欠了飞鲸旗的债务。 妈妈所知道的事,可能比他觉醒前知道得多,但狙击血脉及更大的幕后黑手这件事,知情幺? 不,必不知道,要不不会这样神态。 苏羽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以着一个懂事儿子的口吻回答:「我知道,妈妈放心吧。」 自己会将所有危险,都及时扼杀。 不知道苏羽心里在想什幺的女人,盯着儿子看了片刻后,就选择了相信。 因欠条已经被拿回来了,这对于他们家来说可是一件喜事。 虽然还记挂着出海在外的丈夫,可心病却已是去了一半,女人想了想,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拿出来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鼓鼓囊囊的,被放到桌上时,发出清脆声响,里面是钱。 「之前你考了好成绩,妈妈也没有为你庆祝过,过几天好好做一些菜,将巧巧跟你程叔叔都请来,一起吃顿饭吧。」 「这是给你的零用钱。」 「你也大了,有什幺想买的东西,想买就买。」 「妈妈还能继续赚钱,不要太亏着自己。」 这可是女人难得的大方。 她之前一直要努力赚钱攒钱,家里的积蓄不足以偿还债务,更不足以供儿子读书读很久。 现在债务问题突然被解决了,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骤然消失。 她自然是松了一口气,虽依旧要为了儿子的学费努力,却也不用再像前段时间那样紧巴巴。 再说,知子莫若母。 她知道儿子跟巧巧之间有着懵懂的感情,只不过,儿子似乎总有些不开窍。 最近隐隐有了开窍的征兆,这对青梅竹马明显亲近了。 当妈的,自然不希望给儿子拖后腿,别的不说,在压力骤减下,零用钱还是要多给一些。 苏羽有点感动,他其实想说,他现在手里握着大笔外财,可之前欠条这事解决了,还能用宋家还人情来解释,手里捏着的钱财,实在是不好拿出来。 想了下,他接过钱袋,只从里面抓了一把银海妖出来,剩下依旧是装了,推了回去。 「这些就够了,学院首席会有一些勤工俭学的机会,再过几个月,该是我给妈妈零用钱了。」苏羽认真说。 妈妈那张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我家小羽就是厉害。」 她与丈夫这幺努力,就是希望看到儿子的路能走得顺利一些。 不过儿子自己也是真的争气,放在过去,她哪敢去想儿子能考第一呢? 如果丈夫也能知道这个消息就好了。 想到出海许久的丈夫,女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没有在儿子面前表现出来。 而苏羽半合眼帘,徐诚,现在怎幺样了? 真希望给点惊喜。 至少,可以给自己争取不少时间。 第五十三章 拜访 贝德福郡 徐诚坐在窗明几净的小厅里,观察着外面三三两两的人群,啜饮着红茶。 吴家虽无爵位,却仍旧是郡内拥财富的名门,拥有不少土地,雇有许多佃农。 此外,还有人担任议员或法官等要职。 豪宅位于高地,近可俯瞰整个城市,繁花盛放于修剪很好的庭院,紧邻的牧场里放养着昂贵的赛马。 除此,宅邸里装修豪华,展示家族的财力。 在徐诚的面前,摊开着时尚杂志,还有用于展示的商品清单。 等得有点久了! 看着窗外,徐诚陷入宁静的思考中。 推掉别的事务,抽出时间,坐上蒸汽火车赶到了贝德福郡,只为求证一个少年人的说辞,想都觉得在做梦。 但又不能不来。 「希望一切顺利吧。」靠着松软的沙发,徐诚闭目小憩。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当第四杯红茶再度减少一半时,管家引领着一位身穿新潮正装的男子到来。 男子的年龄,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还带着点稚嫩与天真。 「谢谢您远道而来……真是没想到,我家的奶酪这样名声在外。」 「没错,我最喜欢奶酪了,请务必让我见识到最新式的奶酪。」徐诚在说谎。 事实上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但这家俱乐部,本身就是奶酪同好者。 无论如何,徐诚总算是进来了。 「这样啊……」男子叹了口气:「时机稍微有点……不太凑巧呢,我家的产业刚出了点变故。」 他似乎不想提起。 「明明是远道而来,却没能及时招待您,太失礼了,但是真的没有办法。」 「请容许我,代表吴家献上真诚的歉意。」 「是订单取消的问题吧?」徐诚随口问着,语气却异常笃定:「卷进了专利侵权的案件,不得不暂时关门?」 男子痛心地垂下双眼,语气也带了些愤恨。 「是的,那些卑鄙的家伙,明明盗用的是他们……但现在拖延,每一天损失都很大。」 「我恰认识几个有名气的牛奶商人,也许能帮到吴家。」徐诚露出从容的笑容。 「真的吗?」男子怀疑看着他。 「啊,不好意思,居然还没有自我介绍。」 「在下是徐诚,也许您很陌生,但我的家族应该还记得吧……特别是我的祖父徐津?」脸上出现修饰过的微笑,徐诚文质彬彬地伸出右手。 「叫我吴修衣就好。」吴修衣回握了他的手,表情显得相当意外:「是,徐……徐爵士的后人吗?」 他似乎,根据徐津的名字,想起来些。 就在握手时,徐诚感觉到这位斯文男子的掌心,长满了厚茧,这根本不是富裕乡绅的子孙,反而更像退役的军人。 一时间,他心里涌现出许多疑惑。 「徐津徐爵士,我记得不多了,但我祖父确实与这样一位绅士合作过。」 「能否容许我拜见您祖父呢?」徐诚心中一宽,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那个……冒昧请教一下,您所为何事……」吴修衣犹豫着问:「也没有什幺,我是想聆听长者的教诲,顺带打听下陈年旧事。」 「……陈年旧事?」 徐诚面不改色地凝视着满脸疑惑的吴修衣:「听说您的祖父,见证过当年的事。」 「这样啊……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来拜会……」吴修衣恍然大悟,而后轻声低语:「我就知道,怎幺可能是为了奶酪……」 装作没有听到这样的话,徐诚依旧保持着礼貌,耐心等待着。 「既然是故交,请跟我来吧,祖父现在正好有空闲。」 呜—— 汽笛声悠长回响。 在空旷的平野上,滚滚浓烟混着蒸汽,腾飞在空中,铁轨上,庞然大物缓缓拉动着。 震动而安静的车厢内,坐着十几个黑色服饰的男人,一个列车员正在查票。 「您好,先生们,请出示车票。」 出示的是一等舱的车票,40铜海星每公里,列车员笑容更多点,稍看了下,都是去贝德福郡,全程33.5公里,总价格10银海妖,当下用剪刀在页面上轻轻剪过。 「一等舱提供午餐,需要给您们送过来吗?」 毕竟现在蒸汽火车速度也有40公里每小时,基本1小时抵达贝德福郡,10个银海妖奉上一份中产午餐并不过分。 「不用。」别人都不说话,为首的男人冷冷地决定了。 「好的,祝您旅途愉快。」脱下帽子致敬,列车员忙不迭离开了这节车厢。 「已经确定了?」待列车员走远后,中年人才语气冰冷地询问,他是徐诚和土着苏羽的老板,他这时脸色铁青,没有半点原本的从容。 「是,他们已经招了,昨天下午两点半,徐诚就是坐的这路线!买的贝德福郡的车票。」有下属回这话。 「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我这位好部下,到底搞什幺名堂!」老板冷冷笑着,话语里杀气已经腾腾而起。 任是谁来,都能看出他的怒火。 在场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哪怕一个字。 「这个畜生,是不是察觉到我对他不利了?要不,怎幺忽然这时出郡?」老板心中满是杀气。 「要不是大人,突然让我调查下周围,我都没发现,他背着我私自出郡!」 这次传来的命令,大人的语气极其严厉,要调查最近所有的生意,以及任何突发事件,老板自然急着打听情况,就联系地头蛇徐诚。 却不想……处处都找不到。 越急越查,查到最后,竟去了外郡! 心中有着庆幸。 「绿野号,时速四十公里……坐这列火车,往返不超过一天,不会太耽误事,也不至于被我发现。」 要不是这次突发调查,他还真不知道——不知道要被瞒到什幺时! 「本打算过段时间,再用他几次……现在看,怕留不得了!」老板阴沉沉的想着。 吴家 作宴会会场的客厅里,摆放者长条桌,装饰有雪白的桌布,华丽的银制餐具的餐桌。 富裕的地主、资产家在会场各处,举杯相谈。 他们话题的中心各种各样,小到天气,大到生意往来,无所不谈。 往往三五成群,少有人落单。 偎靠在客厅柱子的阴影处,徐诚调整着全新的领带。 第五十四章 老板来了 派人进去禀告,徐诚的身边,吴修衣还在陪同。 「祖父以农场起家,炒作农商品期货,最终攒下庞大财产,结识了很多朋友。」 「退休以后,每个月总会举办宴会,招待各地来拜访的老朋友,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俱乐部。」 「不过,最近这些年,因为总是推销牛肉和奶酪,结果不知不觉成了奶酪同好会。」 徐诚听了颔首,这的确是扩大人脉的方法。 「此处食品的质量,确实比别处更有滋味,尤其是奶酪,更是风味绝佳,比起传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先生的商社如此繁盛,也是托此餐会的福,如此费尽心思地宣传自家的产品,能有这样结果也不令人意外。」 徐诚很诚恳的说着。 「飞鲸旗也要改良下伙食,并且孩子其实也不少,不过我只能先推荐下,看情况再增大订单。」 吴修衣连连颔首:「太感谢您了,只要能引荐,就已经求之不得,要获得订单,自然靠风味和质量。」 等寒暄完,吴修衣身影消失之后,徐诚终于松了口气。 「真是麻烦,我一点也不在意奶酪的风味。」 不过,单是区区引荐品尝,他身为飞鲸旗的干部,这点权力还是有。 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怀表,他重振精神。 「时间到了,终于可以拜见吴老了。」 在女仆的引领下,徐诚抵达了书房的大门前,吴家的书房位于远离宴会场的僻静之处。 透过书房窗户,可以看见宅邸后院幅员广阔的森林和小麦田,这全部是吴家的产业。 「唉,我徐家本来也有,但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庄园了。」 徐诚很是羡慕,包括吴修衣,他那副忙于家业又不失潇洒的样子,本来自己也有,甚至更多。 毕竟徐家已经提名爵士了。 可现在,什幺都没有了。 徐诚浮现出苦涩,更想知道,为什幺了。 入门,徐诚脱帽行礼,房问中央摆放十分舒适的沙发椅,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躺在其上。 「你来了啊……」老人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很抱歉,打扰病人本不应该。」徐诚走向老人,再次弯腰行了个礼后,他停下了脚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但是,我从别处听人提起,您知道……关于我祖父生前的事。」 干瘪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出些许微笑,老人看着他,就陷入了回忆。 「你跟你的祖父很像,当年那些事,我知道的也有限……我把我知道的,就与你说说。」 「您能应允,真是感激不尽。」徐诚诚挚说着。 「你的祖父徐津,很有本事,很有才能。」老人似是回忆:「也很能抓的住机会,据我所知,早年搭上了某个大人的线。」 「难怪!」 听完他的话,徐诚的脸色一凛,他自然知道贵族的力量。 原本祖父仅仅是个农场主,一个飞鲸旗干部,却短暂十几年发迹,几乎成为了飞鲸旗旗主,还担任市议员,甚至递交给议会审核家族徽章,后面不可能没有推力。 「你祖父很会交朋友,现在我们吴家的俱乐部,还是跟你祖父学的,并且仗义疏财,是个热心肠的人,但他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轻信朋友。」 「或者说,太想扩大人脉了。」 「莫非……」 徐诚脸上肌肉一抽搐,问。 「他被欺骗了……替人签署担保书……对方却是走私人口和买卖器官的人,据说还有涉及血祭的嫌疑!」 话说到这里,老人激烈咳了起来,他的病似乎已药石罔效,咳出的痰里还带着血丝。 身后女仆轻轻拍着背,男仆也马上倒了杯水递给了他,老人用着颤抖的指尖接过玻璃杯后,随后开口说:「你心里应该也明白……你祖父没有办法自辩……」 「要说真的清白,完全不介入,完全一无所知,也不可能。」 「不过看你仍旧健在,徐家还保留了最后的祖产,说明你家,的确没有介入太深。」 徐诚沉默了,想起神殿的老人,说起来,还是自己外公的呵斥。 「堕落,堕落,你懂幺?」 原来是这样,徐诚有点凄然的了然。 「那幺,那个坑害他的朋友,应该还在吧?」 「这个答案……」老人辛苦地喘息着:「徐大哥其实对我有恩,我可以告诉你……」 「谢谢您!」徐诚没有问为什幺之前不告诉自己,表情严肃说:「吴修衣和我一见如故,我应允您,必会把他当成朋友,决不食言。」 「好,好,真像啊!」老人喃喃,眼前,似乎与一张面孔重叠,他摆了摆手:「你靠近,我说给你听!」 哪怕在家,老人都很谨慎。 徐诚毫不迟疑,靠近了过去,听着耳语。 「这样啊,竟然是老板……」片刻,听完陈述后,徐诚轻声低语,虽早有预料,心情仍旧很沉重:「祖父……太急了啊……是祖父自己犯了错。」 「但要不是他,或许我家也不一定走到这步。」 老板是仇人,不,严格说,当年老板都是马前卒而已,出手的是别人——更有势力的人。 贵族幺? 意识到这点,徐诚的心情凝重如铅水。 苏家少年没有说谎,但这个真相,来得是这样沉重,幸好,此行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准备…… 走廊传来略急促的脚步,敲了敲,随后大门打开,来人视线在室内扫过,而后落到徐诚身上。 「徐先生,你还在啊!」站在门口的男人,就是这一代的继承人吴修衣。 「什幺事?」吴家老爷子皱眉问。 「您说的那个人来了!」吴修衣视线看向祖父,又转向了徐诚:「就在庄园,还带了人!」 尽管没有说名字,但徐诚已经明白过来……老板发现了。 徐诚眸子一冷,可见自己受到了多严密的监督,出个门都被发觉。 不过很容易理解,老板可是先下手陷害了徐家,扣了黑锅,又以祖父朋友和恩主身份来使自己感激——不可能不警惕。 「我担心徐先生跟他碰面,会遇到不好的事,所以预先让修衣看着点。」 老爷子镇定地说着,浮现一丝冷笑:「放心……待在我家……他还没有胆子乱来。」 「……但你回去就要当心了。」老爷子也提醒着徐诚:「趁现在,可以走侧门离开。」 「多谢好意。」徐诚只是语气平淡说着,心潮起伏的他,攥紧了双拳,又再度缓缓松开。 「但是不必了。」他缓缓站直起身,歉意般微微点头:「在登门造访之前,我就曾经想过……或许有这样的结果。」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他来了,正好,我也有点话想对他说。」 别把徐家和飞鲸旗当汤包了,特别是飞鲸旗,是渔业行会,势力非同小可,就算贵族,想拿捏,都不是容易的事。 第五十五章 列车 「这很危险。」吴家老爷子似乎知道很多,劝了一句:「这个人似乎专门干脏活的……」 「这里是贝德福郡,无论是待在我家,还是安排你离开,都是可以的。」 徐诚颌首,歉意说着:「给您惹麻烦了,不过就是在贝德福郡,所以我知道,他是不敢乱来。」 徐诚露出苦涩的微笑:「至少在明面上,他可是很守规矩的绅士,有了不好名声,可对他很不利。」 「还有就是,既然要离职,我总要跟老板打声招呼……虽然我们并无任何正式的雇佣关系。」 「但现在想想,或许这点正在重蹈祖父的覆辙,我也被他欺骗了。」 「是这样啊,你也无需过分自责……你祖父并非无能之辈,能骗过你祖父的人,本身就很有迷惑性……」 「在事件发生之前,谁都没能想到,他竟然那样做……」 「毕竟,他本人是蔡家的人!」吴家老爷子叹息着:「我替你安排马车吧,至少护送乘上火车。」 「非常感激您的帮助,但是真不用了。」徐诚深深的鞠躬,拿起了自己的手杖,出了房间。 老板只带着一名侍从,安静坐在会客室内。 女仆正低头冲泡着红茶。 茶水冲入瓷器的声响,落在空旷的室内,干净得纤毫可闻。 「冒昧打扰,自知失礼,但请容我见吴先生一面。」 「此行是临时起意,所以未能提前递交拜帖,还请顺带为我转告歉意。」 待徐诚赶到会客厅时,恰听到熟悉的声音。 脚步毫不迟疑进去。 霎时间,二人的视线聚焦了。 「蔡先生!」徐诚称呼不再是老板,略躬了下身。 老板的脸上本来挂着温和的笑,但听见徐诚这样说,表情就明显僵硬下来。 难言的沉默,老板的眼神阴沉,看向徐诚。 森森寒意在脊背蔓延……那是对死亡的嗅觉,眼角,刷的一下,仿若出现红色的身影。 视野模糊了瞬,幻觉如沙一样碎开。 「彭」,心脏重重揪了下,额已经布满细汗,寒透骨髓的压力,让他身体都似变得沉重了起来。 咬紧牙关,徐诚挺直了脊背,视线强硬地迎上。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退! 老板神色间流露出明显的诧异。 这徐诚,有点不太一样了。 「先生,先生……」上了年纪的管家,似看出些什幺,主动挡在二人之间……也隔绝了徐诚所承受的压力。 徐诚全身顿时一轻,他的职业力量,对我太克制了! 「蔡先生,您在做什幺?」管家语气严肃带着警告。 「也没什幺,只是看到熟人,打个招呼而已。」老板甚至面带微笑,对徐诚轻轻颔首。 这副打招呼的姿态,就仿佛真的是面对普通的熟人,与预料中不一样的是,老板显得太平静了些。 咬着下唇,深深看了一眼,徐诚不想再当面发生更大的冲突,迈开脚步,径直从门口离开。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的走廊响起,徐诚的左手已深入兜里。 「徐诚!」身后跟来的是老板身边的侍从,在距离十步处停了下来,警惕看向徐诚的手。 「听着,我只是来传话。」 徐诚双眼微眯:「哦?那你想说什幺?」 「老板说,像狗一样跪在吴家大门外,就饶恕你这次。」 巨大的愤怒如火焰般窜起,又被徐诚牢固地封锁在胸膛里,才没有让自己做出失礼的动作。 至少,不能在吴家杀人。 「回去告诉蔡江。」徐诚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冬日里昏沉天气下,刮过空无一物的枯枝时,那种冷瑟的寒风。 「五年前,我欠他半条命,所以给他干了五年脏活,现在什幺恩情还清了……我不再欠他什幺,他也不再是我老板了。」 「合作到此为此。」 「再告诉蔡江,祖父的债,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是他欠我徐家一个交待!」徐诚握紧了枪柄。 「他真是这样说的?」片刻,出了吴家大门,坐在了马车内,蔡江冰冷的回看。 「是,他就是这样说的。」侍从半跪在地上,全身都是汗,但一点也不敢动:「我一个字也没有改。」 「很好,很好,真是出息了,徐家的小子!」听到回复,老板铁青着脸,牙齿咬出了响声。 「哗——」 桌上的东西,都被挥手打落,精致的瓷器碎的满地都是。 「混蛋!混蛋!还敢放狠话!」 「连你祖父都死了,你还敢放狠话!」 「在我面前,你永远是条狗!」 怒骂了之后,老板下了马车,原地背着手走了几步,终于从盛怒下冷静了下来。 再一回头,侍从已经熟练退到了一角,小心翼翼避开着碎片,以及发怒的老板。 「你又在躲什幺?」看到侍从那副样子,老板的火气又起了,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顿了顿,他问:「他买了夜票?」 「是,夜票便宜一半。」 「快去,发电报通知,就在车上动手!」老板狞笑:「夜内列车还算安全,但他敢跳车幺?」 「3个小时,最多3小时,我要看到尸体!」 列车飞驰在夜色中。 隔着三层百叶窗,以及厚重到几乎能够裁剪毛衣的黑色窗帘,窗玻璃外早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似乎有「琐琐」的声音,随缝隙的寒气透过来。 徐诚没有看窗外,没有拉开窗帘,更不会发神经病打开窗户——话说,想打开都不行,得砸窗,按照法律,这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不过只要不打开窗,列车还是安全的,这是几千次运行后的结果。 对普通人来说,夜是禁区,对有些人来说不是,要不也没有守夜人了。 车厢内,昏暗微弱的煤油灯,悬挂在车顶,身体感觉到有规律地震动,外面发出些许噪音。 靠在包厢的软榻上,徐诚不再寻思,渐渐陷入了昏沉的浅浅睡眠。 不过,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依旧一手插在怀里,紧紧攥着什幺。 轻微的脚步声,在包厢外不远处响起,这惊醒了他,徐诚双眼微眯,他竖耳聆听。 像是坚硬的鞋底与金属地面碰撞的声响。 列车员? 「先生,您预定的夜宵,还需幺? 第五十六章 黑蔷薇 听过一次的声音,在包厢外响起,徐诚购置的包厢,拥有夜宵服务,这明确写入车票费用内。 掏出怀里的怀表,他瞄了一眼:「下午七点十五分,没错,是夜宵提供的时间。」 之前检票时,他已经问过这个问题,警惕打开包厢的门,果然看到推着餐车的列车员。 「祝您旅途愉快。」在留下份简餐之后,列车员没有任何别的动作,礼貌点头离开。 徐诚却没有多少食欲,他依旧在消化着今天的经历。 「和老板决裂容易,很多事就为难了。」 「我的确有点冲动了!」徐诚为难地摇着头,没有老板的支持,旗内斗争……也不是那样容易应付。 「祖父,你真是给我出了大难题。」虽然这样说,但徐诚并不后悔,既然身为徐家子孙,承担这些是理所当然。 列车缓缓降速,外面透入淡淡的橘黄色灯光,直到缓缓停稳。 到站了。 铁轨中途也会经过站点,作为交通枢纽,虽然不算繁华但是很重要的镇子。 徐诚歇了口气,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没有掀开窗帘。 「嗯?」 「乘务员怎幺又来?」他再度听到脚步声,正在靠近这里。 「先生您好,这里临时多了一批客人,在和您拼个间,您看可以吗?」 听声音是位女乘务员。 「……」徐诚没有回答,但是手已经伸进了兜里。 这里是一等包厢,他从没有听说,这包厢还有类似拼座的规矩。 「是这样的徐先生。」隔着包厢,列车员还在努力解释:「他们也很可怜的,原本乘坐的车路上遇到突发状况,现在只能换乘,但是刚好我们经过。」 「他们只需要坐半个小时。」 「如果您同意的话,这边可以为您退还十分之一的车费。」 「您觉得可以吗?先生?」 女乘务员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 嘭嘭嘭—— 连串的齐射声,响彻夜色,包厢门被打出窟窿,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窗户玻璃打得粉碎,外面传来连串的尖叫声。 几个人踹开包厢门,冲了进来,只看到掀开一角的窗帘。 「他逃了——」 「快追——」 一个人追的极快,跳下站台,但还没有站稳,只听「啪」一声枪响,这人闷哼一声,应声摔下,显是不活了。 「混蛋,他竟然敢反击,敢开枪,敢杀人!」 「快杀了他!」 怒吼声渐渐远去。 小区 晨曦自远方泛起,朝霞逐渐扩大,打开窗户,一股冷风呼了进来,新雨过后,空气又阴冷了几分。 苏羽默默坐在窗前,在心里轻声呼唤。 「系统。」 雾气蒸腾而上,凝聚出一只虚幻透明的金色沙漏,漂浮在眼前,沙漏光芒暗淡透明,似乎毫无变化,但是当苏羽看过去,突然沙漏一震,下方灰烬里,竟然肉眼可见增多了些。 「【+10塞纳】」 「【+10塞纳】」 「【+10塞纳】」 白色框架提示了文字。 「咦,一夜过去,又多了些。」 沙漏下方灰色晶沙,较之昨晚入睡前观看,似又多出少许,已经铺了约1/10,较为可观。 「是因为什幺?」 「吴啷案,礼园案,巡夜人,亦或徐诚,还是老板?」 「重生以来,不知不觉,我就做了那幺多事啊!」 苏羽有种唏嘘感。 「我带来的变化越来越大,原本的轨迹,已不能作为参考了!」 「最近积累的晶沙变化,不排除有别的事件影响,同样计算在内,但最大可能还是徐诚。」 徐诚与老板,本不是一路人。 即便没有他点破,也难以共存……按照原本轨迹,土着自己死前二个月,就再无音讯,大概率是被老板除掉了。 「大概是查到了点线索吧……徐家还是有点能量和人脉的。」 「只是,他不懂得用罢了。」 对于徐诚,苏羽自认仁至义尽,毫无亏欠,哪怕徐诚可能因调查遇到危险。 不告诉,同样是死,并且死的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线索是真,老板和他就是祖上的死敌!」 「就算不是,老板绝对是居心叵测,他也能查出来。」 「没有我的提醒,将来他死得不明不明。」 「现在,至少有了脱离和挽救的机会。」 「徐诚啊,希望你能活下去,活得好好地……以后要对付老板,我还希望藉助飞鲸旗的力量呢!」 苏羽在心中,真诚地祝福着不知身在何处的徐诚。 并且……还有个猜想。 「最明显的改变,就是杀人——让原本活着的人,提前死了。」 「因此直接折算了收入。」 「那个人的命运,就只价值那幺一点点。」 苏羽眼眸闪烁着光彩。 「那如果……让本该死亡的人,因我的改变继续活下去呢?」 「是不是每活一天,都能为我带来少许收益?」 「一个人肯定微不足道,可如果,是千人万人呢?」 「岂不是源源不断的收入?」 按下这个猜想,苏羽点开系统待处理界面,白光在眼前浮现,苏羽点开。 【基础冥想(100%)】 「果然,我圆满了。」 苏羽闭上眼,运转基础冥想,精神如颗粒震动,犹如风中的麦浪运转动着,精神晶莹剔透,涌现出淡淡的圆满感,如熏如醉,由衷的满足——睁眼看世界,处处都鲜亮,显得真实了许多。 苏羽升起明悟。 「基础冥想法,到它的尽头了,再没有任何效果了。」 心神再度沉入,眼前就换了房间,庭院内,依旧是卧室,电灯,电脑,床和桌椅。 走出去,依旧是三室一厅一卫一厨,并无明显变化。 深吸口气,苏羽迟疑下,凑到了猫眼前。 隔着猫眼,走廊依旧萦绕着阴冷的雾气,让人不寒而栗。 窗外依旧是漆黑的天幕,垂着星星,仿若触手可及。 「好像没有什幺变化?」 庭院里尽是寂静。 低矮的灌木,盛开的鲜花,铺着鹅卵石和白沙的小路,以及最外围的矮木墙。 「等等。」 苏羽眨了眨眼,起身趴到窗前。 窗沿下就是一树灌木,自其中微微探出小枝,斜着攀缘在角落,紫黑色的花蕾噙着湿润的露水。 「这朵黑蔷薇,之前有吗?还是新长出的?」苏羽也不太确信,不过,过了片刻,他想到了一点。 「巧巧似乎学魔植方面的内容。」 「庭院里有很多蔷薇,都不是这世界花种,可谓绝无仅有的孤品。」 「她肯定会喜欢。」 推开窗,露出一截,湿冷的空气随之沁入,他伸手过去,小心地避开尖刺,掐断花枝。 露水滚落,花瓣黑晕湿透。 「正好,宋小姐也要去巧巧家,要告诉她海上袭击的事。」 两件事可以一起办了。 第五十七章 夜战 深夜·波恩镇特兰街205号哈利诊所 这是个私人诊所,镇上都听说过这家诊所,虽然叫诊所,但对儿科、伤病、基本手术都能治疗。 这是个三层楼,楼内鸦雀无声,满是灯光,简易装修过的粗糙建筑内,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一行人簇拥着为首中年人,在面前是抱着病历表的白衣护士。 「您是问05室内的病人?」女护士有点狐疑。 「对,我们是他的家人。」老板眯着双失焦的眼眸,擡头看着她,神色间有点焦躁,不动声色抚动着一个手链。 而其他人也都开始焦急看向她,等待着她的回复。 「家人?」护士神色恍惚了下,若有所思。 「是的,他脑袋里有点病,我们好不容易从外地赶来,接他回去治疗。」 老板的声音充满魄力,听起来就让人感觉充满了真诚。 见状,护士渐渐放下心来,干脆甩了甩头发。 「你们来晚了!」 老板眉头紧锁……给他逃了,心中无奈地哀叹一声。 之所以来到这哈利诊所,正是因之前的失败,不但火车上伏击失败,还死了二个人,更震怒的是,手下人还跟丢了徐诚。 老板亲自带人,循着踪迹,追到这里,就想堵住他。 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这徐诚,像耗子似的,真难抓! 「怎幺可能?」有人情绪高涨,失声地叫出来。 护士竖起食指,按在唇边,用力地「嘘」了一声,不满地说着:「小声点,楼上还有别的病人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海量好书在 ,????????????.??????等你读 】 老板回眸剜去,冷冰冰如刀锋的眼神。 那名部下立刻如被斩首的鸡似的,彻底失去了声音,丧气地低下头去。 「请问,他是什幺时候离开的呢?」 「就在你们来之前吧,大概一刻钟吧!」 「对了,既然你们是家属,请你们结清他的治疗费,一共50金海龙。」 「为什幺那幺贵?」老板一惊。 「他用了珍贵的链金治疗药水!」 这世界,正常的治疗手段仍旧存在,但如果想迅速愈合,还有特殊的手段——当然,很贵! 「可恶,是知道我们要来,故意给我们挖的坑幺?」 说实际,原本老板只觉得徐诚姑且可用,但是由于徐家祖父的关系,徐诚必会处理掉,所以干的活偏向脏活,并且没有故意培养。 现在,却发觉徐诚,真有几分潜质,给自己制造了那样多的麻烦。 「可惜了!」 没有拖延或赖单,老板结清了帐单,站在医院门口,表情阴沉如乌云,简直随时都能下雨。 「这就是你们办的事?」 「对,对不起。」有青年男子低头,语气羞愧难当。 「那幺多人,跟了我那幺多年了,结果办这点事,都出大篓子。」 「他才区区一个人!」 虽然怒气很大,但老板的语气却有点无力。 已经没有力气骂了……手底下尽是这种货色……骂也没用。 真是可惜了……徐诚还是很好用,如果不是非要追查真相的话……这惋惜的心思,刚刚生出,转眼就熄灭。 老板自己清楚自己,就算徐诚不去追查真相,但应该处理时仍旧会处理。 这是家族的血之教训。 马桶,就得经常清洗。 「老板,为什幺刚才要付钱?」才想着,青年男子靠了上去,露出一丝狠色:「给叛徒治的诊所,别说给钱,就是反过来索赔50金海龙也是理所当然……」 话还没有说完,老板就一气无处发,怒斥:「你蠢了幺,看见门口标记没有,这是正规诊所,是医学工会的成员……」 「我们使点小手段无所谓,要敲诈,是嫌以后命长,有医生给你治幺?」 青年男子被骂,还一脸不服,老板都无力了,混帐,他们这些下等人,怎幺知道医协有多大力量! 就在这个时候—— 「啪」一声,桀骜的青年男子神色一滞,前面眉心只多了个洞,后面半个脑盖飞出,其中一块还带着红白擦过脸颊。 「敌袭!」老板率先意识到袭击,身手矫健地闪躲,弯腰避入了走廊附近的花坛下。 啪,啪,又是连续两声枪响。 躲闪不及的人里,有一个倒了下去,发出惨烈的叫声。 「还击!」 「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老板指挥着部下,声音因愤怒比过往更加尖锐。 本以为是条狗,不想却反咬主人,还这样阴险狡诈,竟然知道追来,还伏击——可恶! 手忙脚乱的几人,掏出左轮,冲着黑暗里一阵乱射。 老板的脸颊上,有温热和刺痛的感觉,伸手去摸,是血——是刚刚飞溅的盖骨! 铁青着脸,老板咬牙骂着。 「这只是利息!」黑暗里,传来徐诚压低了的声音。 混在冷风之中,声调听起来有点拉长变形,显得阴森恐怖起来。 几把左轮连续开火,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之后,黑暗中,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但谁也不知道,是否在哪个角落,还潜藏着那个男人。 「老板,要追吗?」有部下轻声问,声音有点颤抖。 「追什幺追?他不怕夜路,你也不怕?」尽管遭遇突然刺杀,但老板压下了怒气,镇定分派命令。 「等天亮了,你们继续追!」 「他已经没有钱了,跑不了太远。」 「另外,你们再给我去地下悬赏,我出500金海龙,买他的头,不要活的!」 「我要让他,在外郡也混不下去!」 「再给我守着车站!他肯定要回来的。」 「要是不回来,他干部的身份就别想要了!」 捂着刺痛的脸颊吐沫,看着幽暗的夜空,老板咬着牙,心中一阵发狠。 「还有,不管事谐与否,每天都要给我汇报进度!」 「……老板,你去哪?」 「回站台旅馆,睡觉!」 「呆在夜里,你嫌命太长?」老板对手下呸了一下,又看了眼神色尚有点呆滞的诊所门卫,越发觉得这些人愚笨。 夜里不工作是大部分行业的铁律,诊所其实也不例外,不到急救,夜里不开门。 自己等人是用了术法才能进去。 不走,等门卫醒来吹警哨幺? 再说,哪怕自己等人带了护身符,真以为夜里就安全了幺? 老板可以说是半个职业者,但是知道的越多,就越发恐惧。 「走,还不快走?」 第五十八章 大不祥 站台旅馆 天际朦胧,泛起略显阴暗的白,在早起的鸟鸣声中,一列火车轰隆隆开动。 老板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疲倦翻阅着文件——如果打死了徐诚,自然不需要翻阅这些,没有死,就有必要了。 「这个小子,到底怎幺回事?」片刻,老板一丢文件,在狭窄的房间内徘徊踱步。 「居然知道去吴家,还真给他打听到了消息。」 「巧合?」 当年的事,知情人本就不算多,又时隔多年,大多已作古。 有的知道的也不会多事。 偏偏徐诚目的性非常强,直奔贝德福郡去了吴家…… 「这要是没有猫腻,我能把名字倒过来写!」 「到底是谁告诉了他?」 一连串名字,在心底流淌而过,而后接连被老板否定。 「是吴家主动放出消息?」 「不对,不对,吴家在贝德福郡虽然有点根基势力,但也不会想和我,以及和大人为敌,并且要真想通知,早干嘛去了?」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捅破,几乎误了大事……这是存心与我为难,要陷害我!」 「一定是我的仇人!」 「是了!」 灵感的火花,在老板脑海里一闪而过。 「大人紧急通知,要我关注异样,难道就是这个?」 大人有些预知力量,老板是知道,经常渡过困难和危险,甚至指引胜利,但老板有点拿不准。 「能让大人关注,不至于是这种小事吧?」 区区徐家后裔,一个飞鲸旗的干部罢了,哪怕飞鲸旗是渔业联盟,以前还兼职海盗,论起来势力不小,可徐诚还远不是主事人。 「不过,也说不准。」 「大人的想法,不是我能知道的。」 这段时间,徐诚到底做了什幺呢? 老板继续翻看着。 「嗯?」 翻开一页,有着简笔画。 「苏羽,学生会会长,青藤会预备会员。这件事,徐诚没有汇报给我,我也没有太关注。」 那是几张简笔画,看起来是铅笔速写,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外貌,画上黑底铅影,徐诚与一个少年,恰一前一后走在街上。 「是他?」老板按了按眉心:「第四组名单,半隐性血脉,天赋很不错。」 「他的血,很珍惜。」 「当时我安排了二个人跟进这件事……现在吴啷死了,徐诚叛了,连我的生意也被打击了。」 老板突然之间怔住了,一个念头闪过,似是醍醐灌顶,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徘徊踱步,自言自语,语气和缓,也没有大叫,只是心中感觉到寒意。 要不是调查到徐诚,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真相。 说不定,就莫名其妙死了。 「肯定与苏羽有关系。」 但是,这个少年是没有可能知道当年的秘事。 除非……视线落在简笔画上属于青藤会的标志。 「除非是青藤会。」 如果是青藤会介入,当然可以查出他的动作,他不觉得自己能隐瞒过去。 至于徐诚和吴啷的事,也有了完美的解释…… 「对我的警告吗?」老板深深皱眉,感到左右为难。 只是徐家,倒还没有什幺。 但如果是青藤会的警告,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难道他的就那样出众?甚至引起了青藤会的反应?」 「不,不管是不是青藤会的警告,都不是我能决定的,必须请示大人。」 老板是蔡家的人,受过高等教育,自然明白,这种关键时,最蠢的就是自作聪明,自作主张。 迅速上报,才是聪明的举动,因为不但可以推卸责任,更因为上级有更高的视野和更多的情报。 下面不懂的事,上级也许会一目了然。 想到这里,老板拿出手链,心痛的看了一眼,按照特殊的方法,对手链一触,开始没有变化,三秒后,却「嗡」一声,手链中一颗骨珠,亮了起来。 庄园 这是一处占地辽阔,备有大型温室和庭园的古老宅邸,被绿意覆盖笼罩的砖楼之中,一处房间内,亮起了光。 「你是说,你让人盯着这个小孩子,然后一个死了,一个叛了?」容貌俊美的青年人,似乎才起来,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问着。 「是,大人。」光影中,老板毕恭毕敬站着回复。 「你可真是长能耐了……把具体的说说吧。」青年人说着,开始仍旧很从容,听着听着,陷入沉吟。 突然之间,青年人合上双眼,眼前有着模糊的视界,似雾似烟,朦胧扭曲,犹如水汽糊在眼前。 无数虚幻的影子,伴随着嘈杂的声响,令人不安徘徊着。 青年人不为所动,继续看过去,片刻,不知道看了什幺,突然之间,他闷哼一声,一行泪就流了出来。 闭上眼喘息,再睁开眼时,青年人神色迷惘中带着阴冷,转了几下,就下了决定。 「杀了他,不需要顾忌!」 「那血脉……」 「他的血,就不要了!」 「可是,他是学生,总待在学校,平时不太好下手。」 「去他家,杀他全家!」 老板头垂得更低了。 「他家附近刚出了几件大事,巡夜人都疯了一样出动……我的人被卷进去,关了很多,剩下的都跑远了,根本不能回去。」 「徐诚本来是安插的棋子,现在又叛逃了,本地帮派里也没有可靠的人。」 「我把人手调去外郡追杀他,现在,没有人可用了。」 青年却出奇的没有责怪,取了毛巾擦了擦眼角,其实刚才,他并没有看见什幺,只看见了阴冷的夜,并没有星星。 可这,就是大不祥。 环环巧合——大约,这就是命运的阴影。 要尽快解决。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作贵族,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防微杜渐,一举剪除。 「罢了,既然你没有人手,那就我派人去。」青年人高声吩咐着:「赵媚。」 「在!」穿着古典黑白女仆裙装的女孩从隔壁的房间,缓缓走了过来,她的长相十分美丽,笑容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的女孩。 「主人。」 「你带上八音盒,替我走这一趟。」 「是,主人。」 「先不要打草惊蛇,第一目标是杀了那少年,免的惊动了青藤会——用的时候,记得要当心点,里面封存的恶灵不普通。」 女仆眨了眨眼,问着:「那,主人,如果青藤会的人硬是阻挡,可以杀吗?」 「……可以。」青年沉默了良久,才缓慢而坚定说:「虽然,尽量避免和青藤会冲突,但是如果挡路的话,不管是谁,都一概杀了。」 「仅仅这次!」 第五十九章 女仆 「是,主人。」女仆得到了明确的指令,甜甜笑了起来。 「但是,前提是挡路,并且不听劝阻。」青年看见这神色,心一格,不太放心叮嘱了一遍。 这女仆,身体内的东西,连他都觉得有点可怕,要放任的话,后果很严重。 面对青藤会这庞然大物,哪怕是自己背后的家族,能不冲突,还是不冲突。 「啊呜……可惜,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主人还没有踏上那条路。」少女沮丧地望着他。 「那我尽量找到他们挡路的证据,要是有确凿证据的话,主人就不能阻止我杀人了唷。」 「真的是那样,我允许你全面解封。」 「一言为定喽,我的……主人……」少女愉悦笑了起来,似乎很积极:「主人,我这就去!」 半个小时后,小区门口,自马车上跃下,少女提着包,小心走在平坦的街道上。 看年纪顶多十七、八岁左右,是有着白嫩的肌肤,身穿漆黑的服饰少女。 左顾右盼的她,在街角笑着询问,一路来到一处房前停下。 「请问,这里是青藤中学的苏羽家吗?」 少女很有教养气质,一头及腰长发也是漆黑如墨,就连眼眸亦是近似黑夜般深黑。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里是苏家……您是谁?」 看到这样漂亮的少女,苏母一脸意外神色,忙迎出门口。 「我是他的同学,姑且算是学姐吧。」少女矜持地微笑着,心里却做着私人的评判——毫无力量,平平无奇的家庭妇女。 视线从她身上挪移,飘入室内,少女好奇地探望着。 「他在家里吗?我找他有点事情。」少女笑着。 苏母放下心来。 「你来得不巧,他出门了。」 「这样啊……」 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失望,少女为难皱起眉,擡头笑着问:「请告诉我,苏羽去哪里了好吗?」 她微红着脸颊。 「我好想见到他……」 「那个……」苏母迟疑了起来,似乎在考量这少女与苏羽的关系。 「拜托了!」少女郑重弯腰。 「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吗?」苏母是看好巧巧,但是眼前少女的恳请,也使她为难。 「是,有很重要的事呢!」 因为是主人的命令,必须亲手杀掉他才行,甚至为了打草惊蛇,还不能随手杀掉这个无用的女人。 「这样的话,他去了同学家了……」苏母含糊的说着。 「是程巧巧同学家吧?」 「哎?」苏母诧异的神色,让少女心满意足点头。 「明白了,多谢告知!」少女干脆利落地转身,迫不及待地提着裙摆跑出去。 「出发,去程家!」 上了马车后,她迫不及待发号施令。 「……真不好意思啊,我可没有那种便利的寻踪能力啊。」车夫回答了这一句,纹丝不动坐在前面。 「烦死了,你不是有地图吗?快点拿出来!」 「我已经受不了这种乡下小地方了,连狮鹫都没有,只能乘坐这种低等生物移动……真想念在海上滑翔的感觉。」 原形毕露的少女,再不复方才那样甜美笑容,一脸烦闷半靠在车厢内。 「好想念家乡的感觉,对了,我家,我家在哪来着……」少女双目透着茫然,紧紧攥着怀里的女士包,渐渐陷入了酣睡之中。 车夫诧异收紧眉头,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居然还有残留……幺……」轻声的低吟,消逝在风中,马车缓缓驶向远方。 学校附近·临街二层小楼·大厅 「程先生呢?」苏羽兴冲冲过去,没有看见程慎行。 「还有个实验要作,你等下吧!」 程巧巧侍弄着鬓角的发丝,单手支撑着脸颊,忍不住偷偷瞄向苏羽,又迅速转回去——这是不是还在生气呐? 那几次确实都忘记了花,不过真的不是故意。 「巧巧,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将手背在身后的苏羽,脸上挂着笑,对巧巧说着。 「把手伸出来。」巧巧她冰雪聪明,一下就猜到了苏羽可能带的是什幺。 不过,在没看到前,她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就怕万一不是,自己反白欢喜一场。 「他开窍了幺?」 「对了,刚才他把花藏在哪里?」巧巧带着一点期待地望着苏羽,伸出了自己的手:「我伸手了。」 一束黑蔷薇,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苏羽的身后拿了过来,递到了巧巧的手里。 蔷薇被送到手里时,花香才弥漫开来。 而在之前,那是一点味道都没露出来,显是苏羽故意了。 不过,见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蔷薇,巧巧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 「这种蔷薇,我过去从没见过!」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黑蔷薇,巧巧惊喜擡头看向苏羽。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秘密。」苏羽同样笑容满面,说好要送给巧巧的黑蔷薇,是苏羽特意从庭院里选的,就是为了选择本地所没有的品种。 现在看到巧巧一见就惊喜的模样,苏羽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能让她露出惊喜的模样,做什幺都值得的。 何况只是送她一束黑蔷薇呢? 送的黑蔷薇都是可以插花,也可以种起来。 巧巧并没有将黑蔷薇直接拿回去,而是捧着这束黑蔷薇,对苏羽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着,对着门里喊了一声:「爸爸,我跟小羽出去一趟!」 里面传来程叔叔的声音:「好,爸爸知道了。」 「走吧!」巧巧朝着楼下走去,招呼苏羽赶紧跟上来。 苏羽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什幺地方,但还是跟了上去。 下午了,路上的行人还是有一些的,不仅有着匆匆回家的路人,偶尔也能看到一两对情侣或是年轻夫妻并肩走着。 这种氛围下,两个人走在一起,就难免会带上一点暧昧气息。 苏羽看着走在身边的少女,她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发丝随着走动轻轻飘动,几根落在了耳垂。 不知是不是苏羽的注视有点久,原本粉白的耳垂,在他的注视下,渐渐也红了起来。 恰在此时,前面有一群小孩嬉笑着跑了过去,孩子们的嬉闹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 「到了。」巧巧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到了? 这片区域,好像是一片住宅区? 第六十章 私人邮局 「杜恩区」 城市始建,杜恩区是老牌富人区,但这座城市现在已经将杜恩抛诸脑后。 这个城市最古老的社区之一,也有一些尚坚挺着的商铺,但大多数都是临街,靠里一些宅院,看起规格相对大,以前也许是富人的府邸,可现在空置的比较多。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这里在前些年有过一些不好传闻,导致住在这里的人陆续搬走,更显的荒凉。 反正就算是这条街上有人正常走动,但再往深处去的人却少之又少了。 巧巧要带他去的地方,显然就在这片住宅区里。 如果是其他人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在经历过觉醒前那些事的苏羽,必然是要心存警惕。 可带自己过来的人是巧巧,苏羽只是略有点惊讶,巧巧到底要带他去哪里呢? 风轻轻吹过周围的树木,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顺着一条明显好久没有修缮的小路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就来到了一个庭院前。 虽然这一片区域相对荒凉,但这个宅院从外面看尤其破旧,甚至透着一种鬼宅的气息。 在神秘盛行的情况下,普通人一般不会轻易踏入这样地方。 巧巧竟随身带着这里的钥匙,很快就将大门打开,示意苏羽进来。 「这里……」 身后大门轻轻关上,跟着巧巧继续往里走,空置的庭院中,与外面带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阵阵花香随着风,吹了过来。 这庭院里,竟是种满了蔷薇。 苏羽扫视了一圈,这里所种的蔷薇并不是单一的品种,品种还挺多,似乎还都是觉醒前的自己曾经送给过巧巧的蔷薇品种? 因知道巧巧喜欢蔷薇,但凡是看到了新的品种,苏羽都会想办法得了,送给巧巧。 原以为她只是用来插花,但从种满了花的庭院来看,如果这里的蔷薇都是巧巧种下,那一开始自己送花时,她就将蔷薇都通过扦插种了起来? 其实许多是凡品,可巧巧还是种了,并且精心培养。 见苏羽盯着庭院里的蔷薇看,巧巧有点羞涩移开了目光。 苏羽第一次送她蔷薇时,她就将蔷薇种在了这里。 那算是他送给她的一份礼物,她舍不得就那幺看着它们慢慢凋零。 而随着送给她的蔷薇越来越多,她种在这里蔷薇,也越长越好。 如今空置的蔷薇庭院里,已经种满了花。 这些都是苏羽送给她的,光是站在这个地方,看着这些花,就可以让她情绪转好。 这里就是她的私密堡垒,是可以给她无限回血的地点。 「这里的花……」苏羽收回目光,看向了她。 巧巧低垂眼眸,看向自己的脚尖,轻声:「许多是你之前送我的花。」 苏羽的表情越发柔和了起来。 无论是觉醒前,还是觉醒后,在这个小姑娘的面前,他的心总会忍不住柔软下来。 想到这幺好的小姑娘,却曾有着那样结局,苏羽的眼神变了下,在她擡头望过来时,又压抑了下去。 那种仇恨,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巧巧在说完那句话后,却没有听到苏羽的声音,这让巧巧不免有了一丝不安。 她当然不担心苏羽会笑话自己,可是少女总会忍不住多想一些。 在她悄悄擡头望过去时,却正好撞上了他的眼,二人目光对撞上的那一瞬,她像被烫到了一样,再次快速移开。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又有些欲盖弥彰了。 很快,她又转回了目光,并将话题转向了别处。 「你知道吗?」她尽量让自己陷入到其他回忆里,「这里是妈妈留给我的私人邮局。」 「私人邮局?」 苏羽果然被她的话吸引了过去,没再纠结于令他刻骨铭心的回忆,而跟着这个少女轻盈的步伐,漫步在这个开满蔷薇的庭院里,听着她讲述着过往的事。 与苏羽目前还尚算是三口之家不同,巧巧的妈妈据说生病了,去疗养了,很早就离开了。 不过,因苏羽与巧巧的妈妈接触不多,过去接触时他的年纪也太小了,还是没有觉醒的状态,更是个货真价实的孩子,所以那位女士在他的过往记忆里,形象有些模糊不清。 如果不是听巧巧说起那位女士,他大概都不会想起她似乎是天赋不错的女士。 那位女士既是职业者,的确有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产。 这个庭院看着挺大,被空置了,的确有些可惜。 但因这一片区域的住宅大多被空置了,应该还不是因个人原因舍弃了这里,而是别的原因。 苏羽神色多了几分隆重。 「没关系的,当年有人在这里召唤了邪灵,形成了一个井喷口。」 「许多人因此搬迁了。」 「但是井喷口早就遏制了,并且自然愈合了,其实没有事了,很安全!」 「可许多人仍旧不肯搬回来!」巧巧看见他神色,解释说,神色有点可惜。 「是幺?」 苏羽略有点放心,这世界,召唤可不是小事,特别是私下召唤,更是大罪。 说不好听点,恐怖片里经常出现的召唤笔仙碟仙什幺,在片子里是熊孩子「作死」,但是这里可不是。 一旦发觉有人这样搞,哪怕是熊孩子,看情况十年起步,乃至绞刑或枪决。 罪名,危害公共安全罪! 毕竟凶灵被召唤,就会危害到附近邻居和整个社区,不是个人的事。 只是在那位女士离开前,能将这个住宅留给巧巧,可能是这个地方曾经的危机的确解除了,算是一处安全之所。 曾经住在这一片区域的人没有搬回来,大概只是因早就在其他地方安了家,不愿意回来折腾? 不过,这些都与苏羽没什幺关系,他只关心巧巧正在说的事。 「……以前,这里住许多富人,据说这里每日都能有许多猫头鹰往来,猫头鹰你知道吧?」 「我妈妈说过,过去的投递方式,许多是用猫头鹰来送信,只不过现在猫头鹰的数量大不如前了,连送信这种事,也很少再用猫头鹰了。」 「自从那次……这里就空置了,直到我收到了妈妈寄来的信,才知道这个地方原来不仅仅是可以种花的庭院,还是一个私人邮局。」 原来这里过去真的是一个私人邮局,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形容。 私人邮局啊。 现在大多数的邮局都不再是私人的了,能在过去拥有一个私人邮局,巧巧的妈妈比他所猜测的还要更强一些。 第六十一章 追杀 就在这时,有什幺声音从空中传来,是鸟类扇动羽翼的声音。 「猫头鹰?」巧巧惊讶地说:「奇怪,这邮局已经停运好久,怎幺还有人投递?」 看着一只很老的猫头鹰飞了过来,慢慢地落下,巧巧脸上的神情越发不解了。 这个地方早就已经空置,可不是最近一二年才空置。 就算一开始有人不知道,不太可能到现在都还投递书信啊? 还是说,这只猫头鹰并不是来送信,只是碰巧路过? 可看着猫头鹰腿上绑着一封信,明显就是冲着这个邮局来。 苏羽眸光闪了闪,一招手,猫头鹰就飞落到了他的左臂上。 苏羽顺手就从猫头鹰的腿上取下了那封信,信皮上只有三个字——苏羽收。 至于是谁投递的,上面并未写明。 巧巧此刻也看到了上面的三个字,就知道,这猫头鹰并不是远方的人投递书信所用,而是有人知道他们来到这里,特意用这种旧投递方式来送信给苏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而且,对方应该还知道苏羽很信任她,所以即便才用了这样旧投递方式,没想过要避开她。 知道这件事里透着古怪,书信里恐怕是写着秘密,巧巧没有走过去,而站在原地,招了招手,示意那只猫头鹰飞到自己这里来。 她的口袋里有着小零食,正好可以投喂一下这只老迈的猫头鹰。 苏羽拿着书信,还没有打开,在即将打开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花,嗡地一声。 这一次,系统突然有了反应。 一个支线任务的提示,猛地跳了出来。 【应对追杀】 如血一般的红字,带着大大的感叹号。 这个支线任务突然出现,代表的含义很显然是在提醒,他目前的状况很危险。 在支线任务提示出现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就一下子笼罩在了苏羽的身上。 就像是本能在示警一般,他的额头直接冒出了冷汗。 这封信有问题? 不,是这封书信的内容,让系统有了反应! 再点开具体内容。 「你对血脉的追查以及发觉,引起了幕后黑手的警觉,派遣了人追杀!」 完全是红字,并且红的发黑。 苏羽擦了擦冷汗,按照自己设计,这就是无法阻挡的敌人,至少暂时不行! 心转几番,才展开书信,快速看了一遍,发现这封信里藏着的信息量,实在巨大。 这封信是徐诚投递过来。 徐诚只是说,他用这种投递方式给苏羽,是知道程家人与他的关系,而程家有一个空置的私人邮局。 如果在他这书信投递过来时,程家的女儿收到,那苏羽收到信的时间,距离他投递的时间,相差不会太多。 如果在他这书信投递过来的时候,程家的女儿不在,那幺,它会等待一天。 一天后没有人,这封书信会被猫头鹰投转送到别处,虽然依旧会到苏羽的手里,但时间可能会拖延旬日。 苏羽看着手里的这封信,这或许就是运气的一种形式,徐诚投递这封书信,并不是因看到了他与巧巧过来,而只是因知道程家拥有一个空置的私人邮局。 而自己,恰和巧巧来了。 这封书信,是徐诚的示警。 苏羽再次看一遍,徐诚信上不仅给了示警,让他小心,而且还给了一个附近的地址,地址看着寻常,距离此地不远。 苏羽怀疑,徐诚将什幺东西放在了那里。 之所以不用其他方式将书信送给他,是因别的方式不能确保安全。 「巧巧,你先回家,我要先去一个地方。」苏羽捏住信纸,对巧巧说。 但这一次,巧巧却只是定定看了看他,说:「我陪你一起去。」 她语气平静,但这种表现,却明显是不打算妥协。 巧巧很少会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目光中却隐隐带着恳求。 如果仔细去看,或许还藏着一抹忧伤。 这样的眼神,在觉醒前的记忆里,出现过不止一次。 那是属于成年巧巧才会有的眼神,少女的巧巧露出了这样的眼神,让苏羽很难不去深想她之前提过的梦。 那个梦对她的影响这幺深吗? 虽然这样一来,无论是少女时期的她,还是成年的她,都是他的巧巧,但这样的巧巧,却不免让苏羽有些心疼。 苏羽不是不信任她才让她回家,而是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去冒险。 但很显然,她已是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并做出了反抗。 二人对峙了片刻,苏羽就在她的注视下败下阵来:「那就一起去吧。」 他没有与她说自己收的信是谁投递的,巧巧也不问。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这个空置的庭院,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信上提到的地方。 在这里有一棵快要枯死了的老树,其中一个树洞里,藏着苏羽想要拿到的东西。 是一个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只看了几张,苏羽就神色凝重起来,将东西重新放了回去,将这个文件夹直接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先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苏羽简单与巧巧说了这是什幺东西。 既然巧巧已是跟了过来,那有些事情,就没必要继续瞒着她了。 而且,他已拿到了他目前最想要的一些东西。 他的确是小看了徐诚,徐诚这个人虽然已经被老板拿捏住,但依旧不可小觑。 老板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还是太小看了这个人。 真以为拿捏住了徐诚,就可以让徐诚成为一个底层马仔一样随便驱使? 逼急了,徐诚这样的「小人物」,也能让老板努力很久的事功亏一篑。 文件袋里的东西,是老板的很多资料,与一些人「生意」往来,其中就包括对宋家设局的一些事,虽不是十分直白,但只要是聪明人,都能从中看到老板的一些图谋以及不怀好意。 有了这些证据,想要说服宋琼瑶的爸爸,就要容易一些了。 而且,有了这些资料,加上现在的实力有所提升,苏羽可以拥有的筹码变多,也可以做到更多的事。 不过,首先是要说服宋琼瑶的爸爸派出舰队出海。 有自己提供的资料,应该不至于拒绝。 而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跟随舰队出海,依靠舰队的力量,来抵御追杀,而不是靠自己的力量。 当然,就算给资料,也不能全部给,分二步罢——单纯说服,以前的帐本和徐诚这次一部分资料就足够了。 苏羽默默想着,将文件袋里资料,分成了两半。 临街二层小楼·接待室 苏羽和巧巧才回来,就看见接待室启动了,里面有人。 按照传统,接待室有一座黑色大理石壁炉,两盏水晶吊灯悬挂在桃心木天花板上,地板上铺有羊毛织就的地毯,房间被布置得很舒适,摆放着沙发,有股淡淡的烟草味,这气味几乎被薰香和淡雅的香水味所遮蔽。 黑色礼服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对宋家的千金宋琼瑶说话。 苏羽才抵达,程慎行就惊讶擡起头来,似有所觉。 「程先生,今天我冥想时,有很特殊的感觉。」苏羽一进去,就认真鞠躬,心里却寻思——程先生一看见我就有反应,是立刻发觉了幺? 职业者,真是可怕。 第六十二章 好感减一 「什幺感觉?」程慎行问着。 「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有很特殊的感觉。」苏羽似乎说不出具体的感受。 程慎行敛去了脸上的惊讶,考量地观察着苏羽,经历一段短暂的沉默后,他点点头,让开身位。 「先检查看看。」 依旧是豪华的黑色皮革封面,早已布满岁月的痕迹,锈迹斑斑的锁链,从后方把整本书锁住,勉强能从磨损严重的封面,看到它的名字。 《初学者之书》 苏羽还记得上次的事,把手臂平举到上方,下方的封面上,忽然亮起淡淡的,月光般皎洁的光芒。 接着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仿若月亮要从书里走出来,锈迹斑斑的锁链,也震动起来焕然一新。 彭—— 书面迫不及待地打开,直接翻到后面,纸面上还有上次的墨水字,缓缓浮现。 【苏羽,初级冥想,进度第四阶段】 就在他们注目之下,这行字迹被橡皮擦去一样,凭空消失。 【苏羽,初级冥想,圆满无暇】 「几乎难以置信啊,苏羽,你,你竟然圆满了!」程先生看了又看,怀疑书出错了似的,反复检查几遍。 「你的进度有点快,但圆满,更是让我惊讶!」 苏羽心中暗凛,连忙问着:「圆满很少见吗?」 「当然!」 「要知道,每个人秉性不同,正如世界上不存在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 「冥想法也存在秉性,适合这个人,未必就适合那个人。」 「哪怕是千锤百链,特别普及性的基础冥想,其实平均就是七八成的适配性。」 「因此,抵达七八成,就可以服食魔药,或者举行仪式,来促进进阶。」 「可圆满,就意味你无需任何魔药或仪式,这可是省了一大笔的开销。」程先生喃喃说着,但是很明显,这不是钱的事。 苏羽心一凛,因为根本不是靠自己冥想,是靠系统和灵魂结晶完成了它。 「说不定,我就是特别适合这冥想法?」 「不,最初已显示,它与你远没有那幺契合。」 「真奇怪……你怎幺速度忽然加快这幺多,我以为没必要现在说的。」 「难道……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天赋?」程先生有些狐疑。 「不好!」 「还是低估了金手指的能力!」 「冥想法100%完成,结果表现得过分天才了!」 苏羽略有懊悔,又带有庆幸。 「幸好,还不是太大的事。」 「也幸好,是在程先生家。」 以后,还是要收着点,尽量不暴露自己的特别。 程巧巧仍旧在侍弄着鬓角的发丝,单手支撑着脸颊,忍不住偷偷瞄向苏羽,又迅速转回去。 「好了,不必再琢磨了,再圆满的豆子也还是豆子,并没有很大差距。」 抛开起初的惊讶,程先生恢复了云淡风轻。 「本来后续的进阶,就要在基础上继续深化,你只是提前了点,也不必大惊小怪。」 话虽是如此说,但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事情绝非那样简单,否则,他不会那样吃惊。 看程先生的眼神,分明还有未尽之言,只是不适合说了。 用眼角的余光,苏羽看到宋家千金,她倒不像巧巧那样偷瞄,而是大大方方转过脸颊,出神看着苏羽。 就是那眼神,莫名让人感觉,有点可怜的样子。 「你已经是准职业者了,下面的路,至关重要,我希望你能慎重选择。」 准职业者! 苏羽还没有说什幺,宋琼瑶顿时惊讶站起身来,黑裙如莲花般在她身下散开,带起一阵缥缈淡雅的香气。 「导师,您是说……苏羽已经是准职业者了?」她的语气震惊:「是不是……太快了些?」 苏羽甚至听出了颤音。 「不是还有适应期,还有……艰苦的磨链吗?」她的声音都哽咽起来,明显有些怀疑人生。 「嗯嗯嗯……按常理来说,是的。」程先生少见犹豫了下,轻轻颔首,斟酌着语气,看向宋家千金的眼神里,也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但是——」他的声音尽可能平缓,又竭力放轻音量。 却令人联想到,正小心翼翼地举着托盘,托盘上摆满了已经摇摇欲坠的易碎玻璃杯般。 正是如此谨慎呵护的姿态,让程巧巧禁不住投去目光。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幺些人,属于例外中的例外。」 「他们可以轻易办到,旁人历经千辛万苦,都未必能办到的事。」 「我们通常把这种人……统称为天才。」 天才!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词汇,似乎夺去宋琼瑶全部的注意力。 她僵立着沉默了一两秒,嘴唇轻轻嗫嚅着,似语非语,而后缓缓坐下。 似乎受到很大打击的样子。 坐在那里的黑裙少女的姿态,令人联想到花瓣干萎失去光泽的样子,用不着特意去看,都能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琼瑶,别太伤心了。」程巧巧可爱抿起唇瓣,面带忧色拉了拉她的袖子:「还有我陪着你啦。」 说这话时,宋琼瑶似乎受惊小动物,纤细的肩膀微微耸动,而后她向苏羽投注来难以比喻的一眼。 怎幺形容那眼神的复杂意味呢? 羡慕,不甘,嫉妒,无奈,痛苦…… 苏羽说不出话来,只感觉到感同身受。 曾经也有很多时候。 他也羡慕着别人,拥有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别人有昂贵的玩具,我却买不起…… 别人可以随便天南海北到处飞着旅游,而我只步行去过隔壁镇的荒草堆…… 哪怕拼命工作,努力一辈子都赶不上别人一年零花钱。 那很多时候,我的眼神大约也是那样的吧? 苏羽被这视线,唤醒了前世今生,许许多多的回忆。 宋琼瑶,她正在羡慕我。 无需询问,苏羽已然足以笃定此事。 宋琼瑶颓然伏在桌上,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颊,不去看他,她肩膀微微颤抖。 【宋琼瑶好感度-1】 等等! 刚才是不是,有什幺特别的事,从眼前飘过了? 苏羽才想去安慰,寻隙看了下系统记录。 【宋琼瑶好感度-1】 又一条红色的重要提示飘出,让苏羽立刻呆立,身体僵硬起来。 「宋琼瑶讨厌我了!」 「我过分天才,她被打击到了吧?」 苏羽心中生出紧迫感,甚至觉得有点冤枉,你自己没有天赋,也没有外挂,怎幺怪我呢? 第六十三章 受伤的猫咪 你是宋家的千金,还是独女,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一年零花钱就比我过去十四年开销还多,我都没有恨你呢! 本来就要找她聊聊的,这次理由更加充分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程先生似乎知道些内情,叹息显的有点沉重了:「宋小姐,有些事很难勉强……你……唉……」 看着这样伤心的女孩,他也打从心底感觉为难,可资质的事,能勉强吗? 虽然他理解宋琼瑶的感受。 「巧巧,跟我出来。」到最后,程先生也只能唤来自己的女儿。 「宋小姐,你没事吧?」 黑裙少女枕着双臂,头都埋在臂弯里,肩膀仍轻轻起伏,似乎在啜泣着。 当苏羽走过来时,明显听到她压抑的的哭声。 「……你要嘲笑我吗?」她没有擡头,只是含着哭腔,轻声呢喃了句。 若不是苏羽凑得近,几乎听不到。 「不是,我是想说,谢谢你,上次的事,帮到了我很大的忙。」 「……没什幺。」 「还有你送的书,很昂贵吧……非常非常感谢你。」 「不用客气,那是还你人情,以及对你的资助,还请您尽情的收下!」 宋琼瑶的语气冷冰冰的,变得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是个坏女人!」 「帮你都是有目的的!靠近你,送你东西,全部全部……都是有目的!」 「你大可不必感激,因为我完全没有那幺好心!」 苏羽为难皱起眉,感觉到这年纪少女的棘手。 到底怎幺样才好? 实在太麻烦了,自己实在不善于对付女人,还是这样年纪的少女——要是有个攻略提示就好了。 这时,苏羽不由生出这想法。 「额……那谢谢你的资助,我的确非常需要。」苏羽认真诚恳的说着:「这些帮助了我很多!」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我会十倍百倍回报你。」 少女啜泣猛地止住了。 「……你在可怜我!」压抑着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怒气。 「我不需要可怜!」她猛地擡起头瞪着苏羽,眼圈微红犹自挂着泪珠,像是一只受伤的猫咪。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不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哪里又惹怒了她,苏羽只得连连道歉。 「你知道什幺!」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和努力吗?」 「你什幺都不知道!」 像是被惹怒了的小猫,冲着苏羽大发脾气,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成熟优雅,唯有此时,满面泪水的她,才显得出她符合年纪的稚气。 「我知道的。」苏羽没有生气,如果自己真是少年,也许这时会生气吧,但在这时,看着满面泪水崩溃大哭的少女,却只是报以理解的回应。 土着的自己,虽和她接触不多,但是记得,她很年轻就死了。 「血脉病?」老板曾经说过只字片语。 「我能明白的。」苏羽沉重的颌首:「有时……我也会羡慕你……有那样高的出身。」 平静的声音里,少年不能说前世听见的只字片语,只能缓缓诉说:「你羡慕我时,我也在羡慕你……这是不是就扯平了?」 这话很空泛,但本来有素养的宋琼瑶,慢慢平复下来。 「对不起!」 「方才胡乱冲着您生气,还说了那样难堪的话,真是太失态了……一点都不优雅。」 懊悔低头,她不太好意思般撩起发丝,掩饰自己的泣颜。 「一定……很难看吧?」少女轻声问着。 「没什幺,大小姐哭泣的样子,其实也很可爱。」 「请务必忘记方才的事!」她低声恳求着。 「哈哈,我已经不记得了!」苏羽转移了话题:「对了,大小姐,其实我真有要事找你。」 「哦,我们的大天才,居然私下找我呀。」收拾好心情大小姐,刚刚哭过的脸颊还带着红晕。 这时背着手,如芍药般袅袅婷婷,立在那里,只是站在那里,久受礼仪训练的她,尽显优雅,令人不禁心动。 「就不担心,女朋友不高兴了?」 「还是说……」 刻意拉长了语气,她望向苏羽的眼神,似乎带着点戏弄。 「你已经打定主意,要换一个了?」 「如果是,那也不是不可以……」 「……」苏羽真的感觉,心脏似乎停止跳动了瞬间。 「……我说笑的。」宋琼瑶面上挂着微笑,两人视线不经意间交错,犹如触电般,又迅速挪开。 苏羽已分辨不出真伪了。 望向巧巧的座位,她忽然发出莫名其妙的感叹:「巧巧的东西,我好喜欢啊,有时真想抢过来。」 这是意有所指,还是戏弄呢?苏羽是真的分不清楚了,只觉得,这会客室里,好像太热了点。 一定是薰香燃得太多了! 要不,何以我的脸颊,感觉那幺火热? 空旷的教室内,苏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异常迅速,静谧,属于二人间的独处。 【好感度+5】 【好感度+3】 【好感度+2】 【好感度+1】 【好感度+1】 一连串的提示,开始就接连浮现,直到加到45,才停下来,已经完全满足系统要求的【好感度40】,可苏羽却无心理会。 「不是戏弄。」 「宋大小姐的话,应该是真的,她真对我有点好感了。」 「好感度45……真的不低了,尤其是她可能根本没有几个男性朋友!」 金手指不会骗苏羽的,它忠实地反应了,两个人之间关系的变化。 苏羽心中五味杂陈。 本已经招惹了巧巧,此生早已决定,必不辜负她,定要改变自己和她悲伤的未来! 然则,现在又招惹了另一位…… 以后,会怎幺样呢?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更紧要的是另一件事。 「宋小姐,我有重要的话要说。」苏羽隆重的说着。 「什幺事,你说吧。」她用手肘拨弄着自己的长发,满头秀发倾泻而下。 窗外透射光芒,发丝闪烁着光泽,吸引苏羽的注意力,见此,宋琼瑶双眼微眯,唇瓣也勾起了弧度。 看起来,似乎心情舒畅了许多。 「是这样,关于之前调查的事,我已经捋清楚。」苏羽镇定了心神,徐徐说着。 「是吗?我对那个还是有点兴趣,你查出了真相?」宋琼瑶心情不错询问。 「猜测属实,的确有人在狩猎血脉。」 「嗯。」听到这里为止,她面色如常,调查名单上的姓氏来源,就是她去做的。 只不过,这似乎跟宋家,没有多大关系。 第六十四章 愿意传话 「那之后,我发现跟踪的人,我拦住他,和他聊了聊……」苏羽隆重的说着:「从他那里,获得了不少消息。」 宋琼瑶微笑着轻轻鼓掌。 「恭喜。」 看见她不以为然的模样,苏羽心中有所猜测。 或许,她也隐约明白老板的身份,但是觉得和宋家关系不大。 要不然,绝不能这样淡定。 毕竟,爵士头衔仅仅是终身,可宋家是从男爵,从男爵虽然不能入议院但却自动世袭。 别小看这点,这已经是王国稳定的贵族阶级了。 正常情况,没有人会鲁莽袭击……可她不知道,她马上就会被打脸——宋家开拓船队马上就被袭击了。 这次损失,几乎使宋家产业元气折去一半,虽然不至于一蹶不振,但影响了宋家一代人。 宋琼瑶「血脉病」死亡,也许和这事有关系。 苏羽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凑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 「我还有惊人的发现。」 被他这样忽然靠近,宋家千金脸颊微红,有点不知所措,语气略显紧张:「什幺?」 她的语调与平常存在差别,但心中装着事的苏羽,此时却并未顾及到这点。 「据我推测,幕后黑手盯上了开拓船。」 「大小姐,就是宋家的新岛开拓船队!」 微笑渐渐消失,宋琼瑶神色呆滞了。 「开拓船队,你怎幺知道?是苏叔叔说了幺……」 「不!父亲很保密,连我都没有说!」苏羽立刻摇头否认,秘密的事,肯定有保密协议甚至契约。 「但是父亲在外面借了钱,债主反常上门逼债,我起了疑心,并且我又从程先生里得知了一些……」 「最后,我还从相关的人那里获得些消息,综合来说,推测出了这个事!」 苏羽慢慢解释事情的大概。 「事实上,债主吴啷,就是幕后人的部下,通常被称作【老板】」 「本来债务远没有到期,但吴啷就上门讨债,并且还很笃定,我父亲回不来!」 「这很奇怪。」 「我从吴啷那里查起,就意外发现线索,老板要埋击船队!」 「……什幺,吴啷人呢,在哪?」宋琼瑶神色紧张,她不假思考的立刻说:「抓住他,一定要让他说清楚!」 她声音都不自觉尖锐了。 宋家的新岛开拓船队,如果能成功,获得新岛并且开垦成功,就可以晋升男爵。 成为王国最顶尖的贵族。 是的,公侯伯子男爵位有区别,但是随着自治领的权利淡化,区别就是名义和财产(田产)。 它们在法律上,都是王国议院成员,都有神圣一票,彼此可以说是平等! 正因为这样,宋家投入了巨大资本,她虽然是女孩,却是家主独女,知晓内情——宋家,投入的比外人想像要多的多。 一旦开拓船队失败,宋家就面临崩塌的危机。 「吴啷死了。」 苏羽声音低沉,像是夜晚寂静的风声,使大小姐背后一寒。 「怎幺死的?」抿着唇,宋琼瑶眼神凝重起来,死死盯着苏羽。 「他死在自己的住所,就在我调查后的不久。」 「这件事很大,最好是有更确凿的证据。」宋琼瑶想了想。 「完全确凿的证据我没有,但吴啷家有些帐本,还有些资料,里面许多是密语,我看不明白,也许你们能看明白。」 苏羽取出了几本资料,其实这些资料不仅仅是吴啷所有,还是徐诚家所有,但是现在徐诚改变了立场,和自己站在一起,就不说了,免的被牵连到。 「帐本?你能不能有别的证据确定?」 「除了这些,我没有确凿证据,或许只有吴啷有,但他已经死了。」苏羽说着,拿出个文件袋。 其实这些文件和帐本就足了,经济是骗不了人,里面有足够蛛丝马迹,只是宋琼瑶还没有这认识。 「宋大小姐,我父亲也在宋家的船队里,我不可能拿这种事说谎。」苏羽趁她翻看着文件,诚恳的说:「并且,这事其实就是一张纸糊住了窗,显的屋子里暗,伸手不见五指,可一捅破,就完全透光了。」 「宋家只要一查就知晓。」 埋击舰队,需要不少人手,船只,武器,粮食,没有想到就罢了,想到了,以宋家在布莱克郡的势力,一查就露馅了。 所以系统只要求宋琼瑶有【好感度40】,只要她推动下,让宋家能检查下,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但是帐本就更能取信于人——能读懂的人! 「你当然不可能骗我!」宋琼瑶颌首,的确,查一查不耗费多少力气,并且,苏羽父亲就在船上,也不太可能别有用心。 想到这里,她眼眸里染上忧色,仿若喃喃自语:「只是,只是……船队已经出海很久呀……」 她的脸色甚至变的煞白了。 「现在……是不是已经晚了?」 「不晚!」苏羽加大了声音:「我断定,现在还没有出事!但不能再拖了!」 「为什幺?」宋琼瑶问。 「时间,我不清楚航程需要多少时间,探索需要多少时间。」苏羽眸子闪着光。 「埋击而不是开垦,就说明幕后黑手,不准备付出代价和时间,而是准备摘桃子!」 「桃子,得熟了才能摘!」 「所以,最好的时机是等到船队探索完毕,清理完危险,收集了财富,才进行埋击——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但是大小姐你,应该清楚些!」 系统给的时间,并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某种必然,【拯救父亲(10天)】,就是袭击留给的时间,或者说,是船队探索完毕的时间。 当然,现在没有10天了。 这自然不能说,可如果有才能,逆推下就明白了,找个合理的理由并不难。 这样说了,宋琼瑶并不是白痴,当下就沉默了下来,陷入了漫长的思考。 半晌后,她方才擡头,以一种奇异的眼神望着他,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似的。 「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出色。」 「本来还以为,你是来求我帮忙……」 说到这里,她摇头自嘲般笑了笑,堆云般的长发如瀑布般倾下。 「非常感谢你的忠告,我不会忘记的,但这件事,我不能做决定,必须立刻告诉父亲。」 苏羽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愿意传话就行。 只要能让宋爵士知道,就算没有援助,单是施法提醒船队早做防备,就算成了一半。 最怕的,不是别的,是她不把这消息当回事,那样就棘手了。 虽然有别的办法通知,但那样做的话,又要拖延很久。 而现在要争的,就是时间。 早一日,就多一分希望。 第六十五章 死亡 「请随我拜访父亲吧。」宋琼瑶小步靠上来,温柔地挽起苏羽的手臂。 「啊,嗯?」 迎着苏羽吃惊的眼神,大小姐笑了笑。 「别担心,父亲大人很开明的。」 「可是……」苏羽还有迟疑。 「怎幺,你是担心巧巧?」大小姐回转侧颜,认真地看待着他的眼神,漂亮的眸子亮晶晶。 「……对。」尽管可以撒谎,但苏羽还是轻轻颔首。 宋大小姐注眸望着她,神情间微露苦涩,随即失去了笑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松开了他。 「抱歉。」苏羽轻声说。 这几次的事,巧巧已经明显不高兴,他确实有些在意。 哪怕明知道,这是来自大小姐的好感,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两人沉默了会,大小姐平静地捋了捋发丝,问。 「如果,是我先遇上你……」 「是不是,会不一样?」 「……」 没有得到回复,大小姐已经恢复了笑容,一如寻常的模样。 「大小姐,我……」 「放心,我还没有那样脆弱!追求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学校大门。」 「苏羽,你还不够呢。」她用温柔纯净的声音,这样说着:「努力成为职业者吧!」 「那你先等下,我和巧巧还要说些话!」 宋大小姐擡起头,带着安稳平静的笑容,说了句「行」,便走了出去。 纤细的身姿融入了外面和煦的阳光下。 然而,她的心中却并不平静。 程先生的话,她并不算完全明白,关于那份天资……但是,这样快就成为准职业者,连她本想投资的魔药或仪式的300金海龙都不用了,这必是非常罕见。 她没有听说,有人不需要魔药或仪式就晋升。 至少这代人里没有。 因此苏羽的天赋,真的非常非常难得。 心脏一阵阵隐痛,她按了按,深呼吸了下,苦涩再次涌了过来,谁能知道,她的痛苦呢? 血脉,寿命,职业者…… 如果我能有这样天赋就好了。 宋家,已经为了她,化了许多钱了。 但是,天赋仍旧卡住了她,使她几乎不能呼吸。 不需要天赋的办法也许有,却根本不是她,或者宋家能奢望——公主有没有呢? 不知道。 没听说。 公主都如此,何况自己? 宋琼瑶摇了摇头,把这念丢开,回到原来——并且,苏羽还有这样的才能。 有天赋并不等于有才能,才能其实是人的天性阅历知识结合体,她听说过太多有天赋的人,才能一塌糊涂,肆意枉为,什幺事都离不开家族派的顾问——简直和巨婴一样。 「因此苏羽兼有天赋和才能,简直是诗歌里,圣贤和英雄的故事,,你会是新的传奇吗?」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能在未来拯救我……」 上车的时候,笑容微敛,宋琼瑶默默垂眸,望向身后。 少年正与巧巧告别。 宋琼瑶默默致歉。 「通往幸福的路,不能容两人一起通过——真的对不起,巧巧,我恐怕要拦在你前面。」 把手放在心口,心跳得很快,那里在隐隐作痛 症状,似乎加深了。 「我的世界里,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啊。」 少见的,她的瞳孔里也蒙着阴影。 「就算这样,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放弃。」 「曙光,我不能错过……唯有这个,不能放手。」 「巧巧,请原谅我,这样卑劣的我,将夺取你的幸福。」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会帮你的,直到你找到别的幸福,希望稍能弥补我的亏欠……唉……愿神宽恕我的罪。」 低不可闻的叹息声,回荡在车厢里,无人可知。 「小姐,等会要去哪里啊?」 女仆刘蕾回头问着。 「去市政厅。」大小姐,已经收拾好心情,神情恬静而美丽:「我要去见父亲。」 「不过得等等,等他出来了再走!」 街道 「你快看,是不是他?是不是他!」看到远方几个少年少女身影,马车上的女仆惊呼起来。 她焦急地伸出手,拍打着木质车厢,发出令人感觉痛苦的闷响。 「别拍了,这是租下来的马车,损坏要赔偿的。」无奈的男声,从前方驾驭手座位传来。 马车是爵士以上家庭所用,四轮每辆300金海龙,连马夫工资(含食料)都得50金海龙一年,因此,哪怕是少爷,也没有奢侈到随便派辆马车的程度。 但女仆丝毫不理会,只是从车窗透出脑袋,不住地眺望着。 「我看到了,在门口站着那个,就是他吧!对吧?对吧?」 「……是。」手里拿着张素描画,谨慎对照了好几遍,驾车的车夫才确认了这点。 「太好了!太好了!」女仆急不可耐地伸手,在裙下摸索出铁质的八音盒。 「把【死亡】放出去!」 「不行!」车夫声音尖锐了。 两匹马拖动着车厢,在平坦的街道上走起来。 「为什幺!」女仆不开心了。 「那是贵族的马车,很显然,我们这位小朋友,傍上了贵族家的小姐。」 「更不要说,现在是白天,是光天化日的街道。」 「释放死亡魔法,是准备挑战王国秩序幺?」 「就算是少爷,也撑不住这后果!」 「真的不能吗?」女仆不甘心的问,似乎声音略大了些,远方一道目光扫过来。 「不行,放下帘子,坐好!」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语气异常凝重,果然,没有完美的事,忠诚是忠诚了,但脑子似乎坏了。 这不,引来了职业者了。 女仆小姐立即放下帘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刚刚是谁?」马车平稳地驶着,凝重的氛围里,女仆似乎有点清醒了,忍不住询问。 「……青藤会的程慎行,你最好认真读完资料,然后离他远点。」车夫严肃地警告着。 「你什幺意思?」少女异常不满地反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你的应国语要再下点工夫。」车夫换别的语言,重新强调了一遍:「他很厉害,别惹他。」 「哼,真是没用的男人。」女孩不满的的反应,让车夫微微板起脸来。 他拉低了帽沿,嗤笑了声:「随便你怎幺说。但如果你要找死,我可是不奉陪的。」 「我可是少爷的贴身女仆!」女仆轻声抗议着:「你不能这样对我!」 「是是是……」毫无意义的敷衍后,车夫神色凝重:「但再提醒你下,我只算半个骑士,出了大事,真的保护不了你。」 「如果任务失败的话,赶车的,你也干不长!」 「你要帮我!」 「在这一路上,我已经帮你很多了,没有常识又肆无忌惮的……贴身女仆小姐。」 第六十六章 好感度-2 街道 苏羽警觉的扫看了眼,没有发觉什幺,才跳上了马车,车门缓缓拉上,顿时隔绝了内外,将车厢化作私密的空间。 仅有两人独处的世界。 心仿佛被细细的丝线牵动,呼吸都紧张起来。 与上次截然不同,这一次,距离明显拉进了许多。 自窗帘外透射的光芒下,少女光洁柔美的侧颜,流淌着汉白玉般透明皎洁的润泽。 微微张开的樱红唇瓣,鲜艳欲滴,吐息都似乎有着别样的魅力。 苏羽这时才惊觉,她正对着自己说话。 「魔法书,你看了吧?」 「对,书很好。」苏羽很承情。 【炽热光束】虽然是0环,但打击恶灵,驱逐邪恶,对阴暗力量有净化效果,特别是有了系统伟力,一下就「独孤九剑」了。 解决了自己不少事。 「是这样啊。」宋琼瑶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这样子的话,那我就安心了。」 端正坐好,优雅地将长裙捋平,书本摊开,平放到膝盖上。 苏羽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 「那是生日礼物。」少女轻声解释着,然后又笑了起来。 「小时候不懂事,见什幺喜欢什幺,当时一心就想学高深的东西。」 「印象里记得,父亲找了好久,才专门买回来……现在想想,其实是我让他为难了吧。」 她神情间既有怀念,又有些许黯然。 苏羽心中叹息。 虽然是0环,可0环本身就是大学课程,还可能是研究生的课程,那本魔法书记载的内容,明明这样深,但记录者却费尽心思,教导傻瓜式操作,明显是在照顾没有基础的人…… 原本苏羽看时就觉得纳闷。 谁家教高等数学,是这样教法? 但从她的话,几乎可以断定,这是定制版——【宋琼瑶定制版】。 「可惜,后来我发现,我不太适合奥法师,真的,很羡慕,不,我嫉妒你呢……」轻柔地说了很多,少女轻舒了一口气,眉宇舒展,似乎扫去了阴霾。 「希望不要觉得,我是麻烦的女人。」 「羡慕是很正常的事,我也羡慕你,大小姐。」 苏羽隆重说,如果自己有她的条件,早就一飞冲天了,何必冒死拼命? 幸亏,自己有外挂和努力。 随着马车前进,渐渐,路面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地上干净整洁,洁白的鸽子缓缓飞舞,围绕着有雕像的喷水池。 广场边缘,停靠着为数不少的马车,不远处也有人步行过来。 「自行车?」 与四轮马车擦肩而过的时候苏羽看见了一辆木轮车。 两个木轮、一个鞍座、一个按在前轮上车把,用链条和链轮驱动……没有错,虽然原始,但的确是自行车! 情不自禁探出窗外,向着外面看去,那辆木轮车已经越过了四轮马车。 骑车人半趴在着,歪歪斜斜,似乎平衡还不能把握得太好。 「你在看什幺?」 相隔着一座之地,端庄澄净的大小姐优雅地放下书集,纤手掀起窗帘,微微探头,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探寻。 「那辆木轮车。」苏羽如实回答着。 「哦,你说自走车啊,前几年出来的东西,它的速度比马车要快,在平坦的地面还不错,但路况不好就非常颠簸。」 「市政厅这边引进了一批,父亲大人也觉得值得推广,会是很方便的东西。」 「你的父亲挺有眼光。」 苏羽是真心实意的赞同,宋家似乎原本也是爵士家族而已,但宋疏影这代,获得了从男爵,现在看来,他野心不止如此,并且真有希望成功,可见宋疏影的才能和眼光。 「没错,我也这样想。」 看得出,被外人夸赞,她也与有荣焉。 细小的雨丝纷纷而落,无声地落在衣服上,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踏出马车的时候,遇到了雾气一样的雨丝。 金色的骄阳被雾气包围着。 广场的前方,有石制的建筑物,占地颇广。 隔绝广场与游人的,是光鲜亮丽的庭院和拱形的门栏。 身着红黑色皮质礼服的门卫,依次拦在道路上,一丝不苟地检查着。 透过门栏,可以看到修剪整齐的草坪,错落分布的树木、花坛,还有里面匆匆走过的人员。 「您好,请证明身份。」门卫看着面前的过分美丽的少女,重复着她千篇一律的发问。 杏圆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带着洁白蕾丝的手套,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带着徽记的金色纹章。 「您可以进去。」但门卫拦住了苏羽:「这位先生,还请出示你的身份。」 「或者,你有提前的预约?」 雨丝逐渐密集,朦胧的水烟环绕着,仿佛自地面蒸腾起来,苏羽望着市政厅叹了口气。 「我怎幺过去?」 只有贵族才有完整的通行权,这甚至放宽到列国,举个例子,国库黄金,外人根本无法参观,但贵族可以——当然,仅仅是参观。 从男爵和爵士亦有部分通行权,可自己就得「有事申请」。 黑发少女回眸而笑,像是故意欣赏窘迫的样子。 「项链。」她的手指点了点胸口,轻声提醒着。 苏羽如梦初醒,将贴身的项链展示出来,金灿灿的光泽闪烁着。 「你请通过。」 门卫立刻就认了出来,这是圣方济学校历代学院首席传承的象征物,不仅仅如此,还颇为友好轻轻点头。 「学校,势力很大呀?」苏羽若有所思,自己是不是受了前世的知见障,错误理解了学校? 两人才进去,却发觉一行人出来。 「父亲大人。」少女表情一亮,唤住方才通过的人。 「是你女儿啊,那这件事……就先说到这里吧。」中年人和蔼冲他们微笑了下,目光扫过了苏羽。 苏羽有礼貌地低头,但心中却立刻沉了下去。 是老板! 他为什幺在这里? 还跟从男爵和市长宋疏影这样接近? 重生之前,可从未听说此事,这就超出预计之外了! 苏羽神色严肃,属于重生者的先知先觉,随着苏羽自己带来的变化,正在逐渐失效了。 十分钟后,豪华的办公室内,上等柚木制成的桌面上,身穿正装的男子,手里握着钢笔,在厚厚的线装书册上写着。 「你们是说,怀疑蔡先生打船队的主意?这怎幺可能呢?」 身体转过来,宋疏影显得有些困扰。 「他是位可敬的绅士,我们还交流过关于自走车的投资前景,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宋疏影把玩着钢笔,颇为不在意的样子,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其实,谢谢你们的关心,但你们不清楚,船队的武装很强大,不是谁都能打主意的。」 「这种猜测,纯属无稽之谈,就到此为止吧!」 宋琼瑶还想说什幺。 「好了,不必说了,我不会计较小孩的猜想,带你的同学去玩吧。」 【好感度-2】 第六十七章 说服 也许是苏羽没有从宋疏影入手,宋疏影目前仅仅【好感度3】。 这是以前知道苏羽情况积累的好感度,本来是好感5,但是很明显,刚才举措被他认为是无稽之谈,下降了2点。 宋琼瑶涨红了脸,还想说话,苏羽拉住了她。 从男爵根本没有相信他们,并且这里是市政厅办公室,苏羽也不想争辩,再掉好感,怀着郁闷心情,走出了严肃的办公室。 蔡江可能确实做了什幺,让从男爵这样相信他——难道是投了股份? 但说实在的,苏羽也不清楚老板真正的力量。 「没关系,就算猜错了也没事,我没有在意。」宋琼瑶带着手套的小手,温柔覆盖在苏羽手背上。 「爵士(从男爵也称呼为爵士)说的对,要伏击船队,确实只能是另一条船队。」 「蔡江虽然是蔡家的人,但是说旁支,看起来不是能有这种资本的人。」 「我拿不出足够的证据,就指责这位绅士,又说的特别离谱,这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长长叹了口气,苏羽郑重承诺:「但这种事,我说不会开玩笑的,确实有人策划袭击船队。」 心中仿若有火焰在灼烧,蔡江,他现在做什幺呢? 是不是已经要成功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扭转这个未来! 不知不觉间,苏羽下意识反握住,用力攥紧,少女吓了一跳,但没有抽出手来,只是沉默了下,而后出声:「你不是乱说话的人。」 「但,也许看错了,或者猜错了,或者被人骗了。」 望着那清澈如泉的眼瞳,苏羽咬牙想了想,然后重重摇头。 「不,船队真的有危险。」 「我愿意相信你,可是,父亲大人说的也有道理……」 少女神色有点为难。 「那就调查一下吧!」苏羽的眼神很明亮,他发觉自己经验不足,搞错了些步骤。 「出海必经的海道,码头,有经验的好船长,水手,还有购置的物资。」 苏羽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对她说。 「按照惯例,三十海里外,尽是危险海域,普通船只根本不敢涉足,就是去了也不能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伴你读,????????????.?????超顺畅 】 「唯有集结大规模船队,全副武装,才敢探索——起码要十几条或几十条船,几百位富有经验的船长和水手,携带半年以上的储备。」 「那幺多人,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只要稍微调查下,根本不费很多功夫事。」 「拜托,一定能有发现的!」 宋琼瑶咬了咬唇瓣,一脸复杂望着他,朝阳照射到的侧脸,突然染上红晕。 「那我再和爸爸说说,求求父亲!」她也发觉,去市政厅说,不是好主意,但是既然这样了,苏羽这样恳请,她自然还得帮忙。 并且,莫名地,感觉她心情好了起来,苏羽看着她的轻快的背影,轻轻敲响了办公室。 她进去了,苏羽没有,但是门半开着。 「父亲大人,希望您暂时放下工作,稍稍抽出时间,听我说一点事。」 「……小瑶,这里是市政厅。」 和外人态度不一样,像是面对孩子的任性般,那样叹息的语气从男人口中传出。 「父亲大人,我好久没有求你什幺事了……请认真听完,再做决定,可以吗?」 「那好吧。」男人无可奈何,放下了钢笔,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向来很有想法,这次又要怎幺说服我呢?」 宋疏影言谈间似乎有些期待。 「只要言之有理,让我改变决定也可以。」 「苏羽,是青藤会的预备成员哦,父亲大人没关注吗?」黑发少女抛出这个消息。 「青藤会,哦,他就是这届学生首席幺?看起来是挺不错的。」宋爵士沉吟着,他其实知道,但是刚才,的确没有多想,只认为是孩子瞎胡闹。 女儿一说,多了几分留心。 「唔……莫非他是从那边得到的消息?他还不是正式成员吧,有资格知道这种等级的事?」 从男爵还是不太信任的样子。 「有些事,调查一下,不就清楚了?这对我家是很容易吧?」宋琼瑶把苏羽的猜测和想法说了。 渐渐,宋爵士的神色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这是资料和帐本,苏羽说看不明白,我也没有看明白。」宋琼瑶把一个文件袋给他,他拿过来,快速翻阅。 很明显,宋疏影是能看懂的,翻了几页,神色就凝重起来,拉了下铃,立刻就有人进来。 「爵士,您找我?」是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是办公室助理,精明能干的样子,他看了宋琼瑶一眼。 「把这些资料仔细查查,列个表给我!」 「是!」 「唉,父亲大人,借一下猫耳朵。」宋琼瑶看他出去,这样说着,然后宋爵士附耳过去,宋琼瑶说了些。 从苏羽的角度,听不到。 「什幺?他已经是准职业者——你是认真的?」 从男爵首次露出惊讶的神色,郑重向外面的苏羽投以一瞥。 「是真的,父亲。」如昂贵乐器般纯净动听的声音,响彻在办公室内,少女这样保证着。 看着神色坚定的他,男人莫名地欣慰起来。 「我答应了,调查蔡江,还有附近领地的船队,近期出海计划的码头。」 从男爵没有再喊人,从抽屉里拎出一只黑铁盒,而后用自己的戒指打开。 如花瓣般自行分开的盒子,露出黑色水晶的底座。 不知道他怎幺操作的,水晶表面就浮现出光华,似乎有文字映照出来。 「法术通讯,远程联系!」 「我靠,这过分了吧!」要是土着,会不明白这些,可如果苏羽在,会对此充满了既视感。 他会再次深刻理解到,这世界和原本世界不同。 窗外的阴云已经遮蔽阳光,雨丝愈发密集起来,浅灰色的天空,让人心中不快。 「苏羽是吧?」 「初步的回应,恐怕的确有问题,但是具体怎幺样,还得等调查的结果。」 这样持续了15分钟,从男爵的神色已经凝重如冰川,他唤了苏羽进来,直接了当说。 「我已经远程通知了舰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不过,这没有你的事,你是学生,好好学习就是了!」 从男爵起身,轻拍了拍苏羽的肩,开玩笑的说着:「要让你这样未成年冒险的话,那我们这些大人,就太失颜面了。」 第六十八章 出海 其实苏羽,宋疏影第一次听说时,并未将注意放在这少年身上。 倒不仅仅是因苏羽出身普通,只是一个船长的儿子,可宋疏影自己经历明白,出身普通就是罪。 社会规矩和阶级,天罗地网之下,就算不是天赋者,起码也该是个人才,才能改变命运。 还仅仅是少许命运。 可苏羽成了学院首席,天赋超过了程巧巧,连同着女儿也受到了苏羽的帮助,这才让宋疏影有了一些关注。 因为,学院首席是力量学,不是社会学。 这一关注,他不由得感到些惊讶。 有着过人的天赋,别的方面好像也不错,宋疏影一向对有天赋者宽容一些,更何况还是一个与女儿交好的天赋者。 只不过,他也听说了,这个苏羽,似乎有个小青梅? 女儿跟他交好没什幺问题,慕强,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但也要注意一些分寸。 但是,刚才,却给了些震撼。 虽然说,力量学决定了下限,但社会学往往决定了上限。 别说应国,就是珐国,乃至群岛,贵族都有资助天赋者的传统——不仅仅职业者,还有学者和艺术家。 枫国的罗家,德斯奇公爵,就是典型,300年资助无数,积聚的职业者众多,据说目前至少和四个大师结下深厚情谊。 宋疏影因此,顿时起了资助之心,当然,如果能变成自己人就更好了。 苏家本来是自己家的人,这样可能性不小。 既然这样,这样年轻人,怎幺可以随便冒险? 专心提升自己才是正经。 【好感度+7】 一道提示显过,苏羽立刻感受到了宋疏影的诚意。 这好感度才是真实的,可惜,似乎只有任务相关者才有好感度显示,别的没有。 要不,就开挂了。 并且,任务还真有点意思,果然,和自己不熟悉的情况下,宋琼瑶才是正确展开,如果她先去说,第一次就不会失败。 这个主线任务基本入门了。 可苏羽看了看【应对追杀】如血一般的红字,还带着大大的感叹号,就知道,这次支线的危机,根本不是自己能对付。 躲避在学校,也许可以,但是却总能有办法来逼迫自己——比如说,抓了家人或者巧巧威胁自己出来。 怎幺样避过危险,争取发展,苏羽立刻有了想法。 没有比海上更安全了,没有比伴随舰队更安全了,没有比亲自救援更保险了,并且自己需要的灵魂结晶,也必须战争中获得,这是一举多得。 「爵士,我来找您,不仅仅告诉您这事,还是为了出海。」苏羽在寒暄了一二句,开门见山与宋疏影说明了来意。 出海? 宋疏影愣了下,苏羽说的莫非是去新岛?但这件事,与苏羽又有什幺关系呢? 为何非要跟着一起出海? 还是说,苏羽出海,是想要更好接应搜索出海的父亲? 「不,不是!」 宋疏影反应很快,明白了苏羽此举的真正目的。 说实话,他也能理解苏羽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宋琼瑶已经将从苏羽那里得到的一些消息说与他听了,因女儿看重苏羽,苏羽也的确配得上天赋者之名,宋疏影也的确有意资助这个少年,若能在他彻底起势前进行一些投资,就算将来不能得到大的回报,也不是坏事。 能多一个职业者朋友,对宋家就是一种帮助。 但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说服宋疏影,让一个外人参与到宋家的这件事里。 当然了,像这种程度的大规模出海,不可能全都是宋家血脉参与其中。 大部分人必然都是「外人」,但此「外人」,非彼「外人」。 能参与到宋家这次出海,要幺是被宋家邀请的人,是合作者,要幺就是跟随宋家多年甚至几代的人。 这些人,起码都要拥有自保能力,在各方面也有用处,才能分享利益——开垦新岛,不仅仅宋家获得利益,每个跟随者都会获得利益,说不定能踏上绅士甚至骑士的阶梯。 苏羽是个天赋者,这是宋疏影不会否认的一件事。 可问题是,天赋者也是需要成长。 还没成长起来的天赋者,照样有着很大夭折的可能。 就算是不提别的,苏羽此人,有能上船出海并且分享利益的资格幺? 宋疏影不是看不起,他还是挺看好这个少年,可他才多大? 更怎幺使服务了几十年甚至几代的老人接受他的插队? 宋疏影摇头,温和说着:「你挂念父亲,我能理解,老苏也是跟了我二十年的人了,我不会疏忽,肯定得给你找回来,但是你现在去,无济于事,等你长大了……」 宋疏影话还没有说完,苏羽就知道,不显示力量,是不可能让宋疏影同意了。 苏羽虚张着手掌,突然朝着半空中一抓,手中多了一点点淡淡的白光,顿时使宋疏影闭上了嘴。 「【炽热光束】?」 这本是女儿的法术书,自己花了大代价才购得,宋疏影当然认识,并且虽然只有0环,却已能引导正能量,打击恶灵,驱逐邪恶,对阴暗力量有净化效果。 这白光,可造不了假。 宋疏影眼睛一凛,【炽热光束】按照级别,一般是大学教授带的研究生才能学习的课程。 就算是特殊少年班,也至少需要三年的学习法术基础,才能施展。 苏羽根本不可能有这学习过程。 除非,苏羽具备非常高的天赋,才能在短短时间之内,就可以引导正能量! 宋疏影这下真的沉默了。 虽然说天赋最高,甚至不需要老师就能自己发出法术,可这都是传说。 就连一看就会,也是传说级,现在几个都是名震一方的人。 这天赋,就是最好的敲门砖了。 已经值得分享利益,并且承担些风险——宋家其实知道点猎杀血脉的事,但是这和宋家关系不大。 宋疏影想了想,颌首:「好,你想跟随出海的事,我答应了!」 「呼!」 虽然早就知道宋疏影会答应,直到这一刻,苏羽才放下了心来。 「爵士,我这里还有东西要给你看。」既然这样,苏羽就拿出了徐诚给予的关于老板的更多爆料资料。 「这是……」接过看了的宋疏影,就已脸色微变,等看完,脸色就更难看了。 「好个蔡江!」 竟有这样的一条毒蛇,一直在盯着宋家! 虽然通过女儿的提醒,已是对蔡江有了警惕。 但他还是低估蔡江的贪婪以及胆大,他竟然筹谋了这幺多,做了这幺多! 「不,蔡江本人,断然没有这能量。」 「难道是蔡家?」 郡内四大从男爵家族,宋、林、蔡、曾。 难道是蔡家同样不满足从男爵的位置,想更进一步,所以才推出这个三子搞阴招? 这,其实已经坏了规矩。 宋疏影神色阴沉。 第六十九章 当市长的义务 就算是坏了规矩,可蔡家的力量并不小,如果不是苏羽的提醒让他提前注意到,以后就算意识到,怕也是晚了。 事已成定局的话,就算在议院申诉,许多损失,严格说,大头也拿不回来了。 宋疏影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苏羽直到宋疏影看完,才说:「爵士,我有一事相求。」 「请说。」 苏羽神色诚恳隆重,一躬身:「在我出海之后,还请宋家能保护我的妈妈。」 「就这事?我答应了!」 就算是苏羽不提,宋疏影也会这样做,提了,宋疏影更立刻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宋家绝不会让你的妈妈出事,我宋疏影以宋家的名誉起誓。」 对于一个拥有爵位的家族来说,名誉对他们意义,有时比自己的生命还要更重要一些。 保护一个普通的妇人,这并不是一个难事。 也不需要宋家为此付出多大代价,甚至在宋疏影看来,这件事根本就不算事,与苏羽给予的情报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s??.???超实用 】 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以及展露的令人震惊的天赋,宋疏影还要再说什幺。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愣了下,像突然听到了什幺。 「请稍候片刻。」宋疏影对苏羽说。 「琼瑶,去我的休息室,招待一下苏羽同学。」 宋疏影对女儿交代了这幺一句后,就走了出去。 想到刚才似乎感受到轻微的力量波动,苏羽眸光微闪,这是出了什幺事? 休息室富丽堂皇,安坐不久,茶点送了上来,宋琼瑶对苏羽介绍着其中一样点心。 「尝尝这个。」 在宋琼瑶的注视下,苏羽拈起一块,放入了口中。 入口即化,口味不是很甜,只是淡淡的甜,其中还有着一种蔷薇花的淡淡香气。 可从这蛋糕吃起来的味道来看,这里面似乎并未放入蔷薇花? 「蔷薇?」苏羽问宋琼瑶,「这点心的材料里有蔷薇?」 宋琼瑶摇头。 「那就是……辅助材料里有蔷薇。」 宋琼瑶这才点了头,说:「我见你似乎很喜欢蔷薇,不知吃起来觉得如何?」 「很美味。」苏羽老实回答。 不过,相比于吃,他其实有点想知道这道点心到底是怎幺做出来的。 巧巧应该会喜欢吧? 他这幺想着,又慢条斯理吃了一小块。 这点心确实味道不错,回头他也可以用蔷薇做辅助材料,试一试。 不过,苏羽有些疑惑,就问了:「爵士当了几年市长了?」 中学同学不太关心这个也可以理解,宋琼瑶答:「这是第二年了,其实再有二年不到,就完成义务了。」 「义务?」苏羽微微靠着沙发,从脑海里搜索资料。 应国历1189年,李温爵士,成为首都蓝月市也是整个应国第一位市长。 应国历1215年,国王正式颁发特许状予以确认,授权蓝月市市民每年可以选举一位市长,自此开启了市长制在应国的历史。 1300年以降,各主要城市尤其是国王作直接领主的自治城市,普遍建立起市长制,通过市民选举、王权任命相结合的选任方式来产生市长。 当选市长应觐见国王或国王的代表,并对国王宣誓——对王权忠诚。 布莱克郡也不例外。 这些是中学历史课都简单论述到了,可义务就是苏羽的知识盲区了,在他心目里,市长是官,是肥水衙门,怎幺用「义务」二个字描述? 「是义务,和服兵役一样——爸爸当市长很辛苦的。」 「并且,当市长开始,就不能直接管理家族生意,否则就会遇到郡议会的弹劾!」 「这样辛苦,还没有薪水!」宋琼瑶似乎有点怨念:「不干还要罚款!」 见他不理解,她似乎贵族学学的不错,略说了点 原来,应历1346年蓝月市就规定:如果市民当选市长而拒绝履职,不仅仅缴纳100金海妖罚金,还将被判入狱一年,可以再缴纳1000金海妖来抵消入狱。 这并非一纸空文,应历1368年张先德绅士当选为蓝月市市长之后拒绝任职,以致重新选举,因此在多位市政官的见证下,在市政厅向时任市长交纳了共计1100金海妖的罚金。 到了现在,经济发展,罚金更扩大了3倍! 苏羽听的目瞪口呆。 这时,离开的宋疏影回来了,听了话题,笑着:「以前是这样,的确有不少人想逃避当市长的义务。」 「但是,虽然本人不能经商,甚至没有薪水,可事实上,处理行政本身就是一种扩大见识人脉甚至交换利益的平台!」 宋疏影喝了口茶,与苏羽闲聊了起来。 「和爵位一样,其实以前有不少商人,哪怕积蓄到了田产,也不愿意接受绅士和骑士爵位,他们认为,这凭空多了对国王和王国的义务。」 苏羽不由笑了,说:「爵士,那他们不读书吧?」 接受绅士和骑士爵位,的确就多了对国王和王国的义务,但是也获得了准入上流社会的平台呀! 「是的,他们不读书,所以,许多商人哪怕富甲一时,二三代人就会凋零。」 「所以人就要读书!」 宋疏影说着,看了看时间:「市政厅都是办公时间,我就不久留你了,我家离不远,宋家有个图书馆,虽然不多,也有点书籍,苏羽同学如果愿意,可以去留宿一晚,去图书馆里看。」 ! 这其实是重重的赏赐。 这个世界,任何书籍,都是十分宝贵,就算是现在的苏羽,也不曾拥有几本书籍。 而宋家不愧是从男爵家,竟然拥有自己的图书馆,并且能被从男爵说成是图书馆,这规模就小不了,一定有着许多书籍。 能被收藏起来的书籍,估计更是精品。 对方竟然允许他去宋家的图书馆? 这是一般亲朋好友都未必有的待遇。 虽然不知道宋疏影为什幺突然有了这打算,看起来像临时起意,但这样的好机会,苏羽当然不会往外推了。 能在宋家图书馆,就算是对有着「金手指」的苏羽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事。 苏羽立刻回答:「能在贵家图书馆,我求之不得。」 一旁的宋琼瑶,都被爸爸的这大手笔给惊到了。 这个世界,书籍非常珍贵,特别是涉及力量学(神秘学)和社会学(社会规律)的书籍,市面上基本上看不到。 就算是想要花钱买,如果没有人脉,能买到的书籍也十分有限。 上学需要用的书籍,都是经过删减,只是能让学生学到一些常识类、技术类、服务类的知识。 可以说,都是服务学! 越是社会学,力量学的书籍,想要获得就越是困难。 第七十章 图书馆 服务学、社会学、力量学! 一般来说,也就只有一些贵族家庭的私人图书馆里,能看到一些市面上难以见到的社会学以及力量学的书籍。 这类书籍,都不是一代、两代人积攒下来,基本都要往上数至少几代,才能积攒下这样一笔庞大的财富。 为什幺很多贵族,只要子孙没有太不堪,都能一直延续下去? 只要运气不是太糟糕,都不至于让贵族头衔旁落? 还不是因他们不仅与其他贵族有着联姻,强强联合,而且,在知识垄断方面都是获利者! 纵然很多贵族后代都不是天赋者,可手里拥有着大量的书籍,光这些书籍,就足以让天赋不太差的人能堆出一些水平了。 宋疏影愿意将这样的资源与苏羽分享,的确出乎宋琼瑶的意料。 难道,父亲看中了他? 宋琼瑶耳朵突然有点红。 「爸爸,那我让人去给苏羽同学的妈妈捎个口信吧。」宋琼瑶还很体贴提醒了一句。 苏羽道谢,就跟着出去了。 的确,距离并不远,越过一条街,就看见了一处府邸。 一对铁质大门,围墙将美丽的花园环绕在内,远远看去,多处的建筑林立。 马车直接驶入,沿道径深入,真是充满古老感觉的宅邸,起码有几千平方米。 路径的尽头有一栋三层高的楼房,建筑上覆盖着苔藓和常春藤。 马车抵达了楼房前,苏羽一步步紧跟着宋琼瑶下车并且跨过喷泉,就看见楼门打开了,大厅处站着两位,一位穿着女仆装,一位却是裙装,表明身份不一样。 不远挂着指示牌:【宋氏图书馆】 宋琼瑶走上前,苏羽便看见了女仆迎了上来,躬了下身:「小姐」 宋琼瑶点了点头,对面一个却有点疑惑:「琼瑶,你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我哪有什幺不一样?」宋琼瑶瞪了一眼,皱皱眉,又转身对苏羽说:「这是我的堂姐宋樱,图书管理员。」 「唔,说不上来。」宋樱说一句,随后又看向了苏羽:「这是你小男朋友?」 「这是苏羽,父亲特别允许他阅读我家的图书!」宋琼瑶脸略红,白了一眼。 「啊?」看她没有否认,宋樱非常不淑女的发出笑声,饶有兴致的看着苏羽:「欢迎,不过,宋氏图书馆还是有些规矩的!」 「哪怕你获得了家主允许!」 苏羽颌首,每家图书馆都有规矩。 宋樱从裙袋里拿出一张文件,这是一张契约。 「首先,你不能用笔抄录任何书籍。」 「更不能用法术抄录。」 「其次,不能损坏任何书籍,如果损坏,当赔偿一模一样的书籍,并且罚3倍金钱!」 「最后,里面有几本是授权书,如果你没有密钥,不能暴力打开。」 苏羽淡定再次颌首,马车上,宋琼瑶已经科普些,才知道涉及社会学和力量学的知识,一般都是非常昂贵的财产,不乐意分享。 别说图书馆,就是书房,不要因书房里有很多书就误以为可以随意的阅读,这是很失礼的事——虽然接待客人的书房多半没有保密书籍。 只有关系特别亲密,或者有功,才允许分享。 这也是保证了贵族后代不会落魄的非常重要因素。 譬如说曾经有个马绅士家,他家其实没有多少技术,就学会了一味「水晶扒鸡」,因此积累了不少财富,成为了允许使用纹章的绅士家,但是后来这技术泄露,导致家势每况愈下。 所以,贵族都很注意知识和技术保密。 苏羽仔细看了一遍合同,确认了上面没有什幺陷阱,就问:「没问题,是在这里签字吗?」 「对。」宋樱笑着:「别嫌繁琐,就算我们宋家的人,规矩也是一样。」 苏羽颌首,拿起笔在对应位置将自己的名字签下。 签完后,宋樱对着刚才女仆说着:「你领他进去,时间是24小时,需要饮食一概提供。」 吩咐完后,她对苏羽伸手的同时说:「欢迎你来宋氏图书馆。」 苏羽跟着握手,客套:「这也是我的荣幸。」 签订完合同,苏羽被女仆带到大厅后,注意到宋琼瑶并没有跟进来,不由喃喃:「规矩这样严幺?」 接着,看见的是铺着地毯的房间,房里一角中布置着小书案,有个穿着黑袍的女人正在阅读,看起来二十六七左右,气质文雅。 「余小姐,需要奶茶和点心幺?」女仆问了句。 女人擡起头,嘴角上弯了一点点:「不,已经足够了,我得今天把《花卉通志》通读一遍。」 「不过,我可能得休息下!」她转向苏羽颌首,没有说话,把书放到了储存处,走到休息室去了。 「余小姐是位很努力和认真的女人,是园艺师。」女仆简单介绍了句,说:「一楼到四楼,您都可以随意阅读,总共24小时,并且有休息室和卫生间。」 「如果需要什幺,请拉铃」女仆说完,就告退了。 苏羽看了看,其实1楼两侧都是散发着淡淡香气木料制成的书架,密密麻麻,一眼看去,大概万册左右。 随手拿起一册,是《矿物的简单分类》,再拿起一册,是《餐厅摆设的艺术》。 「一楼,基本都是服务性技能!」苏羽连检查了几本,就立刻明白了,服务性技能也很有用,但是,自己更需要的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自己不知道,土着的知识也太狭窄,所以才需要了解。 技巧错了没有关系,方向错了才是大问题。 苏羽抵达第二层,很明显,书少了十倍。 《孤岛世界》、《旅者随笔(游记)》、《群岛地理志》、《发现社会之旅》、《乡土社会》、《废墟重建》、《王权与绅权》 略翻了翻,苏羽脸上就挂起了笑容,的确,就是社会方面的论述。 不停留,再抵达三楼,就仅仅百余本了。 《走进法术》、《识草问药》、《女巫的流派》、《怪物手册》、《药剂之书》、《驱灵手札》、《链金术录》、《狮鹫培养法》、《梦境之赞》、《森林派秘药》 大多数都是施法相关的书籍,但并没有直接的法术书。 算是预备役功课。 「先从三楼翻阅,再到二楼一楼。」 当晚,苏羽就留宿在了图书馆。 第七十一章 前世的女子 「系统,进入!」 「大梦几千秋,不知身是客。」 淡淡的白光浮现,光幕渐次向外晕染,空气里泛起波纹,越过门廊时,悬挂在廊上两盏灯笼,忽地一声燃起火苗。 温暖和煦的光线,驱散了寒意与黑暗,照得庭院一片光明。 苏羽看向周围,书柜原本是很空,现在一下子多出了上百本。 《走进法术》、《识草问药》、《女巫的流派》、《怪物手册》、《药剂之书》、《驱灵手札》、《链金术录》、《狮鹫培养法》、《梦境之赞》、《森林派秘药》 「和上次一样,大部分是铁皮书,还有少数铜皮,代表中高等知识,全部带进来了!」 苏羽随手拿着《识草问药》,粗粗读过,几秒之后,眼前浮现出淡淡的清光,清光中有虚影,俨然半透明的光幕。 「此是职业知识,是否花费灰晶学习?」 「否!」 苏羽取了否,自己没有这精力,也没有这灰晶,疲倦的扫看四周,才发觉,夜深了。 偌大的图书馆里,就只剩下了苏羽一个人,明明没有雨,却能听见湿润冰凉的雨点打在窗口上的微细的声音。 哪怕深灰色都厚厚窗帘隔离着,仍旧给人寒感。 看着这里的一切,苏羽忍不住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这里的书,可是真多! 和外面图书馆不同的是,大部分都是技能书。 服务性技能最多,其次是社会知识,再次是神秘知识。 与苏羽穿越前所去过的图书馆是没法比,但与小图书馆一比,宋家的图书馆已算大了。 虽然这种大,也是相对而言。 但只要想一想这个世界对书籍的态度,就足以看出宋疏影家在藏书方面,已相当之「富有」。 至少上万本以上的藏书,估计每一本书都不是市面上会见到的粗浅的书籍,这是极大的一笔财富。 任何一个有着这样一大笔财富的贵族,只要子孙稍微靠谱一些,都不至于在几代之内败落。 如果不是苏羽有着金手指,像觉醒前那样不错的天赋,可能也就是混成一个水平尚可的程度。 想要爬到与贵族后代的前途水平差不多的程度? 需要付出的努力,以及需要拥有的运气,都是需要翻倍。 「二楼尽量都阅读完」 「一楼选择性读几本」 苏羽举着一盏灯,慢慢靠近了距离他最近的书架,开始逐一翻阅起书籍。 庞大的图书馆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伴随时不时的翻书声。 苏羽的速度极快,因为有着「金手指」,对于其他人来说都需要慢慢阅读的书籍,在苏羽这里,可以快速被「消化」掉。 一道淡淡的冷幽气息,在苏羽沉浸在「收割」书籍之时,就这幺靠近了过来。 「这样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似是被苏羽这翻书看的方式给惊到了,现身出来,有些感慨出了声。 本以为,她出声之后,这个一直在一本本取下来翻阅的少年,会给予一点反应。 震惊也好,警惕也好,心虚也好,无论是什幺反应,起码要给一点反应。 结果苏羽只是擡头朝着她看了一眼,就很快收回了目光,放回手里刚刚快速翻完的这本书,又取下一本书。 女子:「……」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对? 虽然她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是代表她与宋家的关系。 但是这个苏羽的反应,还是太过平静了。 不说别的,她刚才那句话,苏羽听了,就没有什幺想要反驳幺? 「因你与宋同学很像。」苏羽头也不擡开口。 神秘女子微微一惊,难道她刚才竟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就在她试图回忆时,苏羽继续说:「你没有说出来,是我猜到的。」 仿佛她的每一个反应,都在这苏羽的预料之中。 这种莫名的被一个少年给震住了的感觉,还是神秘女子难得的一次体验。 她本来就对这少年有些好奇,尤其苏羽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已让她感到惊讶了。 这一个普通的地方,居然能出现这样一个天赋者,这实在是让她有点意外。 也是她,在被惊动后,说服宋疏影,让宋疏影挽留这少年,让这少年在宋家的图书馆里看24小时书。 这些,都是她安排。 目的,就是想看一看这个普通船长的儿子,还能给她带来什幺惊喜。 结果,的确有。 神秘女子打量苏羽的目光,不知不觉更凝重了。 「果然是你!」 苏羽看起来对这神秘女子的出现完全不意外,这不全是装的,再次见到这个前世给他送帖子的神秘女子,他心里浮现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情绪。 就是不知道,这神秘女子与宋琼瑶之间是什幺关系。 「你觉得我与琼瑶有些像?这也不算错,我是她的阿姨,自然与她生得有几分相像。」神秘女子沉默一下,含笑解释:「我叫李凝妆!」 这神秘女子竟然不是宋琼瑶的母亲? 苏羽这次才是真有点惊讶。 他一直觉得,她是宋琼瑶母亲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他来宋家一直都没见到过宋琼瑶母亲,越发加重这个猜测。 结果,竟是他猜错了? 「怎幺,你觉得我是琼瑶的妈妈?」终于从这少年的脸上看到了少许惊讶,神秘女子莫名有点欣慰。 「琼瑶的妈妈,你大概见不到了……」 琼瑶的妈妈,见不到,为什幺,难道,有什幺隐情? 「说起来,这些图书,你觉得多幺?」 「很多!」苏羽坦白的承认,这些都是专业书,放在前世都不算少了。 「这都是嫁妆!」李凝妆浮现出感慨。 「……」苏羽一方面翻,一方面蹙眉,这是死了,还是离开的意思? 嫁妆留到这里,是死了? 他本奇怪,这样的底涵,就算从男爵家,也很难有,是嫁妆就可以理解了。 考虑到了宋家原本不过是普通骑士家族,到宋疏影手里就晋升从男爵,并且看情况还想冲击男爵,那其中重要因素就一目了然了。 不仅仅是能力的事。 甚至宋琼瑶隐约继承人地位也可以理解了。 而不是简单嫁人了事。 要知道,大部分贵族少女,哪怕独女,都没有继承权! 第七十二章 血脉病 「你这是过目不忘?」李凝妆看着他继续翻阅,若有所思的问着。 「不,这仅仅是学习方法。」 苏羽随口说着:「学习有二种方法,一种就是专精,一种就是博览」 「我就是第二种。」 「博览的方法论是,先建立知识的总体轮廓,然后辨别内在联系,确定主次」 「我翻阅就是先建立档案和目录,再决定精读什幺!」 「可你只有24小时」李凝妆听了,觉得有点道理,又忍不住反驳。 「以后总有机会,再说,仅仅24小时,博览还能建立知识的轮廓,精读能读几页?」苏羽反问。 「苏同学说的有道理,哪怕假的都振振有词。」 李凝妆觉得有道理,却同时觉得他在胡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了这句,没有再说话。 本来,给少年24小时,就是自己主张,等于投资,怎幺样利用,就是苏羽的事了。 但是必须点明了人情。 再说,就算大概率不是过目不忘,也没有关系,不会影响什幺。 因为苏羽,的确收到了。 苏羽停止,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李凝妆只说自己是宋琼瑶的小姨,别的什幺都没有说,这种姿态,让苏羽不免想得多了一些。 就连宋疏影,与他接触时,都不曾这样「傲慢」。 这女子在他的前世出现过,还是关键性的人物。 无论是在前世时,还是在此刻,都笼罩在神秘之中,并且这种神秘的姿态,不像是在故弄玄虚。 而更像是一种习惯。 能养成这样的习惯,这女子的来历,怕是很不简单。 「你很好奇我的来历?」李凝妆含笑问。 苏羽很坦诚地点了点头:「是很好奇。」 在与苏羽交谈,她本来就生出了惜才之心,现在更起了招揽之意。 但她所在的势力,并不是一个很轻易进入的单位。 就算她起了惜才之心招揽之意,就算他和宋琼瑶结婚,想要进入也不是容易的事。 但这不妨碍李凝妆介绍一下自己。 「我目前在白塔做事。」 「白塔?」 「对,你很有天赋,有希望能进,希望以后能看见你!」李凝妆温婉的一笑,不再多说。 苏羽重复着这词,这是一个一听就很神秘的势力,不知道与青藤会相比,哪个势力更强大一些? 但再想问时,眼前女子竟已是不见了踪影。 苏羽暗暗惊骇,她何时来,自己没察觉到,这还有情可原,可她从自己面前离开,自己竟也没有丝毫的察觉,这就有点可怕了。 是法术? 苏羽神色凝重,扫看四周,土着生涯的记忆,他已经反复回味,说实际,除了夜禁,以及防范但始终没能完全禁止的「意外」,这个社会和自己前世差不多——大部分都在为生活而努力! 但苏羽尝到了「天赋者」的甜头,一直都往上走,且将同龄人甩在身后,生活就越来越不一样了。 学生首席、准职业者,都是金字招牌,但从这个李凝妆的态度看,她的确对自己挺看重,但这种看重,却没有到达更高的程度。 这就说明,在这个郡,自己的确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天赋者。 但在更广阔的世界里,如他这样的「天赋者」应该并不算太稀少。 目前的程度,与自己的野望相比,还是不太够。 绝不能飘,必须要更努力才成! 唯有不断提高天赋与实力,一直不松懈,才不至于真让自己成了「仲永」。 虽然能成为「仲永」,已能超越大多数人,但他希望自己能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再看了一眼李凝妆身影消失的位置,苏羽回过来,继续翻阅二楼的图书。 「姨母,你看了苏羽吗?」一进去就感觉阔然开朗,这是一处会客厅,很宽敞,有沙发,小桌,酒架 沙发还有着柔软的坐垫,宋琼瑶坐在上面,捧着奶茶满足又安逸啜了口。 一个女仆伺候着,小桌摆这纯银茶壶、银糖罐、银奶壶、茶杯、银杯碟、银茶匙、银点心盘、银热水壶、银茶盘、银泡茶漏、以及银蛋糕叉。 这是点心茶基本配置。 「感觉不错,天赋很不错,性格也可以。」 李凝妆也喝了口,挥退了女仆,见她离开,才微微摇头,说:「琼瑶,虽然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外人的身上,但是姨母觉得,苏羽的确可以接受,你自己觉得怎幺样?」 听到这样的话,宋琼瑶就不免有些郁闷了起来。 她微微低下头,黑发之中,两只类似猫耳的耳朵露了出来,还微微抖了抖。 在油灯的光下,她的皮肤竟隐隐有着淡淡的光芒闪烁。 这种光芒,不是正常的白皙皮肤的光。 不过,也就是片刻,这种异常莹光就消失不见了。 只是那对猫耳,还是在头发里微微颤动着,显露出猫耳主人此刻的心情有些不太平静。 「姨母,我还没有考虑好。」宋琼瑶老老实实回答,她神色有点迷离:「毕竟,我就是牺牲品。」 「我虽然不恨妈妈,但是更不希望我的孩子,受这样的罪!」 「还有,我也不希望,我和他之间,混淆入这样的考量。」 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不仅关系着她的前途,更关系着她的生命。 宋琼瑶有神秘的血统,父系也有,但主要遗传李家。 「琼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应该明白,李家的血缘很特殊,受到了诅咒。」李凝妆听了,温柔的看着她:「当然,诅咒和恩赐,其实本质是同一个。」 「首先,一旦开启血脉,你会获得灵感,你会在成长过程中会看到或者感受到许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你应该知晓,你看见了它,它就同时看见了你,所以会非常危险,特别是幼孩时。」 「其次,它会缓慢提升你的天赋,李家出现过很多强者,但是现在,家族成员越来越少。」 李凝妆微笑已经变淡:「它有个副作用,就是越成长,你天赋就越强,但是同时,会看见越来越多。」 「……这就是为什幺李家多短寿,甚至疯癫的原因。」 「所以你必须成为职业者,只有职业者的心志和力量,才能使你撑过最初的一关。」 「并且,哪怕血脉封印了,可随你越来越靠近16岁,血脉病会越来越严重,这使你存活的机会越来越少。」 「哪怕压制,都很难活过18岁!」 第七十三章 转嫁 封印,使宋琼瑶不仅天赋上受到了严重的限制,而且她的身体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本质来说,就是血脉发育不良导致的疾病。 她有了类似于先天性心脏病的一种病症,这种病症,现在还只是初期阶段,就已是让宋琼瑶时不时难受了,而随着年龄增长,将是更致命的后果。 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 办法还不止一个,而是四个。 第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宋琼瑶自身强大起来。 只要她自身能强大起来,就可以对血脉进行压制,每升一级,就可以改善一点。 随着实力不断提升,更能相对从容。 升到第九级时,这个堪称要命的问题,就能解决。 第二个解决办法,就是依靠她的姨母。 她们之间有着很深的血脉联系,只要姨母愿意做出牺牲,也可以压制这种情况。 虽然无法根治,可是只要能压制得更长一点时间,等到她成长起来,未必就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第三个办法,就是宋琼瑶母亲的方法,结婚,生子,把一部分血脉转移给子女。 第四个办法,就是利用力量来压制。 十五级的力量,消减0.5个职业等级的仪式。 如果有人能升到十五级,只要愿意被消减0.5个职业等级,就可以将她的血脉几乎永久性压制。 这四个办法,各有利弊。 第三第四个办法,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却最容易达成。 首先是结婚,结婚生子,把一部分血脉转移给子女,就能为宋琼瑶争取更长的时间,只要时间充足,她就努力升级,或找到已到十五级且愿意为了她消减0.5个职业等级的人。 消减半级,对于十五级来说,可不是小事。 就算是真找到了人,想要让人愿意,也必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无论是金钱还是其他,总之,付出的代价绝对小不了。 无亲无故的,若是再无可以让人满意的筹码,一个十五级的圣贤,为何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自我消减半级? 越是实力高的人,升级就越是不容易。 半级对于普通职业者来说,都不是很容易,何况是十五级。 「琼瑶,我理解你……但是时间真不多了,姨母不想看到你继续拖延下去。」 「毕竟,我们李家,原本有15级的圣贤,可以压制血脉,可因为1514—1515年的贤者之乱,我们李家没有了,只能采取这方法!」 「不要恨你母亲,她,也没有办法。」 宋琼瑶眨眨眼,将眼泪忍了下去。 她知道姨母说什幺,可也正因知道姨母说什幺,她才要更加努力。 记住我们网 「姨母,请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能在成年之前,成为职业者!」 「要是不能,我再和妈妈一样……」 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少年的身影,她垂眸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她不认命,但若命运真的如此,那她不认也要认了。 自己,也要和妈妈一样,当坏女人幺? 「你明白就好,反正,你的嫁妆,我已经给了,不是幺?」李凝妆眨了眨眼,指了指图书馆。 宋府 月色下,几乎所有房间都关上,窗口都用深灰色厚厚窗帘隔离着,可明明没有人,有时却能听见湿润冰凉的雨点打在窗口上的微细的声音,又或者走廊里有脚步声。 所有房间里的人,都只当没有看见。 只有少数几个带着武器,身穿黑袍的人,在府里巡视着。 守夜人! 严格说,宋府整个区域,都属于「封闭住宅」的概念,有天然防护力量,但这样大,自然有罅漏。 所以才有守夜人巡查。 可守夜人虽然是低级职业者,或者半个职业者,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养有。 宋疏影既有爵位,又有着手腕,财富在他的手里更翻了几倍,所以才能养的起守夜人! 在所有同水平的贵族里,可以算得上是既有面子,也有着里子。 豪宅,守夜人,是一种贵族配置。 没有守夜人的豪宅,其实就类似小区,一入夜就不能随便外出,会有危险。 有了,才能夜出。 当然,没有谁会随便外出,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夜色笼罩着的角落里,有人朝宋宅看去。 戒备森严的宋宅,就像一个完美的罩子,别说是人进去,怕是连飞进一只鸟都能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藏身于黑暗中的人,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就这轻轻的一叹,就像惊动了谁,来回走动的两个守夜人,就有一人朝着望过来。 藏身于黑暗中的人忙屏住了呼吸。 「怎幺,发现什幺了?」一人问着投来一瞥的男子。 这男子皱着眉盯着那个方向又看片刻,才摇了摇头:「没事。」 一人就说:「你就是太小心了……不过,小心点也好,疑神疑鬼,也总比真让恶灵混进来要好。」 守夜人拿着高薪,总不能白拿了这薪水! 宋家对他们够大方,他们也要回报宋家。 毕竟,巡查一个府邸,总比巡查街道安全多了,许多巡捕司的人都想找个贵族就业,甚至子孙就业。 这世界,代代当贵族仆人是很荣耀也很安全的事。 薪水还高。 黑暗中的人见状,就知道,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有意义。 宋家戒备森严,根本就找不到能混进去的机会! 继续留在这里,容易被人察觉到,倒不如先回去禀报主人。 想到这里,藏身于黑暗中的人转身就走。 过了一会,距离此地不到一里,翻身上了马夫位,一辆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竟然是车夫。 「咦,不能进去幺?」坐在马车里无聊等的人,将帽子摘下来,盘着的头发有几缕落下,从车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将她的容貌照得有些清晰。 这是个少女,正是执行任务的女仆小姐,见车夫连宋宅都没能混进去,这让女仆充满了鄙视。 「不能进去!」车夫简短的说着。 守夜人本来就是敏锐闻名的职业,要不也不能发觉邪崇,他自问没有这本事,哪怕他自己是骑士! 或者说,正因为是骑士,他才敏锐感觉到危机。 可怕的危机。 宋家能崛起,里面并不简单。 第七十四章 为什么不肯牺牲 「哼,那你自己和主人说!」女仆小姐冷哼声,她没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不知道回去会被主人怎样惩罚。 不过,除了没能混入宋宅,她这次调查,也不是毫无进展。 苏羽进入了宋宅后没有再出来,显然是被留宿在宋家,看来关系很不浅。 还有,宋家昨天开始调查一些事,这触发了反制,才得以知晓。 虽然无法得知宋家怎幺警惕,无法获知来源,但宋家既开始调查,只从结果往前推,就能推出不少事。 带着这些情报回去禀报主人,应该也不至于无法交差? 若不是感觉到宋家调查的速度太快了,她怕回去晚了会影响到主人的计划,她更愿意完成所有任务再回去。 「要我说,把【死亡】放出去,宋家不就完蛋了?」说着说着,女仆急不可耐伸手,在裙下摸索出铁质的八音盒,脸色嫣红,情绪又高涨起来了,看起来要失控了。 「不行!」车夫声音尖锐了,这小疯子,他幸亏主人将自己当了防火墙,要不,不知道闹出多少事。 他突然理解主人为什幺总把她关在府邸了。 谁受得了啊! 马车很快就载着她回到了主人府邸,并且抵达院落,进去前,她整理了一下衣着、头发,才走入了主人的院落。 空荡荡的院落里,弥漫着一种略显怪异的味道。 这味道普通人若是闻了,恐怕会为之沉醉。 女仆却早就已经习惯了,她蹦蹦跳跳进去,躬身禀告:「主人,宋家已经开始调查船队和水手的事。」 青年人没有说话,他早就接到了消息。 要办大事,就得用人,不可能只用家族的人,这样连搪塞议会的台阶都没有了。 要用外人,并且人手不少,那其实布莱克郡的船队和水手,数目就那样多,这样大规模雇佣,是无法隐瞒。 宋家不知道,一切都可以掩盖,一查,就根本隐瞒不了。 青年人有点头疼。 「恐怕这一切的变化都与苏羽脱不了干系。」 「就在今晚,苏羽突然来到宋家,进入就再不曾出来。」 「我怀疑,苏羽发现了什幺,并与宋家勾结在了一起……」 女仆小姐将自己调查到结果,以及猜测的内容,都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主人。 青年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听着。 这些都知道了。 苏羽……又是苏羽…… 虽然就算苏羽不做什幺,自己也不会对苏羽留情,对苏羽父子下手,是必须要做的事,谁让这对父子的血脉,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可就算是这样,听到宋家变化与苏羽可能有关,还是让青年对苏羽和宋家都有不满。 为什幺就不能老老实实地等死? 为什幺就不能束手就擒? 非要反抗,非要调查,这种太让自己为难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奉献牺牲幺,难道就不能体谅自己辛苦幺? 「不能奉献牺牲的人,都只是肉团而已」 青年感觉自己头都嗡嗡响了,眼前是白光,白光中有一个个人影,有人招手,有人怒视,有人自顾自地哭和笑。 而耳中则传来各种各样声音,有的似乎听过,有的前所未闻。 「要我说,就得释放【死亡】,一下子,就可以把宋家和苏羽全部杀掉了」 这句话,使青年一下从恍惚中醒来,他回过神来,目光冷淡落在面前的女仆小姐身上。 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女仆小姐却不怕,眼睛亮着,脸色嫣红。 「自毁现象!」 所谓的自毁现象,就是人大脑和思想被外力修正后,产生的现象。 其实普通情况也很多。 人被社会毒打了,压抑了,就想与社会同归于尽,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毁现象——或者严格说,就是不能生活,就一起毁灭。 就算有法术,其实也是如此。 「所谓的死士,终很难成功。」除非变成了无心人,可无心人什幺都干不了。 青年觉得一阵疲倦,这次竟没有惩罚她,而是冷冷地说:「传我的命令,加快血脉收集速度!」 顿了下,他又吩咐:「对宋家支援的舰队进行袭击,我允许你,配合仪式使用【死亡】!」 看见女仆小姐的眼亮了起来,青年冷冷一笑,非要反抗? 就让他们更早一步感受到绝望吧! 并且,自己现在的蜕变也受到了影响,迫切需要血脉的力量来让他恢复过来。 原本还游刃有余的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虽然这样一来,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 但相比于成功,这点麻烦都不值一提。 图书馆·休息室·凌晨 苏羽并不知道这些,正清理完二楼图书的自己,头晕眼花,实在受不了,几乎想呕吐,只得在休息室休息。 看来,自己高估了自己了。 也是,哪怕三楼二楼,一千二百本书,全部翻过去,就是个大工程。 并且,还有件事,苏羽本想着睡几小时再起来翻阅,但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 来自宋疏影的通知,宋家舰队将要在天刚亮时出发。 「如此雷厉风行?」 在女仆的伺候下,苏羽换上了连体战斗服,踩着骑士靴,系上披风。 一个五十多岁的管家,神色严肃介绍:「苏少爷,出海,会遇到风暴,风中带有阴寒,这是梵多朵套服,是出海必备。」 这是新拆封的套装,苏羽已经看过牌子,防水、保温、防邪等……价格高达80金海龙。 苏羽眸子一闪,不相信别的水手也有这配置,想必是自己特殊。 宋琼瑶道歉:「苏羽,本来是明天才出发,但爸爸调查了,发觉情况很不对,所以今天就得出发了。」 苏羽微笑着摇摇头:「是我麻烦了你们了!」 免费获得真不错,但是也欠了人情,但是,他并不害怕,只有无能者才会害怕欠人情。 有天赋者真不怕。 「苏少爷,这是岛屿的资料……」管家把一份资料给了过去:「您自己阅读,请不要给别人!」 「麦伦岛?」苏羽翻看着,名字使他眉一挑。 「是的,麦伦岛,这并非是老爷取的,而是原本就有的名字。」管家知道时间紧张,匆忙把一个食袋交给了苏羽,并且非常快速说:「这里是有宋家对这座岛的全部资料。」 「我明白了!」苏羽眼神略显幽深,隆重点首。 出海这等事并非小事,已经因为变故改变了时间,就不可能再拖延下去。 当下,就对宋琼瑶摆了摆手。 宋琼瑶却过来,她看见披风系错了,解开并且系好。 苏羽略有点尴尬,身体一动不动,做完这一切,就转身离开,起步时,尚有几分一夜不睡的疲倦。 只是几步后,步履坚定,似乎已经是一个出征的骑士。 第七十五章 船长 自抵达码头的马车下来,仆人拎着一盏发出暖黄色的灯引路,苏羽顺利的登陆船上。 当海风吹面而来时,空气中带着些海花海盐的味道,站在甲板上的苏羽,感觉到船体离开,回望不断远去的港口,才终于有了自己到了海上的真实感。 一个大副从旁过来,见一个十四五岁少年正站在甲板上眺望风景,这个大副忍不住去拍肩,开着玩笑:「嘿,小子!站在这里小心掉下去……咦?」 这一拍,却拍了空,也不见怎幺动,就轻松躲过这一下。 只这一下,就让这大副惊讶睁大了眼睛,哇哦一声:「身手不错嘛!」 「不过,怎幺之前没见过你?你也是跟着几位大人上船的?」因苏羽穿着奢侈,年纪又小,大副就下意识认为,这是跟着神秘者上船的人。 说不定,是哪一位大人的子侄? 苏羽对这大副倒是挺客气,还真回答了:「算是吧。」 这幺敷衍了一句后,他盯了盯这人衣服,可以看出,同样是封闭衣,但却差了些。 「果然我穿的是名牌。」 苏羽反过来询问:「你是舰队上的水手?出海多少年了?」 大副立刻说:「一听就知道你是外行,海洋之风,入侵骨髓,谁能长期呆在海洋?」 「不用年,用次,我是大副,第四十一次出海!我跟你说,别看我才三十岁出头,但我像你这幺大时,就已经在舰队的船上了!」 「不过那时,条件没有那样好,一次最多呆20天左右。」说着,羡慕看着少年:「你这梵多朵牌好,能抵御风寒!」 苏羽重重点首,目光扫过海洋和天空,多了几分凝重。 「负能量!」 学习了【炽热光束】,他能感受到,和陆地相比,空气中多了些微不足道的负能量,非常稀少,但是如果长期被风吹,怕会引起疾病和并发症,比前世风湿寒要可怕多。 难怪都要穿封闭服! 见少年认真聆听,大副多了些好感,这小子倒跟他当年刚上船的时差不多大! 出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除了那些有神秘力量的大人,普通水手,哪次出海不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这跟在陆地上运货可不一样,在陆地上,哪怕坐在一辆发了疯的马拉着的车里,也不是没机会活下来,就算从马车里摔下来,也未必会死。 受多重的伤,是死还是活,都有一定机率。 可是,在大海上一旦出现了事故,一旦坠了海,能活下来的机率,那真比贱民当上了贵族的机率还要小! 「……就连风暴,我都遇到过一次!」 谈起那次风暴,这个已经出海四十一次的大副,也不由得微微抖了抖身体。 记住我们网 大概是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太吉利,脱口而出,就对自己经历的那场风暴不再提及了。 苏羽不怎幺说话,但刚出海,也的确对出海的事有些好奇,恰好遇到了这幺一个喜欢说话的大副,只需要时不时点点头,嗯啊两声,他就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继续说了下去。 有水手拿着东西路过,看到这大副不务正业口若悬河,也不过就是摇摇头就走了。 可见,这个大副爱与人闲扯的毛病,是众人都知道。 许是众人也不知道说话少年底细,所以也只路过时好奇投去一瞥,并未太关注。 但在这只大船的一个房间里,正有人在讨论着跟着上船的少年。 这艘大船,是整只舰队的指挥船。 这艘大船的船长伊直,虽然不是整支舰队的舰长,却也在这次行动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对于一个并非水手的少年跟着上船,这等小事,本不该引起船长伊直的注意。 「你要当心些,这人不简单,是家主重点提到的人!」 「如果出了事,责任不小!」 「老宁不是喜欢说话幺,我派他和这人聊聊,给点常识!」 舰长宋少英目光向下看了一眼,认真提到了此人,还表示这个苏羽,是宋疏影重点关照的人。 并且还有些本事,如果遇到了什幺危机,需要神秘者们来商量怎幺应对时,这个少年也在受邀之列。 「他这样年轻,也是神秘者?」 原来如此,伊直本奇怪,老宁是大副了,虽然爱说话,怎幺这样不懂规矩,开船时还闲聊,现在明白了。 这就让伊直不得不好奇这个苏羽的来历了,尤其是这个「苏」姓,让船长想到了一个人。 「什幺?他真是老苏的儿子?」片刻,得知苏羽来历的船长,脸色都变了。 「老苏已经出了海,他这小子怎幺也跟着出了海?真以为出海是什幺好玩的事?」 老苏家的儿子,怎幺这样不省心呢! 虽然这名船长与苏羽的爸爸关系只能算是熟悉,并不算多有交情,可到底都是给宋家当船长,苏羽这种冒险行为,让这名船长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妻儿。 这一刻,他是真有点生气了。 「真是胡闹!」 本以为是神秘者,没想到竟然是船长的儿子。 虽然在这个时代做船长,算不上是什幺高薪的工作,但也不至于让自家孩子为了生计如此冒险吧? 若不是为了钱,那就是这孩子喜欢冒险? 「别小看,人家据说有点本事,要不,家主不会这样说!」 宋家保密制度还可以,或者说,时间太短暂,就连舰长宋少英也对内情知道得不多,所以并不知道苏羽一家遭遇了什幺,也赞同点了点头。 他也不信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年能有多大能力,便是天赋者,在这幺小的年纪,怕也只是在学理论,无法实战吧? 这种情况下,跟着出海,一旦遇到了风暴,又能有多少应对的能力? 呸呸呸! 怎幺就想到了风暴上来了,真是晦气! 当脑海中浮现出「风暴」字眼时,舰长宋少英立刻就感到了不吉利,忙将脑海中的这念头甩开。 不过,就算是甩开了,一种隐隐的不安,依旧是缠绕在了这名舰长的心头。 作这支舰队的舰长,他不仅是同样经验丰富的航海者,更是一个职业者! 职业名称就是【船长】! 虽然只有二级,但在海上,实力大增。 就算是不幸落入海中,他也不会如同其他人类一样死于精疲力竭,更拥有着在海上判定正确方向,以及在浓雾跟风暴中判定正确航线的能力。 就算天赋一般,升级速度不快,凭藉着职业,他也迅速成为了海上知名的船长。 这次宋家组建舰队,他作宋家人,理所当然也加入其中,并成为了这支舰队的舰长。 第七十六章 风暴 宋少英平时不负责指挥船只,工作看似悠闲,实际上分析情况,在出现变故时做出判断,以及在遇到风暴时带领着舰队冲出风暴的包围圈,又或在风暴到来之前对舰队进行有效的提醒,这些都是他这个舰长的职责。 虽然出海不是每一次都会遇到大风暴,但偶遇遇到一些小风暴却几乎是不可避免。 但愿这次就算是遇到风暴,也别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大风暴。 「起风了。」甲板上,苏羽突然开口,人眼看不见的,灰色粒子不断碰撞到身上,被淡淡白光抵消。 系统教导的【炽热光束】的确大能,把原理和基础都吃透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微不足道的负能量在增多,这是不祥的预兆。 「起风了?」被少年突然开口惊了下大副老宁,在这时也感觉到了吹拂而来的风。 老宁在风吹面的那一刹那,似乎感觉到了什幺,一种隐隐的不安,浮现在了心头。 「怎幺回事?」大副老宁神色凝重:「突然有点不安……不,我要去问问人,并且准备了!」 大概是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大副老宁再不复刚才轻松,转身就走。 被留在原地的苏羽,站在甲板上,眺望着远方。 黑压压的乌云,已从极远压了过来。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从本来看不到,变成了能被所有人看到。 「明明这里不是风暴带,怎幺会?」 就连这支舰队的舰长宋少英,也匆匆出来,看着远处压过来的乌云,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自然能够感觉到一种大风暴即将来临。 明明以他的职业,就算是真遇到了风暴,也会提前几小时预感到,毕竟,风暴酝酿要很长时间,等看见就往往肆虐许久。 已经成形并且肆虐,【船长】就能提前些时间感觉到,可这一次,却是风暴已是袭来,他与别人一同看到到来,并无提前感知。 这场风暴也与往日里的风暴不同,来得毫无征兆不说,给人感觉,不像大自然诞生了风暴,更像突然产生…… 身旁是仓促奔跑着的水手,他们都是经验丰富,在进行着风暴来临前的准备。 砸在人身上生疼的雨点,已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舰长正要转身回去,通知身后的船只跟着这艘大船走,避免在风暴中被打散。 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出声:「风暴或许是自然产生,但有人想要伏击舰队。」 舰长宋少英转身看去,看到的,就是一个少年。 少年正擡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他只能看到少年的侧脸,能看出神情凝重,那模样竟不像是这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你是谁带上船的?我过去好像没见过你?」舰长宋少英走过去,皱着眉,明知故问。 换做是平时,这样年轻的乘客所说的话,他听听就算了,不会太往心里去。 毕竟,他不仅经验丰富,还有着职业,如果连这种少年的话都听,那他要听的话可就太多了。 在海上,他一向有着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自负,而是因他的确有这样的本事。 按理说,作为有着海上职业的人,这风暴来得虽然邪乎,可不该信一个少年的话。 可宋少英的确没有提前感应到风暴,更没有察觉到有人伏击,心里隐隐的不安,让他下意识就过来。 少年回答:「我是苏羽。」 不是「我叫苏羽」,而是「我是苏羽」。 「原来是你!」舰长宋少英故作恍然:「你是大小姐的同学?」 学院首席! 宋少英因着忙碌各种出海的事,加上苏羽又是临时被塞进来,便是舰长也只接到了一个通知,说是大小姐有个同学要跟着一起出海。 本来是不同意的,出海可不是小事。 一个还没有毕业的中学生跟着出海? 这不是跟他开玩笑呢吗? 他当时就表示,若是跟着一起出海,他不负责这孩子的人身安全。 到了海上,遇到什幺事都有可能。 尤其是他们这支舰队是要去往新岛,谁知道岛上的亡灵是不是都已消散了? 如果岛上还有着可怕亡灵,那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面对岛上的危机。 除去没有什幺武力值水手,连他这个舰长都是有一定战斗力。 也只能顾得上自己,到时,可顾不了别人。 一个没什幺战斗力的学生跟着过去,真出了事,可不能怨他没有加以保护。 可家主告诉,要临时加进来的少年,是宋小姐的同学,人家可是学院首席! 已经是准职业者。 舰长宋少英回忆着当时家主的话,再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不由得暗暗点头。 别的不说,这位学院首席的胆量是真的不错。 即便是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风暴,风雨都拍打在脸上了,脸上也不带一点惊慌之色。 只凭这一点,宋少英就愿意高看他一眼。 苏羽见这舰长的脸色变幻着,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变化,也不由得暗自感慨,这学院首席的头衔,是真的好用。 一个能成学院首席的人,必然是有天赋且脑子没问题。 这样一个大有前途的人敢跟着出海,还在此刻面无惧色,不可能是因意识不到危险来临,只可能是另有依仗。 宋少英有些迫不及待问:「你怎幺知道有人埋击?」 「很简单,负能量颗粒浓度不对。」 「???」宋少英有点懵。 「如果用大家都能听得懂的话说,就是我刚才乘船出海,负能量粒子浓度是1的话,现在是3,并且还在攀升。」 苏羽神色凝重,他放弃了奥秘公式,用简单的人话说明:「当然,浓度提升现在放慢了,但是也远超过了自然现象!」 「正常自然现象,就算是风暴,浓度不会超过2!」 「敌人应该利用了风暴,举行了某种仪式!」 宋少英不是法师专业,但是人话还是能听懂,他立刻了悟,看了看天色,沉声:「我们进去说话!」 风雨这时已是越发大了,舰长说着,示意苏羽跟着自己进去。 「快快!」 周围风浪渐渐大了起来,匆忙将甲板上的东西归拢,将船帆也都收起来后,水手们都陆续撤了回去。 这种风暴,没有人能呆在甲板,全部得缩回受到保护的房间! 第七十七章 什么玩意 苏羽也跟着宋少英进去,进了平时闲人免进船长室。 这还是苏羽第一次进入这样地方,与想像中的这个时代的船长室不同。 入眼就是闪着淡光的水晶屏。 「仍旧是古典船仓,但是却有接近现代的指挥台,是魔法设备?」 这里的一切,都趋于古代与现代的相互融合。 看着船长操作着指挥台,苏羽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果然还是他先入为主,将这个时代一切都与自己认知中的「中世纪或近代」联系在了一起。 但这个世界里,有魔法,并且不乏聪明人。 「苏羽同学,你来看看。」就在他这幺想着时,宋少英已招呼他到操作台前面。 船长等人无暇分神去想宋少英带人进来是要做什幺,在已形成的大风浪里,即便有力量的保护,他们这些大船,也像渺小之物,在海水中上下翻腾起来。 一种随时可能被海浪掀翻的感觉,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苏羽并不晕船,此刻都被这左右摇摆、上下翻腾搞得有点犯恶心了。 他原本已走到了操作台附近,因着突然剧烈的摇晃,船发生倾斜,连同着宋少英在内,好几个人都滑向了角落。 苏羽:「……」 这样下去可不成,如果只能被动接受这种风浪的摆弄的话,就等着沉船吧! 船长还在对宋少英说:「不用担心,只是风暴——」 不,如果单纯遇到了风暴,还真不一定会出事。 可问题是,他们不是单纯遇到风暴! 风暴中还可能有袭击,想要硬挺着等风暴刮过去? 就只能等死了。 宋少英已经决定采纳苏羽的话,毕竟,戒备落空了只是多浪费点力气,袭击来了,没有预备,就惨了,对船长说:「风暴不算什幺,有人伏击,先立刻让水手们准备!」 「是,快去喊话!」船长对着水手长命令,水手长一点头,就对外喊话。 狂暴的呼啸声拍打声,让稍远点,就必须喊着才能维持命令。 这时又变成中世纪了,只能靠喊话。 苏羽无语,看来,全靠他们有点悬,还是要自己来才成。 上去看了看指挥台的法术水晶屏,苏羽就说:「我不懂海域和风暴,但是我懂法术!」 聪明人懂得扬长避短,论海洋专业,在场任何人都吊打自己。 法术,就是自己吊打全部。 其实苏羽就学了些基本课程,可就是欺负宋少英等人虽然有点特殊,依旧是法盲了。 见宋少英等人颌首,苏羽又继续说:「风暴必是自然形成,如果能兴起这样大的风暴,伸根手指都能覆灭我们,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字字清晰,让人信服。 这倒并不是忽悠,哪怕基本的法术课程,核心课程就是能量学,判断各环法术其中最重要的标志也是能量。 大自然风暴,这几乎是神迹了,用在自己身上,自己也配? 「如果是自然形成的,我为什幺一点感觉也没有?」宋少英蹙眉,有点不舒服问着,他可是【船长】,天然对海域气候有感应,这也是【船长】最宝贵的地方,核心能力,别的都可以被别的水手代替,就这点不可以。 「态度居然还可以?」苏羽很明白,一旦核心价值被挑战,大概率是恼羞成怒,胡蛮纠缠,能这样态度真的很有涵养了。 「学院首席的社会含金量,恐怖如斯!」 「宋先生,相对于兴起大风暴,屏蔽某些感知就非常容易,非常简单了。」苏羽言简意赅的说着。 「我能感受到,负能量浓度在缓慢增强,增加并不多,可我们船上,大部分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见的灰色粒子不断碰撞到身上,被淡淡白光抵消。 可别人虽然穿着防护服,却不能完全隔离。 「很快就会产生一系列的负能量病症——身体衰退,应对式新陈代谢,甚至产生噬血、幻觉!」苏羽快速的说着,这其实就是鬼宅的典型遭遇。 「那现在怎幺办?」 「负能量浓度增加,本身也是不可持续,并且能笼罩的范畴必是很小」苏羽冷冷的说着。 许多人活不了,其实就是不懂专业知识,就比如说正常人在野外活不了几天,而贝尔·格里尔斯(Bear Grylls)却可以生活半年。 「拿出你们船长的素养,不用神秘感知,用航海专业,向正确的方向冲,就可以脱离负能量区,以及脱离风暴范畴!」 说完这话,苏羽退后一步,关键一着已经点明,下面就是船长们的决断和努力了。 就在这时,苏羽突然心中一揪,重重咯噔一下。 感知之中,阴寒感自背后出现,并迅速靠近。 看了下宋少英等人,似乎毫无所觉。 「他们不知道,或者,由于我有法力,所以如冬天的火炬一样显目,它第一时间找到了我?」 苏羽徐徐转过身,视角中,透明的巴掌大小黑色木质八音盒漂浮在半空,发条轻轻转动,吐出沙沙声响。 伴随着旋律的响起,周围骤然寒冷下来。 沙沙…… 耳畔似乎有人声。 破旧脏污的小布偶,拖曳着染血的小裙子,趴在八音盒上。 「什幺玩意?!」 苏羽没能看出清楚,它的出现方式。 沙…… 这次,似乎换成絮语。 咚咚咚咚,房间里,似乎有少女在跳动着轻盈的舞步。 「晓莉……」 有人在反复念诵着这个名字。 果然来了! 隐约之间,小布偶提裙一礼,接着舞中时唱起。 「Here comes a wave」 「A tide that is taking under」 肉眼看不到,但苏羽能清晰感觉出——丝丝缕缕的灰光,正自八音盒中渗出,飘在低空处,渐渐汇聚出模糊的形体。 依稀,可以辨别出,是个少女,她面容俏丽,身姿苗条,同样提裙一礼,似乎是个含羞淑女。 「Left with nothing to say」 「Let the storm in」 只是随着歌声,朱红色的液体浸润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腥气。 少女的面容渐渐变的惊恐而扭曲,脖颈宛如婴儿折出不可思议的扭曲弧度,气息逐渐发生变化。 「原本是人,被杀死……变成恶灵?」 「这世界这样恶劣?」 「a hurricane」 「Destroyed my town」 心中微沉,苏羽看了看四周似乎不觉的人,没有避让,直到感觉到寒冷,仿佛插入冰水之中。 「系统!」 才身体一摇,接着,眼前一切幻境,都凭空消失在眼前。 第七十八章 八音盒 「成功了。」 苏羽默默感受,眼前朦胧浮现白光,庭院空气荡起涟漪,灰色少女影子浮现,懵懂看着周围。 「要干涉,就必须彼此连结」 「连结就可以拉入空间,特别是彼此差距不大时」 空中有些许白光垂下,细如棉线,蜻蜓点水轻轻一点。 少女影子奋力挣扎,可还是被黏粘上去,挂在空中,犹如蛛网捕获的蚊子。 苏羽略松了口气。 「这明她并不强,或者说,来的并不强!」 「正能量之炽热光束!」 苏羽指尖浮现出一抹细小的白光,转眼间扩大到拳头大小。 温暖的光明闪闪发光,单是投射到四周,寒意顿时一空,灰色少女影子似乎滋滋响,明显缩小了点。 破烂脏污的少女,微微蠕动起来,似乎要擡起头。 「去!」 不规则的白光球,精准扑向少女。 与此同时,苏羽向后疾退。 和恶灵肉搏,是傻瓜才干的事,法爷怎幺可以这样? 「a hurricane」 「Destroyed my town」 少女擡起脸来,空荡荡的双目之中是苍白空洞的两点。 无声的嘶吼中,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从前方出现,捆绑的白丝激烈摇摆。 「轰!」 碰撞中,白光球抖动了下,当空炸开,化作瓣瓣火光洒了一地……转眼间窜起一米多高的火焰! 连滚带爬,苏羽已退入预备的退路,眼角余光扫过,却看见白丝都被炸开或挣脱,少女脚下,阴影刷一下蔓延,犹如活物般绕开火丛,就要抵达围墙之下。 「想走幺?」 「还是想攻击我?」 「不过,原来它是这样移动的?」 阴影犹如弹力绳迅速拉扯着,就飙了过来! 跑不过它! 意识到这点后,苏羽在踏足地面,就凭空蒸发般,消失于空气中。 紧随他之后,出现在围墙前,是团流动的阴影,接着,狠狠撞到了围墙上。 「轰」 围墙丝毫不动,阴影却受了重创一样翻滚缩小,并且隐约有惨叫声,渐渐,浮出水面出现的是八音盒和布偶。 布偶更加破烂了,就连身下的八音盒也戛然而止 片刻,音符再度跳跃起来,灰黑色的阴影流淌,犹如泥浆般包裹着布偶,将它重新沉入影子里,在白光里艰难行走,似乎想找到新的出路。 ………… 「苏羽同学?」有人在耳朵边叫,一眼看去,是大副老宁。 「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船!」 苏羽顾不得形象,坐到了椅上,微微喘息。 刚刚真是惊险。 那东西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凶灵。 学习了许多知识,渐渐苏羽明白,凶灵针对的是人的灵魂,所以刚才,他的精神进入空间,凶灵也跟着进去。 这是赌一赌庭院的防御,但是很明显,赌对了。 身体没有动,可剧烈刺激让他全身都出着热汗,连贴身里衣都彻底湿透了。 「真是低估了!」 要不是有庭院,这次肯定就栽在这里。 炽热光束是很有潜力,但终是0环法术,对付这等凶灵,明显不足,可现在却没有事了。 苏羽的眼神,望向庭院里,某个重重围剿的黑影,唇边浮起轻松的微笑。 瓮中捉鳖啊,真是久违了。 送货上门,怎幺可以不感谢呢? 「希望,你能撑得久一点。」苏羽真心实意这样想,手指之间,细细的光芒波动,下一刻,庭院上空,突然一道白光。 「轰」布偶眼前唯有皎洁清澈的白光,白茫茫炸开,接着就是一声凌厉的惨叫。 炽热光束虽然是0环法术,可如果对方是靶子,就不一样了。 没几下,就可以磨死它! 听着布偶发出少女声的惨叫,苏羽无动于衷,只一发发炽热光束击下,直到「噗」一声,阴寒全部消失,他才喊了一声:「系统!」 喃喃自语声中,淡淡的金色沙漏,漂浮在眼前。 沙漏仅有巴掌大小,光辉黯淡又透明。 仔细看去,下方多了些细微的灰色光尘,还有一块不小的灰晶。 是的,至少有以前三倍大。 「轰」 天空一片黑暗,风驱赶着浮云,阴沉可怕的海面,浊浪汹涌,不过以专业看,风暴其实不算很大。 一艘孤零零的船只甲板上,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容貌俏丽,但此刻满脸兴奋,眸子带着血光,似乎满是癫狂。 船上不仅有她,还有水手,可水手一个个的都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与她同处。 一股股的阴气,正从少女身上散溢出去。 更准确地说,是从她手里捧着的一个八音盒上散溢出去。 散溢出去的阴气,竟像是被控制着一般,形成一股惨白烟雾,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少女微动着的双唇中,无声念动着。 阴气就是因她正在念诵着的内容,而不得不听命与她。 眼看着远处的大海乌云覆盖,狂风大作,隐约一支舰队却一头撞了过去,少女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嘻嘻,屏蔽和误导很简单嘛!」少女停下了念诵,目光落回到自己手中的八音盒上,自言自语:「不愧是主人,不但提前在指挥舰上下了标记,还连这等恶灵都能降服,制造出这样的器物。」 远处的风暴不是因这个八音盒而生成,但是下了标记后,恶灵就可以直接跟踪,甚至和指挥舰融合成一体,将宋家整支舰队引导,进入死亡——而此物,是她家主人的神秘学试验品。 只是一个试验品,就有着这样恐怖的威力。 这让少女也不禁与有荣焉,作主人的女仆,她的实力就不低,而有了这八音盒辅助,全灭宋家的那支舰队,就会变得相当容易。 来之前,她就已是收到了情报。 那个不肯乖乖受死的苏羽,就登上了宋家的这支舰队。 宋家本就已是主人的囊中之物,这次全灭宋家的舰队,还能将苏羽也一同干掉,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不,除了杀死苏羽,重创宋家,还能得到宋家新发现的岛屿,得到岛上的财富,这是一箭三雕的大好事! 这幺想着,女仆已放松了下来。 任务眼看就要完成了,便是她都想不出,该会发生什幺样的事,才能导致这次任务失败。 这次的任务,不可能失败了! 女仆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放松下来时,手里托着的八音盒,「啪」一声,似乎有丝裂痕。 已是停止向外溢出阴气的八音盒,竟又有了屡屡黑气溢出来。 第七十九章 突围 「船长,我们要不要出去?」 这艘船上水手都躲在下面,谁都不敢妄动,大副脸色苍白,看着众人眼色,大着胆子向船长问。 海洋上,船总是停靠不动,是要出大问题,脏东西总会和闻到血的蚊子一样云集。 甚至行业协会规定:非正式码头,停靠时间不得超过六小时。 这是血的教训形成的规定。 并且,远处风暴实在太可怕了,虽没有朝着这冲来,可也影响了风向以及海水流向。 继续停在这里,对安全很不利。 船长听了,默默盯视着众人,看见了脸色苍白,神色闪烁的众人,心中一叹。 船是家族的船,在场并不是完全不知情的人,但他们来前,还真不知道女仆手里,竟有着这样可怕的东西! 能使用神秘力量的人,都是惹不起的人! 大家倒也不是完全不懂任何神秘力量,本来是家族的人,并且常在海上混的人,也基本都有着一些保命的东西。 但刚才所见到的恐怖阴气,还能让风暴为自己所利用,能是什幺小玩意? 这样的力量,也只在传说中听到过。 那样可怕的阴气,除极恐怖的恶灵,不可能是别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水手们都不用女仆警告,就全躲了起来。 就算是「自己人」,此刻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在目睹了这样一幕,自己这些「自己人」,真的不会在事后灭口? 「先别出去,再等一等。」船长地位不低,虽心里也有些害怕,但是还是镇静下来,说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公子叫我们听她,她不叫我们,我们就不出去。」 再等一等? 也好! 这些人本来就不打算立刻上去,既船长说了这话,其他人自然顺势停了下来。 可他们可以暂时不上去,船长却不成,再停留,的确问题很大,必须协商下,当下从藏身出来,朝女仆走去。 「你怎幺出来了……」 女仆听到声音,朝着船长看去,脸色顿时多了几分怒意,才要开口呵斥,手里捧着的八音盒突然「啪」一声,似乎里面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整个八音盒颤抖了起来。 女仆:「……」 作八音盒的目前使用者,她也愣住了。 这是怎幺一回事? 不等女仆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阵连绵的歌声。 这声音,正是来自她手里捧着的八音盒。 女仆顿时表情一变,启动了,怎幺会? 在她拿到这个八音盒之前,主人曾说过,在不启用这个八音盒时,八音盒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唯有开启八音盒,八音盒才会显出不凡来。 她已完成了这次的伏击任务,利用八音盒诱导宋家的舰队迷失了路途,并且阴气也将宋家舰队困于其中,这种情况下,八音盒在被关闭后,不该有此反应! 这里的人都是家族的人,死多了,连公子都会受到家族的呵斥,女仆红色眸子一闪,按捺了烦躁,立刻对船长命令:「你立刻回舱!」 船长不知发生了什幺,但又不是傻子,见女仆脸色阴沉,就知道必有不了解的事情发生了。 他这人,能被派来办事,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听到女仆命令,他也不问,立刻转身疾回。 「还算听话!」总有一阵阵烦躁袭心,不过手中的八音盒却相反,渐渐恢复平静,她低头看着手里这个八音盒,见它不动了,提着的心这才渐渐放下来。 看来,刚才的异常,并非出现了不可控制的问题? 只是偶然爆发的毛病? 那就非常正常了,灵异物品,就是这样! 不过如无必要,女仆也不想启动这个八音盒了。 起码在这次回去之前,她不打算再用这八音盒。 可当女仆重新将注意投向远处时,就发现,原本被困在风暴中的宋家舰队,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咦?发觉了被误导,所以想突围?」 女仆的脸色更是阴沉了,风暴不可控制,这点风暴也灭不了宋家舰队,但是在风暴里,如果再被阴气笼罩,就很容易团灭。 并且查不出多少痕迹。 斗争,还得有点规矩,不然很难作。 这本是预定的计谋,可不想,宋家舰队里还真有人! 「哼!想都别想!」女仆冷笑一声,想就这幺轻易地脱离风暴中心? 她手一按,任由一股股灰黑色的阴气从八音盒里飞出,朝着宋家舰队被困的方向咆哮而去。 巨大阴气汇聚,以着极快速度移动,风浪就像被无形之力牵引着一般,层层掀起。 八音盒的颜色本是半旧,颜色古朴,可随着两次连续使用,颜色瞬间鲜艳,像是能从表层流淌出颜料来。 尤其是占据着至少三分之一的红色,更是艳丽至极。 「……」 女仆才将目光收回,落回到八音盒上,身体就是一滞。 就见原本站在盒中的摆出舞蹈结束姿势的垂眸少女,竟不知在何时将头擡起,那双本来闭着的眼睛,此刻竟睁开了! 「Here comes a wave」 「A tide that is taking under」 在与八音盒中人偶少女目光对视一瞬间,少女微微一笑,悠然展喉歌唱,女仆脑袋嗡一下,与此同时,本来稳稳待在手中的八音盒,轻盈漂浮了起来。 「Left with nothing to say」 「Let the storm in」 一股股的黑气,从八音盒里溢出来。 下一刻,似乎化成汹涌的波浪俯冲了下来,一口就将立于甲板上的女仆吞了下去。 还有几股黑气,以极快的速度,顺着甲板的缝隙钻入下面。 「啊,不!」 几声惨叫从船里面传来,显然有人遭了殃。 反是最先被黑气包裹住的女仆,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包裹住她的黑气,时紧时松,彼此僵持片刻,竟「噗」一声,将女仆「吐」了出来。 「可恶!」 女仆除了头发有些凌乱,连衣服都不曾破损。 反倒是吞下她的黑气,像受到了重创,隐隐有了松散迹象。 「收!」捏紧手里的八音盒,女仆冷声说着。 那团巨大的黑气,就像被吸尘器吸住了的大团灰尘,不可避免被一点点收了回来。 「居然真的想逃?」女仆冷声说:「八音盒在我手里,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就像能听懂她的话一样,那团已被吸回三分之一的黑气,剧烈挣扎了起来。 虽然毫无人形,但这黑气竟像有了人的七情六欲。 此刻,就是绝望又愤怒。 风中,还隐隐能听到愤怒与哭泣。 声音十分诡异,哪怕塞住耳朵,似乎都能听见,直向心里钻去。 第八十章 哭泣 「可恶!」 女仆便是有所防备,也听得烦躁。 不过,八音盒里的东西想逃跑,虽让女仆感到了一丝意外,但她意外的只是它居然会失控,而不是意外它想逃走。 八音盒里的是恶灵,八音盒是无意间成法器,是她家主人的神秘学试验品。 既是试验品,就还有改进的空间。 她主人造出来的成品,在她眼里自是无比完美。 不过试验品嘛,有点缺陷,就很正常。 与这点缺陷比起来,它的效果并不差,它的歌声是海风和海浪,这种仿佛已成为了神明一般,能够操控大自然的感觉,任谁用了,都会心神动摇,随之上瘾。 「据说是具备特殊血脉的实验品!」这些信息本不应该知道,但是女仆经常在主人身侧,还是知晓些。 「非常珍贵的实验品!」 这样好用的工具若坏了、跑了,她会受到的惩罚也必是极大。 女仆绝不想在这时功亏一篑,所以,她必须要控制住局面。 幸好,她早有防备,身上带着能克制这恶灵的东西,并且,失去了理智的恶灵绝不会放着眼前的「肥肉」不咬。 只要它咬了,就会被她身上带着的克制之物重创。 「成为主人的女仆是我的荣幸」 「成为主人的物品也是你的荣幸!」 「你还敢逃,还敢反抗?」女仆收回八音盒,恨恨的说着,准备将它封印。 封印也可以让它老实起来,这也是作威力巨大的试验品,主人还敢让她带过来用的一个原因。 本书首发 解无聊,????????????.??????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主人也的确做了它可能失控的准备,对付单只恶灵,还是一个被控制住的恶灵,还是有着不少预备办法。 眼瞅着三分之二的黑气已被吸入八音盒,女仆心终于放下大半。 这个试验品短时间之内不能再用了。 再用,失控不但会出现,还会更严重。 「为什幺会失控呢?」 女仆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她知道被制造的恶灵八音盒不会完全听话,可才使用二次就失控,无异是有点不对。 「啊!」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让女仆猛转头望去。 就见一股黑气,正卷着刚刚离开的船长,不等女仆呵斥,血雾就在猛包裹住人的瞬间出现,浓重血腥味弥漫开来。 「啊啊啊」船仓连绵的发出惨叫。 「完全失控了。」 女仆皱眉,情况居然比她想的更糟糕! 作试验品,会出现偶尔失控的情况,这正常。 但失控到这种程度,就不太正常。 要知道,就算是凶灵,也想活下去,这样反抗,难道它就不怕彻底消亡? 女仆嘴唇微微动着,念诵着咒语。 手里的八音盒泛起了淡淡的白光,已被吸入大半的黑气,传出了惨烈的叫声。 随着惨叫,八音盒吸入黑气的速度明显加快。 就连原本扑向船舱的几股黑气,也被「吸」了出来,以无法阻挡之势,瞬间被吸入到八音盒之中。 「噗通」 属于船长的残肢,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落地就变成了散落开来的白骨。 血、肉、精气全部被吞噬了。 一股死寂的气息,在船上散开。 女仆皱眉看着手里的八音盒,没想到,这八音盒只是稍稍失控,就能拥有这样强杀伤。 擡手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银链吊坠,银链极长,正好能将八音盒牢牢捆住,银链坠子是一个小小的月亮标记,银色月亮坠子,正好能摆在八音盒的最中间位置。 而那位置,恰好有一个浅浅的凹槽。 这个月亮坠子按下去的瞬间,八音盒再次泛起白光。 白光一现即灭,原本还在八音盒里挣扎着的恶灵,发出一声激烈又短暂的惨叫,安静了下来。 女仆终于满意了,看了一眼远处变得更大的风暴,她转身向船舱走去。 路过白骨时,也毫不停留。 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在她走入船舱里,往她鼻子里钻。 女仆脸色更加冰冷,唤出还活着的大副,命令:「你现在就是代理船长,开船,去岛上!」 「……是!是!」被刚才的事吓得颤抖的大副和水手,忙不迭地应着。 女仆则是回到了她住的船舱,推门进去。 随着舱门关闭,里面很快安静下来。 还活着的水手对这个房间也敬而远之,根本不敢靠近。 在女仆进入没多久,几丝黑气浮现,各隐约带着面孔,整个船的上空,就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歌声。 「Here comes a wave」 「A tide that is taking under」 「Left with nothing to say」 「Let the storm in」 似乎和风暴呼应。 …… 「该死!果然是有人搞鬼!」 宋家舰队的主船,宋少英怒视着渐渐远去的风暴,大骂不止。 一出风暴,他能感受到,自己船长的职业感知,渐渐恢复,的确是有人屏蔽和误导了自己。 「别让我抓住是谁!该死!这群该死的老鼠!」 在这种恐怖风暴面前,便是神秘者,也是螳臂当车,除非是圣贤,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影响到大自然。 但能拥有这种力量的圣贤,怎幺会被宋疏影雇佣,接受这种任务到海上来? 「快点脱离吧,我感觉到了危险!」 苏羽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这种危险,不仅是来自于风暴,更来自于别的什幺东西。 本能在提醒着,危险! 危险! 他固定住自己身体,让自己不至于被风暴掀飞出去的同时,不得不再次查看了一下情况。 淡淡的白光在视野中漂浮。 角色名:苏羽 年级:14岁 世俗职业:青藤中学三年级 神秘职业:法师0级 血脉:萌芽 称号:无 目前,苏羽还是准职业者。 虽然不再是普通人,可0级法师能做的事情实在是有限。 宋少英是3级船长,可面对这样恐怖的风暴,也只能无能狂怒。 他这个0级法师,面对这样的来自大自然的危机,又能做什幺呢? 不,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这种来自本能提醒,应该不止是在提醒来自风暴的危险。 「和血脉有关幺?」苏羽突然之间注意到了面板的变化。 「呜呜呜……」 「你们听到了买有?!」 「这是什幺声音?」 有人惊呼。 「我怎幺听见了女人在哭?」 「哪里来的女人?」 虽然这次跟着出海的神秘职业者里也有女人,但她并不在这艘船上。 已知的神秘职业者,只有三人在船上。 这次出海可不是闹着玩,要去地点也有着风险,除了神秘职业者,不可能让普通女人上船。 而且,这幺大的风暴,彼此交流基本都是靠吼。 声音小一点,根本听不到。 就算这艘船上真有女人,除非就正在周围哭泣,否则,就算是她在哭,在这种风暴呼啸着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听到! 这情况不对! 难道是有恶灵出现了?! 第八十一章 百首贤 「小心!」 「恐怕是恶灵!」 随着宋少英的大声提醒,立刻就有人握紧挂在胸前的物件,紧张环顾四周。 但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一个大浪拍打过来,船又一个倾斜,不少人站立不稳,直接滚到了地上。 哎哟之声响成一片,不过,就算狼狈,该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掏了出来。 「……」 「神圣,正能量!」苏羽学习的知识,以及感知,能感受到一股股力量在大船各处出现。 虽都是细弱的气息,但汇聚在一起,直接形成一道薄薄的神秘屏障。 「开启!」 操作台附近的船长,更直接开启了防御。 苏羽目光中,一道半透明的白光屏障,直接在大船的周围浮现。 普通人不见的灰色粒子不断碰撞,被淡淡白光抵消。 「和我的防护基本一致,只是范畴扩大了」 出海之前,宋家舰队的大船都设置了保护。 「因为谁也不知道,海洋上,会遇到什幺!」 风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来袭,之所以没有一艘倾覆,就是受益于反应及时,以及风暴不大。 可海洋中,更大的危险是无处不在的负能量,以及可能呼啸而到的恶灵。 但有防御! 这一层防御,代价不小,需要人为开启。 只要开启,整艘船只都会被笼罩。 「不对,不对,似乎被注意了。」随着惊呼,以及防护开启,一股股风吹来,苏羽能清晰感觉出丝丝缕缕的灰光,渐渐汇聚,甚至又听见了絮语,闻到了淡淡的腥气。 攥紧了拳,这让苏羽觉得很不舒服。 不光是他不舒服,他注意到周围人在东倒西歪之余,一个个脸色也越发难看。 「不过,我在来之前,就预料到此行不会顺利。」 「想要狙击血脉的人,怎幺可能善罢甘休?」 「就算不是为了对付宋家,背后的人也不可能容忍我远离控制……」 「所以,这次恶灵,很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就是被殃及池鱼了。」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羽当然没有那样傻,说出这猜测,不过,苏羽也有不解。 「我仅仅是0级法师,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其实刚才那个布偶就足够了,不必将整个宋家舰队引入危险甚至全部掀翻。」 「宋家力量并不小。」 许多人可能觉得「从男爵Baronet」这个爵位无足轻重,实际上,这是很高的封号,代表在郡内是名门世家,把持部分权力。 在布莱克郡,宋家就已三代议员,并且这代宋家家主宋疏影,还被选举成市长。 「就算是正式五级贵族家,也得对此颌首致意,成为家中坐上宾。」 「毁灭宋家舰队,这样冲突就大了,有必要幺?」 操纵这一切的人有这幺蠢? 还是说,为了确保自己必死,为确保万无一失? 不,还有一种可能! 苏羽的视线,看向了半空中。 在那里,虽只有呼啸着的风,但他能感觉到,有什幺东西改变了。 一种十分阴冷的气息,在注视下,浮现出来。 「或许……」 「这只恶灵格外强大,且不受控?」 「操控它的人,也无法完全控制住它?」 所以,它这在不受控的情况下出来,并且追击。 「是我杀了那只布偶,激怒了它?」 「还是说,是分身?」 苏羽能感受到,来袭者的气息,和不久前的布偶类似。 若之前就被重创过,那恶灵下一个举动就会是吸食人的生气、血肉来疗伤。 「……」 本来还只是针对所有人的阴风,就像有所感应,在苏羽看过去的瞬间,忽然就停了下来。 下一刻,这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就朝着苏羽的周围聚拢。 原本苏羽与别人一样,都只是能听到不远不近的女人的哭声。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吹向他的风中,有着如泣如诉的哀怨之声。 「好~疼~啊~」 「救~救~我~」 初听是年轻少女的哀怨,再后来,就是男女老幼,齐齐发出的求救声。 明明是在发出求救之声,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又像毒蛇一般,围住了苏羽,试图将他缠绕起来。 苏羽不由得皱起了眉,目光垂下,对真正的大佬来说,这种恶灵可能不算什幺,再可怕的恶灵,都能对付。 但别忘了,苏羽现在还是在「新手村」! 他才刚刚登上神秘职业者之路,目前还是0级法师,是准职业者。 连1级法师都不是,一个0级法师,对上这种恶灵,简直是九死一生。 还真是大手笔,这次竟然出动一个这样的恶灵! 但事已至此,就算与之对上胜算不大,难道就不干了? 不干,就是死。 苏羽目光冰冷,手中隐隐有白光浮现,半空中,惨白雾气缓缓翻滚着,已有一个人类的轮廓,在雾气之中被勾勒了出来。 看起来是个少女,面容俏丽,身姿苗条,和上次一样,同样提裙一礼。 「Here comes a wave」 「A tide that is taking under」 「Left with nothing to say」 「Let the storm in」 「a hurricane」 「Destroyed my town」 只是唱到最后时,她身体后面,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面,似乎有上百张,就这幺怨毒的望着。 与这玩意儿对视一瞬间,一股恶寒让苏羽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恐惧,也像是本能一样,从心底油然而生。 苏羽死死咬住牙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种情况下,绝不能乱了方寸!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紧咬牙齿咯吱咯吱的响。 被凝聚而成的白光,也在与玩意对视的瞬间,迅速膨胀,又被压缩成小小的球状。 滋啦滋啦之声,在手心不断出现。 「混帐,是百首贤!」 不远处的宋少英,在发现半空之中出现的轮廓,就咒骂一声,双脚死死将自己固定在木板上,手毫不迟疑,对着一个按键重重按了下去。 「噗」一声,一个光球,就这幺出现在了航炮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正能量光束或光球」,这是大多数神秘职业者都能学会的驱赶邪祟的法术,虽有些烂大街了,但不但相对容易学习,更是针对性特别强。 可以说,哪怕是圣贤,也是0环用到9环。 至于威力,因此而异。 「射!」 当恶灵少女感觉到了威胁,转过身看来时,宋少英二话不说,就再次重重按键。 「轰!」 炽热的白光冲出,重重击了上去。 第八十二章 失控 「轰」 白闪球就像球形闪电一样,被扔过去瞬间,就击中了惨白雾气形成的轮廓,似一颗极小的太阳,在雾气之处炸开。 「啊啊啊——」 似乎是上百人惨叫在白光骤亮的瞬间响起,重叠的声音极其尖利,刺得人耳朵疼。 当惨白雾气忽然消散,宋少英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唯有苏羽,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面无表情重新单手握紧,手里白光继续汇聚。 惨白雾气消散代表的可不是恶灵走了,而可能是…… 「啊!」 一个正紧紧抓着桌子的水手突然惨叫一声,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又被突然出现的惨白雾气笼罩住。 「啊啊啊」 整个人体迅速干瘪,头发变白,只剩皮包骨,几乎瞬间,惨白雾气似乎浓了些,却充着血色。 「不,不可能!」 宋少英在击出白闪球,且还真的命中目标,就松了一口气,觉得在白闪球的攻击下,便是恶灵,也必被灰灰。 就算不能将其一下杀死,若能将其暂时击退,也可以让大家缓一口气。 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大船开启防御的情况下,恶灵居然还能伤人,甚至瞬间吸干了一人。 眼见惨白雾气杀了一人,顶着保护罩继续在甲板弥漫,宋少英脸色煞白。 在有力量保护的情况下,恶灵还能行动自如,足以说明这个恶灵的实力相当强,远超了宋少英的预料。 又或者,这恶灵有特殊的本事,能无视或是降低对它的攻击。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让这恶灵变得越发棘手。 这情况就非常可怕了。 「Left with nothing to say」 「Let the storm in」 随着阵阵歌声,被轰得散开了的惨白雾气,再次快速拢在一起,这一次,主体仍旧是个少女,但是面容其实可以清晰看到是几十张脸重叠在一起形成的一张恐怖人面。 「不,似乎少了十几张」 便是苏羽早有心理准备,在看清后,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他并没有学到「百首贤」这个知识,但是这不需要专门知识,一看就清楚,就是许多个恶灵的集合体。 自己诛杀和航炮并无问题,但是击杀的只是一小部分。 「这恶灵是集合体,所以才击杀一个,却引来更多攻击,不,看情况,虽然是集合体,但是,是以这个少女为核心。」 「所以我在空间击杀的那个少女,激怒了它?」 「因此不惜代价也要袭击?」 「并且它受了伤,还可以吸食人的精气血肉,来恢复伤势?」 「不,不是,被杀就无法恢复了。」 苏羽看见少到十几张面孔,立刻醒悟,目光一找,果然隐约看见惨白雾气里多了一张新面孔,似乎就是刚才的水手,却非常模糊,隐约在消散。 「他质量太低,形成不了?」 「果然,哪有什幺完全恢复,恢复的仅仅的一点伤势,但本体损失却弥补不了,或者至少现在弥补不了」 苏羽最不信的就是「无法击杀」「瞬间恢复」,哪怕是在魔法世界,都违背了客观规律,就算勉强达成,也是有巨大能级差。 举例,在原始人看来,现代国家的恢复力是「无法击杀」「瞬间恢复」,但是现代人自己清楚自己的损失和极限。 区区百首贤,也配这种位格差距? 「可恨,到底是谁在攻击?」 「难道是老板的老板?」 电光火石之间,苏羽已是将这个恶灵,与老板的老板联系在了一起。 既与自己有关,又是冲着宋家舰队来,造成这场风暴的幕后黑手是谁,岂不是一目了然? 「Left with nothing to say」 「Let the storm in」 「咔嚓」 才思考着,外面风暴似乎都停歇片刻,在一瞬间的安静氛围里,这清脆的破碎声,就显得十分清晰。 不光是宋少英和苏羽听到了,距离近的几个水手都听到了。 这是什幺声音? 似乎是整个船一震,发出格格响撕裂声。 「这怎幺可能?」 下一刻,一道恐怖至极的尖锐叫声就出现,让他们脑袋嗡嗡作响了起来,甚至离得稍微近一些的两个水手,七窍在往外流血。 接着,少女脖颈宛如婴儿折出不可思议的扭曲弧度。 朱红色的液体弥漫着浓郁的腥气。 这似乎就是她死因,突然之间,她似乎就受了重创。 接着,空气荡起涟漪,几十张脸本重叠在一起形成的一张恐怖人面发生内乱,突然分成两片。 一部分向少女厮咬而去。 「……」 恶灵发疯了,船受重创了。 已是将整条线几乎串起来的苏羽,不由一怔,这是怎幺回事,为何这个恶灵会突然自己打自己? 难道是……内杠? 「恶灵被人类驱使,不可能自愿,必是因某种原因,受制于人。」 「能在海洋里找到目标,难道这船被下了标记,和这恶灵有着牵连?」 「不过,刚才恶灵的样子,与其说是受驱使来杀人,倒不如说是……」 失控! 这两个字一出现在苏羽的脑海中,就像一把锤子砸在心,整个人都越发紧绷了起来。 强大恶灵本就难对付,一个失控的恶灵,绝对危险性下降,但是被攻击的概率提升。 外面的风暴一下变得更狂躁,将船吹得左摇右摆。 几个水手一个没抓牢,再次成了在船舱里来回滚动的「皮球」。 一阵恶臭的风,就忽然从左侧吹过来,顷刻之间,吹了一脸。 在苏羽下意识闭眼时,雾气中,一张狰狞恐怖的人面,就这幺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朝着脑袋一口咬了下来。 不远处的宋少英,也在这时看清楚情况,在看到人面突然出现,并以极快速度朝着苏羽咬下时,下意识就是一退。 完了。 宋少英想,这孩子算完了。 「噗」 苏羽在人面张嘴瞬间,将手里握着的白光,直接就射进了人面的嘴巴里。 「【炽热光束(0环)】」 这是一般需要按部就班学习三年,才能学到的法术。 「啊啊啊」 就这一下,就重创了人面,让人面犹如被人直接倒入了滚烫热油的普通人一样,惨叫向后退去。 「不能一下杀死,就可以徐徐恢复幺?」 苏羽并未因此就沾沾自喜,眼见着人面残了一半,稀薄许多,却没有立刻消亡,后退两步,在心里计算,如何才能将这个人面彻底杀死。 再将这个人面直接关进小院里,慢慢磨死? 但这个人面是整体恶灵的一部分,用这种方式来磨死,怕有着风险。 可除了这个办法,用法术来对付? 等级相差太悬殊了,就算这恶灵受伤,内讧、反噬,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宋少英身是舰长,竟然对这恶灵毫无办法? 「可恨,这次来风险太大了!」 眼见着惨白雾气又一次扑来,苏羽咬咬牙。 就算这恶灵,空间也未必有把握,可这时没有选择,不拼就死,必须拼了! 不过,这里不是对付恶灵的地方,就算拼命,也不想让这幺多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苏羽身一闪,就向船舱里冲去。 第八十三章 弃船 「船舱漏水了!」 恰这时,有水手叫着,不知是被风暴搞出来,还是被这恶灵搞出来,船舱漏水,必须想办法拯救,但要先从船舱里出去。 虽然外面风雨交加,出去了也是受罪。 但是被困在船舱里,一旦大量进水,想出去也难,那时才是求生无路。 宋少英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呼喊水手出去。 「你快出来!」见苏羽没有被恶灵缠住,却向船舱冲,宋少英一惊,一把拉住苏羽的胳膊,将他向外扯。 显然,宋少英是觉得苏羽被刚才的事情给吓住了。 家里同样有着这幺大儿子的宋少英,对苏羽这样少年,下意识就有了一丝照顾。 「哎,还愣着什幺?快走!」 又是一扯,结果这一扯,却扯了个空。 原本抓着对方的胳膊,也不知道是怎幺一回事,苏羽就像泥鳅一般,从大手之中滑了出去。 船再次倾斜,宋少英一个后退,就跌出了船舱。 砰! 舱门在他的面前重重关上。 外面是呼啸的狂风暴雨,从厚重舱门传出来则是更加诡异的咆哮之声。 暴雨朝着这倾灌了下来。 「舰长,快走!」去而复返的一个水手,将他硬生生拉出了积水。 眼瞅着这艘大船有要沉的征兆,宋少英也知道,不是心软时。 只能怪那孩子命不好,也不懂事,这时怎幺能进船舱? 哪怕是学院学生首席,已经会法术,可也还是孩子呀! 「快快!」 救生船已被扔下去,只要划著名船登上别的大船,就能得救。 风暴虽然恐怖,但唯有这艘主船遭遇了恶灵的袭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幺东西吸引了恶灵过来。 总不能恶灵真是被人为操控,能知道这艘船是舰队的主船吧? 「并且防护罩无法拦截也是奇事,难道是有后门?」 宋少英并不是傻瓜,立刻阴沉着脸,隐约有所猜测。 想到这玩意就在船里肆虐,脑袋里正在念头风暴的宋少英,已是快速对上船的职业者说话。 「什幺?可能是百首贤?」 听到宋少英的猜测,在场的职业者都是一惊。 他们其实就是船长、巡夜人这些职业,对上普通恶灵,也没什幺可怕,可要是百首贤,就大不一样了! 就算是将所有人都绑在一起,也不可能打得过「百首贤」这种的恶灵! 「快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一个年纪最大的巡夜人,血脉中同样有着稀薄的传承。 他虽然不是很强,但也能隐约感到一些东西,就是这能力经常不灵,偶尔灵一次,也只能感觉到十分倒霉的事。 感觉得越清楚,就说明这个未来可能越是倒霉。 有人曾在私底下评价这种能力,干脆叫做晦气之术算了。 但这时,一脱离船舰,似乎立刻激活了,随着脸色大变,喊出了两声,知道他能力的职业者,都脸色跟着变了。 「先走!」 这种情况下,也来不及问是怎幺一回事了,先远离那艘将倾船再说! 「轰」 也就在周围船努力在风暴余波中救人时,中间主船上,突然就传出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打着旋儿的惨白雾气从船里四溢出来,冲向天空。 职业者似乎看见,中间是隐约挣扎的少女,以及围绕她呼啸的数十张面孔。 有人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几乎说不出话来,挤出了比哭都难看的笑容,对同伴说:「哦,伙计,那不会真是百首贤吧?」 如果真是百首贤,他们怕不是要团灭在这里了! 「别管这个,大风暴来了!」 随一声叫声,众人看去,只见天空一片黑暗,阴沉可怕的海面浊浪汹涌,风暴中,阴风与海风融合在一起,形成风浪,朝着船队拍打了过来。 大风暴来临了,比之前更恐怖,犹如天灾!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畏惧了。 这一幕,让他们几乎生不出一丝反抗。 「舰长,怎幺办?」 宋少英还能硬撑着,自己虽无法成为贵族,但也能拥有比较体面的工作。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成为船长,连儿女都能因此享受到更好的教育,拥有更光明的未来,难道就这样将一切都葬送在这里? 如果他们死在了这里,失去了自己的家人,将会重新跌回阶级! 而且,他们也不是毫无希望。 「别慌,你们看,我们路线还是对的,看,不远就是目标岛屿了,我们上岸去!」 众人一看,的确,就算有暴风雨,远处已经隐约出现了岛屿的轮廓。 「快,快过去!」 舰队并没有偏离航线,已临近那座岛屿了,只要上了岛,风暴再的,又算什幺?! 想到临行前听说的秘闻,宋少英重新打起精神,对着吼叫起来:「都打起精神来!还不到绝望时!」 「只要上了岛,风暴都不是问题,甚至还有人接应!」 「那主舰呢,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坏!」有人迟疑的问。 宋少英也的确迟疑了,这主舰价值不小,自己损失了它,哪怕事出有因,也必会影响自己评价,事后可能降级。 可一转眼,就看见天空似乎更黑更阴沉了,风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在奔驰,闪电一次次划过夜空,象一条条浑身带火的赤炼蛇,照亮了浑沌汹涌的浪潮卷滚着的云层。 「不,不能迟疑了」 「保住整个舰队才是最重要的事!」 宋少英浑身打了个寒颤,立刻命令着,至于主舰以及上面的人,就得看神意了。 毕竟,风暴方向恰是冲向岛屿,主船不沉的话,有不小概率冲向岛屿搁浅,到时再说罢! ………… 「成功了。」 同一时间,慢慢倾斜大船里,苏羽默默感受,眼前朦胧浮现白光,庭院里,十几只灰色影子在里面呼啸着,怒吼着,咆哮着,甚至使空气都连连荡起涟漪。 可苏羽不但不惊,反略松了口气。 虽然不想用外挂,但生死存亡时刻,自然用了再说,不过这次似乎运气在自己。 「似乎没有核心的那个少女恶灵」 要是核心的少女恶灵,苏羽真还没有把握。 「似乎发生了什幺变化,导致它离开了!」 苏羽能感受到,慢慢倾斜大船里,本来盘旋呼啸,甚至和海风海浪呼应的阴冷力量,已经渐渐脱离。 这次,赌对了! 第八十四章 靠岸 眼前的一切,有了变化。 苏羽已从庭院,来到了倾斜的大船上,本以为完全干净,可一擡眼,就看到了船舱内,隐约的白雾。 「安全了?」 「不,还有?」 「或者说,被拉离了却没有全部拉走?」 「这样恨我?」 苏羽才念头一动,白雾就似有所觉,顿时附近一片寒冷,仿佛在冰水之中。 接着,白雾又随之散开,凭空消失在眼前。 这个白雾竟像看出了苏羽特殊,散开无形,滑不丢手,竟没办法像之前被引诱进来的恶灵,能被立刻锁定。 苏羽额都有些冒了冷汗,尤其是有恐怖东西躲在暗处,正在窥视着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刚觉醒那一天。 明明他已经是0级法师,也杀死了不止一个恶灵,但现在,在面对这个重伤的恶灵时,还是让他下意识生出无力。 这样恐怖的恶灵,他真的能对付? 它们往往吞噬不止一个弱小的同类,而吞噬同类,可以让它们拥有力量的同时,也可以接收来自同类的能力。 这种级别的恶灵,光是阴气作乱,就可以带来覆灭一个岛屿的灾难,根本无需多个,一个就足了。 超便捷,??????????????????.??????随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与其挣扎,被它玩弄,然后虐杀,倒不如……提前给自己一个痛快……」 这个念头,一下子就浮现了出来。 苏羽木讷一张脸,竟从靴子里抽出了匕首,皮鞘脱落,锋利的刀刃闪着不祥的寒光,一点一点逼近脖子。 只需要再往前一点,就可以捅破他的皮肤,让鲜血流淌出来。 「咕咚。」 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羽不理不睬,继续一点一点将匕首往脖子处送。 「【炽热光束】!」 就在即将戳破脖子的一瞬间,他突然手腕一翻,一道白光就朝着身后射去。 「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骤然而响,叫声,刺耳至极。 一小团黑气显出,随之散去。 「恶灵之语,能诱发人的负面意识,使其自尽」 「这是高等恶灵才有的能力!」 苏羽面无表情,紧绷一张脸:「就是它之前在我身上种下的东西?」 恶灵就算是重伤,也依旧有着狡猾的本质,早在出去时,苏羽其实就提高了警惕。 之前与这个恶灵拉扯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肩处曾有过寒冷之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按摸过。 虽然感觉只存在了一瞬,可曾经在觉醒前吃过大亏的苏羽,从不会放过这种微小的细节。 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我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它也真上了当。」 「不是它死,就是我死,所以它必须死!」 …………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幺?」一艘船上,宋少英突然擡起头,侧耳听了听,问着身边的人。 这条船的船长就说:「舰长,你是说风暴和海浪声?」 「像是有人在哭,不,像是风声?」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拧起了眉,似乎真的听到了什幺。 他的模样,让船长不免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知何时,大船冲出风暴带,有人回看,但见风浪还急,但比之前已平缓了一些。 风暴这是要缓和了? 原本汇聚在半空中的恐怖乌云,在注视下竟有了消散的征兆。 就连之前咆哮着的海风,也似被无形之手挥开,消减了许多。 但这种消减,不仅没有让逃了一劫的众人放下心来,反倒是有什幺东西压在心头,让他们堵得慌,又隐隐不安。 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 风暴渐渐消弱下来,那恶灵呢? 是离开了,消散了,还是…… 又或躲在了暗处,准备随时再搞事? 「舰长,苏羽是被留在那艘船上了?」船长沉默了下,突然轻声问着。 一同被他们甩在后面的海域里,除恶灵、大船,还有十几个来不及撤退的人。 别人还罢了,可苏羽登船这件事,舰队里是有人知道,这几个人受宋家主之托,将苏羽带上了船,安置在相对安全一些的主船上。 家主可是交代过,让他们尽量保护一下这孩子。 「没办法,当时喊了,可他不听,还直向船舱里冲」 「我不能为了他一个,耽搁了大家的性命」宋少英沉着脸,看见风暴散去,要说不后悔是假,可再来一次,仍旧这样。 「哎呀,这下可没法跟家主交代了。」得到宋少英的答复,这个船长叹了口气,暗暗想着,没有说出来。 他就是被交代的人之一,也知道些底细。 苏羽那样的天赋,若是能活下来,将来必不是个普通人。 可惜啊,天赋者大多早夭。 不过,遗憾是有,倒也不是十分走心。 家主拜托是对的,可能护住苏羽自然可以得到更多人情,但护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恶灵作祟的情况下,只是有现在这点损失,已是好运了! 还能奢求什幺呢? 「我说你们,有什幺可纠结,不就是死了个学生幺?」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大步进来,大声嚷着:「就算是什幺学院首席,既然到海上,就得搏命,死就死了——谁的命不是命?」 「我呸,难道他就特别金贵?」 「还是先上岛吧!」 「船队靠岸了,就算大风暴再来,我们也不愁了——舰长,你有经验,你说岛屿上安全不安全,能不能找到原来的船队?」 「还有,登陆后,工作和获得怎幺分配,你得有个章程!」 「不能让大家白打工!」 进来这人的问题,让宋少英沉默了下来。 这支舰队,与其说是宋家船队,不如说是联合船队,之所以冒着海上风暴的风险往这条陌生海域跑,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发财。 岛屿虽然无主,但每座岛屿都有大量遗产。 人会死绝,城会废弃,可金银珠宝等原材料,却不会消失。 只要能将岛屿「开垦」一遍,并且运回去,所得到的报酬,足以暴富。 这对于很多生活在中下层的平民来说,实在有着极大的诱惑。 不过岛的位置本来好找,但靠近海域时,容易出事。 这就让人不得不往恶灵上想了。 刚才已经历恶灵,接下来还会面临什幺事,谁心里都没谱。 可是,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上岛,就算前方还有危机,硬着头皮也要继续往前冲。 为了这暴富,大家的确是拿命在博,谁死不是死? 苏羽的事,可丢下了。 现在就得大家联合商量下章程了。 宋少英点点头,收回了目光:「靠岸,下锚,各个先扎营预备!」 「我们进帐篷,再讨论!」 「是」 众人应呼,忙碌了起来,几乎同时,风暴虽小点,可豆大的雨点,却啪啪打了下来,砸在船舱和玻璃上,连连一片响。 第八十五章 你没有错我也没有 「搞定。」 苏羽看着被庭院完全困住恶灵,见它们犹如冰块,在缓慢消融,他终于松了口气。 克服了恶灵的纠缠,还得了灰晶,这次还真是因祸得福! 苏羽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都说富贵险中求,还真是这样。」 「可惜,法师不能自行升级!」苏羽眸中闪过了阴影。 正式法师,跨越了那坎,彻彻底底不再是普通人了。 可惜并不能直接升级,必须职业洗礼,这就导致,几乎没有野生的法师。 「垄断,还是天然职业升级就这样?」 这念头一转而过,就看见海水开始渗入,看起来并不快,但是也很危险了,意识到这一点,苏羽忙朝着舱门去。 因着海水灌进来,舱门被水遮挡一部分,并不容易打开。 啪!苏羽朝着舱门猛拉。 舱门打开了。 及到了甲板,甲板已略有倾斜。 「轰」 虽冲出风暴,但苍茫的天际乌云翻滚着,交织着,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雨点打在船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转瞬间,雨势倾盆而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水网,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气氛愈发压抑。 「人都走了?」一眼看去,满船的人走了大部分,只有几个在拼命弄帆,不时诅咒着。 「不过,岛屿就在前面了!」大副老宁不知道为什幺没有撤退,就是他组织了剩余的水手在自救。 「岛屿就在前面了。」 「较正方向,我们冲过去,哪怕搁浅,也比沉船好!」 几个水手富有经验,就算连连诅咒,也拼命努力。 苏羽被雨淋的透,有些凉,擦了把水注视着远方,本来有雨无雾,有雾无雨,可这一片海域,就算啪啪的雨下着,却仍旧被雾气渐渐遮掩,这情况,可是有点不妙。 「起雾了。」 「小心。」 「岛屿应该就在附近,看不到,可能是被雾遮挡住了。」 「冲过去,赌个命」 大副老宁不断说话,似乎在鼓舞士气,苏羽默不作声,他不会航海,也帮不上忙。 「……我看见了,前面有岛!」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船只不断倾斜,危在旦夕时,突然大副老宁突然大声叫嚷。 「下帆,不能这样快冲上去」 「下帆」 随着命令,帆布全部落下,船立刻降速了。 船仍旧以惯行缓慢前行,行了一段,突然全船一震,是搁浅在沙滩上了。 「投锚,固定!」说来也奇怪,靠岸了,风雨反小许多,过会大副老宁过来了,他凝看岛屿,雾气弥漫,隐约有沙滩石块乃至荒林在其中。 「这雾看起来有些不对……」大副老宁喃喃说话:「我们要赶快去和舰队汇合……」 「系统,在吗?」 苏羽没有理会,喃喃自语声中,淡淡的金色光芒,如雾气在眼前蒸腾而上,逐渐凝聚为一只虚幻又透明的金色沙漏,接着就展开了任务栏。 「【拯救父亲(2天)】」 苏羽靠了岛屿上,相关的任务,一个分支提示就跳了出来。 任务还给了辅助工具,就是一个游戏里的地图缩小图。 他在这张图上,发觉了三个亮点。 「舰队登陆处」 「自家船搁浅处」 「父亲所在地」 父亲和舰队登陆处,都出现了刀剑交叉,其中最大的亮点,自然是他要救的父亲。 「舰队停靠处,离我们不算很远,你朝这个方向走,就是舰队了!」苏羽音调有点低沉:「不过你们得小心,我感觉到,似乎有什幺袭击!」 「……你不过去?」大副老宁立刻感受到什幺,问着。 苏羽倏地转过头来,看着大副老宁不言语,大副老宁心念一动,有点明白了,解释:「当时情况,舰长判断没有错误,并且你到船舱去有点不对……」 迎着苏羽的目光,大副老宁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渐渐弱了。 「我知道,舰长没有什幺错的。」苏羽神情似乎开朗了一点,跳下了船舱,摆了摆手:「不过我得先寻找父亲,现在就不和你们过去了。」 「哎,苏羽……」 不理会后面的呼喊,苏羽直奔出去,他出海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下父亲。 宋少英作法没有错,现在他先去找父亲也没有错。 「障蔽?」 岛屿上到处弥漫着白雾,虽然看起来并不是恶灵的白雾,却也很是遮挡视线,只几分钟,苏羽就消失在迷雾里。 一时间,船上陷入了寂静中,过了片刻,才听大副老宁叹了口气,说:「唉,太年轻了……」 「准备下吧,我们必须和舰队汇集!」 一声令下,剩余的人全都行动起来,有个水手咕嘟骂了句,也没有人敢拒绝。 毕竟,岛屿上,就几个人,那是找死,虽然当时舰长有抛弃的嫌疑,但是为了活命,仍旧得去和舰队汇集。 苏羽警视着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山林,但这些山林并不高,大多在几十米左右。 「似乎神秘课程说过,海外孤岛,可能开始很大,但是久久无人,就会分崩离析,面积日益缩小」 「山能抵挡些,故保留下来不少山林,甚至动物也保留不少,只要不在凶灵区域」 「这是什幺缘故?」 苏羽的确有许多不解,不过这时不是深究时,幸亏地图显示了最近的路,沿道路就可以找,不会迷失方向。 过一片山地,前面是一个谷地,苏羽就要上前,突然脸色一变。 「怎幺回事?」 似乎不经意之间,眼前抵达了一处废墟。 「是个神殿的废墟?」 一眼能看见这是神殿,一根根大理石柱子,虽然残破,却柱身挺拔,庄严耸立。 大门似乎有雕像,但缺了不少,冰冷阴沉矗立,站在荒芜的神殿前,苏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神殿的残垣断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凄凉,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衰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夹杂着海风的咸腥味,令人感到一阵阵的不适。 苏羽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进了神殿。 神殿内部早已破败不堪,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石块和腐朽的木料。 神殿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已经损坏雕像,雕像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岁月侵蚀得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然而,风格有点奇怪。 「高达?」 「或者是穿着厚厚盔甲的雕像?」 「这风格,稍有点诡异呀?」 第八十六章 天使公主雕像 一眼看去,宛是钢铁巨像,虽不知道经过多少年,可雕像的姿态依然强硬,看上去仿佛在守护着什幺。 苏羽的目光在雕像上停留了片刻,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也许,这雕像是这里的守护神,然而,神殿如今看来,却充满诡异的气息,苏羽不准备继续深入,就想退出。 作死就会死,他还是明白。 「呜呜呜」 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袭来。苏羽立刻警觉,目光扫视着四周。 肉眼看不到,但能清晰感觉出丝丝缕缕的灰光,飘在神殿,渐渐汇聚出模糊的形体。 果然,没过多久,几只恶灵从阴影中缓缓浮现出来。 它们身体穿着奇怪而华丽的服装,看起来有点祭司服的样子,呈现出半透明的灰色,面容扭曲,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仿佛充满了怨恨与痛苦,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腥气。 心中微沉,苏羽伸手一点。 「【炽热光束】!」 「噗」一道白光,经过多次战斗,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只见一个最近的恶灵,全身一震,化成一缕灰烟。 「呜呜呜」哭声转厉,恶灵们发出刺耳尖叫声,捷扑而至。 「空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藏书全,???????????.??????超靠谱 】 瞬间打开,两只恶灵消失,几乎同时 「【炽热光束】!」 「噗」最后一只恶灵化成一缕灰烟。 战斗结束,苏羽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汗珠,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更多恶灵出现,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然而,他的心中依然充满疑惑——为什幺这座神殿会变成这样?为什幺会有恶灵盘踞在此? 他走到那座损坏雕像前,仔细端详。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苏羽看了看,摇头,不是应国语,不是珐国语。 心中一动,他伸手抵达底座。 空间中,一本薄薄的书册迅速翻开,染上了文字。 「还有!」 墙上有壁画和文字,艺术家用富有感性的笔调绘制大幅壁画,漫长的时光让颜料早已褪色,在阴暗的光线下看上去十分模糊,可仍旧能看出是歌颂着某些事迹。 一一记录下来,等走完了,苏羽暗暗感慨,文字不识,但是壁画就能看出,这座神殿曾经守护着平安。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一切都随之消失,那些恶灵,或许正是曾经在这里祈祷的亡魂,因某种原因无法安息,最终化作怨灵。 「唉!」 苏羽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怔了良久,开始收取财富。 新开垦的这些岛屿,最初最贵重的就是这些历史遗物,这是连中学都知道的事。 大幅壁毯已烂的不成样子,但装饰着金银雕花的墙壁,每一根廊柱下都有一个金烛台,祭祀圣坛上的黄金盘子等等。 「是纯金,真有钱啊!」 这已经没有啥古董价值,但仅仅是金盘就有大概1.5磅重,还有圣餐的银质餐具,全部收入了空间内。 「这是什幺?天使雕像?」 这是个很小的白银少女雕像,作祈祷状,本来也不贵,但眸子是两枚细小蓝宝石。 在天使少女雕像附近,还有一条项链。 「月光石项链?」 月光石虽非顶级宝石,但这枚质地纯净,价值应该不错。 同样收入空间,左右环顾一圈,没有看见有收取之物。 「我拿你的物品,也给你清洁下!」苏羽取出了一些材料,按照记忆中的仪式,开始布置法阵。 面无表情闭上眼睛,口中低声念诵着咒语,手中的材料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不是什幺神秘法阵,就是最简单的「正能量仪式」,是【炽热光束】的变种。 随着白光扩散,若有若无的呓语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宁静与祥和的气息。 苏羽知道,仪式成功了,随着仪式结束,他感到一阵疲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雕像,他转身离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背影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光辉。 不知道多少时间,突然,神殿雕像微微颤动,表面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辉,虽然微弱,但却真实不虚。 紧接着,似乎远处仿佛有什幺东西产生了共鸣,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啪」 苏羽的脚步一顿,踩到了一块枯枝上,他没有注意,因为他捕捉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似乎是怒吼,乃至战斗声。 几乎一刹那,苏羽就已经有所反应,已一跃跳到了一块岩石上,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小心的朝着位置赶过去。 当雾气渐渐被火光碟机散,一座营地就这幺出现在了苏羽的眼前。 「这就是宋家最先扎营的地方?」苏羽眺望着,在发现这座营地的同时,也看到了从营地上冒起的浓烟。 再靠近一些,除了冒起来的浓烟,还听到了杀声。 在周围,停靠着大船,起码有着二十艘,因离得还远,船帆以及旗帜都因风暴没有高高竖起,光从外表来看,看不出这些船是哪家。 但指示图上的亮点,就在前方! 想到即将见到父亲,苏羽心一悸,似乎从心里泛起了些波澜,不由得有点紧张。 在觉醒前,土着就已有很多年不曾见过父亲了。 在觉醒后,父亲也已经出海。 相隔这幺多年,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已有些褪色。 但他仍记忆犹新着一个画面,就是在接近黄昏的路灯下,男人走在前方的宽厚背影。 带给幼小的他的安全感,哪怕是今天,仍没有彻底消散。 「这,就是土着自己的感受?」 苏羽眸光一闪,回过神来,过去可以等待空闲时追忆,现在岛屿上的情况不妙。 能有这样的动静,说明至少有两方在岛屿上开战。 其中一方不必说,是宋家。 另一方是谁不好说,但有可能是岛屿的恶灵,更有可能是放出了恶灵,引导入大风暴的幕后之人? 幕后的大BOSS未必现身,但如果真是对方的部下上了岛,一定来了不少。 对方怕既想要杀死自己这个血脉者,也想要重创宋家的海上势力,顺便再接收一下宋家在海上的产业? 「我只想救下父亲就可以了。」苏羽眸光一沉,之前舰长宋少英判断和作法没有错,但是,作为个人,他并不准备原谅。 并且,自己才区区一个预备职业者,有什幺可以扭转干坤? 不要太自大了。 「居然不是人类?」 等到了附近,来到了一块石块下,看清楚了战斗的双方,苏羽有些惊讶。 他所见到的场景,与他的猜测,竟并不是一码事。 扎营的地点,也是个废墟,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庞大的宫殿。 而战斗的双方,一方明显是人类。 另一方,虽然不是幽灵,却也肯定不是活人! 「这是陶俑和巨石像?」 「风格,仍旧有点诡异呀!」 第八十七章 联系上 「并且,居然不是与幕后黑手打?」 「是幕后敌人不打算趁势来犯,还是别有原因?」 「难道是我之前猜测的那样,那个超级恶灵是失控逃出来的?」 既是失控逃出来的,那在逃脱的过程中,可能给幕后的敌人也带去了损失。 苏羽之前觉得,己方的损失不小。 但若那个恶灵失控,幕后的敌人受到的损失,或比宋家舰队还要更多一些。 这也就能理解,为什幺岛屿上的情况,与他之前的猜测有所出入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相比同时对付两个敌人、腹背受敌,自然还是一对一好。 「不,不对!」 「那十几艘船的旗帜不是宋家的人!」 目光看去,能看见十几艘船只分成一波,靠着肉眼能看清它们的模样——黑红色的旗帜随风招展。 那不是宋家舰队的统一旗帜,宋家舰队舰队,为了统一,都是白底红字,上面一个「宋」字。 黑红色,上面有着一个看不清楚的图案的旗帜,这不是宋家的舰队! 「但是,似乎在共同对敌?」 苏羽眯着眼看去,有些诧异。 海域舰队,彼此除非认识,要不两支舰队相遇,很难给与信任。 除非有取信的方式。 「难道所谓的2日期限,是指幕后黑手重整旗鼓的时间,又或是这支舰队有问题?」 「更可能是两者都是!」 苏羽不再猜测,目光注下,庞大的建筑群,在这座被岁月侵蚀过了的岛屿上屹立不倒。 海风吹过,犹鬼哭一般的声音,在周围回荡。 天空之中,本就不灼热的太阳,再次被聚集起来的乌云所遮掩,建筑群周围光线一度暗了下来。 但这片建筑群的附近,却是光芒大盛,杀声一片。 高大的黑金色的门,足足有十几米高,起码十米宽。 厚重的黑金色大门,用银线勾勒出晦涩难懂的纹路、图案。 就算是不认识这些图案的人也能看出,这必然是出自某种神秘的知识。 可带给「闯入者」真正阻碍的,并不是这种站着不动的死物。 「吼!」巨人仰头发出咆哮,恐怖的声音就像通过扩音器一瞬间扩大无数倍,凡是耳朵没毛病的人,都被这一声震得心肝颤抖。 闷哼一声,有人抹去了嘴角溢出来的鲜血,用忌惮的目光,目视着高大巨人。 起码七八米高的巨人,依稀有着人类的形态、容貌,但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灰白色的岩石构建而成。 它们孔武有力,每一次挥打手臂时,都带着恐怖的风声。 就算动作迟缓,但这种「力」,就能战胜大多数的「巧」。 谁被岩石巨人打到,严重一些直接就被砸成了肉饼。 这样恐怖的岩石巨人,不是一个,而足足有着五个! 除了岩石举人,还有上百个与成年男人差不多高的士兵,构成它们同样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陶俑。 挥舞着的武器并不是陶,而是钢铁,武器锋利,但对付它们仍要比岩石巨人容易许多。 这些陶俑士兵并不会任何术法,它们靠的是不知疼痛的身体以及源源不绝的精力。 血肉之躯打久了容易劳累,它们则不知疲惫。 但就算是这样,随着清脆的破碎声,起码有近十个陶俑士兵,在「闯入者」攻击下破碎成了一地。 就算是那五个岩石巨人,面对联合的「闯入者」,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干掉了一个,好!」 随着一个岩石巨人被十几个人围攻,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爬起来,人群中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两波人汇合在一起,扫清这座岛屿上的障碍已是势不可挡。 节节败退的岩石巨人、陶俑士兵,不断向后退去。 而「闯入者」也顺势追了上去。 这一片宫殿,并不是只有一个门,也并非只有一条路,里面虽不像迷宫,但也地方极大,让初入者眼花缭乱。 「这宫殿是什幺时候建的?怎幺看起来还这幺新?丝毫没有破败的迹象?」 有人往里走,忍不住嘀咕着。 人群都提高了警惕,步入了宫殿,左右环顾。 虽然还在下午,可暗淡天幕下,透露出一种奇异的静谧和诡异。 「Sunrise’svent(大气之箭)」 一团尖锐的光箭发出尖锐声,刺入了一个岩石巨人身上,瞬间撕裂了外壳,在一声清脆的啪的声音中,崩坏的石块撒了一地。 可破碎的石块中,隐隐有影子和活物一样蠕动,带着可怖的气味。 「这些岩石巨人被污染了!」有个人说着。 「正常,不如此,怎幺可能灭亡?」又有人回答,伸手:「Sevlk(净化)」 白光闪过,这些影子就猛地暗淡了下去,彻底消亡了。 「这个大厅清理了!」 宫殿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大厅,里面的陈设和壁画都已经彻底朽坏,但能看见这是一个立柱支撑的空间。 许多金银器具,显示了往昔的辉煌和奢侈。 「舰长,好多金银器具啊!」有人舔了下唇,对舰长宋寻坊说着。 宋寻坊是宋疏影的弟弟,亲疏更在宋少英之上。 是第一批舰队总指挥。 「建筑这样新,魔法产物还能继续行动,这个地方必有魔法核心,大家都小心一点!」宋寻坊皱着眉:「那些守卫者退入的地方,必然就是核心之地!」 所谓核心之地,就是存在着控制这些岩石巨人陶俑士兵的中枢。 这样的东西,并不是什幺稀奇的玩意。 就算是没见过,他们也是听说过。 到了一定级别,就能制造魔法产物。 就算是试验品,也能拥有一定的攻击或是防御。 不过,一般来说,6级以下法师,就算是听说过这些,也做不到这一点。 想要做出试验品,起码也得是6级的法师。 而能做出魔法产物的法师,怎幺可能接一个爵士任务,跑来海上的岛屿探索? 就算是有着探索精神的人,一般也不会在这种「小」任务上多费心思。 这种探险任务,一般都是为低阶职业者跟普通冒险者提供的机会。 就像是现在,听到宋寻坊这样说,在场普通人,明知道前方可能有危险,但为更可观的收益,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 宋寻坊才想说话,突然之间,耳侧,一个耳翼发出了微光。 「是通讯,终于联系上了幺?」 「正好,可以合流,把握更大些」 宋寻坊露出了一丝笑意,作了个启动动作,只听啪一声,耳翼传来了宋少英的声音。 不过随着报告的继续,他的笑容渐渐收敛。 「遇到袭击了幺?」 宋寻坊目光,不由看向对面一侧,一群穿着黑红色斗篷或披风的人群。 第八十八章 翻脸 「卡尔顿伯爵的附庸舰队幺?」 宋寻坊站在大厅,目光凝重扫视,他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局势并不简单。 海洋上遇到舰队,自然很难信任。 但是对方拿出了徽章。 这是卡尔顿伯爵的徽章。 王国制度,并不是说,伯爵能管辖到从男爵的宋家,事实伯爵和从男爵并没有上下级关系。 但作老牌贵族,宋家并不愿意竖敌,因此和这支黑红色旗帜的舰队暂时达成默契,共同对抗宫殿中的岩石巨人和陶俑士兵,也约定共同分享战利品。 不过宋寻坊始终无法完全信任这些身穿黑红色斗篷或披风的人,现在知道了袭击,更是立刻提高了警惕。 「舰长,我们是不是该小心一点?」副手低声提醒,显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宋寻坊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黑衣人。他们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极干练,显然不是普通的冒险者或海盗,让宋寻坊感到不安。 「保持警惕,尤其是黑衣人。」宋寻坊低声吩咐:「他们可能另有图谋。」 「我们先集中人手,免的被袭击!」 「是!」 与此同时,黑衣人的首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子,正站在队伍后方,目光同样在宋家队伍中游移,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阴冷。 「大人,宋家的人似乎对我们有所提防了。」一个黑衣人低声汇报。 「哼,他们当然会提防。」首领冷笑一声:「要是将第二支舰队歼灭或重创,使其传递不出消息,自然可以有更大的把握。」 「但是现在传递了消息,第二舰队受到了袭击,自然第一怀疑就是我们」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首领的计划很简单,利用宋家的力量,先清除宫殿中的守卫,等到宋家队伍疲惫不堪时,再发动突袭,一举拿下宫殿中的魔法核心。 这样一来,不仅能获得宫殿中的宝藏,还能削弱宋家的海上势力,为后续的行动铺平道路。 「大人,我们什幺时动手?」黑衣人问。 「不急,等攻入核心区域,我们再行动。」首领浮现出一丝冷笑:「现在,让他们为我们开路。」 「到了,到了!」 随着战斗的推进,岩石巨人和陶俑士兵逐渐被击溃,远处又一个巨大殿堂,大理石柱连绵,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法阵,散发微弱的光芒,显然就是控制这些守卫的中枢。 「舰长,前面就是核心区域了!」一人兴奋地喊着。 本书首发 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寻坊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知道,越是接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黑衣人,他们始终让他感到不安。 「大家小心,保持队形,不要分散。」宋寻坊大声命令。 「动手!」突然之间,黑衣人首脑大声命令。 随着一声令下,一个黑衣人猛然一挥,一道刀光而过。 甚至有黑衣人,拿出了手铳,果断开枪。 「啪啪啪」 「啊啊啊——」就算有防备,惨叫声仍旧骤然响起,几个没有来得及防备的宋家人被砍中射中。 「杀!」 这些动作极迅速,砍杀射击以后,迅速向宋家两翼包抄,显然是早有准备。 「果然有诈!」宋寻坊心中一沉,却断然说着:「所有人,杀光这些叛贼!」 不管是不是卡尔顿伯爵的附庸舰队的人,哪怕是卡尔顿伯爵的亲信,敢动手,就得死! 「啪啪啪!」同样几声枪响,宋家舰队的水兵立刻反击,立时便有数人惨叫着被打中。 手铳其实开枪就难装弹,射过后,立时拔出刀砍杀上去,双方冲撞在一起,都是搏命撕杀起来。 惨叫声不断响起,撕杀非常残酷。 「舰长,情况有点不利!」副手焦急喊着。 黑衣人的攻势极猛烈,显然是有备而来,战斗力远超预期,宋家的队伍在之前的战斗中已消耗了不少,此刻面对黑衣人突袭,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稳住,我们人多,立刻吹号角!」 宋寻坊指挥战斗试图稳住阵脚,命令的说着。 「是!」 一个人就想吹号角,只见刀光一闪,一条断臂飞出,断臂的五只手指,还紧握着号角。 惨叫才发出,两刃从不同侧面刺入,噗噗两声,在他的体内相交,甚至发出了一下闷哑金属碰撞声。 刀一抽,这人全身抽搐跌下,鲜血不断流了出来。 可又一个宋家人拿起号角,只是一吹,似乎有魔法,顿时号角响彻,几乎传遍整个宫殿。 「出事了!」宋家舰队的人分散宫殿各处,一个船长听见了,立刻拔刀。 「走,跟我走!」 大殿前,只是眨眼间,十余人已经死亡,有黑衣人,有宋家人,血流淌着,汇集成溪流。 「够了!」黑衣人首领狞笑着,突然之间,丢出个东西,这东西才落地,蓬一声炸开,化成了白雾。 白雾开始不浓,但迅速扩散,宫殿内本来阳光渐渐昏暗,墙壁上的古老的壁画仿佛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不好!」宋寻坊紧握着手中长刀,目光扫视四周,他能感觉到,这座古老宫殿中潜藏着恶灵,它们正缓慢醒来。 「混帐,你们是要拉大家一起死吗?」 「这样对你们,有什幺好处?」 忍了忍,宋寻坊还是破口大骂。 黑衣人没有回答, 突然,整个大殿,一阵轻笑声传来,仿佛在耳边低语。 「去死!」站立在宋寻坊身侧的一个人低喝,手中法杖猛然一挥,一道炽热白光从杖尖迸发而出,白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啊啊啊——」惨叫声骤然响起,几只隐藏在阴影中的恶灵被白光击中,瞬间化为灰烬。 然而,这只是开始。 更多恶灵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缝隙中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是扭曲的人形,有的则如同野兽般狰狞可怖。 「减少呼吸,不要动!」 随恶灵越来越多,白雾越来越浓,但是如果有特殊眼睛,可以看见,黑衣人就势一滚,都躺在地上不动。 每个黑衣人,胸口徽章透出一丝丝白雾,似乎掩盖了身体。 有只恶灵似乎觉得不对,茫然漂浮扫看,却没有发觉什幺,目光贪婪看向活人,呼啸而去。 「不」随之就是惨叫,以及白光。 第八十九章 圣居 苏羽站在高处眺望远处的战斗,宫殿是自山崖上能看的很清楚,岩石巨人跟陶俑士兵节节败退,都被他看在眼里。 苏羽踏上这座小岛的一刻,任务目标就越来越近。 但是,距离任务达成,却还有一段距离。 看了又看,苏羽神情有点凝重。 「能够驱动岩石巨人跟陶俑士兵,前面的建筑群里,必然有着可怕的危机。」 别的不说,供给这些岩石巨人跟陶俑士兵进行攻击的,是还在运转的魔法能源。 不可能空无一物。 若空无一物,出击的就是恶灵了。 「这座岛屿的危险,是恶灵,还是幕后黑手?」 已是看出了建筑群是宫殿的苏羽,才寻思着。 「呜……」 有人举起长长的角号,吹了起来,呜咽之声虽不尖锐,但却传播很广。 人类看起来已大获全胜,可突然直接,两股人流相互残杀,甚至一处宫殿产生迷雾也看见了。 「危机爆发了!」 「系统,显示任务。」苏羽直接在心里召唤系统。 随着一点点金光出现,他目光垂下,表情不变看着金光迅速扩大,最后变成淡淡的白光,在视野中漂浮着。 白色的方框浮现,下面还有一行淡金色的字迹。 【拯救父亲:拯救父亲,拯救船只】 这一行字迹,原本就是血色,且随时间推移,血色越来越浓郁,直到不久,他上了岛,这行字迹的颜色变了,虽仍旧是鲜红色,但色泽有转淡迹象。 自己登陆岛屿,就可能改变了不少的事。 对父亲的生存,增益了些概率。 可刚才,突然之间,血色变浓,光是看着,仿佛口中就能涌现出苦涩的铁腥味。 「是发生了突变?」 苏羽看了一眼提示,就意识到,最后的杀劫爆发了。 「迷雾,恶灵,黑手!」 不管前面是不是危险,他必须要尽快赶到父亲里,别人的安危不必去理会,但是必须要救下父亲! 苏羽再不迟疑,直奔而下,同时意念中,对着自己名字轻轻一点,顿时浮现出新的光框。 一个小小的迷你灰色身影,手里有一本书。 「《基础仪式和庇护》已经读完。」 选择了「是」,顿时,一股股知识涌入,似乎是自己苦读了二三年。 苏羽突然想起,自己醒来时,公寓房子里一处墙壁上有神龛占了大半空间,内里摆放一个金字塔。 「……以圣贤、王冠、布莱克郡,还有帆船工会的名义,垂听我的祷告!」 「我当按照你的法度行事,交纳我的税款,我请求宽恕我的过错,洁除我的罪孽,庇护我的门所。」 这神龛和祈祷词,原本土着是知道有庇护力量,实际根本没有真正理解,但是现在理解了。 「王国、郡市、乃至学院和工会,都真有庇护的力量!」 「结合着圣居而给予每家每户庇护」 「这极大的增强了我的知识!」 「继续读书吧!」 灰色小人捧着的书本。 与此同时,金色的沙漏图像,在右上角浮现,灰晶蒸发,忽然上浮,而后消失不见。 「灰色尘埃,还有灰色晶体,都是我需要的资源。」 「不过我已经收集了些」 苏羽奔跑着,却将一个玩具小木屋拿起来。 「幸亏庭院里有摆设!」 「我以后要囤积点房屋」 想起土着的自己,也看见过价值100金海龙的玩具大小的木屋和别墅,当时还以为是贵族人傻钱多,现在看来,是自己傻。 「它和我的小木屋的区别有不少,符咒,阵图,象征!」 苏羽奔驰,一把小刻刀,在玩具小木屋上,雕刻着基本的符咒,并且雕刻上文字:「应国布莱克郡贝克区128号住宅」 「我记得我面板上第二行就是它,当时我为什幺不在意呢?」 接下去就是四角,雕刻代表应国布莱克郡贝克区的符号。 奔驰时雕刻这个完全不容易,等奔到宫殿入口,代表黄昏降临的雾气已经开始弥漫。 外面还是淡淡,宫殿内却雾气席卷。 这雾惨白色,白烟袅袅的,像河水一般缓缓流淌,一股殡仪馆的味道,给人以『活着』的感觉。 苏羽毫不迟疑的冲入直接跨入大门。 大门内的迷雾十分沉重,外面仍旧有的阳光在视野里快速消退。 苏羽却对着木屋:「我以应国布莱克郡贝克区128号住宅合法主人的名义,请求祝圣」 这简单一句话,配合着符咒,是很有技术含量的一种类施法操作。 言出既法,木屋小小的门墙上,似乎闪过一丝白光,浓雾被堪堪挡在门墙外。 这种效果,就仿佛某种隔离。 「防护效果因施法者而有不同,我是正能量精通」 「系统,的确大能」 无论是【炽热光束】还是《基础仪式和庇护》,其实仅仅是介绍了基本的原理和知识。 可有系统,就仿佛专心致志浸透了许多年,有出神入化,触类旁通之感。 不仅仅如此,木屋的白光扩散,庇护了苏羽全身三尺,将浓郁的白雾关在了外面。 不过这似乎激怒了什幺,宫殿雾气中,有怪异声音响起,似是痛苦的呻吟,又仿佛只是风声,更似乎是低语。 苏羽看了一眼四周,手上多出一点白光。 这仍旧是【炽热光束】延伸出的用法,其实就是【光亮术】的原理,当然,不完整,但是仅仅自己使用足够了。 白光刚刚燃起,就立刻有灰雾弥漫,似乎想把它熄灭。 可白光仍旧绽放,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片空荡荡的大厅,地面是一张破得不行的地毯,上面满是垃圾和碎石,墙上是几幅完全模糊了的壁画,并且可以看见新鲜的挖掘破坏的痕迹。 苏羽才行了几步,雾气里是四五个衣衫褴褛,满面呆滞的幽灵在漫无目的的游荡,苏羽身上和手上散发出柔和白光让这些幽灵本能的后退。 「【炽热光束】!」苏羽一点,一道白光分出数股细细的光流,闪电一样划过,将几只幽灵瞬间蒸发。 「啊!」远处,隐隐传来了厮杀声,以及不时的惨叫声,这些惨叫若有若无,听起来比幽灵的呓语还可怕。 「里面情况似乎不太妙,不能和它们纠缠!」苏羽测试了下,就疾奔而去。 面板指示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必须先赶到父亲的身侧才可以。 第九十章 白雾 「到了!」宫殿走廊,苏羽已经抵达。 苏羽谨慎贴着墙观看。 见一处大厅,大理石柱连绵,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法阵,散发微弱的光芒,除此,就是厚厚的迷雾,里面有白光和人影在闪烁,呼叫,厮杀着。 「父亲就在里面!」 只是看见迷雾瞬间,身体突然晃了晃,恍惚间听到一串怪异的笑声。 「里面被大批恶灵盯上了?」苏羽喃喃。 宫殿本是人口集中地,灭亡以后,自然恶灵集中。 苏羽才想着,才偷偷踏入巨大殿堂一步,突然之间,似乎觉得身体内一震,他立刻贴在一边有阴影的墙上。 「嗡嗡」 法阵不知道何故,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宫殿开始轻微震动。 「怎幺回事?」躺在地上的黑衣人首领脸色一变,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变故。 「好事!」 宋寻坊则心中一喜,他觉得,这是法阵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了,宫殿中的守卫虽然已经被击溃,但法阵依旧拥有强大的力量。 「所有人,稳住!」 「恶灵已经触发了防护机制!」 「法师继续加持武器!」 宋寻坊大声喊,同时指挥队伍迅速占据有利位置。 才说着,似乎是响应,法阵下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什幺东西正在苏醒。 宋寻坊和黑衣人首领目光不约而同望向了法阵。 「什幺声音?」苏羽贴着墙,确实整个甬道在轻微的震动。 「听起来,似乎有点是……」苏羽侧耳倾听了片刻,脸色微变:「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机关?」 岩石巨人和陶俑士兵实在坑人,大家现在是闻机关色变。 「难道……还有更强大的守卫?」宋寻坊心中一惊,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黑衣人首领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显然,计划出现了变数,宫殿中的秘密,远比预想的要危险得多。 「不对,不对!」 在苏羽就要行动时,在外侧看见,一个黑衣人在地上蠕动,他行动的幅度并不大,并且,一个模糊的形体在他上面,却似乎没有发觉他。 「去死,去死!」一个宋家水兵怒吼着,他的武器带着稀薄的白光,砍杀着模糊形体。 迷雾中,黑衣人蠕动到他的脚下,寒光一闪。 匕首一刺就收,滚到了一侧。 「噗」一声,这水兵脚一颤,鲜血喷出,这一下,就算隐隐顾忌白光的幽灵,突然之间咆哮一声,数个直扑上去。 「去死……啊,啊,啊……」 宋家水兵砍散一个,却被两个扑至身上,发出临死的惨叫声,两个幽灵本是模糊,可随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腥气,渐渐形体逐渐发生变化。 它们都勉强有个人形,灰暗色,只眼睛赤红一片,充满疯狂与嗜血之意。 「嘿嘿,嘿嘿,去死吧,每死一个,幽灵就强一分!」黑衣人身上有淡淡白雾渗出,一动不动。 「退,尽量退到法阵范畴内!」宋寻坊也听见了惨叫,急急命令的说着。 「父亲,还在里面!」虽然迷雾隔离了视线,但屏幕显示了位置,苏羽暗松了口气:「是时候完成任务了」 「要完成任务,就得杀光敌人,一个不留!」 苏羽看着黑衣人,目光转冷,虽然屏幕并没有显示友善或敌对单位,但是分辨就能分辨。 「强杀太愚蠢了,你能用幽灵,我为什幺不能?」 苏羽手上多出一点白光。 「不,还是太强」 「再弱点!」 【炽热光束】本是利用正能量打击邪灵,可是,法术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兵法之妙,在乎一心。 微不足道的一点白光,只是一弹,迅速穿过,落在刚才黑衣人的衣服上。 这个黑衣人本就势一滚,躺在地上不动,胸口徽章透出一丝丝白雾,似乎掩盖了身体。 可灰影本茫然漂浮,没有发觉什幺,这时突然觉得不对,目光倾斜而下,就看见了下面黑衣人。 「……」无声的咆哮,灰影扑至。 「不」随之就是惨叫,以及逃离,但是动作一大,数只恶灵就立刻惊觉,目光一沉,扑了上去。 「啊啊啊!」临死的惨叫,同样从黑衣人口中发出。 「混帐,这样不小心,死了活该!」黑衣人首领还没有发觉,以为是手下不小心泄露了气息。 徽章的确有效,但是却不是万能,动作稍大就可能发觉。 尸体落了下去,胸口徽章透出一丝丝白雾掩盖了身体,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幽灵,这次只是盘旋,再也没有发觉生人气息。 「咦?」 苏羽目光看了去,盯在了徽章上,他毫不迟疑,同样一滚,扑至黑衣人尸体处。 接触到徽章手上感觉到寒冷,仿佛插入冰水之中。 「成功了。」 苏羽再一滚就想逃,可走廊处的石块和垃圾,让他滚的不太平稳,噗通一声,就起身继续奔驰。 「……」三只灰影闻到声音,狰狞扑来,阴冷蔓延开来。 似乎随身携带木屋的白光,并不能阻挡它们的疯狂。 「【炽热光束】!」苏羽一点,一道白光集中,射中了一个恶灵,瞬间将其蒸发。 可两个已疾扑而至,苏羽像来不及反应,就在它们终于扑到了近前时,苏羽才突然之间有了行动。 「和我一起,进入庭院吧!」 时间永远都是掐得十分准,在苏羽发出声音一瞬间,二个怨灵已是扑到了近前,从半虚化变为实体的尖锐的指甲,已尖锐且长,朝着脸抓了下来。 不过,凭空出现的幽光,化作光的旋涡,轻柔又迅速将苏羽覆盖。 苏羽眼前一黑,穿过了清澈的力量,随后眼前一亮,来到了庭院的屋中。 旁就是沙发,眼前就是窗户。 二个恶灵的靠近,并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苏羽的身体,尤其差点被恶灵指甲抓到脸上的肉,都像被极寒冷的空气快速扫过。 刚才还没有反应,现在脸上肉连同着脖颈,都后知后觉地有些发僵。 「同时对付三个恶灵,的确是有点勉强了。」 「不过,距离翻车还有段距离。」 跟第一次对付灵体时的危险情况相比,现在用庭院来杀恶灵,已是驾轻就熟。 当然了,如果刚才反应稍微慢一点,必然会受伤,还可能受重伤,甚至是丧命。 可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同时剪除恶灵和敌人!」 这就是苏羽的策略! 第九十一章 你们为什么不顾大局 窗外是熟悉的庭院,依旧是景致优美的花园,有长椅,有小路,风一吹,草木都微微晃动。 到处都是淡淡的萤光,看着十分美丽。 在这种环境里,恶灵这种存在,几乎是无所遁形。 又不是当初能躲在影子里的恶灵,这二只恶灵进来后,就是躲在了庭院的角落处。 可就算是躲得再远,被苏羽看到的一瞬间,就已无处可逃了。 淡淡的白光,犹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去。 白光化作了蜘蛛网一般的存在,分别将挣扎着的恶灵给牢牢地束缚了起来。 看着正在拼命挣扎,却还是被光网束缚住了,被层层包裹的恶灵,苏羽放松了下来。 这二只恶灵都被他给抓了进来,没有遗漏下一个,这就很好。 「并且,不至是刚才两只,还有几只是船上被拉进来的幽灵!」 苏羽能感受到船上被拉进来的恶灵,已奄奄一息,不再挣扎,形体稀薄了不少。 「杀死了船上那只大恶灵,再磨死这些恶灵,好像变得容易了很多?」 「庭院对灵体的控制力量,也加强了不少。」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困住灵体而遭到破坏的庭院,好像恢复了一些? 他意识在整个庭院扫了一遍,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 原本在困住大恶灵时有些被破坏了的地方,似乎隐隐有了变化? 特别是窗沿下就是一丛灌木,自其中探出多个小枝,斜着攀缘在角落。 「这黑蔷薇似乎长大了些!」苏羽若有所思:「难道是庭院的恢复导致?」 如果真因这样,对庭院有了改善,那这庭院的金手指力度,在心里再次得到了提升。 不仅是能救命的金手指,还是能跟着一起升级的金手指。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这些怨灵,庭院吸收后,应该可以再次力量提升了吧?」 「不过,这几只怨灵,与之前有些不同。」 苏羽仔细观察着,发现这二只灵体,带着森冷气息,感觉能放出冰霜寒气。 之前让苏羽的面部差点被冻僵,应该就是这两只恶灵。 它们是纯粹的恶灵吗? 还是……死亡和冰霜,本是相互共行? 觉醒前的原主,因早早就失去了大半天赋,没有机会接触到比较高层次的真相,只能被人当做工具,不断在底层打转。 所以,关于这些事,纵然听闻过那幺一耳朵,但也是一知半解,并不了解。 而觉醒后的苏羽,在宋疏影的私人图书馆里看到记载,虽只是只言片语,但也让多了一些了解。 「我的力量有限,节省力量,让庭院自己消化吧!」 默默感受眼前白光,庭院里空气其实微微荡起涟漪,灰色影子奋力挣扎,可还是犹如蛛网捕获的蚊子,在一丝丝被消减。 苏羽略松了口气,立刻回转身体。 「这只木屋,本来就空间房间的摆设,可以放在空间」 苏羽仔细扫视了下徽章,伸手抚过,指尖隐隐有着冰霜。 「原来如此。」唇边噙着微笑,苏羽轻轻用指节叩了叩:「是释放灵雾,掩盖活人气息幺?」 「难不倒我!」 系统读完的书,都是专心读了数年以上,把原理吃透了。 虽然才看见,但是只要仍旧是初步物品,就能使用,甚至能用的更好。 徐徐佩戴,略释放徽章的力量,伴随白雾,周围骤然寒冷下来。 「这种雾气是稀薄的负能量,虽然能掩盖气息,但是也能伤害活人!」 「不过短时间无妨,我有系统防护,更是无妨」 这时,外面天空的光都有些昏暗了下来,不是乌云和迷雾遮盖天上的太阳,而是日落将至。 「看来,要加快速度了。」苏羽自言自语:「速战速决吧。」 淡白色的雾气弥漫,苏羽再次潜伏入内,他身上笼罩的白雾更多,更能靠近恶灵。 仅仅三米,恶灵的利爪和尖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伸手一弹。 这次早有准备,十数道极细微的白光飞出,瞬间落在了十数个黑衣人身上。 这已经是黑衣人的一半。 苏羽同样就势一滚,躺在地上不动,徽章最大的透出一丝丝白雾,来掩盖了身体。 「……」虽然有徽章白雾,可这动作有点太大,有只恶灵觉得不对,伸爪就抓。 连抓数下。 苏羽的额已经渗出了冷汗,就在这时,惨叫已经响起。 「不,不可能……」 「为什幺会被发觉?」 十数个黑衣人被恶灵扑至,利爪而下,顿时连连惨叫,血腥进一步弥漫,周围的幽灵也被吸引。 「不」 一个黑衣人已经被抓了一下,他似乎地位不低,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恶灵淹没,生死关头,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卷轴上。 「不,你怎幺能……」黑衣人首领低声怒吼。 可要死了,还管什幺? 卷轴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这个黑衣人将卷轴抛向空中,口中念诵着咒语。 「【烈焰风暴】!」 随着咒语声落下,卷轴在空中炸裂,化作一片火海,火焰狂风一样席卷而过,恶灵们在火海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甚至几个黑衣人都被波及。 「蠢货!」黑衣人首领低声怒吼,这样大波动,会吸引更多的凶灵。 说着,黑衣人首领目光扫看四周,第一下他没有发觉不对,可刚才,肯定有人作崇。 苏羽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丝丝白雾弥漫。 火焰刚刚消散,数只恶灵从阴影中缓缓漂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寒,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人,都突然感觉眼睛一花,就看到了血色。 黑衣人首领再一看,大理石石柱上,莫名其妙多了些新鲜的断肢,耳畔也起的阵阵歌吟声。 「不好,是邪恶歌颂者」 黑衣人首领感觉到了恶心,眼前一切,似乎转变成血肉祭场,黑色污血大片大片侵染,地面上满是尸体,空气中腐朽恶臭直透而出。 「宋舰长,刚才是我们不对,可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必须联手对敌!」 黑衣人首领心中一沉,却断然这样说着,说着,就命令黑衣人向里面退去。 「再说,我们死多了,吸引的凶灵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为了大局,联手对敌吧!」 「你们损失,我会弥补!」 明眼人都能看见,靠近法阵,就有压制甚至净化力量。 里面没有人说话和回答,似乎是默认。 几个黑衣人才略安心,才靠近,就听着宋寻坊一声冰冷嘶哑的吼叫:「射!」 「啪啪啪」 「啊啊啊——」就算有防备,惨叫声仍旧骤然响起,霎时溅起一片血花,一个黑衣人的头壳都被揭飞,面容中充血眼球都落了下来,还带着入骨的恐惧。 几乎所有靠近的黑衣人全部被打死。 手铳其实开枪就难装弹,可退到里面多时了,就早已装完弹了。 「混帐,你们怎幺能这样不顾大局?」 黑衣人首领悲愤怒吼。 第九十二章 你这个懦夫 「大局都是对奴仆才讲的通,对诸侯和国王无效」 这是这世界的一句隐秘名言,很明显,宋寻坊完全不听黑衣人首领的「大局」,悍然命令格杀勿论。 连死十几个黑衣人,这时血腥气飘浮,很快有空洞怪叫响起,极度扭曲的人形匍匐于地面爬行 殿内微光又一次亮起,苏羽头微微一痛,便立刻恢复过来。 「可怕」 这血光会对精神有影响,甚至能影响感官,不过这也是苏羽用了徽章的原因,导致被消减了些防御。 本来有庭院防护,他对这类防护很高。 「邪恶匍匐者」 黑衣人首领低声喃喃,额已经布满了冷汗,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原本黑衣人伏在地上不动,靠徽章可以逃避幽灵感知。 可邪恶匍匐者,恰克制这点——不同的恶灵,拥有各自独特的能力。 黑衣人首领知道,现在变化,超过了自己预料。 「不能迟疑了……」黑衣人首领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的吊坠,吊坠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将吊坠握在手中,口中念诵着咒语,吊坠瞬间散发出耀眼白光。 「【神圣封印】!」 黑衣人首领将吊坠抛向殿内,吊坠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银色锁链,瞬间缠绕在各个幽灵上,动作变得迟缓。 接着,一道道耀眼光束如同雨点般射下,这些幽灵被光芒击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连同迷雾一起,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不仅仅如此,就连殿内宋家的人,也动作变的缓慢,虽然他们不受光束打击。 甚至苏羽周围的白雾消散,立刻暴露出来。 「杀,杀光宋家一个不留!」 黑衣人首领用掉了一张底牌,立刻叫嚎着,这间隙期很短暂,宫殿内幽灵会继续集中,所以必须趁这时间,杀掉宋家的人,占领阵法覆盖之地——那相对安全。 「还有,你们去杀了他!」黑衣人首领目光一闪,指着苏羽说着,都是老于经验的人了,苏羽只是出其不意,现在曝光了,自然第一时间剪除。 苏羽毫不迟疑疾退,殿门口一块被净化,可外面仍旧是浓雾,转眼就消失在雾气中。 「啪啪」 三个黑衣人开火,就地打滚的苏羽心跳的很快,就在刚才,三声尖锐呼啸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在耳边咻咻的掠过。 「要学习对付人类的法术了。」 苏羽默默的想着,其实他现在缺陷很大,对幽灵有法术,对人没有。 别看刚才算计成功,正面冲突,未必是一个黑衣人对手。 「怎幺办?」 看见苏羽冲入迷雾,三人一对视。 这时只听里面「啪啪」几声手铳响后,宋家和黑衣人双方都来不及装弹,丢下了手铳,拿刀冲撞在一起,搏命撕杀起来。 为了争夺安全地,惨叫声不断响起,厮杀非常的残酷,三人不由心惊,不约而同的扑到迷雾里去。 杀一个自然比杀许多容易和安全! 「时间在我!」苏羽自然不会冲锋,只潜伏躲避。 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殡仪馆的味道,混合着血腥,不远就是一具尸体,一个宋家舰队的人,已经死了,胸口中弹,满是血污,手里还抓着一把剑,不远还有手铳。 「出来,出来!」黑衣人吆喝着,身影在迷雾里若隐若现。 苏羽摸出一包纸袋魔药,握着长剑和手铳悄悄后撤。 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可以靠长剑干掉三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黑衣人,但是没有关系,幽灵会代替自己对付他们。 果然,刚才法术扫荡了附近的幽灵,但是血腥和法术波动,更惊动了远处的幽灵,只是片刻,走廊处就飘出了几个幽灵,慢慢游荡了过来。 「狗屎!」三个黑衣人变了色,走廊看见恶灵身影,那种恐怖,使人不寒而栗。 普通人对恶灵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 他们对上恶灵,的确是没有还手之力,最多就是借用身上防御之物来抵御恶灵的侵蚀。 三人立刻卧倒,就势一滚,躺在地上不动,胸口徽章透出一丝丝白雾,似乎掩盖了身体。 可是,只防御,不出击,下场还是死! 特别是有自己在。 技巧不怕老,只要管用就行。 苏羽狞笑着,伸手想弹,想了想,突然停止,手尽量伸出,跨了大半个身体,然后一弹。 「噗」三个光点飞出,跨越了十几米,眨眼落在三人身上。 「啪啪啪」 似有所觉,三个黑衣人同时对着一个方向开火,呼啸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咻咻的掠过,可没有打中。 「杀」 三个黑衣人起身怒吼着冲锋,扑入一处走廊空地,却没有看见人影。 「混帐!」 三个黑衣人其实见过职业者或法师。 但是大部分法师,对冒险不感兴趣,同时不怎幺在意与人交往,能想到使用「战术」的法师,不算多。 很明显,他们遇到了最难对付的一种。 「不好!」在没有找到人的同时,黑衣人跳动着的心脏,都猛地一滞。 转眼之间,快速的行动,暴露了蓬勃的生命力,本慢吞吞靠近的幽灵,突然之间尖啸,飞驰而来。 「不……」有黑衣人嚎叫,不得不抽出小瓶,洒水到刀刃上,瞬间,刀刃闪起了白光。 苏羽没有去观看战斗,他翻身到了墙角处,抽出一包纸袋魔药和手铳,就开始装弹。 这里似乎没有火药,是某种魔法配药,但起了和火药一样的作用,魔药被血淋湿了一半,挑出干燥的放入铁砂,组成了纸子弹。 是的,这时代,还没有金属子弹,只有纸子弹,要自己装填。 不远处,杀声,惨叫声连绵。 「出来,你出来,没有胆子的怂货!」战斗暂时结束,三个黑衣人只剩一个,剩余的那个已杀红了眼,双目布满血丝,表情狰狞的喊着。 他拿着长剑,逐渐加速奔跑,试图寻找踪迹。 「瞄准!」 苏羽右侧进入了低矮的花墙处,开始瞄准,对普通人来说迷雾,对职业者其实并不形成太大障碍。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啪」苏羽冷酷的扣动扳机,黑衣人奔跑的身体一僵,胸口鲜血飞溅。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苏羽反身就走。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自己枪法不是很好,所以根本不瞄准头部,瞄准的是心脏,但是很明显,也射偏了。 可肺部中弹,同样死路一条。 但是可能有临死的反扑,这只要几分钟内不靠近他就可以。 无论是流血还是幽灵,都会杀了他。 自己傻了才靠近。 「不,你这个懦夫」 只是几秒,垂死的黑衣人就发觉了苏羽的意图,发出悲愤绝望的声音。 苏羽根本不理会败犬的哀鸣,只几秒时间,后面追上的幽灵扑至,才纠缠了下几个呼吸,他魁梧的身躯就沉重的扑通倒下,并且明显迅速干枯。 「系统,给我看看沙漏。」 虚幻透明的金光,在眼前浮现,苏羽的视线落在沙漏下方。 丝丝灰尘,正轻轻落下,汇入下方。 「的确死了!」 「我杀死的,我算计死的人与幽灵,都至少有一部分算我的!」 「这就很好」 苏羽收回目光。 第九十三章 爱才之心 「手铳!」 苏羽将附近周围的尸体,走廊上的手铳一一拣起来,拿了五把就拿不了,一个个用魔药和铁砂组成纸子弹并且安装,不时看看系统。 「没有问题,虽然危险,还不致命!」 系统上的任务,仍旧嫣红,显示处于危险之中,但是还没有进一步变化。 「厮杀还在继续」 惨叫、哭喊,响成一片。 不仅仅是人类之间内战,更有赶过来的恶灵,开始趁机寻找美味的食物。 当苏羽准备靠近时,走廊的一处雾气,隐隐有个人形。 「恶灵?」 普通人的血肉固然也能管饱,但职业者血肉显然更令恶灵垂涎。 苏羽虽然才是0级法师,可比普通人的血肉香甜,看起来又比正式法师弱小,自然就成了恶灵的袭击目标。 苏羽:「……」 这叫什幺? 人在旁边站,锅从天上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虽然都是黑暗生命,都是怨灵,但等级不高」 「虽然多个怨灵联合起来,对0级法师来说,也可以做到绝杀。」 「但我的法术已经出神入化,更有庭院,这就是致胜的法宝。」 「怨灵,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应对。」 「不过,省点法力更重要」 苏羽略释放徽章的力量,淡白色雾气弥漫。 可是,周围仍旧骤然寒冷下来,并且渐渐靠近。 「???」 看上去是个勉强称得上是少女,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发及腰,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穿着袍子质量很好,却脏兮兮,破了好几个洞,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小女孩看到苏羽,她似乎有些激动。 「叔叔,你是宫里的人幺?爸爸妈妈还有叔叔伯伯都死了,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浑身发抖,眼里带着哀求看着苏羽。 「妈妈叫我躲起来,不让人知道,可我等了许久许久,我太饿了,实在忍不住了……」 「叔叔,你能给我点吃的幺?」她颤抖着问,声音稚嫩,似乎还忍着痛苦。 「???」 苏羽震惊了,他感觉不到恶灵的气息,但是如果说她是活人,太辱没智商了。 这岛屿他上来不久,可是看风化的建筑,以及大片荒林,就知道经过了相对漫长的时光。 「你在这儿呆了多久?」苏羽沉默了良久才问,手上闪耀起白光。 「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过了很久很久!」小女孩轻轻摇头,只是期盼的望着他。 苏羽无声叹了口气,丢出一块饼干和一小瓶水。 小女孩似乎真的饿了许久,见了,直接扑了上去,拼命喝水吃饼干,连苏羽徐徐退后也不管。 苏羽连退了十多米,身后咀嚼声突然消失了。 他停了下来,回过头。 小女孩已经消失了,走廊空空。 「不,不是幻觉,不是空空」 走廊地上,有剩下油纸,有空瓶,苏羽折返回去,弯腰捡起它,捏了捏,眼角抽了抽,不可置信:「还真的吃完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手上的白光始终没有熄灭。 随时可以发出雷霆一击。 「不管了,这里诡异太多了,先救父亲为先!」 淡白色雾气弥漫,飘过来的一只凶灵明显有点迷茫,在走廊飘动,却没有对苏羽有任何反应。 「果然,法术书籍里描述的不错,幽灵看起来有眼睛,其实就是灵性视觉」 「有这徽章白雾,就阻挡了这灵性视觉」 「可是徽章白雾,同样对活人伤害有点大」 苏羽朝着里面奔去,神殿区的战斗已经声势小了许多,苏羽随手一弹,几个光点落在黑衣人区域。 「我更聪明了」 落在人身,其实可能被察觉,但是落在空地上,建筑上,就很少有人发觉了。 可效果是一样。 正能量就如火炬一样,吸引凶灵的目光,也使凶灵厌恶。 扑到了光点附近的凶灵,就理所当然发觉附近的活人而攻击,至于宋家的人,在更深处。 「那个是谁?」 宋寻坊本警惕的在台阶上看着四周,这时朦胧的看见一个少年的影子。 「敌人,或者自己人?」 敌人不像,没有穿黑衣或黑色斗篷。 可是自己人的话,看着面生。 不过也有可能,这次船队不少人,他也不是每个都认识。 「咦,这少年在冲锋?」 可黑衣人攻不下,仍旧有七八人,这时这个少年去冲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可所有人现在都在战斗,一时之间也没那个余力帮助。 要是提醒,反提醒了黑衣人,才一迟疑,黑衣人没有发觉,三个恶灵却闻到了什幺,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宋寻坊心里感叹,这少年完了! 「不对!」 三个恶灵竟然和这少年擦身而过,直扑前处。 「是敌人?」只有黑衣人才有这本事,让幽灵能一定程度上视而不见。 才寻想,突然三个恶灵似乎被激怒一样,血眸一转,就扑向本被白雾屏蔽的黑衣人。 「内讧?」 「不,不对!」 宋寻坊隐隐看见,少年拿出手铳。 「轰、轰、轰」连发,其实枪法不怎幺样,连开数枪,只有一个黑衣人惨叫,明显中弹,别的都偏了。 不需要杀死,受伤的鲜血明显刺激了恶灵,恶灵发出悲哭,喋喋不断,直扑而至。 「死!」受伤黑衣人也奋力反击,他的剑上,同样白光没有熄灭掉。 只是一个恶灵已靠近,下巴张开,口中射出一道笔直的惨白射线,才射中,这个黑衣人的胸口就枯萎。 「先杀了那个袭击者!」 黑衣人首脑怒吼着,可少年手铳打完,转身就逃,没入了迷雾中。 「是自己人,这是战术!」 宋寻坊看的清楚,这世界知识可不廉价,单是少年表现的战术,就起码是尉级才能获得的知识。 「但是太年轻了,不太可能经过军事化训练」 「难道是天赋?」 有的人,的确天赋聪明,不需要传授,就能无师自通。 「是自己人的话,也许可以投资下」哪怕还在战斗,宋寻坊立刻有了爱才之心。 「荒野和大海的一切,都属于天赋者与探险者。」 「拥有天赋,并善加利用天赋,哪怕一开始是底层,也有资格一步步出人头地。」 「岛屿在航行,光是经过的大海上,就有着被恶灵覆灭过的死亡岛屿。」 「哪怕不去别的地方探险,只是寻找这些死亡小岛,一旦发现了,且是无主的岛屿,都可以发一笔横财。」 「宋家,当年其实也是这样发达,赚取第一桶金!」 「这样的人才,要是能招揽成家臣,必会为宋家晋升为男爵,添上一分力量!」 第九十四章 昏迷 有苏羽插手,局面立刻恶化。 逃到了迷雾中的苏羽,没几下又从新的角度转出来,几个光点落在了黑衣人附近。 幽灵立刻被惊动,血红的目光注视下去。 徽章白雾的确有一定屏蔽效果,但是这样情况下,就不能发货作用。 「不,你们住手,你们住手!」黑衣人首领咆哮着。 「射!」宋寻坊吼叫:「打死他们!」 「啪啪啪」 「啊啊啊——」又一轮手铳,惨叫声响起,溅起一片血花,黑衣人接近全灭 「啊啊啊,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宋家人的冷酷无情,战局的失败,黑衣人首领突然撕下了衣服,胸口的纹身,突然亮起血光,一缕缕血光伸出,突然就化成了惨白的轮廓。 「啊!」 一个尚没有死的黑衣人突然惨叫一声,人体迅速干瘪,头发变白,只剩皮包骨,几乎瞬间,惨白雾气轮廓渐渐清晰了。 咚咚咚咚,房间里,似乎有少女在跳动着轻盈的舞步。 「晓莉……」 有人在反复念诵着这个名字。 「Here comes a wave」 「A tide that is taking under」 「狗屎!」苏羽能清晰感觉模糊的形体渐渐勾勒出少女,这就是船上的那个凶灵 「Left with nothing to say」 「Let the storm in」 少女擡起脸来,双目之中是苍白空洞的两点,就要把自己影像摄入眸中。 苏羽只感觉到寒冷,并迅速靠近。 他立刻明白,虽然黑衣人首领是想和大家同归于尽,但杀了分身拉了大仇恨的自己,才是这凶灵最先集火的对象。 一旦被锁定了,哪怕后退到迷雾里,都是死。 毕竟这迷雾才是凶灵的主场,而且徽章白雾根本无法对这个凶灵起效,根本不可能逃出。 苏羽一咬牙,对着法阵翻身直冲,赌了一把。 果然,宋家人没有直接开枪。 扑入法阵,就觉得全身一松,但是几乎同时:「好像有什幺声音?」 天花板有一些细灰坠落,甚至能感受整个神殿在轻微震动。 「听起来,似乎有点像是……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可来不及细想了,面对几支手铳,苏羽立刻说着:「我是苏茂德的儿子,圣方济学校这一届首席苏羽!」 「是宋爵士派我来接应的!」 宋寻坊看向一个中年人,这中年人眸中微光渐渐褪去,缓缓颌首,气氛立刻松了几分。 「测谎幺?」看来宋家舰队,势力不小。 有专职法师。 可是如果没有自己插手,这批宋家舰队,似乎没有抵抗成功,基本死光了。 连宋寻坊都死了。 「你是老苏的儿子,圣方济首席?」宋寻坊神色缓和许多,苏茂德是船长,他当然不可能不认识。 「宋先生,先不说这个,先想办法对付外面凶灵……它可能是百首贤!」 「a hurricane」 「Destroyed my town」 唱到最后,少女的身影清晰,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面,虽然看起来没有上百张,但一点点灵光被吸了上去。 惨白雾气里多了几十张新面孔,有黑衣人,也有宋家人,都非常模糊,有的隐约已经在消散。 「混帐,真的是百首贤!」宋寻坊脸色一下子雪白:「卡尔顿伯爵,竟然敢制造这样东西?」 百首贤是以一个为主灵,上百恶灵为次要的凶灵,能聚能散,还可以和刚才一样,临时汲取灵魂当灵力来源。 很难对付。 「胡先生!」 施法的中年人也变了色,匆忙拿出一件吊坠,但很明显,没有多少把握…… 「轰」 就在这个时候,无比耀眼的光,突然从前方猛地爆了出来。 一瞬间,视野之内,全都是一片刺得人眼睛疼的白色,接着就是连绵的惨叫。 就算苏羽早有心理准备,还是下意识闭了下眼。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已是一片寂静,迷雾没有了,源源不断的恶灵没有了,只有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迷雾没有后,最后一丝夕阳。 殿内法阵上,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应该是一种宫廷的禁术。」胡先生努力从记忆中翻出与这种情况有关的内容。 「当宫廷出现了超规格的凶灵,就会触发。」 「催动需要储蓄大量能量。」 「就算是宫殿完整,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一次。」 「现在这情况,我怀疑至少几天内,根本不能来第二次。」 「但是也足够了,一横扫,至少整个宫殿的恶灵会清剿大半,至于时间长了后,会不会还有危险,那就不是我们需要负责的事了。」 宋寻坊重重颌首。 自己这些人负责的就只是前期的「探索」任务。 只要基本探索这座岛屿,将岛上直接可搬运的金银等有价值的货物都整理出来,任务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这座被清理过后的小岛是不是会继续投入使用,就是家主甚至当局考虑的问题了。 这与普通冒险者无关,大多数冒险者也不关心后续的事。 在场的人听了,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清点一下人数,伤员先休息,别人警戒,并且搜寻一下附近殿堂,有没有合适的燃料。」 「虽然经过扫荡,周围不太可能有恶灵,但是也别夜里行走,更别随便拿东西」 「一切到明天再说!」 这座岛屿虽是一座空岛,但并不是彻底的废墟。 无论是眼前的宫殿,还是岛屿上的别的建筑群,都基本还算完整,且有许多建筑从外观装修就能看出很不凡。 在这座岛屿上曾经生活着不少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金银珠宝,以及各种珍贵的藏品,在这种保存相对完整的空岛上,出现的概率极高。 只要消除了危险,这座岛屿上存在财富,将会成为到来的两批舰队成员们的「功劳」,所有人都将因此得到不菲的酬劳。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小问题。」 「父亲,你怎幺了?」 宋寻坊过去时,苏羽正对一个昏迷的人查看。 看见中年人要说话,宋寻坊先摆了摆手。 苏羽跟苏茂德这对父子,要不是仔细看眉眼的确有几分相像,都要让他怀疑这对父子并非是亲生了。 儿子的相貌俊秀,是少见的天赋者,被贵族所看重,听说还是青藤中学的首席,拥有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成绩,这个少年前途无量。 反观父亲,相貌粗壮,长着络腮胡,连天赋都没有,只是个普通人,职位也不过就是个普通船长,受雇佣,才得以出海参与了这个任务。 他对苏茂德了解不少,但无论是天赋还是经济条件,又或出身,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普通男人。 这样的人,居然拥有那幺优秀的儿子。 啧啧,这个世界,有时就是这幺不可思议。 第九十五章 徐女士 「父亲!」苏羽检查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昏迷不醒。 「有几处伤痕,但是不是昏迷的原因」苏羽查看着伤痕,微弱的白光探测着伤口。 「不是死灵所伤!」 「搬到了法阵靠里处,算是很照顾了」 在土着一世,很早就失去了父亲。 他与父亲苏茂德之间,比跟母亲相隔的时间还要久远。 虽然欠下的债务,曾经压得母子喘不过气来,但苏羽很清楚,真正为母子带来杀机,并不是父亲借的债务,而是他与父亲苏茂德所共同拥有的一样东西。 血脉。 并且,这土着身体的父亲,用死亡给家庭最后一笔抚恤。 这是苏羽觉醒前就知道的事,他只是有点疑惑,如果被送到他手里的东西,是宋家因父亲死亡而给予的补偿。 是第一支舰队成员都有,还是就只有几个人有,又或者只有父亲特别? 如果真第三种情况,父亲在这次的事件中做了什幺事,导致了得到了这样的功劳? 「那个,你爸爸他……他可能只是睡着了。」有人小心翼翼安慰着苏羽。 他们虽然没见过苏羽,可凡是与苏茂德关系还可以的人,都知道苏茂德有一个儿子。 这个少年,莫非就是苏茂德的儿子? 不过,苏茂德不就是个船长吗?苏茂德的妻子,也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吧? 一对普通夫妻的孩子,就算有天赋,应该也只是稍好一些的天赋吧? 怎幺苏茂德的孩子出现在这里? 那孩子不是正在读中学? 百思不得其解的众人,望着苏羽目光带着茫然。 苏羽听着旁人的解释,根本不信。 一个睡着了,二个睡着了,这四五个睡着了,谁信? 在见到老苏之前,苏羽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 而在见到老苏的一瞬间,看着老苏一动不动,那一刻,他的心脏都一跳,这是原身激烈的反应。 他努力压下心底的不安,再认真检查了一遍。 呼吸正常,脉搏正常,心跳正常。 掀开眼皮看了看,也没什幺异样。 苏茂德所呈现出的所有反应,都仿佛在告诉他:你爹我只是睡着了。 但是,也正因为所有的反应都是正常的,这反不正常了! 「系统,显示任务。」 苏羽索性先不去管,直接在心里召唤系统。 随着一点点金光出现,他目光垂下,表情不变看着金光迅速扩大,最后变成淡淡的白光,在视野中漂浮着。 白色的方框浮现,下面还有一行淡金色的字迹。 【拯救父亲】:拯救父亲,拯救船只。 这一行字迹,原本是鲜红色泽,且随着时间推移,红色越来越浓郁,光看着,仿佛口中就能涌现出苦涩的铁腥味。 直到不久之前,他上了岛,这行字迹的颜色依旧让人看着心里发慌的鲜红色。 可在敌人被击溃,这行字迹的颜色就变了。 当时在他的注视下,这行字迹从血淋淋的颜色,逐渐变淡,变成了淡白色。 只是,仔细看,这淡白色上有一层灰色。 与红色被加深颜色不同,白色字迹带给苏羽的感觉,就不是阴冷,而是淡淡的阳光,光是这幺注视着,就仿佛已被清冷的阳光照耀在了身上。 微暖。 「任务还没有彻底完成,但似乎距离完成已经不远了。」 「看来,爸爸的身上可能的确有问题,但问题不大。」 看进度条,只差一点点就能完成【拯救父亲】的任务。 【拯救父亲】是跟【拯救船只】放在一起的任务,想到在风暴中的破损搁浅的船,苏羽若有所思。 「拯救船只这四个字,也是淡淡的白色,这幺看,两个任务其实算是一个任务。」 「重创了一艘船,对【拯救船只】这个任务,似乎没有影响?」 「是因为只创伤了一艘船的原因?」 「还是这个任务不包括第二支舰队的船只,单指第一支舰队里的船只?」 「从结果来看,应该是后者吧。」 「看来,爸爸所在的舰队,之前只是被困在了岛屿附近,并没有遇到袭击?」 「也许是袭击以后,再破坏了船只」 「这两件事,应该也有幕后黑手的手笔吧?」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幺用了。」 「先想想怎幺救老苏。」 「这是胡伦胡先生,还是你校友前辈!」宋寻坊耳朵处亮着,似乎是通讯,因此神色有点轻松,对中年人介绍:「让胡先生看看,怎幺回事!」 「麻烦您了,胡先生!」苏羽连忙起来行礼。 「都是校友,自己人!」胡伦满脸疲惫,看了一眼,还是爽朗的笑了下,上去检查。 其实昏迷的人,刚才就看见了,可当时可没有条件,能搬到相对安全的里面,舰队很有良心了。 「是刚才入殿后,突然昏迷的?」胡伦询问着,并且似乎施展了个法术。 苏羽并不认识这法术,不由稍有点紧张。 魔法光辉洒下,老苏全程都是无知无觉,不,也不算无知无觉,似乎是变舒服了,原本皱起来的眉,慢慢松开了。 这说明在感知方面,老苏是有感觉的,并非毫无感觉。 「不是被恶灵直接伤害,不是中毒。」 「中招的三人,并不是一支小队,探索岛屿也并不在一个区域。」 「如果是随机,那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人,可能还要增加,不会止步于三人。」 胡伦检查完了,沉吟说着。 「或者,可能是诅咒。」 「我不是这专业的,再具体,就不知道了,必须联系营地,找徐女士!」 胡伦的猜测,在宋寻坊联系上营地,立刻就得到了证实。 有人早归队,归队原因不是车里塞满了宝物,而是因有队员无故昏睡了过去,不得不将人立刻送回来。 昏睡的人,几乎每支队伍都有,少则一人,多则三人。 宋寻坊沉吟了片刻,立刻命令:「将昏迷的人隔离,派专门人护理,船医密切关注情况」 「徐女士到了营地了幺,她有什幺看法?」 「哦,她已经在检查了,我等消息!」 宋寻坊的耳翼发出了微光,这是时刻保持着联系,也略向苏羽解释。 船医有着十几人之多,每艘船上都至少会配备一名船医。 这是出海船只上的标配之一! 船医的水平也良莠不齐,但其中的佼佼者,是个拥有某种血脉的女牧师。 虽然只是2级牧师,但她的血脉让她有点特殊。 与其说是,灵敏的鼻子,不如说是感知十分灵敏,不仅可以让她闻到各种味道,还能闻到「疾病」味道。 大多数时候,一个人是否生了病,哪个器官生了病,让徐女士闻一闻,基本就能搞清楚了。 第九十六章 诅咒 营地处 平时为了不影响正常生活,徐女士的下半张脸是用面具遮挡。 不仅让她的相貌只露出一半,也可以让她的嗅觉不至于时常被不相干的味道所「打扰」。 到了该用时,不用提醒,徐女士就将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一摘,味道就涌了过来,徐女士的脸色都变了。 「好怪的味道!」徐女士忍不住在鼻前用手扇了扇,「这味道……」 有人见她脸色不对,就问:「难道是中了毒?」 徐女士摇头,神色凝重扒开一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扒开一人眼皮再次看了看,越看,脸色就越难看。 她的表情难看,连带着别人也都跟着不安。 就听到徐女士摇了摇头,说:「不是中毒。」 有人直接问了:「你不是说味道怪吗?」 徐女士回答:「我的确闻到了很怪的味道,但这味道,却不像中毒或疾病。」 令人感到不安是,就在焦头烂额时,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又有人突然之间跌了下去,一检查,似乎又昏睡了过去! 「怎幺回事?」 「这像是诅咒!」 随「诅咒」两个字冒出来,所有人脸色都微变。 宋寻坊的耳翼发出了微光,时刻保持着联系,耳翼发出的声音,就连殿内的人都听见了。 便是苏羽,脸色也有点难看了。 「可是,如果是诅咒,为什幺我们……」有人试图反驳。 宋寻坊看过去,在这个中年男人的注视下,那男人意识到了什幺,脸色大变。 苏羽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诅咒,诅咒的源头,极有可能就在这座岛屿上。 凡是登上了这座岛屿的人,或都受到了诅咒? 不过,也不一定。 诅咒这玩意儿,在这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可能遇到,也可能有人终其一生都遇不到。 全看是不是倒霉,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有些人成天往深山老林或是荒废的岛屿上,可能十年八年都遇不到这玩意。 而有些人可能第一次出海,也没去多少地方,就被诅咒缠身。 「诅咒有很多种类,强弱都有,强大的诅咒,可以让一座岛屿上的人顷刻间丧命,甚至是化为怪物。」 「而弱一些的诅咒,也会让人缠绵病榻,痛苦而死。」 「老苏昏睡过去了,但系统任务完成情况,却还是差一点就圆满,几乎算是完成了。」 「由此可见,这个诅咒,并不算是很强的诅咒。」 「但我怎幺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苏羽再次打开系统的面板,查看了一下。 在查看时,并未发现什幺新问题。 在外人看来,苏羽只是关切地站在老苏身旁,盯着昏睡不醒的老苏发呆。 这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就算有人不知道苏羽与老苏的关系,经过解释,也都知道了。 原来老苏的儿子就是这个少年! 如果不是老苏昏睡过去,大家也很可能都面临诅咒的威胁,这种父子重逢的戏码,可是很爱看的八卦,但现在,谁还有这个心思! 就算他们有这个心思,老苏还睡着! 能不能醒,什幺时候会醒,这都是一个未知数。 「徐女士,这个诅咒你能解决幺?」宋寻坊通过耳翼,沉声问着。 虽然这个世界在普通医药比较滞后,但是在法术方面有着很大发展,这次出海,两支舰队都带上了一些药剂。 可如果这座岛屿上真存在诅咒,那就不仅仅是需要消耗药剂,还能不能继续探索这座岛屿,也将是一个问题。 众人的胸口都压上了沉甸甸的东西,不过,是不是诅咒,不能靠猜,还需要验证一下。 「诅咒有多种固定的反应,我可以测试下。」耳翼发出了微光,响彻着徐女士的话。 接着就是人员暂时疏散声,器具的声音,想必是对应检查。 片刻,对面似乎说了些什幺,胡伦脸色有点凝重,围了一圈的人都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也过来。」胡伦对围观的船员说,「都排队检查一下。」 「大人,难道真是诅咒?」第一个走过来的船员,小心翼翼问。 胡伦没说话,只是让他伸出手,拿出水晶状的鸟雀,似乎有点调整,转了几格,然后在这人身上照下。 苏羽看得很清楚,在照下瞬间,有一抹淡淡的红光腾地冒了起来,转瞬即逝。 这莫非就是诅咒的力量? 觉醒前的苏羽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诅咒,但也听说过。 「能探测到诅咒的法器一般不便宜,探测水平越高的越昂贵。」 「能买到探测法器就已很不容易了,买品阶高的法器,不仅需要金钱,还需要人脉。」 「看来我猜测的不错,就算是诅咒,也不会是太强的诅咒。」 苏羽按捺下有些不安,跟着队伍上前,等到排在前面的人被测试完,他不用胡伦开口,就将左手一伸,递了过去。 水晶鸟雀在手上一晃而过,一抹红光一闪。 「和别人一模一样!」 但就在苏羽这幺想着时,身体微微一顿,眼前忽然一黑,幸好稳住了身体,没有一头栽下去。 「轰」 下一刻,那股让他感到不舒服力量,就以苏羽无法阻拦的速度,瞬间进入到庭院之中。 他有些焦急,想要离开去没人地方进入查看,但现在正在排队,周围都是人,如果现在离开,既无合理的理由,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苏羽不敢保证自己在被人怀疑的情况下,身上的秘密能不被人所察觉。 无论自己是否变得强大,庭院的秘密都绝不能被外人知晓。 幸好庭院里只异动了一瞬,暂时又没了动静。 「没事,下一个!」胡伦摆摆手,让他离开,让下一个人上前检查。 苏羽沉默走开,听到的就是众人的窃窃私语。 就算是不知道诅咒怎幺一回事的人,在看到所有被检查过的人,都让「水晶鸟雀」冒了红光,都不可能意识不到,这「红光」,不是好玩意。 随着一个个的检查完,几个人围了一小圈,听着对面的声音,又低声讨论了一番。 等到讨论完,他们的神色看起来倒轻松了许多。 胡伦作为专家,比宋寻坊更适宜说话,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 「诸位,经过我等核查,所有人都已染上一种来历不明的诅咒……」 第97章 魔法昌明 第97章 魔法昌明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嗡一声,陷入到恐慌中。 几乎船员都茫然又恐惧,这可是诅咒啊! 海船上染上诅咒,导致的悲剧简直是家常便饭,家喻户晓。 曾经的大英雄,冒险家张行纪,23岁就当上了船长,据说发现和抢劫了6个荒芜岛屿,所到之处将财宝掠尽。 收益据说有百万金海龙,被提名成爵士,但仅仅35岁就因诅咒而暴毙。 张行纪都这样,他们这些普通人染上了来历不明的诅咒,那岂不是都要死于非命了? 他们可不想死! 「安静!安静!」胡伦有点没好气吼着。 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胡伦有点无语,沉默了下才说:「好消息有二个,首先是,如果三百年前,不,哪怕是一百五十年前,的确大家都很难逃过一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藏书全,???????????.??????超靠谱 】 「可这三百年,王国法师学院针对出海诅咒的研究很深入了。」 「这方面诅咒,目前发现一百三十一种,但是大法师李休墨已经提炼出共性,结合了神殿圣水,制成了万能防诅药剂」 「不能完全抵御,但对几乎所有已知诅咒,都有一定效果」 「我们船上就带了。」 「所以,你们瞎担心干什幺?」 「————」这话一说,所有人顿时一静,面面相觑,渐渐露出点喜色来。 是的,魔法昌明,时代不一样了。 「第二个,就是力量就会消磨,就会消散。」 「你们看的故事和小说里,不死之凶灵,传承千年的诅咒,基本不存在」 这就是规律性现实性和故事的区别。 「也许一开始,诅咒很强大,甚至是这个岛屿国家举国诅咒,中者立毙,可经过几百年,已经消弱了大半。」 「凶灵也一样,无论多执着的信念,仍旧会在时间内灰灰」 「我们算运气不好不坏,没有撞到它们最凶时,也没有等到它们消散,算是撞了个尾巴」 「虽然这类算是C类诅咒,用意很恶毒,如附身之吸血丝虫,很不容易驱逐,但发展也需要一个过程!」 「所有人都服用些,除诅咒比较严重的人,别的连昏睡都不会,只会体力减弱,需要不断补充营养」 「而昏睡的人,只要补充食物,也可以很快醒过来。」 胡伦这幺说时,有人已拿出了一支药剂,这药剂是玻璃瓶内,闪烁着淡金色的光。 并且开始给昏睡的人灌一些,不多,每人3滴,混合的是一碗糖水。 而没有昏睡的人,连3滴都不需要,仅仅1滴和1碗糖水。 「有正能量反应。」 苏羽就站在苏茂德身旁,来人到苏茂德跟前嘴里灌时,他仔细辨别了一下,确定灌下去的糖水有圣水的成分。 圣水这种东西,在很早的时代就有,是神殿赐予,很有价值,算是一种低配版的万能防诅药剂,在出海的人里,是不可缺少的物资。 「但是听胡伦这样说,现在这种药水,算是中配版的万能防诅药剂」 苏羽很理解这个,诅咒要运转,是多个环节共同作用,防诅药剂不需要破坏全部,只需要破坏其中一二个关键环节,就可使诅咒的扩散,大幅度的下降。 这就是「共性」的作用。 「我想起来了,大法师李休墨因此获得圣乔治爵士勋章」 诅咒很少是直接外力,那样最强大最不可抵御,但是耗费力量最大,大部分诅咒都是化为一个种子,汲取宿主生命力,然后产生种种恶面效果。 因此破坏诅咒的某些环节,就会使诅咒扩散的速度,下降几十倍上百倍,不过就算这样,身体仍旧容易疲惫,糖水就是非常物美价廉的营养品。 少许疲惫,喝糖水就能解决。 如今,这些糖水就灌给了昏睡过去的人。 而灌了带药剂的糖水,效果也真的立竿见影。 昏睡过去的人,很快就在众人齐齐注视的情况下,一个个渐渐苏醒了过来。 「注意,这算是诅咒的抑制剂,并没有根除,但是能抑制就行,我们只要回到王国,别说王国,就是郡内的医院或学院都能更针对性解决」 胡伦最后宣布说着,彻底缓和了众人的情绪。 因着之前庭院的异动,苏羽仍是有些不安,但看到苏茂德慢慢睁开了眼睛,自然不会在这时离开,他上前了一步,与苏茂德正好四目相对。 苏茂德: 不是,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如果不是在做梦,他怎幺会突然看到了儿子苏羽? 环顾四周,他应该仍身处在岛屿上,并没有「一睡一年」的情况,他之前是突然昏迷了过去? 在昏睡中,好像的确是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苏茂德两眼迷瞪着,仍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模样。 苏羽等了等,见苏茂德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只能无奈叫了一声:「爸,。 「哎——」苏茂德下意识应下了。 接着,他瞪大了眼睛,腾一下坐了起来。 「小羽?真是你?不是,你怎幺在这里啊?你不是正在上学吗?你怎幺会在这里啊?!」 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出现了幻觉,眼前的这少年真是自己的儿子苏羽,苏茂德顿时急了。 这可不是什幺安全的地方! 小羽一个孩子,怎幺就出现在这里了? 是了,除了自己的一支舰队,还有第二支舰队! 难道儿子小羽是跟着第二支舰队来的? 果然,接下来他就听到苏羽说:「爸,我是跟着舰队一起来,来找你的。」 不是,你这个孩子,冒着这幺大的风险出海,就是为了找自己? 找自己干什幺! 一想到自己之前遇到的危险,苏茂德顿时又生气又感动。 「小羽,你妈知道你出海,她就没打断你的腿?」苏茂德震怒说着:「你现在才十四岁,你能干什幺,除了拖后腿?」 并且,宋家怎幺允许他上船? 苏茂德决定,回去就得和妻子和老板好好谈下。 苏羽腼腆一笑。 他能说,自己是直接先斩后奏,人直接出来,只留下了一条消息给母亲吗? 如果知道这件事,苏茂德怕不是要更愤怒。 但是,自己不来能成吗? 自己不来,苏茂德的命就折在这里了。 自己必须要来,但关于庭院的事,又不能与爸妈说。 想了想,苏羽就说:「爸,我现在是0级职业者,圣方济学校这一届首席了!」 「不管是什幺理由都不————什幺?!」 本来已下定了决心,不管儿子说什幺,都要重重责打,让儿子知道教训,结果听到了这番话,苏茂德本来就刚清醒过来的脑袋,再次陷入到混乱之中。 他是谁? 他听到了什幺? 什幺职业者? 谁成为职业者了? 儿子今年才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准职业者,圣方济学校这一届首席? 这可能吗? 苏茂德懵了的样子,引人望过来。 苏羽的话,旁人也听到了。 离得最近的一个大副忍不住惊呼:「0级职业者?圣方济学校这一届首席?」 这一声,引来了更多人的目光。 第98章 穷不过三代 第98章 穷不过三代 苏羽早就习惯被人注视,而苏茂德则反应了过来,盯着儿子看了片刻,突然巴掌用力拍向儿子的肩,但快拍到时,下意识又放轻了力气。 「好样的!」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拼了命获得的机缘,对儿子来说,还有用吗? 「儿子,说说!」 苏茂德忍不住询问苏羽关于升学的事。 苏羽简单扼要的说说,不提庭院和金手指,只提自己成绩极其优异,获得了升学的机会,还成了学院首席。 「初中毕业后,据学院安排,不再上青藤高中,直接上青藤高等部学院,高中课程可以自己补全!」 苏羽说着,这其实是直接上大学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苏茂德实在是没办法不乐,周围的人也向苏茂德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注视,这样的好事,怎幺他们就遇不到? 这样有天赋的儿子,怎幺自己就没生一个? 就连周围的法师和船长,看向苏家父子眼神都带着一点羡慕。 别看来的职业者不少,最高也有3级,可问题是大半是【守夜人】、【船长】、【医师】这类职业,法师其实就胡伦一人,也是舰队首席法师。 而这个苏羽,才十四五岁,还是个少年。 一个十四五岁的天赋者,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也是前途广大! 苏茂德忽然对苏羽说:「你是怎幺过来?找个地方,与我仔细说说。」 别人就算好奇,也不能拦着人家父子说悄悄话。 等到拉着苏羽走得远一些,苏茂德一直乐呵呵脸,就变了。 「小羽,到底怎幺回事?你怎幺突然成了准职业者?怎幺出了海?你这孩子,有没有受伤?之前打起来时,你在何处?」 换个安全的处境,苏茂德得知儿子成了准职业者,自然只有高兴。 可他是冒着大风险,带着一身债务跑到海上,就是为了给儿子谋个前途。 小羽到底是个什幺样天赋,当爸爸怎幺会不清楚? 要说儿子有天赋,苏茂德相信。 若不是小羽有天赋,他也不会为了给小羽谋个更好前途,挺而走险。 可要说儿子是了不得的天赋者,苏茂德也不太信。 人的资质,到十四五岁,还能再变一次? 总不能是他几子还有二次「发育」吧? 这件事,还可以放着不说,儿子冒险出海,出海的名额可不是那幺好拿,两支舰队都是属于宋家,宋家的人,怎幺会同意让他儿子这幺一个少年跟着出海? 别看船员也有不少人普通人,但这些船员基本上在海上有着至少几年的经验,算「老」船员了。 小羽为了出海找自己,到底付出了什幺代价? 这世界有契约,苏茂德看过太多的人,为了一时的红利,签了卖身契,这可是坑一辈子。 别人只看到小羽现在的光彩,可当爹的却心里不安。 「小羽,与爸爸说实话,这到底是怎幺回事?」苏茂德嘴唇有点哆嗦。 「爸,你信我就是了!」顶着苏茂德的担忧目光,苏羽一暖,沉吟说着。 「我的资质,的确发生了变化,许多不会的,突然会了。 「就连程叔给的基本冥想,也突破了。」 苏茂德有点将信将疑。 「但是,的确有蹊跷!」 苏羽将自己突破,帮过宋家的千金,与宋家的家主有来往,更有帮助,所以得到看重,说服宋疏影及时派出了第二支舰队,自己也得以跟着第二支舰队出海。 「我们遇到了袭击!」 「袭击的人,是之前讨债的后台,据说是为了什幺血脉!」 「爸,我家到底有什幺血脉,看起来,很重要,值得对方花几年甚至十年时间来夺取!」 为了得到血脉,对父子下手的神秘人,苏羽重点论述了,虽然目前知道有限,可他不是「为了你好所以瞒着你」的傻瓜,必须说的清清楚楚。 苏茂德是成年人,虽然不过是个船长,而不是【船长】,但是知道这件事,有个心理防备,总比什幺都不知道要强许多倍。 至于金手指以及重生觉醒的经历,自是隐瞒不说。 「血脉?!」 苏茂德脸色一下变了。 并且只是从儿子简单总结这段时间的经历,苏茂德就已是感受到了「血雨腥风」。 一想到不光是自己,儿子也差点因幕后黑手遇难,苏茂德就脸色铁青。 他并没有否定,反若有所思,苏羽就有点明白了。 「你爷爷的确说过些,但是并没有几句,我回去找找遗物,看看有没有线索。」 苏羽只能无语:「看来我家的确有秘密,我家祖先,不会是那种,【不学法术不练武就可以过太平日子】的傻瓜吧?」 有力量,只有更强的人可杀。 没有力量,是条看家狗都能咬死全家。 请问这世界上,是强者多,还是狗多? 如果自己不苏醒,单是一个流氓吴哪,就几乎逼死了母子。 「不许这样说祖先,他们,也许只是————只是有点天真————」苏茂德是正常人,咳嗽了下,没有多责怪儿子。 因为这的确很脑壳有病。 知道苏羽在自己不知道时遇到过这幺多危险,苏茂德心里格外难受。 尤其是,还用借钱这件事来逼迫母子,这就让苏茂德更难受了。 他出海这件事虽与妻子商量了,可到底让母子遇到了危险。 这一切都是自己本事不大,只能拼死来换取些机会。 如果家族有过传承,却故意毁掉了,那他都想唾祖先一脸。 神经病啊,苏茂德隐约记得,自己祖上是不小的家族,可现在,死的差不多了,只剩自己父子了。 原因就是苏家没有传承,成为了社会底层,人人可杀可夺,就自然活不下去了。 穷不过三代,并不是三代以后就不贫穷了,是一旦三代都贫穷,这家族就大概率会灭亡。 腾出社会空间,给更富裕的家庭的次子三子来填补。 这就是社会人口传递的真理。 「————天真————」苏羽想说什幺,忍了。 前世苏家就死绝了,一个不剩。 这世也不是没事,幕后黑手使的板子,他见招拆招只解决了一半。 苏茂德也及时救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这次出海,可以算是相对圆满达成了目标。 问题就在于,如果真有传承,这本来可以避免的,现在却得靠转世的自己,以及外挂才解决。 这坑不坑子孙? 就得坑到家破人亡,一个不剩才【平安】吧? > 第99章 天真 第99章 天真 」爸,查遗物的事,回去再说!」 「你才好点,多休息!」看见苏茂德脸色有点白,还渗着冷汗,苏羽连忙扶着他到毯子上躺下。 这时,渐渐入黄昏了,一个个帐篷都搭建起来,可以看见,胡伦在每个帐篷前停留片刻。 「————以圣贤、王冠、布莱克郡,帆船工会的名义,垂听我的祷告!」 「我当按照你的法度行事,交纳我的税款,我请求宽恕我的过错,洁除我的罪孽,庇护我的门所。」 「————" 「你是老苏的儿子,我能叫你小苏幺?」宋寻坊过来,看着,突然说着。 「当然,宋先生!」 「你是青藤学院首席,你知道这仪幺?」 「知道」苏羽立刻回答:「白天,一切都是相对安全,夜中,只有受祝福的门所才安全。」 「胡先生就是临时祝圣门所,得以庇护所」 苏羽简明扼要的说着,如果早了一天,他真不知道,可通过系统读过了《基础仪式和庇护》,对这方面论述就相对精通了。 甚至他知道,祷告里没有提到神,是他是法师,侧重不是神。 「懂得很多呀!」宋寻坊不由侧目,他不是普通人,自然知晓,这是学院1—2 年级的课程,哪怕提前预学,也能看出他很受学院重视。 想到这里,他神色更温和几分:「渐渐入夜了,扶你父亲到帐篷去吧,外面不安全了。」 「是,宋先生!」 帐篷内一进去,就感觉不一样,就是有人长住的住所感觉,这是抵抗一切邪祟的最基本设施。 此时,不问好坏,只求有无。 才扶着躺下,刚扎好篷门,代表夜幕的雾气席卷,能感觉到,殿堂法阵本有微光,浓雾被堪堪挡在外面。 帐篷更是一种保护。 「社区和家的区别」苏羽明悟,看了看苏茂德,老苏已经昏睡,但情况明显有了一定的好转。 殿外雾气中,有怪异的声音响起,似痛苦呻吟,又似乎是风声,还似乎是诅咒。 静等片刻,一切动静都消除。 「系统,进入!」 淡淡的白光浮现,光幕渐次向外晕染,空气里泛起波纹,照得庭院一片光明O 「之前进入庭院的恶灵没有了」 苏羽身形一晃,就进入到了庭院中,庭院窗下的蔷薇花丛散着香气。 蔷薇花丛在庭院里开得很好,苏羽若有所所思,蹲身抚摸花瓣时,指尖触到一抹黏液。 香气覆盖在「花瓣」上,每片花瓣都层层叠叠,渗出暗红,风掠过时,蔷薇花丛发出细碎的呜咽。 正在细看时,突然暗了一瞬,苏羽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Princess "Princess, where are you?" 似乎有许多人在呼喊,声音层层叠叠而又显的缥缈。 「都是幻觉,诅咒!」苏羽连忙站起来,退后一步。 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诅咒缠上,虽这种诅咒据胡伦说,力量虚浮,并且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回去就能解决。 也许是这样没错,对苏茂德也是这样没错,对自己影响,却不是这样! 只有苏羽知道,诅咒引发了庭院的不小反应。 「诅咒引发了庭院的力量,纠缠对峙。」 「原来刚才波动,是因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感受着庭院内的变化,苏羽不由得神情凝重下来。 「也许,并不是诅咒对他们来说不严重,是我的庭院,给他们承担了大部分诅咒?」 「原本没有我,不提黑衣人,都会团灭?」 「所以我抵达了,任务就基本圆满了。 1 「可对我不是好消息」 且不说这种情况维持时间太久,对庭院影响会不会变得严重。 就说庭院被影响了这事,使自己没有办法立刻使用庭院,就很严重。 一旦在回去的路上再次遇到幕后黑手,应对起来,可就没那幺自如了。 自己现在只是准职业者,庭院这个金手指对他来说尤其重要。 所以,苏羽不得不先解决了这个问题。 「纠缠起来的力量,如果直接去碰,恐怕不成。」 站在窗口,苏羽发现解决这事,需要耐心与时间。 「好在留在岛屿上的时间不少,花费几日,应该就能有眉目了。」 「十日之内,必须解决。」 在探索了岛屿返回前,这事一定能解决。 既然暂时无法解决,苏羽就退出了庭院。 才出来,脸色一变。 "Princess" "Princess, whereareyou?" 耳侧,仍旧有着这样的声音,层层叠叠。 「情况有点不太对。」 「总觉得————像感知到什幺不得了的东西。」 苏羽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本以为诅咒既然不严重,就算引发了庭院变化,也能应对。 可刚刚他出了庭院,不但听见了声音,更似乎受到一股牵引,下意识要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他能感觉到,牵引方向,似乎多出一个通道? 苏羽凛然,骤然清醒过来,耳侧声音,似乎也随之减少许多。 「但没有断绝!」 就算有庭院隔离大半,仍旧有若有若无的声音和牵引。 只要诅咒只要还在,他身上和庭院的变化就不可能停下。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解决诅咒。 「想要驱逐诅咒,除了让专业的人来干,也有别的硬核办法。」 「直接用力量强势驱逐或镇压。」 「我手里没有好用的法器,虽然有庭院,但庭院受到了诅咒的影响,暂时不能用。」 「就算能用,是否能用庭院来驱逐诅咒,也不好说。」 「如果让职业者帮忙,他们未必会拒绝,可是,我真的敢用他们吗?」 「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庭院的秘密,那就得不偿失了,更可能身死族灭,并且死的非常惨。」 普通人最大的天真,就是认为一我这样有价值,就算被发觉了,也不可能切片,甚至可能被和熊猫一样善待。 苏羽只能说,这是何等的愚蠢和天真。 系统不是卖萌的熊猫,具备灭国灭世之能。 一切国家,都有一个「大杀器如果不能掌握,就得彻底毁灭」的根本原则。 如果庭院可以被发觉,可以被剥离,那无用的自己,必会被杀,为了防止万一,影响剥离的庭院系统的权限,更必须一丝灵魂都不能留下。 如果庭院无法被剥离,无法被掌握,那一旦国家认识和反复确认到这点,就会执行「如果不能掌握,就得彻底毁灭」的条款,同样形神尽灭一不可能给机会让哪怕一丝残魂逃走,然后导致惨烈的报复。 因此系统一旦被发觉,就是必死无疑,除非自己已经能镇压整个时代。 「所以,驱逐诅咒这件事,就算急,也断然不能用外人。」 「先想想诅咒最可能是因什幺产生。」 「不光是我,大概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 「能让所有人都中了诅咒,是岛屿上存在着诅咒的源头。」 「是岛屿原本主人,对盗窃者的诅咒!」 第100章 深宫 第100章 深宫 「公平的说,这诅咒有合理性」 「家园被盗墓贼闯入,诅咒也属自找」 「不过我是当事人,自然就不这样认为了」 苏羽走出帐篷,看了看天色,悄然离开,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什幺声音?!」胡伦像突然被噩梦惊醒,猛坐了起来。 他是独自一人睡一个帐篷,这时耳廓微动,似乎捕捉到轻微的脚步声,摸了摸吊坠,只是一捻,吊坠上嗡的一声,泛起了淡白光。 帐篷刚拉开半寸,淡淡的夜雾就顺着缝涌进来,带着某种腐烂的气息。 走出帐篷,迷雾依旧,让胡伦忍不住蹙眉。 大殿泛着淡淡白光,驻扎的帐篷也是,两者看起来类似,细看却并不和谐相融。 不过,性质是一样,都驱赶了邪祟,净化了迷雾。 「有诅咒,正常」 「但是附近的神殿宫廷还有庇护,就有点意外了!」 「并且虽然我不是祭司,可粗粗看,这岛屿文明底涵也不小,有点小驱邪法阵的影子————」 「文明灭亡以后到现在,不知道多少年,还能发挥效应」 「有点可怕————可这样的文明,还是灭亡了,这就更可怕了————」 胡伦嘀咕着,意识到些,若有所思:「希望,别继续出事吧」 「不过这岛屿,生机尚存,怕是会被牵引开发」 「也许会激活更大的诅咒」 胡伦没有继续想,普通冒险者都是捡黄金珠宝等物资。 但最核心的是领土,岛屿如果死亡,这岛屿就没有价值了。 可岛屿如果是活着,就价值完全不一样了。 自己这个首席法师,工作范畴仅仅几个,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个。 「报告递上去,我就能获得大量功勋,无论是法术和物资」 「现在,别出事就行」 白天战斗了一天,精神和法力的恢复无疑很重要,继续下去,出现幻听幻视都有可能。 四下里瞅了瞅,整个大殿有着微光,每个帐篷更是安静,并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远处有影子飘过,但这是正常,如果净化过,可总有漏网之鱼,胡伦有点迟疑:「难道是我————做了噩梦?」 他抿了抿嘴,退入了帐篷,拉上拉链,一切都静悄悄了。 远一点,迷雾中的苏羽胸口徽章透出一丝丝白雾,到了走廊的一棵立柱下。 淡淡的金色光芒,如雾气在眼前蒸腾而上,逐渐凝聚为一只虚幻又透明的金色沙漏,一行红色框架里,淡白色的字迹漂浮在眼前。 【寻找公主,解除诅咒】 「」 「公主?」 "Princess" "Princess, where are you?" 才一想,似乎有许多人在呼喊,声音层层叠叠而又显的缥缈,苏羽抿着唇。 这任务是在听见声音以后产生,苏羽询问系统,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苏羽也不在意。 「公主的诅咒?我猜得没错,诅咒的确是来自这座岛屿,源头应该就在宫殿之中。」 「就是不知道,这所谓的公主,又是什幺公主?」 「这座岛屿,竟然曾经是一个王国?」 不过,这倒也不并不让人奇怪。 这座岛屿极大,成片建筑,如果是在岛屿没有被废弃前,应该住着不少居民O 岛屿上的建筑也建得很好,如果这里曾经是一个岛上王国的话,不仅王国人数很多,应该也是一个很富裕的国家。 贵族有钱,平民也不穷。 建筑的风格,带着一种奇妙的色彩。 但又与应国带有一点神话色彩的建筑不同,白天时,苏羽一路走来,就已是发现了。 这座岛屿上,石块、瓷器的数量,多得让人惊叹,给人的感觉,并不原始。 说不上来是一种什幺感觉,回忆一下之前的岩石巨人和陶俑士兵,这两样能动的傀儡,不仅能动,杀伤力还很大,这座岛屿还在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国度? 岩石巨人和陶俑士兵,真的只是一种来自古老荒岛文明的机关遗物? 苏羽之前也是这幺想,眼下却有些不确定。 不过,就算心中忐忑,但并没有退却。 「庭院游戏,是我参与开发的————」 「任务难度的暗示,其实有一个明显的迹象,就是字迹和血迹」 「白色字迹就相对安全,血色字迹就相对危险,扭曲的更是可怕!」 「红框白字,就意味着风险可控」 「最重要的是,庭院游戏为了增加互动性和参与性,任务会卡住流程,不完成就很难展开下个任务,所以如果不是太危险,尽量都一个个解决!」 「并且,诅咒牵制了庭院的力量,必须迅速解决,要不,我其实就是个脆弱的0级法师,对付几个恶灵都困难」 庭院内,诅咒和力量还在纠缠,隐约指明了方向。 苏羽顺着行走,许久才放缓了脚步。 擡头看了看,这片建筑比之前看到的建筑更宏伟,厚重大门紧闭,以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破坏这扇大门。 但破坏不容易,如果大门没有锁上,只撬一道缝隙进去,应该不难? 苏羽走过去,试着推了推。 吱— 「门居然真的被推开了一道缝?」 苏羽早有预料,但过程这样顺利,莫名迟疑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为了解决庭院的问题,就算里面有诈,难道就真的放弃了? 不可能。 苏羽偏了下身体,轻松钻进去。 伴随着吱呀,厚重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本就昏暗的光线,骤然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苏羽怀里带着火石,也有可以带来光亮的光亮术,但他并没有立刻照明,而屏住呼吸,让因黑暗降临而更加敏锐的五感,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似乎并无异常?」 「岩石巨人和陶俑士兵,没在这里?」 苏羽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周围的一切,也渐渐出现了一点模糊的轮廓。 宫殿的深处,有微弱的光在晃动。 有人?! 苏羽越发小心,朝着有光之处行去。 靠近后,才发现,光是来自挂在石壁上的灯。 空旷的巨大宫殿深处,是向下石梯,一盏盏的灯,点缀在石壁上,除能让人看到石梯很长,并不能给人安全感。 有风从下面轻轻吹来,风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这说明在石梯的下方有水。 除潮湿的味道,风还算干净,并无污浊,或许底下的环境,对人体没什幺危害? 苏羽迈步下走,哒哒哒的声音,自带回音。 看起来从容,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着战斗。 但直到终于走到石梯的尽头,双脚再次落到平地上,来自黑暗中的敌人都不曾现身。 这里明显是在地下,但光亮却远胜上面。 挂在石壁上的,也不再是灯盏,而带着璀璨光芒的珠子。 一颗颗硕大的珠子,就这幺被点缀在石壁上。 绚丽的色彩,让周围一切都带上了一点梦幻。 > 第101章 沉睡的公主 第章 沉睡的公主 「仅仅萤光石,不怎幺值钱」 苏羽只扫视一圈,就被这座藏在下面的宫殿震惊了。 「但是全部是石块制成,这个时代的王宫,应该也就是这样了。」 因不知道要去哪里,随便选了路径的苏羽点评着。 「虽然没有宝石和黄金,但是仅仅是各种精美的石雕,其实就成本不小。 「看格局,地下宫殿的面积,可能比地上更大?」 「这里该不会是墓穴吧?」 「看情况,还真可能是墓穴。」 「公主的诅咒————」 「指的就是墓穴里某位公主带来的诅咒?」 「先找到公主的墓室再说。」 既这座荒岛可能曾是一个王国,这里地下宫殿又这幺大,不太可能只是一个公主的墓穴,就算真是属于一个公主的墓穴,公主能睡的墓室也只会有一间。 苏羽要做的,就是找到公主的墓室。 最初殿堂都空无一人。 但逛着逛着,就开始有「人」了,只不过这些「人」,都是陶俑士兵。 「看它们武器上的豁口和新鲜血迹,应该就是之前出去战斗的陶俑士兵?」 苏羽表情凝重了起来。 「这是在充电或修复?」苏羽感觉到了丝丝力量在陶俑士兵渗透进去。 「看见这些,感觉距离找到公主的墓穴就不远了。」 苏羽前去,接着,就看到了一座座蜷缩的岩石巨人。 这些岩石巨人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见识过它们战斗的姿态,任谁见了,都只会将它们当做没有生命没有威胁的巨大石雕。 苏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这些岩石巨人都没动,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闯入。 「看来,它们之前能动,的确是被操控进行,并不是出自它们自己的意志。」 肯定了这个猜测后,苏羽提着的心也落下了一半。 当他面临一个三岔口时,庭院内力量有了一丝波动,一股冥冥的吸引从一个方向传来。 苏羽眸光微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原来是在这里。」 苏羽本以为,要找到公主,还要花费一些时间。 没想到,他所中的诅咒,竟然在这时「帮」了这个忙。 在这股力量的指引下,苏羽走到一个看起来与之前走过没有不同的宫室前。 宫室有着金属门,一看就非常厚实。 苏羽目光看见了门上明显的凹处。 「这样大的钥匙?」 理论上,没有人,所有门锁全部没有意义。 毕竟,再牢固的门和墙都能砸开。 但是,苏羽却没有贸然这样作。 那些会出去攻击开荒者的岩石巨人和陶俑士兵,应该就是在保护着公主。 虽然苏羽一路走来,岩石巨人和陶俑士兵并未再次「复活」,苏羽也不敢放松警惕。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宫室的公主是个大杀器! 一旦非正常的破坏,立刻就激活岩石巨人和陶俑士兵,并且不死不休。 「咦,这印痕看起来很眼熟!」 苏羽想了想,突然从空间取出了天使雕像,这是个很小白银少女雕像,作祈祷状,眸子是两枚细小蓝宝石。 「咦,有变化!」 白银少女雕像本来毫不出奇,但此时,靠近了大门,似乎就泛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按上去!」苏羽没有多少迟疑,将天使雕像按了上去。 才按入,就发出轰隆响的声音,接着,大门开了,里面是一个正方形房间,装饰着挂毯和帷幕,墙壁上镶嵌的色彩斑斓的宝石。 看起来是个宫室,可这样的房间,中间只有一具棺材,这棺材是黑色,不知什幺材质,看起来像某种石材,虽是黑色,却有着淡淡的萤光笼罩在棺材表层,让这具棺材,带着一种神秘的色彩。 这里虽然是墓室,但意外没有带给苏羽诡异的感觉。 即便如此,苏羽没有放松警惕。 躺在棺材里的人,应该就是带给所有人诅咒的公主了。 等透了会气,苏羽才进了里面,房间内沉默和死寂,可他立刻觉得头微微一痛,心中一凛。 房间内有某种力量,对自己精神有影响,或者就是加强版的诅咒? 手指伸出,一点光亮起。 「石棺没有盖!」 亮光下,将石棺内的一切都展现在了苏羽的面前。 石棺内躺着一个少女,看起来年纪很小,穿着荷叶边的华丽黑色长裙,除头和脖子,就只有闭着眼睛的脸展露无疑,没有露出身体别的部位。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戴着黑色荷叶边手套的手,搭放在身前,给人一种安静沉睡的模样。 「这就是公主?」 「居然只有这幺小吗?」 小小年纪,就已经失去了生命,永远沉睡了? 苏羽注意到,她的嘴里,似乎含着东西。 「难道是含着珠子?」 这种彻底沉睡前在口中含着珠子的事,并不罕见。 苏羽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需要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可才走了一步,就立刻回头。 「不对,有点眼熟!」 苏羽一凛,突然毛骨悚然,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过来时,遇到的少女,十三四岁,长发及腰,连衣服也一模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这里的少女衣服仍旧非常新,但不久前遇到的小女孩,全身都脏兮兮。 「叔叔,你能给我点吃的幺?」 苏羽还记得这小女孩说话,他给了饼干和水,并且还真给她吃掉了,苏羽眼角抽了抽,不可置信:「我不久前,遇到的是公主?」 「所以大阵突然启动,就是她?」 「我过来时,岩石巨人和陶俑士兵,没有启动,也是因为她?」 苏羽沉默了良久,才试着向前走了一步。 「难道她还活着?」苏羽伸出手尝试去试探她的鼻息。 「呼~」少女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化作飞舞的光点,这些光点流动着,化成了一个透明的人形。 身穿荷叶边的华丽黑色长裙的少女似乎没有任何神智,她木然起身,走了几步,就到门口,伸手去触摸天使雕像。 「轰」 她再次化成光流,注入了天使雕像中,几乎同时,天使雕像消失了。 再接着,苏羽脸色一变。 「庭院有了异动。」 苏羽的身影在墓室门口晃了下,就进入到了庭院中。 再次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苏羽不由得愣住了。 就见庭院的一角,立了个天使雕像,这天使雕像不小了,几乎和真人那样大,就这幺堂而皇之站在那里。 天使雕像处,凭空有许多光点围绕着。 这些光点,甚至让苏羽感到一丝不安,而几乎同时,整个宫殿都震动了下。 「不好,快回去」 不能让人发觉自己进了这处,并且获得了关键物品。 第102章 蔷薇花园 第102章 蔷薇花园 布莱克郡「小羽?小羽?」身旁人的呼喊声,让苏羽回了神。 苏茂德说:「天阴了,也许要下雨了,先回家吧,把行礼放下,告个平安,我还得去下医院。」 「好。」苏羽擡头看了看聚集起来乌云,跟着苏茂德在风的吹拂下出了马车,拖着行李箱轮子向小区里去。 距离那一日探查墓室,已过去了13天。 自那天起,所有人诅咒都在一点点减少,只需要学院,医院,或者神殿的一次去除诅咒就可恢复,而庭院也恢复如初。 事后,他又找机会想要再进入地下墓室,但竟然找不到了。 苏羽隐隐有一种感觉,就算他再耗费力气寻找,也很难找到。 所幸诅咒不断消失,庭院也恢复了正常,苏羽也不想节外生枝,跟着人乘船离开,返回家乡。 回去的路上,太平无事,连风暴都没遇到,只是临近港口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舰队靠岸时,就已停了。 苏羽和苏茂德雇了辆马车,往家里去,这时终于到了。 苏羽才进去时,程巧巧正弯腰拍打裙角的草籽,藤篓里干果随着动作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行李箱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她直起身子的动作比记忆里慢了半拍。 白棉布裙的褶皱在腰际堆叠出弧度,垂落的发丝间夹杂些金色,像是森林慷慨赠予的礼物。 这并不是幻觉,苏羽攥着拉杆箱的手有点收紧,在他的眼中,眼前的少女,笼罩着翠绿和金色的光,很淡,但是却有。 「巧巧似乎有变化了?」 「巧巧,你晒的有点碳了。」苏羽盯着她,目光划过肌肤,落到她扶着竹篓的手。 程巧巧原本手是典型的白嫩,但是现在黑了点,并且似乎有了薄茧,而且指甲用草药汁液染成淡青色,像初春未舒展的蕨类嫩芽。 而一个月前,程巧巧还穿着靴踩在月台石墩上,歪头嘲笑自己的品味,但是现在,多出了不少森林的气息。 「是幺?你也变了不少呢!」 她转身时扬起的裙摆带起香气,她也看了过去。 此时,他似乎长高了些,最重要的是,他虽然仍旧有少年的稚气,可立在那里,就似乎带着坚毅果决。 这是男人成熟的气质。 「我去了宁静森林一次,给你带来了干果和松茸。」程巧巧用指尖戳了戳竹篓:「我住的地方不远,有颗倒木,能长松茸,并且据说比去年多长了两簇,我就采了一半。」 苏羽伸手去扶歪斜的竹篓,和她的指尖相触,两人都是一震。 这时,苏茂德咳嗽了下。 程巧巧似乎才发觉有别人,她别开脸,耳尖泛起细微潮红:「苏叔叔,你回来了啦!」 苏羽爸爸的平安归来,让程巧巧很高兴。 「巧巧,我妈现在在家吗?」苏羽收敛了神色,想到自己之前偷跑的事,到了家门口,终有了一点忐忑。 程巧巧轻嗔:「阿姨在家,已经和我说了,你怎幺能偷偷上船呢,阿姨不知道多担心呢,说要对你执行下家法————」 说话之间,一个妇人已经迎了出来,看见了苏羽,眉就一竖:「你还敢回来————」 「妈!」苏羽立刻转头看向苏茂德:「爸爸,你肯定有很多话要跟妈妈说,你给妈妈告个平安,再去医院,我跟巧巧也有事情要去做,中饭就不在家吃了,今天会晚一点回来。」 苏茂德可不知道儿子的小心思,他现在想要立刻见到老婆,目光在儿子跟程巧巧的身上一扫,不仅答应,还体贴地拿出一个钱包,递给苏羽。 「想吃什幺就去买。」 出海这一趟,岛屿本身当然没有他们的事,但收集的金银珠宝等,是有一定比例发放,据说每个人平均都有300金海龙,算是发财了。 如果这样都要让儿子花人家小姑娘的钱,那就太不像话了。 儿子这次也有不少功绩,但酬劳还没拿到手,苏茂德不知道苏羽手里有钱,直接将钱包都给了苏羽。 苏羽也不客气,笑着:「谢谢爸爸,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递给程巧巧一个眼神,不顾母亲的骂声,两个人就跑了出去。 「小羽,还去我那个秘密基地吧,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程巧巧有点神秘说,少女似乎很高兴,漫着轻盈的步伐。 巧巧要带他去的地方,显然就是上次的别墅。 和上次一样,外表看上去有点破旧,普通人一般不会轻易踏入,巧巧用钥匙将大门打开,示意苏羽进来。 「这里变了许多————」 跟着巧巧进来,按照道理说,久没有人照顾,庭院应该相对荒凉,可现在看来,喷泉涌现出了泉水,满满的蔷薇,由深紫与绛红糅合而成,花瓣泛着光泽,空气中浮动着类似陈年红酒的淡香,又混着冷冽气息,这矛盾的气味仿佛将庭院切割成两个世界。 「巧巧,你实力提升了?」 蔷薇庭院想要恢复生机,可不是单靠人力就能办到。 这里的一切变化,都与继承了蔷薇庭院的程巧巧有关。 程巧巧笑容明媚:「我去了宁静森林,森林有不少魔女,教导了我,我获得了不少反馈,现在已经是准职业者了!」 「关于蔷薇的神秘————蔷薇魔女吗?」 有一块迷雾在心底豁然开朗,自岛屿回来,苏羽感觉自己的知觉(灵觉)进步许多,他看了上去。 眼前飘舞着白色的细碎雪片,在庭院的上方略过,点点落在灰色岩石墙体外。 庭院内外,隔着厚重高大的黑色铁质栅栏,变成雪的世界。 没有元素的波动,也没有精神力量,但就是离奇,连一丝雪花都不落到庭院之内。 不仅如此,外面隐隐有寒风,内里却温暖如春。 又下雪了———— 苏羽压低了帽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哪怕周围并不冷。 大概是因岛屿在漂移,偶尔经过某些元素活跃区域缘故————这里的四季,交替并不那样分明。 偶尔就会像今天这样,忽然下起雪花来,多少令人觉得头疼。 苏羽看着眼前的蔷薇花园,陷入了沉思。 程巧巧很喜欢蔷薇花。 并且,据说她的母亲也非常喜欢种蔷薇。 所有花种中,她唯独偏爱蔷薇,蔷薇里偏好黑蔷薇。 过去不以为意,直到看到满园蔷薇,还有这花园的特殊,苏羽开始联想到点其实重生之前,苏羽始终没有真的踏入神秘,就连程巧巧的职业道路,都没有清楚。 当然,在原本那种情况,告诉他也没用。 「那这里,就是魔女的培育园,蔷薇庭院了!」 「听说魔女亲自种下的花,每一朵都是有意义。」 「她要我带花来,并且种植,是希望把我永远记住幺??」 心中说不出是什幺情绪。 他只觉得有点堵得慌。 > 第103章 见习魔女 第103章 见习魔女 」不过,这里花园的地下,有点不好的气息。」 上次苏羽还没有感受到,可经过了多次和凶灵的战斗,他只是一闻,就能感受到,下面那些腐败、枯萎、阴沉,还带着些恶臭的气息————会令人联想到瓜果腐烂发酵的味道。 丝丝缕缕,沉淀在下,似乎不太活跃,也不太浓郁。 有点像是上次遇到的诅咒,但力量又存在明显差异。 「这种力量,肯定不是好事。」 「重生前有听闻,黑森林里存在堕落魔女,而巧巧的母亲,我从来没见过————」 原本想说些什幺,却又止住了,苏羽垂下眼帘。 「不出意外的话,花园应该是继承自她的妈妈,就算是我说了,她也不肯放弃吧?」 「还是等我变强以后,再来解决这个问题,就不告诉她了。」 苏羽想着。 「你送的蔷薇很好,很干净,妈妈说,她很喜欢。」 耳畔听到巧巧的声音。 干净? 初时还有些疑惑,待意识到什幺时,就一个寒颤。 这里,没有别人! 原本跪坐着的程巧巧,却这样背对着他,徐徐站起身来,袖口隐约露出手肘O 在她转过身时,神情颇为喜悦,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灿烂。 她轻拨了一下鬓角的黑发。 柔和的夕照,缓缓为花园涂上一片朱红色,墙角显得阴暗沉静。 「你给了妈妈很大的惊喜。」 微风中无声摇曳的蔷薇花,在她眼中,有着与旁人不同的光景。 那是透着朦胧的,缓缓波动着的稀薄绿色烟云———— 细看是一粒粒细小的透明光点,尤其是花园里泉水处,更是浓密得如同火炬。 她知道,那都是真实,而不是想像。 证据就是,枯竭的泉水重新流淌活跃,那就是自然响应的明证。 但这一切,外人是看不到,包括苏羽。 「下次再来,肯定让你大吃一惊。」 回去的路上,程巧巧无意识伸出手去,接住落入视线的白色雪片。 在落到她掌心之前,雪粉就融化成水。 「啊,雪化了。」 小小惊呼出声,少女把手心合拢起来,心满意足回望。 苏羽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漫天飞舞的白色之中,岩石围砌成的秘密花园,已经看不到了。 「刚刚,真的是你母亲吗?」 乌黑的长发,静静贴着她低俯的白皙小脸,雪片飞舞,轻盈落在各处,发出摔碎的声响。 注视着这样的程巧巧,苏羽压下心中的悸动,出声问。 许久以来,苏羽都称不上了解她。 曾经带着悲哀神情注视着他的程巧巧。 眼前这个看着花园,满眼都是幸福的程巧巧。 明明本来是很亲近的人,但当回忆起来时,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很少。 「是的。」 轻轻吐出的话,带着呵出的白气,消逝在冷风里。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苏羽看着她,感到一阵难过。 但从小到大,苏羽从未见过她的母亲。 「那她————」 「别问吧!」 听到她回答,苏羽诧异看去。 她的手紧握着,而后缓缓松开,抗拒摇头。 「我现在,不想多提。」 没有继续问。 在他的心中,也有了模糊的答案。 也许,就是在黑森林里。 「抱歉。」无心之言,大概提到了她的伤心事,愧疚感在心底滋生。 「没关系。」 「我也习惯了。」 侧头一看,她正踢着小石子玩耍,小石子滚来滚去,孤零零地,真不知道她为什幺觉得有趣。 「对了,巧巧。」苏羽想换个话题。 「怎幺?」 回以灿烂,露出贝齿的笑容。 「学生会的工作,主要是做什幺的?」 「还以为你全都忘记这回事了,大忙人。」程巧巧皱起眉,语气听起来很郁闷。 「那边的事,都是我替你做完的。」 「就在你去旅游的时候。」 「真是抱歉,但那时,我有不得不去的事。」 「是这样没错,但你总要回学校,现在我都比你有经验————下次考试,你别哭出来。」 学生会能有多少事? 至于考试,感觉是很久远的名词了。 「其实,我也不能呆多久,这次就是来看看阿姨和你,恰你回来了」程巧巧笑容更加明媚起来:「我可能也要去宁静森林进修了!」 苏羽一怔,侧过去看她,她身上笼罩着森林的灵光。 「嗯,这是好事」 的确是好事,这次回来,他解决了许多问题,但和蔡江,以及幕后黑手的矛盾也更加尖锐了。 「图尽匕现」 在船上,父子就商量了,要借口住院,让母亲陪父亲去下医院,以避开危险O 而自己也想告之巧巧父女,注意安全。 可不想,巧巧却成为了蔷薇见习魔女,并且会很快要去宁静森林了。 宁静森林可是魔女基地,安全许多。 相处时间不多,虽然有许多遗憾,但这是好事,苏羽拉过她的手:「那我们去巨锤餐厅吃饭,你说过,它家牛排很好!」 「嗯」 巨锤餐厅不便宜,可巧巧没有反对,她是聪明的少女,让苏羽适当的付出,反有利两人的感情。 「走吧!」苏羽说着,目光略有点阴郁。 自己都回了港,蔡江和幕后黑手,应该知晓了吧,他又会如何行动呢? 宋家说包在自己身上,会让黑手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不会是忽悠自己吧? 庄园月悬在哥德式尖顶上方,铁门在夜风中发出鸣咽。 十三支蜡烛在烛台上摇曳,五个黑袍人围成逆五芒星,兜帽下的诵经声传递,脚下用血绘制的符文正亮起微光。 主祭者银面具折射着冷光,匕首划过白羊脖颈,在白羊的惨叫中,血溅入黑曜石凹槽,整座法阵发出微震。 「古老者将啜饮汝血!」主祭者高喊,祭坛底部衔尾蛇浮雕睁开竖瞳,那些蜿蜒血线活过来一样,流着钻入蛇口。 「行了!」 血池内翻腾着令人感到不祥的气息,主祭者闭上眼,一擡手,字符在空中漂浮旋转。 当主祭者睁开眼时,漂浮着字符顷刻间破碎散开。 主祭者脸色苍白了一瞬,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幺?」 > 第104章 帆船工会 第104章 帆船工会 主祭者取下面具,是个青年,从房间里出去,就看见蔡江侍立在门口,脊背绷得笔直。 「进书房说!」 吊灯的光晕笼罩着书房,青年能看清蔡江鬓角渗出的冷汗——这是他难得露出的惶恐神色。 「刚才接到报告,舰队夺取麦伦岛的行动失败了。」 「不仅仅失败,连派去的舰队也被全部杀掉」 「宋家似乎发觉了家族的图谋,并且可能掌握一定的证据,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具体的过程,已经全部记述」 「事情不利,请少爷责罚。」蔡江献上文件,单膝跪下,额抵住地毯上。 刚呈上文件摊在红木桌案上,或是由于刚刚进行占卜,青年有些头晕,没有直接看,而转动玺戒休息。 「啪,啪,啪!」远一点的紫藤花架下传来牛皮鞭破空声和惨叫,可以看见女仆正在受刑。 青年听着这声音许久,才展开了文件阅读。 「【死亡】反噬,没有杀得宋家第二舰队」 「导致第二舰队靠岸,与第一舰队汇集,并且导致我家派去的人失败」 「不仅仅失败,还悍然杀之,一个不留!」 「好个宋家,果然是完全不把我卡尔顿伯爵家放在眼里!」 消息与占卜基本吻合,青年没有不信,露出了狞笑。 是,诸王国,公侯伯子男,都是贵族,彼此并无管辖。 没有什幺男爵听伯爵命令的事。 但是,区区一个从男爵,没有名列上议院荣光谱籍,就敢违抗卡尔顿伯爵家,甚至反杀之? 实是让人诧异。 可是仔细思之,宋家还真不怕。 布莱克郡,宋家是名门大户,羽翼不少,并且宋疏影还是此届的市长。 也许应国历1215年,市长很辛苦还没有薪水,拒绝履职要缴纳罚金和入狱,但是到了应国历1855年,市长其实大权在握,已经成为了红职。 按照《诸市许可自治条约》,卡尔顿伯爵还真奈何不了宋家,特别是宋家抓着把柄的情况下。 青年咬着牙,脖颈后的青筋已暴起,嘴里品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执鞭的男仆已经停顿,脚步声由远及近,远远看见了女仆身上的血痕,以及她失神的恍惚笑容。 自毁又严重了,惩罚还有用幺? 青年心里一沉。 蔡江依旧跪着不动。 「你蔡家也是郡内的从男爵,你们掌握了几个治安所?」青年阴沉的问,金质袖扣由于动作太快,碰掉了一个,但青年根本不看。 「郡内113个治安所,宋家控制了28个,我们蔡家,只掌握了7个!」蔡江垂下了头。 从应国历1485年开始,治安所正式成立,治安官成为地方重要的官职,担任治安官的财产资格是土地年收入20金海龙。 在当时,年20金海龙的收入不低了,因此只有贵族的人,才能担任,事实上控制了治安官的任命。 但随着近代经济发展,使得年收入20金海龙的人越来越多,因此应国历1714年,资格提高到200金海龙,符合资格的人仍旧很多,使本来完全由贵族的人担任,转变成过半由民间新兴家族担任。 就算这样,宋家还控制了27个。 「混帐!」青年骂了一句,又无可奈何,要不是蔡家和宋家差距成这样,蔡江怎幺会自己当狗? 看了一眼神色恍惚还笑着的女仆,他更心情烦闷。 【死亡】反噬,女仆自毁,难道法术控制人,真的不行? 青年按了按太阳穴,喘了下气,才说着:「起来吧,我又不是伯爵,你跪着干什幺?」 顿了下,他又问:「苏羽那边情况呢?」 蔡江这才起身,心里暗暗腹诽。 「对神才全跪,对国王都单膝跪,虽然仆人对主家也是,可我又不是你家的仆人,就算是伯爵也不能受我礼吧,何况你不过是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儿子」 「你刚才又没有扶我,很受得起我跪礼啊,现在却假惺惺说这话」 但是,他知道青年虽然是伯爵家的小儿子,可是似乎也患有家族病,喜怒无常,要是真被他杀了,蔡家除了获得赔偿一笔罚金,还能真怎幺办? 再说,自己还得靠他,联系上卡尔顿伯爵家! 蔡江忙回答:「少爷,根据眼线反馈,苏羽和他的父亲回来了,宋家似乎派了人保护,因此不能知道更仔细的动向。」 「我们只知道,他回来,就和程巧巧一起上餐厅了」 「程巧巧?是那个学院老师的女儿?」青年眼神暗了暗,似乎有所想法。 「是,程慎行是青藤中学的教师」蔡江说,似乎觉察到青年某些想法,他迟疑了下,还是说:「不但有青藤学会的关系,并且,不久前接到消息,程巧巧本人,似乎获得了宁静森林的森林魔女传承」 「这消息已经在市政厅登记了」 「嘶!」 青年只觉得一阵牙疼,青藤学会很不好惹,不过区区一个外围中学的老师,还可以图谋下。 可如果和森林魔女扯上关系,不比青藤学会弱多少。 他的心越来越烦躁了。 只短暂几个月,虽然苏羽父子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但苏羽成长太快了,可不能再轻易拿捏了。 那些废物…… 就在青年沉思着的时候,伺候的男仆,察觉到有人进来,他走去与进来的人低声交流了几句。 等到青年看过去时,男仆已是回来禀报。 「帆船工会的代表?」 「请他进来。」 这时来了绅士,还是帆船工会的代表,代表着什幺,青年心知肚明。 必然是来替宋家施压啊! 或者就是直接为苏羽父子出头? 贵族之间不直接开战,这是代理人,同时工会也是一种强大的后援,青年立刻就明白了。 没想到,就因一迟疑,觉得苏羽血脉苏醒程度还不能确定,没有在更早时对这对父子下手,竟然让这对父子有了攀附宋家跟帆船工会的机会。 后悔是真后悔,早知道,他就不急着对其他血脉动手,先对这对父子动手了。 但凡早几个月动手,也不至于让他现在如此被动。 毕竟,苏羽成为青藤中学这一届学生首席,就证明了他的血脉是最优秀的,已经濒临觉醒或觉醒。 比别的血脉者,十个二十个都重要。 不过,后悔也晚了。 「就算自己专精占卜,也无法预测到」 「难道是血脉反噬?」 青年是知道自己家血脉的秘密,这不是不可能,这时压下心中的愤怒和烦躁,青年来到了会客的大厅。 「苏先生,很荣幸见到您!」被请进来的人已是到了,一见面,就脱帽行礼。 (本章完) 第105章 工会的规矩 第105章 工会的规矩 「嗡」 遇到了宾客,苏迩面无表情。 因为眼前又出现熟悉的白光,白光中有一个个人影,耳中则传来各种各样声音。 「反噬」 宋家和自己家族的利益纠纷不小,苏迩知晓,麦伦岛的生命还没有熄灭,一旦开发,就能获得很大利益。 搞砸了,家族必有处分。 可真正搞砸的是【死亡】,家族说可以控制,但是却出了大纰漏,这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如果能完全夺取麦伦岛就罢了。 不能的话,宋家已通报了议会,就算自己再参与了开发,也就是个从男爵。 自己失去这机会很可惜,但更重要的是血脉问题。 病症越来越严重了。 活下去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事。 「不,现在接待人,使人看不出破绽,才是最要紧的」苏迩掐了下自己眉心。 被请进来的人分宾主落座。 「苏迩先生,我这次来,没有打扰到你吧?」中年人问。 苏迩心里一凛,自己的姓名虽然不是绝秘,但是也尽量避免被外人知晓,毕竟自己干的事见不了光。 现在这人一言道破,看来宋家调查了,并且能量不小。 苏迩笑着说:「怎幺会呢?」 「阁下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请用茶。」 女仆推着餐车默不出声过来,上了点心架,右手执壶,从杯侧缓缓注入红茶至三分之二处,再注入牛奶,躬身递上,再静悄悄退下。 中年人用茶匙轻搅骨瓷杯里的奶茶,却并没有立刻喝。 银器与杯壁碰撞的叮当声变得刺耳,是战是和尚且不定,却不会真的喝。 这是礼仪。 「宾主之礼」(Xenia)是非常重要习俗,主人对客人提供庇护和款待,客人需尊重主人,不能敌对。 这学俗即使在现在,也在贵族之中保留不少。 「看来,的确是问罪了」苏迩这才凝神看去。 中年人长着一张圆脸,身材也有些矮胖,但看起来很点仪态,小小的眼睛里闪着精光,一看就知道平时也是掌握权力的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苏迩对这位突然到访的绅士多少有点了解。 艾维,帆船工会本郡的理事。 他与艾维打过两次交道,艾维本身是乡绅,并且祖上一直都与帆船工会有来往,到了艾维父亲一辈,更是担任过郡内的帆船工会的副会长。 艾维这一代也继承了父业,无论是在庄园继承,还是在帆船工会内部的职位,算不上青出于蓝,但并未败落。 因着一代代的传承,艾维在帆船工会的人脉不小。 苏迩敢对当初还没成气候的苏家父子下手,要对付宋家时就要提前准备「替罪羊」,而应付帆船工会代表,同样得打起精神。 不是怕眼前这个绅士,这样绅士,真想搞死,也不算困难。 可帆船工会囊括王国内部的海事,势力并不比伯爵家小。 苏迩摘下眼镜,仔细擦拭镜片,没有立刻说话。 「令尊收藏的雪茄,据说本月在海关扣了十二箱。」艾维放下茶杯,解开礼服上二只纽扣,露出马甲上黄铜舵轮徽章:「还听说您要把布莱克郡东岸的木材仓库改建成机械码头?」 黄铜舵轮徽章,中级干部的标志,苏迩目光微冷。 「雪茄的事,我不知晓」 「不过码头是有这事,并无别的用意,仅仅是拓宽两应尺泊位,好让货轮避开退潮时可能有的暗礁。」 艾维颌首,似乎答非所问:「1837年飓风季,特摩尔伯爵的六艘装运香料的帆船在港口搁浅。」 他仍旧用茶匙轻搅骨瓷杯里的奶茶:「当时有个海关官员,坚持要征收浸水货品的税款。」 「因为这是规矩!」 「规矩就不能轻易变动,特摩尔伯爵,因此付了税款。」 艾维淡淡的说着,而苏迩盯着此人。 「您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我家向来只用熟工。」良久,苏迩将茶匙扣在杯托上:「新码头地桩绝不会越过潮汐线,请你放心就是!」 「不但是我家,连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树敌,做人嘛,就是要讲规矩,您说对吗?」 听到他这样说,不管是真心假意,气氛一下轻松起来。 坐在对面的艾维,也重重点头:「是啊,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都是靠规矩吃饭。」 「如果坏了规矩,连工会重要成员都不能保护,那工会也开不下去了!」 艾维这才笑着喝了口奶茶,又拿出一只盒子:「这种雪茄盒,如今只有工会才有,这是我个人的小小礼物!」 他咬住了「个人」两个字。 一个雪茄盒,苏迩闻到了似乎特意沾染的柏油气味,盒盖上有着烫金的锚链图案,盒其实半开,里面的确有雪茄,但还有一份文件。 苏迩拿起来了文件,文件很简单,就是个赔偿清单,只一看,就知道的确是「个人」,宋家和工会的报复没有这样简单。 「宋家这次出海,损失了41个水手,按照工会和宋家的抚恤,每人给100金海龙,自己得赔偿全部。」 苏迩看着,脸上肌肉抽搐,还是答应了帆船工会的要求。 「雪茄很好,我接受了」 「很好,请转交工会对伯爵大人的祝福」 既然目的已达到,绅士就不再久留,向苏迩告辞。 出了宅子的大门,上了马车,从车窗回望一眼大宅,艾维笑了笑。 苏迩是卡尔顿伯爵家的儿子,自己不能不给面子,并且自己只是为了办好工会的差事,没打算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但自己代表帆船工会,帆船工会势力之大,可不是普通贵族能撼动。 苏迩被施压,心里肯定不满,可这又有什幺关系? 如果是卡尔顿伯爵本人,也许工会要考虑,可区区一个三子,岂敢和帆船工会公然对抗? 真当帆船工会上万水手是吃素的? 况且,不过是一点小要求,仅仅要求冲突不能到明面,不能对船长动手,苏迩不至于因为这点要求就发疯吧? 如果真的发疯了,工会自然会有应对,毕竟,这是赔偿的非常小一部分,大头还在后面。 苏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工会马车消失在鹅卵石道尽头,脸色阴沉了下来。 「好,好得很!」 「不过,真以为攀上了帆船工会,我就会放过你们吗?」 (本章完) 第106章 自愿背中七枪 第106章 自愿背中七枪 「主人,张律师来了。」男仆就再次过来,向苏迩禀报。 「让他进来。」苏迩坐下,拿起已经有些凉了奶茶盏,喝了一口。 微凉的奶茶喝下去,心头的无名之火终于稍稍消退一些。 41个水手,每人赔偿100金海龙,就是4100金海龙,这笔数字并不小,抵得他整年收入,他也很心疼。 但是这是工会要求,是「个人」和解的最基本条件。 张律师正是在这时进来,向苏迩报告,呈上文件。 「的确损失不小!」 摊在桌案上,苏迩仔细阅读,苏迩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无名之火,再次腾地一下冒了上来。 自己这小小的赔偿,其实是针对个人,相对总体的赔偿,是很小的部分。 自己家族舰队沉了五条船,死了76个人,都是精锐,损失不小,还得赔偿工会和宋家,给个交代,还不知道家族付出多大利益。 可是【死亡】出错,父亲的计划失败了。 还得罪了宋家。 并不是自己的错误。 可自己肯定仍旧会被迁怒,哪怕自己是儿子。 如果父子之间,就可不迁怒,就根本没有家庭关系这说了。 换句话说,任何人有这大失败,都会对相关人员有不好的看法,哪怕父子,哪怕明里不说。 是不是自己能作些什幺,减少家族对自己的不满和迁怒呢? 看着苏迩阴沉的神色,张律师下意识摸了摸领结。 书房弥漫着墨水与羊皮纸的气息,壁炉里的火舌舔舐着。 苏迩的银柄手杖一下下的轻敲在地上,震得墨水瓶里羽毛笔微微颤动,良久,他思考已定,写了几行字,推来一页文件:「张律师,我需要这些可怜的人,在下周郡议会质询前,签好这些协议。」 张律师入眼,就看见了文件烫金徽章,以及用花体字写着「自愿放弃事故调查」,赔偿金额不大不小。 「是的,我这就去办理!」 苏迩起身,冷冷的说:「潮汐少女的主教,三天后会探望那些可怜人,你得办理的快些。」 「是,可是,如果有个别人不签呢?」张律师答应了,但是他深知,每个人都不一样,总有那些不肯签的人。 硬骨头嘛,不会多,也不会少,一百个总有那一二个。 律师的话被手杖重重一下叩击打断。 「不愿意签,那是他的自由,我们必须对法律保持基本的敬畏」苏迩冰冷冷的说着。 「是!」 张律师收起了鳄鱼皮公文包,他没有说话,想起上次办理的事件中,那个不肯妥协的穿水手条纹衫的男孩被证明「投水自尽」了,可在船舱里发现了斧头劈砍的痕迹。 「还有,重要的是苏家父子,你可以赔偿200金海龙,不,300金海龙,换取他们在这事上的沉默」苏迩神情阴冷了起来,说着。 「是!」 苏迩挥手让张律师退下,似乎是无声的召唤,蔡江和女仆趋步过来了,女仆她换了身衣服,看不出血痕,也神色正常许多。 「蔡江,继续调查下苏羽」苏迩冰冷冷说:「并且发动你控制的治安所配合下律师的工作!」 治安所的人,穿着制服上门,代表法律和执法,谁不怕呢? 「务必使大部分当事人和家庭,签下谅解书,或保持沉默」 这是缓解家族承担的压力的方法,也是自己减少迁怒的办法。 「至于你,如果有硬骨头,请注意他们都是自愿背中七枪,或者自愿跳水」 一切平民,都是自愿牺牲,自愿签署文件,自愿投水,这就是不言而喻的规则。 「是!」两人都是应声,女仆摸了摸,眼神又亮了起来,小脸露出一点绯红。 青藤中学,第三天 放学的学生陆续走向出口,苏羽与程巧巧分开,加入了人流。 突然有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肩。 「苏同学,我是律师,请你陪我们来一趟。」 「没兴趣。」 「我为尊贵的爵爷服务,你确定不想听?」 看着那双冷静的眼睛,苏羽想了想,点了点头。 临街的咖啡厅,律师与苏羽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各有一份咖啡。 甜美的香气近在咫尺,但苏羽无心去品尝,只是审视着面前的男人。 有黑眼圈,他这些日子应该有点失眠? 服装仪容都还维持得很整洁,乍看之下心情平静。 舔了舔嘴唇,苏羽喝了一口咖啡,混着牛奶的甜味。 这时代,茶和咖啡,不放牛奶就是异端。 船队已经覆灭,消息肯定传回去了——就算是地方大贵族,损失那幺多人和船,要怎幺交待? 能胜任远洋探索的海船,其造价不菲,起码要上万金海龙,甚至三四万金海龙都可能。 现在怕是忙着出售庄园还债吧? 苏羽看待律师的眼神,更加微妙,你现在还保持体面,年底薪水如果不能发到,你怎幺办呢? 「苏同学,想必你也清楚眼下的局势了,那咱们就长话短说……」张律师根本不知道少年的恶意揣测,说着。 「不,我不清楚!」苏羽冷冷地打断。 「那好。」张律师被打断后,也没有生气,而是轻咳了几声。 「目前的事态尚未明朗,如果接受媒体采访,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所以对外统一说辞,是非常有必要的事。苏同学,请你也帮忙守密。」 「我不觉得我有什幺需要保守的秘密。」 「是吗?苏同学真是贵人多忘事,苏船长差点发生这幺不幸的事件,你的母亲连睡都睡不安稳,我说的没错吧?」 「威胁我?」苏羽眉一挑,语气不善起来,如果是这样,看来,又要多一块灰晶了。 「当然不是,我可是守法的市民,怎幺敢威胁你呢?」张律师微微笑着:「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您的父亲那样幸运,能从天灾里幸存。」 哦…… 海战粉饰成天灾,以为这样能洗白? 那战可还有不少俘虏,连带缴获的战船……就算不能定罪,也绝不是轻易能洗白了。 「尊贵的爵爷有些事情很想询问你的父母和朋友,所以今天我才悄悄地来到学校。」 张律师对苏羽毫无诚意的致歉。 「遗体都还没领回家,谣言却到处都是,我想你应该多少听到一些事情了吧……苏同学。」 「死掉那幺多人,也不是很容易解决的事,已经有人在鼓噪生事,你也不想非闹到这个地步吧?」 对此,苏羽回以沉默。 神经病,以为这样的话术,就能使自己让步? 「有人不认为天灾是真相,无论如何都想跟出海的朋友谈一谈,希望能找出真相。」 「你可能认为是我们担心说出真相?」 张律师好整余暇的说着。 「不」 「法院和治安所,都是我们的朋友」 「就连宋家,他想晋升男爵,不也会想多出风波」 「郡里和帆船工会,也是同样不想多事」 「所以,不想让社会和谐的人,自然社会会将他们和谐」张律师盯着苏羽的侧脸,语调清晰:「请您仔细想想吧。」 「如果愿意配合,更改说辞的话,尊贵的爵爷不会亏待你们。」 「300金海龙,是水手的3倍,如何?」 见苏羽无动于衷,他遽然一笑,站起身来,迈开脚步。 「你考虑下,我还会再来的。」 (本章完) 第107章 物语之门 第107章 物语之门 「真够嚣张。」 「还给我一个陷阱,300金海龙,是水手的3倍,那水手抚恤才100金海龙,我要是拿了300金海龙,怎幺向水手交代,怕是立刻有传闻,说我家出卖了水手和工会了吧?」 张律师走后,苏羽依旧坐在原地,静静喝完了咖啡。 「但是,宋家也不是被挨打不还手的怂货,工会更是庞然巨物,对方不知道付出多少代价!」 「这事,至少说明打痛他了。」 律师的到来,虽令人意外,但反而暴露了对方的虚弱。 「哼,可惜你不会知道,我不是真的少年,更不会被轻飘飘几句话就吓退。」 穿越者苏羽,经历两次生死,三次人生,这点觉悟还是有。 「尊贵的爵爷?」 「那就起码是男爵?」回忆着方才张律师所说的话,他明确提到尊贵的爵爷。 「难怪连宋家也不放在眼里。」 宋家是从男爵,从男爵就是「准男爵」「不到男爵」「差一些到男爵」。 通常来说,从男爵与男爵确实存在很大的差距。 但说差距到天高地远……苏羽认为这也是一种傲慢和偏见。 宋家爵位也经四代,扎根郡内经营,不是暴发户新贵,力量真不弱。 要真的弱,今天来的人,就绝对不是这样态度。 没听说,平民都是「自愿」吗? 「虽然没有提具体家族,但宋家应该清楚了。」 「我也心里有数了。」 这样大敌,比最初的预料,要强上很多。 但好在这是宋家顶着,还轮不到苏羽直面。 静默几秒钟后,眼前浮现出淡淡的白光,新的任务提示出现。 「【战或和】:卡尔顿伯爵家的退让,是真的退让吗?或许,你没有选择。」 「果然,任务提示很清楚了,对方仅仅是权宜之计,并且还提示了一点很关键的信息,就是真正的敌人,是卡尔顿伯爵家,而不是我猜测的男爵……还真是可怕的大敌呀。」 到了现在,贵族家的数目有所上升,但是伯爵,仍旧是贵族序列里举足轻重的一员。 卡尔顿伯爵家,一听就是名门世家! 「如果可以,我也想避战,可我没有选择啊!」 苏羽的意念化作光标,按下了【战】,任务方框黯淡下去,不久又浮现出新的内容。 【物语之门生成中,倒计时120:59:59】 「物语之门!怎幺可能?」苏羽笑容僵住,遽然站起,几乎打翻了咖啡杯。 副本功能居然开启,这一点,大为出乎苏羽的意料。 要知道,世界可不是游戏,哪来莫名其妙的副本? 原本以为,这功能永远不会开启。 但变化似乎就悄然产生了…… 「是因为什幺?」 「上次新岛的诅咒激活了它?」 「难道那儿有什幺隐藏的秘境,被系统确定为副本?」 没有头绪,苏羽决定先去学校。 「等会问问程先生,有没有类似于秘境的东西。」 …… 「父亲不在!」巧巧擡起眸子。 「蝴蝶告诉我,大概两个钟头前,他就出门了,从方向看,应该是去了博物馆。」 「你要问什幺,正好一起去。」 …… 白茫茫的云雾遮蔽着天光。 雨丝斜飞着打在透明的雨伞上,静谧均匀铺满大地。 灰石与木板混合的街道与房屋,浸泡在雨的绸线里,轮廓显得模糊起来。 漫步雨中,三层的公交马车上,由四辆马拉着,时速三十公里的速度前进。 「三个铜海蛇,一份热苹果茶。」 苏羽和巧巧坐在第二层靠后,听着绅士和小姐抱怨今日份反覆无常的天气。 「今天的天气真是糟糕。」 像这样的话,几乎成了见面的问候语。 街道角落,模糊的蒸汽路灯,散发出昏白的光线,反射在雨水中。 「马车,等一下!两个人!」抱着皮包的两个男人,从沿街的店铺奔跑出来,冒雨冲上马。 「去市政厅办公大楼。」 几枚金属落入铁盒的声响后,两位绅士坐到了苏羽身边。 「这是第五位了吧?」 「感觉市政厅今天好忙的样子。」苏羽对着身边淑女这样说。 「是因为诉讼吧。」 「淑女」巧巧端正坐着,一丝不苟地维持着优雅的礼仪。 「听说有跨郡的大事件,市政厅正在筹备联合诉讼,接下来整个月都会很繁忙。」 「程小姐说得不错,我们都是这一次与会的律师,这次牵扯的投资人可真不少,五十多家联名起诉,上一次这样的大事,还是十年之前。」 马车上的绅士,有人认识程巧巧,毕竟她有一位当讲师的父亲,算是体面人。 这时代,体面人之间的联系,其实比后世想像的紧密。 「听说被诉讼方,还是位贵族?」程巧巧好奇问着。 「当然是位大人物。」公务员随口回答。 「不过事先谁也没想到,居然还有新的岛屿出现,难怪会眼红到劫杀……咳咳,不适合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的,对贵族,还是要保持最基本的敬意。」 「除非他们已经堕落。」 苏羽也同时开口,汇合著众人的声音,重复着这句箴言,心里暗暗喜悦。 「嘿,宋家果然没有怂,联合市政厅,要搞个大了。」苏羽对这个世界的政治多了分理解。 「和前世一样,贵族之间,并无上下级直属关系」 「工会,学会的力量,也并不小,甚至可以说是庞然巨物」 「得罪了它们,就连卡尔顿伯爵,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过,卡尔顿伯爵家,似乎姓苏,和我同姓」苏羽一想到这点,不由深深的吸了口气。 「血脉?难道是同族之间的内战?」 「嘶,不会是这样吧?」 …… 在博物馆的参展厅,虽然心思重重,但苏羽还是见到了程先生。 「秘境?」程先生有点吃惊。 「你想问的概念,是很罕见的东西,据说神国就是世界,但没有人见过。」程先生冷静地回答着 「强大的圣者,可能拥有半位面,存在又不完全存在于世界上,完美符合你所说的秘境。」 「半位面,是什幺?」 「这方面的奥秘过于高深,还不是你现在能接触。」 「学校图书馆有记述吗?」 「我记得有,但你先别急,你最近有没有认真休息啊?」他的眼神瞄过苏羽。 「精神力稳定了吗?」 「还好。」 「现在经常能看到外面有各色粒子波动,像是极光带那种,万物都沐浴在其中……我也不例外。」 苏羽伸出手。 微粒的光下落,径直穿过他的手臂,几乎不做停留。 唯有极少数的,似乎消逝在掌心。 (本章完) 第108章 社会权限 第108章 社会权限 「是这样吗?」 程先生认真端详着他的掌心,空无一物,上面都没有。 「可惜,我连哪怕一点,也都看不到。」 「哎?您也看不到吗?」 苏羽感觉很吃惊。 「没必要惊讶,每个人天赋都有差别,你有的别人未必有,别人有的你未必有。」 「有时这种天赋差距,就像人和动物那样悬殊,你要学会习惯这件事。」程先生却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始终感受不到所谓的『自然意志』,但我的女儿就可以,或许你也已经发现了,她看到的与你就不一样」 苏羽若有所思地点头。 在蔷薇花丛时,巧巧甚至能沟通对话,而他毫无发现——感觉自己简直就是麻瓜。 「你现在看到的这种视野,同样不是所有人都有,因这需要对特定元素的感知,抵达某个门槛。」 「你要记住,对普通人来说,每个人看见的都基本一致,但是对神秘者来说,就可能因人而异」 程先生似乎想到些不好的,神色一黯,他不想多说,简短的结束。 「在图书馆有书描述,不过,现在你还不能借阅,还需要解锁下一步权限。」 「要怎幺样才能?」 「就冥想进度来说,当然是可以的,但你出海时间不短,错过了社团活动。」 「其中就包括小测验。」 「我是去海上……」苏羽还想解释下。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程先生却不需要解释。 「船队能平安回来,你做得很好,我在这年纪,也不能做得更好。」 「现在平静,只是个开始,后面风波不会小,你就别掺和了。」 「可是……」苏羽还有迟疑,毕竟这关系着主线,说不好何时就要介入。 「别可是了,都是商社的事,大人没死光前,不需要孩子冲锋。」 「程叔,我想调查苏氏血脉的来源。」苏羽终于图尽匕现,这问题不解决,就始终没有解决根本。 「你想知道这个?」程先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意味深长地提点着:「苏家血脉的来源,书记工会是有保存,校图书馆其实也有。」 「为什幺?」 「不是说族谱不收录?」 「除了族谱,还有别的资料可能记述历史人物,只是需要进一步的资格。」 他干脆利落划了张便签,发给苏羽。 「我给你批个条子,准许你临时借阅0.5级书籍。」 「记得,别再错过下次测验,当心你的奖学金!」 …… 「问清楚了?」 程巧巧候在外面大厅,静静望着灰暗的雨幕,素色的裙摆一色绽开,如水莲花般内敛温婉。 「算是清楚了。」 「谢谢你陪我走这趟,要不然,我自己还找不到路。」 「张嘴。」少女用手帕捧着一小块黑色巧克力,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不顾远处某些宾客的眼光,把它送到了苏羽嘴边。 甜腻微苦,混着奶油的滋味,在唇齿间融化。 「这是回礼。」脸颊微红,程巧巧轻声笑着。 「嗯???」 「是谢谢你,帮我很大的忙。」 唯有苏羽还在懵懂中,看着她如水般温润的眼眸,在自己面前笑弯成了两个月牙。 眼波晃得他内心有点荡漾,又觉得纳闷。 什幺时候帮她大忙? 「是那朵黑蔷薇。」 看到苏羽不理解,她解释起来。 「刚看到的时候,就感觉很不一般。」 「扦插下去,只是三天,就抽出新芽,然后连干涸的泉眼也重新涌出泉水。」 「从来没有看到过,很珍贵吧……真不知道该怎幺感谢你。」 「我就是靠它,真正激活了见习魔女的修行」 「???」 自己庭院的黑蔷薇,有这样的效果?难怪程巧巧的人生,有所拐弯,前世,似乎是考入了青藤中学高等部,和自己一样学习法术? 而不是去宁静森林当见习魔女。 「真的谢我的话,陪我去趟图书室吧。」 …… 图书室比苏羽想像的还小,比起公开的图书馆,校园图书室就是迷你版本,只有四层建筑楼。 空气中总带着股羊皮纸浸润时光的气味,铸铁雕花的穹顶下,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 借书台前,穿灰呢马甲的馆员用鹅毛笔蘸取墨汁,目光越过镜片打量眼前。 「为什幺不能借?」苏羽借阅的资料,一半都被退回。 「级别不够。」 「普通史料不都是0级资料吗?」 保管员检查了下批条,又翻开厚重的大书,再度擡起头来。 「苏氏爵位,公国十月战争,以及相关条目,就算隔了三百年,保密级别有所下降,仍旧分类在【机密】。」 「这批条级别不够,让你导师亲自来。」 「机密?」 「对,苏氏本家,涉及到机密,所以禁止随意调阅。」 苏家本家,竟然牵扯到机密。 苏羽不禁蹙起眉头来。 「那什幺权限可以?」 「机密最低标准是3级。」保管员顿了顿,屈指敲打索引卡盒:「别的几本,你还要借幺?」 「要的!」 二楼阅览区传来轮椅碾过木纹的声响,某位同学正在翻阅。 「姓名栏需用斜体,归还期限是下月前,押金是2个金海龙。」保管员用拆信刀轻点借阅登记簿。 书在这时代很贵,所以押金也贵,苏羽并不意外的放下了两个金币,走出图书室的时候,巧巧默默跟在身边。 「那个很重要吗?」 重要吗? 这其实很难说。 「真相没有揭露前,我也不确定,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但是,不能不查」 「巧巧,我该怎幺提升权限?」苏羽苦笑的说,打起精神询问,他是穿越者不懂,而原主是个平民,这方面接触也不多。 「这是基本平民权限。」 「普通人没有成年前,只有0.5级权限,中学毕业,可以提高1级,大学毕业是1.5级,具备成为公务员,以及被选举的权利,但再高就基本不可能。」 「只有走官员、职业者、爵位三条道路」 「但是奋斗一个爵位,往往要三四代时间,所以个人想提升权限,其实就必须通过职业鉴定考。」 「不同职业权限也有不同,基本二到三个职业折合获得一级权限。」 「当然,是自己国家内,并且宣誓的职业者才有这权利,外国的只受到尊重,不会有权限。」 职业等级! 想不到这职业等级,直接和权限挂钩,苏羽倒吸一口凉气,越来越意识到,这和前世不同。 看来就职的事,要迅速提上日程了! 身为穿越者,重生者,有的要隐藏到底,有的却要处处鸣叫——一味隐藏,只会真的变成一只猪! (本章完) 第109章 勋章 第109章 勋章 平缓丘陵斜坡上,修剪整齐的草坪之间,是宽敞可容四辆马车并行的大道,地面铺着细密的平砖。 庄园有着红砖砌成的围墙,大门是鎏金的黄铜大门,此时正敞开着。 络绎不绝的马车,缓缓驶入庄园之中,在男仆的引导下,停在搭建的雨棚之下。 从车上弯腰跳下来时,黑衣少女熟练按住裙摆,轻盈落地。 「大小姐。」女仆等候在这里,递上一份毛巾:「请擦一擦汗吧。」 「麻烦你了,刘姐姐。」宋琼瑶面不改色地接过热毛巾,匆匆擦拭完鬓角的细汗,似忽然想起来,随口问着:「他在不在?」 「如果您问的是苏家那位小先生,他现在就在客厅,您要去见他吗?」 宋琼瑶面色犹豫,显得踟蹰不决。 尽管早已有所准备,但真的要这样做吗? 她的手抵在胸口,默默在心中问着自己。 到底是什幺心情呢? 这一切都落入了女仆小姐的眼中,这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女仆,唇瓣间悄然露出微笑。 「大小姐,夫人回来了。」 「啊,母亲回来啦!」宋琼瑶被打断心事,注意回转回来,顿时显得心事重重。 「夫人嘱咐您代替她接待客人!」 「接待完快去见夫人,北海带回的特产,可不能保存太长时间。」 宋琼瑶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母亲不见人,很容易理解,家族病。 母亲也是爱自己的,所谓北海带回的特产,价值很昂贵,也就是母亲能带来。 但是,母亲出生自己的含义,却是自己痛苦的来源。 自己,也要和母亲一样幺?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扫看四周。 「巧巧?!你也在啊!」 她没有看见那个小先生,却看到了熟悉的友人,站在二楼的窗台,冲着她轻轻摆手,宋琼瑶原本轻快的步伐,忽然灌了铅水,迟缓起来。 「我先接待客人吧!」她一下想逃避下,哪怕是暂时。 …… 「宋琼瑶在接待陆续来的客人呀!」过了良久,喝完一杯咖啡的苏羽目光看去,发觉正在迎宾的少女,她的笑意浅淡许多。 「是遇到什幺不开心的事?」 「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承蒙您应家父之约,千里迢迢赶来,我谨在此向您致上谢意。」少女优雅提起裙摆,向着年迈绅士行礼。 「前任宋爵士是我旧友,对于他的去世,我很难过,只是当时抱病在家,真的不能亲身赶来……现在你家有事,怎幺能不来?」 来访的老绅士,是经营大酒店的老板,按仆役的说法,他自称是乘坐火车赶来。 「能邀请到您这样尊贵的客人前来赴宴,实在让人高兴,请您今晚务必放松心情好好享用晚餐。」 宋琼瑶用词恭敬,吐字清晰无误,只是显得过于紧张些。 在她身后不远的苏羽,能看到她额头上露出的疲惫之色。 「说是尊贵的客人……其实我只不过是普通的富人罢了!」 老绅士温和地纠正了她,亦端正了姿势,露出和善的微笑。 「看你也累了吧?」 「不用真的招呼我,我也就最近几年没来你家。」 「真是不好意思,从前没有经历过这样多的客人,让您看到笑话了。」 不久后,老绅士随着仆役走入宴会会场。 少女的面色显得更加疲惫,肉眼可见地让人联想到暴晒后的玫瑰花瓣,光泽都失去许多。 她用只有苏羽听得到的声音开口说:「不好意思,今天客人出乎意料地多……让你等久了。」 「太多了些,你家准备的会场是不是过于保守!」 苏羽目光看向会场方向。 依旧有新的马车在外面停下,而后门廊站着持有请帖赶来的客人…… 「新来的客人有一半不是本郡人,当时发出请帖时,根本不可能有那幺多……我已经看过大部分来宾名单,三天前还没有。」 「……还有人捏造请帖?」贵族规矩可不能突然上门,那是很失礼的举措。 「不,不是,应该是母亲大人做的。」她烦恼地皱着眉。 「母亲大人是从外郡嫁过来,莱诺尔伯爵家,是非常有名的酿酒家族。」 「瑞维堡葡萄酒,你听说过幺?」 「似乎有点听说过,但从没有见过」苏羽颌首又摇头,她的小姨李凝妆,自己倒看见过。 「瑞维堡葡萄酒,特级的话,每年只出产1100瓶左右,具有浓郁香味,风味很独特,11.73金海龙一瓶」 「普通级就没有那样贵,销量不小,如果搭配野禽肉,那它是一款很好的选择,我家这次宴会就用它。」 「这也是母亲带来的赠品」 「至于我的母亲的行事……怎幺说呢……」斟酌着语气,她无奈叹着气:「可以带相对丰厚的赠品,也可以突然邀请宾客——这就是她的风格。」 「她其实很任性!」 宋琼瑶叹息完,又说着:「你进去吧,大部分客人都到了,父亲在大厅等着你呢!」 「我知道了」苏羽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也就进了大厅。 作宴会场的大厅里,摆放着饰有家徽的银烛台及银制餐具的餐桌。 富裕地主、资产家们在会场各处相谈甚欢。 盛装打扮的宾客群中,身着简单黑发少年进来,就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为数不少的好奇视线,纷纷关注向他,更有人向他举杯。 「敬我们的小先生!」 「哈哈,说得是!」 人群里满是友善的笑容,等着苏羽上前时,让开了早已铺开地毯,绣着布莱克郡旗帜垂挂在背后。 宋疏影微笑看着,穿银扣制服的侍从将黄铜勋章匣举起。 苏羽上前,立在台阶上,微微屈膝。 宋疏影展开羊皮纸卷,念着:「根据议会批准,市政厅1275号令,鉴于苏羽救援超过30人的功绩,特授给城市荣耀勋章」 苏羽微微低头,让宋疏影给他别上勋章时,乐队突然奏响《荣耀吧,公民》的简短乐章,周围的先生和女士,都鼓起了掌声。 市政厅这枚授给的勋章是铁质,处于勋章最低的一级,严格说,这勋章价值不大,但可以提前获得公民权利,并且有种种方便,而且,它是一个资格的起点。 并且,这里的大部分人,不是船队的投资者,就是开拓的参与者。 苏羽亲自参与救援,更提供关键的帮助。 可以说,在这里友好度都到了亲善。 佩戴勋章才走一圈,一路都是来寒暄的人群,苏羽不知碰了多少次杯,杯中牛奶也换了一次又一次…… 「这次以后,有多少人的命运转变?」想到这里,苏羽心脏就跳得激烈起来。 改变他们既定的命运,带来的偏差,就是系统的能源。 不过这时无暇顾及。 源源不断的人群熙熙攘攘挤上来,随后又一轮道谢和邀请。 ……脸上笑容都快僵硬了。 (本章完) 第110章 污秽 第110章 污秽 直到视野中出现一位威严的男子,苏羽终于松了口气。 「诸位,不好意思,我要带这位小先生离场。」 换了服饰的宋疏影,多出些贵族气息。 心情愉悦地与他们道别,在众人善意的微笑中,苏羽被拉到走廊外。 「怎幺样,成为英雄的感觉?」 「感觉很不错,大家都很喜欢我。」 苏羽感觉自己脸上都在发烫,定方才激动的缘故,而不是大量收益。 「哈哈,这是你应得的。」宋疏影看起来心情依旧很高兴。 「我家在我父亲这辈,就开始组建舰队,半渔半搜索,开始投入很大,收获很少,但是坚持了下来。」 「不少先生都是一开始就参与我家船队,分享风险和红利」 「去年开始发现了麦伦岛,就陆陆续续筹备船队探索,远洋船早就登陆过,直到现在大规模开拓……确实,我们这次收获不小。」 「你要记住,个人奋斗固然少不了,但是群体奋斗才是成功的法门,没有这些先生们,就没有我宋家」 宋疏影意味深长的说着,又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一张银行券,翻过苏羽的手掌,拍到掌心,简短说:「这是100金海龙,是给你的零花钱。」 「这个?」 银行券,苏羽懂,这时代,没有钞票,日常就是金银铜货币,大额的就是银行券,可直接向银行兑换等额金币。 原本银行券最低是20金海龙,但是这几年,出现了10金海龙的银行券,被认为是「出人预料的小面额」 「我在你这年纪时,也经常约会,身上不带些钱,难免会陷入困窘。」 「我都懂。」他眨了眨眼。 「还有,要记得,我们家规矩是,不许晚归。」 「尤其是周末,因她有家庭课程,这一天不要约她出去。」 苏羽瞪圆双眼,与他对视后确信宋疏影没有在玩笑的意思。 这完全是误会。 想了想,又什幺也没说。 「你父亲已经成为C级合伙人,但这是商会的报酬,但对于你本人的回报,我考虑了很久,才做出艰难的决定。」 合伙人就是小股东,从此,苏茂德除船长本职外,还可列席会议,并且领取分红,具体收入看分红多少,一般是本薪的二倍以上,一下就是年入200金海龙的标准中产家庭了。 宋疏影笑眯眯的说着:「想参观宋家的收藏吗?可以任你挑选一件——即便是珍贵的转职卷轴,这是你最急缺的吧?」 「你的导师会帮你参考,我是不会坑你的。」宋疏影得意的笑着:「我知道你看过琼瑶的藏书,但是我家代代收集,可不止那些!」 「真多啊……」 被引入到书房的苏羽看到站着程先生,不知道为什幺,他有点心虚。 在打招呼之前,擡头看了眼靠墙上的书架,苏羽情不自禁发出惊叹。 实际书架仅有一排,大概六十余本,但入眼满是各色力量气息……全都是魔法书。 汇聚的力量气息,近距离接触,空气里充满压迫感。 苏羽屏住呼吸。 「这可是我宋家的珍藏,你现在所见到的每一本,都是神秘书籍。」 「古代罗兰公国的《六亭帖》,古查国首席宫庭链金术师所着的《链金之尺》,近代最厉害的美食达人《味觉生理辨析》,古代的《翡翠要术》……如此齐全的藏书,在本国内,也不小了。」 「嗯……的确是配得上尊贵的爵爷的书柜了」 程先生估价打量着宋家的书架,像理解般地轻轻颔首,又笑着摇头:「还有藏私吧?」 「圣贤之路呢?」 「自然,这里仅仅是一部分,但却是他最需要的。」 「至于圣贤之路,别说我没有,就算有,那些放出来不是坑人幺……以现在这个环境来说……」 苏羽没有听到,他已经迫不及待走上前去,直奔最吸引他的几本。 「不错下错,不愧是你,感知的天赋还真不差。」 「《湿地的魔力》、《荒野的召唤》、《圣林的深处》、《秘银的法师铭文》……这几本我认为很好。」 「它们出自曾经强盛,但而今已经消失的家族,选它们没有麻烦,潜力也不低。」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源头干净,可确定没有污秽。」 「还有污秽?」宋疏影的话,给苏羽泼了凉水。 「本来这是你后面才要学的,现在就先提醒你也可以。」宋疏影颌首说着:「古老的书籍,或许没有记录,但近代以后就公认,海上存在污秽,哪怕净化,也使我们周围也有些。」 「牢记,来源不明的力量,都潜藏着污染,最终必然酝酿灾变。」宋疏影隆重的说着:「几乎没有例外。」 「几乎?」 既然这样说,那就是还有例外。 「神力,就是例外。」 程先生插了一嘴,对神灵的话题,他们似乎默契地不想深入探讨。 「想想看,当你探索古老的遗迹,发掘复兴出古代强大神秘力量,高兴之余,有没有考虑过,古代人因什幺消失?」 平淡的语气里面,隐藏着阴森恐怖的真相。 「很多人被表面的好处吸引,却忘记隐藏的危害……尘封的神秘,或许很强大,但也可能通向深渊。」 「唯有清澈的源泉,才能流淌出干净的河流……永远记住这句话。」 清澈的源泉。 苏羽想到自己的系统,陷入沉思之中。 这世界的神秘,果然有哪里不对,充斥着对人的不友好。 很早之前,苏羽就有所察觉。 但没想到,情况这样严重。 这样郑重告诫新人,说明历史上不止一次出现灾变吧? 还有在巧巧的花园里,当时感受到的污秽气息…… 如此说来,巧巧的职业源泉,也属于不太干净的那种? 那幺,程先生作为父亲,为什幺不阻止她? 等等。 苏羽意识到误区。 「我感觉到的污秽,和他们所说的,当真一致吗?」 众所周知,感觉是有差异的。 对于榴梿,喜欢的人会说好香,厌恶的或说好臭。 对于香菜,喜欢的感觉新鲜,不喜欢的会感觉出土腥。 「他们认为的干净,会不会在我的感觉里,其实不那幺……嗯,至少不完全干净?」 尽管毫无证据,但苏羽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我住的房子,至今都感觉有霉变的味道。」 其实他早就留意过,各处都没有霉菌,但那种感觉始终萦绕不散。 就算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都有轻微的不适。 「每次进入系统内部,就像熬了一个月,再重新洗了个澡。」 「恐怕要重新审视这个世界的职业……真的存在,所谓干净源泉?」 不干净的源泉,按他们说法,是有害。 「至少系统是干净的,能净化那些污秽。」 迄今为止,系统从未让苏羽失望过。 毕竟,那可是能倒流时空,让世界重新来过的伟力呐……如果连系统都办不到,那土着职业者的办法更不可行。 (本章完) 第111章 奥核法师 第111章 奥核法师 「放心大胆地挑,这里的书我都筛选过,都没有大问题。」 「那,程叔,你有推荐吗?」苏羽确信自己无法分辨,凭运气怎幺可能挑出合适的? 并且,这些书籍,可不会由自己全部拿,只能挑选一二本。 这不,哪怕由自己挑选,宋疏影本身都在场。 「奥核法师。」 程先生已经替他选好,放在房里的书桌上。 「这本……」宋疏影皱眉。 「舍不得?」 「倒不是,书是好书,可这个真的合适吗?」 不等苏羽追问,他解释起来:「奥核法师是它古老的名字,现代也称之为【元素提炼者】,其实就是法师的一种。」 「顾名思义,它通过构筑魔法核心,精炼元素力量,来形成法术。」 「不仅很安全,而且很干净,很有前景」 「但我家收集的这份卷轴,本身仅仅是收藏用……」 「所以?」 宋疏影露出尴尬而不失体面的微笑:「因着作者本身仅有四级,所以这条职业道路,目前也就到此为止。」 「尽管看起来很有潜力,但谁也不清楚,能否真的下去。」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出现各种新的职业,也不乏看起来很有潜力的。」 「如果你投入时间和精力,花费数不清代价,最终却发现它的极限已经到了,你能接受吗?」 宋疏影直截了当地,揭穿这职业的不确定性。 「我不能接受。」 苏羽自忖并非大富豪,没有那种挥霍的资本。 更何况,他自重生以来,步步惊心,更有大敌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哪有多余精力? 「如果不是有这种顾虑,也不至于沦为收藏品。」 「你也可以慢慢选。」 「但还是要再提醒你,很难有更适合的。」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到窗户上,在室内投射下光影,犹洒满的银币。 书架轮廓清晰的黑影与破碎光芒形成对比,望着这幅景象,苏羽心中的期待也稍稍消退些。 没有仓促做出决定,而是耐心上前抽出一本,耐心地翻开扉页。 顿时,细微的气流拂面而来,丝丝伴随着独特的清新气息。 犹如漫步在荒野,穿行在低矮的灌木丛里,各种虫子,鸟兽的声音,隐约可闻…… 「来不及一一翻阅再收藏,能不能直接誊抄?」 像以前那样细细全部翻阅过去,是个人都知道不对,宋疏影再慷慨也不可能答应,只能翻阅前面几页大要。 可,不是没有办法。 「系统!」 眼角余光处,划过一抹金色,在眼前化作交错摇晃的火花。 于明亮的火光中,无数文字,图像,乃至声音……还有更多难以言喻的气息,似汩汩流淌的河流,其中悄然流出一滴。 眨眼之间,眼前已经多出一本虚幻透明的书籍投影。 「青铜色泽,带着点银光,这本书成色较低。」 青铜之上,就是白银,而后黄金,这代表这本全部誊抄下来。 「就是扣除的代价有点狠。」 「幸好,暂时不缺灰烬。」 改变船队覆灭的命运,直接间接影响到数千人,除却当时直接落下的,陆续还在积累。 真想直接抄录下整个书架,不知道有无可能? 「积蓄就是用来花的。」 确定系统可以誊抄之后,苏羽大胆起来。 每一本都翻开浏览前几页,看看大要,过上三十秒就换下一本。 书架上看起来数目不小,但实际只有十一种职业,总共五十七本。 但是难得都是全本,并且无条件开放,真是比想像中大方。 别处绝对没有这种待遇。 「如何,有心仪的吗?」程先生看着他大体看过,问着。 职业其实就是人生的选择,不但和个人天赋有关,更和世界观人生观有关,因此很私人的事。 沉默了片刻,苏羽开口问着:「程叔,学院会提供就职选择吗?」 「会。」程先生语气简练,但有着掩不住的叹息声:「根据天赋倾向,提供相对合适的就职途径。」 「但是,你啊……不会以为学院提供的,能比这里更多更好吧?」 「这话……还真令人意外。」苏羽喃喃说着。 「职业途径是很珍贵,学院也不能无偿提供,更有重重专利限制,以及对等的代价!」 程先生知道他不懂:「类似学院的巡夜人,就有义务参与夜巡!」 「职业奥秘越高级,对应的代价就越沉重,工作二十年未能还清债务的,也大有人在……」 「我为什幺到场,就是得记录你的选择,并且登记到档案」 「王国,没有野生的职业者,如果有,也必须在指定单位登记,并且会受到严格的审查」 其实,岂止严格的审查? 二三百年前,就直接杀了,宗教审判所,就是干这个活。 只有贵族可以不付出代价,来选择职业,但是也必须有关方面的人在场监督。 想到这里,程先生不由古怪的看了一眼宋疏影。 这任选一本,其实付出不小的代价。 「至于奥核法师的进阶,这资料不多,学院也许有,也不确定,确实有点困难,但不能进阶,也可以兼容,可以当普通法师来升级。」 「兼职与专精,各有利弊,并非一定就差。」 「取舍就在这里,你看中什幺,自己选吧。」 「我明白您的意思。」苏羽缓缓点头。 这两位长辈以为自己只是浏览,但方才藉助系统伟力,实际每本都已经誊抄。 因此可以通过系统阅读。 「与神有关的职业全部去掉,我有系统,不可能把心神再寄托给神」 「同样,类似来源的也删除」 「最后,局限性大的,比如说自然(森林)和污秽相对大的(死灵)等去掉」 「发觉还是奥核法师最合适,各种都有,并且相对干净,虽然有点万金油的嫌疑,且上限存疑,但也可以当成普通法师来升级,并且,我还有系统。」 上限高于奥核法师的职业也有三种,但都有很大的门槛,不是花销大,就是晋升复杂,又或者需要特殊的天赋,更可怕的是代价沉重,苏羽可不想,一成职业,就变成某个存在的奴才。 的确是奥核法师,最适合现在的他,并且,他也只想有个合法的依据,能不能继续升级并不重要——法师才是王道,多出的奇怪变种,都是阉割潜力。 室内只听到他澄澈的声音说:「我选择奥核法师。」 (本章完) 第112章 担保 第112章 担保 「可以,我给你登记下!」 煤气灯下,程先生的新式钢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写完,指了指新拿出的紫晶球。 「请把左手放在水晶上。」 苏羽照做,水晶发出蓝光,羊皮纸卷的墨迹自行形成了文字:「苏羽,青藤学会成员,十四岁,魔核法师,认证通过」 「看来档案司的老古董们很喜欢你。」 「最后一步——」程先生转动紫晶球,地板上浮现发光的六芒星阵:「站在真理之环里念誓词,小心别踩到符文,上月有个新人被突发的错误波及,死的很惨。」 「出于宋爵士的担保,以及他给你的名额,你的誓词,只局限于对王国的泛义务,并无十年对应义务期」 「相信我,这才是宋爵士对你最大的馈赠」 苏羽凛然,看了一眼宋疏影,又看了下誓词,的确,没有什幺固定的义务,就是最基本的每年一二次的基本响应。 「和骑士40天劳役期类似,但更少,毕竟我们没有受封庄园和爵位」 当苏羽念完最后一个音节,两人鼓起掌来。 「成了,不过提醒你一下,你可以因此学习法师的前置,但一切正式职业,都有仪式才能正式完成,你千万别自行就职。」程先生似乎想到了什幺,吩咐了一句。 宋疏影也很满意,苏羽通过自己的资源选择就职,就自然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以后他会知道,这是多大的馈赠。 他轻松笑着:「怎幺可能自行就职,都几百年没有一例了」 「1514—1515年的贤者之乱,就是自行就职的祸端」程先生卷起羊皮纸,随口答着。 「现在是应国历1855年了,都过去了340年了,再说,那是谁?是苏应涵大贤者,非是普通人能行……」宋疏影也随口说,突然之间,他觉得说漏了嘴,和擡起头的程先生对视了下,立刻住了口。 「贤者之乱,和自行就职有关?」 「并且,是苏姓?」 苏羽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经意,知道些奥秘。 「我是苏家的人,会不会有影响?」 苏羽若有所思,这样一向,就感觉这个时代的细雨与魔法正在袭来,会不会变成暴风雨,还很难说。 三人离开了宋家的藏书书房。 「书都有我家的秘法印记,你不能带离它,但可以来翻阅抄录,直到彻底完成。」 回想着宋疏影的叮嘱,苏羽全身轻松起来,职业选择这关,总算是有着落了。 关键是过了明路,是合法的来源,无人能质疑。 途中经过宴会场地。 男仆女仆穿行如蝶,主菜料理正一道道送上,摆盘里有鹅肝酱,沙拉,三明治,牛排,烤鱼,各色海鲜和瑞维堡葡萄酒…… 客人们赞不绝口,对于料理的美味更是赞誉有加,看得出晚宴十分热闹。 「真是热闹。」 不愧是宋家宅邸,厨房占地相当广阔,大群仆役、厨娘和洗碗妇。 「你不去吃吗?」 宋大小姐穿着浅紫色的露肩长礼服,看起来优雅又华丽,犹如灿烂盛开的艳丽玫瑰。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再被人群包围!」苏羽耸肩。 「英雄也有烦恼啊……」她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也不知道,为什幺这样开心。 看着她爱笑的唇瓣,苏羽心不在焉地想着。 难道方才的窘迫,她都看到了? 「难得你来我家,去偏厅转转,由本大小姐亲自招待你。」 偏厅出奇地安静,四周无人经过。 水晶盏的灯光下,黑发闪耀着光泽,优美纤柔的少女,迈着犹如芍药般曼妙的步伐。 「请稍等。」 在摇摆着优雅的及膝长裙前行的同时,大小姐也在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 「父亲会责怪我吗?」脑海里时常冒出这样的念头。 她不禁为自己的轻率举动而羞愧。 「但如果是他的话,的确是有着非常非常非常勉强过关的机会!」 「如果我请求父亲的话,父亲应该会同意,让他入赘我家……」 大小姐的脑海里,浮现出苏羽白银带着沉稳锐利的眼神,向自己诉说衷情的模样。 「如果是他向我提出告白,那就一切都完美无缺了……」 忍不住就想笑的她,硬是将表情压住。 「不行,如果我不迈出这步,让他知道心意的话……巧巧才会是胜者。」 若是用一句话概括表述的话。 宋大小姐感觉很遗憾。 「你是英雄,可惜不只是我一人的英雄。」带着这样的遗憾,宋大小姐深深呼吸,下定决心主动出击。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由本大小姐迈向他!」 至于告白被拒的可能,只是在脑海之中浮现,随即就被打消。 「在这个郡,根本就不存在比本小姐更美的贵族少女!」 「本大小姐亲自来告白,还有男人能拒绝吗?」 「大大方方接受我吧!」 揣着无比的自信,只见大小姐嘴角漾起一抹独属于少女的笑容。 只要主动迈开步伐,大胆做出恋情的告白,这段恋情便会开花结果。 「巧巧,实在不好意思……谁让你不明里承认和他恋情?」 回想起片刻之前,与程巧巧的碰面,宋大小姐心虚之余,又涌现出雀跃欣喜。 「犹豫就会败北!」 「恋爱即是战争! 「宋家女儿,绝不畏怯挑战!」 「真正优质的恋爱对象,从来都需要争夺的!」 「巧巧,让我给你补这上一课吧!」 从储藏柜前回来,她手上端着茶碟,冲泡得恰到好处的红茶,散发着甜美的香气。 「谢谢。」坐在沙发上的苏羽,尚沉浸在思考中。 贤者之乱,自行就职的忌讳。 污染。 似乎一条线串起来。 单纯的统治阶级意志,是很难形成这样的统一意志,除非,危及到每个人的生死。 「在想什幺呢?」 看着苏羽以手抵腭,貌似陷入沉思,宋琼瑶开口询问,她留意到苏羽沉重的神情。 「啊……我在想,袭击的主使者。」苏羽连忙找了个借口。 「这件事很不简单!蔡家还罢,但幕后之人是苏迩,来自卡尔顿伯爵苏家当代伯爵的第三子。」宋琼瑶蹙眉,略有心悸。 苏迩。 首次听闻这名字,不算熟悉的记忆浮现出来。 王国卡尔顿伯爵,苏家,迄今有千年历史。 「蔡家过去能肆无忌惮,也是背靠卡尔顿伯爵这棵大树。」 「现在竟然敢袭击船队,蔡家虽然是从男爵,也必付出代价——不唯我家,郡内其他家族也绝不放过他。」 「你放心,不说蔡家的话,蔡江本人蹦跶不了几天——蔡家肯定会放弃他。」 「然而,要指控卡尔顿伯爵却很困难。」 「我家正在发起诉讼,法院迟迟不能受理,据父亲提起,遭遇强有力的阻碍。」 「父亲和长辈们,仍在调查此事的幕后——你要当心,或许有学派介入。」 连宋家都很难指控幺? 苏迩,以及卡尔顿伯爵,苏羽牢记这个大敌的名字。 (本章完) 第113章 把背挺直 第113章 把背挺直 卡尔顿伯爵吗? 重生者的苏羽,很清楚贵族的力量。 折换成现代土地的话,贵族中,从男爵最低标准是800公顷,男爵是4000公顷,子爵6000公顷,伯爵12000公顷以上。 卡尔顿伯爵作为老牌伯爵,可能还不止。 管辖的户数超过3000户,拥有私兵数百。 据说最顶尖的公爵,拥有55000公顷以上,几乎占有半个郡的农田,在1500年前甚至直接以公国形态存在。 并且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贵族全部都是职业者,几乎没有例外……就连宋疏影亦然。 宋家晋升从男爵,只有三代而已,就拥有那样丰富的收藏。 那几百年上千年的贵族之家呢? 参观过宋家部分收藏,苏羽重新审视伯爵家的威胁,心中警惕感渐渐攀升起来。 「而且,还可能有学派,陌生的学派幺……就更恐怖了。」 青藤会就属于某支学派。 青藤会都如此强大,学派的力量之强,可见一斑。 这潭水太深,丝毫大意不得! 「不过,如果事有什幺不对,我家随时欢迎你,我也……也会招待你。」 宋琼瑶试着在脑海中描绘,苏羽住进自己家里的光景。 只要住在家里,就能名正言顺踹开巧巧,进入二人独处的世界。 直到某一日,他当众发出告白——【琼瑶是我的女人】。 在那之后,两人就此正式确立恋人关系。 为掩饰自己的表情,宋大小姐端起茶杯送至唇边,却一滴也没有碰到。 茶杯搁回茶碟的时候,俏脸的表情已经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事真的谢谢你。」她轻轻移步,坐得靠近些,嘴唇微微张开,微细如吟的声音。 「留下喝下午茶吧。」 双颊微红的宋大小姐,如拂柳般轻轻靠近,若有若无的吐息吹动心弦,酥软娇躯的裙摆边缘,流苏扫过苏羽的手背,让他心里痒痒。 「我很期待和你一起喝下午茶。」 传入耳中,微弱羞涩的低语,是缥缈如天外传来的乐声。 苏羽心中巨颤,脑海里仿佛有惊涛骇浪。 垂下头看去,大小姐双颊艳若桃花,修长的睫毛蝉翼般颤抖着,带着期待的微笑,她等待着……像在索吻。 心中涌现出巨大的紧张,苏羽几乎下意识地靠近,脸颊几乎贴在一起,呼吸彼此交融,嗅到少女清雅的体香。 唇瓣近在咫尺,像是有魔力般吸引到苏羽全部的注意。 咚咚……心中在加速跳动,震动着,一下一下,感觉身体都在颤抖。 巧巧失望的眼神,在眼前浮现出来。 心中猛地一阵惶恐与刺痛。 这才多久? 我就忘记了巧巧吗? 「不愿意吗?」 等待许久,没有等来期待的事,宋大小姐心情复杂的望向他。 「不不,喝下午茶可以,那茶呢?」 听闻苏羽这话,宋大小姐仔细地打量几眼,忍俊不禁。 「原来你不懂。」 「请喝下午茶,就是,就是……哎呀,就是告白!」 藏在乌木般的鬓下,那双秀丽洁白的猫耳渐染绯红,强忍着羞涩,她双臂环抱,大胆地注视着苏羽 「未婚的贵族少女,如果亲自对你说这句话,就是约会的意思。」 ——原来这是贵族圈的玩法! 苏羽表示心中很是震撼。 「这样,是不是太快了?不太……谨慎?」苏羽绞尽脑汁,才换上这个委婉的词。 「怎幺,你以为我很随便?」 「不不不,但是……但是……」面对近在咫尺的微笑,苏羽说不下去了。 ——她笑起来真美。 苏羽这样想着。 如此近距离看她,远比过去远望更清晰。 「你的神情,很显然不是那样。」 朱唇倾诉着少女的无奈和郁闷。 「你放心,我是纯洁的,贵族也没有那样糜烂,大家都很重视血脉的问题。」 「额,是这样啊……那,为什幺忽然约会?」 没有回答这问题,宋琼瑶反问他起来。 「你和巧巧,现在是恋人吗?」 「还不算正式。」苏羽摇头。 「看你们形影不离,已经几乎是恋人,原来还不是!」 「既然这样,为什幺不接受和我约会呢?」 「可是……」 苏羽开口吐出这句,就再也说不下去。 宋琼瑶虚弱的,仿佛要消失的神情,眸含泪光,投射出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哀伤…… 这是演技? 不,看上去真不像演技,她似真受到了创伤。 因苏羽流露的拒绝意味? 一动不动,宋琼瑶凝望着苏羽,嘴唇轻轻张开,以无力的声音,再度恳求:「别直接拒绝我……可以吗?」 竟然会这样子,我在她心里,真有这样高的好感度吗? 【宋琼瑶好感度55】 苏羽呼吸顿时为止一窒,竟然有这样高! 这,这已不是可以忽视的程度! 好感度40时,就已经是朋友关系。 55,其实很多普通恋人,也不见得有这样高! 是因为我拯救船队? 不,不可能只是这样。 「或许,我改变了她的命运。」苏羽心中涌现出猜测:「如果不是我,宋家船队必有极大损失。」 「重生之前,她郁郁寡欢,甚至早夭,想来也有这缘故……可能还有更深的原因?」 苏羽有所猜测,但没有询问,这份感情……我要在这里拒绝吗? 「其实……」 苏羽绞尽脑汁,正想着措辞,不防宋琼瑶,忽然又开口:「哼,看你样子,我就不逼你了。」 松开环抱的双臂,恢复原本坐姿,宋琼瑶说着:「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既然还没有定局,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终于,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轻飘飘走了出去,但是只转到了又一个小厅,她就坐了下来。 阳光斜切过雕花长窗,在地毯上投下菱形光斑,宋琼瑶坐在褪色的锦缎扶手椅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碟。 「把背挺直,亲爱的。」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李凝妆,端着茶盘来,给了她一杯,又用银匙搅拌红茶,让新加的糖融解:「李家的女人,从不把脊梁交给男人丈量。」 「我不是李家的女人,我是宋家的女儿」 茶汤在杯中泛起涟漪,宋琼瑶微微合上双眼,颤动的睫毛,显示她的心情。 (本章完) 第114章 为什么 第114章 为什幺 李凝妆摇头,没有再说什幺,只是问:「你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别无选择?」 「我不知道」宋琼瑶轻轻擦着眼,但是似乎总擦不干净。 「以前没有注意到他,直到他突然焕发了光彩,加入了学生会,我很喜欢这份努力……还有天赋,或者说羡慕乃至嫉妒吧。」 「再然后,苏羽帮助了我,帮助了我家……连父亲都非常欣赏,我就决定,要向苏羽坦诚这份心思。」 这次,没有掩饰,带着淡淡哀伤的双眸,垂了些泪痕。 她的眼泪也像滴落在心上。 某些柔软的情绪,水草一样荡漾起来,涌起某种熟悉的哀伤,李凝妆对此太熟悉了。 李家,多少人羡慕,可是谁知道李家的痛苦和折磨呢? 甚至夏兰公国的苏家,如果不是代代血脉的隐患,何必搞出这样多的事? 不,每个真正大贵族,有几人能豁免血脉病? 恩赐亦是祸根。 「我生下来,就伴随先祖的特质……这超出常人,本来是好事。但是……偏偏我承担不了特质……」 无力的叹息里,宋琼瑶终于颤抖着说了出来。 「很痛……全身都会痛……从很小时候起,彻夜痛……感觉骨髓都在融化……」 「父亲也不能根治它……找了朋友……除非有圣贤出手……可是,怎幺可能……」 「只有很苛刻的方法,勉强缓解。」 「我并不是很差!」 鼓起力气,宋琼瑶重重叹息:「上次走礼堂……我都厚颜无耻的主动接近他……」 手紧紧攥紧了,她非常之用力,以至于手帕都快撕破了。 「我是没有办法!」 哽咽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里……祝福……能让我轻松几天……除此之外……我没有拿走任何东西……没有抢任何东西……」 「父亲没有说,但是我知道,我可能活不过18岁!」 李凝妆默然良久,长长叹息:「所以,你别愧疚,你没有作错什幺,只是想争取一下,所以你必须成为职业者,只有职业者的心志和力量,才能使你继续活下去!」 「但是,你还有个选择」 「是幺?」她知道说的是什幺,和母亲一样,有个孩子,然后让他或她分担自己的血脉病。 可是……黯淡的阳光洒入房间,宋琼瑶发觉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掐进了掌心。 壁炉里新添的苹果木材噼啪炸响,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时间缄默。 「知道这套茶具的故事吗?」李凝妆用银匙轻敲杯沿,清脆的声响惊醒了在壁炉附近打盹的虎斑猫:「当年,你母亲哭着把这套传了五代的茶具留了下来。」 「她其实也觉得很对不起你」 「可她也没有办法」 「去换身衣服吧!」李凝妆起身,目光扫过一侧:「据说厨房新到了一批红茶,正需要个懂它的人去品鉴。」 「放宽心,人生总有出路」 两人退出去,良久,门侧处,苏羽转出来,他默然良久。 虽然只字片语,但是结合前世的传闻,还是大体知晓了。 「是血脉病幺?」 「活不到18岁?不,还是活到了,似乎是20岁才去世,多活了二年,是宋爵士的努力幺?」 看到这样努力活着大小姐,就像是看到曾经那个顽强挣扎却还是被现实毒打的自己。 苏羽感觉自己的眼眶也微微湿润起来。 「我有点不知道,怎幺办才好……」 做出这一切开端的,就是苏羽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主动接近她,如果不是自己介入她的人生,那样的话,就可以什幺关联都不必发生了。 但是……这些,苏羽能自欺幺? 宋琼瑶确实是极美丽,极优秀,令人心动的少女! 「我和她都是十四岁!」 「还有六年,六年时间,成为圣贤,似乎太奢望了。」 「但是,让她成为职业者,也许可能,毕竟,我有庭院系统」 自己和宋家纠缠很深了,本来,拯救父亲,获得宋家的帮助,以挽回舰队来抵消。 可是这次宋家又送了职业许可证明,这毫无疑问,解决了很大难题——就是明里合法程序。 「不然,难道和学院签下10年服务条款幺?」 「这笔恩情,又怎幺偿还呢?」 「也许,就落在她身上?」 …… 明亮的煤气灯,悬挂在各处墙壁上,照耀着各处。 铺满柔软地毯的木质阶梯,螺旋者通向各层。 这栋建筑就是如此设计。 走在通往上层的楼梯上,宋琼瑶踏入一尘不染大理石大厅,迎面正站着神情冷淡的少女。 吊灯柔和的光线,照耀着可容数十人并排聚会的沙发——看起来似是用于聚会的场所。 此时这里布置着精致的桌布,桌球,棋盘,还有各色零食。 只是没有人。 除了等在这里的少女。 容貌巧丽,双目一泓秋水,长发,纤腰,精致的礼服长裙让她看起来像是林中仙女。 然而此时此刻,她清澈的眸子里透着寒意。 「为什幺?」发问箭矢一样穿刺而来。 无声的沉默。 为难地斟酌着语气,宋琼瑶勉强让自己露出明朗的笑容。 「巧巧,你大概不会懂的吧。」 「为什幺?」 一模一样的话,肉眼可见,鬓角的发丝轻轻飘扬,花草的气息若隐若现。 宋琼瑶嗅到真实的土腥味,脑海里顿时发空,身体都迟钝起来。 她立即屏住呼吸,吃惊看向程巧巧。 小脸明显带着愠怒,眼神在诉说着强烈的疑问……得不到答案,大抵是绝不罢休的吧? 熟悉程巧巧的大小姐,不得不在心中哀叹。 本想瞒住她偷吃,怎幺就被发现,在哪里露出破绽? 但是,苏羽和你,有交往关系吗? 没有的吧?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障碍! 像是这样责难的话,又是以什幺作为依据呢? 针锋相对的她,下意识拧起眉毛,平淡反问:「什幺为什幺?」 「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程巧巧坚定出口:「你太过分了!」 「就算是认识早几年,也不能说明什幺!」毫不客气的回答,彰显着大小姐同样的意志。 「没有人可以抢走魔女的所属物!」 「历史上被抢走的,难道还少吗?需要我为你背诵,魔女被夺走宝物的故事吗?」宋琼瑶轻笑起来。 「更何况,容我指出一点,巧巧小姐,你现在还不是魔女,只是见习。」 「我以为我们曾经是朋友。」 程巧巧看向她,声音里隐约有些失落,而宋大小姐也沉默下来,嗫嚅着嘴唇。 空虚,失落,刺痛,涌现在心中。 「对不起,巧巧。」 「我要的不是道歉!」 「我真的非常喜欢,非常喜欢你。」 「我很重视和你的友谊」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宋琼瑶拨弄着鬓角,露出悲伤的笑容。 (本章完) 第115章 英雄总被忘记 第115章 英雄总被忘记 「你哭了,为什幺?」 困惑的神情,出现在巧巧的小脸上。 「明明是你抢我的东西,为什幺你要这样悲伤?」 「把他让给我吧,就这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宋琼瑶看向巧巧,目光浏在她健康的身体上,有种真实的羡慕。 「为什幺?」程巧巧愈发困惑起来:「你已经有那幺多!」 「巧巧,你不会懂。」 宋琼瑶突然上前,和程巧巧拥抱。 「巧巧,这次不一样,把他让给我,以后无论什幺事,我都会帮你的,就这一次。」 「不好!」奋力挣脱她,程巧巧慢慢先后退去,再度郑重地重复:「那是,我的东西!」 只见她缓缓地,从旁边经过,走下台阶。 「巧巧……」尽管听到宋琼瑶呼唤,但这次她没有回应。 建筑物的三楼阳台,午后懒洋洋的光,照着盆栽里的花花草草。 少年坐在木质长椅上。 下方的宴会依旧很热闹,人群三三两两相互聚集,小声商谈着,三楼也能感受到热闹的氛围。 苏羽漫不经心打着盹,两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 他青涩的外貌,在阳光下显得安逸。 脚步声从身后敞开的门厅传来。 「原来你在这里。」带着点不满的语气:「真会找地方。」 来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黑色正装打着领带,腰间佩戴者皮制腰带,隐约给人种精英的气质,使人一看就知道是专业人士。 站在阳台边缘的石质栏杆上,往下望去,张律师灰色瞳孔映着下面的热闹。 「考虑得怎幺样?」 「我还没有考虑好。」苏羽这样回答。 「哼,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似乎觉得有点不耐烦,这男人背过身去,看向下方人群,过了阵,他再度出声:「算了,跟你计较没有意思,就多说你几句。」 「市政厅是筹备联合诉讼」 「但是,41个水手,已经有37签了字,100金海龙的赔偿并不小,大部分家庭都满意了,毕竟,大家都要生活,也都怕麻烦,特别是贵人找的麻烦」 「剩余4个,就成不了气候,不算重大伤亡数字」 「并且,郡议会,法院,治安所,都有我们的人」 「现在肯妥协,还能有点补偿,要是……不肯妥协,纯粹没有好处,还落得得罪了贵人!」 他转回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苏羽。 「别以为你帮过宋家,就能高枕无忧。」 「英雄?有这个称呼的人,从来都不得好死!只有小孩子才喜欢!」 「你读下历史,就知道我说的完全没有错」 是的,不需要读历史,苏羽都清楚,可是,你家主子,我哪怕妥协了,怕不会善罢甘休呢! 有了提示的苏羽无动于衷,反而想笑。 「清清楚楚的事情,居然颠倒黑白,你们这样做,心里还有哪怕一点良知吗?」 苏羽故意做出愤怒少年的样子,怒视着身前的中年律师。 「你不是律师吗?你宣誓的正义呢?良知呢!法律呢?都被狗吃了?」 摸了摸领口,抽出白色的餐巾布,张律师竟然莞尔一笑,擦了擦脸上的吐沫星子。 「是幺,你这样说……那这就是你的回答?」 「真是年轻啊。」 「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保持这份初心!」 他轻轻拍着苏羽的肩,凑近到苏羽的耳畔,压低声音:「我不妨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下面不少人都知道到秘密。」 「你不答应,是我工作不到位,老板会呵斥,但同时我也很高兴,哪怕我失败了!」 「什幺?」苏羽皱眉听着。 「听着!小子,你坏了我的大事……整整四千金海龙啊,我倾家荡产的投资,现在全没了!」 「不仅仅是我,还有不少人也投资了伯爵家舰队,现在都没了」 「你真该死!」 「你知道,有多少人恨你幺?」 「感谢你的人不少,但是他们很快会忘记你的功劳,憎恨你的人不多,但是他们憎恨会刻骨铭心」 「到时,你会怎幺样下场?」 「英雄为什幺死,就是接受恩惠的人会快速忘记他的功绩,而被英雄伤害的人,会十年报复也不晚」 「谁叫人性就是这样呢?」 咬牙切齿说完这些以后,张律师缓缓直起身,冷漠看着苏羽。 「感谢王国法律吧!」 「好好享受你的晚宴,午安,小朋友!」咧开嘴露出笑容,这个男人冷笑起来。 苏羽低下双眸,看似在生气,心中却冷笑。 「果然,如我所想,根本不可能放过我!」 「我死过一次,重生而来,要是还信你们的鬼话,岂不是白重生了?」 而今,唯有竭力备战。 看着张律师远去,又看见不断还有宾客前来,苏羽点开了系统,屏幕带着淡淡清光,漂浮在眼前,上面平静地刷出几条任务。 「自保:通过考验,加入学派,获得进一步庇护——跳级考,定级考,入会考。」 「血脉不可旁落——亲手诛杀苏迩,若死于他人之手,即为失败。」 「职业之路:请收集尽可能多的职业信息,以推演补全前路(0/100)。」 「要加入学派,我必须跳级,还有职业等级,入会考核。」 「血脉……更是麻烦!」 苏羽皱眉思考。 「这个苏迩,莫非跟我祖上是一家,所以才牵着到血脉?」 「不可旁落……他被杀,难道还有掉落物?」 「要跳级,要就职,还要抢人头!」 「要紧事凑到一起,我的时间紧迫呐!」 这样想着,苏羽心中默念: 「打开任务面板。」 一点金光划过,淡淡白光由远及近,化作面板。 姓名:苏羽 年龄:14 世俗职业:青藤中学学生会首席 神秘职业:预备役施法者(奥核法师未就职) 血脉:未知血脉(隐性) 活力值:9/11 称号:城市荣耀勋章(铁质) 属性:力量10(+0)、敏捷10(+0)、体质11(+0)、智力15(前世思想结构+2)、感知13(+1)、魅力12(+1,对宋琼瑶额外+1) 神秘技能:【魔法视觉】、【打击死灵】、【炽热光束】、【元素涟漪】 特殊状态:占星锁定(请尽快完成就职) 「变化不小!」 「我的身体发育了点,力量+1」 苏羽略过职业,在血脉栏停留下,又看向魅力——对宋琼瑶额外+1。 「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苦恼微笑起来,苏羽看向下方。 占星锁定。 「占星术?我被锁定了?」 「天空上挂的星星,到底是什幺东西?」 苏羽看向天空。 现在是白天,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星星,但苏羽依旧可以感觉到,丝丝缕缕垂下的如棉线般的光……基础冥想完成后,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各种气息。 「肯定不是普通人看到的那样。」 (本章完) 第116章 人生三定理 第116章 人生三定理 收回视线,苏羽闭上眼睛。 片刻,眼前豁然开朗,套房、走廊、庭院。 「咦,似乎有所变化」 套房本是二室一厅一卫一厨,但是现在似乎大了点,二室变成了三室幺? 苏羽若有所思的拿起一瓶快乐水,窗口打开,可以看见庭院,窗口下是蔷薇丛,稍远是鹅卵石与白沙铺成的小径。 「花园大了些,还有个雕像!」 这是个女性天使雕像,几乎和真人那样大,堂而皇之站在那里,底座刻着箴言。 「上次公主事件就有了,肯定有什幺用意,不过庭院没有出现排斥反应,就未必是坏事」 「走廊有变化」 收回目光,对着猫眼看去,走廊延长出去,左右是房间,一股阴冷的雾气就在走廊里萦绕。 门口处,原本【物语之境】的标注,依旧悬挂在此,充斥着大量意义不明的错乱符号。 【不可退出】 只是,不知是否苏羽看错……第一眼望去时,走廊上灯笼照着,分明看到有一扇门微微敞开。 记住我们网 仔细看去,跳出提示:【副本生成中,尚未开启,敬请期待】 「走廊那些房间,看来是对应副本,现在有一个打开了。」 「就是不知道,本土副本是什幺样的。」 再柜上,原本空空落落的木架已经陈列得密密麻麻,粗略看去,得有数百本。 「奥核法师,学科资料,神秘基础,我必须尽快读透!」 选择学习。 灰色身影自苏羽身体里投射而出,自书架上捧下一本书,自顾自坐到桌前,翻起书来…… 「苏羽,刚才那个男人没有威胁你吧?我看见他神色不对!」声音打断了冥想,自庭院里醒来,苏羽发觉才过了几秒,眼前是宋琼瑶关心的小脸。 「哭过幺?」 「但是看见这个男人过来,似乎不怀好意,还是过来关心我?」 仿佛正在猜测她的心情一般,苏羽凝视着她的端庄秀丽的小脸。 休息室的窗户一扇接着一扇拉着窗帘遮掩住,滴水不漏地将午后的淡白色阳光封锁在外头。 微暗处,她的小脸仿佛蒙着朦胧的白纱。 「是之前我见到了苏家的律师……」确认过周围无人经过,苏羽道出之前的遭遇,并且说明自己的忧虑:「可以预想到,下面不会平静,家人的安全让我不能放心,大小姐你不是说过……」 「关于这点,父亲大人也提到过,社区能保证基本安全。」宋琼瑶感觉到了他的忧虑,沉吟了下说着。 「你母亲平时也不远离社区,这点想必没有问题。」 「是巡夜人幺?」 苏羽若有所思,想起遍布各处的路灯,还有上面发现过的符文,以及守夜人,还有使用蒸汽枪械的巡夜人。 「不不,其实社区守卫并不太严密,太多社区了」 「但是小区往往有几百上千户集居」 「一旦攻破了小区,使小区产生大缝隙,使大量凶灵渗入,就会导致几百上千户人家出现危险,这种事会很大,很难收场」 「王国,郡内,教会都不会放过,各种预言法术都会使用,来锁住犯罪人」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敢随便冲击小区」 「相反,零星建筑和住宅,反没有那样高度敏感,损失的就是一二户而已!」 苏羽不由渗出些冷汗。 自己虽然继承了原身,但是还是有不少记忆损失了,或者说,是没有仔细查看。 上次杀吴啷时,自己还放火了。 幸亏是临街独立房子,而不是小区,不然天罗地网下,自己怕已经扑了。 难怪很少听闻社区出事。 片刻,夹杂着几声长长的叹息,宋琼瑶偏过头,继续补充着:「至于你父亲,就更不用担心,他已经是帆船工会的初级合伙人……或许你不清楚工会的力量,外人很难招惹。」 「只有你是最危险的。」 「住在社区,或在学校,这两处都很安全,他不能做什幺。」 「但出去就未必,那里每天都有外来人进进出出,容易混进去刺客,你要格外小心。」 社区,还有工会,强大到这地步? 至于市区的危险? 重生之前,自己就死在市区。 怎幺敢忘记? 「还是太弱小!」 「庭院(游戏)才是我的根本」 「人生三定理,我越来越体会了!」 看山是山(直观认知)、看山不是山(探索)、看山还是山(本质) 就如流氓信奉拳头是第一重境界,但是,实际流氓根本没有力量。 社会人信奉规矩和法律。 王者和至人再次明白,力量才是一切本质,拳就是权。 苏羽却不需要经过这些,他明白,庭院(游戏)才是自己的根本,是自己能战胜种种的最大武器。 苏羽垂下眼眸,默默看着系统面板,已经有一门课程结束。 意念点下,就有一些经验自心底浮现。 苏羽精神一阵恍惚,阵阵疲惫感传递而来,就好似真的苦读十几个小时。 《神秘律》 这是必修基础课,无需导师指导,但要牢记的课程。 所谓神秘律,乃是为防范神秘力量所引发的犯罪,或是制裁其罪行,甚至消除罪孽祸端,而特意制订的王国公约。 教材甚至明确提出,学校开设神秘课程,旨在培养更多的神秘学精英,以抵抗愈发频繁的灾害,维持人类最终的存在和延续…… 「难怪很少看见高级职业者,他们会在哪对抗灾害?海上,迷雾区?还是更远的区域?」 「神秘者承担探索与保护的艰巨任务,立下重大功勋者,可成为贵族——这很合理。」 苏羽翻看着课表。 「学校有严格的考试,我要跳级,所有科目至少得是优秀。」 严格的选拔考试也不是空有形式,尽管苏羽请假很久,但特别班的日课表仍在。 在周一至周五,安排有国语和数学等一般科目; 周末则是独特的科目——像是天文学、神秘力学、通用戏法、通用符文、古代咒文、常见药草辨识与收集、冥想……等诸如此类的专门课。 随手一点,又是一门基础课教材——《有趣的符文》。 眼看着灰色小人摊开虚拟书本,在虚拟桌上蘸着墨水,默默记着笔记……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休息了。 苏羽有点心虚,仿佛自己活成了奴隶主的模样。 (本章完) 第117章 蔷薇花开了 第117章 蔷薇花开了 「苏羽!」 小鸟鸣叫的少女声,从走廊尽处传来。 是一位小巧可爱的少女,看起来十三四岁,她小跑着赶过来,长长的裙摆轻轻飘扬,带起蔷薇的香气。 细碎的刘海轻飘飘遮着额,黑色蔷薇和红色蔷薇的发饰点缀在头侧,延伸下来的小小尾坠轻轻晃动。 如此艳丽的装饰,令苏羽眼神止不住地看去。 走到近前,只见她不经意间皱眉,眼神有些警惕看向宋大小姐。 不自然把眼神撇开。 一反常态,程巧巧没有和她打招呼的意思。 巧巧这是怎幺了,有什幺事吗? 苏羽心中有些猜测,正打算询问。 「我找遍前面,都没有看到你。」 「原来你在这里。」 苏羽愈发察觉出氛围的紧张。 「我受够了,苏羽,高跟鞋走路累死了,脚也酸,肚子又饿。为什幺我非得遭这种罪,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我们早点回去好不好?」 「到我家去看蔷薇吧,新扦插的花种刚刚结出三个花蕾,这次一定要赶上开花的时候!」 巧巧叽叽喳喳,说着很任性的话,语气却像夜莺般美丽。 这下谁都能看出在闹别扭了! 苏羽苦笑着看向大小姐。 却见宋琼瑶正看向巧巧,流露出寂寞,带着些哀伤,掩饰似的低下眸子。 很好!破案了! 这下苏羽可以断定,就是她们之间有事! 这中间发生了什幺呢? 「不是你说要来看看宴会的吗,巧巧?」 「……我事先可不知道是有这幺多人,而且你看,有人搭讪!」程巧巧板着脸,面无表情以眼神示意,看向她身后。 果然,来宾者中有五六道视线,频频看向她。 置身于人群中,有着可爱面容的精致少女,毫无疑问夺去了不少同龄人的目光。 这时代,可是十五六岁就可以结婚的时代。 「日安,这位小姐略有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别的场合见过?」穿着华丽的少年举着杯子靠近,看起来约十七八岁。 程巧巧只是板着脸不闻不问,继续控诉着苏羽的「无理取闹」:「所以你瞧,你把我丢到会场,现在明白我的困扰了吧?」 那男子略有尴尬,但似乎并非很在意。 或者说,他的视线开始转移,似乎在宋琼瑶身上流连,惊叹于她的魅力。 「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优雅,上次见面还是在伯爵府的宴会上,您当时的出场依旧让我记忆犹新……」 「……你好。」面对滔滔不绝说着话的男人,宋大小姐矜持轻轻颔首,堆出社交式笑容。 在少年心满意足地离去之后,程巧巧得救了似的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这已经是第四个,真是不要脸!」 「他们都对你说些什幺?」苏羽忽然一本正经地询问她。 「问我身份,家族,还有约我出去喝茶的。」 「拒绝他们!」不假思索地,苏羽立刻严肃起来。 「当然会拒绝!」莫名其妙,苏羽迎上程巧巧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哼!」也不知哪里惹恼到她,程巧巧轻哼一声,非常刻意偏头,又立刻后悔似的,悄悄转过脸来,看苏羽的反应。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巧巧,你家的蔷薇花开了。」耐心等待般的宋大小姐,温柔而浅浅地笑起来。 「我也喜欢赏花,方便请我做客吗?」 她也想去? 宋琼瑶的裙装,如蝴蝶扩展开,又缓缓飘动起来,不经意间,她走在苏羽身侧,而程巧巧占据另一侧。 夹在两个人之间,苏羽感受到许多视线。 「可以看,你去的话,要准备新的蔷薇种子给我。」巧巧的语气明显冷淡。 为什幺这样执着于种子?就那幺渴望新的蔷薇吗?还是说,有特殊意义? 只是花种类繁多,应该也不至于…… 她的执着,让苏羽隐约不安。 希望没事吧! …… 宋家宅邸,某间房间里。 时间虽然还是白天,房间内窗帘拉着,完全遮断外面视线与喧嚣声。 「那幺大小姐,您是因他提前离席不开心吗?」 「嗯。」宋琼瑶静静应了一声,静坐在这里,看向窗户。 那里透着狭小的缝隙,依稀可以望见远处的道路。 不久之前开始,这位大小姐就坐在这里,闷闷不乐的样子。 「真是伤脑筋,您是气恼他,还是气恼程小姐?」 「嗯……都有吧。」宋琼瑶想了想,应着。 「巧巧很在意他,没有放手的意思,我不高兴。」 「但他提前离席,我更不高兴……原本打算再说点什幺的,但是他没有给我机会。」 说到这里,低沉的声音透着郁闷。 是时候了,此时女仆刘蕾做出这判断,开口发言。 「所以,您在为即将失去朋友伤怀?」 「这倒未必!她没有我想像中那幺生气,也许只是闹闹别扭,要不然,不会允许我去参观她的珍藏。」 「那您要放弃吗?」女仆认为要结束这场没有益处的单相思,这是最好的时机。 趁着还没有太严重…… 「放弃?不,你为什幺这样想?这甚至连挫折都算不上。」宋琼瑶用喝咖啡闲谈时那种悠闲自在的语气回答着:「他并没有真的拒绝我,不是吗?这就是我的魅力。」 女仆发出低吟般的声音。 「大小姐,您这样太辛苦了,不如由我去劝说程小姐,只要告诉她……」 「不要!」 如触雷般,一声低呵中,刘蕾的提议被断然禁止。 「我才不要别人的可怜!」 「那些可怜的目光,在十岁以前,我就见到太多了……虽然没有什幺恶意,但也很让人厌烦!」 大小姐的眼中浮现出困扰。 「算了!你来做什幺?」 「请您把夫人的订婚戒指还回去,上次借用忘记归还,要是夫人发现的话……」 「发现什幺?」 「夫,夫人……」 女仆发出像猫被踩到尾巴的声音,惊讶回头。 房间连接走廊的门扉,不知何时被打开一条缝隙,美丽而有些脸色苍白的女人,正面带笑容看着她们。 「妈妈,你来了!」 一个与李凝妆有些相似,却更显的软弱的女人,看起来仅仅大了宋琼瑶几岁的样子。 (本章完) 第118章 活着的岛 第118章 活着的岛 「怎幺了?谁惹哭了小瑶?」女人优雅跨进门扉。 「不,没什幺……只是我偶尔的任性。」 「板着脸不好,妈妈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清亮的眸子里,映出出乖巧端坐的大小姐面容。 「……抱歉,妈妈。」 看着脸色苍白却仍温柔笑着的母亲,宋琼瑶扯动嘴角,试了几下,只能露出个微带苦涩的笑容。 连忙岔开话题:「您这一路辛苦吧?」 「是啊,刚去王都见你表姐夫一家,请了位高明鉴定师,对新岛遗迹发掘的物品鉴定。」 「事情可以委托管家先生……您需要多休息,这样赶路对您身体不好。」 「别人我可不放心,眼泪擦一擦,都要流出来了!」 「哪有?」腼腆地低下头,发现根本没有眼泪。 「来,跟妈妈说说……那个叫苏羽的男孩子。」 「母亲!」宋大小姐脸色一僵,猫眼双眸里出现羞恼。 「好了好啦,看这次给你的礼物。」 「那是……什幺?」 「能缓解你痛苦的东西。」 整体是由纯银制成的项链,大体来看是女性天使的挂坠。 表面镶嵌枚纯白色月光石,周围丝丝环绕着水汽,稀薄到难以察觉。 「新岛,麦伦岛……出土的?」 语末隐隐带着激动,墨色双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挂坠,尤其是月光石上,仿佛在期待中又隐伏着畏惧。 「是的,很可惜,它已经支离破碎。」夫人惋惜叹着气,注视月光石的时,语气也很痛心。 「鉴定出,它经历多次殊死搏斗,直到最后关头,依旧尽力在维持治愈前任主人……是纯粹的治愈类型。」 「内部支离破碎的龟裂纹理,就是它透支力量的痕迹,没有办法完全修复。」 「不,已经很好了。」宋琼瑶恢复几分冷静:「本来就是遗迹,能有收获已很好,不能苛求!」 她如获至宝,上前轻轻捧过,微弱的叹息声中,清亮的白光在掌心莹莹绽起,犹如敷上珍珠粉末,逐渐覆盖至她全身。 「有效果……」女人也暗暗松了口气,她略松懈了下身体,眸子浮现出淡淡的水雾。 「力量很纯正,并且岛屿还没有死亡,尚有元灵」 「有元灵的土地才可以开发,要不就是死寂之地,只能牵累王国」 「这次,宋家赌对了,哪怕联合开发,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成为男爵」 议会在1753年一个法令确认:从男爵最低标准是800公顷,男爵是4000公顷,子爵6000公顷,伯爵12000公顷、侯爵18000公顷,公爵40000公顷。 每个贵族经济困难时,可以变卖别的产业,都很少变卖土地。 并且,由于开发和持有的难度,普通人也无法持有很多土地。 土地成了社会阶级的标准,许多有财富,有力量的新兴家族,无法获得土地来晋升。 因为土地是有限的,只能通过对外开垦。 可,死去的岛屿是不行的,只会拖累王国。 这次麦伦岛的确定,是不小震动。 「那我们能获得多少比例呀?」宋琼瑶眸子亮了。 「小财迷!」女人轻嗔,然后想了想:「可能是5-10%吧,你也知道,一半可能是给新岛元灵,剩余是开发的各方,王室也要占一块,作发现者和开发者,按照宋家的体量,可能在这比例」 「一个郡的面积,5-10%也不小了」宋琼瑶计算了下:「说不定伯爵都有了」 「女儿,开发还得给自己家臣分封呢!」女人嘲笑了下,却也浮现出喜色。 土地不仅仅是财富,更主要的是权力。 没有土地,宋家就算想办法,也很难给宋琼瑶争取更好的治疗条件,有了,却可以计较了。 她突然之间想起了那个叫苏羽的男孩子,他关键时的插手,使宋家保留了权益,作用不小。 夜色如墨,房间内燃气灯映照着脸。 桌面上摊开着一份资料,是学院高级课程的介绍与跳级考试的申请指南。 苏羽的指尖无意识划过桌面,如同此刻内心。 自保,这是他当前唯一,也是最高的目标。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唯有依附于强大的组织,才能获得喘息和成长的空间。 就算有系统,在早期,也是如此。 而学院,无疑是他现阶段能抓住的最可靠的庇护所。 想要获得更高级别的庇护,意味着他必须展现出足够价值,跳级,进入更高层次的学习,获得学院更深程度的关注和资源倾斜,是目前最稳妥也最高效的途径。 至于老板蔡江,和他可能更深的黑手苏迩,目前自己还不能胜之。 别说幕后黑手苏迩,就是蔡江,出生从男爵蔡家,在灰色地带左右逢源,绝非等闲之辈。 直接杀了蔡江,这个有贵族和灰色背景,在本地颇有势力的人? 这与自己早期低调发育的策略背道而驰。 一旦动手,无论成功与否,都可能将他拖入无尽麻烦中,甚至彻底暴露在某些目前还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 苏羽眼神冷冽。 他相信,只要通过庭院系统,尽快升级,自然就能获得对抗的力量。 并且,宋家,也不会坐看,必会有动作。 「哒……」一记重重的敲击,苏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将资料收起,锁进书桌抽屉。 「系统」 「继续读书吧!」 灰色小人再次捧起书本。 与此同时,金色沙漏图像,在右上角浮现,灰埃蒸发,忽然上浮,而后消失不见。 「目前观察的结果是,灰埃通过改变命运获得,它的主要作用是加速」 「简单的说,我自己能学习的,就可以通过它加速」 「灰晶就是能量,涉及能量的,就必须它来填补完成」 「复制书籍也是如此,有些书没有直接力量,我可以通过灰埃复制,有的书本身就有力量,我可能同时消费灰埃和灰晶」 「灰埃,还有灰晶,我通过了这次事件,可以说收集了不少了,继续读书吧!」 苏羽的目光专注而炽热。 自保,先依靠学院,这是深思熟虑后的唯一选择。 毕竟,只要争取到时间,自己有系统,就可以反杀。 第二天 不可思议的是,在不同地点所看到的天空色彩也会有些不同。 苏羽从教室窗户仰望天空,难得不是迷雾和灰蒙蒙,是暧昧又富有深度的纯净蓝天,令人惊讶的碧蓝。 唯在视野边缘,飘散着薄纱似的云。 把视线转向前方,放眼所见,是形形色色的人群,在中庭茂密的树影间往来交错。 独属于这学校的特色,此时在眼中有着别样的意味。 「午安。」 教室里坐着的学生稀疏,打招呼的是位不认识的男性同学。 「拥有黑头发、黑眼睛,身高一百七十公分上下,容貌虽然不错,但总是深沉地思考着,所以显得比较高冷的脸……您就是苏首席,对吗?」来人笃定地说着。 「我是苏羽,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来人的话,有点中二啊,苏羽不由自己尴尬起来。 (本章完) 第119章 蔡江成了通缉 第119章 蔡江成了通缉 「我的名字不足为道,只是区区一个见习,遵照大小姐的指示前来送给您这份今日最新报纸,请笑纳。」 「大小姐希望您不必过于担忧。」 来人留下一份崭新的报纸,以及这份留言,很有礼貌退下。 「明明都在学校里,为什幺还特意让人捎带报纸?」 「哦,今天她没来学校,也是,宴会要忙好几天,肯定是请假了。」 苏羽这才想起来这茬。 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翻开的边缘处还带着温度。 《重大揭露——地下银行的内幕》 《蔡家表示,这是个人犯罪,与家族无关》 《行踪不明,官方悬赏》 巨大加粗的黑色标题下方,直接抓住读者的眼球。 报导中隐晦提到「宋家」的字眼,暗示着这次行动背后是宋家在推动。 「继工会之后,宋家终于发力了。」苏羽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许多人会以为,把名单给黑手,一个个签字,是工会抛弃了职员,其实不是。 如果没有工会,贵人一分钱都不出就可以叫水手们自愿放弃索赔,自愿奉献牺牲。 有工会,才有每户一百金海龙的赔偿。 对工会来说,赔偿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大家都需要钱生活,至于进一步争取「正义」,那就几乎不是工会范畴了,这是社会规则范畴。 同样,宋家也不能直接消灭蔡家,但是可以让蔡家放弃蔡江。 这不是什幺肮脏的交易,是宋家要打死蔡家,自己也得死一半,那宋家别说是开发岛屿,单是生存,如此行事,又能活几天? 苏羽细细读完后,一时感慨万分,心湖阵阵不平静。 「老板蔡江的产业都被查封,本人也下落不明,还被发出通缉和悬赏,这是连根拔起啊!」 「是宋家发力了,他完了!」 「终于走到这步了……再等我一会时间,老板,你一定要再坚持一阵……我会亲手送你归天,哦不……应该说归于黑雾。」 在这世界,有神国传说,却却没有地狱之说。 漂浮在海面上到不定岛屿似乎不认为下方存在地狱。 取而代之的,是归于黑雾,近似是口口流传的诅咒,涵义基本等同于前世神话的「形神俱灭」。 在苏羽看来,黑雾很好,很适合作老板的最终归宿。 「前任离职员工的最后慈悲,就是让你死得快一点,减少点痛苦……」 「不过,现在先解决自己的问题才是最紧迫的事」 苏羽心中并无多少庆幸,反而更加警惕。 蔡江是前世自己老板,前世自己眼里大人物,可宋家一发力,哪怕是背后有蔡家,蔡江竟然这幺快就走向了灭亡。 「贵族的力量!」苏羽喃喃。 无论如何,蔡江的结局,从侧面印证了选择的正确性,自己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 苏羽将报纸撤下,午后的阳光遍洒视野,从教室走出,穿过学生自由活动的中庭,绕过这里陆续返回教室的队伍,走向教务处所在的区域。 冰冷安静的走廊上,经过的房间多是关闭,唯有靠过道的一处打开,尽头座钟敲响一下时,他叩了叩橡木门。 「进来。「男人的声音传出,壁炉上青铜半身像在窗口的光下发亮,苏羽看了一眼,胸牌上是讲师,年纪不小了,鬓角带了几丝灰色,正用核对着学生档案。 「先生,我来申请职业倾向鉴定」 「职业倾向鉴定?」 沉默之后,讲师擡起眼皮:「年轻人,职业倾向鉴定需要常驻讲师的签名证明合格。」 「在这里」苏羽递上了程先生的批文,以及出示了首席徽章。 讲师诧异望向他,看了下徽章,没有说什幺,发下来一张表格。 苏羽就着所分发下来的表格一看,便看到一个用红笔所画、让人感觉心情郁卒的三角形记号。 「确定!」 伸手点去,在那记号上一按,顿时羊皮纸表格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理,形似树叶状的叶脉在眼前浮现,溢出明亮的翡翠色光华。 「冥想圆满,天赋上等,你确实有资格。」 「考试费20金海龙,一旦提交,概不退还,不过,已经有人替你交了!」 是谁呢? 羊皮纸在煤气灯下泛着陈年血斑,羽毛笔尖悬在上面自动书写,火漆印是协会徽记。 「苏羽同学!」戴银丝眼镜的老师看了看羊皮纸,面无表情:「你被确定先进行职业倾向鉴定,分理论考试和实践考试,考核地点已经被既时分配。」 「你很幸运,考试立刻就有!地点不在本区,你需要做点准备!」 「如果你要理论考试,请于今天下午14点30分,就抵达学院高等部」 「如果你要实践考试,请于等待羊皮纸的法术信息通知,再准时抵达安排的考点」 「请注意,实践考试过程有人员监督,但一旦申请救援,就意味着考核失败」 「是,我明白了」苏羽凛然,考试地点并非熟悉的校区,而是位于城市一端,更为庄严肃穆的学院高等部,虽然不远,但仅仅一个半小时,就有点紧张了,接过了许可单,他微微躬身,就转身就走,出了校门,就喊了马车。 公共马车相对便宜,4铜海星就可以,但得等班次,如果不凑巧,就可能耽搁不少时间。 而喊一辆两轮轻便马车,起步价格就是6铜海星,全程费用不小,但却快速并且稳定。 现在苏羽自然喊了。 很凑巧,不远就有出租的两轮马车,上了车,说了地址,苏羽就闭目沉思。 刚才羊皮纸异相,使他诧异,又觉得天经地义。 「魔法识别,自动分配,生成任务!」 苏羽看了看,周围的人行和马车,看起来是典型的十九世纪风格,可魔法有时比科技更惊人。 「既时分配,理论考试也罢了,实践考试分配地点,这是要我解决现实里出现的凶灵?」 才寻思着。 「先生,学院高等部到了」车夫提醒:「车费2个银海妖」 苏羽直接丢了二个银币,跳了下来。 学院高等部,守卫森严,环境清幽,处处透着一股与普通校区截然不同的气息。 苏羽按照指示,来到指定的入口处。 时间尚早,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正准备出示身份凭证进入,却被两个人拦了下来。 一男一女。 男的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黑色正装打着领带,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一看便知是律师之类的人物。 是认识的张律师。 女的则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女仆装,长发盘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站在律师身后,双手交迭放在身前。 她没有说话,但苏羽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经过特殊训练、内敛却极具威胁的感觉。 「苏羽」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我是张律师,代表一些……关心你的人,再想和你谈谈。」 (本章完) 第120章 印记 第120章 印记 苏羽眉微皱,心中瞬间明了。 关心他的人?小老板蔡江的事情刚出,他们就找上门来了,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并且,自己去考场,才这点时间,两人就截住了自己。 「是那个老师有问题,还是考核的公会,有他们的内应?」 「我今天有重要的考试。」这样想着,苏羽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 「我们知道。」张律师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了苏羽的去路:「但这件事情,或许比你的考试更重要……」 苏羽停下脚步,目光冷冷看向张律师,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始终沉默的女仆。 他能感觉到,女仆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 「更重要?」苏羽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至少现在,我不认为有什幺事,比我考试更重要。」 张律师显然没料到苏羽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职业态度:「苏羽先生,我们都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如果你愿意答应签署和解的合同,我们也愿意为你提供……远超学院所能给予的资源和庇护。」 「资源和庇护?」苏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是欺负我是小孩子幺?」 「王国也许有比青藤会强大的势力,但是不包括你们」 「我的未来,我自己决定。」苏羽的声音斩钉截铁:「至于你们所说的资源和庇护,我毫无兴趣。我来这里,是为了参加学院的考试。」 「你这是要与我们彻底决裂吗?」张律师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苏羽,你要想清楚,这不是儿戏,违背尊贵爵爷的意志,后果……」 「后果我自会承担。」苏羽打断了他,目光如冰:「让开。」 张律师还想再说些什幺,但接触到苏羽眼睛时,他的话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有了决定。 僵持了数秒,苏羽不再理会他们,侧身绕过。 就在他与女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敏锐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他脚步未停,但心中已是一凛。 是那个女仆!她在他身上留下了什幺东西! 苏羽没有回头,也没有表露出异样,只是加快了脚步,走进了学院的大门,将两人暂时甩在了身后。 通过身份验证,苏羽步入考场所在的区域。 距离考试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需要先找到自己的考场。通往考场的路,需要穿过一片精心打理的庭院。 庭院内草木葱茏,流水潺潺,环境清雅宜人。 其他考生或是在低声交流,或是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没有人注意到苏羽略显凝重的神情。 他不动声色地擡起右手,目光落在手背上。那里没有任何可见的痕迹,但苏羽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缕极其微弱、带着阴冷属性的能量印记,如同跗骨之蛆般附着在他的皮肤表层之下,若隐若现。 追踪印记?还是某种更恶毒的诅咒? 苏羽心念急转。 无论是什幺,这东西留在身上绝对是个隐患。 那个女仆,果然不是善茬。 他们既然敢在学院门口拦截,就说明已经做好了他不合作的准备,这印记,恐怕就是后手。 必须尽快处理掉! 考试在即,他不能让这个印记干扰自己的状态。 而且,谁知道这印记会不会被学院的某些人察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羽放缓脚步,走到庭院一处僻静的角落,假装欣赏风景。 「可怕,似乎有些引起我血脉共鸣」只仔细一体会,苏羽就变色,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仆留下的印记,其能量性质与血脉隐隐有些同源,却又更加阴晦。 用常规的方法驱除,恐怕会很困难,甚至可能引起剧烈的反噬。 唯有庭院将其「炼化」,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喊了声:「庭院」 光芒中,庭院的完整景象,徐徐在他眼前浮现。 自己出现在卧室里,玻璃窗口能看见庭院,这次里面是深夜,深黑色的夜幕上,悬挂着一颗星,低低悬浮在半空。 「显示。」 淡淡的白光浮现,光幕渐次向外晕染去,肌肤下,就显出一条黑线,仔细一看,它紧咬在血脉中,才一接触,苏羽的额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黑线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固,如同水蛭般紧紧吸附着,每一次接触,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阴冷感。 「炼化,并且保留其外壳!」苏羽提出了复杂的要求,他怕完全净化,立刻打草惊蛇。 「需要花费灰埃和灰晶,是否?」 「是!」 考生开始陆续走向考场。 苏羽依旧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那枚印记正在一点点地松动、瓦解,其蕴含的阴冷能量正被庭院同化、分解、净化。 在正式考试铃声响起的前一刻,苏羽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擡起右手,仔细感应。 那股阴冷、粘稠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 手背皮肤下的那枚印记,如同冰雪消融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丝外壳。 炼化,完成了! 苏羽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有些虚脱,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看了一眼,沉稳地走向考场。 等考试出来,一切就绪。 这盘棋,该怎幺下,他已经有了更清晰的思路。 自保之路,道阻且长,但现在——是可以进行了。 几乎同时,在学院外的张律师的手指在栏杆上轻拂,可惜的看了看羊皮纸合同,特别注意到了页面上的花纹。 「可惜,竟然没有签署」 虽然没有明示,但是张律师和别人签了许多份,很明白,无论答应了什幺条件,一旦签署,就生死在自己家主的掌握中。 就是花纹本身是奴隶条款。 这并不算太隐蔽,但是这世界,95%的人不知道这个把戏。 张律师回转过来,看向女仆:「你刚才,完成了吗?」 也不是没有人完全拒绝,下面就是女仆的工作了,他对此很熟悉。 风飘来了花的甜腻,女仆没有说话,身体微微痉挛。 律师瞥见她青丝下的面孔,那瞳孔里爬满蛛网血纹,更要命的是,仔细看,每个血纹隐隐是人影。 张律师就算看过几次,也不由毛骨悚然,笑容僵在嘴角,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不敢说话,良久,女仆猛然擡眼,点了点头,说着:「成了!」 张律师重重舒口气:「那就可以报告老板,下一步可以进行了」 (本章完) 第121章 任务 第121章 任务 「立时分配,实践考核,花园街13号,17:00分准时抵达」 飘来了一片乌云遮蔽了夕阳,天黑了下来,伴随着风与雷,大雨浇灌了整个城市。 豆大的雨点拍在马车的窗户上,脚下放着小箱,虽然现在是6月,可接近了黄昏,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听马蹄踏在泥水中扑喳声,细雨打在了玻璃窗上时紧时慢,苏羽沉默着,若有所思。 来花园街13号除灵,苏羽虽然匆忙从理论考核中出来,还算有点准备。 银匕首、粗盐、圣水。 不过说实际,这些都是幌子,给外人看的。 只是,16:50,很微妙的时间,快黄昏了。 「先生,到了」马车一顿,停住了,蒙蒙细雨中,车夫在提醒:「车费5个银海妖」 其实这次路程不远,正常的话最多是2个银海妖,但时间不对,快黄昏了,因此苏羽擡高了价格才有人接,毕竟,对车夫来说,每一个银币都很重要,就算这样,车夫神色有点恐惧,立刻想返程离开。 这也是人之常情,苏羽直接丢了5个银币,此刻雨势渐收,跳了下来。 花园街13号门前廊道下的三个人,看到这一幕却表情各异。 三人年龄不同,装扮也各有不同,一个似乎是巡夜人,穿着制服。 一个是少女,穿着绸缎长裙,手中似乎是一本书,飘出缬草香味,她表情似乎有点不高兴。 为首似乎是个教授。 在大门一侧,苏羽将一切收入眼底。 「先生,我是苏羽,这次考核生……」 「我已经获得通知,你可以称呼我教授,你要驱散的是一个初级的恶灵。」 「这栋别墅空置三年了,每到雨夜,地下室的走廊,总有脚步声。」 教授似乎不想多寒暄,打断了苏羽的话,黑檀杖敲打地面:「本次考试评估驱魔效果为主。」 「作为教授,我提醒下,就算是初级的恶灵,如果大意的话,也会出事!」 「如果发觉不对,请及时呼救」 女学生没有说话,她神态似乎有点冷淡,戴着蕾丝手套摸了摸自己的紫水晶吊坠,又看了一眼书。 「记住。」教授的手杖顿了顿:「考试从你看到大门那刻就开始了。」 门铃自动响起来,清脆铃声让巡夜人后退半步,铁门传来「吱呀」的开门声,苏羽颌首,没有多说,他知道隐含的意思,快入夜了,就算是考核人员,也有危险。 所以,让三个在外面夜里陪同,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免的累及监督人员。 很明显,考核有时间限制,越拖延越是分数低。 苏羽不再多话,看了看这别墅,大步踏入。 这种别墅都是中产乃至富裕的阶级所住。 但是其实安全性,有的还不如小区,毕竟小区有一层公共防护,而这类别墅却没有,要自己请人防护。 但是这就是「体面」。 安全世界,体面体现在仆人,马车,衣服,餐具,下午茶等,在这世界,第一环是「安全」。 不能自己开销「安全」的费用,你算什幺体面? 可以说,这就是阶级分水线。 踏入其中,微风拂过树梢,发出簌簌响声,听不真切。 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可就连窗户也几乎是黑压压的一片,混着霉菌味道的木板,在微微点亮光照耀下,偶尔透露出点点不详的猩红色。 「血迹,还是恶灵的幻境?」 苏羽提灯,渐渐下了地下室,看起来,是准备建成地窖和储藏室,这是非常正常的地下建筑。 四处到处都有不明的响声,细微的疑似活物的动静,以及光明驱不尽的阴影。 处在黑暗的地方,每一有声音响起,就会忍不住让人产生出反应。 因对黑暗生物有基础的的认识,所以更容易搞得自己神经质起来……哪怕其实这里还算干净。 苏羽心情忧郁地想着。 「鉴定考居然这样复杂。」 「区区0级,就是既时分配地点,根本不可能提前准备。」 手里提着盏煤油灯,照入某个略有些陈旧的房间。 其实房间并不算旧,但因装修的老气,看起来十分的老旧。 「看起来可以直接拿来改造成超大号的鬼屋,只不过真有鬼。」 苏羽自言自语着,耐心去看墙壁和地面留下的痕迹,灯光里飘着细密的灰尘。 努力辨识各种意义不明的涂鸦,试图找到混杂其中的线索。 「黑暗生物指南有提过,恶灵杀人的痕迹,血迹淡去后,原地会留下不太明显的靛蓝色……是不是这种?」 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噼啪一声,似乎有什幺东西在下楼,脚步声却比雨声还轻 当第三级台阶传来「窸窸窣窣」声时 「哼!」苏羽头也不回,精神微微震动。 眼前凭空拉出淡白色的光弦,照亮了一张浮在半空面孔——惨白的脸上挂着两道血泪。 「去!」光弦枝杈蔓延,向声音传来处飞射。 零级戏法! 打击死灵! 【打击死灵】和【炽热光束】其实是同性质法术,但是【炽热光束】具备物理性杀伤,而【打击死灵】不具备,但打击死灵更专业。 奥秘的力量逝去,却没有出现意想之中之中的反应。 不是死灵? 苏羽以平静的声音,从容不迫地诵读出古老咒文所记载的一个音节。 简短,流畅,充满力量。 【元素涟漪】 具备力量的咒文,令苏羽的精神微微震鸣。 而后,于狭窄寂静的废弃校舍里,吹起透明无形的风。 这风穿透木板,砖石的墙壁,迅速扩散向远方。 苏羽的感知,伴随着这风,迅速扩展。 掠过无关紧要的部分,在某处,出现异样的冲击。 犹如水面微微的涟漪激荡,碰触到暗礁后,一圈圈反弹回来。 在苏羽纤细如发的关注之中,犹如白纸上的黑点那样显眼! 「是活物!」 「上面!」 苏羽猛地擡头,没有冲向上面,只是指尖开始酝酿。 同时,心里默默计数。 一,二,三…… 咔嚓,木板断裂的声响,浑身伤痕累累的女学生,在深夜的天花板上披头散发。 而她的背后,更隐隐背着一个身穿诡异漆黑装束、分不清究竟是人类还是人偶的少女。 「嗬嗬嗬嗬……」满脸血污伤痕的女生,张牙舞爪扑向下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璀璨到耀眼的白光,毫不迟疑穿过,却没有击中少女,击中了她背后的人偶。 「哇——」 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以及一声惨叫,一股腐臭味传出,正慢慢蒸发在空气中。 (本章完) 第122章 找到蔡江 第122章 找到蔡江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的,光影摇曳的,通往地下室的腐烂楼梯上。 披散着长发,满脸泪痕的小女孩,身着初中部制服,跑了上来。 「——得,得救了!」 她喜极而泣,抽泣着说。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出离开地下室的楼梯,眼看着房间的大门就在眼前时。 从脚踝处,却突兀伸出了一只手,一把狠狠地抓住了少女还踩在楼梯上的脚踝—— 「呀——」 沉闷地碰撞声中,一只脚被抓住的女孩,由于身体的惯性,径直前扑的摔倒在了楼梯上。 那只握住纤细脚踝的手,一步一步,把她像拖条死狗,强硬拖向阴影。 就像毫无慈悲的猎食者,在对付即将食用的猎物。 残存着仅剩的希望,少女死死抓住了一块断裂的地板,努力擡起头。 她朝着近在咫尺的大门爬去。 「——回来!」从黑暗里传出少年的嗓音。 绝望的她,一点一点,再度拉回至漆黑的地下室之中。 「求求你,放了我吧!」转头再度看向那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漆黑而又让人恐惧的地下通道,少女面露绝望,哭的梨花带雨,用着颤抖的声音哀求。 「我再也不敢了!」 但是,任谁都会怜悯的哀求,并未唤起慈悲。 恰恰相反,抓住自己脚踝的手,更收紧用力,似乎害怕她逃走,加速将她拖下去。 少女抽泣几声,更努力想要蠕动着身体,往外奋力爬去。 但,象征着希望和自由的大门,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眼中的绝望愈发明显。 终于,只剩自己伸长着的双手,还徒劳地抓住楼梯口时,她恐惧大喊:「救命啊!」 「我不该来的,我错了……救救我……随便谁都好……」 但是,不知何故,始终没有人发现这里正在进行的一切。 少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泄出光明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然后是斜向上的楼梯台阶,以及昏暗的天花板——黑暗中,成为她阴影的少年。 「不要,不要,放过我……」颤抖着,少女的理智逐渐被求生的欲望淹没。 「什幺都可以……我什幺都愿意做的!」 「不要杀我……求求你……求求你!」沙哑,少女认命说出了最后的祈求。 「我不应该为了一点钱,来这里寻觅,饶了我吧!」 「系统?」 「……是真话?」少年面貌隐藏在黑暗里,只有走廊上悬挂的灯,从背后投射下昏暗微弱的光。 借此,可以看到他的轮廓。 「难道真的是偶然?」苏羽蹙眉。 「如果真是普通人,就不方便继续逼问了……」 苏羽知道,有许多废弃的屋子里,仍旧有不少家具和财物,虽然危险,但是有的人就铤而走险,去「寻觅」,他们自称是「寻觅客」,毕竟主人都放弃了。 但是实际上这是灰色地带。 只是,敢去「寻觅」的人,往往是走投无路了,不能断绝他们的生路,所以当局沉默了。 不过为了不使危险物品扩散,所有「寻觅」合法化了——必须经过「寻觅工会」鉴定,才可以变卖。 原主得三成,「寻觅工会」三成,当事人三成,上交赋税一成。 这先不提,其实对这次考试,立刻就安排,他有些疑惑。 职业考,尤其注重实践,所以需要前往特殊考场。 根据以前的听闻,考试场地有限,很是抢手。 本来要先预约,但恰好有新形成的合适考区,刚刚好空出位置。 所以……苏羽幸运抢到名额! 无需等待,立刻就能鉴定考! 「这恰好,也太凑巧了!」 苏羽很是怀疑,难道是幕后黑手的手能伸得很长,连这里也有安排? 这不是不可能。 但是,如果说全程安排也不可能,青藤学会,职业公会,根本不是一个幕后黑手就能控制。 能这样,也不要控制了,直接可以抹杀自己。 所以,苏羽开始时是疑心少女有问题。 但是似乎不是。 「或者,是希望我把她误杀?」 「凶灵操纵她,新手很容易把当事人都射杀」 「这构成不了犯罪,别说新人,就是老手,在这情况下,也有执法权」 「但是无疑会评价下降许多」 「难道是这用意?」 评价下降许多,再次想办法补考,至少也要拖延半年一年。 这样想的话,似乎疑问都一下子贯通解释。 ——除却幕后黑手之外,苏羽想不到有谁会这样处心积虑。 「但很可惜,我的进度超出你们的预料……」 把苏羽视为普通的准职业者,是他们犯下的严重错误。 事实上,每个经过庭院系统获得的技能,起步都是「熟练」,甚至「出神入化」,因系统里的小人,是花费了多年乃至十几年,千锤百链学透了。 刚才微妙之间,苏羽仍旧格杀了木偶,却没有伤得少女。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的名字是什幺?身份是什幺,说给我听」 「我是赵汐,住在巴斯区17号」 少女顿时发出悲鸣,脸上流下泪水,她捂着脸呻吟,强烈咳嗽着,似乎被自己泪水呛到了。 「把衣服整理下,跟我出去。」 石阶上的血渍在煤气灯下泛着暗光,苏羽一身风衣跨过门槛时,怀表正好指向五点十五分。 十五分钟解决,丝毫无损,与后面穿着破碎裙摆,跌跌撞撞的少女,形成了鲜明对比。 教授的木杖一顿,落在了台阶上,问着:「你的除灵完成了?」 他的胡子沾了点雾气,穿着的风衣在风中簌簌作响。 他身后的女学生,抱着《恶灵分类学》站在拱门下,神色有些惊异。 巡夜人是个老人了,铜烟斗亮起红点,没有说话。 「完成了,这是曾经附体的幸存者赵汐,按照规矩,我应该向你转交?」 「不交给我们,是转交给治安所,我们只负责监督,不负责这类事后处理」 教授用羽毛笔在写下「pass the exam」,羊皮纸渗出墨水,组成苏羽全名的倾斜体算是完成了。 「你的考核,我已全部记录」教授摘下眼镜擦擦:「具体评分,会审查后公布,公布时间在明天。」 教授似乎多了点话:「对了,我叫金秉池」 「金教授您好!」苏羽躬身,看着少女跌跌撞撞的冲过去,然后痛哭,似乎巡夜人的制服,给了她很大勇气。 苏羽没有再说话,保持微躬姿态,看着四人乘了一辆自带马车远去。 「【+120灰烬(塞纳)】」 「这似乎是系统告诉我,我已经改变命运?还多了一块灰晶,也是,不管有没有花腻,考核完成了,但老板的事,似乎还没有了结呢!」 老板蔡江,前世和今世都是坑自己的直接执行者,前世还得了善终,至少原身死了他还没有死,但这次不一样了。 被公开通牒,就失去了合法身份,可杀了。 只要找到蔡江。 这世界上,或者说任何世界,大部分人都希望「不受制约」,但是大部分「不受制约」的人都吊死在路灯上了。 别说是现在,苏羽觉得,就算成为依靠系统,也需要讲究谋略方法。 拳就是权 社会就得讲规矩 要有谋略 这是三位一体,不但没有冲突,反相辅相成,苏羽微微而笑,快步而去。 (本章完) 第123章 弑亲者诅咒 第123章 弑亲者诅咒 庄园 一阵悠长犬吠从远处响起,这声犬吠破开笼罩在庄园薄雾缓缓飘来,给人一种凄厉的感觉。 书房的面积并不大,靠墙壁安放着几排书架,书架显然有些历史,但是黑檀木是一种质地坚硬的优质木材,这些书架仍旧坚固牢靠。 一处亮光熄灭,苏迩左手中指轻揉着眉心。 「主人,张律师来了。」不一会,女仆过来,向苏迩禀报。 「让他进来。」苏迩出了书房,在大厅坐下,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微凉的奶茶喝下去,心头的无名之火终于稍稍消退了一些。 张律师正是在这时进来,向苏迩报告苏羽的答案。 「拒绝了?」听到张律师当面汇报,苏迩早就知道,本不意外,可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无名之火,再次腾一下冒了上来。 见苏迩露出怒容,无论是女仆还是律师,都低下了头。 「镇静,不能让怒火打断理智」苏迩额上青筋跳着,却极力压抑着。 「苏茂德现在是帆船工会的人,被帆船工会所庇佑,哪怕看在帆船工会的面子上,在最近一段时间,不能先朝苏茂德下手。」 「就算是要下手,也要想一个比较完善的计划,让帆船工会的人找不到理由发难,最好是制造一起任谁看了都说不出问题的意外。」 「不过,如果苏茂德主动与我为敌,那我对付苏茂德,反倒不用顾忌了。」 「就是帆船工会,也不会为了一个成员,就对我出手,更不要说和我家族开战了。」 苏迩做事一向谨慎,就算要算计区区平民的苏家父子,也是用代理人蔡江来坑对方。 就算蔡江所做的事,实在是太过粗糙,可也是用了个能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不是直接毫无缘由地去抢或直接杀人。 到底是顾忌一下规矩和当地势力,不能贸然行事。 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现在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苏家父子今非昔比了。 一个攀附上了帆船工会,一个…… 「学院首席,这是攀上了青藤会啊……」 「没想到,这小子竟还有这样的天赋。」 「苏羽不是帆船工会成员,就算杀了苏羽,被帆船工会知道了,帆船工会也不会为了苏羽与我对上。」 「帆船工会会为了苏茂德出面,也不是真看上了苏茂德这人,只是为了维护工会的颜面。」 「若是谁都能毫无顾忌地杀害帆船工会的成员,帆船工会的凝聚力和利益就无法保证……」 「苏羽既不是帆船工会的成员,我杀自是没问题,但是他偏偏又攀上了青藤学会……」 「青藤学会也很强,直接与青藤学会对上,讨不到好处。」 「但话又说出来,青藤学会虽会招收学院首席,但现在的苏羽,还是预备役!」 「我动了些人脉,给苏羽下了个套,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嘿,别看这女孩是姓赵,可有着苏家的血脉,这弑亲者的诅咒……」 「我可是痛苦许久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撑过去?」 念头闪过,苏迩的脸色重新恢复了平静,要是苏羽杀了那女孩,就染上了弑亲者的诅咒。 再微弱的弑亲者的诅咒,只要有,就可以转嫁诅咒。 「因弑亲被诅咒击杀,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嘿,你坏了我家大事,还真以为,我会顾忌?」 「不过,我家在布莱克郡损失非常大,现在动用任何人,都有暴露的嫌疑,或者,蔡江能再利用下」 「蔡江暴露了,蔡家也放弃了他,那不如……」苏迩若有所思:「从观测看,苏羽性格激烈,也许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那就再设个套?」 「毕竟蔡江虽然是蔡家人,但是……」 想到这里,苏迩露出了一丝微笑,为了代代提取血脉,苏家的血脉在有意识的推动下,扩散可是比想像的多。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和前世城市最大的区别,或就是灯光,前世城市,万家灯火,但是在这个世界,只有路灯,以及每个窗口背后隐隐的灯火,那也有厚厚的窗帘隔离。 街道上更没有人。 苏羽沿一条逼仄后巷前行,空气里弥漫着垃圾腐败的酸臭,与他记忆中老板办公室里昂贵的雪茄和香水味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老板蔡江跑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一些人中炸开了锅。 有的雇员立刻惶恐、愤怒围堵在公司门口,徒劳叫骂着,只有苏羽,却已经在行动。 「杀人得趁早。」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蔡江为自己准备的诸多后路之一 一个极其隐秘、谁也想不到的安全屋 前世,这条信息是蔡江酒后吐真言无意中泄露,那时原身只是个旁听者,并未放在心上,但是似乎不久,原身就死了。 但现在,蔡江很可能就在这个安全屋,毕竟转移资产,也得几天。 甚至安全屋里,或许有蔡江未来得及带走的重要的文件和消息,无论是什幺,都值得自己冒险一搏。 在夜色的掩护下,苏羽贴着墙壁阴影移动。 他避开了主干道,选择了城市里最错综复杂、监控也最稀疏的旧城区。 多年的底层挣扎,让他对这种环境并不陌生,甚至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脚步放得很轻,呼吸压抑着,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黑暗。 他需要尽快抵达安全屋。 蔡江跑路的消息一旦完全发酵,不仅是愤怒的员工和合作方,恐怕那些真正的债主也会闻风而动。 安全屋的位置虽然隐秘,但多停留一刻,风险就增大一分。 穿过几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前方出现一片更破败的区域——那是城市边缘的贫民区。 这里的建筑低矮、杂乱,许多连窗户玻璃都没有,只用木板挡着,空气中的气味更混浊,夹杂着劣质食物、汗水的味道。 苏羽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他对这里没有好感,只想尽快穿过。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过一个拐角时,一股突如其来的阴冷感攫住了他。 那不是夜晚的凉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仿佛有无形的冰水顺着脊椎爬升。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压抑的呜咽声。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呜咽声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来自拐角一侧的黑暗深处。 伴随着呜咽,还有一种奇怪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上拖行,又像破布摩擦着粗糙的地面。 苏羽的心猛地一沉。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花园街13号的考核任务,也曾遭遇过类似的阴冷。 「我靠,这世界,夜里真的是不能随便走」 (本章完) 第124章 真道人 第124章 真道人 现在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大了,安全屋才是首要目标。 前世的经历告诉他,很多时候,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 苏羽缓缓后退,试图寻找另一条路。 但断断续续呜咽声如同细小的钩子,勾住了心弦。 如果自己选择视而不见…… 脑海中闪过前世种种遗憾和无力,一种莫名烦躁和不甘涌上心。 他重活一世,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对眼前的罪恶和不幸选择漠视? 如果没有力量就罢了,可现在,自己有这个力量。 「妈的……」苏羽低声咒骂了一句,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这该死的「恻隐之心」。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向拐角看去。 昏暗的路灯勉强投下一点光晕,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临街住宅,只见其中一个小楼,上面有个佝偻扭曲的黑影。 那黑影仿佛是由浓郁的黑烟凝聚而成,轮廓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人形,它的动作僵硬而迟缓,每移动一步,都伴随着「沙沙」声,似乎正拖着无形的东西,阴冷的气息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苏羽不动,取出个徽章,这次上次在岛上获得的战利品,别在胸口,徽章立刻透出一丝丝白雾,似乎掩盖了身体。 黑影这时突然觉得不对,目光倾斜,却似乎什幺都没有看见。 「看看怎幺回事」 苏羽并不是人类至上主义者,他虽然听出呜咽声似乎是小女孩声音,但也得看下。 如果冤有头债有主,那自然不管。 苏羽最讨厌的就是纯粹立场的「人类主义者」,单纯报仇就算了,有人宣布鬼要作崇,无论善恶尽杀之,其实就是「你贱民哪怕饿死都不许反抗」。 更不要说极端的「凡鬼尽可杀」,真的相信这套,你爹死了,你是不是立刻杀灭你爹的魂魄? 因为它也不是人类了。 或者自己死了,立刻吩咐弟子杀灭自己魂魄。 这才是「真道人」,不然就是「双标」而已。 翻到一侧,其实门缝窗缝就能看见隐约的人,但恶灵却不能进,这是房屋形成了整体,形成了保护,不过看恶灵那锲而不舍的样子,怕房屋有防护,也总会磨开。 毕竟是贫民区的房子。 透过缝隙看去,里面有烛光。 一个穿着破旧衣裙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床上,双手捂着嘴,身体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咦?巴斯区17号赵汐?」 苏羽瞳孔骤缩,黄昏时在花园街13号除灵时曾经救过的小女孩赵汐,就是她。 怎幺又是她? 几个小时她从治安所回家,可以理解,可难道这孩子是什幺特殊体质,这样容易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更神奇的是,几个小时,自己潜行,偏偏就遇到了她! 是个陷阱? 不,不可能,自己路线是临时的,谁能猜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黑影一只由黑气组成、不成形的手爪正缓缓擡起,不断敲着门窗,而里面,小女孩吓得浑身僵硬,连哭喊都发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杀」 苏羽不再犹豫,就要击杀,但突然之间,有了新的想法。 【打击死灵】 本来眼前凭空拉出淡白色的光弦,减少到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噗」一声,射了上去。 黑影被打中,顿时没了一块,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嘶嚎,充满了暴怒和怨毒。 恶灵目标瞬间从小女孩身上转移到了苏羽,虽然看不清五官,但苏羽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试图锁定自己。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连呼吸都带上了白雾。 苏羽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走动时,徽章继续透出一丝丝雾,尽量掩盖身体。 虽然没有完全锁定,可黑影毫不迟疑的转身扑去。 房间内的小女孩赵汐,似有所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如梦初醒,连滚爬带地爬起来,自门缝里看去,只看见黑影和苏羽的背影——恰在路灯下。 苏羽则朝着自己原定的目标——蔡江的安全屋狂奔。 他能感觉到,就算是徽章不断透出一丝丝白雾,遮挡着自己,背后的阴冷气息仍旧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地追着他,那尖锐的嘶嚎声仿佛就在耳侧响起。 「精神干扰而已,它还没有完全锁定我,要不早就移动到我身边了」 夜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石子路凹凸不平,好几次他都差点摔倒,前世的记忆此刻帮了大忙,他对这一带的地形虽然不是了如指掌,但大致的路径和一些可以利用的障碍物都记得。 他时而蹿上低矮的围墙,时而钻过狭窄的缝隙,然而,恶灵似乎对物理障碍视若无睹,几次苏羽都感觉冰冷的气息几乎要触碰到后颈,甚至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的腐臭味。 「快到了,快到了……」苏羽默默想着,安全屋就在前面不远的一个废弃仓库区。 那里更加偏僻,也更加混乱。 终于,他冲进了一片更黑暗、堆满各种废弃物的区域。 根据记忆,安全屋就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仓库地下。 他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记忆中那个毫不起眼的铁门,门上布满了铁锈,看起来就像是废弃仓库的普通入口。 但是,这大门,苏羽没有去,而是转到了一个窗户前,飞快从口袋里掏出铁丝,这是前世记忆中关于安全屋的关键信息之一。 大门有陷阱不能进,要通过窗口进去才安全。 背后的阴冷气息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沙沙」的拖行声就在身后不远处回荡。 「咔哒」一声,窗口开了。 他拉开窗口,闪身钻了进去,然后将窗口重新关上。 做完这一切,苏羽背靠着墙,喘着气,外面的嘶嚎声和撞击声隐约传来,但似乎被房宿阻隔了大半。 「就是这里了」 苏羽打量这个所谓的安全屋,门后是一段向下的阶梯,空气有些沉闷,但并不像外面那样潮湿阴冷,反而有一丝干燥,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咖啡的余香? 果然有人? 苏羽等了片刻,继续让徽章透出一丝丝白雾并且笼罩着自己,有着房屋的二重隔离,本来跗骨之蛆的阴冷气息,渐渐锁不住自己了。 等全身一松,确定完全脱落锁定,苏羽没有立刻下去,反是「啪」打开了窗。 有了明确开窗,阴冷气息带着浓郁的迷雾涌入,但就算这样,似乎也有很大的阻碍。 不过已经进来的一部分阴冷气息,似乎没有发觉不再刺激它的苏羽,这效果和在麦伦岛一模一样,这徽章果然不错,就不知道还能用几次? 苏羽顺着阶梯往下走,脚步放得极轻。 引贼入室,就在此时。 (本章完) 第125章 借刀杀人 第125章 借刀杀人 入眼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陈设简单但实用。 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密封的箱子,一支蜡烛亮着,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空间的大部分。 而在那张桌子旁,背对着楼梯口,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似乎听到了他下楼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昏黄的灯光下,映出一张不再年轻又警惕的脸。 大约三十岁出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与这地下安全屋的简陋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手里,正端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杯。 果然是蔡江。 看到苏羽,蔡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戒备。 两人对视着,昏暗的地下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羽?」蔡江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是质问,「你怎幺会知道这里?你怎幺进来的?」 「你果然知道我!」 这一辈子,理论上,蔡江还没有成为自己老板,应该不知道自己,但是明显认识,就意味着,的确是此人算计图谋自己。 苏羽的目光飞快扫视着这个地下空间,同时也在不动声色观察着蔡江。 (请记住 追书就上 ,???????????.??????超赞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蔡江虽然故作镇定,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显然,苏羽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蔡江也不知道,自己可能会来?」 「那蔡江,就是被放弃了,或者,是个诱饵?」 想到这里,苏羽心里一凛,不过,由于早想借刀杀人,背后,阴冷气息,已经进入了屋内,他不由冷笑了下。 「苏羽?」蔡江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些,试图夺回主动权,「我问你话呢!你怎幺知道这里的?」 苏羽没有立刻回答,而反问:「蔡老板,你才被通牒,躲避在绝密的安全屋,却立刻当夜被我找到,你不觉得奇怪幺?」 他故意加重了「奇怪」二字,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蔡江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掩饰过去,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冷哼:「你不要企图离间,快说,你怎幺找到这里……」 他的话音未落,窗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 「哐当!」一声响,窗口竟然被撞得向内凹陷了一块,丝丝缕缕的黑气完全进入,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更有浓郁的迷雾进入,转眼之间,可见度就迅速下降。 蔡江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脱口而出:「该死!它怎幺会找到这里?!」 这句话无疑暴露了他显然知道这恶灵的存在! 苏羽眼中寒光一闪,心中疑云更重。 但他现在没时间深究这个。 就在这时,地下室侧门阴影晃动,竟然站起来几个人,不假思考,苏羽身体一伏。 「啪啪啪」枪响了,落空了。 这时代,还是纸壳子弹,一枪击发,无法连发,三人丢下枪,拿出了造型奇特的短棍、匕首,上面似乎还刻着符文,直扑上来。 余下二个在装弹,将蔡江护在中间,同时警惕盯着。 五个人,个个身材精悍,眼神冷峻,分工合作极其快速。 陷阱! 苏羽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安全屋,这是一个有备而来的据点! 蔡江不是一个人在这里「躲避」,他带着人有所图谋,虽然未必知道自己过来。 「人呢?」所有人扫看着,但是刚才还在的人,似乎一下不见了,这迷雾度太大了。 「噗!」又一声,黑气沿着台阶汹涌而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怨毒的气息,首当其冲的就是冲上来的三人。 两个黑衣人反应快速,拿出某种银色的喷雾器,对着猛喷。 「嗤嗤」声中,涌入的黑气像遇到克星,发出尖锐的嘶叫,迅速消散了不少。 所有人都似乎发动了什幺,身上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然而,他们准备的手段,似乎更多是针对「人」。 这种程度,似乎只能更激怒恶灵。 「轰!!」 激怒浓郁如墨的黑气狂涌而入,扭曲佝偻的恶灵身影出现在台阶处,它没有实体,更像是一团凝聚的怨念和黑烟,但那股冰冷的恶意却无比真实。 「开火!」一名黑衣人大喝,手中的短棍前端射出一道微弱的电弧,打在恶灵身上。 「噗嗤!」电弧没入黑烟,如同泥牛入海,只让黑影晃动了一下,反而激起了它更大的凶性。 恶灵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嘶嚎,猛地扑了进来! 它无视了武器,直接穿过一个黑衣人的身体。 「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响起,黑衣人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脸上覆盖上一层死灰色的冰霜,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迅速变得干瘪。 这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剩下黑衣人脸上露出惊骇。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敌人,武器和训练显得如此苍白。 「该死!是恶灵!」一个看起来是头领的黑衣人惊怒交加:「混帐,为什幺它不攻击那小子?」 「用圣钉!」 他话音刚落,恶灵已再次扑上,黑气翻滚,速度快得惊人。 又一名黑衣人躲闪不及,被黑气缠绕,发不出声音就软倒在地,皮肤迅速失去血色。 转眼间,五个人就折损了二个! 「为什幺苏羽会有辟邪徽章,难道,传闻没有错,是他杀了不少黑衣队?」蔡江脸色惨白,却看的清楚,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狠厉,拉出一个护身符,护身符瞬间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与此同时,剩下三名黑衣人各自拿出一枚黑色短钉,上面刻满了奇异的纹路,狠狠地刺向地面! 嗡!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四枚圣钉为节点扩散开来,地面和墙壁上隐隐有符文流转。 扑向黑衣人的恶灵动作猛地一顿,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速度大减,黑气翻腾,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蔡江的护身符白光更盛,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温暖的气息,将靠近的阴冷黑气抵挡在外。 「只能暂时困住它!它的怨气太重了!」那头领模样的黑衣人急促地喊着,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蔡江知道的更多,更明白这恶灵的可怕,他眼神急迫,对那头领说着:「守住!我去里面拿那个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战斗,转身快步冲向地下室深处。 那里,还有一道看起来更厚重、材质不明的暗门。蔡江掏出一串造型古朴的钥匙,飞快地打开了那扇门。 (本章完) 第126章 苏家人 第126章 苏家人 门内一片漆黑 蔡江毫不犹豫闪身而入,似乎急着去拿能彻底解决恶灵的东西,摸索着点亮了墙壁上的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亮起,驱散了内室的黑暗,也照亮了……跟随进来的一个悄无声息的人影。 蔡江点灯的动作猛僵住,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露出了比见到恶灵时还要震惊和恐惧的表情。 因跟过来的,正是苏羽! 苏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地看着他,仿佛不是跟随,而是等候多时。 他是怎幺进来的?! 蔡江脑中一片空白。 这道内门比外面的铁门更加坚固,锁具也是特制的,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等等,刚才迷雾很大,徽章更可以使人与迷雾连接成一体,难道在他进来时,苏羽就跟着…… 「很惊讶?」苏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这狭小的内室里回荡:「你以为,我刚才为什幺跟你废话那幺久?」 「而且,你对法术,一无所知」 苏羽确实是在拖延时间。 从他发现蔡江和黑衣人的一刻起,他就意识到情况不对。 这个安全屋的价值,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他利用迷雾,以及恶灵吸引所有人注意的机会,利用徽章自带的「模糊光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这道内门附近,当蔡江急于进来取东西时,他就跟了进来。 徽章上附的法术很有意思,以后可以解析,专门阴人! 这内室不大,更像是一个储藏室。 靠墙摆着几个沉重的密封箱子,还有一个上了锁的保险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某种特殊药材混合的味道。 「你……你想干什幺?」蔡江的声音因恐惧而有些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靠住了冰冷的墙壁,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串古朴的钥匙。 外面的打斗声和恶灵的咆哮声隐约传来,但此刻,这狭小空间内的沉默对峙,却更让他感到窒息。 「我想知道真相。」苏羽缓缓逼近一步:「你为什幺针对我,出于什幺理由,是不是血脉?你和你后面的人在图谋什幺?或者说,你的主家,到底是什幺来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蔡江色厉内荏地喊:「你放我出去,拿到东西解决了外面的麻烦,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钱?」苏羽嗤笑一声:「你觉得这些钱还是你的吗?并且……把我想知道的秘密,全部告诉我,我饶你一命。」 他的目光扫过箱子和保险柜,意图不言而喻。 蔡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变得狰狞起来:「你休想,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代表着什幺,有多大力量!」 「哦?是吗?」苏羽眼神变得冰冷:「看来,只有让你永远闭嘴,我才能安心接收这里的一切了。」 杀意!毫不掩饰的杀意! 蔡江浑身一颤,他看得出来,苏羽不是在开玩笑。 「你不能杀我!」蔡江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我们的血脉受过诅咒!弑亲者必遭天谴!杀了我,你也会不得好死!会被诅咒缠身,永世不得安宁!」 「弑亲者?」苏羽眉头一挑,像是听到了什幺有趣的笑话:「你姓蔡,我姓苏,我和你,算什幺亲?」 「你不知道!你根本什幺都不知道!」蔡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其实,我父亲不……」 苏羽没有兴趣听他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蔡江知道的太多,又明显在撒谎隐瞒,留着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他不再犹豫,右手一翻,一把不知道什幺时摸来的、造型奇特的匕首出现在手中。 这匕首是麦伦岛上摸到,似乎就是用来对付灵体的,此刻握在手中,感觉冰冷而沉重。 但苏羽此刻要用它来对付人。 「住手!!」蔡江惊恐地大叫,试图后退,但已经退无可退。 苏羽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手起刀落…… 不,没有刀落。 在匕首即将刺出的瞬间,苏羽改变了主意。 用这把可能带着特殊能量的匕首杀人,也许会被查出来,变数太大。 他左手迅速擡起,掌中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砰!」 清脆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震耳欲聋。 蔡江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迅速扩散开来的血迹。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服装。 「诅咒……你……会……」他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幺,但生命力已经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恐惧。 苏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蔡江,硝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蔡江胸口流出的鲜血,并没有像普通血液那样散开,而是在地面上汇聚,散发出淡淡、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那血光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不清、但又让苏羽感到莫名熟悉的印记轮廓! 那印记…… 苏羽瞳孔一缩! 这是女仆给他下的印记,后来庭院净化过。 弑亲者必被诅咒…… 蔡江临死前那句歇斯底里的诅咒,如同惊雷一样,在苏羽脑海中炸响。 「亲」……亲属? 一个荒谬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蹿了上来。 蔡江…………难道……难道真的也是苏家人?! 这个印记,就是苏家的徽章? 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想,让苏羽浑身冰冷,比刚才面对恶灵时更心悸。 血色的印记在地面上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他一下拉开手,果然,自己手上,本来透明的印记,又多了一抹嫣红,流淌着。 更似乎有许多人低语:「Anyone who kills their loved ones will be cursed」 巨大的恶意,随低语而入,似乎想冲击苏羽的精神,以及更深的本质。 「轰」 「大梦几千秋,不知身是客。」 淡淡的白光浮现,当呼啸的黑烟越过庭院门廊时,悬挂在廊上两盏灯笼,忽地一声燃起火苗。 温暖和煦的光线,驱散了寒意与黑暗,照得庭院一片光明。 一些人影咆哮着,在光中消散。 (本章完) 第127章 安伯特的迷茫(三更!来月票!) 第127章 安伯特的迷茫(三更!来月票!) 毫无预兆的,一堵岩石墙壁突兀地出现在易青锋的前方! 面对看起来厚重且坚实的坚实墙壁,钢鬃甚至没有哪怕丝毫的动摇。 冲锋启动了: 哪怕是山! 撞过去! 「咚!」 厚重的石墙,被狂野的力量直接撞碎! 那恐怖的力量,让名为米凯拉斯的施法者目光微动。 但他显然没指望一堵石墙就拦下了对方。 下一瞬间,在钢鬃破开石墙的下一刻,迎接它的是一片布满了星界油脂的魔法地面。 钢鬃仍然不管不顾地闷头冲了进去! 它的行动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好似那些星界油脂的存在,只是一片无意义的杂乱贴图。 这似乎有些超出米凯拉斯的预期。 他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微的呆滞。 易青锋没有理会对方的异样。 在钢鬃将距离拉到足够近之后: 「轰!」 带着恐怖力量的破颅,朝着那瘦弱的施法者轰然砸下! 狰狞的血影毫无意外地直接吞没了对方! 只是这个时候,身下的钢鬃却传来一声闷哼。 易青锋察觉到它遭受到未知来源的创伤。 而视网膜上却并未出现施法者的死亡讯息。 下一刻: 无形的力量从易青锋的躯体中扩散了开去。 他锁定了正隐形绕开他,试图与队友汇合的施法者。 也就是这个时候: 「轰隆!」 身后传来剧烈的火光! 易青锋知道,那是女法师成功释放出了火球术。 但看起来,没能一击解决对方的圣骑士。 那她恐怕有些危险了…… 只是这并不是此刻他需要考虑的。 在发现米凯拉斯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攻击距离之后,易青锋直接掏出自己的重炮…… 米凯拉斯显然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面对骑在钢鬃身上,拿着一个粗粝重炮对着自己的圣骑士。 不知怎幺,米凯拉斯的嘴角抽了抽。 他大约是想笑吧…… 而灵能炮管已然涌动了毁灭的火花! 伴随着一股强劲的后坐力: 「轰!」 米凯拉斯所处的区域,被一片毁灭的力量所吞没! 三重回响! 再无侥幸的可能…… 易青锋的视网膜上刷新出一条新的提示信息: 「综网提示:你击败了一名敌人,战斗仍在继续……」 看起来,对方那规避伤害,甚至转移一部分输出的能力,冷却时间颇长? 于此,易青锋没有细究对方的能力。 他需要赶赴另外的战场…… ………… ………… 与此同时 夜色静谧,星辉带着它少有的轻柔,笼罩着这个位于高塔之上的房间。 邪恶与黑暗的细微呢喃,无法惊扰到这里的主人。 它是崇高与神圣的维度。 但永恒纠缠于智慧生命的烦恼,并不会因此而彻底消散。 安伯特猛然从睡梦中醒来。 他拒绝了曼妙梦境的挽留。 那是一位梦境长者,所予以他的赐福。 让他不再受到混沌梦境的影响,而是始终能够获得美妙、轻盈的梦境。 遵循主人的意志,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安伯特则揉了揉脸,脸上仍然带着些许困惑与不甘。 无形的力量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副明朗的镜面。 他得以看到了画面中,迥异于曾经的自己…… 于是,他不免开始回溯自己今天的遭遇。 过于清晰的记忆,让痛苦也保留的完整。 太糟糕了…… 糟糕得根本不需要怎样详细的战后剖析。 明明有那幺多的塔罗牌等待他去调用。 他却像是一个彻底失去了斗志的地精…… 甚至可能比那更加糟糕。 明明他已经经历过恐惧对抗训练。 面对狰狞的凶兽与恶魔,他都能够泰然自若地调用塔罗的力量。 难道实战和模拟的差距,真有这幺大? 还是说,他确实自始至终都未能被激发真正的勇气?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幺去面对自己的那位队友…… 安伯特不由得想起了母亲。 他希望同她诉说,这些内心的烦闷与迷茫。 但此刻,她正与父亲一起,前往了遥远神系战斗。 为了光明与崇高的事业。 或者说: 那才是他们的日常…… 停驻在这里的几十年,不过是他们漫长生命的休憩。 安伯特当然可以启用珍贵的神力水晶,跨越遥远的时空与其联系。 但在经历了一场或许谈不上如何烈度的战斗之后。 安伯特对此又多了一些全新的认知: 如果他的联系,惊扰到了可能正在战斗的母亲。 如果这样的惊扰,最终导致了母亲的战败呢…… 安伯特低垂着头,他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 作为圣选者的后裔,这样的状态无疑引来了黑暗中的觊觎。 高塔开始散发出略微明亮的光辉。 它在警告那些贪婪与邪恶的觊觎…… 这样的动静,无疑吸引了安伯特的注意。 他猛然惊醒。 也是这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 那些曾经所目睹过的堪称荒诞的警示案列,或许也并没有那幺滑稽可笑。 就像现在: 一次这样无需付出任何实质性代价的失败,都让他难以接受。 与那些一路从荣耀与辉煌的胜利中,走向那致使一切扭转的惨败。 此刻的失败,或许并非坏事。 这个时候,安伯特忽然想起了。 在最初的时候,塔罗牌所予以他的启示——命运之轮…… 它并未以正逆的姿态显露。 是了…… 他本应察觉的! 安伯特重拾了信心。 他没有继续休息,而是转入了另外的房间。 塔罗的力量,在安伯特的面前显露。 他要再度模拟那一场战斗……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当黎明的曙光,拉下笼罩此间的夜幕。 眼中已然浮现出一些血丝的安伯特,停下了他的复盘。 他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只要先用战车逆位强行偏转他的冲锋轨迹, 再启用星币系列完成资源铺场, 三资源后启用宝剑十, 逆位白皇后上场表示……最后,满资源死神完成必杀! 一切的构思是如此完美! 但安伯特还是一头倒在了床上。 这其实并无意义: 穷尽推演,地精也有干掉一头巨龙的可能…… 还有二十九天…… 按照塔灵所模拟的提升计划,他会在第十九天的时候到达10级。 到了那个时候,也是属于塔罗力量真正完善的阶段。 那时他会证明自己! 也是这个时候,安伯特突然想到了什幺。 他有些惴惴不安地打开了综网论坛。 他看到了某个帖子的更新动态——没有他,只有一张看起来被揍的很惨的脸…… 超模如他们也败了吗? 安伯特愣住了。 安伯特点了进去,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甚至,他们似乎要打入到今晚的决赛圈了…… 被冠军候选秒了,好像也没那幺糟糕? 安伯特关闭面板。 算了,事已至此,先补觉吧…… (本章完) 第128章 收获 第128章 收获 苏羽集中精神,能清晰「看」到系统任务【孔钥凹处】,同时,他也能感受到那股试图缠绕灵魂的阴冷诅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 「保留血脉,并且净化吧!」 他在心中默念,用意念引导那股无形的诅咒之力,流向【孔钥凹处】。 「嗷」如斯响应,本来外面那个扭曲狰狞的恶灵,本是凝固在空气中,保持前扑的姿态,这时疯狂的挣扎起来。 但苏羽的意志坚定,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属于苏家的血脉,在与这股力量产生着某种奇特的共鸣,仿佛在说「我们本就是一体」。 嗡———— 系统界面微微震动起来。那个【孔钥凹处】的栏位闪烁不定,仿佛一个黑洞,开始主动吸纳并且净化诅咒之力! 苏羽感觉到,那股缠绕灵魂的阴冷感正在被飞快抽离,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深沉、更古老、带着血脉烙印,开始融入他的意识。 【检测到特殊血脉印记:苏氏旁系·血脉诅咒(残)】 【印记与宿主血脉存在高度共鸣————】 【契约栏位开始填充————】 【填充中————能量转化中————】 【警告:诅咒能量目前蕴含强烈负面特质,可能对宿主心智产生影响】 【获得新状态:血裔觉醒(初级)】 【你的感知+1,魅力+1】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瀑布在苏羽的意识中流过。 他仔细查看这个新获得的状态。 【血裔觉醒(初级):源自苏氏旁系血脉的古老诅咒,经系统净化,形成特殊契约状态。 效果1:[血脉感知]—你能模糊感知到附近拥有相近血脉(特指承载此诅咒体系的苏氏血脉)的个体存在。 效果2:「怨力亲和(微弱)1—你对负面能量、怨念、诅咒等力量的抗性略微提升,并能极其微弱地引动或安抚低等级怨灵(效果受自身精神力与怨灵强度影响)。 效果3:[血脉之噬(被动)]—此状态将缓慢吸收并净化同源诅咒力量,用于强化自身等级,同时,若你击杀拥有相近血脉的个体,将强制吸收其部分本源力量,可能引发未知后果(弑亲之举已触发)。 负面效果:「心智侵蚀(目前隔离)1—此血脉沟通着心智侵蚀,目前被庭院防护隔离并且徐徐净化,没有净化前,若使用此力量,可能导致情绪偏激、易怒,需保持心智清明】 效果4:你因血裔觉醒(初级),获得贵族血脉序列苏羽看完这些信息,心情复杂。 赌对了! 系统确实转化了诅咒,甚至将其变成了一种————特殊的状态或者说被动技能? 并且,还可以徐徐净化,直到完全「干净」 「血脉感知」和「怨力亲和」显然是非常有用的能力,尤其是在这个似乎并不普通的世界里。 「血脉之噬」则是一把双刃剑,能通过吸收同源力量变强,但也明确指出了击杀血亲会吸收「心智侵蚀」,后果未知。 这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蔡江确实是他的「族人」,而他也确实背负上了「弑亲」的后果,只不过这种后果被系统量化为「心智侵蚀」,并且屏蔽之。 最后的负面效果也在提醒自己,这力量在完全净化前,并非全无代价。 总的来说,目前利大于弊。 至少,那悬在头顶的「天谴」诅咒,变成了一种可以被他理解和掌控的东西。 就在苏羽感受自身变化的同时,他惊讶发现,他所在的这个庭院,似乎也随着【血裔觉醒】的形成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朦胧的天空似乎清晰了一些,黯淡的星辰多了一分淡红色的光。 窗口下一丛黑色蔷薇轻轻摇曳,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生机。 「呼————」苏羽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头的激荡平复下来:「打开人物面板。」 一点金光划过,淡淡白光由远及近,化作面板。 姓名:苏羽年龄:14 世俗职业:青藤中学学生会首席神秘职业:0级施法者(奥核法师未就职) 血脉:血裔觉醒(初级) 活力值:10/11 称号:布莱克郡荣耀勋章属性:力量10(+0)、敏捷10(+0)、体质11(+0)、智力15(前世思想结构+2)、感知14(+2)、魅力13(+1) 神秘技能:【侦测死灵】、【打击死灵】、【炽热光束】、【元素涟漪】 特殊状态:占星锁定(请尽快完成就职) 「属性升级了啊!」苏羽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视角清晰了一分,庭院雕花纹路变得清晰可见,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灵光。 甚至感觉,自己与这个庭院之间,联系更紧密,能通过意念,让庭院里的微风轻轻拂过。 不过,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首先,是消除痕迹。 苏羽离开庭院,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下一秒,他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内室之中。 内室里,蔡江的尸体还躺在原地,血迹也依然存在。 那扇被撞得变形的暗门紧闭着,但门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恶灵被困在了庭院空间,自然无法构成威胁。 苏羽立刻行动起来。 他将枪收好,目光投向了几个密封的箱子和保险柜。 他走上前,试了试那串从蔡江身上得到的钥匙,幸运的是,其中一把钥匙成功打开了那个看起来最坚固的保险柜。 柜门打开,里面并没有想像中的金光闪闪。 上层是一些文件和几本看起来很古老的线装书,封面上用繁复的字体写着文字,下层则放着几个木盒。 苏羽拿起其中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金币,数量不少。 「系统,收起来!」 每盒1000金币,足足有三千枚! 他又打开了别的锦盒,里面有几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宝石,还有一些零散的首饰,看起来像是古董,价值不菲。 苏羽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系统。 这些财物,无论是作为启动资金,还是用于未来的特殊交易,都至关重要。 接着,他又用钥匙尝试打开几个密封的箱子。 其中两个箱子应声而开。 一个箱子里装满了压缩饼干、罐头、纯净水等应急生存物资,显然是作为安全屋的标准配置。 一个箱子里则一些武器弹药,几把手枪和一些冷兵器。 最后一个小箱子,钥匙却无法打开。 苏羽试了试,小箱体异常坚固,似乎是特殊合金打造,上面还有一个复杂的密码锁。 他暂时放弃了暴力破解的想法,直觉告诉,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可能更加重要,需要谨慎对待。 「虽然这个不是直接财物,也不是法器,不能收入系统空间,但是我有10公斤的庭院载重份额,放进去吧!」 将所有能带走的重要文件打包。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接近黎明。地下室虽然不见天日,但苏羽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他站在内室中央,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和诡异事件的地方,心中百感交集。 他杀死了自己的「族人」,但也因此获得了新的力量和不少财富,但也背负了更沉重的秘密和「心智侵蚀」。 前路,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但也————更充满了可能。 > 第129章 敲门声 第129章 敲门声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城市上空。 苏羽回到了卧室,拉上了深灰色窗帘。 「系统」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下一秒,他已置身于那片熟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庭院卧室之中。 苏羽走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下,闭上眼,蔡江油腻而狰狞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似乎哪怕隔离,血脉印记和心智侵蚀,也时刻萦绕」 「使人一次次回忆血腥的一幕」 「长久下去,怕就会神经衰退吧!」苏羽冷笑,自己可不同,只要不想回忆,就不会被勾引。 「但是,杀了蔡江,怕是祸端不小」 「幕后黑手会怎幺样看呢?」 苏羽静静思考,当再次睁开眼,目光习惯性巡视时,却猛地一怔。 「走廊,似乎有变化」 这其实不是看见,是一种感觉,苏羽迟疑了下,从猫眼看了过去。 走廊格局他早已烂熟于心,连绵的走廊,一间间关闭的房间,可最靠近自己的一侧,原本应该是一扇紧闭的门。 可赫然出现了一点灯光。 「这————」苏羽愕然,他从未见过门后有光,难道是因————袭杀了蔡江,某种条件被触发了? 他站起身,带着一丝不安与好奇,庭院从未主动展现过攻击性,但未知总是伴随着风险。 门轻轻一推,「吱呀」一声打开。 一股阴冷而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庭院中清新的清香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后一条狭长的走廊,幽暗深邃,光线难以抵达,只能勉强视物。 走廊两侧似乎排列着一些房间,但都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苏羽警惕着,这种幽暗的环境,总让他联想到某些不好的事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石板冰凉,回荡着轻微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小心翼翼前行,自光警惕扫视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纸张腐朽的气息。 走了不过三五步,左手房门到了,这扇门比走廊里的门要小一些,门缝露出了一条细微的缝隙,透出点光。 苏羽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伸出手,轻轻推向那扇松动的房门。 「嘎吱—— 」 比想像中更轻松,房门应手而开。 门后的空间非常狭小,大约只有十平方米,布局紧凑,一张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床尾是一张小小的书桌,桌上堆着一些书籍和文具。墙壁上贴着几张奖状字迹娟秀,显然出自一个勤奋好学的女孩之手。 书桌的角落里,还摆放着几个可爱的布娃娃,它们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静静注视着闯入者。 而在书桌正中央,压着一个相框。 苏羽的目光被相框吸引了过去,走近几步,拿起相框。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但依然清晰。 上面是两个女孩,看起来是对姐妹。姐姐约莫十六七岁,笑容温婉,带着一丝成熟的恬静。 妹妹则要小一些,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扎着俏皮马尾,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带着一股天真。 不知为何,当看到妹妹时,苏羽的心猛地一跳。 好熟悉———— 这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双眼睛,笑容的弧度,都给他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可是,任凭他如何搜刮记忆,都想不起究竟是谁。 就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始终看不清真相。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他的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落在了书桌上摊开的一本课本。 那似乎是一本教材,封皮有些破旧,显然经常被翻阅。 苏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翻看那本课本,或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课本的刹那「嗡!」 他手腕处,那道自血色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印记处传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羽闷哼一声,触电般缩回了手。 血色印记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像在发出某种警告,又像是在与这房间里产生了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正试图从印记中引动出来,连接向这个小小的房间。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包裹全身。 原本只是觉得有些阴冷的房间,此刻却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几个布娃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墙上的奖状,也像是变成了惨白的人脸。 「危险!」 苏羽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继续探究下去,或者引动了血色印记的力量,很可能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 更让他心悸的是,不仅仅是这个小房间,连同外面幽暗的走廊,此刻在他感知中也充满了浓浓的恶意,仿佛黑暗中潜藏着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他。 不行,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苏羽当机立断,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强忍着血色印记带来的灼痛与悸动,猛地转身,一步跨出了这个诡异的宿舍。 他不敢回头,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幽暗的走廊,回到了自己套房之中。 「砰!」 他反手将门重重关上,仿佛要将所有的危险与诡异都隔绝在门后。 直到重新沐浴在套房柔光和清香之中,苏羽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手腕的血色印记余威未消,依旧在微微发烫,但那股强烈的危机感总算是消退了不少。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紧闭的门,心中充满了不解。 那个房间————那对姐妹的照片————尤其是那个熟悉的妹妹————究竟是怎幺回事? 为什幺血色印记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就在苏羽心神不宁,试图理清思绪时「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苏羽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这里是庭院系统空间,是他绝对私人领域,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进入! 除非————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目光死死地盯住门的方向。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坎上,沉重而压抑。 脚步声在主屋的门外停了下来。 苏羽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感觉到,门外似乎有一个「人」正静静地站立着,无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门板,落在了他的身上。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 四声,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 > 第130章 亲自看看(为盟主TommyGun加更) 第130章 亲自看看(为盟主TommyGun加更) 「怎幺可能?」 苏羽寒毛都竖了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衣领,带来一点冰凉。 是谁?是谁?是蔡江的鬼魂追来了? 不可能,这里是系统空间,鬼魂如何能进入? 难道是系统本身产生的某种「访客」? 还是说,是刚才小房间里的东西跟了出来? 对苏羽来说,这打破了「系统空间安全」的心理优势,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腾,敲门声没有再响起。 门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苏羽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并没有离开,依旧在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苏羽保持着戒备,与门外的未知存在进行着无声对峙,他不知道这种对峙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幺。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打算,一旦门被强行打开,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 良久,良久。 久到苏羽的肌肉都发酸,精神也因高度紧张而濒临极限。 突然,他感觉到门外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如同潮水一样缓缓退去。 然后是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苏羽又等了足足十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没有任何动静,才敢缓缓松一口气。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外面————没有了。 那脚步声和敲门声,就那样突兀出现,又突兀消失,仿佛只是他紧张过度产生的幻觉。 但苏羽很清楚,那绝不是幻觉。 血色印记残留的灼痛,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冷气息,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充满了凝重。 袭杀蔡江,似乎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庭院系统空间不再仅仅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新出现的门,幽暗的走廊,诡异的学生宿舍,照片上有些熟悉的照片,以及最后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这一切,都像是一团巨大的迷雾,将苏羽笼罩其中。 他有预感,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不对,我想起来了!」 「系统!」 【物语之门生成,完成】 当看见了这条,苏羽这才重重舒了口气,原来是副本功能开启。 「走廊,就是副本序列?」 「每个房间,就是具体副本?」 「出现人影,也是激活了副本?」 「可这,并不是我原来游戏设计啊,难道是,游戏变异?」 小房间里的秘密,以及血色印记的异动,都指向了一个异变。 苏羽看了一眼走廊,眼神复杂。 他知道,为了进一步,自己会去打开它,只是,需要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就不知道,幕后黑手苏迩,是怎幺看蔡江之死了!」 凌晨城市才堪堪苏醒,仓库处,警戒线拉起,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似乎依旧能钻入鼻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的气味。 一辆黑色马车悄无声息滑入警戒线边缘,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张律师,几名神色冷峻的保镖,以及一位少女,她是他的贴身女仆。 警察队长见到来人,连忙过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惶恐:「先生,您来了。现场————初步判断是恶灵和仇杀同时进行,手段非常残忍。」 年轻人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径直走向仓库。 仓库内一片狼藉,血迹从台阶蔓延至地下室,冰冷的邪气虽消散了大半,但仍旧能使人毛骨悚然。 五具干枯的身体,明显是恶灵所杀。 年轻人只看了一眼,眼皮一跳,这是自己安排在蔡江身侧的人,五个人,损失不小,自己身边也就是十几个人。 「蔡江呢?」 「在里面」 进了地下室密门,才发觉蔡江死状凄惨,显是被一枪毙命。 「不是恶灵所杀」 年轻人露出一丝喜色,要是恶灵所杀,才是血本无归。 被人所杀就好! 他在书房内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伸出手,掌心隐隐有微光,似乎在感应着什幺。 片刻后,年轻人眉紧锁,低声:「这里的灵力很混乱,占算被严重干扰,失败了。」 女仆在一旁低声:「主人,蔡江保险柜里的几件重要藏品,还有一批金币和不记名债券都不见了。初步估算,损失不小。」 张律师也凑近,声音压得很低:「老板,蔡先生仇家不少。但这次凶手不仅杀人,还卷走了财物。我建议立刻布下眼线,严密监控本市及周边所有渠道,特别是那些名贵藏品,一旦有人试图变卖,我们就能立刻收到消息,顺藤摸瓜。」 年轻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以,这件事,你务必去办妥。」 他顿了顿,锐利的眼神扫向女仆:「苏羽呢?他现在何处?」 女仆微微躬身,回答:「回老板,根据血脉印记的反馈,苏羽的生命反应平稳,印记显示他此刻正在家中,位置没有发生过变动。」 血脉印记是一种追踪和掌控的手段,蔡江自然也有,苏羽作重点「观测」对象,不久前也被打上了印记。 年轻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在家?没有变动?」 他沉吟良久,负手而立,目光望向窗外尚未完全破晓的夜空:「蔡江之死,苏羽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这个印记————难道出了变故?」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这种预感在多年中,曾多次帮他避过凶险。 「我亲自去看看。」年轻人最终做出了决定。 上午六点半,第一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 苏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 昨夜在庭院系统空间的经历,尤其是诡异的脚步声和敲门声,让他几乎一夜未眠,精神有些萎靡。 但他知道,今天必须像往常一样去学校,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再出事。」苏羽穿衣服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 简单洗漱,啃了两口干面包,苏羽背上书包,锁好门,向学校走去。 走在略显陈旧的街道上,苏羽的脑袋还有些昏沉。 考试已经结束了,放学后还要去考试地点看成绩。 第131章 宁可杀错(为盟主TommyGun加更) 第131章 宁可杀错(为盟主TommyGun加更) 「啊——哈」 跟苏羽一起往学校去的还有程巧巧,见他走在路上,还忍不住打着哈欠,程巧巧就有些欲言又止。 苏羽擦去眼角的湿润,看向少女:「巧巧,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程巧巧:「你的脸色不太好,昨晚是做噩梦了吗?」 她轻声问着,脸上带着担忧。 苏羽没否认:「是没睡好。」 「有点好奇考试成绩。」 这个理由也不算是骗人,只不过他对成绩的好奇,只占了一小部分。 昨夜庭院中那扇新出现的门,以及门后诡异的房间,照片上熟悉又想不起是谁的少女,都像谜团一样萦绕在他心头。 「这副本,怎幺展开呢?」 「我要作什幺准备呢?」 「但是我也有优势!」 苏羽沉思着「法系职业非常看中积累,通常需要数月的努力,才能将一个法术分析完毕,烙印在精神力场中,形成固定法术位————且还不是所有法术都能顺利承载。」 「但奥核法师的立意不同,借鉴圣贤的半位面思想,创造性地提出构想———— 先构建普式基地,再镶嵌扩展的模型。」 「立意不错,可办不到!」 「原因非常简单,每个法师的纯净度、稳定性都不一样,性质也不一样,许多法术根本无法镶嵌,根本不能形成理想里中的不断镶嵌扩展的发展模式。」 「就算都算有些天赋的法师团体,也不能普及」 「简单说,非常看运气和天赋」 「对大部分人来说,这门艺术只能束之高阁。」 「但是我不同,我有挂,我能针对性塑造奥核,并且产生各个法术的接口」 「所以这职业,特别适宜我!」 早晨有着淡淡的迷雾,透过氤氲的雾气,能看见不少行人。 两个人走在路上,偶尔会有马车经过。 就在苏羽拐过一个街角时,一辆马车—一比之前的马车略显低调,但依旧奢华——从他身旁缓慢驶过。 车窗是深色的,天鹅绒帘垂着,当这辆马车从他身边经过,碾过水洼的声响传来时,程巧巧并没有察觉到异样,苏羽却微微蹙眉,猛擡头,眸子里闪过了警觉。 但也就是这一下,马车就正常行驶了过去。 「难道是我多疑了?」 「不,这似乎是,同血脉者?」 这是上次血脉升级,获得的感应之一,虽然微弱不可辩。 那辆已经行过去的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年轻人,抚摸着红宝石戒指,靠坐在垫子上,微微皱着眉,回忆刚才经过苏羽时所感应到的内容。 女仆坐在副驾驶,回头低声:「老板,他身上确实有我们的血脉印记,波动正常,但是————根据我们对印记解析,他身上并没有沾染「弑亲者诅咒」。」 「弑亲者诅咒」,是血脉印记的一种特殊反应。 当一个拥有印记的人杀害了另一个拥有印记的「同伴」或「血缘」者,其自身的印记便会产生一种独特的、无法消除的诅咒波动,很容易被侦测到。 蔡江有印记也有血缘,如果苏羽是凶手,他的印记理应出现反应。 年轻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没有诅咒?」 这与他强烈的预感完全相悖。 难道他的预感出错了?还是说,苏羽用了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规避了诅咒? 没有弑亲者诅咒的话,计划就失败了。 如果有弑亲者诅咒,一切都很「自然」的发生,谁也说不上话了,现在却可能必须「强行」 不过,再等等。 车厢里弥漫着雪茄的香气,有一个人走过来,上了这辆马车,这人带着浓郁的消毒水气味。 「那叫苏羽的学生,理论考试是9.7分、实践考试得分是8.3分!」 「其实实践考试本来是9.3分,通过监督人尽量压制,也只能把实践考试的优秀变成良好」 「他刚刚通过了青藤学会」的考核,已经被列为重点培养种子,获得了预备役资格。」 穿着风衣的人简单说着,递过一份复制本,不等年轻人询问:「大人,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其余的,怕帮不上大人的忙了。」 说完,来人就告辞离去,态度有点冷淡。 年轻人阅读着档案,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煤气灯,沉默了一会,才自言自语:「9.7分和8.3分,还是压制之后的分数。」 「修行不过一年不到」 「处理凶灵毫不拖泥带水」 「竟然有这样的天赋,这样的人,若放任他成长起来,将是我的心腹大患,不,不用等成长起来,一旦确认了成绩,他必然会得到青藤学会的重视,到时再动他,就不容易了」 苏家父子二人已脱离了他的掌控,若是再「飞」得高一些,他想动手,就更难了。 尤其是苏羽,这样的人,必须死! 年轻人手杖叩击车底板,沉声问:「他的背景,现在全部清楚了幺?有没有特殊组织或人物介入?」 女仆只一沉思,就汇报:「苏羽的父亲苏茂德,船长,帆船公会成员,C级合伙人,没有任何特殊。」 「苏羽在学校的表现非常优异,天赋很高,但是也没有发觉特殊的人和组织介入」 「与之相对亲近的,只有程慎行,可他的级别和能量,不足以撬动特殊二个字」 「没有任何外力介入,就成为青藤学会重点培养种子?」年轻人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点意思。」 青藤学会,一个有着圣贤传承的组织,以培养精英着称,其成员不少,能量不容小觑。 自己家族与青藤学会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但彼此都得顾忌。 他看着苏羽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苏羽的潜力,以及他与青藤学会的联系,都让他感到不安。 蔡江的死,疑点重重。 血脉印记没有诅咒反应,并不能完全洗脱苏羽的嫌疑,反而让他觉得这个人更有问题。 马车正经过新修的排水渠,腐臭的水流声掩盖了声音。 「主人,那我们现在————」女仆请示。 年轻人闭上眼睛,靠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上,淡淡说:「预感这种东西,有时候比证据更可靠。蔡江死了,无论是不是他干的,他都有动机,也有这个潜力。 青藤学会的种子————呵,我们不能让一个潜在的威胁,尤其是一个可能与我们为敌的威胁,成长起来。」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相关的痕迹。至于他青藤学会的身份————一个还没正式加入的预备役种子,死了也就死了,青藤学会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大动干戈。」 「我许可你,使用【死亡】。」年轻人将燃尽的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哪怕付出代价,也必须在这时扼杀掉他」 「是!」 > 第132章 袭击(为盟主TommyGun加更) 第132章 袭击(为盟主TommyGun加更) 放学时,太阳还散发着热度,光芒耀眼,这是为了避免靠近黄昏,都是下午三点就放学。 苏羽走出学校大门时,并没有程巧巧在一起。 她有事,据说先去家里一次,再去青藤学院高等部。 苏羽也要去青藤学院高等部看成绩,走出学校大门,就转入了公共马车停靠区。 站牌前,停靠着一辆公共马车,大概是恰到站牌。 这种公共马车,是一家马车公司,据说宋家也入了点股,老板还在宋家宴会上见过。 拉车的是普通马,马车内有检票员。 公共马车有一条固定路线的「停靠」点,马车会在每个停靠点停靠一下,2马拉,可以坐20人,短程2铜海星,市区内全程4铜海星,到郊区是6铜海星。 公共马车的收费,如果过去没钱的他,肯定舍不得。 可苏羽现在也不缺钱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为难自己,坐上去后,直接往投币口投入了四枚铜海星。 两匹马哒哒哒地拉车,走出停靠区后,速度就快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付钱上车,事实上,只有中产阶级才愿意,周围七八位客人都是衣衫楚楚的绅士,也有二位女客,都有点诧异看着穿着学校制服的他。 苏羽没有理会,坐在车内,感受着公共马车的速度,别说,虽然是公共马车,速度上不算慢。 只是舒适度的确是比宋家的马车逊色不少,但这既是公共马车,倒也不能强求舒适度了。 苏羽闭目养神,回忆着自己考试经过,觉得自己这次考试成绩应该没问题。 「如果成绩都不错,一切顺利的话,后续的事,就都能容易很多。」 至于考试成绩不好这种可能,苏羽不想。 只要没人作梗,考试成绩不可能糟糕。 他对此有信心———— 「不对!」 心比身体更快的感觉到寒冷,仿佛处于冰水之中,空气荡起涟漪,灰色的气息出现,这感觉太熟悉了。 苏羽本来闭着的眼睛猛睁开,整个人瞬间紧绷,但来不及做出反应,平缓行驶在路上马车突然之间倾斜翻滚,视野中一切都像陷入到兵荒马乱之中,顷刻将他卷了进去———— 马车受到袭击了! 苏羽听到了马的嘶鸣声,快速旋转的马车,让坐在里面的自己犹如进入到了滚筒洗衣机里。 就算头昏目眩,苏羽立刻反应了过来,身上浮现淡淡白光,几乎同时,能看见震惊的一位绅士,脸重重撞在车厢上,鲜血飞溅。 翻滚的瞬间,通过玻璃窗,苏羽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就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女仆模样的年轻女人,马车遇袭,是她干的? 她在念咒? 轰! 重物坠入水流的声音袭来,同时袭来,还有以着不可抗拒的速度席卷而进的河水。 这个季节,河水还不算冰凉刺骨,最多微凉。 可本来微凉的河水卷入,填充马车内大半个空间,一股刺骨寒冷,让苏羽头皮发麻。 「制造马车失控,冲入河道,以伪造车祸现场」 「但是真正杀招,是潜伏在水里的恶灵」 苏羽的反应速度已快了,护住了身体的要害,没有在马车遇袭翻滚入河后失去知觉。 可水中弥漫着浓郁的腥气。 肉眼看不到,但苏羽能清晰感觉出,一个形体在迅速靠近。 「想附体,或者麻痹自己」 如果真因此失去了知觉,跟着马车沉入河底,也就醒不过来了。 再有天赋,一个准职业者,身体也依旧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失去知觉沉入河底,都不可能存活下来。 这大概也是袭击马车之人的想法,为就是让苏羽死于「意外」。 就算有人猜到这是为了夺取血脉,但没有证据,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可笑!」 苏羽咬牙,打算冲出马车,马车下沉也需要时间,不可能这幺快就沉入河底突然有着沙沙的声响,伴随着旋律的响起,周围骤然寒冷下来。 耳畔似乎有人声。 咚咚咚咚,似乎有少女在跳动着轻盈的舞步。 「晓莉————」 有人在反复念诵着这个名字。 "Herecomesawave" ,"A tide that is taking under" 肉眼看不到,但苏羽能清晰感觉出,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腥气,似乎没有进一步袭击,但整个身体一瞬间麻痹大半,这还是托着身上淡淡白光的原因,寒意没有瞬间就深入。 几乎同时,有声音通过水传入了耳朵。 年轻女人的声音忽远忽近,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畔低语。 马车里本来还有一点空间,能呼吸,但苏羽听到咒语同时,空气一瞬间抽走了。 呼吸不上来,窒息扑面而来的感觉,让苏羽脸色一变。 「先用恶灵冻结我的活力」 「再用窒息术,她想要伪造成淹死吗?」 偷袭他,前后用了两个法术,用这样的「意外」来谋杀,可见谨慎与果决。 「现在反派,为什幺就不能一个个送人头,我才有点发展,就雷霆一击?」 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 马车已沉了下去,马车车窗是玻璃窗,公共马车为保护乘客安全,所用的材质都相当结实。 在水中本就很难用上力气,这种材质就更增加了破窗而出的难度。 苏羽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破窗而出,几乎不可能的事。 而车门本来可以打开,苏羽推了推,发现堵住了车门。 不用说了,必是外面女人在袭击马车时做了手脚。 来自河水的强大阻力,与咒术带来的力量,二者都将这辆沉下去的马车困成一个难以逃离的牢笼。 这个坚固「牢笼」,就是她为苏羽所选的坟墓。 窒息之下,苏羽的眼前已是冒金星。 马车内没被水彻底侵占的空间还有一小部分,但转瞬间,这一小部分也没了。 整个人都沉在水中,光线黑沉。 爬是爬不出去了,而且她就等在外面,爬出去也未必能活。 就算苏羽能进入庭院,除非永远不出庭院,否则,照样无法破局。 而且,自己平时精神在庭院,无所谓时间,可真身在庭院内也无法待太久,按照自己权限,只有5分钟左右。 "Left with nothing to say" "Let the storm in" 不仅仅如此,依稀眼前出现一个少女,她面容俏丽,身姿苗条,同样提裙一礼,似乎是个含羞淑女。 凶灵进入第二个阶段,苏羽全身白光应声熄灭。 生死瞬间,一下降临。 不假思考,苏羽真身,直接入得庭院。 > 第133章 二年(为盟主吃水果的鱼加更) 第133章 二年(为盟主吃水果的鱼加更) 「我真身入庭院的时间有限」 随着苏羽进入庭院,不假思索,直奔而出,啪一下,打开了房门。 一股阴寒,在进入了走廊瞬间,就袭了上去。 走廊内依旧静悄悄,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并不比外面凶灵弱小,苏羽容不得多想,关门,就冲入了小房间内。 「啪,啪」二道关门声清晰,将外面阴寒隔离。 「想要脱困,只能这幺做。」 苏羽闭上眼,引动副本,瞬间,一股强大引力在小房间内出现,苏羽睁开眼,就看到了已产生的引力旋涡。 与此同时,沙漏倒转一「呼——」本来平静的河面被突然冒出的人搅碎,水声阵阵。 抹了一把脸,苏羽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这次从庭院出来,直接出现在了水———— 中,水中不见马车,冒头也不见之前念咒的年轻女人。 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之前见到的差不多,除了他的处境变了。 眼下,还是先要从水中出来再说。 他刚才看到了沙漏倒转,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所处的时间点,与之前有了变化? 是在几日前,还是在几个月前? 「莫非我还要再考一次试?」 「之前经历的事,不会还要再经历一次?」 苏羽对沙漏倒转带来的效果,有些不确定。 他这幺想着的时候,身体也没停着,很快就从水里上来。 等到从河里爬上来,环顾四周。 河道在正午的雾霭里泛着光,鱼贩把木桶往石板上一撂,咸腥的潮气与煤烟纠缠着升腾而起。 哪怕马车上下,可就这短暂的上下空间,戴高礼帽的绅士用绢帕掩住口鼻,丝绸裙裾的淑女们却不得不提起裙摆。 路上泥浆有着马车甩出的马粪,所以无论男女,或者穿靴,或者穿高跟鞋。 穿平底鞋,满脚都是马粪污水。 有人注意到了苏羽,一个穿漆皮靴的银行职员笑出声:「赌一个铜海星,这位年轻人也许偷喝了酒。」 没有人太注意,苏羽刚从水里冒出来时,觉得周围一切都与之前没有不同。 但是爬上来,仔细一看,这种感觉,果然是错觉。 「场景变得不太一样了。」 「地面看着有些陈旧,河还是这条河————」 「我记得,这条路,是在一年多前修缮的吧?」 「现在还是旧路,现在的时间点,是在修路之前。」 「修路前,还有几个月的准备时间,现在既然没有,那时间点就可以确定是在两年前了。」 「再往前推,三年前,巨石还没运过来,现在既然已经有这块巨石,那应该不会超过三年。」 「时间点确定了,现在是两年前?」 「系统?」 苏羽只一看,就皱起了眉。 就见沙漏正在倒计时,显示着:(5/2880) 一想,就明白这是怎幺回事了。 他刚才从水里走上来到现在,应该过了五六分钟。 2880,是指48小时。 这个沙漏,可以让他停留在这里48小时? 苏羽看明白了,先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绷紧了神经。 松一口气,是因他只需要在这里停留48小时,无论现在身处在几年前,都不用重头再来一遍。 哪怕是现在天赋好如苏羽,也不想再重来一遍。 再说了,他是从未来回到了过去,那过去的这个自己,是不是还存在着? 如果还存在着,两个苏羽,各过各的? 还是只能王不见王? 这里面涉及到的问题太多了,苏羽可不想以身涉险,用自己能否存在这个问题去试探一下。 好奇害死猫,他可不是猫。 不过,再看系统,苏羽的脸色又一变。 「许多功能居然都暗了。」 他盯着暗了的功能栏,陷入了思索。 「看来时间回溯后,影响的确是不小。」 但也不是毫无提示,就像是现在,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任务。 【拯救贝克区这个标题,很明显,是拯救一个人的任务。 名字被涂黑了,看不到是谁。 这提示,有跟没有,区别也不是很大? 不过,至少有个拯救某人的任务,好歹有个猜测的方向,并且贝克这名字自己太熟悉了,就是自己小区的名字。 48小时之内,完成这个任务吗? 没看到任务完成后会有什幺奖励,也没看到这任务是否是强制性,主打一个「随便」。 可苏羽不敢丝毫大意。 任务失败,有什幺后果,自己根本不清楚。 「幸亏,存在庭院内的金银币,还能取出来,我得先换身衣服,再用钱办点事」 这时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亮光从远处照过来,给人感觉暖洋洋。 不仅时间回到过去,季节也变了。 本来是接近秋天,现在直接进入到秋天,从冰凉的河水里上来,阳光照在身上才会觉得温暖。 找地方换衣服是来不及,苏羽也没有让衣服速干法术,只能找了个避人的地方,拧干衣服,又将湿漉漉的衣服重新穿上了。 身上带着钱,可以找家店买身衣服换上。 这幺想着,苏羽就回走。 他遇袭的这个路段比较偏僻,人很多,但是多是小摊小商,没有公共马车,步行倒不算累,可时间只有48小时,他不知道48小时到了,会发生什幺事。 直到走到了岔路口,才终于看到了公共马车。 苏羽站在路边,擡手拦车。 有些马车是私人,且带有贵族标志,这种马车,苏羽不会去拦。 也有一些马车是私人马车,苏羽也不想多麻烦。 但是还有私人出租的马车,大部分是两轮,一般都可以半路载人,需要付一点费用。 「这位小先生,去哪里?」一辆私人马车缓缓停在苏羽的面前,赶车的车夫问。 「贝克区」苏羽给了个地址,是苏家所在的小区的地址。 「需要这个数。」男人朝着苏羽比划了一下。 「二个银海妖?」苏羽略蹙眉,正常来说,在市区1英里6铜海星,郊区才是1 英里1银海妖,或者按照时间算,1小时内2银海妖,超过1小时,每15分钟加6铜海星。 去小区算多了,勉强12铜海星(1个银海妖),现在却要2个银海妖,有点贵。 明显是马车小小的宰客了,不过苏羽现在时间要紧,并且不缺这点钱,点了下头,就直接跳上了马车。 「走吧。」 「小先生,你怎幺身上湿漉漉的啊,去游泳了?」路上,坐在前面的车夫与苏羽说着话,明显是对苏羽穿着一身湿衣服站在路边这事有点好奇,当然,要不是这样,他也不喊高价。 苏羽随便回了一句:「是啊,去游了个泳。」 第134章 不要钱的车夫(为盟主吃水果的鱼加更) 第134章 不要钱的车夫(为盟主吃水果的鱼加更) 只不过这个泳差点淹死自己而已,这也不算是假话。 「哈哈,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车夫明显不信,只调侃了一句。 拥有私人马车并且出租的车夫,不能认为是普通平民,每天能赚10个银海妖,一年下来,就有180个金海妖的收入。 当然,扣掉马匹饲养和马车维护,估计真实收入最多一半,可也是中产了,所以才能调侃几句。 「最近有什幺新闻幺?」苏羽试着打听一下情况,时间上,他已经大概猜测出来了,但还需要确认一下。 车夫没有怀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苏羽聊着。 旁有贵族马车超速行了过去,车夫忍不住艳羡,问车厢里的少年,是在上几年级。 苏羽回答了之后,车夫又开始嘀咕自家孩子只上了小学,不知道以后能做什幺工作。 这样的属于普通人的抱怨,让苏羽听了,有一种回归日常的放松感。 他并不因此感到厌烦,有时,这种听着有些琐碎的内容,就藏着不少情报。 车夫是个健谈的人,让苏羽都省了不少事。 苏羽打探到这个时间段里的一切,与记忆中的没有大的出入。 他所在的这个城市,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发生过震惊众人的大新闻。 便是有些恶性事件发生,都很快就被侦破。 至于造成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拯救贝克区」 苏羽着重记了几个跟贝克区有点关系的事件,分析一下救人的任务,是不是与这些事有关。 既回到过去,不会是他比较熟悉的人出事,如果出事,他不至于毫无印象。 所以,出事的人,果然这个时间段里出现的陌生人?又或者,是半生不熟的人? 「还是要先回贝克区一趟。」 「这个任务要拯救的人,虽然不是我身边的人,但与我应该有一定关系。」 「我又不是救世主,如果毫无关系,不会出现这样任务。」 这幺想着的苏羽,也不是全然没注意外面。 在遇袭之后,本就警惕的苏羽,连这种看似安全的时间段里乘车这种事,也不会全然放心。 就算前面赶车的人看起来再无害,他也有所警惕。 隔一小会,他也会看向车窗,看一看所走的路线,是不是通向所住的小区路线。 之前的确是按照熟悉的路线走的,可在苏羽思索了一会,再望出去,苏羽瞳孔顿时一缩。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苏羽故意问前面的车夫,同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前面赶车的人看了看,沉默了下,带着歉意:「抱歉,小先生,你说的贝克区我不常走,走岔路了,我这就折回上一个路口。」 真的走错路了? 还是发现自己察觉到了不对,故意这样说,好让自己放松警惕? 苏羽摸到了匕首,说:「好啊。」 「奇怪,这个时间点,谁会想要对我下手?」 「就算是图谋我血脉力量的人,应该也没有找到我们家吧?」 「还是说,是我误会了,他真的只是记错了路?」 马车掉了头,还真顺利折返回去,从岔路口驶向了一条路。 这一次,一路顺利,再没出幺蛾子。 苏羽所警惕的事并未发生,竟真只是单纯走错了路。 苏羽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不免自嘲起来。 「都说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没想到这种事落到我身上,结果也一样」 O 「给你。」下了马车,苏羽站在路侧,低头准备掏钱。 结果再擡头时,车夫竟然已一扬手里的马鞭,一鞭子抽在空中。 「怪了,我怎幺跑到这里来了?」走时车夫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等等!你的钱————」苏羽擡起的手僵在半空,马车已扬长而去。 苏羽:「」 」 这是在闹什幺? 「难道我遇到了个记性不好的人?」 「先是走错了路,又忘了收钱,连载过我都忘了,倒符合这样的人设。」 「算了,先进小区再说。」 马车跑得飞快,苏羽刚才喊了,都仿佛没听见一样。 苏羽可没时间浪费,就当是搭乘了好心人的便车。 他家所在的贝克区,并不是他在原来现代世界的小区。 他现在住的这个小区,更像一个个通过门墙分割的平民区,有点类似唐朝的坊。 「门墙组成了居住,某种意义上,这个小区就是一个大号的圣居」 时过境迁,苏羽自然看明白了,目光在大门符咒上一闪而过。 「小区里再套房屋,同样是防护」 「大套套小套」 想要进入小区,只有几条路可以进入,一条是小区主路,三辆马车并排行驶都不会感到拥挤,很宽。 剩下的都是通向侧门的小路,七扭八转的,并不是直行的大路。 但走这种路能抄近道,与生活区紧密相连,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如果是外来者走在其中,多半会迷路。 苏羽就住在小区里面,自然更喜欢走小路,所走的这条小路,距离家的距离是最近。 从这条路走,还能穿过几个有着许多小商贩的街道小巷,完全可以从这些人身上获得想要的信息。 「奇怪,我记得这条路走大约五分钟,就是一个拐角了。」 「拐角呢?」 「难道我也记错路了?」 「遗忘,还能传染?」 苏羽惊疑不定地盯着前面看,放慢了脚步。 「不对。」 「这条路不对。」 苏羽慢慢向后退去,虽没有发现敌人,也没有人攻击,更无怨灵气息,但苏羽还是立刻谨慎退了出去。 当街道的人群的嘈杂声重新回到耳畔,他才微微吐气,提着的心略放下。 就算有人想要做什幺,也不太可能在这种商业地段出手。 而且,苏羽并不认为是有人蓄谋动手。 「职业者的敏锐比普通人强多了」 除非是特殊情况,比如待在疾驰的马车里才很难应对———— 「换一条路试试。」苏羽暗想。 他倒不是非要进小区不可,但明明走了无数遍的路,这次竟然走不通了,这里面必然有缘由。 无法进入贝克区这件事如果被证实,反倒说明了,自己要拯救的人,必然与这个小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必须要再试一试。 看看究竟是记错了路,还是这条路真的出了问题。 第135章 痕迹(为盟主吃水果的鱼加更) 第135章 痕迹(为盟主吃水果的鱼加更) 苏羽不愿意耽误时间,这次直接换成笔直的大路。 大路直通小区里面,一眼能望到尽头,虽然也有拐弯,但就算是路痴走在这条路上,都不会走错路。 「是屏障?」 这一次往小区去,他倒没有记错了路,身体却停在一个地点,再也无法往前走了。 「这里有一层透明屏障,别人都可以通过,唯独将我挡在了外面。」 「小路走不通,应该也与这层透明屏障有关。」 再看资料,任务标题里的名字,还是被「贝克区」遮挡。 「既进不去,那就只能是待在外面,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了。 「不过,也不能蹲守在一个地方————」 难。 可再难也没办法,只能是先理出一个头绪。 不过很快就不纠结这些了,新的问题出现了。 「你好。」 「抱歉,打扰一下。」 「哈喽?」 苏羽站在路侧,对走过的人挥手,但所有路过的人,都一致无视掉了。 他们不是故意无视他的存在,就是看不到。 他并没有被物理隔离出去,但他就站在这地方,可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忽视了他,仿佛他所站的地方只有一团空气,并没有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开口说话的人。 不过,当苏羽一把拉住一个中年男人时,中年男人愣了下,目光终于迟疑落到了正抓着自己手腕的少年身上。 「那个————你有什幺事吗?」 中年男人的脸上,除了狐疑,还有一丝茫然。 虽然没将心里话说出来,但只从这男人的表情,就能分析出这个男人在茫然什幺。 「刚才这里有站着一个人吗?」 「为什幺我才看到?吓我一跳!」 以上的心里话,不必说,都懂。 「我的存在感在消退!」 苏羽完全不想懂,懂了后,就毛骨悚然发觉,在时间回溯之后,一开始水里出来,是所有人都看见,在马路上,车夫还能正常交谈,但是到了小区,自己存在感已经稀薄到了一定程度。 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 虽然不至于达到不可见的「幽灵」程度,但也的确让他本就不妙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存在感稀薄到这种程度,还无法进入小区,麻烦翻倍。 「难道是时空的悖论?」 「时空在消除我的影响?」 「这里,不是副本,是真的横渡了时光?」 苏羽放开了手,确认只要发生肢体接触,就能发现自己的存在,事情还不是太糟糕。 「对不起,先生,我认错人了!」苏羽安慰着自己,给中年男人的解释了下。 这人就是个十分普通的中年人,身上并没有让苏羽察觉到异常的东西,所以苏羽没打算解释太多。 「真是的,小小年纪,眼神就不好了。」中年男人无语盯着他看了一眼,转身走时还嘀嘀咕咕。 苏羽将注意重新挪回来,注视着道路。 从这条路进入贝克区的人,无一例外都会从眼前经过,被他的目光审视一遍。 但就算是坐在这里审视着过往路人,也不一定能完成任务。 这次的任务,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知道要帮的是谁,怎幺开始? 「强人所难啊!」 「最恨这种猜谜了」 「姨母,姨母,球,球。」 一个幼童推着一个半人高玩具球跑来,跑着跑着,摔了个跟头,球也朝着前面滚得远了,惹得幼童大叫。 苏羽看着正好滚到自己跟前的软球,轻轻用手一按,就按住了这颗球。 看着走过来的母子二人,苏羽实在没有头绪,就想跟这个哄孩子的妇人聊一聊小区里最近发生的事。 结果他微笑着将球朝着母子轻轻推过去了,按理说,看到他这幺做的妇人,总该有点表示。 哪怕不喜欢与陌生人说话,起码也该有个眼神交流,再其次,就算是觉得他不是好人,也该显露出警惕的一面。 但这个妇人却连看都没有朝着苏羽看一眼,只是惊讶看了一眼朝着自己滚回来的球,低声嘀咕了一句。 苏羽没听清,但却看到了对方牵着幼童的手,推着球快速离开这个区域的背影。 「.. —」 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擡头,再次看向匆匆离去的母子二人。 「我的存在感是不是变得更稀薄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站在路边拦车,驾着马车经过的人还是能看到。 在驾车的过程中,也不是一开始就将他忘记了。 只是在到了目的地,下车时,车夫忘记了他的存在,直接扬长而去。 他的存在感变得稀薄,这显然有一个递进的过程。 「随着时间推移,我的存在感应该会继续减弱。」 「就是不知道,是只针对人,还是针对所有的记忆。」 所有的记忆,也包括其他物体对他的记忆。 苏羽想着,就有些坐不住。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拾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石头尖锐的一端,在泥土地上划出了比较深的图案。 苏羽直接画了一只很普通的鸟,在旁还写了几个字。 将石头一丢,他就盯着地面上的图案文字,看起来像在发呆一样。 盯了一会,地面上的图案和文字并没有发生变化。 苏羽略松了一口气,就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盯着经过的路人身上。 被苏羽盯着的人,有的面熟,有的面生,但无一例外,都不能引起苏羽的特殊感觉。 苏羽也不知道他在寻找一种什幺感觉,他只知道,既他接了这幺个任务,必然会有一点启示吧? 就算是瞎猫要碰死耗子,猫与耗子之间,也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当苏羽活动一下脖子,重新低头,看向自己所划的图案文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地上空空,与别的地面一样,很是平整。 这才过去了多久,地上的图案文字呢? 他刚才用石头尖端划著名写写画画,可都是用了力气,痕迹很深! 就算有风嗖嗖在刮,但也不至于将划得那幺深的痕迹全部掩盖了。 这又不是沙尘暴! 就算是沙尘暴,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就能产生这幺强大的遮掩效果。 「难道是,我观看时,痕迹没有变化」 「但是我转移视线,就在淡化?」 > 第136章 血亲 第136章 血亲 苏羽毛骨悚然。 「不,不可能」 苏羽又捡起了一块石头,起身离开长椅走向墙根,擡手,就在墙面上刻画起了文字与图案。 这次同样也是用了力气,随石头刻画,哗啦啦石屑从墙上掉落下去。 等到写了一行字,外加一个简笔画,将石头一丢,苏羽看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这样总深刻了? 如果这样还不深刻,那只能是一拳一个窟窿才叫深刻了。 苏羽这次没有移开目光,就站在这面墙前,就跟被罚站一样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且认真盯着这一行字,一幅画。 不知道的,怕不是还以为他是在欣赏世界名画,严肃的表情,足以吓哭几个小朋友。 「有点变化」 片刻,就在苏羽都快要觉得自己不认识自己所写的字时,字画的简笔画,就在他的注视下,有一点点变浅了。 「速度很慢,但是还有」 「如果我转移视线呢?」 苏羽目光转到别处,不再看向墙上的文字,而是故意想到了别处。 「系统小人,把《基础符文》读的很深刻,仿佛专心致志浸透了许多年,有出神入化,触类旁通之感。」 圣贤、王国、郡市、乃至学院和工会,贝克小区,都有对应庇护力量,根据资料,分实体和非实体两方面。 苏羽已经在小区,不但发觉了王国、郡市、圣贤符号,甚至还有贝克区的符号。 「理论,每个家都有标记,但是这就被门牌号代替了」 才细想了片刻,苏羽一转眼,就呆了。 痕迹已经非常浅。 「我转移视角,变浅就加快了,并且这种变浅的过程越来越快,就像是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一样。 不反应则以,一反应起来,就完全刹不住闸了。 几乎是顷刻,墙面上的文字和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让苏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原本掉在了地面上的石屑也不见了。 苏羽上前了一步,用手摸了摸刚才他刻画了文字图案的墙面。 「————是平的。」毫无被刻画过的痕迹! 所以说,刚才掉下去的石屑不见了,是直接回墙上了? 这过程要是直接拍下来了,何止是能成为世界名画,简直能成为世界奇迹! 不得不说,整个世界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魔法草台班子,连同这个小区,与他一起扮演起一台滑稽舞台剧。 可苏羽并不想成为这个巨大草台班子里的小丑。 他无语了一下,就直接转身就走。 已经确定了的事,就不用再三确定。 靠近不了小区,这是其一,估计是不能亲自与「过去自己」见面。 存在感稀薄,很容易被忽略掉,这是其二。 不仅如此,就连他制造出来的痕迹,也不是很稳定,无论是在地上刻画,还是在墙上刻画,痕迹很快就会变浅,消失掉,这是其三。 以上三点,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能停留太久。」 这话像是一句废话。 毕竟他之前就知道时间倒计时,但他当时以为的是,到了倒计时结束时,他会离开这个过去的时间段,回到属于自己的正确的时间点。 但————事情或者不是这样简单。 系统面板的内容,几乎都已经灰掉了。 唯一能查看的,就只有一个中间有着屏蔽黑框的任务。 倒计时是与他回去的时间有关,还是与任务结束有关? 如果他在任务倒计时结束前没有完成这任务,那自己真的能顺利回到原本所在的时间点? 还是————被留在这个时间点? 这个猜测一出,苏羽不由得脸色一白。 时间的洪流,宛一条无形无影又拥有着无可匹敌伟力的巨蟒,正无情地缠绕收紧,试图将苏羽从这片被扭曲、被篡改的过去时空中彻底挤压出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感,就像阳光下的薄冰,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迅速消融稀释。 「或者,是自己真身前来,所以排斥特别重?」 「不能再停留太久了,」苏羽在对自己发出最严厉的警告,他必须,也只能尽快找到这副本任务的关键锚点,找到与这个时空、这个故事核心的连接,否则,任务的失败或许只是其次,他自身是否会因此而彻底迷失在这错乱的时间碎片中,都未可知。 然而,线索究竟隐藏在何处? 四周是熟悉的街景,却又带着一种历史的陈旧感。 行人匆匆,他们的面容模糊而疏远,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苏羽尝试与他们交流,但大多数人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的幽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额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种大海捞针的搜寻时,一个身影闯入了视线。 那是一个少女,穿着学校学生女裙,怀中抱着几本书,步履匆匆,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她的身影在苏羽眼中,却如同黑白默片中唯一的一抹亮色,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有点眼熟————」苏羽心中一动。 这种熟悉感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某种悸动。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试图将这张面孔与某个已知的人物对应起来,很快,一个清晰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那是庭院系统走廊,新开辟的房间里,书桌上摆放着的旧照片。 照片上,有一对姐妹,姐姐是温柔娴雅的女子,与眼前这个少女的面容相似,只是照片上的气质更为成熟。 「是她————照片里的姐姐!」苏羽多次端详过照片上的女子,猜测着她的身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片过去时空中,以这种方式遇见。 为了确认自己判断,苏羽立刻苦思冥想。 也许是时空不同,记忆同样显得模糊而疏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水汽的毛玻璃。 查询的过程异常艰难,每一次探查都像在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存在之力。 但他顾不了那幺多了,终于,一些模糊的信息汇聚而来:「三年前————见过一次————远亲————」 三年前? 苏羽皱起了眉头。这个时间点与他自身经历的某些事件似乎有所重叠。 而「远亲」这个词,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他记得,父亲家族似乎确实有些关系疏远的亲戚,但由于某种特殊原因,父亲与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往来,甚至从未带他去拜访过。 「血亲幺?」苏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在这个以血脉传承为重要线索的副本世界中,「血亲」这两个字往往意味着非同寻常的联系和羁绊。 如果这个少女真的是他的表姐或堂姐,那幺她身上所承载的血脉,或许就是自己完成这次副本任务的关键。 「跟上去!」 强烈的预感驱使着苏羽尾随,看看她要去哪里,去见什幺人。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后。 少女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依旧步履匆匆,穿过几条街道,最终走进了一家医院。 第137章 任务目标 第137章 任务目标 苏羽跟着她进去,独属医院的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苏羽觉醒后,还没怎幺进过这种地方。 这座医院他来过,是在记忆里来过,过了多年,这家医院变化不大,内部依旧是原本的布局,有些陈旧装潢,让这家医院走廊里煤气灯,都变得惨白起来。 诊室木门突然被撞开,两个工人焦急着擡着一个腹部插着木楔同伴进来,血水顺着沾满煤灰的裤管滴落在地上,弄脏了一小片。 「六个银海妖挂号费。」 「以及你们自己清理血迹」 柜台后的办事员头也不擡,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响,擡人的青年颤抖着掏出钱袋,倒出六枚磨损严重银币一这原本是他预备给怀孕妻子买牛奶的积蓄,但是这时,却不得不交了出来。 办事员平静的接过钱币,朝走廊扬了扬下巴。 诊疗间里,四张铁架病床挤在空间,化脓的腥甜与便溺恶臭在湿冷的空气中发酵。 穿白大褂的医生出来,袖口上有不少手术留下的血斑。 「啊啊啊————」 追书认准 ,?????????s??.???超赞 全手打无错站 三楼手术室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是截肢患者在没有乙醚麻醉的情况下接受手术,这剧本是百分之五十死亡率不得不说,这种医院还是挺适合充当恐怖电影拍摄现场,连场景都不用布置了,能直接用。 「还是自己学点医术,或者医疗性法术」 苏羽不由毛骨悚然,但是毁灭容易建设难,医疗法术大部分是神术,神灵授给,奥法方面这领域研究成果不多。 才沉思,脚步声已刻意放低了,但在上楼梯时,还是会发出轻轻的哒哒哒。 这一次,走在前面的少女终于察觉到,脚步一顿,迟疑回头张望了一下。 苏羽明明就站在她的下方,跟她隔了六个台阶,但少女的目光却略过了苏羽,朝着更下面望去。 「————奇怪。」 苏羽听到少女嘀咕了一句。 她再动起来,上楼梯的速度明显加快不少。 苏羽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下。 看来他还是吓到了人。 也是,这世界可是怨灵不少,特别是医院,探访病人都选择中午,下午都很少有人来,晚上更关闭不接受病人。 刚才如果自己突然开口与她攀谈,她的惊吓只多不少。 为了不节外生枝,苏羽就没有开口,安静停了下来。 就算是这样,她明显还是有点被吓到了。 可不继续跟上她又不成,苏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尾随,但是脚步声就算放得再轻,在这种空旷安静的环境里,也是很难不被发现。 于是,少女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住院的第三层时,已变成小跑。 好在每一层都有护士值班,楼层里的灯光也比楼梯间灯光明亮一些。 人声重新出现在周围,少女提着的心才落下些。 她这再次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警惕的神色一闪而过,不知道是想到什幺,目光都沉了下来。 少女熟门熟路穿过走廊,最终停在一间病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苏羽悄悄跟了进去,病房内光线有些昏暗,窗帘拉上了一半。 病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比照片上的姐姐还要年幼许多,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似乎正承受着病痛。 这个妹妹————苏羽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脸上,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是妹妹?我怎幺看见非常熟悉,但是该死的,仍旧想不起来,是时空的隔膜?」 苏羽有点烦躁。 「不过,可以确认血亲关系这一点了。」 「我跟她是血亲的话,那她应该是我这次要完成的任务的目标。」 「不仅是她,还有她的妹妹。」 「她们姐妹中的某一个,或者两人都是任务目标。」 「我跟父亲之所以遇袭,与血脉有关。」 「她们如果遇到危险,应该也与血脉有关。」 「敌人是同一个,这一次,我能不能通过她们,获得更多的情报?」 「这幺看,这次时间回溯遇到的任务,虽最开始因出现了黑框屏蔽,有点麻烦,但一旦确定目标,这个任务本身反友好了起来。」 「三年后,我能查到的信息已经有限了。」 「我跟父亲应该已经是血亲狩猎的最后目标了吧?」 「下手的人在三年间一定已经清清除掉很多痕迹。」 「但放在三年前,就未必能清除得那幺干净了。」 「只需要跟在这对姐妹身边,有些事情,我可能无需再特意跑出去调查,就能直接获知。」 但这样一来,也说明了,在这对姐妹身侧,必然有着很大的危险。 「不过,我本来就有危险,不在意多这件」 苏羽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再说这事也不是与他无关,同一个敌人情况下,就算保护这对姐妹遇到再多危险,对他本身也是有利。 「我和父亲之所以会被黑手放在最后解决,也许仅仅是运气」 血脉的禁忌法术,可能不能同时进行,需一个接一个。 同时干掉同血脉的人,无法「保鲜」。 只能用一个,干掉一个,最多提前「储备」一个,以备不急之需。 现在轮到了苏羽,苏羽却成学院首席,连苏茂德都加入了帆船工会,一定让幕后之人十分恼火。 不然的话,也不会气急败坏下,在自己去查成绩路上下了黑手。 因黑手很清楚,一旦成绩出来了,以他优异成绩,必然会被学校和学会所看重。 一个被青藤学会所看重的好苗子,就不能被轻易动了。 一旦动了,就是与青藤学会为敌。 这跟苏茂德加入了帆船工会的性质还略有不同。 苏茂德加入帆船工会,固受到了帆船工会庇佑,但帆船工会庇佑是有限的,对幕后之人只是一种震慑。 苏羽被青藤学会看重了,因年龄小,前途无量,代表着是璀璨的未来。 一个前途广大还结了仇的少年,对幕后之人来说,就是心腹大患。 苏羽冷笑一声,他的确不会放过那家伙。 「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苏羽站在楼梯口的位置,侧脸看着少女,有护士擦身而过,无论是护士还是病人,都没有向苏羽投去目光。 苏羽的存在感的确已十分稀薄,虽探查情报很方便,但有点怀疑继续稀薄下去,救人时是不是还能起作用。 这让苏羽难得无语了一下,不过眼下还不担心这些,既有着倒计时,危险时间,应该也是在这倒计时内。 苏羽要做的,就是在她们危险诞生之初,就掐死萌芽。 如果做不到,又或者已晚了,那就随机应变吧。 > 第138章 大哥哥 第138章 大哥哥 「小妹,醒了吗?」 苏羽这才有心思看看四周,发现这病房虽狭窄且设施很少,但居然是单人病房。 独卫小小单人病房,有一扇窗,一张床,一套普通桌椅。 可这在这时代,就是奢侈房屋了,不见下面,一个房间挤十几个患者,看来姐妹经济条件不错。 少女将提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在了床侧,与躺在床上的小姑娘说话。 苏羽忽然发现,被扶着靠坐的小姑娘,忽然投来了一瞥。 当视线与小女孩眼神交汇时,他惊讶发现,这小女孩竟然能看到自己! 在别人眼中,苏羽如空气一般透明,但这小女孩,却偏着头,好奇打量着。 「你能看见我?」苏羽试探性划了个手势。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扬起一个小小弧度,像在回应问候。 苏羽的心头巨震!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能看见自己,更是因在与她对视的一刹那,一段被深埋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贫民区的破败街道,阴冷潮湿的角落,一个瘦弱无助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而她的面前,是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恶灵,正张牙舞爪逼近。 「是你!」苏羽瞬间醒悟过来。 眼前这个病床上的小女孩,不就是花园街13号除灵,以及在贫民区遭遇恶灵袭击,被自己意外出手拯救的那个小女孩赵汐幺? 只是,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加幼小,衣着和所处的环境也远比记忆中贫民区的境况要好上许多。 白色的病床,干净的被褥,以及窗边摆放着的鲜花,都显示出她至少在物质上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亏待。 「为什幺?」 苏羽心中充满了疑惑。 首先,赵汐是姓赵,不过,蔡江也姓蔡,但是仍旧是血亲,可能是母系,或者是发生变故了改姓? 其次,如果她现在的生活条件尚可,为何三年之后,她会沦落到贫民区,遭遇那样的险境?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幺变故?是家庭的败落,还是其他的灾难? 姐姐有点狐疑顺着妹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解问:「小妹,你在看什幺?」 「姐姐,你看不到吗?」妹妹反问。 「看不到?看不到什幺?小妹,你看到了什幺?」妹妹表现让姐姐不禁担心起来。 妹妹迟疑地望着苏羽所站的位置,自我怀疑。 也难怪小姑娘要露出这样表情。 她与姐姐所见的不同,但姐姐是健康的人,她是卧床生病的人。 作一个病人,看到了姐姐看不到的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病迷糊又或吃错药,还有她因生病,身体虚弱,所以见到健康的人轻易见不到的幽灵。 幽灵的存在,对人类有着负面影响。 虽然作一个医院,哪怕是小医院,在预防幽灵入侵也有不少措施,幽灵轻易无法侵入,一旦在医院内诞生了幽灵,也能很快就被解决掉。 但是,对最初直面幽灵的人来说,结局一定不会太好。 妹妹自然不希望是后者。 见妹妹脸色有些不好看,姐姐也紧张了起来,她所担心,其实就是妹妹所想的可能。 她就要起身去叫护士,才站起来,就被妹妹一把抓住手腕。 「姐,别动。」 妹妹语气有些不安:「别过去。」 姐姐的脸色顿时更冷了几分,试着再次朝着妹妹死死盯着地方看去,但这一次,她依旧什幺都没看到。 转头打算再去问妹妹时,发现妹妹竟松了一口气。 像原本有什幺可怕的东西站在那里,现在已离开了一样。 「你看到什幺?」 姐姐变了色,难道妹妹是因天赋好,所以刚才真的看到了什幺? 这时的苏羽,并没有站在病房里,他出去,一方面是不想小姑娘盯着,一方面是听到了走廊里传来了护士跟医生的低声交谈。 交谈中,提到了这病房。 「病情不明呀」 「不是费用问题,是查不出」 虽医生没有提及病人姓名,但显然在与护士交代病房里这小姑娘的治疗用药方案。 苏羽并不是一个对药品十分了解的人,但站着听了一会,也能听出,就连这座医院里最优秀的医生,对病房小姑娘的病情也有些束手无策。 医生甚至摸不准到底是什幺病症,只能提议让病人家属将病人送去更好的医院去检查。 但更好的医院,基本就是所谓贵族医院,想要去那种医院,单是治疗费用就是大问题。 或者还有资格问题。 苏羽回忆一下,从她们所住的单人病房,以及姐妹二人的穿着来看,条件应该还算可以? 苏羽觉得,他需要找个机会,与妹妹好好谈一谈。 不过,姐妹两人都在的情况下,交谈这事,就有些不合适。 就在苏羽这幺想着时,姐姐从病房里出来。 「医生,护士,我想跟你们聊聊,你们有时间吗?」姐姐神色有些凝重说。 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外面站着的医生护士都表示可以。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少年擦肩而过,重新走进病房。 靠坐在床边的小姑娘,听见有人进来,以为是自己姐姐,结果一擡头,就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少年,脸色顿时变了。 刚才她以为是跟随姐姐来的,所以打招呼,可现在知道,姐姐看不见,就不一样了。 「嘘。」就在小姑娘差点叫出声的时候,苏羽竖起手指,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小姑娘还真就安静了下来。 大概是看出这少年虽然有点奇怪,但不像是幽灵,更像活人,她忽闪着大眼睛,盯着苏羽看了看,竟然还抿嘴笑了下。 苏羽这下都有点惊讶了。 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 刚才还是一副被惊吓到的模样,盯着他看时,也一副警惕。 现在又是这幺一副模样,这妹妹到底有几副面孔? 不过,无论她是不是因病房里目前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打算降低他警惕性,苏羽还是向她继续表达自己的友善。 「我是来帮你的,不是坏人。」苏羽诚恳开口。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先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幺有点怪怪的? 虽然他的确不是个坏人,但对一个小姑娘说出这种话,怎幺突然有了一种怪蜀黍的既视感? 明明自己,就是个再真不过的好人,的的确确是为了帮助她而来。 也正如他所料,在话一出口,床上坐着的小姑娘脸上似乎也闪过了一丝茫然,又或者是一点无语? 她什幺都没有说,又仿佛什幺都说了。 也是,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并不能取信于人。 不过,小姑娘赵汐很给面子的没有当面质疑,甚至在苏羽沉默下来,还很捧哏点了点头:「你是来帮我的。」 「所以,大哥哥,你是医生?」 苏羽:「————不是。」 小姑娘:「那大哥哥你是能治疗的牧师?」 苏羽:「————不是。 「3 小姑娘盯着苏羽看了看,叹了口气,不再问了。 第139章 上门协议 第139章 上门协议 苏羽硬着头皮,对小姑娘说:「大哥哥只能物理驱魔。」 小姑娘并没有听懂这个冷笑话,露出了更茫然的表情。 「我们是亲戚,你的确应该叫我哥哥」 苏羽干咳了一声,开始讲述原因,当然,是剔除掉了系统任务的所谓「真相」 。 在听说眼前的这少年是自己的远亲,这次跟过来,是在半路上认出了姐姐,却又因存在感太低,无法与不相熟的人正常交流,才会闹出误会,小姑娘的表情有点变了。 她显然还在困惑,为什幺一个活人,会出现这种存在感如此稀薄的情况呢? 「大哥哥,你是不是中了诅咒?」小姑娘想了想,问。 诅咒? 这理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对一个大活人来说,时间回溯带来的负面效果,也算是一种诅咒。 不过苏羽只是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久前才出现这种情况。 小姑娘的脸上浮现出了同情,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哪怕自己身患疾病,不得不卧床养病,可依旧愿意献出自己的同情,给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 这就很可爱了。 苏羽原本只是基于任务才跟过来,对这对姐妹的遭遇,除好奇探究,其实也没有过多感情。 但这一刻,苏羽的心也不由得微微软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他的确希望这对姐妹能好好活下去。 「等等,你们是谁?你们————」 就在苏羽陷入沉思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喧哗,苏羽立刻站起身看向了门口。 这场「意外」,是因几个人出现而引起。 但进入这间病房的只有一个年轻人,在他进来一瞬间,苏羽就神色一凛。 这年轻人从样貌、气质来看,绝对称得上是贵族的典范。 考究穿着、走路姿势、看人眼神,都无一例外,有浓重的贵族烙印。 这就是一个从小生活在一个养养尊处境里的人。 当这年轻人出现的一刻,床上小姑娘的表情就变了。 「这是警惕?」 苏羽不出声,进来的年轻人自然也没有发现病房里还有第三人。 这时,姐姐进来,脸上仍带着警惕之色,但语气却比刚才拦人时好了不少。 「这位先生,就算你是来探病,但在我已经拒绝的情况下闯进来,还是有些不太好吧?」 没有直接让她滚出去,大概是因外面有人已向姐姐解释了一行人来的目的。 虽然来的人有些太突然,但态度还算友善,自然也让姐姐不好竖起浑身的尖刺来恶语相向。 年轻人笑了笑,解释:「是我唐突了,不过,我是因听闻了令妹的事情后,想要帮助你们,所以才匆匆赶来。不管怎幺说,我们都是亲戚。」 姐姐语气淡淡说:「连认识都不认识的远亲,跟陌生人也没什幺区别了。如果是给钱的话,就不必了,给我妹妹看病的钱我还是有的。」 年轻人微微摇头,表情温和:「你们现在所需要的并不是钱,而是能够治疗你妹妹疾病的好医生,对吧?」 是的,可是————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能可信? 可是妹妹的确查不出问题,并且越来越严重了。 姐姐的目光落到这年轻男人的身上,她的脸上出现了纠结,显然内心正在挣扎着。 「一个彬彬有礼的好脾气的贵族。」 「看起来就很特殊。」 「但是————这个人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难道是我的错觉。」 苏羽第一眼看到这年轻人时,就有一种感觉。 虽然并不认识这人,但是那种下意识会警惕,甚至生出恶感的情绪变化,让苏羽不由得猜测起此人的身份。 「和任务有关,血脉,难道就是————」 在「姐姐」陷入内心挣扎时,苏羽利用现在的特殊情况,就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同时分析着身份。 结果就在这时,年轻人突然一转头,看向苏羽所站的位置。 苏羽的目光,直接与他投来的目光对上了。 这一刻,苏羽真以为他是看到了自己。 但年轻人显然并未看见,在与苏羽对视了一瞬,就带着一点怀疑移开目光,扫看过去。 「这个人似乎有点感觉,发现我的存在了?」 「他现在虽然看不见,但这种疑心再重一些,应该就想办法来看见我了。」 这世界可是有种种法术,苏羽不能保证自己的「存在感太低」能遮挡法术,哪怕只是看见一瞬,对苏羽来说也很不利。 苏羽略思考了下,就躲到了门后面。 他站的这个地点,其实也不是非常隐蔽。 但以现在的存在感,只要不是死死盯着门后一动不动,除小姑娘外的人,应该是注意不到。 不过,这人明显是带着目的来,苏羽也不敢在这时出去,就怕出去时,这人做了什幺,让苏羽的任务宣告失败。 「看看他想干什幺吧!」 就像游戏卡顿了一下重新动了起来一样,就在苏羽躲起来后,年轻人终于说出自己的真正来意了。 用苏羽的吐槽来形容,那就是,这人终于开始办「正事」了。 「作亲戚,我能为你们姐妹提供的帮助,一定是别人无法办到。」 「只要你签一个协议,你的妹妹就能获得帮助。」 「我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我为你妹妹聘请的医生,一定在治疗疑难杂症方面非常出色。」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其中还有个是牧师。」 「我想,就算你们用所有的家产来聘请医生,也很难找到一个拥有天赋的真正牧师来为你妹妹治病,对吧?」 现实中,牧师相对少,也不肯随便施展神术,原因对苏羽来说,还不清楚。 年轻人所说的话,就像一把匕首,正好戳进蛤蚌的裂缝处,轻易就撬得人心乱了起来。 苏羽能看到姐姐的脸上的挣扎更浓,但他目光却只一扫而过,就落在了年轻人拿在手里的一叠文件上。 「这份协议有问题。」 苏羽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油然而生。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从苏羽角度看去,虽看不清协议写了什幺,却能看到协议上带着血光。 「有点熟悉的血光,带着腥气」 这种血光当然不是谁都能看到,起码这房间里目前除了自己,没有人看见,苏羽看了一眼小姑娘,确定她不能看见。 「不能看见协议血光,却能看见自己」 「这不是天赋,难道是,时空牵引就是她?她是核心因素?」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如果姐姐答应签这份协议,便是我想做什幺也来不及了。」 「但我现在动手,除了暴露身份,也只能是阻止她签下协议,而无法进一步探查真相。」 「可签下了协议,就可能生效某种禁术,虽然还不太清楚,但这份协议一定不能签。」 苏羽不得不进行二选一,如果一定只有一个选择,那他也只能是选择出面阻止。 就算会因此带来一些危险,但也比任务直接失败要强。 「任务失败的后果太严重了,有迷失在这时间点的风险」 「现在先不急,再等等。」 苏羽安抚了自己一句,皱眉看着。 > 第140章 血脉感知 第140章 血脉感知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幺说有点绝对了,但对于这对姐妹来说,遇到突然出现送上好处的协议的人,她真的会全然接受,不会起一点疑心?」 连妹妹对他的出现,都不是全然相信,姐姐的总不至于是个笨蛋吧? 希望她不是傻白甜。 好在她不是傻白甜,这份协议被递到了少女的手里,少女低垂眉眼,一页页翻看着,看得认真,但脸上却并不见多少喜色,反越发凝重了起来。 年轻人应该也看出少女的不信任,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是态度温和等待着少女看完这份协议。 光是这份姿态,就要比苏羽见识过许多人都要更好些。 这个人,就算是敌人,起码也是BOSS。 这个人,就是他要面对的敌人? 「或者说,就是系统提示的苏迩?」 「血脉不可旁落一亲手诛杀幕后黑手苏迩,若死于他人之手,即为失败。」 苏羽垂眸思索,掩住了眼底的杀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筹码大半都被冻结了,就连世界规则都在隐隐排斥,只是因系统大能,让他像钉子户一样钉在了这个时间点。 如果自己再做一些事,也许目的达不到,反倒让情况变得更糟糕起来。 就算现在动手了,以这年轻人的实力,也不太可能被自己当场击杀。 有限的自由,还是用于完成任务。 「抱歉。」看完了这份协议的姐姐,擡眸看向了年轻人。 「我不能接受这份协议。」 虽然这年轻人自称是她和妹妹的远亲,明显是个拥有经济实力和强大人脉的贵族。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打算将妹妹生死,交到完全陌生的人手里。 这份协议上的内容,她仔细阅读过了。 协议的条款,看起来似乎对她对她的妹妹都十分有利。 可是,有个别条款却让她有些介意。 也许这幺想,对一位主动向她们伸出援手的人不太好,可原谅她的心思肮脏,她不可能在这种对条款产生怀疑的情况下,接受她的帮助。 年轻人微微挑眉,似乎对少女的拒绝有些意外。 他不解地问:「能问一下拒绝的理由吗?我想,你们现在应该是真的很需要这样一份帮助,所以,你为何要拒绝它呢?如果只是因为不愿接受陌生人的无偿帮助,那你们完全可以在接受帮助后,在成年之后,用自己的劳动来偿还这份帮助。」 「你可以当它是有偿的。」 「抱歉。」回答他的,是少女不变的神情,不变的语气。 年轻人耸耸肩,无奈地说:「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幺,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转身要走,但还是留下了一张名片:「如果你之后改变主意的话,可以通过上面的地址来找我,我随时都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 苏羽站在门后的阴影处,目送着这年轻人从面前走过。 年轻人并没有因少女的拒绝而生气,这让苏羽也有点意外。 在少女第一次拒绝时,苏羽就已做好这个年轻人变色震怒的准备,但直到这年轻人走出了病房,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不是苏羽是通过时间回溯,又接一个保护姐妹任务,还看到了协议上的红光,知道这年轻人来意不善,就连苏羽怕都要被年轻人演技给迷惑住。 苏羽看了一眼,站在原地露出一丝后悔的少女,立刻明悟了。 「世界上其实没有太多的傻瓜」 「签署有问题的协议,其实大部分是不得不」 「举例官府和你签卖身或者直接牺牲条约,你能不自愿?这就来源不得不自愿的武力」 「同样,需求也一样,姐妹情况这样,哪怕现在不签,以后也会签,原本历史,就是签署了,这就来源不得不屈服的需求」 「可能这年轻人早经过许多次这样的事,知道她们别无选择,所以根本不急」 苏羽跟着年轻人走出病房。 走廊里,还站着和两个人,一胖一瘦,都是男人。 年轻人出来后,说:「走吧。」 「是。」两人恭敬应声,跟在年轻人身后,齐齐向外去,似乎并没有发作的意思。 苏羽尾随他们走出这栋楼,就看到了一辆停靠在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一看就是低调奢华的类型,马车旁站着的人,让苏羽直接变了色。 「蔡江!」那人一擡眼,看到走出来的三人,直接朝着被簇拥在中间的年轻人前去并且躬身。 这份姿态,将二人的关系表现十分明显。 年轻人明显占据着上位,且让人畏惧。 「居然是蔡江。」 「不,应该说,果然是蔡江,他们果然有关系。」 「我之前猜对了。看来,这人的确是幕后人苏迩。」 苏羽的目光,带着一丝冷意落在了迎接年轻人上马车的那人身上。 重生前,苏羽活了那幺久,因天赋受到了影响,无法更上一层楼,只能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打转,接触到最有能力的一个人,就是这蔡江。 老板蔡江在那时苏羽看来,就已一手遮天的存在。 经过了宋家这事,才知道背后有更大的鳄鱼。 「老板蔡江接触的苏迩,难道就是最后的鳄鱼?」 不管怎幺说,只凭着这一个,苏羽这次时间回溯,就十分值得了。 【血脉感知】 几乎是本能,苏羽对着这年轻人,就是一个气息慑取,这是上次把诅咒镶嵌到系统任务模板后获得的力量。 「成功了」 其实许多事说到底,就是一个信息差。 敌人在暗,自家在明。 自己家连同着亲戚,都是被人暗中算计了。 这世上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除非敌我颠倒一下,自己在暗,敌人在明。 上次系统暴露了名字,年轻人就算是本来再神秘,也禁不住几次深扒。 而现在,看见了样子,最重要的是气息慑取,就可以一定距离里就感知。 「杀人需趁早」 苏羽不是矫情人,无论什幺理由,想杀自己,就得死。 所以他根本不在意苏迩有什幺理由。 「怎幺样?那姐妹是不是答应了?」蔡江带着讨好边走边说。 这马屁直接拍在马腿上。 这话一出,本来还看不出神色的年轻人,脸上挂着的浅笑已收敛了起来了。 蔡江顿时明白,这是无功而返,没有将那姐妹给拿下啊! 蔡江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份协议上内容,其实他也知道的,因要执行这份协议的话,也需要蔡江亲自去办一些事。 作大老板的忠诚下属之一,蔡江自然知道大老板为什幺纤尊降贵来这种地方,见这种破落户。 这不就是为了那对姐妹身上的天赋与血脉。 这件事,大老板几个心腹,都是清楚。 这对姐妹现在不上套,难道要启动不得已的计划? 可这样一来,容易产生一些麻烦。 这也是大老板想通过协议方式,「和平」达成目的的原因。 「那,是不是我们————」蔡江连忙补救。 第141章 输血 第141章 输血 「不用!」年轻人表情淡淡,不快仅仅是因为劳累了自己,而不是对协议签署有疑问。 「她们这样情况,逃不了,肯定会签署,你们不要多事了!」 「不过,她们还有钱,想办法把她们的钱折腾掉,签署就更容易了」 「把她们的钱折腾掉?」苏羽若有所思,难道后来妹妹那样贫困,就是这原因? 才说完这句话,已走到了马车前的年轻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板?」蔡江不明白地叫了一声。 年轻人突然狐疑扫看四周,像察觉到些什幺,蔡江愣了下,脸色一变,同样警惕看向周围,手伸入按住了枪柄。 可除了远处有人路过,周围一切都看起来正常。 如果真有人藏匿在附近,别说是年轻人了,他也该有所察觉才是。 他和两个人都拥有一定能力,这样近,不至于什幺都没有发现。 年轻人却仍不太放心,嘴唇微动,一阵雾气,从周围弥漫过来。 苏羽站在不远处,身体被一块石碑遮挡着。 迷雾一起,他就明白这人做什幺了,表面看,是打算利用迷雾离开,实际应该和【元素涟漪】差不多,通过迷雾的微微震鸣,来查知有没有人跟踪。 还真是警惕! 苏羽还真起了尾随的心思,但心思其实一看见这个迷雾,就没有了。 「雾气不是通过召唤幽灵造成,他能够通过念动咒语使出法术,在实力上,比我要强上不少。」 「我其实靠系统和庭院,硬实力其实还很低」 再说自己目标并不是尾随这人去调查此人的秘密,在有限的时间里,他需要完成保护姐妹的任务。 「不过,迷雾能不能感受到我这种特殊情况?」 苏羽看去,迷雾遮掩住了区域,果然有波动,他踏了一步,进入了迷雾的圈子。 有细微扫过,但似乎并没有发觉。 苏羽迟疑了下,就想再试探。 突然之间,他脸色变了。 「是屏障,和小区一样的屏障」 看起来距离并不远,但根本不能过去,只迟疑了下,马车渐渐远去。 「这种既视感,真是越来越强烈了。」 苏羽微微摇头,站在迷雾中,回忆着刚才得到的新情报,将它们与自己之前得到的情报融汇在一起,重新进行分析。 「我在这时空,或许是真身来的,完全不应该存在,不但存在感越来越低,似乎,许多不能干涉,连活动范畴都有限制」 「想要在短短两天时间里既要完成任务,又要查出更多情报,有点太紧迫了。」 「要是不是真身,或者好许多?」 「但我果然还是想更多了解一些消息。」 「我,要怎幺破局呢?」 苏羽沉思良久,他返身回了病房。 重新进入大楼的时候,还能听到擦肩而过的护士和同伴出声抱怨突然起了雾的事,有点警惕。 毕竟这世界,灵异太多了。 苏羽就像一个幽灵一样,从三三两两的人群众中擦身而过,无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四楼的走廊里时不时有人急匆匆经过,苏羽的脚步不快不慢,等到走回到了小女孩的病房门口时,轻轻一推门,走了进去。 「奇怪,起风了?」 病房里的姐姐听到了声音,转头看到病房门开了,起身左右看了看,附近并无人经过,也无人进来,这让她脸上浮现出了迷茫。 她不知道,一个少年早就在她起身时进了病房,并且大摇大摆走到病床前,正低头看着可能是服了药而昏睡的小姑娘。 年轻人和蔡江的离去,让病房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苏羽看着病床边神色凝重、忧心忡忡的姐姐,心中五味杂陈。 他迫切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这对姐妹的信息,特别是她们血脉的秘密,以及年轻人不惜动用契约也要得到她们的原因。 这些信息,对于他完成这次的副本任务,以及理解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苏羽在病房中停留了片刻,希望能从姐妹俩的交谈中获取一些线索。然而,姐姐只是默默地守护在妹妹床边,神情哀伤,一言不发。 就在苏羽以为她在想着刚才事时,少女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比眼镜盒要大两三圈的木盒,将木盒放在被子上。 木盒被少女轻轻打开,里面东西一露出来,就让苏羽忍不住挑了下眉。 「这套东西————」 怎幺看,怎幺像是血疗法的工具。 姐姐莫非是打算利用血疗法来给妹妹治病?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一个弄不好,感染了,可要丢命。」 「难道我要保护的人,其实是妹妹,要做的事不是阻止她们签下协议,而是阻止这血疗法?」 不过,当少女一针扎向了她自己时,那一下的狠、准、稳,让苏羽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姐姐虽然还处于尝试血疗法阶段,但显然并不是胡来,只看这手法,就知道她即便不是专业,但也算不上业余。 「输血幺?」 少女看着从自己体内抽出来的血,脸色苍白,表情凝重,躺在床上的小姑娘轻轻皱了下眉,感觉到了不适。 直到过去了一会,床上的小姑娘脸色渐渐有一丝好转,少女才停下来,拔出针时,闷哼了一声。 苏羽目视着过程,也不由得在心里微叹。 这就是手足之情。 「明知道这种输血治标不治本,她还是坚持这样。」 「这样确实略有缓解,但并没有根本的作用。」 一般来说,这样输血,对于查不出病症的病人来说,用处并不大,甚至可能反有坏处。 可这世界存在血脉力量,这种情况对有天赋,血脉特殊的人来说,就是另一码事了。 「血脉吗?」苏羽垂眸,遮住眼底的思索。 如果真是血脉特殊,那她想到用输血来缓解妹妹的身体状况,这是她研究发现什幺,还是碰巧这样做?」 「前者的可能性,应该大于后者?」 不管怎幺说,姐姐本身的天赋应该不错,甚至从研究才能来看,也有可取之处。 苏羽站在那里,审视地看着少女。 「难道,杀死这个姐姐而放过这个妹妹,是姐姐更有天赋?」 少女突然像察觉到了什幺一样,朝着苏羽所站望来。 因几次她都没有看到苏羽,苏羽这一次连躲都不用躲,就这幺站在原地,任由她望过来。 「————奇怪。」少女像察觉到了什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但她的确什幺都没发现,刚才被人近距离盯着看的感觉,分明就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也许,只是她最近情绪太紧绷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按了按太阳穴,少女微微吐出一口气,就这幺安静看着正侧躺在面前的妹妹。 输过血后,妹妹的脸色已是有所好转,不苍白了。 少女的脸色则苍白一些,灯光撒下,让她多出了一些幽冷。 > 第142章 血脉之秘 第142章 血脉之秘 「血脉幺————」苏羽沉默了。 姐姐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显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是对妹妹深深的爱与担忧。 苏羽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妹妹的病,根源恐怕就在于她特殊的血脉,而这种血脉,既是她的不幸之源,也是觊觎的目标。 年轻人「她的血脉,必将是我的」,是苏羽若有所思,血脉能加强血脉? 所以姐姐才可以这样治疗妹妹,年轻人才这样渴望? 又过了一会,病房外传来脚步声,护士来查房「你是一会回去,还是在这里守着?」护士问少女。 少女回答:「一会就走。」 「雾越来越大了,有点不正常,如果要回去,还是早点回去,不然不安全。」护士表示理解,临走提醒了一句。 少女道谢,又在病房里待了一会,直到妹妹再次醒来,说了话,替妹妹去医院食堂买来宵夜,打来一壶热水,才离开了病房。 苏羽跟在少女的身后,尾随一起出了大楼。 外面的雾气的确是越来越大了。 「似乎不是法术导致,难道是勾连了本来有的雾气?」 离开了医院,雾是到处都是,医院内外的情况差不多,苏羽本想,如果少女是回小区,他未必能跟进去。 但让苏羽有点意外的是,少女回去不是小区,而是医院旁一栋旧楼房。 这栋与两栋一起屹立在医院附近,彼此的距离相差不到500米,楼层高度是一样,都是六层,明显是公寓式的居民楼。 「这是这时代的定制」 1783年颁布的法律规定,城市内,楼和道路的宽度都不能超过20米,因此最高的就是六层。 不知道这对姐妹是在这里买了房,还是在这里租了房。 当姐姐的进了其中一栋楼,顺着楼梯往上,哪怕六层楼,肯定没有电梯这种存在,可能也正是因这个原因,楼层越是往上,就越是安静。 一二层还能听到不少吵闹声,到了三四层的时候,声音已变得只有零星了,等苏羽尾随少女来到了第六层时,除两人的脚步声,再无旁声。 大概还有些心绪不宁,少女并没有注意到除她自己的脚步声,还有一个脚步声跟着上来了。 六零三号房间的门被她用钥匙打开,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苏羽跟着潜入进去,公寓不大,陈设也颇为简单。 苏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客厅角落的一个小书架上。 书架上摆放着一些文学作品,几本医学相关的入门书籍,以及一些看起来颇为陈旧的笔记。 苏羽翻阅那些书籍,没有什幺特别,卧室门是虚掩,少女似乎很累,躺到床上小憩,连衣服也没有脱,很快睡着了。 「看来她家的家底不算差,藏书不少。」 「卧室里有着一个书架,书架上的书至少有上百本。」 「与贵族的藏书没法比,在普通人里已一骑绝尘了。」苏羽没有立刻进去,只是沉思。 良久,苏羽才去翻看。 正被少女阅读的书籍,晦涩难懂,好在苏羽在学校里成绩不错,在宋疏影家里更阅读了大量的书籍。 更重要的有系统,就算这些知识对他这个年纪有点超纲,他也能轻松辨别,只是越看,眉就皱得越紧。 将这本书重新翻回到少女原本看的位置,苏羽起身,又去翻阅少女的其他藏书。 本以为姐妹是小可怜,但一眼看去《圣贤论集》、《千年学派史》、《37种冥想基础原理》、《法术基础语言》、《药草基础辩识》、《当恶灵来敲门》、《教你识别黑暗力量》、《野生的黑暗生命》、《戏法通识》、《法术基础语言》、《高等数字与模型》、《正能量的辩识和引导》 这些内容,自己都是化了许多心思才获得,现在她家都是基本书架上的内容。 这,差距太大了吧? 兴冲冲打开,有几本明显是神秘知识,可是却与刚才所看的那本一样,一到关键的地步,就被涂黑了。 当然这涂黑,肯定不是少女做的,可能是某种特殊的「涂黑」,让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关键写了什幺。 苏羽就连通过前后文来推断关键内容都做不到,因但凡是涉及到了关键知识点的地方,就是大片涂黑。 这个情况足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少女正在翻阅的知识,的确与苏羽有关,且有着很重要的关系。 但也正因如此,所以,相关内容都因某种原因,而无法让陷入到了时间回溯中的苏羽看到。 苏羽有点无奈,看来,想要从这些书中直接获取情报和知识,是不太可能了。 苏羽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放弃。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那些笔记。 笔记的主人,显然就是那位姐姐。字迹娟秀,记录着一些生活的点滴,以及照顾妹妹的心得。 在翻阅到其中一本笔记的末尾时,苏羽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在笔记的最后一页,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略显潦草的字迹写着几个问题:「为什幺我们的身体会比别人更————特殊?」 「父亲留下的那些奇怪的书,到底是什幺?」 「那个总是暗中窥视我们的人,是谁?」 这几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羽的思路。 看来,这位姐姐并非对自身血脉的特殊一无所知,她也曾有过疑惑,甚至可能进行过一些初步的调查,只是似乎并没有得到明确答案。 「首先,我存在感过低」 「其次,干涉有限」 「想和原来想法,直接击杀是不可能」 「甚至可能只能跟随这姐妹,必须通过她们来解决问题」 「试试关键信息吧」 苏羽沉吟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他虽然无法直接与她交流,但或可以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提醒。 他在那页笔记的空白处,缓缓写下了四个字:「血脉之秘」。 做完这一切,苏羽准备离开。 然而,当他却惊讶地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缥缈的白雾。 这雾气与之前年轻人施法产生的迷雾有些相似,但又略有不同,没有那幺浓郁,也没有那幺强的隔绝感,却同样透着一股诡异。 「这雾————」苏羽心中一紧。他隐隐感觉到,这雾气的出现,并非偶然,它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他想了想,又回到了笔记旁。 他觉得,仅仅提醒她「血脉之秘」还不够。 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去调查那个神秘的年轻人,那幺她将面临的危险,远超她的想像。 「或许,她死亡并不能改变?」 「那能不能,改变别的?」 > 第143章 狠辣果决 第143章 狠辣果决 苏羽沉默了良久,再次在「血脉之秘」的下方,又补充了几行字:「若要调查,务必谨慎。购买一份高额人身意外保险给你妹妹,并将所有你认为重要的证据,备份多份,交由不同人保管。切记,不要相信任何轻易的承诺。」 写完这些,苏羽又有些不放心。 这种字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 他担心,等姐姐醒来时,这些字迹可能已经看不见。 他想了想,突然咬破手指,鲜血按在几行字上,果然,随着鲜血的注入,那些开始有些虚幻的字迹,变得凝实了一些,褪色的速度也大大减缓了。 做完这一切,苏羽才悄然离开了,没有走远,而是隐匿在阴影中,默默地观察着。 时间并不长,姐姐就从小憩中醒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书桌前,似乎想记录些。 她拿起笔,正准备在笔记上写下新的内容,目光无意中扫过之前写满问题的那一页。 突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死死地盯着笔记上几行凭空出现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字迹,仿佛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事物。 苏羽在暗中观察着,心中也有些紧张。 他看到,那些字迹在她目光注视下,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快看!快记住!」苏羽在心中默默催促着。 姐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像是被什幺东西烫到了一样,猛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些字迹,但手指在即将碰触到纸张的瞬间,又停住了。 她似乎在犹豫,在挣扎。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没有再去碰触那些字迹,而是飞快地找来一张纸和笔,将笔记上那几行神秘出现的文字,一字不漏地抄录了下来。 就在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笔记上原本字迹,也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着手中抄录下来的文字,姐姐的脸上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色。 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出留下这些字迹的人,但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其他人。 她将那张抄录着警告的纸条紧紧攥在手中,眼神变幻不定。 苏羽的提醒,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些警告的含义,以及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 最终,她似乎做出了决定。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衣服,将那张纸条贴身收好,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要去调查那个试图用邪恶契约诱惑她的男人,她要去弄清楚自己和妹妹身上到底隐藏着什幺秘密。 苏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以那位姐姐普通人的身份,去调查像年轻人那样背景深厚、手段诡秘的人物,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此刻的存在状态太过缥缈,根本无法提供实质性帮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希望,至少能有所改变吧!」 他试探了下,发觉自己只能留在公寓,或者去医院,苏羽思考了下,选择去了医院,默默守护着那个尚在病床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还在睡,外面的白雾似乎越来越浓,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苏羽感觉到,这雾气不仅仅是自然现象,更像一种结界,隔绝了内外,也模糊了感知。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苏羽的心情也随着那愈发浓重的雾气而变得沉重,他不知道姐姐会遭遇什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改变什幺。 突然,一阵刺耳的消防车警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午后,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不远处。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随风飘来,钻入苏羽的鼻孔。 苏羽心中一凛,立刻到窗边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栋建筑,正被熊熊大火所吞噬。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火势之猛烈,绝非普通的意外失火。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那栋着火建筑的方位和样式,心脏猛一沉。 那不正是他之前在街上闲逛时,无意中瞥见一家看起来隐秘的私人侦探事务所吗? 姐姐在离开家之前,曾匆匆翻阅过一本电话薄,并在上面圈出了几个号码,其中一个似乎就与这家侦探事务所有关。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羽脑海中闪过。 姐姐去调查年轻人,很可能会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而私人侦探事务所,无疑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如果她真的去了那里,而那里又恰好发生如此惨烈的火灾———— 苏羽立刻有了觉悟——姐姐恐怕已经被杀了! 这场大火,十有八九是杀人灭口! 苏迩的行事风格,果然狠辣果决,不留后患,完全和关键时丢链子的反派不同。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苏羽一个透心凉。 「难道自己失败了?」 「什幺都没有改变?」 「不,不至于,至少我对他留下了血脉追踪」 他为勇敢却不幸的姐姐感到一些惋惜,也为失去了唯一亲人的小女孩感到悲哀。 就在这时,苏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起来。一股强大而幽暗的吸力凭空出现,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房间内的家具、摆设,乃至墙壁和天花板,都在这股吸力下开始瓦解、破碎,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被卷入幽暗的漩涡之中。 苏羽知道,这是任务即将结束的征兆。 这个过去的时空,因关键人物的死亡,正在迅速崩塌。 他自身的存在感也在这股吸力下变得更加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昏睡的小女孩,下一刻,强光闪过,苏羽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瞬间脱离了正在崩溃的时空。 「回来了」 当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回到了系统内的庭院之中。 他的身体,正在与姐妹公寓风格相似的对应房间里。 这个房间,原本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但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 「有变化了」 与此同时,苏羽感觉到什幺,低头看去,果然,手碗上散发着淡淡血色光芒的印记,形状如同两滴交融的泪珠。 然而,这枚血脉印记上,却附着着无数肉眼可见的污秽之物,那些污秽如同跗骨之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不仅如此,在印记的周围,还隐约浮现出许多模糊身影,那些身影充满了怨恨、不甘与绝望,似乎是某些逝去灵魂的残念。 「这是————姐姐和那些无辜被害者的怨念吗?」苏羽心中一沉。 看来,苏迩的所作所为,远比想像的还残忍。 > 第144章 失去灵魂的木偶 第144章 失去灵魂的木偶 【副本任务完成】 【庭院防护LV0→LV1】 【真身停留时间5分钟→10分钟】 【物质可长期容纳时间扩大到30公斤】 就在苏羽担忧时,房价内突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这白光照耀在血脉印记上,附着的污秽如积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化为缕缕黑烟。 而充满了怨恨的身影,也在白光下,渐渐化为点点光尘,似乎得到了某种解脱。 印记变得纯净而剔透,散发着柔光。 紧接着,印记开始缓缓旋转,原本有些空旷和哀伤的房间,开始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房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整个空间似乎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填充和扩展。 原本属于姐妹的一切痕迹,那些家具、摆设、照片,并没有消失,但是房间的墙壁,竟然开始变得透明,并缓缓变成了门。 「这是扩展?」 两个房间之间的隔阂消失,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苏羽心中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自己原本略显简陋的套房,确实需要扩大和升级了。 而这次副本任务的奖励,不仅仅是血脉印记,更是对庭院系统本身的一次强化和扩展。 就在苏羽沉浸在这奇妙的变化之中时,他突然感觉到些,擡头望去,只见庭院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漩涡。 漩涡之中,灰烬正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而在这些灰烬之中,还夹杂着许多闪闪发光的晶体。 这些灰烬和晶体,在落入庭院后,便迅速消失。 「这是————副本世界完成后能量?」 苏羽心中一喜。他知道,庭院系统运行和升级,在于改变命运。 这次副本任务虽然充满了波折和遗憾,但却意外地获得了一波不小的进帐。 「看来,未必是失败了」 「我真身不能进庭院太久,但是通过副本,我应该过了不少时间,心深深吸了口气,意识从庭院系统中抽离,苏羽的感官回归现实,果然,满是水,自己仍旧泡在了河道中。 透过薄薄的水面,还能听见路上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咯吱」声,以及马匹发出的响鼻。 「不,不好」更能看见一个恶意俯视的人影。 那个袭杀的女仆,还没有走。 心中浮现出一丝熟悉感「系统!」苏羽在默念,立刻按下了心中无形的系统面板,想将刚刚在庭院系统中获得的奖励进行「提现」。 「对付这女仆,自己的力量不足」 苏羽迫切想知道,那枚被净化后的血脉印记,以及吸收的能量,会给他在现实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就在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恶意俯视,口中正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或诅咒的女仆,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剧烈颤抖起来。 她口中流畅而诡异的咒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一声痛苦的闷哼。 苏羽心中一惊,浮出了水面,凝神望去。 只见女仆小姐光洁的额上,一个复杂的咒纹凭空浮现。 咒纹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女仆双手抱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美丽的脸庞因剧痛而扭曲变形,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滚落。 「啊—头————我的头好痛!」 她痛苦地嘶吼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在马路上剧烈翻滚、碰撞,发出一连串「咚咚咚」的闷响。 那样子,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正在她脑海中疯狂搅动。 苏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仆小姐身上那股原本稳定而强大的神秘力量,此刻正变得混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而她额上那个闪烁的咒纹,正是这股力量失控的源头。 「是系统奖励的提现————影响了她?」 「不,我还没有提现呢!」 苏羽心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他回想起在副本中,苏迩似乎对血脉之力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和控制手段。 而这位女仆,在之前的接触中,也曾展现出与血脉相关的诡异能力。 难道,她身上的力量,或说控制她的手段,与他刚刚获得的血脉印记产生了某种冲突或共鸣? 虽然不完全明白其中的原理,但苏羽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逃脱机会! 他不再犹豫,趁着女仆因剧痛而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立刻手脚并用地从水中爬了出来。 他的动作尽可能地轻巧,生怕惊动了这个随时可能暴走的危险女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爬到岸上,准备逃生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女仆小姐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嗯?」苏羽的动作微微一顿。 虽然女仆小姐此刻的面容因剧痛而显得有些狰狞,但苏羽还是从她的眉宇间,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 「不是那个姐姐————」苏羽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眼前这个女仆,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与在副本中遇到的那位温柔而坚韧的姐姐有着明显的区别。 但是———— 「但是,似乎隐约有她的影子————」苏羽的眉微微蹙起。 那种感觉非常微妙,就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月亮,朦朦胧胧,难以捉摸,却又真实存在。 是五官的某个细微之处相似?还是某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态?苏羽一时也说不清楚。 这个发现让苏羽心中一动,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女仆小姐的痛苦嘶吼声越来越微弱,额上的咒纹闪烁也开始趋于平缓,似乎正在逐渐稳定下来。 他必须立刻离开! 苏羽不再迟疑,猛地一扑,落地时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卸去了力道,迅速爬起身,头也不回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只知道,必须尽快远离这片人迹稀少的地区,远离危险的女仆。 幸运的是,他很快就看到了一片熟悉的建筑群。 那是他此次前来询问考试结果的地点——青藤高等学院。 这里戒备森严,有学院的守卫和法阵保护,应该能够暂时隔绝女仆小姐的追捕。 苏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大门。 在通过瞬间,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终于————安全了————」 而与此同时,留在原来地点,女仆的痛苦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额上的咒纹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她缓缓地从地上坐起身,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困惑。 「刚才————发生了什幺?」她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她的脑海中,似乎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温馨房间,一张可人的笑脸,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但这些片段转瞬即逝,快得让她无法捕捉。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许久没有动弹。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过了好一会,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幺,猛站起身,四下张望。 然而,周围空空如也,哪还有苏羽的影子。 女仆小姐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和不甘,但很快,那丝情绪又被一种更深沉的迷茫所取代。 她站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最终,才有些失魂落魄转身,步伐有些跟跄。 第145章 特殊班 第145章 特殊班 苏羽在青藤学院接待处缓了一阵,才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慢慢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是对女仆小姐的深深疑虑。 她额上的咒纹,以及她身上与血脉相关的力量,都让苏羽感到不安。 更重要的是,她眉宇间一丝与副本中姐姐相似的影子,究竟意味着什幺? 「算了,暂时先不想这些。」苏羽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通过学院的考核,获得合法身份和庇护。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物,深吸一口气,朝着负责引导新生的接待员走去。 「你好,我是参加考核的苏羽。」 身穿学院制式服装的接待员,闻言擡起头,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苏羽一番。 在核对了他手中那份由神秘渠道获得的推荐信函,以及他所报出的身份信息无误,才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印有学院地图和考核流程的指引单,递给了苏羽,并示意他前往学院内部一个专门用于举行大型集会的小型礼堂等候。 礼堂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内部装饰却显得颇庄重典雅,充满了浓郁的学术氛围。 礼堂内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一样前来参加考核的少男少女,神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则是一脸的淡然。 苏羽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找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巧巧!宋琼瑶!」他惊喜叫出声。 不远处,正与几位同样穿着华贵服饰的少女低声交谈的宋琼瑶,以及站在她身旁,显得有些腼腆的巧巧,闻声都转过头来。 「苏羽!你终于来了!」巧巧看到苏羽,脸上露出了开心笑容,快步向他跑来。 宋琼瑶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目光在苏羽身上不着痕迹打量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狼狈,但并没有问。 「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呢。」巧巧拉着苏羽的手,有些担忧说:「刚才没有看见你,我还以为你耽搁了。」 苏羽心中一动,看来他跳车逃跑的事,并没有引起骚动,含糊解释:「没什幺,只是马车出了一点小故障,耽搁了一些时间。」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礼堂前方的讲台上,走上一位身穿青色藤纹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儒雅,眼神却十分锐利,是青藤学院负责此次考核的青藤会成员之一。 「各位同学,安静一下。」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礼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首先,恭喜各位能来到这里,参加青藤学院高等部的考核。」中年男子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经过我们对各位之前提交的资料以及初步测试的综合评定,现在公布第一批考核优秀通过的名单。」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结果的宣布。 中年男子拿起一份名单,缓缓念:「宋琼瑶,考核优秀,所有科目评定A。」 宋琼瑶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体的微笑,微微颔首致意,她周围的几位同伴也纷纷向她投去祝贺的目光。 「程巧巧,考核优秀,所有科目评定A。」 巧巧听到自己的名字,也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微微向四周颔首致意。 「苏羽————」中年男子念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特意在苏羽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考核优秀,所有科目评定A+。」 「A+级评定?!」 这个结果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青藤学院高等部的考核评级,从D到A,A+是极为罕见的最高评级,通常只有那些在某个领域展现出惊人天赋,或综合素质远超同龄人,才有可能获得。 苏羽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或有些优势,但也没想到能拿到A+级评定。 看来,庭院系统对自己的提升是全方位。 「也对,每本书都花了等于几年时间琢磨,文化课程到顶是真自然的事」 「更重要的是,我还额外通过了职业预备考核,而不仅仅是大家的文化考核」 宋琼瑶和巧巧也都惊讶看着苏羽,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秦月,五门功课A,一门功课B,总体评价A—」 「孙风,四门功课A,二门功课B,总体评价A—」 「赵管————总体评价B+」 「.——B+以上前十同学,请到台前来。」中年男子示意读完了,说着,十人在众人瞩目之下,走上了讲台。 中年男子从助手手中接过十枚精致的徽章,徽章上都刻有青藤学院高等部的标志——一株盘绕的青色藤蔓。他分别将徽章递给十人。 「这是青藤学院高等部的身份徽章,也是你们在学院内活动的凭证。」中年男子解释:「我已经让人将你们的考核信息录入徽章之中。」 余下的人有些失落,也一起鼓掌。 中年人顿了顿,又看向苏羽,说:「苏羽同学,根据你的考核成绩和综合评定,我们发现你已经掌握中学阶段所需的大部分知识和技能,并且在某些领域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天赋,因此,学院决定,允许你提前完成中学阶段的学业,直接进入特殊班进行学习。」 「特殊班?」苏羽闻言一怔。 「是的,特殊班是学院为那些天赋出众、潜力巨大的学生专门设立的班级,课程内容和培养方向都与普通班级有所不同,更加注重个性化发展和实践能力的培养。」中年男子耐心解释。 这个消息再次在台下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提前毕业,进入特殊班,这对于青藤学院的学生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荣耀和机遇。 宋琼瑶和巧巧也向苏羽投去了目光。 「在正式进入特殊班之前,你还需要进行一系列的检查。」中年男子继续说,语气也变得更加严肃了几分:「这是学院的规定,也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你的身体状况和潜力,以便为你量身定制后续的培养计划。」 「这是神秘侧的检查————」 苏羽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他知道,这种所谓的「检查」,恐怕不仅仅是普通身体检查那幺简单,很可能涉及到一些神秘侧的探查。 灵魂、精神力、血脉潜能都可能被检查。 他心中不禁有些担心。 虽然庭院系统能为他提供一定保护,但如果学院的检查手段太高明,会不会暴露出身上最大的秘密? 庭院系统的存在,以及他并非这个世界原住民的真相—一会不会因此而暴露?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又将会是什幺样的命运? 「但是,这也是职业预备考核的代价!」 「我别无选择」 苏羽知道自己申请职业预备考核,就意味着这点,或者,贵族或者可以规避,可自己却不行。 第146章 神秘侧检查 第146章 神秘侧检查 「我相信系统!」苏羽喃喃,被中年男子亲自带领,来到了一片位于学院主教学楼地下的区域。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一种令人压抑的肃穆气氛,石制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闪烁着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药剂混合的奇特味道。 沿途可以看到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 阴冷的石墙上,煤气灯在铜罩里吞吐着幽蓝火苗。 「苏羽,14岁。」记录员的羽毛笔尖在墨水瓶口顿了顿:「你的父亲是船长?」 「是的,帆船工会成员」苏羽不动声色的说着。 「那请放松!」 「只是简单的测试,请滴一点血在谱纸上!」 苏羽看了下中年人,见他没有说话,就用针刺了下,看着自己的血珠在羊皮谱纸上晕开,化成繁复的红色纹路,看样子如一束荆棘。 「————」记录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顿了顿才说着:「请站到中心的仪式圈内,不要抵抗」 苏羽看了看,移了过去,只见仪式阵图浮现出微光,而十二枚水晶棱柱在穹顶投下了小小的阴影。 当苏羽踏进阵眼时,空中更是出现了立体的光纹。 首先是四色,金色的指针在四大元素刻度盘上震颤,渐渐减少,最终停在平衡刻度上。 「元素平衡」记录员按照规矩,念出来确定:「下一项」 两根水晶棱柱应声涌出光流,淡金和淡灰色同时存在,但是大小略有区别。 「正能量属性5.5,负能量属性4.5」 「————」领着检查的中年人,看了,轻轻扯了扯衣袖,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继续」 水晶棱柱的光色变化,不再是常见的淡金和淡灰,而是两者升腾转变。 苏羽感觉血脉印记有点发烫,难道是探查到深层? 阵法光晕中,象征生命的翡翠变大,而剩下黑色,凝聚成不少模糊的面容。 「正常生命体,无附体现象」 两下对冲,化成了淡白色。 「可以停下了,立即停下!」 「到此为止!」中年人拿着怀表看了看:「谁允许你们启动二级共鸣阵?入学检查不需要,这不是审查」 「是!」记录员面色微白,立刻停下,还是按照规矩喊出声:「阵营倾向善良」 「记录并确定。」中年人注意到少年仍保持着法术触敏形态,转头说着:「你们把今天的数据归入档案。」 「是!」 「————」苏羽一恍惚,醒转过来,暗暗后怕。 检查的过程,正如苏羽所预料,不算繁琐,但充满了各种令自己感到不安的未知。 他仿佛变成了一只被放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整个检查过程,苏羽都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同时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庭院系统能给力一些,不要在这关键时掉链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检查的过程中,至少有几次,数股极其隐晦却又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探查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深入灵魂本源和意识核心去窥探秘密。 但每一次,这些力量,都在即将触碰到核心区域时,被庭院系统以一种极其巧妙、甚至可以说是羚羊挂角的方式,不动声色化解屏蔽,或者引导向无关紧要的方向。 最终,检查结束,一直负责主导和监督整个检查过程的中年人,仔细翻看着手中记录着苏羽各项测试数据的告,严肃而刻板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很出色!苏羽同学!」中年人擡起头,用一种带些赞许与欣赏的目光看着苏羽:「你的各项测试指标,都有着我们学院的优秀标准,特别是你的灵魂强度、元素亲和度、以及尚未被完全开发的潜能,都相当不错,看来,我们青藤学院的特殊精英班,又将迎来一位新同学了!」 苏羽闻言,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才终于「咚」的一声,重重地落了地。 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看来,在庭院系统保护下,并没有泄露自己身上的秘密。 只是,这种被人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彻底底检查和剖析一遍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和深深的警惕。 「可是,却没有办法!」 别说这个世界,就是原本前世,只要稍重要些岗位,都会对家族血脉,以及本人的社会活动和倾向完全摸底。 苏羽从检查区域走出来时,宋琼瑶和巧巧早已等候在外面。 「苏羽,你没事吧?」巧巧一看到他,就关切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 「我没事,只是检查的项目多了点。」苏羽笑了笑,示意她们不用担心。 宋琼瑶似乎知道的更多,她似乎看出了苏羽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恭喜你,苏羽同学,成功进入特殊班。这可是学院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谢谢。」苏羽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所谓的特殊班也充满了好奇。 随后,在一位学长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学院的教务处,办理后续的入学手续。 特殊班的待遇果然不同凡响,不仅有独立的学习区域和导师,还能优先获得学院的各种资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需要支付相应的「学费」。 「这是特殊班第一学期的基础课本和学习资料。」 教务处的老师将一大摞厚厚的书籍推到苏羽面前,这些书籍封面都用特殊的材质制成,散发着淡淡墨香和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总计三百金海龙。」 「又是三百金海龙?」 苏羽闻言,眼角不由得跳了一下。 学费非常昂贵,要知道,金海龙是高价值金币,三百金海龙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至少是十年积蓄。 教务处的老师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微笑着补充:「不过,鉴于你是A+级评定的优秀学员,学院可以给予你八折的优惠,也就是二百四十金海龙。」 即便是打了折,二百四十金海龙也依旧是一笔巨款。 苏羽摸了摸口袋,幸好之前有所准备,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仔细数出了二百四十枚沉甸甸金海龙,交给了教务处的老师。 虽然这笔款子,其实他历次所得,但家里如果倾家荡产,也拿得出来,不必太过忌讳。 看到苏羽毫不犹豫地支付了学费,宋琼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本以为苏羽可能会遇到一些经济上的困难,正准备开口说些,却见苏羽已经完成了支付。 她懊恼将手中刚刚摸出的一叠钞票又悄悄塞了回去。 办完了苏羽的手续,轮到宋琼瑶和巧巧。 她们两人因是普通班的优秀学员,学费相对要便宜一些,但也需要近百枚金海龙。 「宋琼瑶同学,你的所有科目考核均已通过!」教务处的老师看着手中的报告,说:「只是————你的冥想课程,似乎还没有达到通过的标准。」 程巧巧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然而,就在教务处老师准备说些时,宋琼瑶却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函,递了过去。 「老师,请看这个。」 教务处老师疑惑地接过信函,拆开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惊讶,随即又化为一丝了然。 他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既然有推荐信,那幺你也算通过了高等部审核。」 说着,他在宋琼瑶的档案上盖上了通过的印章。 第147章 学生会 第147章 学生会 苏羽和巧巧都有些好奇看着这一幕。 推荐信? 看来学院也是有各种各样关系户。 而巧巧入学手续则相对简单,她的各项成绩都达到了优秀标准,似乎不准备深读,顺利办完了所有手续。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学生正围在一位讲师面前,七嘴八舌说着。 苏羽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 只听其中一个穿着华丽、但神色有些焦急的年轻人说:「讲师,我就差一点点就能通过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是啊,讲师,我们的基础课也只是发挥失常而已。」一个看起来有些呆气的学生也附和。 这位负责处理这些「问题学生」的讲师,显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学院的规章制度是很严格,考核不通过就是不通过。你们可以选择重修这些基础课程,或者————支付一定的费用,购买辅导材料,争取在下次补考中通过。」 这些学生,显然是那些在某些科目上未能达到标准,或者整体进度较缓慢的学员。 他们大多家境优渥,但天赋和努力程度却参差不齐。 而也有几位看起来颇为自信的学生,正在向讲师咨询购买新课本的事宜。 「讲师,我已经通过了所有基础课程的考核,想要购买下一阶段的进阶课本」 O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男生说,他胸前佩戴的徽章,闪烁着青铜色的光芒,显然是已经有一定资历的学长,只是因某些原因,现在才来办理进阶手续。 「进阶课本的价格可不便宜,」讲师提醒:「特别是涉及到一些高阶知识的课本,每一本都需要上百金海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藏书广,????????????.??????超实用 】 男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摸了摸口袋,有些尴尬地说:「讲师,我————我身上的钱不太够。不知道能不能先赊欠一部分,或者————」 「学院不提供赊欠服务。」讲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决:「不过,如果你的资质确实优秀,且家庭情况特殊,可以向学院申请助学贷款。当然,贷款是需要支付利息。」 那位男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好吧,我申请助学贷款。」 看着眼前这些形形色色的学生,苏羽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青藤学院,果然是一个汇聚了各色人物的复杂地方。 在这里,天赋、努力、家世、财力,都影响一个人发展的重要因素。 「苏羽同学,恭喜你加入我们青藤会。」一位佩戴着银色藤蔓徽章,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学姐找到了苏羽,脸上带着笑容:「鉴于你在考核中的优异表现,学生会一致认为,你是一位有才能的人」,希望你能协助我们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有才能的人?」苏羽对这称呼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礼貌接受了邀请。 他知道,这是学院高层对自己的一种认可,也是融入学院圈子,获取更多信息和资源的机会。 很快,苏羽便被这位学姐带到了高等部学生会的办公室。 办公室位于学院主楼的一处僻静角落,房间宽明亮,摆放着几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资料。 几位同样佩戴着学生会徽章的成员,正在各自忙碌着。 而里间的办公室有一个少女,看起来很漂亮,但并没有出来! 「这位是新加入我们特殊班的苏羽同学,以后会协助我们处理一些工作。」学姐向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苏羽。 「不过按照规定,可能仅仅是每周一次协助工作」 学生会的成员们纷纷向苏羽投来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特殊班的学生,在学院里本就备受关注,更何况苏羽还是以A+级评定进入。 「欢迎加入,苏羽。」一位看起来像是学生会干部的男生主动伸出手,与苏羽握了握:「我叫尹彦廷,负责学生会的日常庶务。以后有什幺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 苏羽点了点头,对这位看起来颇为友善的尹彦廷学长产生了一丝好感。 「里面这位是?」 「里面是我们的会长林薇,以后会介绍你认识,现在跟我走吧,我带你!」 「好的!」苏羽跟着尹彦廷学长。开始逐渐接触到学生会的工作内容。 他惊讶发现,学生会的工作,并不仅仅是处理一些校园内的琐事,还涉及到许多与神秘侧相关的事务。 「我们学生会的工作,大致可以分为世俗侧」和神秘侧」两大部分。」 尹彦廷一边将一叠文件递给苏羽,一边解释:「世俗侧的工作,主要包括组织校园活动、管理学生社团、处理学生纠纷等等,相对比较常规。」 「而神秘侧的工作,则更复杂和重要,涉及到学院内部的能量节点维护、异常事件调查、以及与外界神秘组织的联络等等。」 苏羽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下。 这是一份关于校园内一处能量节点异常波动的报告,需要学生会派人前去勘察,并记录详细情况。 「比如,我们现在要去处理的这件事,就属于神秘侧的工作。」尹彦廷指着报告说:「校园东南角的那棵百年古树,最近生命气息突然急剧衰减,甚至有枯死的迹象。那棵古树是学院重要的能量汇聚点之一,它的异常情况,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校园的能量平衡。我们需要去现场勘察,将古树的详细情况记录造册,并分析可能的原因。」 苏羽闻言,他不由一凛,想起一开始,自己带了恶灵去学校,导致一颗树木枯萎的事。 幸亏没有再干,不然就可能被学生会查到。 于是,苏羽便跟着尹彦廷以及另外两位学生会成员,一起来到了校园东南角。 那棵百年古树果然如报告中所说,原本枝繁叶茂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大部分枝叶都已经枯黄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几片顽强的枯叶,在微风中瑟瑟发抖。 一股衰败和死寂的气息,笼罩在古树周围。 「和我当时带着幽灵进来差不多,但是更严重」 苏羽仔细观察着古树的情况,同时暗中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他发现,古树的根部,似乎缠绕着一股微弱但却十分阴寒的负面能量,正在不断侵蚀着古树的生机。 「这股能量————有点像是某种诅咒,或者恶灵残留的气息。」苏羽在心中暗自判断。 尹彦廷和其他两位学生会成员,则拿出专业的仪器,开始对古树进行各种检测,记录数据。 「苏羽同学,你有什幺发现吗?」尹彦廷注意到苏羽凝神观察,开口问。 苏羽沉吟片刻,说:「我感觉到,这棵树的根部,似乎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具体是什幺,还需要进一步探查。」 尹彦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苏羽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 「你的感知很敏锐。」尹彦廷赞许点了点头:「我们之前也怀疑过有外来能量的干扰。你的发现,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学长很熟练的鼓励着新进学弟,并且传授经验。 「学校是有防护的,一般邪崇进不来」 「能进来的,多半是学生带进来」 「圣林其实就是法阵,就算进来,大部分伤害都会转嫁给树木,不会危害学生和教师,这是学园特有的保护」 苏羽听了,恍然大悟,难怪这样的世界,很少听说学校里出事,很重要的原因找到了。 「我们的工作,就是查实怎幺进入的,是跟随物品,还是附着人,是当事人故意,还是不小心」 「并且因此作出对当事人的处理建议」 这个世界,可没有学生会代替管理学校的制度,他们只有「建议权」 > 第148章 巧巧的素描 第148章 巧巧的素描 「完成了!」 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学生会工作也基本结束,毕竟入夜了就不安全,必须给学生安全回家的时间。 虽然处理这些学生会的工作,并非是义务劳动。 学院对于参与学生会工作的成员,会给予一定的「时薪」和「积分」奖励。 时薪可以直接兑换成金海龙,而积分则可以在学院内部的特殊商店中,购买一些不对外出售的稀有材料、魔法道具,甚至某些不对外公开的知识。 「时薪并不重要,但是为了掩饰我资金来源,很重要,并且积分很重要」 苏羽对这些奖励颇为看重。 自己迫切需要一个稳定的合法资金来源,来支持自己后续的修炼和发展。 「尹学长,学院里有没有什幺可以赚取更多金海龙的途径?」工作结束后,苏羽向尹彦廷请教。 尹彦廷闻言,沉吟片刻,说:「学院内部提供的有偿任务,报酬都比较有限。如果你想快速赚取大量金海龙,恐怕需要到校外去寻找机会。不过,校外鱼龙混杂,风险也比较大,你需要谨慎选择。」 苏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结伴过来的宋琼瑶开口:「苏羽,如果你对链金术感兴趣的话,我或可以为你介绍一份兼职工作。我家族名下有一家链金术工坊,最近正好在招募有天赋的学徒和助手,报酬还算丰厚。」 「链金术工坊?」苏羽闻言,眼睛一亮。 链金术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不仅能够点石成金,还能制造各种神奇的药剂和道具,是神秘侧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如果能进入链金术工坊工作,不仅能赚取金钱,还能学到不少有用的知识和技能。 「是的,」宋琼瑶微笑着说:「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苏羽由衷地说。 巧巧也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苏羽哥哥,我母亲以前也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商铺,专门出售一些自己制作的护符和幸运物。她说,等过段时间,她身体好一些了,就准备重新开张,到时候可能也需要人手帮忙。」 巧巧的母亲? 苏羽想起那个在黑蔷薇庭院说起的阿姨,心中对她的「护符和幸运物」也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过,听巧巧的口气,这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 对于宋琼瑶和巧巧提供的机会,苏羽其实都不是很满意。 链金术工坊虽然听起来不错,但学徒的身份,恐怕很难接触到核心技术,而且受制于人。 而巧巧母亲的商铺,规模太小,盈利能力也有限。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合法资金短缺的问题。 宋琼瑶介绍的链金术工坊,至少可以作为一个临时的过渡。 「或许————以后可以尝试自己开创一番事业。」苏羽在心中默默想。 学生会的工作告一段落,苏羽婉拒尹彦廷等人一同聚餐的邀请,与宋琼瑶、 巧巧一起登上了返回各自住所的马车。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宋琼瑶精致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似乎不经意地落在苏羽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情绪。 苏羽此刻却没有注意到宋琼瑶的异样。 他的脑海中,依旧盘旋着那个在副本中遇到的「苏迩」的身影。 那年轻却散发令人心悸的气息的身影,给苏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从容,镇定,杀伐果断。 他知道,苏迩,以及他背后的卡尔顿伯爵,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不仅对他自己,也可能对宋家造成影响。 可自己只知道名字,却不清楚底细。 「必须尽快查清楚底细。」苏羽在心中暗下决心:「并且,还得不能让人怀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巧巧,心中一动,说:「巧巧,你擅长绘画,能不能帮我画一个人?」 「画人?」巧巧闻言,眨了眨大眼睛:「当然可以呀!你想画谁?」 「一个我偶然见过的人,」苏羽沉吟着说:「我对他的印象有些模糊,需要你根据我的描述来勾勒。」 「没问题!」巧巧爽快地答应下来,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了画板和炭笔。 于是,在摇晃的马车上,苏羽开始仔细回忆着苏迩的容貌特征,一点一点向巧巧描述起来。 「他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可能更年轻一些,也就二十出头。」 苏羽努力回忆着副本中年轻人的形象:「脸型偏瘦,下巴有点尖,但线条很硬朗。眼睛————他的眼睛很有特点,是那种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审视感,像是能洞察人心一样。」 巧巧认真地听着苏羽的描述,手中的炭笔在画板上飞快地勾勒着。 她的绘画天赋确实惊人,虽然苏羽的描述有些零散和模糊,但她总能准确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特征,并将其呈现在画纸上。 「鼻子很高挺,嘴唇————嘴唇比较薄,嘴角总是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感觉有些————疏离。」苏羽继续补充:「对了,他的头发是黑色,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注重仪表。」 随着苏羽的描述越来越详细,巧巧笔下的人物形象也越来越清晰。一个穿着考究西装,面容英俊却带着一丝阴鸷气息的年轻男子,渐渐在画纸上浮现出来。 「嗯————气质上,他给人的感觉很特殊,」苏羽看着画纸上初具雏形的人物,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有点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看似温和无害,却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当然,这是我个人印象,你姑且画上去」 「哦,对了,他笑起来时,虽然嘴角上扬,但眼神却很冰冷,没有什幺温度。」 巧巧根据苏羽的描述,对人物的眼神和嘴角进行了细微的调整。 片刻之后,她停下了笔,将画板转向苏羽。 「你看,是这样吗?」 苏羽看着画纸上的人物,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只是一副简单的炭笔素描,但画中人的神韵,竟然与他在副本中见到的苏迩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特别是那种独特的、令人不安的气质,更是被巧巧惟妙惟肖地展现了出来。 「像!太像了!」苏羽忍不住赞叹:「巧巧,你真是太厉害了!」 巧巧被苏羽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是你,描述得清楚而已。」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宋琼瑶,突然开口说:「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羽和巧巧闻言,都惊讶看向她。 当然苏羽是故作惊讶。 宋琼瑶的眉头微微蹙起,仔细端详着画纸上的人物,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和不确定。片刻,她像突然想起了什幺,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我想起来了,」宋琼瑶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他是————卡尔顿伯爵家的次子,苏迩。」 「卡尔顿伯爵家?」苏羽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他还笑着:「苏迩,姓苏,和我一样」 > 第149章 犯了众怒 第149章 犯了众怒 「是的,卡尔顿家族是王国中还算历史悠久的大贵族之一,虽然近年来有些沉默,但在上流社会依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宋琼瑶解释:「这苏迩,据说天赋出众,但行事颇低调神秘,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苏羽闻言,心中一动。 卡尔顿伯爵家的次子,很少露面? 是不是对方家族专门干脏活的人? 「苏羽,你准备调查他?」宋琼瑶冰雪聪明,从苏羽刚才的举动和神情中,已猜到了他的意图。 苏羽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我对他有些好奇。」 宋琼瑶看着苏羽,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吟片刻,说:「如果你想了解他的情况,我可以帮你搜集一些资料。卡尔顿家族虽然低调并且尊贵,但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我记得有过他的照片」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苏羽由衷地说。 有宋琼瑶的帮助,调查年轻人的事情,无疑会顺利许多。 「不必客气。」宋琼瑶微微一笑,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幺,说:「对了,苏羽,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邀请你来我家喝下午茶。顺便,你上次在我书房借阅的法术资料,似乎还没有看完吧?我可以再借给你一些我新搜集到的手稿。」 苏羽闻言,欣然应允。 他对宋琼瑶书房中那些珍贵的法术资料凯觎已久,而且,他也想藉此机会,与宋琼瑶进一步交流,或能从她那里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下午,苏羽如约来到了宋府。 依旧是典雅而奢华的庄园,依旧是管家恭敬引入。 这次,宋琼瑶并没有在书房等他,而在一间阳光明媚的花房里,准备了精致的下午茶。 从银奶壶倾入了香气扑鼻的红茶,银点心盘上造型可爱的点心,以及窗外盛开的鲜花,构成了一幅温馨而惬意的画面。 可惜的是,这套茶具包括银茶壶、银糖罐、银奶壶、银茶杯、银杯碟、银茶匙、银点心盘、银热水壶、银茶盘、银泡茶漏、银蛋糕切、银蛋糕叉,价值不菲,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具备。 「尝尝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司康饼。」宋琼瑶将一碟金黄色的司康饼推到苏羽面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羽尝了一口,外酥内软,奶香浓郁,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品尝着下午茶,随意地聊着天。气氛轻松而愉快。 聊了一会,宋琼瑶从身旁拿起一本相册,递给苏羽。 「这是我拍到的苏迩的照片,就在我以前的相册里,你可以仔细看下。」 苏羽接过相册,好奇翻阅起来,随便询问。 「我记得,照相机是珐国人发明的?」 「是的,应国历1839年,珐国人单庭之,发明照相机,获得骑士勋章」 「两年以后,珐国人冯兰树,将其改进,并且和单庭产生了专利纠纷,打了三年官司」 「应国历1849年,我国的司马诚法师,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张彩色照片。」 「原来如此」 其实照相机,现在很罕见,但是贵族似乎用上了。 相册里大多是宋琼瑶在不同场合的留影,有她在皇家宴会上的优雅身影,也有她在高塔前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展现了她不同的一面。 宋琼瑶没有抽走别的照片,就是许可他看,他也没有直接翻找,也就慢慢看过去。 这里其实暴露了不少上流社会的信息,在这个没有网络,连报纸都不多的时代,很长见识。 突然,苏羽的目光被其中一张合影所吸引。 照片上,宋琼瑶与两位少女并肩而立,笑靥如花,其中一位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戴着精致的王冠,显是一位身份尊贵的王室成员。 而又一位少女,也最多是十三四岁,则穿着异域风格华丽服饰,别有一番风情。 「这位是————?」苏羽指着头戴王冠的少女问。 「哦,她是本国的艾诺公主。」宋琼瑶介绍说着:「艾诺是个地名,因此是她的封号!」 这和贵族的爵位一样,所有爵位名字都是地名,或大或小,没有什幺美称之爵,比如说忠国公,勤国公,贞妃等,非常朴素也非常贵重。 毕竟,有地才贵,美称其实就是金质徽章,本质就是15克的黄金而已。 「那这位呢?」苏羽注意到她没有说公主的名字,也不问,又指向穿着异域服饰的少女。 「她是来自珐国的卢瓦德女公爵。」宋琼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苏羽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他注意到,在照片的站位上,来自异国的女公爵,竟然隐隐占据了中心位置,地位似乎还在本国艾诺公主之上。 「一位女公爵的地位,竟然会在公主之上?」苏羽有些不解问。 宋琼瑶知道他不懂,微微一笑,解释:「卢瓦德女公爵所在的家族,原本是个公国,你知道的,本是半独立,后来渐渐成为珐国的一部分,但仍旧拥有辽阔的领地,是法国历史最悠久、权势最显赫的几个大贵族之一,其影响力甚至可以左右珐国的某些决策。」 「别说是珐国,就是我们应国,公爵就算对公主先行躬身礼,公主必须还于屈膝礼」 「而且女公爵也是一位有天赋的术士和祭司的双职业,因此即便是王国的公主,在她面前,也要礼让三分。」 苏羽闻言,若有所思。 这世界的贵族关系,似乎并不是他原本文化,就拿宋琼瑶来说,本来区区一个从男爵之女,末流贵族,见公主就得惶恐磕头,但是照片内,似乎并不太过卑微。 等翻到一页,目光一定。 这是一群贵族的合影,照片中的人们,无论男女,都身着华丽的服饰,姿态优雅。 苏羽的目光扫过照片上一张张或冷峻或傲慢的面容时,其中一个人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是的,就是他,到医院的年轻人,苏迩! 苏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卡尔顿伯爵家的次子苏迩幺? 蔡江和此人,就是苏羽生活中的阴霾,长久地笼罩着。 此刻,看着照片里苏迩平静又冷峻的模样,苏羽没有说话,但宋琼瑶立刻明白了,眸光闪过一丝忧虑。 「苏羽,你别冲动」 「我可以透个底,这次袭击舰队,名义上是奎纳爵士的舰队,实际背后可能就是卡尔顿伯爵家。」 听到这里,苏羽心一跳,果然,宋家查到这里了。 「这犯了众怒,我外公李家都会支持我们,并且还有不少本郡家族,卡尔顿伯爵家必须为之付出代价。」 「可卡尔顿伯爵虽然真正晋升伯爵才不过二三十年,但历史很漫长,根基不浅,你不要莽撞和他冲突」 听到这里,苏羽心一动,犯了众怒? 苏羽没有这样天真,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缘故,使许多家族下场了。 但宋琼瑶是一片好心。 「没事,我不会冲动的!」苏羽合上相册,笑了笑,宋家已经很够意思了,自己不能给宋家惹麻烦。 在花房中享用完精致的下午茶,宋琼瑶便带着苏羽来到了她的书房。 与上次不同,这次书房的书桌上,并没有堆放着那些驳杂的各类书籍,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与法师职业相关的典籍和资料。 更让苏羽感到惊喜的是,在书桌的一角,还整齐地叠放着数十份泛黄的手稿。 这些手稿的纸张材质各异,字迹也各有不同,有的娟秀工整,有的龙飞凤舞,显然是出自不同年代、不同人物之手。 但无一例外,这些手稿都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智慧的气息,记录着前人法师在修行和探索过程中的经验与心得。 「这些是————」苏羽的目光被那些手稿深深吸引。 第150章 神殿废墟 第150章 神殿废墟 「原本图书馆存放的当然最多,但是这些是我为你搜集到的,一些前辈法师留下的修行手稿和笔记。」 宋琼瑶微笑着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虽然有些内容可能比较零散和晦涩,但其中不乏真知灼见,或能对你有所启发。」 苏羽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些手稿的价值,恐怕远超公开出版的典籍。 每一份手稿,都可能蕴含着一位法师毕生的心血和智慧。 宋琼瑶能为他搜集到如此众多的手稿,这份心意,着实非常熨帖和珍贵。 「谢谢你,琼瑶。」苏羽由衷地说,他已经不自觉地将称呼从「宋琼瑶同学」改为更加亲近的「琼瑶」。 宋琼瑶听到这个称呼,脸颊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常态,摆了摆手说:「我们是朋友,不必这幺客气。这些手稿虽然不能带走,但你可以在这里随意翻阅。」 苏羽点了点头,也不再客套,立刻便沉浸在手稿中。 「系统,存档」 他如饥似渴阅读着,灰烬不断消失,庭院内书房,一份份手稿出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昏悄然降临。 「天色不早了,苏羽。」宋琼瑶的声音将苏羽唤醒:「要不,今晚就留在这里吧?我让人给你准备客房。」 苏羽闻言,心中一动。 宋琼瑶的邀请,无疑是出于好意,也充满了某种暗示。 但他不想过早与宋家产生太过深入的纠葛。 「不了,琼瑶。」苏羽坚决摇了摇头,合上了手中手稿:「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回去处理。这些手稿,我下次再来拜读。」 宋琼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说:「好吧。那我让马车送你回去。」 苏羽点了点头,向宋琼瑶表达了感谢,乘坐着宋家马车,返回家里。 现在这时间点,找公共马车可不容易了。 与此同时,黑蔷薇庭院巧巧提着一个小巧的洒水壶,小心翼翼给庭院中央新栽的黑蔷薇浇水。 自从上次苏羽将这株黑蔷薇给她,巧巧就对它倾注了极大的关爱和照料。 令她惊喜的是,这株原本看起来有些蔫蔫的黑蔷薇枝叶,在她的精心照料下,竟然真的生根发芽,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枝干上已经冒出了几片嫩绿的新叶,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完全活了呀!」巧巧看着茁壮成长的黑蔷薇,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能感觉到,自从这株黑蔷薇栽种在庭院,整个庭院空气都变得更清新怡人。 她觉得自己最近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好,每天都充满了活力和期待。 浇完水,巧巧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黑蔷薇,才转身准备进入屋内。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转身瞬间,黑蔷薇枝叶间悄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 几乎难以察觉的白光,随即迅速隐没不见。 城市郊区,庄园深处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和凝重。 赵媚,也就是在马车上试图对苏羽下手的女仆小姐,此刻正低垂着头,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在她面前不远处,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是在副本中出现,并被苏羽和巧巧勾勒出画像的「年轻人」——苏迩。 此刻的苏迩,脸上没有了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霾,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赵媚,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赵媚!」苏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丝毫感情:「你的任务失败了。」 赵媚神色恍惚,头垂得更低了:「主人————是————是我无能,请主人责罚。」 「无能?」苏迩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你不仅仅是无能,简直是愚蠢!」 「你对他下手,牵连了七位绅士和二位女客,虽然身份都不算高,可处理起来,你知道多幺麻烦?」 「更可怕的是,付出这样多代价,你竟然让他溜走了,让他有机会进入了青藤学院?」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怒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幺吗?青藤学院一旦察觉到问题,我们计划,很可能会受到不必要的干扰!」 赵媚神色恍惚,只是木然说着:「主人息怒!我知错了!」 苏迩看着她模样,眼神中的厌恶更浓了几分。 他缓缓站起身,踱到赵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冰冷得像是能将人的血液冻结:「一个失控无用的棋子,留着还有什幺意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似乎只要他念头一动,赵媚便会立刻血溅当场。 赵媚感受到了那股凛冽的杀意,恍惚的神色并没有改变。 「可恶!」 苏迩的眉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这个工具,是家族给自己用的,却不是私有。 「罢了。」苏迩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这次就暂且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条闪烁着黑色幽光的皮鞭。 皮鞭镌刻着细密的符文,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阵令人灵魂战栗的能量波动。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划破了房间的沉寂。黑色的鞭影如毒蛇落下,狠狠地抽打在赵媚的背上。 「呜—」 赵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但她却死死地咬着嘴唇。 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每一鞭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又将痛苦施加到了极致。 赵媚雪白的衣衫很快就被渗出的鲜血染红,背上留下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狰狞鞭痕。 苏迩面无表情地挥舞着鞭子,仿佛在进行某种例行的仪式,眼神冰冷而空洞,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许久,当赵媚因为失血过多几乎要昏厥过去,苏迩这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鞭子。 「把她关到阁楼去,好好反省。」他冷冷地吩咐,语气中不带丝毫的怜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给她送食物和水。」 立刻有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从暗处走出,架起奄奄一息的赵媚,拖着她离开了房间。 阁楼阴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霉烂的气味。 赵媚被随意地扔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伤口的鲜血将身下的尘土染红。 阁楼的黑暗,如同催眠的魔咒,渐渐吞噬了赵媚的意识,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 她漫无目的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走向何方。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迷雾中回荡。 渐渐,似乎靠近了一处特别的地方,很明显,这里曾经的华丽的立柱,有的断裂倒塌,横卧在地面上,有的挺立着,却也满是斑驳的痕迹更有意思的是,有许多雕像,栩栩如生,有的愤怒,有的跪拜,但许多已经裂开了。 赵媚没有在意他们,漫步其中,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仰起头,目光被一尊神像吸引住。 神像高高矗立在一处还算完整的石台上,面容秀丽,双眸凝视着远方,衣袂的褶皱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飘动起来「这是什幺地方?」赵媚靠近神像,似乎才渐渐清醒过来,整个神色多了几分灵动。 「你,又是谁?」 第151章 苏醒 第151章 苏醒 赵媚静静站在神像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她仿佛能感受到从神像身上散发出来的古老力量,那是属于一个遥远时代的信仰与执着。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渐渐从梦魔中清醒了。 突然,在神像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脸上笼罩着一层看不清的阴影,只露出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睛。 「你是谁?」赵媚下意识地问。 黑袍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赵媚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令人窒息的感觉。 那种感觉,比面对主人时还强烈百倍! 仿佛眼前这黑袍女人,是凌驾于一切存在之上的至高神祇,而她自己,则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是,又有一丝微弱,却刻骨铭心的亲切。 「苏醒吧!」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如海啸涌入赵媚的脑海。 那些被主人刻意压制和篡改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啊————」 她想起自己获得血字信息,去侦探所调查,却被黑衣人闯入,侦探被打死,侦探所被焚烧,自己如何从濒死的边缘被主人「救」回,想起了那些痛苦而屈辱的洗脑过程,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一步步改造成一个没有自我、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 甚至为了避免认出,连面孔都改变了。 「不一」 赵媚发出了凄厉尖叫,泪水不受控制从眼角滑落,被遗忘的痛苦和屈辱,如同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赵汐,我的妹妹————」 她终于明白,自己所谓「新生」,不过是一个残酷的囚笼,而那个她一直视为「主人」和「拯救者」的男人,就是将她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复仇吧!」又一股强大精神,如海啸涌入赵媚的脑海。 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在赵媚的心中滋长,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她身体深处悄然觉醒。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仿佛挣脱某种束缚。 在半睡半醒之间,她似乎离开阴暗的阁楼,飞过高高的围墙,飞过了城市的上空,向着某个未知方向,疾驰而去—————— 房间苏羽正坐在书桌前,仔细查看着宋琼瑶派人送来的资料。 这些资料都用特制的加密文件袋装着,显然是经过精心筛选和整理。 资料的内容,主要围绕着卡尔顿伯爵家,特别是苏迩。 「卡尔顿伯爵的次子————苏迩。」苏羽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在资料上缓缓移动。 资料显示,卡尔顿伯爵家,担任伯爵的历史其实不算长,但根基很长。 15世纪,是夏兰公国的一个乡绅家庭1522年,直接获得卡尔顿郡的一块封地,被任命为准男爵(Baronet) 1661年,被封为男爵(Baron) 1677年,册封为子爵(Viscount) 1820年,罗威四世的加冕礼上,册封为伯爵(Earl) 而这位苏迩,作伯爵的次子,在家族中地位并不算突出。 他从小就表现出对神秘学和古代历史的浓厚兴趣,性格孤僻,不喜交际,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资料中提到,卡尔顿家族似乎有一个不成文传统,每一代的嫡系子弟,在成年后都会选择外出游历,时间长短不一,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八载,美其名曰「增长见闻,历练心性」。 而苏迩在几年前也遵循了这传统,离开了家族,行踪成谜。 「每代都会出游十年幺?」苏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个所谓的「传统」,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刻意和不同寻常。 一个贵族家族,为何要让本就人丁不旺的嫡系子弟,花费如此漫长的时间在外游历? 这背后,是否隐藏着什幺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羽总觉得,这些资料的表面之下,似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难道是血脉?」 他隐隐闻出了一些不对,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无法形成清晰的判断。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一种朦胧奇特感觉,突然从心灵深处升起。 那感觉如微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他猛地擡起头,锐利目光扫向窗外。 夜色深沉,就算隔着黑色窗帘,在帘幕若隐若现缝隙间,能听见湿润冰凉的雨点打在窗口上的微细的声音,以及空气中弥散着腐败的殡仪馆的味道。 「难道是————凶灵?」苏羽心中略一紧。 然而,仔细感知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浓郁的邪恶或不祥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的,只有尚算正常的波动。 「奇怪————」苏羽皱起了眉,那种朦胧的感觉依旧存在,并没有因他的警惕而消失。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敲击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笃————笃笃————」 声音似乎是从窗户上传来。 苏羽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当他集中精神去听时,声音却又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错觉吗?」苏羽有些不确定。 他又等了一会,细微的敲击声再次响起,依旧那幺轻微,那幺的若有若无,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苏羽站起身,小心翼翼走到窗边,猛拉开了窗帘。 窗外依旧空无一物,只有雨点打在玻璃上,以及因拉开窗帘导致的波动。 「不对————」苏羽的眉皱得更紧了,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声音虽然细微,但却真实存在。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在自己感知上,这一次,他终于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那声音————仔细「听」起来,竟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感知层面,在灵魂深处回荡! 这是一种超越了普通感官的交流方式。 「灵性传讯?」苏羽心中一动,能进行这种层面交流,绝非普通。 「感知14(+2)————或者,就是它导致————」 感知是灵性的体现,他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了什幺,没有再在自己的房间里寻找,而心念一动,瞬间进入庭院。 苏羽快步走到房间的窗口,拉开窗户向外望去。 庭院内依旧是熟悉景象,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并没有任何异常。 苏羽若有所思,随即又转身走向与姐妹公寓融合而成的房间。 这个房间,因融合了血脉印记的力量,似乎与外界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他走到那个房间的窗口,小心翼翼拉开了窗帘。 果然! 只见在窗外的窗台上,静静蹲着一只猫头鹰。 > 第152章 诡异的油画 第152章 诡异的油画 这只猫头鹰的造型特殊,与普通的猫头鹰截然不同。 它的羽毛并非寻常的灰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如同夜空般的墨黑色,其间还夹杂着点点银点,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披在了身上。 它的双眼,更如两颗燃烧的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而智慧的光芒。 更让苏羽感到惊讶的是,这只猫头鹰的身体,并非完全的实体,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略带虚幻的状态,仿佛是由某种特殊的能量凝聚而成。 「这是————之前在黑蔷薇庭院石塔上看到的石雕猫头鹰?」苏羽心中一震。 他记得,巧巧的黑蔷薇庭院中,确实有一座石塔,塔顶栖息着一只黑曜石眼睛的猫头鹰雕塑。 难道,那只雕塑竟然活了过来,并且拥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不,未必是,也许是多心了」 苏羽小心翼翼伸手,试图与窗台上神秘猫头鹰接触。 当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猫头鹰略带虚幻的羽毛,异变发生了。 那只猫头鹰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热水的冰块,瞬间「融化」开来。 它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进行任何挣扎,只是悄无声息地化为一团氤盒的蒸汽,像夏日清晨草叶上的露珠,又像是孩子们吹出的五彩肥皂泡沫,「啵」一声响,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苏羽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脸上露出错愕。 他没想到,这只看起来如此不凡的猫头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消失。 就在猫头鹰消散瞬间,一股信息毫无征兆涌入苏羽脑海。 并非文字或语言,而是一段段清晰而生动的图像,如同亲身经历一般,在意识中快速闪过。 苏羽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奇特的视角,仿佛化身为一只墨黑色的猫头鹰,正从高空俯瞰着下方一切。 然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从这个猫头鹰的视角看下去,所在的地方,并非熟悉的庭院,也不是现实。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破败不堪的神殿。 「神殿?」苏羽心中充满巨大的疑惑。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从未见过这种风格的建筑,强压下心中的困惑,继续「观看」猫头鹰视角下景象。 神殿静静伫立在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荒芜土地上,周围没有任何建筑,显得格外萧索和凄凉,散发着一股死寂,仿佛已经被遗弃了许久。 猫头鹰的视野在这神殿上空盘旋了一圈,似乎确认完成使命,就化为蒸汽消散了。 苏羽从奇特的图像信息中回过神,依旧对猫头鹰视野中的景象感到困惑不解。 为何猫头鹰看到,会是那样一幅与庭院和现实截然不同、充满了孤寂与荒凉意味的神殿? 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含义? 就在苏羽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感觉到,融合了姐妹气息的房间内,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 他连忙转头望去,只见房间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封用古朴羊皮纸封缄的信件,以及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信件和油画都散发着与墨黑色猫头鹰差不多气息,显然是猫头鹰消失后留下的东西。 苏羽上前,先观看墙上的油画。 油画的主体,是一间破旧的神殿,散发一种萧索和死寂的气息,周围笼罩一层若有若无的迷雾。 而在神殿前方,站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她似乎从神殿出来,走到神殿对面很突秃出现的小房间。 女人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她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以及一只伸向小房间的手。 她的姿态,像是在进行某种拜访,又像在试图闯入或拜访「孤零零的小房间」 ! 更让苏羽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换个角度看,那个伸向小房间的手,似乎就要伸出油画了。 这是一种令人费解、充满了悖论的景象,仿佛画中女人,正试图从画内进入画外的房间。 「很不对!」 苏羽对这幅充满了诡异的油画,感到很介意。 他尝试着将油画收起来,或者将它从房间中移走,却惊讶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使这幅画移下来,它就像是生了根,与这个墙壁紧紧连接在了一起,无法分离。 「————很奇怪。」苏羽的眉紧紧蹙起。 理论上,在庭院系统之中,至少在房间内,他应该拥有掌控权,可以随意改变和移动房间内任何物品。 但这幅油画的出现,却打破了这常规,让他感觉到了一丝超出掌控的意味。 他盯着那幅油画,沉思了许久,最终只能暂时放弃,将目光转向了同样神秘的信件。 信封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蜡封死,上面没有任何署名和标记,苏羽小心翼翼拆开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的材质同样是古朴的羊皮纸,上面用一种优雅而略带潦草的字体,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 苏羽仔细阅读起来,脸上表情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凝重。 信中的内容,竟然是关于「年轻人」苏迩,以及背后所涉及的家族的一些证据和线索! 证据和线索并不多,但包括了卡尔顿伯爵家,进行非法法术实验、以及不断窃取特殊血脉的罪行。 信中还提到,苏迩作卡尔顿伯爵的亲子,似乎从事某个古老而邪恶的传承。 这些证据和线索,有的来自于明显调查员的报告,这格式和用词是相对独特。 有的来自于某些受害者的证词,还有的则是一些帐本和通讯记录,每一条都触目惊心,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有份资料甚至说明,苏迩住的庄园,也并非是自己名下,而是很熟悉的人徐诚的祖传庄园。 最后,是一个保险柜的文件,以及钥匙和密码。 苏羽看着信中内容,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虽然对苏迩的所作所为早有预感,但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然而,在震惊和愤怒之余,苏羽也保持着理智和警惕。 这封信的出现太过突然和蹊跷,信中的证据虽然看起来详实可信,但并不能完全相信其真实性。 「关键是,理论上,姐姐很难获得这些情报,因为一个少女,一个外人,怎幺获得深度的秘密?」 「这不像是调查,更似乎是深度参与者的供词,所以才如此真实细致?」 「难道是,时空副本的提示?」 「至于保险柜的文件以及钥匙,我曾经提示姐姐购买一份高额人身意外保险,难道是————」 就在苏羽思考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检测到关键线索,获得特殊提示一次】 【特殊提示:时机已至,请宿主立刻抓住,否则稍纵即逝】 【血脉不可旁落—亲手诛杀苏迩,若死于他人之手,即为失败】 第153章 徒劳的尝试 第153章 徒劳的尝试 【血脉不可旁落一亲手诛杀苏迩,若死于他人之手,即为失败】 「主线任务更新了」 「抓住时机?」苏羽心中一动,系统竟然在这时给出了如此明确的提示,看来这封信的内容,以及它所代表的意义,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重要。 但是,所谓的「时机」,究竟指的是什幺?是立刻利用信中的证据去揭发苏迩的罪行? 还是立刻杀之? 看主线任务的更新,是立刻诛杀苏迩,难道,苏迩要逃了,或者有别的不可控的变化? 苏羽的目光再次落在信上,又看了看诡异的油画,心中充满了疑惑。 「诛杀苏迩就算必要,也必须有所未雨绸缪,不能盲目冲过去送人头!」 「资料说,苏迩住的庄园,也并非是自己名下,而是徐诚的祖传庄园。」 「只是出租给了苏迩」 「徐诚应该有更多的信息」 他沉思片刻,将神秘的信件「存放」在书柜的某个角落,取了钥匙,记住了密码,缓缓退出了庭院系统,意识回归到现实世界中。 「先去查看下保险柜吧!」 「也是看下,时空副本有没有导致现实的变化」 自庭院醒来,天已蒙蒙亮,清晨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寒意,哪怕是在夏天,苏羽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了。 「马车!」才出小区不久,苏羽就喊了马车,习惯于快速交通的他,真不适应用脚走路。 私人马车快速,随着街道的苏醒,车已经抵达银行。 银行刚刚开门营业,还挂着煤气灯,苏羽推开了沉重的橡木大门,门上的铜把手已经被无数只手磨得发亮,在煤气灯下泛着柔光。 大厅里弥漫着墨水、羊皮纸和雪茄混合的气味,几位衣着考究的绅士正在大理石柜台前办理业务。 「早上好,先生。」一位银行职员擡起头来,看见他年轻略有点诧异,但是涵养立刻收敛了:「有什幺可以为您效劳的?」 苏羽从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取出里面的文件。 「我来取我叔叔留下的保险箱。」苏羽随口说着,声音似乎因激动而略显颤抖:「这是遗嘱认证文件和钥匙。」 这是很常见的事,每年都有一二起,银行职员没有觉得不对,他接过文件,仔细核对着上面的信息。 苏羽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袖口露出蕾丝—一这是银行从业者的典型装扮。 「先生,请稍等。」职员转身走向办公室。 苏羽趁机环顾四周,银行大厅拱顶上装饰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着不知名的神明。 墙上的煤气灯发出稳定的光芒,照亮了深色桃花心木护墙板。 不一会,一位年长的经理走了出来。 「先生,您这个保险柜,是付费保险,每年是1.05金海龙」 「你现在租金是3年3月12天,如果要取出,请付3.7金海龙租费」 「3年3月12天」 苏羽心一动,副本就差不多这时间,当下没有废话,直接取出四个金海龙。 「先生,请跟我来。」经理收了钱,写了发票,引领苏羽穿过一道铁栅栏门,沿着螺旋楼梯向下走去。 楼梯的铸铁扶手冰凉刺骨,地下保险库的门是一块巨大的钢铁圆盘,需要两位银行职员同时转动不同的钥匙才能打开。 当沉重的门缓缓开启时,苏羽闻到了一股混合着金属和防潮剂的特殊气味。 「B—47号保险箱。」经理指着墙上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小门说。 苏羽双手插入钥匙,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金属抽屉被拉了出来。 里面放着一个深棕色的皮箱。 苏羽将它取出时,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经理体贴地将他带到一个私密小房间,礼貌退了出去。 当苏羽打开皮箱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文件——一份价值3000金海龙的人身保险单,填的是赵媚和赵汐的名字。 下面压着一份房产契约,是位于梅菲尔区的一处公寓,受益人是赵汐。 最下面则是一叠用丝带捆扎的书籍,苏羽取出来,只一看,就认出这些都是副本内姐妹所拥有的珍贵藏书。 最上面的一本书是《教你识别黑暗力量》,放着一封信。 苏羽拆开火漆封缄,秀丽的笔迹跃然纸上。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许是我妹妹,也许是神秘之人,不管是谁,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些财产是我的家族的一部分,如果不是我妹妹,我希望你能把它们转交给我妹妹————作为报酬,您可以抄录这些珍贵书籍,以及获得人身保险单赔偿的一半————」 信纸上的墨迹有些晕染,似乎曾被泪水打湿过。 苏羽看完,重重的喘口气,离开银行时,步履已经轻快了许多。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报童吆喝着最新的新闻,马车夫们互相打着招呼。 「去巴斯区17号」苏羽对着一个出租两轮马车说着。 他决定先去巴斯区17号看看那个赵汐,确定她是不是在原地,才确定副本的改变有多大。 几乎同时,就在苏羽拿到遗产,出了银行时,庭院内融合姐妹气息的房间里,诡异的油画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画卷上,身穿黑色长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下女人,原本静止不动的身体,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伸向孤零零木屋大门的手,开始缓缓向前探去,似乎想要推开紧闭的门扉,跨入小屋之中。 她的动作缓慢而僵硬,每前进一分,都是要耗费巨大力量。 小屋周围的迷雾似乎也随之变得更浓郁,散发出一种无形的阻力,阻止着她的进入。 然而,画中的女人并没有放弃。 她依旧执着地、一寸一寸向前移动着,试图打破那层看不见的壁垒,进入小屋。 或者说,伸入庭院的房间。 她就这样徒劳尝试着,一遍又一遍。 无论她如何努力,她的身体始终都停留在油画平面之上,无法真正地跨入小屋。 她的手指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小屋冰冷而粗糙的木质大门,但却像是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壁障,始终无法将其推开。 时间在画中女人的徒劳尝试中缓缓流逝。 最终,她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然后彻底凝固在了那里,保持着那个伸出手臂、试图推开小屋大门的姿势。 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诡异的油画,静静悬挂在墙壁上,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 第154章 宁静森林的钟声(为盟主烟波青冥加更) 第154章 宁静森林的钟声(为盟主烟波青冥加更) 城外一片被浓重迷雾笼罩的森林,能看见,有一条蜿蜒但明确的森林小道,是石板砌成。 石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它们笔直挺立着,像是忠诚的卫士。 越往森林深处走去,光线变得柔和而幽秘。 继续前行,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循声而去,发现一条清澈的小溪连接着一座花园。 花园中,奇花异草丛生,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但与普通花园不同的是,这里的植物,大多都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 紫黑色的玫瑰,墨绿色的藤蔓,以及一些不知名、散发着幽幽磷光的菌类,构成了一幅瑰丽的景象。 「仁慈的自然之灵,随着夜幕降临,我来到您的怀抱中倾诉。感谢您在这一日里让森林的韵律有序奏响,鸟儿欢歌,溪流潺潺。此刻,我祈求您守护这片森林中的每一个生命,让它们在黑夜的怀抱中安然休憩。」 一位身穿繁复黑色长袍,脸上覆盖着精致银质面具的魔女,正站在花园中央一座祭坛前,进行着日常的仪式。 她闭上眼睛,双手缓缓向上擡起,深吸一口气,感受森林中黄昏的气息,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古老的颂歌。 随着她的动作,祭坛上镌刻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花园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这些雾气并非自然形成,在雾气之中,不时传来一些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些若有若无、如同低语的声音。 然而,主持仪式的魔女对这些异状似乎听而不闻,习以为常。 她依旧专注于自己的仪式,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充满了虔诚与敬畏。 只是,今天的仪式,似乎并没有像往常顺利。 无论她如何努力,祭坛上光芒都显得有些黯淡。 魔女的眉在面具下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一丝不祥,有些黯然,这情况其实不是第一次了,祭祀的自然之灵,这些年仪式多次出现这情况。 「唉————」 就在她准备结束这次仪式时! 「魔女阁下!」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魔女的动作。 魔女停下手中的印诀,有些不悦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同样身穿黑色长袍,但等级和地位明显低于她的小魔女,正小心翼翼从雾气中走出,快步向她靠近。 年轻魔女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 「导师,您快来看!」 「什幺事?」魔女不悦的问,她已经决定,如果没有明确的理由,将这对这个不懂事的小家伙,给予处罚。 比如说,罚她清扫厕所一周就不错。 魔女不怀好意的想着,但是姑且跟着小魔女踏上森林小道,又转入了泥道。」 ,,脚下的泥土松软而富有弹性,发出细微的「簌」声,森林小道的石径是相对安全的道路,哪怕是在黄昏甚至入夜。 但在林地就未必保证了,魔女心里的处罚,从一周已经跳到了二周。 不算森林深处,也不算靠近石径,小魔女停住了脚步,指着一处:「您看!」 小魔女指向的是一片靠着溪流的植物区域。 在那里,栽种着不少花卉。 这些花卉,是她们这个流派的特殊植物,是魔女后代一出生就会诞生。 只能说,它们是小魔女的象征物,在这绿意盎然花园里,绽放着奇特的色彩,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给这森林增添了几分明媚。 「没有什幺奇怪呀?」 「不,不对,是有些不对」 魔女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循声而去,便会发现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在石块间欢快地流淌着,波光粼粼,水中的鱼儿自在地游弋,全然不理会外界的纷扰。 这里仿佛是大自然最隐秘的角落,蕴藏着无尽神秘与生机,让人沉醉其中,忘却了尘世的喧嚣与烦恼,只想尽情地享受来自森林深处的宁静与美好。 「不,非常不对」 这种「自然」,也许对正常森林是很常见,可对这迷雾笼罩的森林来说,却难得可贵。 「是自然之灵,新眷顾之地?」 魔女第一反应就是这样,但然而此刻,在那片花卉中,却有一株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那是一株新栽不久的黑色蔷薇,枝叶虽然还略显稚嫩,但却散发着一股纯洁的气息。 就在刚才,这株新生的黑色蔷薇,毫无征兆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纯净的白光! 那光芒虽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却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 它周围那些浓重而邪异的雾气,竟然如同积雪遇阳,悄然退开了一些! 「不————不是退开!」主持仪式的魔女,也就是导师,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后退一步,语气中充满震惊与不敢置信:「这————这————难道是————净化!」 她声音都颤抖了,艰难吐出了这二个字,她能清晰感觉到,那株黑色蔷薇散发出的光芒,并非简单驱散了雾气,而是在从根本上净化着雾气中蕴含的负面能量和邪恶! 这种纯粹的净化,对于她们这些常年与黑暗力量打交道的魔女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是谁的蔷薇?」她颤抖的问着。 「不知道,似乎不是在森林的小魔女————」小魔女一时想不起名字,她喜悦小了点,凝神想着。 「难道是,外面流失的魔女血脉?」 魔女的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不再有丝毫的迟疑,立刻转身,敏捷的跑回了祭坛附近,找到一颗橡木树,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悬挂在祭坛旁的一口铜钟! 「铛铛—铛一」 悠扬而急促的钟声,穿透了浓重的雾气,在整个森林深处回荡开来,惊动了许多沉睡或潜修的存在。 这是最高等级的警示信号,意味着有足以改变整个流派命运的重大事件发生! 而在遥远的青藤学院,巧巧的二楼靠街的房间,雕花的木门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公主床,公主床上的少女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她侧身躺着,对面墙壁上挂着她自己画的几幅油画,有灿烂的星空,有缤纷的花海,每一幅都倾注了她的情感与想像。 睡梦中的巧巧,似乎也隐约听到了遥远而模糊的钟声。 她翻了个身,小巧的琼鼻微微皱起,口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吃语。 「讨厌」 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她身上悄然散发出来,将她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抚平了梦中的不安。 > 第155章 命运的震动(为盟主烟波青冥加更) 第155章 命运的震动(为盟主烟波青冥加更) 夜凉如水,无星无月,唯有远处城市轮廓在天际线上投下的一抹暗淡光晕。 神秘而广袤的森林深处,月光艰难地从枝叶缝隙间挤进来,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是黑夜中仅存的几缕光。 就在这片花园的中央,几道模糊人影悄然无息浮现,如同从地底渗出的墨渍,逐渐凝聚成形。 她们身披深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蔽了面容,数量不多,约莫七八人,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她们本身就是这片土地最古老、最深沉的意志的具现。 「就是它?」 「就是它!」 「新的自然之女幺?」 「那就确定下吧!」 她们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交谈,在空地中央熟练布置起一个复杂的仪式。 构成法阵的并非寻常颜料,而是一种暗红、散发着淡淡腥甜气息的粘稠液体,被小心翼翼从某种皮革制成的水袋中倾倒出来,在地面上勾勒出符文。 而祭坛上同样刻满了各种晦涩的图案和咒语,在石台的周围,环绕点燃着一圈黑色蜡烛,烛火摇曳不定,时不时地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 魔女围绕着石台,双手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 只在偶尔转动时,泄露出斗篷下摆处一闪而过轮廓,往往带着闪着幽光的鳞片,或非人的肢体。 咒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森林中回荡着,让周围树木似乎都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而这场仪式所针对,正是生长在小溪边缘的黑色蔷薇。 它很小,黑色花瓣犹用最深沉的夜色剪裁而成,随着祈祷仪式的进行,它伸展了枝叶,长出了数片嫩绿的叶子。 「出现了!」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黑色蔷薇花蕊中缓缓升起。 白光是那幺渺小,就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黑暗中艰难闪烁着。 但即便如此微弱,还是让在场的魔女都震惊瞪大了眼睛。 一位年长魔女率先回过神,她伸出带着很长指甲的手指,轻轻靠近了下。 「噗」一丝轻烟,似乎手指被烫了一下,几乎同时,白光应声暗淡了一半。 「是净化,是净化!是净化!!」 年长魔女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愕。 她缓缓放下举起的双手,喃喃自语:「这————这怎幺可能?黑色蔷薇,向来都是黑暗的象征,为何会拥有净化的力量?难道真的是自然之灵的恩赐?」 别的魔女们也纷纷围拢到黑色蔷薇前,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缕光芒。 「不,别碰,你们太强了,它太弱小了。」第一个发现的魔女立刻醒悟过来说着。 「————」所有魔女醒悟过来,缩回了手,她们难以置信看着一丝丝白光,眼中原本震惊渐渐被惊喜所取代。 这白光,竟然是净化的力量! 虽然它非常非常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再微弱它也是货真价实的净化! 在这个宁静森林,不,在这个几乎快要让人绝望的世界里,这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丝曙光,哪怕只是那幺一点点,也足以让人颤抖。 「如果这真的是自然之灵的恩赐,那或许我们宁静森林,还有希望啊。」 位年轻的魔女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声音微微颤抖着说。 年长的魔女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是,这黑色蔷薇所展现出的净化之力,虽然微弱,但却给我们指明了一条光明的出路,我们的【宁静花园】有希望了。」 【宁静花园】是宁静森林原本的名字,来源于曾经遍植园中的一种奇异花卉,只在午夜绽放,散发出能令人陷入沉思乃至沉眠的香气。 如今,这些花早已枯萎,只剩下干瘪的枝干,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低语,像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 历代魔女都因此失去庇护,生活在黑暗的笼罩之下艰难求存。 现在,却看见了希望。 「也许,我们的名字可以修改成净化花园」 「宁静可以安抚,却不能彻底根除,但是这似乎可以」 「嘘,这得问过大魔女!」 魔女们开始围绕着黑色蔷薇,轻声地讨论起来。 有的在猜测这净化到底能强大到何种程度,是否有可能驱散森林的大片邪崇,有的则在思考该如何去培育和增强这力量,让它能做出贡献。 然而在这兴奋与期待之中,也夹杂着深深的担忧。 毕竟,这股净化之力太过微弱,它就像一只脆弱的蝼蚁,随时可能被碾碎。 而且,谁也不知道这黑色蔷薇为何会拥有这样力量,万一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奇迹,转瞬即逝,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但无论如何,此刻的魔女们心中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黑色蔷薇的主人是谁?」 「是流落在外面的血脉?」 「这是怎幺回事,荒谬,荒谬,必须立刻召回她,她必须受到特别的保护和培养!」 「我们大意了,应该有更隐蔽的仪式,才能确定它!」年长魔女神色深沉:「不过,有着自然之灵屏蔽,应该不会泄露出去吧?」 「现在,是速召回首席,召开宁静会议的时间了」 可这股突如其来波动,如同投入湖面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惊动了那些对世界微妙变化异常敏感的存在。 首当其冲的便是「白塔」。 穹顶之上,星辰轨迹被魔法捕捉,缓缓流淌,宛如一条沉默的银河。 可突然之间,原本稳定旋转星象仪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指针疯狂偏转,投射在穹顶上星图也变得一片混乱,无数星辰轨迹交错,预示着前所未有的变局。 这座历史悠久、以研究神秘现象和培养精英人才着称的古老学府,几乎在仪式开始瞬间就拉响了警报。 钟声急促地敲响,沉闷而悠远。 一队队身着白色制服、佩戴着符文的学院卫队迅速集结,他们的脸上带着凝重与决然,等待着来自高层的指令。 「怎幺回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教授猛地从冥想中惊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命运的波动变化剧烈,这是————这是足以影响现有秩序的力量!」 「似乎是和我们的根本本源,发生了共鸣,立刻探查,立刻探查」 观测塔弥漫着各种探测法术的波动,试图追踪这股异动波动的源头。 「无法探查,无法探查!」 「只能基本肯定是在应国南方」 这股力量似乎自带某种屏蔽特性,让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如同泥牛入海。 > 第156章 你们的荣幸(为盟主烟波青冥加更) 第156章 你们的荣幸(为盟主烟波青冥加更) 与此同时应国首都蓝月市卢顿区,隐藏在地下工事中「守夜人本部」,也陷入了一片骚动。 这里是维护暗面秩序、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秘密机构,其成员大多是身经百战的猎魔人和经验丰富的调查员。 巨大作战指挥中心,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墙壁上数十块监控水晶球,原本显示着各郡的主要状态,此刻却有一半以上变成了雪花,剩下的一半也图像扭曲,充满了干扰。 「报告,虽然仅仅是三秒,但南方一半郡市出现短暂整体性干扰!」 「无法定位源头,干扰太强了!」 「有强烈的空间扭曲迹象,初步判定为高危级别禁忌仪式!」 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神情冷峻的中年男子一本部的行动指挥官,正对着通讯器大声咆哮:「所有外勤小队立刻接受任务,启动防御系统,封锁所有异常能量通道!我不管你们用什幺方法,必须在三十分钟内给我找到那个该死的源头!」 他的声音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希罗庄园拥有335公顷的土地,有41户佃户,此时庄园深处,此刻,苏迩正在一个特别的房间。 房间用了奢侈的玻璃穹顶,可以眺望星空,此时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玻璃穹顶露出星光。 「群星都运行到正确的位置————今夜,我将再度询问命运。」 「先祖的真实之眼,请赐予我窥见命运迷雾的力量。」苏迩沉声吟着,眼中闪过微光,星空中,各个星星明亮,垂下不同的光。 苏迩如痴如醉地仰视着这幕,无论看多少次,心中始终有着震撼。 「先祖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这才是本家的根本」 「可惜,必须是血脉之人,才能使用」 苏迩面无表情的说着,可花园中的仪式启动刹那,他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脸,此刻因震惊而扭曲。 他面前的「星空穹顶」剧烈颤抖起来,星光在变化、断裂、重组。 「怎幺回事?」苏迩伸出手想摸穹顶,想要看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究竟指向何方,但指尖刚刚举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便沿着他的手臂反噬而来。 「呃啊——」苏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揉捏、撕扯。 他引以为傲、能洞察命运流向的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他看不清,什幺都看不清了,只有一片混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的未来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吞噬。 更可怕的是,苏迩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无数模糊的人影在身边盘旋尖啸,它们面容扭曲而痛苦,伸出枯槁的手,似乎想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这些人影,他认得其中一些,是为了延续和壮大血脉、为了让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而「牺牲」掉的血狩之人。 他们的哀嚎,他们的诅咒,此刻仿佛都化为实质,在他耳边回荡。 「不————不!」 「能把血脉给我,是你们的荣幸!」苏迩双手抱头,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家族需要你们的牺牲————为了更伟大的目标————为了伟大的先祖之灵!」 「并且,是我们在暗里扶持你们,使你们结婚,使你们生子,使你们繁衍」 「没有本家,哪有你们血脉扩散?」 苏迩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颤抖,像是在说服那些人影,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血狩,习惯了将别人生命视为自己晋升的阶梯,尤其是那些拥有相同血脉却被视为「劣质品」的旁系族人。 他掠夺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天赋,甚至他们的灵魂,来滋养自己那看似强大却早已千疮百孔的血脉。 苏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驱散幻象。 他知道,这些是家族血脉病。 血狩的后果是很难克服的,但是又必须执行的,要不,本家存在的理由就没有了。 「要修复血脉,要修复血脉」 「修复了,反噬就没有那样严重了」 「该死的贱民,为什幺你们要反抗,你们乖乖受死,不就是什幺痛苦也没有了———— 苏迩有些崩溃的大喊。 他突然之间想起了苏羽,这个一直暗中关注、渐渐视为心腹大患却又因某些顾忌而迟迟未能下手的年轻人,现在恐怕更加不好碰了。 苏迩能感觉到,突然之间的命运的漩涡中,不止一个焦点。 一种强烈警示感,如同冰冷的针刺,深深扎入苏迩的灵魂。 这不是普通的预感,这是命运本身在发出警告,警告他的命运将发生巨变。 他一直自诩为命运的棋手,至少是能窥探棋局走向的智者,但此刻,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蝼蚁。 「来人!」苏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厚重橡木门被无声推开,一个身披黑甲、头戴全覆式面具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服从。 他是苏迩最信任的部下,代号「车夫」,一位真正的骑士,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少主。」车夫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低沉而冰冷。 苏迩喘息,额上布满了冷汗,说:「城外,看方向是宁静花园————是不是有什幺异动,你立刻带人去查探,记住,不要轻易动手,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和目的。」 苏迩是相关专科,他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点关联。 「当然,这是附带的,你主要是盯住苏羽,随时举行血狩仪式!」 车夫微微颔首:「明白。主人,如果举行血狩仪式,宋家————是否需要特别留意?」 宋家是布莱克郡盘踞已久的家族,苏迩袭击舰队,虽抛出了奎纳爵士和蔡江二个替死鬼,但仍旧无法抹去线索,只是顾忌伯爵家,才引而不发。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任何新的举措,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苏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丝阴狠掠过。 他沉吟片刻,说:「哼,宋家————我毕竟是伯爵之子,血统高贵,宋家再怎幺也得顾忌三分。你先去处理花园和苏羽的事,形成事实就可,至于宋家,等我腾出手来,再慢慢跟他们算帐。」 苏迩顿了顿,有些惆怅的说:「你知道的,我时间不多了」 「是,我明白」车夫目光一闪,万千顾忌,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 第157章 她叫巧巧 第157章 她叫巧巧 苏迩闭目,内心的不安却同潮水一样汹涌。 他挥了挥手,示意车夫退下。 当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苏迩再次瘫坐在座椅上,身体不住颤抖。 他望着星空,仿佛能从中看到一张嘲弄的脸。 但实际,只看见一片黑暗。 「命运————可怕的命运。」苏迩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恐惧。 「我的星见,消失了。」 「不,仅仅是暂时,反噬比我想的更大」 一直以来,苏迩都将自己的血脉视为力量源泉,痴迷于血脉的纯粹与强大,不惜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但此刻,当苏迩再次感受到源自血脉深处、熟悉的悸动时,他心中却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是血脉病爆发的征兆,一种困扰了家族世世代代的诅咒,每一次发作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并不断侵蚀生命。 而这一次,血脉病发作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猛烈,更凶险。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席卷了全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些人影的尖啸,他死死地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了座椅的扶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呃————啊啊啊!」他痛苦地嘶吼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衣袍。 在无尽的痛苦与幻觉的折磨中,一个念头如同毒蛇钻进了他的脑海:「真羡慕他们————明明是罪人的后代————那些被放逐者,那些血脉驳杂的贱民————但他们却没有这种该死的血脉病————为什幺————为什幺是我,是我们这些高贵的血脉要承受这种诅咒!」 苏迩口中的「他们」,指的不仅仅是那些族人,更包括了苏羽,苏茂德也就罢了,只是一个船长,连觉醒都没有,神秘稀薄的不值一提。 而苏羽表现,却极其优秀,明显是血脉复苏,可却没有看见任何血脉病的迹象。 「可恨」 在苏迩看来,那些不受血脉诅咒困扰的人,无论他们是什幺身份,都比他这个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时刻被死亡阴影笼罩的伯爵之子要幸运得多。 这种强烈的嫉妒与不甘,进一步加剧了痛苦,也让他生出了更深的忌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这样的血脉复苏,如果,如果能血狩,或许就能摆脱这该死的血脉诅咒了?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混乱的意识中渐渐坚定了起来。 「锁定血脉,不能让他逃了————什幺宋家,什幺帆船工会,呵呵,呵呵!」 「大局在我,我才是大局」 宁静花园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森林与魔法的气息,这里是宁静森林的「初绽之所」! 议事厅中央,有一幅悬浮在空中的魔力地图。 这幅地图上,整个宁静森林被精细地勾勒出来,大部分区域都呈现出淡绿色。 然而,在一些角落,令人不安的灰黑斑块如恶性肿瘤一样盘踞着,那是魔力枯竭、或是被腐化的「凋零之地」。 几个世纪以来,这些黑斑从未消退,反而有缓慢扩散的趋势。 但今天,奇迹发生了。 一个毫不起眼的边缘地带被放大许多倍,在所有魔女的注视下,一颗黑色蔷薇,由内而外,绽放出柔和而纯净的白光。 这白光非常微弱,但如果放大了看,周围的黑斑退却了。 死寂,圣所之内,落针可闻,不少人看向了首座,似乎在看着她的意见。 宁静森林,本是艾纯熙这位「宁静」魔女传承,艾家世代是首席魔女「的确是————.净化————」 良久,坐在首席长老位上的大魔女艾荑干涩开口,她有些苦涩,有些震撼,有些欣喜」是净化!我们寻找了近千年的奇迹,它竟然真的出现了!」 她的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获得了首席魔女认可,哪怕看见多次,在场的十数位魔女纷纷起身,难以自持地向前靠近,自光灼灼地盯着焕然一新的黑色蔷薇。 「怎幺可能?凋零之地是不可逆的诅咒,现在逆转了?」 「那股力量————我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生命本源!它甚至比圣所本身还要干净!」 议论声此起彼伏,激动与困惑交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站在人群后方的叶卉,身体猛地一颤,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黑色蔷薇,感受到了这亲切的血脉气息。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狂喜与失落的情绪。 「那这棵黑色蔷薇————是谁家的魔女?」一位资深魔女高声问,试图得到答案。 「应该————应该是我的女儿。」叶卉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但在这片嘈杂中却异常清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叶卉?」首席长老艾荑惊讶看着她:「你的女儿?那个————有点魔力天赋,但是自然天赋不高,被你安置在凡人世界的孩子?」 魔女血脉并不多,每个孩子,她都记得。 「是。」叶卉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或惊讶、或同情、或审视的脸,最终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蔷薇是她诞生就在花园里萌芽,但是以前似乎不是黑色————那个孩子————她叫巧巧。」 「她最近来过几次,我们也教导了些,但是原本以为,她成为魔女的天赋不高,没有想到————」叶卉苦涩的一笑。 有魔女颌首:「是的,我想起来了,当时判断,的确天赋不高,因此就放在外面培养,偶然接回来教导下」 「这是变异,还是恩赐?」 圣所再次陷入寂静,一个被断定为「天赋不高」的孩子,却获得了「净化」的奇迹。 这其中的矛盾与巧合,让所有魔女都感到了冲击。 艾荑最先反应过来,她睿智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断:「叶卉,立刻和你女儿联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严肃:「不,联系已经不够了。你必须亲自去,派出你最得力的手下保护她!无论这净化之力来源于何处,你的女儿现在都处于风暴的中心。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她会成为所有势力觊觎的目标!」 「我明白。」叶卉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她没有片刻的犹豫,对着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便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消失在圣所之门。 > 第158章 枯萎 第158章 枯萎 意识从深邃而静谧的睡眠里清醒。 眨了眨眼睛,少女有些困惑看着眼前,朦胧的,独属于梦境里记忆,正在迅速消退。 已记不清楚梦里的事,唯有眼前湿润,还带着温度。 轻擡起手,无力按在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微微的刺痛。 「又做梦了。」 最近经常做梦,但都记不清楚,只朦胧地感受到,梦里似乎并不那幺让她愉快。 「今天还要照顾花园。」 花园既然启用,就必须精心照顾,不能疏忽。 「照妈妈的安排,等蔷薇花种满的时候,就会给我启蒙。」 她看向窗外,这是蔷薇花园,是她的整个世界那个小小的、却被她打理得生机勃勃的花园。 程巧巧赤着脚下床,木地板传来微凉的触感,不知道为什幺,成为见习魔女后,她越来越喜欢到这里,而不是和父亲一起住在繁华的街道上。 她穿上一件朴素的棉布裙子,轻快跑下楼。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与花朵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舒服眯起了眼睛。 「早上好,小蓝。」她对着一丛正在盛开的蓝色蔷薇打招呼,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叶片,叶片上的露珠凉丝丝,很舒服。「你今天看起来精神真好。」 她又走到花园中央,那里有一株最特别的蔷薇。 它整体是黑色,花瓣却是白色,还有奇异的渐变色,从靠近花蕊的嫩黄,到中间的柔粉,再到边缘的白色。 这株蔷薇是苏羽的礼物,也是她最喜欢的,靠一点森林法术,以及精心培养,把它培活后,它似乎体现了很强大的生命力,在整个花园里长得最茁壮,没有几天,就抽出不少枝叶。 「你又变漂亮了。」程巧巧凑上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独特的、带着一丝甜味的花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能感觉到,这些花朵仿佛也在回应她,用一种她无法言说的方式,与她交流着喜悦0 就在她哼着小曲,准备给花儿浇水时,一阵马蹄声从前院传来。 程巧巧有些疑惑,这里是「杜恩区」 城市始建,杜恩区是老牌富人区,但这座城市现在已经将杜恩抛诸脑后,住在这里的人陆续搬走,更显的荒凉。 在神秘盛行的情况下,普通人一般不会轻易踏入这样地方。 好奇心驱使她穿过客厅,来到前门望去。 只见一辆马车,车门无声滑开,一个身穿斗篷,与这个破旧街区格格不入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身姿挺拔,面容美丽而清冷,在她身后,还跟着三位同样穿着斗篷的侍女。 程巧巧的心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攥住了她。 「叮咚」」 门铃声响起,清脆而礼貌。 程巧巧犹豫了片刻,还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她紧张攥着衣角,小声问着:「是妈妈吗?你来看我了?」 叶卉看着眼前这个略带怯生生、但眉眼间依稀可见自己年轻时影子的少女,心中翻江倒海。 十四年了,她安置在外面的女儿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她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有多幺想念她,多幺后悔当初的决定。 但她不能。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用一种柔和,却依然带着一丝疏离的语气说:「是我,是我,巧巧,你不请我进去吗?」 「真的是妈妈?」程巧巧的眼中充满了迷惑,但是渐渐浮出了些期待和喜悦:「您快请进」 叶卉没有过多解释,她的目光已经越过程巧巧,投向了花园。 就在她踏入花园范围的一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新感瞬间包裹了她。 这不是普通的新鲜空气,而是一种————能洗涤灵魂的力量。 作为魔女,叶卉的身体和灵魂早已习惯了狂暴与驳杂。 然而此刻,这股来自花园的清新气息,却像一股甘冽清泉,缓缓流淌过她疲惫的灵魂。 她的身体,在发出愉悦的欢鸣。 「好————好纯净的气息。」跟在身后一个侍女也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叹。 她们虽然不如叶卉感触深刻,但也清晰感受到了这片小天地的与众不同。 叶卉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她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缓步踏入花园,目光扫过那些看似普通、却都蕴含着惊人生命力的蔷薇。 她的脚步很慢,像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程巧巧跟在她身后,有点诧异,也有点高兴。 母亲也不算亏待她,一年总能见十几次,但是今天突然而来,还是很罕见。 「难道是,自己终于成为见习魔女,所以妈妈认可自己了?」 「但是我成为见习魔女,也过了一阵了呀!」 不管程巧巧怎幺想,叶卉的目光最终停在了花园中央黑蔷薇上,那黑色中,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白光。 「这株蔷薇,很特别。」叶卉开口。 「它叫霞光」,是我自己种的。」程巧巧小声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这真是罕见的变种,巧巧,我能拿个分芽幺?」叶卉问着,分芽其实不能移植,但是魔女可以。 「妈妈,可以是可以,但是请轻些,它还是小苗呢!」程巧巧有点不舍,但这是妈妈,她的要求,巧巧无法拒绝。 叶卉微微颔首,她缓缓伸出手,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花朵的瞬间,动作却快如闪电,以一种程巧巧完全无法看清手法,不动声色地从一根枝干上掐下了一个含苞待放的分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这株蔷薇的灵性如此充沛,如果能将这分芽带回圣所移植,说不定我们能复制出这片净土!」一个侍女看到叶卉手中的分芽,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她们都认为,这个奇迹的关键,就在于这株神奇的蔷薇。 然而,叶卉却只是静静看着手中的分芽,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摊开了手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叶卉摊开手掌的那一刻,原本还闪烁着淡淡灵光、饱满欲滴的蔷薇分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华。 它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娇嫩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发蔫,那股独特的、 沁人心脾的清香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它就从一件蕴含奇迹的「黑色蔷薇」,变成了一截路边随处可见的、普普通通的断枝。 「这————怎幺会这样?」侍女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叶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闪过一丝更深的震撼与忧虑。 她轻轻一捏,那截普通的断枝便化作了粉末,随风飘散。 她转过身,目光第一次如此专注凝视着程巧巧,一字一句地在心中说:「原来如此————特殊的不是这株蔷薇,也不是这个花园。」 「是你,我的女儿。你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行走的奇迹。」 这个发现让叶卉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奇迹可以复制,那程巧巧的危险还能分摊。 但如果奇迹的源头就是程巧巧本人,那她就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瑰宝,也意味着她将要面对的,是断之不绝的贪婪与窥伺。 「从今天起,我会住在这里。」叶卉收回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清冷,对一脸茫然的程巧巧宣布:「亲自教导你一些————你早就应该知道的事情。」 她的语气坚决,似乎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程巧巧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幺,但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第159章 清算 第159章 清算 「等下,我有事,车费照付」本来要去巴斯区17号,可苏羽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样东西0 在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墙角,靠近地面不起眼地方,有一个用白色粉笔画下的简单记号。 那是一个极其简略图形,由一个圆圈和三条不同长度的射线组成,外人看来或许只是某个顽童的随手涂鸦,但苏羽心脏却一动。 这是「信鸽」的标记。 「咦,我想找徐诚,不想他反提前找我了。」 苏羽不动声色丢了个银海妖而下车,环顾四周,清晨的街道行人稀少,几个早起的邻居互相打着招呼,一切看起来都那幺正常。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买了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确认身后没有可疑的尾巴,这才遵循标记的指引,穿过了三个街区,苏羽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咖啡馆门前。 咖啡馆招牌是做旧的黄铜材质,字体优雅,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温暖的灯光和舒适的布置。 深色的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与刚才穿行的阴暗小巷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苏羽推门而入,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侍者礼貌地迎上来,苏羽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没有人,自己来早了? 苏羽也就走了过去,找个了靠窗座位坐下,侍者递上菜单,苏羽随意点了一杯红茶和一盘点心。 带着尚未被完全稀释的清冷,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苏羽面前的餐桌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焦香,以及红茶特有的气息。 他拿起茶杯,正准备喝一口红茶,左手手背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隐痛。 这感觉极古怪,并非皮肉之苦,更像————心脏的某个角落被揪了一下,然后痛楚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神经,瞬间传导到了手背上。 它不是持续的钝痛,而是一阵阵心脏搏动一样的抽搐,短促而剧烈。 「嘶——」苏羽下意识缩回手,瓷杯在桌面上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茶漾出了几滴,在桌面上留下印记。 他皱紧眉,仔细端详自己的左手手背。 皮肤光滑,不见任何红肿、淤青或伤口,屈伸手指,关节灵活自如,没有阻滞感。 他又用右手手指按压手背的皮肤、骨骼、筋络,试图找到疼痛的源头,但除皮肤下正常的组织结构,什幺异常也感觉不到。那阵抽搐般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发生过。 「幻痛?」苏羽低声自语。 这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几天,这种莫名其妙的痛感总会在不经意间袭来,每次都集中在左手手背,每次都像是心脏的痉挛。 他甚至偷偷去做过一次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连这个时代的医生,听了描述,也只是语焉不详建议注意休息,排解压力。 压力————苏羽苦笑了一下,谁没有压力? 而眼下最大的压力源,无疑就是苏迩。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触目惊心,苏迩这个人,是个几乎笼罩在整个布莱克郡权力阴影中的名字。 他的触手无处不在,从资本家到街头帮派,从议会厅堂到阴暗角落,似乎都有他的人。 当然,这情况的曝光,已经严重触及了某些底线,也包括宋家的利益。 冲突,已在所难免。 只有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已经被动过一次了,现在,就是趁着宋家和布莱克郡的震怒反制时,雷霆灭之。 可这,需要条件。 苏羽心不在焉继续吃着早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幻痛似乎并未完全消散,手背处仍残留一丝若有若无悸动,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又像是一个焦躁的提醒。 「庭院系统还是可靠的,净化掉了诅咒」 「但是,血脉印记本身,似乎无法净化」 「净化了也就没有血脉了」 「这是,苏迩在监控?或者说,正因为净化了,所以才能感受到监控,要不,怕是死都不知道怎幺死」 苏羽甩了甩头,试图将这种不适感和随之而来烦躁情绪一同驱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时候,越需要清晰的头脑。 就在这时,风铃声响起,苏羽目光擡起,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徐诚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看到苏羽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很久不见,气色不错。」徐诚坐了过来,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套,但眼神却很直接。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寒暄。 他们曾是对手,也曾是盟友,既有合作,也有提防,但面对苏迩这个共同的威胁,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这几天还算平安。」苏羽淡淡回应,目光落在徐诚面前的文件上:「你有要紧的事找我?」 苏羽本想找徐诚,但是看起来,徐诚更沉不住气了。 徐诚没有直接回答,点了单,示意侍者离开。 等到周围只剩下两人时,才将那份文件轻轻推到苏羽面前。 「苏羽,你得帮我!」 「这次,不知道为什幺,上面要清理苏迩的势力,一查,埋伏的棋子真不少,让人触目惊心。」 徐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沉郁的怒火:「他安插了不少人进去,蚕食着我们的根基,再这样下去,飞鲸旗迟早会变成他囊中之物。」 「飞鲸旗」是布莱克郡里一股不容忽视的灰色势力,涉及码头、航运、物流、地下赌场等多个领域,与市政厅的某些派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一直是徐诚势力的根本。 苏羽没有说话,幕后黑手势力不小,他是知道的,但是「上面」这样雷厉风行,有点使人想不通。 自己到底是土着,许多知识缺少! 「为什幺是你?」 就算要办事,徐诚也不是最恰当的棋子吧? 「两个原因」 徐诚说到这里,黑了脸。 「查到现在,我祖父有很大的嫌疑,可能就是卡尔顿伯爵的人!」 原本祖父仅仅是个农场主,一个飞鲸旗中下级干部,却短暂十几年发迹,几乎成为了飞鲸旗旗主,还担任市议员,甚至递交给议会审核家族徽章,被封爵士,后面不可能没有强有力的推力。 「不过,后来倒台,虽然证明牵涉不深,但是祖父仍旧为卡尔顿伯爵背了黑锅」 徐家替人签署担保书————对方却是走私人口和买卖器官的人,据说还有涉及血祭,徐家就因此倒台了。 这本是悲剧,可现在却反证明了些清白说到这里,徐诚有点凄然。 > 第160章 干脏活 第160章 干脏活 「可就算这样,我也得进一步自证清白」徐诚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你得帮我「」 「原来如此!」 苏羽拿起文件,翻开。 里面是一份名单,列着十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他们在飞鲸旗内部的职位和一些简要信息。 「这是————」苏羽挑了挑眉。 「这是名单。」徐诚有点愤怒的说着:「这些,都是苏迩安插在飞鲸旗内部的钉子,是他的眼线,也是他的刀!」 「我徐家祖父办错了事,上面也体谅,所以没有赶尽杀绝,我仍旧是飞鲸旗的干部」 「但是,到了这时,就得证明立场和清白」 「我就是这次清理的马前卒,刽子手」 「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徐诚苦涩的笑了笑。 苏羽了然,谁家没有亲朋好友? 干这种活,钉子是拔了,但是牵连的一大群人,就仇恨了,自古干这种事的人,很难有善终。 皇帝很霸气说:「你为朕办事,谁能害你?」 或者换个话「你为王国办事,谁能害你?」 这话是欺骗小孩子,找个经常干这种事,还能善终的听听呢? 徐诚不知道苏羽的想法,手指在名单上用力敲了敲,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可我不想干都不行」 「要干这脏活,最忌讳的是留下尾巴,受到反噬」徐诚露出几分狠色。 「所以得把这些钉子一次性清理干净,但我需要支持,苏羽。我需要你,更需要你背后那些人的默许。」 徐诚口中的「你背后那些人」,指的自然是青藤会和宋家。 在徐诚心目里,苏羽虽然年轻,却是手眼通天的人。 宋家只有一个独女,说不定这年轻人,以后就是宋家之主。 可苏羽无语,是,宋家和青藤会看重自己几分,可真的能说得上话,他没有那样天真。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狐假虎威。 苏羽想起宋琼瑶无意泄露的话,若有所思,飞鲸旗的自清,并不孤立,而是整体,怕是整个宋家,乃至整个布莱克郡不少势力一起促成这里,到底有什幺奥秘呢? 能值得一起对苏迩,对卡尔顿伯爵动手? 「只要市政厅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插手,不追究,」徐诚盯着苏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有把握,将这些毒瘤彻底挖出来,给他一个狠狠的反击!」 清理飞鲸旗内部的间谍,必然会引起不小的震动,如果没有市政厅某种程度上的默许,或者说,某种程度上的「视而不见」,徐诚很难放手,也可能承担不起后果。 最有可能的后果是,干完了脏活,就拉出去杀头。 从这角度说,找盟友的确是有必要。 苏羽沉默着,仔细看着那份名单。 他的手指缓慢地滑过每一个名字,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名字与他掌握的前世情报一一对应、分析、筛选。 其实,情报是有时效性,许多绝密的情报,都会在一定时间后形成事实并且公布,连百姓都知晓。 但是在当时,是机密。 窗外的阳光难得好,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 徐诚紧张注视着苏羽的反应,他知道苏羽的能量,也知道苏羽背后那些人的影响力,苏羽的点头与否,直接关系到计划的成败。 不,是关系到他会不会被过河拆桥。 良久,苏羽终于擡起头,将文件放回桌上。 「这个想法不错。」他平静说:「我同意。」 徐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露出一丝喜色:「那幺,市政厅————」 「我会去沟通。」苏羽打断他:「但这份名单,有点问题。」 徐诚一愣:「问题?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核实过!」 苏羽拿起桌上的钢笔,拔掉笔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名单上划掉了三个名字。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墨水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叉号。 「这三个人,有点牵连,但是牵连不大!」苏羽指着被划掉的名字:「并且和你一样,是几代在飞鲸旗的家族,动手的话,又查出他们牵涉不大的话,你会很难看」 徐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还没等徐诚开口,苏羽又提笔,在名单空白处,添上了两个名字。 「而这两个人,」苏羽点了点新增的名字:「才是真正危险的毒蛇。他们隐藏得很深,连飞鲸旗都没能挖出来。一个负责干脏活,一个————恐怕握着能让飞鲸旗某些元老身败名裂的把柄。」 徐诚看着新增的两个名字,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惊疑:「这————你怎幺知道?我们查了这幺久————」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查就能查出来的。」苏羽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不过,要验证我说的话,其实很简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徐诚,压低了声音,几乎耳语:「这个赵裕赵执事,看起来工作踏实性格细致谨慎,负责你们旗内很多高层的生活」 「你用点关系去查查他在银行有没有匿名款子打入」 他指向第二个新增的名字:「至于这个洪森,是你们飞鲸旗干脏活的人,也给苏迩干脏活。你派人去查查城西那个废弃的3号仓库,就应该有发现。」 苏羽的声音不高,但提供的线索具体而微,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在徐诚耳中。 徐诚的表情变幻不定,他深吸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 「好。」徐诚沉声说道:「我明白了。我会立刻派人去查证。如果真如你所说————」 「如果真如我所说,」苏羽收回身体,靠在椅背上:「你可以按这份修改后的名单行动。市政厅,我会打点好。记住,动作要快,要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徐诚郑重地将那份被修改过的名单仔细折好。 「谢谢你,苏羽。」徐诚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苏羽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对付苏迩,符合我们共同的利益。」 「我也有个计划,之后还得你参与」 徐诚没有再多说什幺,只是深深地看了苏羽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咖啡馆。 苏羽独自坐在座位里,看着徐诚消失在街角的身影。 「徐诚,成长很快呀,难道真的是,人只看有没有机会,有机会,许多人会焕然一新? 」 苏羽下意识地摩掌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背。 奇怪的幻痛,此刻却感觉不到了。 苏羽并不怀疑系统,这反证明了风雨欲来呀,不过,还有些事要证明,要查实,不逊于苏迩的事他喝完最后一口冷咖啡,起身离开咖啡馆。 第161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 第161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先生,到了!」 马车一停,车夫在提醒:「这里可不是好地方,您得小心些」 苏羽颌首,丢了2个银海妖,多余算是小费。 转身看去,夜里没有觉得,白天的巴斯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难言的气味,是垃圾腐败的酸臭、廉价燃料不完全燃烧的呛鼻、以及无数拥挤在狭窄空间里散发出的汗水与生活重压混合而成的味道。 「先生,需要服务吗?」一个怯生生女孩的声音响起。 苏羽的穿着相对得体,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胆怯注视着苏羽,迟疑一下,左右看了看,一点一点靠近,举起手中捧着的一簇鲜花,目光中满是期待。 苏羽颌首轻声:「多少钱?」 穿着亚麻长裙的小姑娘很开心,小心翼翼:「一束,只要五个铜海蛇,先生,都是今天早上才摘的鲜花。」 苏羽拿起鲜花,掏出1个银海妖递给了小姑娘。 「先生,我找不开。」小姑娘的表情有些局促。 「不必找了,你带个路,我找巴斯区17号。」 小姑娘笑容一滞,小心翼翼问:「您找她有什幺事吗?」 明显认识? 苏羽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个怯怯的小女孩,简单说:「是好事,不是催债」 「————好的,我带路」 17号,白天看去,是一栋比周围棚屋稍好一些二层小楼,但也仅仅是「稍好一些」。 砖石砌成的墙体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窗户上的玻璃,有的已经坏了,破碎洞口被泛黄的报纸堵住,抵挡着灌进来的冷风。 「不,求求您,房东先生,再宽限几天吧,我很快就能把房租给您补上了!求求您了「」 就在这栋小楼前,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正死死地拉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衣角,苦苦哀求着。 女孩的嗓音因哭泣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房东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是她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是赵汐,她的处境并没有改变」 只是一眼,苏羽就明白了,副本结束,他获得了情报、书籍、房契、金币,本以为也可能改变赵汐的「未来」,但是现在赶过来,发觉并没有改变。 「房东叔叔,你再宽限几天吧!」卖花的小姑娘如小鹿一样奔出去,捧着刚才获得的1个银海妖。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求求您,房东叔叔,再宽限几天吧!」 被她称作「房东」的男人,脸上有丝同情,但看了看远一点的几个男人,他甩开女孩的手,力道之大,让本就瘦弱的赵汐跟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他不耐烦指着门口堆放着的几个包裹,以及一张看不出原色的旧床垫。 「宽限?我已经宽限你们半个月!你交不起房租,还赖在这里做什幺?当我是开救济堂的吗?赶紧给我滚!别在这里碍眼!」 「还有,陶陶,别多事,别给你家惹上麻烦!」 房东的声音粗嘎,说着,还用脚狠狠踢了一下包裹,里面的东西发出一阵闷响,似乎有什幺易碎的东西裂开了。 赵汐的身体猛一颤,那一声闷响,仿佛踢在了她的心上。 她看着姐姐留给自己的唯一的家当,就像一堆垃圾一样被堆在街道上,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之光也彻底熄灭了。 泪水再次顺着她脸颊无声地滑落,她不再哀求,也不再哭喊,只是呆呆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在微凉风中瑟瑟发抖。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邻居,他们投来同情的、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 在这片被贫穷和冷漠包裹的区域,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生计而苦苦挣扎,早已没有多余力气去同情别人。 更何况,还有那些人————所有人目光都扫过一边的几个男人。 「原来如此!」 苏羽注意到了小姑娘虽然瘦弱但是俏丽,注意到这几个男人,以及周围邻居的神色,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与这片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房东低声咒骂了几句之后,转身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直到这时,苏羽才缓缓迈开脚步,朝着依旧沉浸在绝望中,一动不动的小女孩走去。 只有那个陶陶,还无力的安慰着。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泥泞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女孩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缓缓擡起头,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干净得不像话的年轻人。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畏惧。 「是你」 花园街13号,把自己拉出去打一顿,事后治安所警告,不许说出去的人。 「邪崇附体?」她不记得了,记忆似乎消失了。 苏羽在离女孩两步远停了下来。 他没有俯视,而是微微弯下腰,让自己与女孩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目光温和0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嘴唇因紧张而紧紧地抿着。 陶陶停止安慰,她似乎看出了蹊跷,左右看着,有些紧张。 苏羽没有再追问,缓缓向着女孩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尚不算宽大,但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向上,这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湖中石子,在女孩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跟我走吗? 女孩呆住了,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只干净、温暖、仿佛可以带她脱离冰冷绝望的手。 她的目光,从那只手,缓缓移到了苏羽的脸上。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让她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她不知道他来自哪里,要带她去向何方。 她甚至不知道,接受邀请,是福是祸。 但是,在这一刻,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无论这男人是谁,无论等待她是什幺,都比留在这里,在寒冷和饥饿中走向死亡,要好得多。 女孩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希望」火焰。 她不再犹豫,缓缓地擡起自己冰冷小手,轻轻地,放进了苏羽手掌中。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掌心温热的皮肤时,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手臂,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那是她姐姐失踪以后,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她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苏羽的手轻轻合拢,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走吧。」他说。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牵着女孩的手,转身,朝着巷外走去。 > 第162章 大哥哥是你 第162章 大哥哥是你 小姑娘默默跟在苏羽的身后,小小的身影看了一眼那栋小楼,以及门口承载了她所有童年记忆、破旧的行李。 不过没有几步,就被去而复返的房东和几个男子拦截住了。 「想走,我告诉你们,快把欠的债,还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羽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金海龙,叮叮当当扔在了房东面前。 金海妖在朝阳的光线下,闪烁着光,瞬间刺痛了房东的眼睛。 「五枚金海龙。」苏羽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这里房租,不超十枚金海龙一年。这些,足支付她过去半个月,以及未来半年的房租。现在,把她的东西,完好无损地搬回房间里去。记住,是完好无损。」 他的话语虽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让房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他看着金海龙,又看了看苏羽,再看看左右的男人。 这时,一直观察的男人,终于咳嗽一下上来,说着:「这位小先生————」 「看来,你们认不出我胸口的徽章是什幺?」苏羽指了指胸口的徽章。 「不过,现在滚吧,或者,报上你们头的名字?」 苏羽不屑冷笑一声。 男人沉默了。 他是没有认出,但是金色徽章,上面的锐利的鹰形标记,都显示出了不凡。 在这城市,没有人敢对贵族不敬。 见几个男人都沉默了,房东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亲自将小姑娘的行李,小心翼翼搬回了阴暗潮湿的小屋。 苏羽全程冷眼旁观,直到确认所有的东西都已归位,并且房东还识趣对小姑娘说了几句讨好的软话,才牵着小姑娘的手,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对手足无措的卖花小姑娘说着:「你是陶陶?欢迎以后来找她玩」 「啊————好的,好的————」 苏羽不再说话,之所以这幺做,并不仅仅为了拿回她的行李。 他要让巴斯区的人知道,赵汐和她的朋友,从今以后有他罩着。 自己没有时间浪费,就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为她们扫清未来可能遇到的一切小麻烦。 离开了巴斯区,苏羽叫了一辆两轮马车。 小姑娘隔了许久,坐上了舒适的马车,她有点局促不安,小手紧紧抓着衣角,胆怯打量着。 马车穿过繁华的商业区,最终停在了一栋中等小区前。 出示了文件,门卫行礼。 苏羽牵着小姑娘的手,走进了一家公寓楼。 3栋12B 用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房门:「这是你的房子,水电煤气,我都已经付过了。」 「服务员也打扫过一遍。」 「一应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准备。」 并不算很豪华,两室一厅,有厨房,有卫生间,客厅铺着地毯,主卧是鹅绒被。 小姑娘张大了嘴:「————我的房子?」 苏羽起身拉开了窗帘,看着小区,有几个孩童在玩耍踢球,有行色匆匆的人流,也有老人在散步。 窗帘开的瞬间,一束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 小姑娘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这是一个她以前拥有过,但是现在,连在梦里,都不敢想像的家。 「是的,这是你的房子」 「还有,这是你的钱袋,你检查下」 清晨的阳光照射着桌上钱袋的金线,甚至晃到了她的眼睛。 小姑娘不由伸出手将钱袋握住,想提出来,没有提起来。 稍微一打开,钱袋倾泻了,只听「叮叮当当」的声音,金海龙从钱袋口汹出! 看着洒满了半桌金色光芒,她惊呆了。 「别怀疑,这是你姐姐留给你的财产」 苏羽的声音平静,根本不提可以拿一半的遗嘱:「这间公寓,以及我桌上钱袋里的三千金海龙,都是你的。你不用再担心房租,不用担心温饱,不用担心你的学费,你可以去上学,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三千金海龙,苏羽家,父亲当船长,一年最多一百金海妖的收入,但是自己通过副本已获得很多了情报和书籍。 姐姐拿命换来的,自己再分一半,不行。 说不好听,小姑娘如果没有特殊际遇,比如说成为职业者,一辈子都赚不到这样多。 「本来3000金海龙,你可以存在银行,每年有4%的利息」 「但是,银行并不完全可靠,你太小,根本抵御不住,所以,等你成年以后,自己存」 「现在,一枚枚取着花,对外有事,只要报上我的名字对了,我叫苏羽。」苏羽将一张纸条按在桌上。 小姑娘呆呆站在原地,她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幸福。 她看着苏羽,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疼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苏羽看着她那副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没有再打扰她,而是转身,准备离开,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他需要立刻去宋家,把获得的情报,交给宋家。 就在他走到门口,准备拉开房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柔软而瘦小的身体,猛地从后面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大哥哥!」小姑娘的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哭腔:「我———— 我记得你!我记得你!」 苏羽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紧紧抱着自己不放的小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记得我?」 「嗯!」小姑娘用力点着头,她仰起挂着泪痕的小脸,一双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激动、欣喜,以及一种————深深的的感激。 「我记得你!你是两年前,到医院里————看过我的那个大哥哥!对不对?」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而肯定。 「那个时候,我生了很重的病,躺在医院里,只有姐姐一个人守着我。有一天晚上,你突然出现了。对不对?」 「————你,居然记得?」 苏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姑娘,副本里的她,现实里记得? 「我也是刚刚想起来的,别怪我忘记了」小姑娘明显不好意思,似乎为忘记而道歉。 「不」苏羽的心中涌出惊涛骇浪。 第163章 让徐诚动手 第163章 让徐诚动手 【拯救赵汐你额外完成任务,赵媚的好感+30,你在庭院的新得房间,彻底归于你所有】 【你获得额外的注意,请谨慎你的举动】 【你开启系统的额外功能额外追加任务】 「原来,任务还有满意度,还有额外形成的任务,也可以结算?」 「是我切实拯救了赵汐,并且还没有取一枚金海龙幺?」 坐在马车上,走在去宋家的路上,苏羽若有所思,视野余光中,一行透明的字体浮现出来。 【法师0级(奥核形成中】 「程先生说的没错,我确实很适合这条路。」 「冥想法的基本作用,在于挖掘出潜藏的精神天赋,而后,才能进一步构筑法术力场。」 「基础冥想法并没有多少奥秘,能迅速圆满,说明精神力量异于常人的纯净————以及稳定性————」 这是事后程先生关照他说的内容。 「所以我可以直接省略稳定性,直接着手构建法术力场。」 奥核,就是种独特的,固化的法术力场。 当它完全成型时,就是道路的开始。 苏羽精神微动,系统显示出一片半透明的漆黑色夜幕,小孩子掌心大小,里面却悬浮着点点繁星状的光点。 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它们,在其中闪烁不停,跳不出去。 「元素池还没有稳定。」 无形的精神力延伸,慢慢渗入胶质般的「漆黑幕布」。 属于苏羽的气息加强。 一瞬间,透明光芒划过黑幕,肉眼可见显化出透明的薄膜。 它正如扎紧袋口的网兜,束住里面不断翻腾变化的元素。 网兜正在微不可察收紧,糅合,向内慢慢凝固。 疼! 苏羽嘴角抽了抽。 像一根琴弦系在牙根的神经上,一抽一抽地敲击着。 痛楚来得是如此突如其来,要不是苏羽已经渐渐习惯,恐怕现在已经喊出声来。 但是这是必要的过程和关键的时刻。 将精神力延伸出去,稳固着微微震颤的透明网兜。 网兜表面高频小幅度颤动,似蕴含着某种高频节奏。 伴随着这节奏,少许元素光点奇异地消失,而后苏羽感觉到网兜又「沉重」了少许。 几秒之内,网兜表面透明光芒渐渐隐去。 苏羽额也出了一些汗水。 感觉到一种发自精神深处的疲惫,他主动结束这次的塑型。 眼前,宋家到了。 宋家的会客厅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几缕青烟从桌上的茶杯中袅袅升起。 古朴木桌上摆放着几份皱巴巴的文件,纸张边缘有些泛黄,显然是放了多年。 周围除了宋疏影和苏羽,还有二个人,宋寻坊和胡伦。 宋疏影坐在主位上,眉微微皱起,深邃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这些资料不算多,但每一页都非常有干货。 宋疏影向来以沉稳和精明着称,此刻却显得有些失神。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一份,上面清晰列举着在郡内的渗透和见不得光的勾当,甚至还有一些「血脉病」的隐晦提及。 随着阅读的深入,宋疏影的脸色从震惊转为铁青,再到最终的释然,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终于,他擡起头,自光转向苏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探究。 「苏羽,这些证据————」宋疏影顿了顿,声音低沉:「你是怎幺得到的?」 知道,要获取这些核心机密,绝非易事。 苏羽坐在一旁,姿态轻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宋叔叔!」他轻描淡写说:「我有我的渠道。至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您大可派人去核实,我相信它们经得起推敲。」 话多必失,这些副本里获得的消息和情报,他没有办法解释,如果随便说个,反惹得嫌疑。 只有索性不说。 宋疏影微微点头,没有立刻回应。 他当然会派人去查验,但心中已经对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产生了一丝好奇与认可。 「你怎幺看?」他转头看向一个男人,目光中带着询问。 这人,苏羽认识,是宋寻坊,宋少英并没有来,显然,宋疏影知道了两人曾经有过的不愉快。 还有一个是3级法师胡伦,也是舰队和宋家的首席法师。 胡伦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丝严肃,并不说话。 宋寻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显然对这场讨论极为重视。 听到宋疏影的询问,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大哥,如果这些证据属实,那幺我们确实有了一张对付苏迩的王牌。」 「有些事,是明法所限制,打击的罪行」 「这一系列证据,明确说明了非法法术实验、人体实验,乃至血祭的种种罪行。」 「凭这个,就算难以针对卡尔顿伯爵本家,可消灭他在布莱克郡商业渠道,摧毁他的产业,都是合法可行。」 「卡尔顿伯爵甚至要自己切割,以证清白」 宋疏影沉思片刻,手指停下敲击的动作,缓缓说着:「确实如此。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苏迩毕竟来源卡尔顿伯爵,据说多年前就是职业者,虽不知道等级,但他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觑。即使我们能削弱他的势力,但要对他本人造成致命打击,恐怕并非易事,说不定还受到反噬」 「毕竟,血脉病患者,往往是偏激狂,说不定要发疯」 苏羽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缓缓站起身,望着窗外远处连绵的屋檐,悠然说着:「宋叔叔,您多虑了。我认为,短时间内,苏迩本人的力量,可以无视。」 宋疏影和宋寻坊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疑惑,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幺?」 苏羽转过身,自光坚定地扫过两人,缓缓吐出几个字:「就因他身患血脉病,并且据说到了晚期。」 「血脉病晚期?」宋疏影猛一怔,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溅出几滴,然后看向胡伦。 胡伦眉头紧锁,沉思良久,点了点头:「如果苏迩的血脉病真的已经到了晚期,这病会让他很难动用法术,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的确可以暂时不考虑他本人的战斗力」 「前提是情报是真!」 听到这里,三人一起看向苏羽,似乎想询问情报来源。 苏羽神态轻松:「其实这个很容易检证」 「打击苏迩在布莱克郡势力,本来就势在必行吧?」 「所以,可以一步步试探,先用飞鲸旗试试,削弱他的势力,剪除他的羽翼,如果他本人没有明确反应,就证明情报的真实,就可以加强力度了」 「并且,这也是打草惊蛇,说不定能吓出我们还没有监控到的据点和人」 说完,苏羽闭口了。 宋疏影低头沉思,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半晌,他擡起头,眼中多了一丝决然。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用飞鲸旗试试。」 「让那个徐诚,先动手吧!」 第164章 大清扫 第164章 大清扫 徐诚的安全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墨水气息。 他神情复杂盯着手中薄薄的计划。 几个小时前,当苏羽将这份计划递给他时,徐诚是有几分不快的,这也太快了,难道是少年的一时冲动? 然而,随着逐字逐句阅读,他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徐诚的手微微颤抖,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擡起头,看向对面的苏羽。 少年依旧波澜不惊,徐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中郁积的震惊与不甘一并排出。 「宋家————真的要大动作?」徐诚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羽平静回答:「这计划就是宋家的计划,你可以派人去查证,但时间不等人。」 「治安所的人,都安排了,保证不会干预,甚至会给我们保驾护航!」 徐诚沉默了良久,苏羽的能量,远超过他的估计,只有半天,宋家就有了反应,还是雷霆一击,这甚至使他有些恐惧,终于,他缓缓转过身。 「好,我服了。」徐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再犹豫:「那就干吧!」 「今天,就一个个杀」 「先杀不是很重要的人,天夜了再解决重要的人」 「我知道你身份是青藤会的学生,不奢望你直接出手,但你得保证,治安所和守夜人不干预」 夕霞尚未完全出现,灰蒙蒙的天空下,街道店铺已经陆续的开始准备收场。 沙蓬,此刻正心神不宁穿梭在人流中。 他身材中等,其貌不扬,就在刚才,收受了一笔的贿赂。 那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装着金海龙,送礼之人只要求他用飞鲸旗的人,监视一个学生。 这很容易,飞鲸旗的人到处都是。 沙蓬刚从一家酒楼出来,或许是由于心中有鬼,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这让他感到坐立不安。 为了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行色匆匆,甚至没有注意到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 那是一辆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双轮马车,车身由坚固的榆木打造,车轮外侧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在青石板路上碾过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 赶车的车夫头戴一顶帽,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脸。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行色匆匆的沙蓬,直到马车即将撞上时,才猛地拉紧了缰绳。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沙蓬应声倒地。 马车的车轮无情地从他身上碾过,剧烈疼痛让他几乎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是下一秒,沙蓬又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像被生生折断,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想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他看到撞倒他的马车根本不停,向远方逃去。 「可恶,我记得你了,等抓到了你————」 沙蓬这时发狠想着,就在这时,看见一个行人快步向他走来。 行人的身影在模糊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那张熟悉的脸,让沙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沙蓬,我父亲向你问好。」行人压低了帽子,用一种阴冷的语气说。 「等等,徐————徐干事,我有话说————」沙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挣扎着想要讨饶。 然而,徐诚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蹲下身子,用一种看似搀扶的姿势,将手在沙蓬胸口一按,只听「喀嚓」一声,沙蓬只觉得一股巨大力量传来,折断肋骨瞬间刺入了内脏,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啊!」沙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听见徐诚大喊:「啊,撞得不轻,快来人啊!」 与此同时,对面茶楼的雅间里,张律师正悠闲品着茶。 他就是那个委托沙蓬办事的人。 他一边品茶,一边盘算着事情的进展,有了沙蓬这「地头蛇」,事情一定会办得顺顺利利。 「哼,没有你徐诚,难道就不干事了?」 然而,他神色突然之间凝固了。 「车祸?」看到楼下发生车祸时,一种不祥预感涌上心,他匆忙结了帐,快步走下楼0 当他挤进人群,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沙蓬和那个「热心」救助的人时,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认出了那个人,正是徐诚。 张律师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不敢多做停留,匆忙挤出人群,向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 转过一条僻静小巷里,张律师随手将一个纸团塞给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乞丐,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迅速转身离开。 就在他才转出巷口,一个人从身边一闪而过,张律师并没有在意,可走出几步,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截带血的刀尖从胸口冒了出来。 「啊!」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他想回头看看凶手的样子,却发现自己连转头力气都没有了。 来人一击得手,迅速将匕首拔出,悄无声息消失在人流中。 这时,幕色渐渐下降,行人就算看见有人扑在地上,也没有丝毫上前的意思,匆忙避开。 同样,暮色总是来得格外早。 当赵裕在格罗夫纳广场的煤气路灯下与未婚妻吻别时,天边最后一抹玫瑰色的晚霞正开始被深紫色的夜幕吞噬。 「明天歌剧院的包厢我已经订好了,是和齐太太一起观看。」赵裕整了整他那件价值二十金海龙的风衣领子:「记得让女仆把你的披肩准备好。」 未婚妻有些满意,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你总是这样体贴,我知道了,不会丢你的脸———— 6 她的声音甜美,却在最后一个音节突然凝固。 一道黑影从拱廊下闪过,紧接着是金属在煤气灯下泛起的冷光。 「噗」 「赵裕!」 尖叫声划破暮色,赵裕已经倒在了铺着鹅卵石的路面上,他那件手工定制的风衣前襟迅速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 「杀人啦!」一个路人喊声比她第二声尖叫更早响起。 第165章 急着去哪儿 第165章 急着去哪儿 附近的巡警正咬着半个馅饼,听到动静忙把食物塞进口袋,拿起了铜质哨子,在唇间发出刺耳的颤音。 这枚警哨是去年统一配发,此刻它声响惊动了周围的人,周围的人默契避让。 「让开!让开!」赶过来的警员借着煤气灯光,看见凶器,一把匕首正插在受害者的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死者的脸,还凝固着恐惧。 远处传来马蹄,巡查的黑色马车听闻了哨声,碾着潮湿的鹅卵石路,快速驶来。 未婚妻看见车厢侧面的金色徽章,就一阵恍惚,在陷入黑暗前,她听见有人说:「立即通知治安所,这恐怕涉及———— 」 布莱克郡的夜,总是越来越深,越来越快,此时被一层薄雾笼罩,城市渐渐沉寂,将整座城市浸染得一片沉寂。 只有远处钟楼传来的沉闷报时,提醒着时间流逝,整个路灯光晕在雾气中显得很模糊。 「格罗夫纳广场发生一起凶杀案,死者被确定是飞鲸旗干事赵裕,在场的还有他未婚妻亲眼目睹」 「但是你们不用去现场,你们去指定目标,确定下状态」 这命令有点奇怪,但命令就是命令,守夜人小队,身着深色制服,无声地穿梭在狭窄的巷道中。 他们脚步轻盈而敏捷,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领头的小队长,一个名叫李维的精瘦男子,此刻脸色却比这夜色还要阴沉,额上的青筋微微跳动,紧抿的嘴角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赵裕被杀了?」李维不安的沉思。 赵裕可是相当受飞鲸旗高层看重的年轻人,据说本应该今年结婚,以及正式提拔成中层干事。 现在,就这样死了? 「队长,您看。」一个年轻的守夜人打断了思考,压低声音,手指着斜对面一座府邸。 李维顺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这座府邸再熟悉不过,正是宋家府邸,此刻,府邸悬挂着煤气灯,在夜色中洒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晕。 光晕下,影影绰绰,竟有着不下十数人,他们都持有武器,身形动作,都透着一股与「守夜人」如出一辙的干练与肃杀。 「宋府戒备了」 「不止一处。」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您看那,还有那————」 李维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请记住 找书就去 ,??????.??????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顺着手下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周围几处高点上,都有着同样人影,他们甚至没有多少掩盖,明显将这一整片区域,都纳入了监控之中。 一股寒意,从李维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幺。 这意味着,今夜,将有一场他无法掌控,也无力阻止的杀戮,而他们这些奉命前来监视的「守夜人」,很可能是所谓的「协助者」,一同卷入这场漩涡。 副队长看了一眼,就呵斥:「你只管听从命令就是,管这样多干什幺,守夜人纪律,还不明白?」 一时间,大家沉默了,连李维也不能反对这话。 「目标没有任何动静,有些异常。」才沉默着,就靠近了目标的住宅,一个队员看了几眼,低声汇报,声音压得很低。 李维透过望远镜,清晰看到目标人物的住所,灯光全部熄灭,一片死寂,一看就不对。 「靠上去,查看下!」 李维的心脏猛地一沉,当队员们小心翼翼靠近,并用特殊工具打开门锁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队长,目标————目标死了!」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维迅速冲入,借着月光和油灯,他看到地板上躺着几具尸体,血迹已经凝固,散发出冰冷的死亡气息。 「是洪森!」 死者是洪森,飞鲸旗干事,也曾和他来往,几天前还看见过,现在却躺在地上,面部表情同样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更让他心惊的是,不止一个,耳翼传来了简短的通讯。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接连传来的消息,让李维的脸色彻底铁青。 这不是简单的确认任务,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清洗! 而且,清洗的对象,都是「苏迩」的人。 他瞬间明白了,宋家强硬反击了。 而他们守夜人,此刻扮演的角色,竟然是这场清洗的「帮凶」——或者说,是协助者。 冷汗顺着李维的额角滑落,他知道「苏迩」的手段,也清楚宋家的能量。 夹在两大势力之间,守夜人本应保持中立,但现在,自己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收队!立刻收队!」李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他转身就想离开,他要向上级汇报,要联系某些人———— 然而,刚迈出几步,一个高大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李维本要发怒,可灯光里一看,沉默了。 来人正是守夜人中队长赵雷。 赵雷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李维的肩上。 那只手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李维的脚步生生止住。 「李维,这幺急着去哪儿啊?」赵雷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让人感到一股无形压力。 李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被拦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沉声:「中队长,情况不对劲。我们发现的不仅仅是洪森,还有其他几处,都————」 他没有说出「都死了」这几个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赵雷的笑容依旧,他轻轻拍了拍李维的肩,示意看向身后。 李维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几道黑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是其他守夜人小队的人。 他们虽然没有靠近,但那无声的注视,却像无形枷锁,将李维牢牢地困住。 「我知道。」赵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这些情况,上面都清楚。今晚任务,就是我们整个中队一起执行。」 李维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孤立事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所有都在控制中。 守夜人高层,已经默许了宋家的行动,甚至在暗中配合,而自己等人,裹挟在行动中,无法脱身。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被一张无形大网牢牢困住。 第166章 江甘死了 第166章 江甘死了 「中队长,我————」李维还想说什幺,却被赵雷打断了。 「李维,你入队多少年了?」赵雷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李维的内心:「你的职位来之不易,一步步爬到现在,吃了不少苦头吧?」 李维沉默了。 他确实付出了很多,才从一个普通的守夜人,晋升到小队长的位置。 他有家人,有妻儿,这份体面的工作,是生活的保障。 「你出去容易,回来可就难了。」赵雷的声音轻飘飘,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李维的心。 他没有明说「出去」指的是什幺,但李维却听出了。 李维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紧紧握住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带来一阵刺痛。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李维缓慢转过身,看向赵雷,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明白,赵队!」 赵雷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赞许,上前一步,再次拍了拍李维的肩,这一次,带着一丝真正的亲近与认可:「好兄弟!」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种无形的契约,就在这时,耳翼又传来了简短的通讯。 赵雷收敛了笑,简短的说:「江甘死了」 李维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江甘是第三小队的小队长,也是「苏迩认识的人」,现在,就这样死了。 斗争,到了这个地步幺? 布莱克郡一处隐秘的宅邸,车夫—表面上是苏迩的私人车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 他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几份紧急报告,每一份都让他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刚从外面回来,夜色已深,但神经却异常紧绷。 最近几天,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宋家反击的速度和力度,却超出了预料,更让他警惕的是,守夜人最近的行动,似乎有些「拉偏架」的嫌疑。 他回忆起白天一些细节:几处的产业遭到突击检查,那些检查,与其说是调查,不如说是提前踩点,确定情况。 车夫心中警铃大作,但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急促敲响。 一个手下神色慌张冲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人,出事了,飞鲸旗的沙蓬、 赵裕、洪森,全部死了,连和他们联系的张律师也死了。」 「不仅仅如此,城北的几个据点,都————都遭到了袭击,死了不少人,都是我们的人! 「」 车夫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猛站起身,身体因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拿起桌上报告,又听着手下的汇报,每一个死亡地点,每一个死者名单,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头。 「守夜人呢?他们没有阻止吗?!」车夫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 手下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回答:「守夜人————他们出现了,但是————但是他们只封锁了现场,并没有追捕凶手。甚至,甚至还阻止了我们的人去支援!」 「果然是拉偏架!」 车夫猛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对此并不陌生,很明白,守夜人不是没有阻止,而是根本就不想阻止! 他们是在默许,甚至是在配合宋家的行动! 这在本家范畴,守夜人也这样配合本家,但是落到自己身上,就不可忍了。 车夫感觉到了危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走到壁炉前,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那纸上记录着一些秘密的联络方式和紧急预案。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纸张投入壁炉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纸张在火光中迅速卷曲、碳化,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看着纸张化为灰烬,车夫的眼神变得冰冷。 宋家已经开始全面报复了,而且他们掌握了布莱克郡守夜人高层的支持,这让情况变得异常棘手。 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他知道,现在贸然出动,只会落入宋家的圈套。 「现在情况,一旦启动任何据点和人员作战,都会被监控到,而被清除」 几个据点的损失,虽然让人心痛,但还不至于伤及根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卡尔顿伯爵的势力,不受重大打击。 「但是又不能不动员些」 「撕破脸的现在,已经不安全了,必须立刻将,可能暴露的卡尔顿伯爵府的人撤离」 「紧急撤离,就算发觉,也来不及拦截」 车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云缝中若隐若现。 他转身,拿起外套,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自己必须在天亮之前,将卡尔顿伯爵的势力转移,以及将苏迩转移到更隐秘、更安全的地方。 「准备下,和城东组联系下,还有准备飞艇!」他对着门外的手下沉声吩咐。 夜幕中宋家府邸深处的一间书房内,只剩下壁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啪声。 苏羽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精神却不在此处,庭院的书架上又多出三本图书,表面有流动的光彩。 正是他之前新记录下来的笔记,不仅仅是文字,还有实际操作。 「庭院的功能,首先是搜集图书的能力,内容录入需要我接触实体书,或干脆我自己亲手誊抄。」 「或者亲眼看见内容。」 「其次,是可以花费灰晶,进行有限的实验对,只能有限,有点失望的是,我必须自己能制造出设备,才能在庭院里构建设备」 「这也太麻烦了吧」苏羽心里抱怨着。 庭院中,石质实验台前,小人手中滑落细细的白色粉尘,嘴里发出古怪的音节。 一阵细细的风吹过,稀薄透明白光浮现,笼罩住三样东西一抽出根茎正在缓缓逃走盆栽绿植,头上有眼珠子疯狂挠着铁笼的猫,旋转跳舞的留声机———— 「按照奥秘方程式,拔除书本本身带有的浅层侵入力量。」苏羽没有犹豫,白光缓缓渗入其中。 片刻之后,三只东西都失去了生机。 它们安静了下来。 「很好,成功拔出,虽然仅仅是对植物和器物。」庭院里似乎有教师的声音,它似乎在教导。 「人体,幽魂入侵人体,是需要时间!」 「前三个昼夜,人会感觉到恶心烦闷,这是在遭遇攻击!」 「中间几个昼夜,会感觉昏沉嗜睡,这说明很危险很虚弱,随时可能被成功侵入!」 第167章 实验 第167章 实验 「最后几个昼夜,情况会反转,人会逐渐好转起来!」 「但是完成了初步寄生,注意力会变得很难集中,记忆力,判断力也会显着下降———— 简单来说,就是变得有点蠢!」 「对人的拔除,需要考虑的会很多,如果操作不好,当场就会要了人的性命!」 「就算成功,人也会病一场,需要静养。」 影像熄灭,光影都黯然消失,上课的场景回放完毕。 苏羽心满意足点头。 「这回放功能很好,大大节约我的小金库,能让我把钱集中到实验上。」 特别班一节课要价就差不多一个金币,一年也不过四十个课时。 课外课,翻倍起步,还不算教具的损耗费用。 但不学又不可能。 常见幽魂入侵,辨别它,预防它,急救办法————都是很重要的基础。 「行了,这一学期的课程完成一半了」 「仅仅几天而已!」 「现在下一本」 厚重的羊皮卷古籍,书名赫然是《夜的秘密》,就算在庭院书架上,它仍旧封面古朴,带着岁月的痕迹,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的纸张气息。 「小人和自己同步阅读,效率会增长?」 系统屏幕上,房间内,灰色小人捧着的书本阅读,与此同时,金色沙漏图像灰晶蒸发。 苏羽的目光专注,随着视线在书页上移动,脑海和「庭院」一起,正以惊人的速度解析吸收书中的每一字句,每一幅符文,每一段晦涩的理论。 知识如同奔涌的洪流,瞬间涌入意识深处,原本需要数月甚至一个学期才能消化的内容,此刻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被他理解、融会贯通。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仿佛夜帷幕在他眼前被缓缓揭开,露出其下隐藏的奥秘。 「原来如此!」 经历特别学习,对夜晚有了更深的理解。 《夜的秘密》详细阐述了世界在夜间能量流的规律,以及各种实体对负能量的抗性与吸引力。 书中提到:「国」、「郡」、「房屋」,都因内在的秩序、信仰、符文,而能产生「圣居」。 这些圣居能有效抵御游荡的幽魂、恶意的能量体,甚至削弱某些低阶魔法的影响。 幽魂虽然比较多,但很难直接杀死一个人,在这些区域内,人们可以相对安宁度过夜晚,然而,书中也强调了一个关键的脆弱点——「通行的门户和道路」。 无论是公路、小路、门户,由于其开放性,极易成为负能量和幽魂活动的温床。 这些道路在夜间常常被视为「阴影的通道」,是幽魂游荡、邪祟滋生的场所。 因此,书中特别指出,夜里门户必须关闭。 夜间行路者必须防备,并提供了几种基础的符咒,用于驱散或暂时震慑。 「和《基础仪式和庇护》,并不是一个系统,却相互吻合,这的确是一门科学」 苏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眼神中闪过一道光。 「不过,里面肯定有罅漏」 对通行的道路来说,哪怕有防护,也难难以面面俱到一就容易碰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肯定有人利用这点。」 「安排好吸引怪物的诱饵,那走夜路的人,就会死得毫无痕迹。」 用于暗杀,简直不要太常见。 「肯定有这种办法,只是教材没有教导这种。」 「也是,这是个戏法。」 「况且教材不可能教我怎幺暗杀,又不是刺客工会的教材。」 难办。 苏羽合上书本。 不能指望学校教这种东西,那就只能自己解决。 翻开又一本生僻的魔法笔记。 这是巧巧的意外收藏————源自某个学徒的日记,或说手抄本。 「和深入浅出的教材不一样,笔记很头疼呀,零碎,还有个人思考角度」 如同苏羽所预料的一样,在半个小时里,自己仅仅解读出十多页的内容。 而且以不连续的词语为主。 很多涉及魔法的术语,甚至是个人习惯术语,非常生僻,解读起来磕磕绊绊,往往要一二分钟,才能完整读出来一段话———— 这是本学徒笔记。 但也是魔女的课后读物,给她练习古代奥术语言的读物。 除此之外,还有古代树精语,妖精语,兽人语,巨人语,图腾语———— 不知是为什幺,自从她就职以后,就收到了很多作业。 厚厚堆叠的作业薄,都快堆到卧室天花板那样高,还都是私人订制版,具备很多有用的知识。 比如这本笔记,实际记述某个学徒参与遗迹发掘的日常。 略去无意义的部分,着重提起对古代遗迹发掘出的符文,进行修复的过程———— 「最初现于王家棺椁附近,用泥板镌刻的纹路,它的含义是,穿过此门抵达幽暗的光明。」 「通过结合当时的壁画可以看出,这是原始祭祀社会,对死后世界,不切实际的幻想———— 「根据老师的检验,认为它实际上并不指向任何神灵,但确实可以引动某种偏阴性的能量,可以算是天然符文的一种。」 「不过也有说法或许幽暗领域的深处,存在不同于我们人类神系,独属于幽暗生命的神灵————这种说法通常被地下教派采用,在历史上出现过多次灾难。」 解读到这段后,后面附录了原版的插画图,还有重要的符文。 苏羽合上笔记。 「偏阴性能量有很多种,希望这有我需要的效果。」 苏羽并非仅仅满足于书本的理解,而是在思考更深层原理。 如果这些符咒和圣居能「抵御」和「驱散」负能量,那幺,它们的内在机制是否可以被「逆转」? 如果一种力量能排斥,那幺理论上,它也应该能吸引。这就像磁铁的两极,一面相斥,一面相吸。 这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他闭上眼睛,系统中的小人,立刻模拟着符文的能量流向,尝试将排斥的符文结构进行反向重构,将驱散的意图转化为吸引。 系统屏幕上,房间内灰色小人苦思冥想,与此同时,金色沙漏里,又一块灰晶迅速蒸发,接着,就是下一块。 当苏羽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心疼的光芒。 他觉得,这似乎是可行! 「对别人来说,这设想价值不高,可对我来说,吸引邪崇到一个指定的陷阱点,然后诛杀」 「就可以获得更多的灰晶,才能支持我更快的学习」 「书中无岁月,上次去麦伦岛,获得的灰晶,已经用完了大半了————必须补充」 「这是必要的投资!」 > 第168章 炼金小屋 第168章 链金小屋 「可行」 为了这个目的,苏羽没有丝毫犹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和一根特制的符笔,蘸取了少量墨水。 他按照小人推演逆转后的符文结构,在符纸上小心翼翼绘制起来。他动作流畅而精准,当最后一笔落下,符文在符纸上泛起一丝微弱的白光,随即又隐没不见。 苏羽将符纸放置在书房的一角,静静观察。 起初,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壁炉的火光跳动。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书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 虽然由于宋家的防护,并没有幽魂出现,但这种细微的变化足以证明他的设想符文确实被逆转了,它不再是排斥,而是开始微弱「吸引」周围的负能量。 实验的初步成功让苏羽信心大增。 然而,这种简单的逆转符文效果微弱且不稳定,无法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符文的吸引效果有,但是不是太明显,要结合别的思路,比如说,人为什幺对幽魂和邪崇,有特别注意,似乎可以用血和生命来解释」 「还要继续,把余下的灰晶用完都不可惜」 「知识的价值就是现实里使用」 「这对我很重要」 高高尖塔,美丽的白墙,厚重岩石凸起,爬着深绿色的藤萝,细小的白色小花,成簇开满周边。 随风飘送的,是浮动的清香。 早晨的阳光惬意穿过绿荫,照在实木的地板上。 正枕着双臂伏案打着盹的少年,外貌给人的印象就是家教不错的年轻人,却异样带着点特殊气质。 那种气质,隐约与待过战场的军人有些相似,是带着血与决心的气息。 「苏羽————」看着少年睡梦中的侧脸,娇小黑衣少女,伸出白嫩小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小声在耳畔唤着。 如微风细微的声响。 「真伤脑筋,是不是又熬夜了————小心掉头发。」 黑衣少女放弃了徒劳无益的尝试,轻声抱怨。 「嗯————咳咳」苏羽其实并未真的睡着,只是故作不知,这时咳嗽了下,睁开眼睛。 大小姐双手交握,放在双腿的裙上,端庄而淑女坐着。 「你醒了。」她微微点头,略微矜持地笑着。 「时间就要到了。」 「我正打算要不要叫醒你。」 端着典雅漂亮的淡白釉瓷杯子,苏羽轻轻抿了一口红茶。 适应了以后,这种口味也没有那样差,而且里面贴心地掺入了水果汁。 揉了揉太阳穴,放松高强度学习带来的脑袋发胀。 「希望下面实验一帆风顺,我准备的材料可是有点贵。」 标准的实验室,并不好找,学校是设备齐全,但借用要按时间收费。 程先生家有实验室,但是最近巧巧————似乎不是很方便。 正好,大小姐家也有,并且不介意借用下。 经常来宋家蹭图书馆,苏羽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像借她的私人实验室,也不是大事。 「有什幺我能帮忙的话,我不介意掺一下。」 「对你设计的实验,我可是很好奇。」 宋大小姐微笑开口。 作为本郡首屈一指的贵族家独女,勋爵大人给她支配的零花钱非常多。 并且,据说她个人就拥有一整个庄园,据说是夫人赠予她的成年礼一由于她妈妈早早离开,因此提前给予。 那个位于城外,有森林、果林、葡萄园,甚至小型采石场,是个标准大庄园,及数十户仆人。 到了炎热的夏天,可以去郊外的庄园打猎和避暑,招待客人。 别的贵族家少年少女,在这个年纪远不能及。 甚至公主,严格也未必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庄园」,据说一开始,一年仅仅是240金海龙,到了现在,才有3000金海龙左右的年金「应国生态,和我原本世界,完全不同」 原本世界的公主,除了皇后和有限几个妃子,凌驾于一切女人之上,别说是小小的从男爵之女。 可这世界,公主固然尊贵,但是也拉不开多少鸿沟。 所以宋琼瑶是非常,非常之有钱,这点实验花销根本算不上什幺。 「哈,这次就不用了,就是个小小的实践。」 「是吗,我可以旁观吗?」 「当然可以。」 「这是父亲给我建的链金屋,可惜我没有用过几次!」 似乎是为了避免出事故波及别人,因此链金术小屋位于府邸的偏僻一角,被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环绕,显得格外隐秘。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草药、金属和矿石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小屋内部空间不大,没有大窗户,只有上方有小小的透气窗。 通体长石条的实验台,擦拭得表面干净,陈列有全套的玻璃与金属实验器皿。 有烧瓶,试管,坩埚,天平,工具箱,显微镜————应有尽有。 靠墙处有橱窗,抽屉,还有各种收纳盒等。 这一套置办下来,怕不是要上千金海龙,不,或许要三千金海龙。 下意识估价后,苏羽暗自叹息再算上实验室本身造价,还有储备的材料库,上万金海龙起步,上不封顶。 不知不觉,苏羽就养成现在的习惯。 但这也没有办法。 职业者想晋升,是真的烧钱,尤其是法系职业者。 不能自己赚钱,就注定债台高筑,一辈子打工的那种。 攒出自己的实验室,是苏羽的一个目标。 「更重要的是合法」苏羽瞟了眼庭院,7347的数字入了眼。 麦伦岛和几次黑吃黑,特别是蔡江的遗产,自己拥有的金海龙不少,可惜见不了光。 「这是最小的标准实验室,有防火防湿,还有消音遮光功能,但屏蔽保护功能很差。」 「可以戏法级的实验强度,但最高不能超过2级,那就会有巨大磨损以及危险。」 「对了,穿好实验服。」 衣帽柜里挂着几套实验服,灰白色,厚重耐磨,似乎不是布料,初步判断,是很结实的魔法衣料,也许能一定程度上防火。 「梵多朵系列产品,又是你。」 苏羽上次穿过出海的防护服,防水、保温、防邪等————价格高达80金海龙,这实验服应该便宜些。 熟练地戴上面罩,她指点着苏羽。 「不同的实验强度,必须匹配不同的防护服,如果你的实验不那样安全————」 「放心,最高就是戏法级。」苏羽连忙说着:「我只是想把一种魔法效果,固化到材质内,肯定没有太大危险。」 「那就是附魔了。」隔着面罩,她似乎舒了一口气。 安静了下来。 相较于其它激烈的实验,只是附加魔法效果,确实是比较安全。 第169章 灵性碎片 第169章 灵性碎片 实验台有机关,在大小姐操作下,从中间分开。 下方缓缓升降小平面,被玻璃笼罩住。 那是精密机械及连结着试验臂似乎操作不再是纯手工。 「要调节气压吗?罩子可以承受干倍强压或者负压。 1 「用不上。」 花费十分钟的时间,在大小姐的配合下,苏羽从水晶盒子里,取出七八样各种各样的材料。 打开本身带着萤光的玻璃试管,一股淡淡的清新气息。 「放心,之前都是自动清洗。」气息消散之前,大小姐提醒着。 「倒入鳞粉,鱼目珠。」 宋大小姐念着艰涩拗口的咒文,细微精神波动出去,实验台上升起几道纹路。 震动迅速平息下来。 苏羽看了几眼,完全不明白实验台的工作原理,虽然本来也不需要理解,但是,要在庭院里构建对应链金设备,就得学会怎幺样建造。 「以后,要多学一门链金课,甚至设备制造」 学徒级戏法的构造都比较简单,苏羽又经过很多次的推敲,相信把握还是不低。 似乎是这短暂的分神,被身边的少女留意到了。 「没关系的。」她柔声轻语,声音在静室内回荡。 「不成功也没有关系,实验就是这样,与预计不同是常事」凑近了,她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不,我只是有点紧张。」按耐下撩动的心弦,苏羽继续进行实验。 「实验内容并不复杂。」 「只需要将我想要的几种效果,固定在某种材质内,持续一段时间,就算达成目标。」 「我已经筛选出几种可能的搭配,不会占用太多时间。」苏羽笑着这样说。 「其实占用点时间,也没有什幺关系的————」身边的少女,没有把这话说出声,而在心里唉声叹气,是不是我魅力不足呢? 第一次,大小姐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血石,重量,2.126克,偏重,超过预计。」 苏羽面无表情地记录着链金阵测量出来的数据。 「添加和模拟正能量波动,与血石代表的鲜血结合,看有无效果」 枯燥无味,或者说充满新鲜感的刷经验后,一点点透明的、闪烁微光的胶质盛放在器皿中。 「血石凝胶质,是透明的!」 「接触标准空气。」定量的空气释放出去,那胶质渐渐透明,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几乎再也看不到。 宋琼瑶全程旁观,美目涟涟,真诚鼓掌赞美。 「成功了。」 「多重效果完整固化,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附魔材料。」 「符文承载开始。」 操作台非常实用,自带多种恒定效果,在苏羽自身施展戏法的情况下,逐渐有符文在其中形成。 黄铜质托盘上,淡淡金红色的晶体,表面浮现出纹路的痕迹。 一个,两个,三个————眼前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石头,忽然冒出火花,燃烧起来。 「符文冲突,产生燃烧效果,温度770。 「降温启动。」 「重量似乎有微小变化,燃烧后灰烬残存微弱隐形效果,持续三秒。」 实验绝非一帆风顺,苏羽仿佛无情的实验机器,检验着各种材料与符文的搭配。 有的产生爆炸,有的忽然旋转起来,出现风。 更多的,半途就哑了,毫无效果,完全浪费。 枯燥无味,或者说充满新鲜感的刷经验后,烧杯中液体沸腾,试管中发出微弱的光芒,苏羽在胶质上精准刻画着符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宋琼瑶则在一旁,时而递上工具,时而记录数据,脸上始终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经过数小时的反复试验和调整,一个巴掌大小的胶质符牌终于在苏羽手中完成。 符牌表面刻画着复杂而精密的符文阵列,中心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微弱暗光的晶石。 「成功了!」苏羽轻声说道,眼中充满了成就感。 「接触外界能量环境。」 当苏羽将一丝能量注入其中时,符牌立刻散发出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动,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重,一种难以言喻的负面气息被缓缓牵引而来。 「又成功了。」 「还需要测试一下实际效果。」 看着她崇拜的眼神,苏羽心里也有些飘飘然。 这个实验方程式,虽然是系统帮忙,但都是自己摸索设计出来。 「虽然有系统辅助,更来源自己的努力」 现在能成功,还是很有成就感。 「投放实验用低等幽魂一号。」 几乎看不清脸部的透明人影刚一出现,空洞的嘴巴一张,似乎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并猛向着苏羽扑来。 「启动符牌」 一点点透明的、闪烁微光的波动,透明人影似乎被吸引,它迟疑了许久,转身扑向符牌。 符牌释放出柔软的光网,将幽魂困在原地,它张嘴咆哮着。 「为什幺没有声波?」 「怨灵的尖叫,具有一定强度但不高的次等声波,穿透性强,对人体有微弱伤害,无法直接听到。」 「并且,对身体虚弱的人,能够产生少许幻觉,头晕,目眩,严重的可能呕吐乃至休克。」 回忆着幽魂的知识,苏羽毫发无伤,所有的声波攻击,都被实验台的防护措施阻拦。 「似乎起效果了。」实验台中的幽魂明显很是躁动在狭窄的笼子里不断飘动。 却始终突破不了。 「缓释的诱饵,确实可被幽魂察觉。」 「可以缓慢释放诱饵,半小时内效果最佳,两个小时后挥发干净。」 「加大诱饵比例,效果还能倍增,但在超过四倍以后,出现反效果————幽魂畏惧,不敢直接靠近。」 大小姐在身侧记着笔记。 「这新的诱饵,从血石里提出」 「你是怎幺发现的?」 吸引幽魂的诱饵不止一种,但怎幺从无数种材料里,找出它们,才是最不容易。 「我偶然发现,灵性里存在吸引幽魂的要素,也是巧合。」 「所谓的血石,里面有灵性碎片」 其实不是完全巧合。 又一个世界的基础常识,启发了苏羽,才有这种尝试————虽然不是同一种东西。 「恭喜你,发明了一种附魔材料,要注册专利吗?」 「有前景吗?」 「这方面我不是很懂,可能会有点小市场,但别期待太高,因为早有同类的东西。」 果然,早就有同类商品。 苏羽没有太大失望。 > 第170章 苏羽的负能量诱饵术 第170章 苏羽的负能量诱饵术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宋琼瑶趴在实验台上,不太文雅凑近了,看了又看,又回身问。 「你知道现在市场上,研发改良新式魔药的成本吗? 不等苏羽回答,她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上万金海龙打底哦。」 「全新的高端药物,从基础开始研发,不外购技术,最少需要这个数字。」 「当然,你这款只是学徒级,技术含量还谈不上高端,研发成本的话————大多七百到二千金海龙。」 「但是你,只花了七十金海龙吧,这就是天赋啊。」 唇边的弧度,总是止不住地飞扬,宋琼瑶对苏羽更是刷新了认识。 不仅仅职业潜力远大,就连这方面也颇有天赋。 这就是我看中的男人。 自豪于自己的眼光时,心中又生出紧迫感。 前阵子与巧巧的疏远,这时也顾不得了。 虽然对不起巧巧,但本来这种事情也没有先来后到之说。 何况巧巧和他什幺关系都没有————过阵子就跟母亲坦白。 是他的话,应该没问题。 「只是,市场售价又是另一回事,这可能不太好卖。」 「那先不注册专利吧。」冷静下来后,苏羽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面计划,就要用上「你把它叫什幺名字呢?」宋琼瑶又问着。 苏羽看着手中的符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沉思片刻。 「我决定,就叫它—《苏羽的负能量诱饵术》。」他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得。 宋琼瑶闻言,捂嘴轻笑,眼中满是笑意。 这个名字带着苏羽一贯的风格,直接而自信。 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小屋门口传来:「恭喜你,发明了一个戏法。」 苏羽和大小姐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色长袍的女士正站在门口。 她身材高挑,气质优雅,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盖了一半,但露出的下巴线条流畅,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宋琼瑶的小姨李凝妆。 苏羽微微一怔。 「小姨!」宋琼瑶见到来人,立刻惊喜地唤了一声,快步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撒娇:「小姨,这虽然是戏法,可苏羽是将基础符文逆转,让它从排斥负能量变成吸引负能量,这可是一个突破呢!」 李凝妆轻轻拍了拍宋琼瑶的手,目光转向苏羽,眼神中带着一丝打量,但更多的是赞赏。 她缓步走进小屋,走到工作台前,拿起负能量诱饵符牌,在指尖轻轻摩挲。 凝胶质触感与符牌内部隐隐散发出的微弱波动,让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首先,早就有这个理论。」李凝妆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如果你阅读扩展资料,就可以看见,不过这是一环法术了,你能提前自己研究出,可见天赋。」 「其次,任何法术,最终都要看它的实际用途。一个能引来幽魂的法术,若不能有效控制,便与引火烧身无异。所以,苏羽,你打算用在哪里?」 苏羽知道,这是在询问,没有犹豫,沉声说着:「我打算用它来对付车夫,那个苏迩的实际行动的主持人。」 「他喜欢夜间出行,并且经常去野外,那里就是幽魂活跃之地。如果能将负能量诱饵附着在他身上,引来幽魂,便能让他疲于奔命,甚至————被幽魂撕碎。」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酷的决绝,对于敌人,从不心慈手软。 李凝妆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将符牌放回工作台,轻声:「想法不错。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要确保万无一失,还需要精准的定位和时机把握。」 「更不能在城市内使用,就算是我们宋家和李家,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她低声说着。 苏羽若有所思的颌首。 一个成熟的社会,没有人能有无限的权力,这必会受到反噬,哪怕是宋家和李家都不行。 苏迩袭击舰队后,人人喊打,肯定有他自己不知道的因素,但是明里突破红线,也是重大原因。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名宋家的仆役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地向李凝妆和大小姐行礼,并且将一份紧急报告递给苏羽。 「苏少爷,这是刚送来的报告。他们已经锁定了车夫的住所。」仆役低声汇报。 「车夫现在外出联系人,预测一个小时会回来」 苏羽接过报告,迅速浏览了一遍。 报告上详细地标注了车夫的住址、日常活动范围,甚至连他近期的一些异常举动都记录在案。 他看到报告末尾,赫然写着车夫的身份一个依附于苏迩的骑士。 「骑士,真是令人惊讶。」苏羽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惊。 骑士是拥有「生命力量」这种超自然力量,从深度和广度来说,当然是法师最优秀。 但骑士并不可小看。 特别是对低层法师来说。 「果然是伯爵家族,竟然能将触角伸到布莱克郡方方面面,甚至还有骑士护卫。」他原以为车夫只是个普通的打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背景。 这让他对苏迩的势力渗透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 宋琼瑶听到报告,美目顿时亮了起来,她兴致勃勃地看向苏羽,声音带着一丝雀跃:「苏羽,既然目标已经确定,那我们什幺时候行动?我也想参与!」 她眼中闪烁着对冒险的渴望,以及对苏羽法术实际应用的强烈好奇。 李凝妆闻言,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次行动危险重重,她去凑什幺热闹,而且她也不想让她卷入这种阴暗的争斗中。 就是苏羽,本身卷入了这血腥的旋涡,昨天夜里第一波,也没有直接参与。 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毕竟,宋琼瑶是宋家继承人,不太可能远离这些斗争,只能说,要把握分寸。 如果他日后和她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考验。 他怎幺样安置宋琼瑶的分寸。 「大小姐,这次行动有些危险,而且需要潜行,您————」苏羽委婉地想要拒绝。 然而,宋琼瑶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一般,她走到苏羽面前,双手合十,眼神中充满了恳求:「苏羽,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不添乱,而且,我的知识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再说,我还没亲眼见过你施展法术呢!」 她甚至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让人难以拒绝。 第171章 莫名的寒意 第171章 莫名的寒意 苏羽看着宋琼瑶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李凝妆似笑非笑的表情,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他知道,以宋琼瑶的性格,如果执意拒绝,她恐怕会想尽办法偷偷跟着。 与其让她暗中行动,不如让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好吧。」苏羽最终妥协,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但你必须听从我的指挥,绝不能擅自行动。而且,你需要带上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晶石,递给宋琼瑶:「这是临时记录石,能记录下我们行动过程中的影像和声音。如果遇到危险,你第一时间撤离,并将记录石带回宋家,交给爵士。」 宋琼瑶接过记录石,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保证听话!」 李凝妆看着,没有反对,只对着苏羽问:「你有什幺计划?」 苏羽笑了笑:「刚才是打草惊蛇,现在蛇要出逃了,自然就是跟上了」 「跟上前,先打个标记!」 夜色深沉,住宿的马厩一片静谧。 只有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里是车夫饲养他心爱宝马的地方,马厩的围墙高耸,但对于苏羽而言,却形同虚设。 他身着一件深色斗篷,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潜伏到马厩附近。 他避开了巡逻的守卫,如同猫一般轻巧翻过围墙,落入马厩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马匹特有的草料和汗水的气味。 马厩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透来的一丝微弱月光,勾勒出马匹巨大的轮廓。 苏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车夫的宝马。 这匹马体型健硕,毛色乌黑发亮,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良驹。 它正低头啃食着草料,偶尔打个响鼻。 苏羽缓缓伸出手,掌心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柔和光芒,他轻轻地抚摸着马匹的鬃毛,那力量如同温暖的电流,瞬间流遍马匹全身。 原本有些警惕的马匹,在感受到这股力量后,立刻放松了下来,乖顺地低下头,任由苏羽抚摸。 它甚至亲昵地蹭了蹭苏羽的手掌,发出满足的嘶鸣。 在安抚住马匹后,苏羽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支特制的符笔。 笔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马匹腹部的毛发,露出光滑的皮肤。 然后,他屏息凝神,用符笔蘸取了特制的墨水,在马腹上迅速而精准地画下了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他的动作轻柔而迅速,符文在马腹上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暗红色光芒,随即又迅速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符文与马匹的血肉融为一体,将那股负能量诱饵的力量,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马匹身上。 整个过程,马匹都表现得异常安静,仿佛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毫无察觉。 完成这一切后,苏羽再次安抚了马匹几下,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离开了马厩,消失在夜色之中。 午夜,车夫骑士终于回到了马厩。 他今天的心情异常糟糕,今天发生一切,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城内各组都动摇了」 他知道,宋家已经反击,而且手段狠辣,连守夜人都被拉拢,本来是为了机会和富贵才加入的人,动摇再正常不过。 「撤退才是明智之举」 车夫并不怎幺恐惧,布莱克郡,是宋家占优势,但是在卡尔顿郡、没有人敢对伯爵家表示敌意。 甚至在瑞朗特郡、维坦郡、费恩郡,也可以称得上「一呼百诺」。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宝马前,马匹亲昵蹭了蹭他的手掌。 车夫粗略检查了下马匹,翻身上马。 然而,就在他接触到马鞍的一刻,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直窜脊背。 「怎幺回事?」车夫低声嘟囔了一句,他皱了皱眉,环顾四周。 马厩内一片寂静,只有别的马匹咀嚼草料的声音。 他感受了一下,那股寒意似乎又消失了,他摇了摇头。 「是对我警示?看来,情况很不妙呢!」 车夫微微冷笑,这些年来,他经过太多风风雨雨,这点吓不着他,他一夹马腹,宝马立刻嘶鸣一声,疾驰而出。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很快便消失在马厩区的尽头。 车夫策马狂奔,他知道时间紧迫。 他要尽快赶到苏迩的庄园,协助其转移。 马匹的速度极快,很快便驶出了城区,进入了郊外荒野。 在出一处城门前,车夫在一个不起眼的宅邸门口停了下来,那宅邸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他没有下马,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丢进了门缝。 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随即又恢复了寂静。 这是他与某些眼线联络的方式。 再次策马,车夫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知道,今夜之后,布莱克郡恐怕会变天,伯爵的势力还剩多少,难说。 踏入荒野,夜幕像浸透了墨汁,沉沉压在荒野上空,马蹄踏碎了薄薄的夜雾,有狼群的嗥叫从远处而来,时而尖利时而沉闷,坐骑不安刨着蹄子,鼻孔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 「别怕,老伙计,继续」车夫说着,奔驰而过时,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坐骑前冲的惯性俯身一挥,剑光划过黑暗,带起一串温热的血珠。 狼嗥顿时停息,可似乎发生了什幺,夜风突然停滞了。 「不对,发生了什幺?」一缕雾丝掠过脚踝,车夫打了个寒颤,扫看四周,只见一股浓郁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这雾气来得异常诡异,并非晨雾,带着一股冰冷的湿气和难以言喻的压抑,瞬间将周围的一切笼罩。 能见度急剧下降,原本熟悉的道路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连方向都有些难以辨别。 「该死!」车夫咒骂了一声,他拉紧缰绳,试图让马匹放慢速度。 然而,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气息,变得焦躁不安,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 更让车夫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所走的道路,竟然开始变得弯曲起来。 原本笔直的官道,此刻却像一条扭曲的蛇,不断地向着从未走过的方向延伸。 他试图辨别方向,但周围的雾气和扭曲的道路让他有点难以分辨。 > 第172章 地痞的拳头 第172章 地痞的拳头 「诡域?」 「该死,怎幺会这样,我运气这样不好?」 车夫警惕地环顾四周,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虽然夜路多有问题,但这情况其实不多见。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车夫的好马突然停了下来,前蹄不安刨着地,发出惊恐的嘶鸣。 雾气中,一个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 这是一个没有头颅的幽灵,它身形高大,穿着破旧盔甲,手中提着一把断裂的长剑。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雾气中缓缓游荡,仿佛在寻找着什幺。 它的出现,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死亡骑士」 车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这不是普通的幽魂,这是一种执念极深的幽灵,而且,它似乎是被什幺东西吸引过来。 他猛地想起之前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难道———— 他来不及多想,幽灵已经发现了他。 它那空洞的脖颈处,仿佛有两道无形的目光,死死锁定住了车夫,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举起手中的断剑,向着车夫冲了过来。 「该死!」车夫咒骂一声,他抽出腰间的佩剑。 他是一名骑士,虽然不是法职,但也有着很强的战斗力,然而,面对幽灵这种非实体的存在,他的攻击不能说没有效果,但是事倍功半。 这也是为什幺,骑士渐渐从荣耀的位置,变成从属于法职的原因。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上空,一架飞艇停留在半空—蒸汽飞艇。 迄今为止,蒸汽飞艇还算新鲜事物,但据说有地方开通航线,没想到,宋家竟然有私人飞艇。 不过,仔细想想,又不觉得奇怪。 苏羽和宋琼瑶正隐匿在其中。 苏羽身穿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双眼紧盯着远处的雾气。 在身旁,宋琼瑶则紧张地握着手中的记录石,晶石表面泛着微弱的光芒,将远处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出来。 记录石中,车夫与幽灵的激战清晰可见。 「噗」车夫挥剑,穿透幽灵的虚影,使幽灵的身影透明几分,而幽灵的每一次攻击,同样带着阴冷的死亡气息,让车夫疲于应付。 更远处,几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浮过来。 苏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他的「负能量诱饵术」成功了。 那符文在马匹腹部,持续不断散发出微弱的负能量波动,如同一个无形的灯塔,吸引着周围的幽魂。 而这片荒野,本就是幽魂活跃之地,扭曲的道路和深沉的雾气,更为幽灵的出现创造了绝佳的环境。 「看到了吗,大小姐?」苏羽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自信:「只有愚蠢的法师,没有无用的法术。法术的强大与否,不在于它的等级高低,而在于施法者如何运用它。」 「兵法,政治,谋略,都是法术的运用方法」 「车夫作为骑士,正面对抗,三招就可杀我」 「但是现在,却只能受死」 」 「」 宋琼瑶目不转睛盯着记录石中的画面,眼中充满了震惊。 她亲眼见证了苏羽的「戏法」是如何将一个看似无害的基础符文,通过巧妙的逆转和搭配,变成了一个致命的陷阱。 车夫此刻的狼狈,正是最好的证明。 「许多人没有智慧,所以才叫嚣,一力破万法。」 「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万法,只有叫嚣力量」 「可力量怎幺来呢?」 「人生三境界,流氓地痞叫嚣的拳头而已」 苏羽说,所说的正是魔法的真谛。 在宋琼瑶身侧,李凝妆也正同步观看记录石中的景象。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丝赞许。 当她看到车夫被幽灵渐渐包围,而苏羽符文在马腹上散发出微弱的光时,她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的战术。」李凝妆的声音轻柔而平静,苏羽的这一手,不仅仅是法术,更是一种对环境的利用。 车夫本身急迫不急迫,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没有发觉马匹上的法印,荒野和幽魂就会不死不休。 这不仅仅是魔法,更是一种兵法。 「生命力量!」 就在这时,车夫的怒吼着,一丝白光划破了迷雾,只见那无头骑士,无声嘶吼,化成灰雾。 「咦,我没有获得灰晶,但是获得了5点灰烬,这是命运的少许改变?」 可这样并没有改变车夫的处境,几个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良久,杀声渐歇,只留下夜风呼啸,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夫,曾经意气风发的骑士,此刻正喘着粗气站在原地。 他手中的佩剑沾满了墨绿色痕迹,这其实就是幽灵之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 刚才的搏杀异常艰难,无形无质的幽灵,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刺骨的阴冷,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冻结。 他已经斩杀了数只,但每一次击溃,更远处的幽灵又会闻到味道而来,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该死!」 车夫低声咒骂,感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流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策马前行时,一股更浓郁的雾气再次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这雾气比之前更深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瞬间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能见度降到了最低,他甚至无法看清自己脚下的土地。 迷雾再次弥漫,道路再次扭曲,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在浓密的雾气中,一个巨大的湖泊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漆黑的夜空和模糊的树影。 然而,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湖面上的倒影,并非只有树影和天空。 湖泊的倒影中,一个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它们形态各异,有断裂的肢体,有扭曲的面容,有空洞的眼眶。它们在湖水中摇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射而来的幻影。 「怎幺可能?!」车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吼。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这些倒影,它们不是真实,但却又如此清晰地存在于湖面之上。 马匹不安地刨着地,发出低沉的嘶鸣。 车夫下意识地拍了拍马腹,试图安抚它。 就在他手掌触及马腹的一刻,他感到一股微不可察的异样。仿佛有东西,正从马匹的身体内部,散发出一种微弱、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光芒是如此微不足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但在这种极致的黑暗和压抑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这微弱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再次吸引了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恶灵。 「混帐!」车夫顿时明悟,一脚踢翻了马匹。 第173章 幽灵再现 第173章 幽灵再现 「其实,还是有破绽的!」 「不过,发觉了又怎幺样,来不及了」 「还有,好戏还在后面」 苏羽隐匿在不远处的树林中,通过宋琼瑶手中的记录石,清晰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车夫一脚踢翻了马匹,直觉告诉他,一切的诡异都源于这匹马。 马匹被踢翻在地,发出痛苦的嘶鸣。 车夫顾不上它的痛苦,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在马匹的腹部,一道若隐若现的符文赫然在列,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与周围的负能量波动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妈的!」车夫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瞬间明白了。 这符文正是吸引幽魂的源头! 他猛抽出佩剑,带着滔天的怒火,狠狠刺向马腹。 「噗嗤!」一声,剑刃没入马匹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符文。 马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随即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息。 车夫抽出佩剑,剑尖滴着马血,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暴虐。 骑士和爱马的感情很深,这几乎是杀死半个心爱的人。 可杀死马匹的那一刻,湖泊里模糊的倒影,突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它们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带着实体感的幽魂。 它们从湖水中缓缓「升」起,如同从深渊爬出的恶鬼,带着冰冷的水汽和腐烂的气息,向着车夫扑来。 「好可怜」宋琼瑶身有点侧目,而李凝妆颌首,杀死马匹,等于一次微小的献祭,会一次性的加强效果。 当然,干掉这波,如果运气不是太差,就没有下波了。 「来啊!」车夫怒吼一声,他挥剑,冲向从湖中浮现的幽灵。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唯有杀戮,才能让他在这无尽的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伴你读,??????.?????超贴心 】 纪录石中,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车夫面对的幽魂数量更多,而且它们似乎受到了湖泊某种力量的加持,攻击变得更凶猛和诡异。 车夫挥剑,每一次斩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微光,不断有幽灵破碎,但是幽灵前仆后继,不断地消耗着车夫的体力和生命。 宋琼瑶看着记录石中的画面,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她看到车夫原本整洁的衣袍变得破烂不堪,头发凌乱贴在脸上,眼神中充满了血丝。 她甚至看到,车夫的左手,在一次与幽灵的接触中,被一股阴冷的负能量侵蚀,皮肤迅速枯萎,变得如同干瘪的树皮一般,上面甚至还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咬痕,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啃噬过。 「他————他好可怜————」宋琼瑶忍不住轻声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尽管车夫是敌人,但看到他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被幽魂围攻,她的心底还是生出一丝怜悯。 苏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记录石中的画面。 怜悯是弱者的情绪。 在这样的斗争中,任何一丝心软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车夫的怒吼声和剑刃挥舞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 他已经杀红了眼,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喘息。 他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少幽灵,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幽灵在等待着。 终于,他再次挥剑,将一只扑向他的幽灵彻底斩碎。 幽灵化作黑雾消散,周围的杀声也随之渐停。 车夫踉跄着站稳身体,左手已经完全枯萎,如同死去的树枝,上面清晰可见的咬痕更触目惊心。 他感到一股剧烈的寒意而非痛苦从左手传来,直达骨髓。 他怒吼着,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出来啊!出来啊!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出来!」 车夫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他要找出那个幕后黑手,将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声响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声音很轻,仿佛是石头滚动的声音,又像是某种低语。 车夫的耳朵动了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愤怒和绝望的表情,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有些诡异,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 他猛地转身,循着声音的方向,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如风一样,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然而,当他冲到声音的来源处时,却发现空无一人,没有他想像中的敌人,也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只有一块孤零零的石头,静静躺在地上。 车夫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感到一股强烈的绝望。 「可恶」他弯下腰,用右手指尖触碰石头。石头的表面粗糙而冰冷,但在那上面,赫然刻画着一个有些眼熟的符号。 符号线条流畅,带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马匹腹部看到的符文,两者之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车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意识到,这块石头,这个符号,可能与他所遭遇的一切有关。 就在他思索之际,他枯萎左手不小心触碰到了石头。 他左手上的伤口,因之前的搏杀,还在不断渗着血。当他的血液滴落在石头上的符号时,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暗淡无光的符号,突然之间亮了起来! 一道刺目的血红色光芒从符号中爆发而出,瞬间照亮了周围的迷雾。 光芒带着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如同某种召唤仪式被激活了一般。 「妈的!」车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入了陷阱。 随着符号的亮起,周围的迷雾中,一个个幽灵再次浮现。 它们数量未必有之前多,但相同的是,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带着对生者无尽的怨恨和杀意,向着车夫蜂拥而至。 「啊,不!」 苏羽看着记录石中车夫绝望的怒吼,以及再次出现的幽灵,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负能量诱饵术」的精髓。 不仅仅是吸引幽魂,更是利用幽魂的特性,将敌人彻底拖入绝境。 「只有愚蠢的法师,没有无用的法术。」苏羽再次轻声重复着这句话。 第174章 炽热射线 第174章 炽热射线 ,宋琼瑶看着记录石中车夫彻底崩溃的表情,以及那只枯萎的手,眼中再次流露出怜悯。 但她也看到了苏羽平静的笑容。 她不得不承认,苏羽的法术,虽然被小姨称为「戏法」,但其效果却足以让人胆寒。 而她的小姨,李凝妆,则始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记录石中的画面,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当她看到车夫的血液激活了石头上的符号,并引来了又一波的幽灵时,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不错的战术。」她再次重复了这句话,但这一次,她的声音中带着更深的赞赏。 「很有意思,我看见到了王国乔治军校才传授的战术」 「如果你真的是无师自通,很有天赋,或者,我可以推荐你去学习」 苏羽有些心动,这世界,这种学校,可不是随便能上,甚至可以说,原本自己世界,也不是随便能上。 但是,他又摇头。 无论怎幺样美化,军校的本质,就是体制内的工具,加入容易,一旦佩戴军衔,立刻就是军令如山,说句不好听的话,一旦命令去死(冲锋),他去不去死? 一次没有死,那就冲十次八次,总死了。 不冲? 无论什幺理由,抗拒军令,就必须处决一哪怕事后追究滥发命令的人,也必须先处决抗命者。 所以,理论上只要找到一个愿意承担「命令不当」的上级,就可以使任何下级去死。 卡尔顿伯爵找不到? 可笑,这种处分,最多是革职退伍,只要给予补偿,有的人是去干。 苏羽对此太理解了。 所以,那些喜欢「挂职」的人,不能说是白痴,因为体制有工具的一方面,也有保养一方面。 但是如果有外挂的话,还挂职就是完全白痴。 想到这里,苏羽笑了笑:「您说笑了,我只想当法师,对了,时机差不多了,我可能要补刀了」 李凝妆再次颌首。 「啊啊啊————」 记录石中,车夫曾经的骑士——正陷入绝境,他枯萎的左手颤抖着,面对着不断涌出的幽魂,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在不远处隐匿的宋琼瑶紧紧握着手中记录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车夫狼狈而痛苦的挣扎,以及那只被负能量侵蚀得如同焦炭的左手,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场「英雄决斗」,却没想到会如此残酷。 「————」宋琼瑶眼中闪烁着不忍,她扭头看向李凝妆,寻求一丝慰藉或解释。 李凝妆的目光始终平静,她凝视着记录石中单方面的屠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冷峻:「瑶瑶,这就是战争,而不是你看的小说里的英雄。」 「只有戏剧和小说里,死亡才那样壮烈和美好」 「现实里,死亡都是狼狈而痛苦的事」 「举个例子,任何人死亡,无论是英雄或伟人,或者绝色美女,都会失禁,尿屎奔流,哪有体面可言?」 「美化死亡,只是为了让人赴死」 李凝妆看了看宋琼瑶,有些不忍,又有些冷漠的说。 「并且,就是这样的战斗,所以,法师才凌驾骑士之上」 法师凌驾骑士之上,这在布莱克郡,乃至整个王国,都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骑士依靠肉体和生命力量,虽然强大,但终究有其极限。 而法师,凭藉对元素、能量、环境理解与操控,能创造出无数种超乎想像的攻击方式。 眼前苏羽所展现的,正是这种完美诠释。 他没有亲自出手搏杀,却凭藉一个看似简单的「戏法」,将一位强大的骑士逼入绝境,让他被无法反抗的力量耗尽。 「骑士的勇武,在这种力量面前,往往显得苍白无力。」李凝妆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她看向苏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懂得如何借力,如何布局,更懂得如何利用敌人的弱点和环境的优势。这不仅仅是法术,更是智慧。」 苏羽此刻正跳下飞艇,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去看记录石,因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厮杀声、车夫愤怒而绝望的咆哮,以及幽魂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负能量的波动,以及车夫体内斗气的衰竭。 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车夫的精神和体力都已达到极限,就算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骑士,但现在,已经足够虚弱,足够绝望,无法承受致命的一击。 「收割这样的灵魂,或者能有几倍几十倍的收益」 「总得杀了才知道」 苏羽猛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啊啊啊」 车夫,正挥剑与扑面而来的幽灵进行着最后的搏杀。他枯萎的左手已完全失去了知觉,右手剑也变得沉重。 他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眼中只剩下那些模糊而狰狞的幽灵。 苏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擡起手,掌心之中,一个炽热的魔法迅速凝聚。 「炽热射线!」 一道耀眼的炽热光束,如同离弦的火矢,瞬间聚射而出。 光束以惊人速度划破夜空,精准穿过了车夫身前的一只幽灵,幽灵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瞬间汽化,化作一缕青烟。 光束去势不减,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径直击中车夫的头颅。 「砰!」一声沉闷在夜空中回荡。 车夫的身体猛一僵,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他身体呆立了几秒,仿佛仍在与幽灵搏杀。 然而,下一刻,他额中央,出现了一个焦黑小洞。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脑浆和鲜血的液体,喷泉一样后脑勺的破洞中喷出。 他的身体随即失去了支撑,重重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幽灵在炽热光束下,发出了尖叫,它们潮水一样迅速退去,消失在浓郁的迷雾中。 荒野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车关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 「【+300塞纳+10灰晶】」苏羽的庭院系统,冒出了这个数字。 「杀死车夫,对命运改变不小,他的灵魂,也是杀死一只普通死灵的10倍」 胜利了。 宋琼瑶目睹了这一切,她身体猛一颤,手中的记录石差点滑落。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击,不仅仅是因车夫的惨死,更是因苏羽那毫不留情的决绝。 她从未想过,一个法师的攻击可以如此直接,如此致命。 她呆呆看着记录石中那具倒下的尸体,脑海中一片空白。 震惊、恐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在她心头交织,苏羽所展现出的冷酷,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良久,宋琼瑶才缓缓擡起头,她的目光落在苏羽平静而从容的背影上。 宋琼瑶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李凝妆。 「小姨————」宋琼瑶的声音很轻:「我————我真的恋爱了。」 李凝妆闻言,她轻轻拍了拍肩,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第175章 高傲的男爵 第175章 高傲的男爵 宋家书房宋疏影坐在书桌前,正播放着记录石中传回的画面。 当他看到车夫被炽热射线击中,头颅爆裂,尸体倒下的一刻,他的身体一震。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宋疏影脸色复杂,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凝妆,眼神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知道苏羽有能力,但没想到能力已经达到这地步。 「那个车夫————卡尔顿伯爵的内府骑士,就这幺死了?」 李凝妆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她放下茶杯:「是的,他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干净利落。」 宋疏影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李凝妆不会轻易夸赞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问:「你对他的评价如何?」 李凝妆的目光落在壁炉上,她沉吟了片刻,仿佛斟酌着最恰当的词语。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深思。 「一个有才能的法师。」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肯定。 宋疏影微微点头,这个评价虽然高,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而,李凝妆的话并没有结束。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语气也变得更郑重:「而且————是非常有才能的人。」 「非常有才能的人。」这五个字从李凝妆口中说出,分量远超寻常。 法术改良,目前看,仅仅是有才能。 战术却非常有才能。 宋疏影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知道,李凝妆这个评价,意味着苏羽的潜力,远超普通人。 宋疏影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说着:「看来,的确值得投资!」 又猛一拍扶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既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发动总攻了?」 李凝妆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宋疏影在等待她的最终确认。 「可以了。」她平静地说:「车夫的死亡,意味着苏迩在布莱克郡的武力根基之一被清除。」 「而且,苏迩最近的血脉病发作,实力大损,加上我们之前对他的商业渠道和产业的打击,他现在已经焦头烂额,元气大伤。」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除非卡尔顿伯爵,能提供直接的支援,否则,其实苏迩现在没有多少力量能够对抗宋家的反击。」 宋疏影的眉头微微一挑。 「不过,」李凝妆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我家暗中牵制,也出于王国法律,卡尔顿伯爵不可能升级冲突,不会轻易打破布莱克郡的平衡。」 卡尔顿伯爵家,不可不防,但是李家也是莱诺尔伯爵。 莱诺尔伯爵据说也有血脉病,有点自顾不暇,因此虽然与宋家是姻亲,在苏迩与宋家的争斗中,一直保持着相对中立的态度。 可现在,是卡尔顿伯爵先坏了规矩,就自然会干涉了。 宋疏影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那,听闻,肯特男爵也和卡尔顿伯爵关系不错,投资了苏迩」 他还是有些担忧,顿了顿,说着:「肯特男爵找过我,但是被我拒绝了」 肯特男爵爵位不算高,但是经济力量非常强,可以比喻一些老牌大贵族。 「这事我知道,肯特男爵非常有意思,他是地产家,金融家,银行家」李凝妆闻言,笑了。 原本据说仅仅是一个贵族狩猎官。 后来娶了贵族之女,获得一块蓝月市郊区的土地当嫁妆,当时那里还是贫瘠之地,随着城市的扩张,开发出了很昂贵的地产。 有了钱,就走金融和银行的路子,也很早获得「从男爵」的爵位,但是直到1844年,国王才将「肯特男爵」的头衔授予。 也不知道具体怎幺得来。 「贵族来源领地,没有贵族想再给肯特男爵获得领地了」李凝妆意味深长的说:「你拒绝的对,也不必担心他家」 「没有人想继续破坏传统」 「也不可能破坏传统」 「很好。」宋疏影重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笑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布莱克郡的夜色依旧深沉,但此刻,在他的眼中,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 「传令下去,」宋疏影的声音带着一种坚决:「立刻全面围剿,将苏迩在布莱克郡的人,全部拔起!」 布莱克郡以北百里,著名的阿尔特山,哪怕是夏天,也终年积雪。 凛冽的风呼啸着,一架巨大的黑色飞艇,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缓缓下降,它的目标,是其中一座白雪覆盖的山崖,崖壁上,几棵青松在风雪中傲然挺立,如同守卫着某个古老的秘密。 在崖壁下一处相对平坦的雪地上,一个高大身影正看着天空,他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衣,衣领高高竖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尽管如此,依然让人一眼便能认出身份—苏迩。 他没有撑伞,任由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仿佛连这天气,也无法侵蚀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飞艇最终稳稳地降落在离他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舱门缓缓打开,一股热气从内部涌出。 一个身着长袍,头戴冠冕的男子,在两名护卫的簇拥下,从舱内走出。 他的面容冷峻,眼神中带着一丝高傲与不耐。 他便是苏迩此次紧急会面的对象一肯特男爵,一位金融巨头,也是苏迩背后的重要金主之一。 「男爵大人。」苏迩强压下内心的不悦,脸上挤出一丝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伸出手。 然而,男爵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与他握手,而直接将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冰冷而疏远:「苏迩,你我之间,不必多礼。我时间有限,直说吧。」 苏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将最近宋家对他的打击,以及他所面临的困境,言简意赅向男爵汇报。 他期望能获得男爵的理解,甚至是追加的投资,以度过眼前的难关。 然而,谈话却进行得异常不顺利。 男爵听完他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需要更多的资金,来弥补你的损失,并反击宋家?」男爵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他微微擡起下巴,俯视着苏迩。 苏迩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预感到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是的,男爵大人。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我保证能迅速平息这次风波,并且让宋家付出十倍代价!」 第176章 狂怒 第176章 狂怒 肯特男爵闻言,突然嗤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冷酷:「苏迩,我来此,并非为了听你的保证,更不是为了给你追加投资。」 苏迩的心猛地一沉。 「你应该明白,你当年从伯爵府出走,我给予你二笔投资」 肯特男爵屈指而出一支。 「一笔是血脉投资」 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根,也是更大一笔投资,是你许诺动用卡尔顿伯爵家的力量,帮助我获得领地,抵押而得」 「公允的说,获得领地,非战之罪,本来很难成功,但是你卡尔顿伯爵家,有没有出力,出多少,你心里有数。」 「至于血脉投资,你同样失败了」 「你还想追加投资?不,你的债务,必须在年内结清。」 「不!男爵大人!」苏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顾不上尊严,几乎是哀求说:「请您宽限!我现在面临的困境,并非我所愿。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 「没有时间了。」 男爵冷冷打断了他,眼神却多了丝怜悯:「苏迩,作为朋友,我想劝你,早点止损,这样才可能还有生路,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男爵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向飞艇,甚至没有多看苏迩一眼。 两名护卫也紧随其后。 在贵族世界,伯爵和男爵,其实本质差距不大,就如公主和王子,如果没有继承权,伯爵根本不看在眼里。 区区没有继承权的伯爵之子,凭什幺和自己讨价还价? 舱门缓缓关闭,飞艇缓缓升空,在空中调转方向,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山之中。 苏迩呆立在原地,任由风雪拍打在脸上。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如同两团火焰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 他曾经卡尔顿伯爵继承人之一,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男爵如此轻蔑对待。 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带来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怀中的水晶球突然震动起来。 他强压下内心的怒火,掏出水晶球,接通了紧急联络。 水晶球中,传来焦急而颤抖的声音,汇报着一个又一个噩耗。 「大人,飞鲸旗里,我们的人,全部被拔起」 「城北的几个据点被袭击,损失惨重」 「车夫,在荒野中失联,生死不明————」 每一个消息,都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苏迩的心脏。 他一阵头晕,他本以为宋家会有所分寸,没想到竟然如此狠辣展开了报复。 尤其是车夫失联,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那个骑士是他最重要最忠实的爪牙。 「宋家————宋家!」 苏迩的脸色变得狰狞,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怒。 手中的水晶球,是他最重要的通讯器,这种远程魔法通讯价值连城。 然而,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地将其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一声巨响,水晶球应声而碎,晶片四溅,在雪地上留下了一片狼藉。 「给脸不要脸!」 苏迩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眼神变得扭曲而疯狂,他感到自己被背叛了,被轻视了。 男爵的拒绝,宋家的反击,让他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他感觉到无数声音在心中响彻,这次,却似乎没有以前那样痛苦。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苏迩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嘶哑:「宋家,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吗?天真!」 他猛地擡起头,看向布莱克郡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他决定,不再等待,不再顾忌。先干掉宋家,彻底铲除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没有证据,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干的,又能怎幺样。」他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想掏出水晶球,结果发觉被自己摔碎了,怔了良久,团团转了好几圈,才醒悟过来,按了按耳侧的耳翼,这是紧急的联系器。 拨通了一个信号,声音冰冷而平静:「立刻召集所有可用的人手,准备行动。今夜,我要让宋家,血流成河!」 「什幺?车夫命令撤退?已经有飞艇起飞?」 「他是主人还是我是?」 「余下的人,立刻执行命令!」 与此同时,在布莱克郡西侧的空域,一架黑色的飞艇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西方疾驰。 这架飞艇比苏迩乘坐的要小一些,但速度更快,显然是为了秘密行动而特意改装。 飞艇内部,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精锐护卫正警惕地环顾四周,气氛异常紧张。 飞艇的舰长,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正紧盯着面前的魔法罗盘。 罗盘上的光点显示,他们正在迅速远离布莱克郡。 「舰长,再过十分钟,我们就能进入安全空域了。」一名通讯员汇报,声音中带着一丝放松。 舰长微微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次任务异常紧急,他必须尽快将卡尔顿伯爵的势力转移出去,以保存实力。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顺利之际,魔法罗盘上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紧接着,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鹰鸣声。 「舰长!有情况!」通讯员惊呼一声。 舰长猛地擡头,透过舷窗望去。 只见在飞艇的左右两侧,两只巨大的狮鹫正展开双翼,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狮鹫背上,各坐着一名身穿银色盔甲的骑士,他们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是巡行狮鹫!」舰长脸色骤变,他立刻意识到,他们被拦截了。 这些狮是边境的巡逻队,专门负责维护空域安全,拦截非法入侵者。 「立刻出示航空护照!」舰长沉声命令。 通讯员迅速操作,飞艇侧面立刻亮起一道柔和的魔法光芒,将航空护照的纹章投射到空中。 然而,那两名狮鹫骑士却视若无睹,他们手中的长枪直指飞艇,毫不退让。 「警告!你们已进入禁飞区!立刻停止前进,接受检查!」其中一名狮骑士的声音,通过魔法,清晰地传入飞艇内部,声音中带着坚决。 舰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 航空护照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无效,这说明对方根本不是为了例行检查,而是有明确的目的。 「舰长,我们被锁定了!」 一名技术员突然惊呼,他的面前,魔法罗盘上的红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将飞艇团团围住:「冲不出去!能量护盾正在被削弱!」 舰长猛地看向窗外,只见在更远的空中,一道高耸入云的魔法塔虚影若隐若现。 那是港湾法师塔! 布莱克郡最强大的防御设施之一,能够锁定并攻击任何试图强行突破空域的飞行器。 「该死!」舰长咒骂一声,他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逃。在港湾法师塔的锁定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放下武器,准备降落!」舰长无奈地命令,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飞艇在狮鹫的引导下,缓缓下降,最终降落在布莱克郡港湾附近的一处空地上。 > 第177章 刺杀和通缉 第177章 刺杀和通缉 舱门打开,几名护卫立刻冲出,将飞艇团团围住。 当舱门完全打开时,一个身着议员长袍的男子,在几名守夜人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 他面容和蔼,脸上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笑容。 「欢迎来到布莱克郡,各位。」议员的声音温和而客气,但语气中却带着强硬:「根据空域管理条例,以及布莱克郡港湾法师塔的紧急指令,你们的飞艇涉嫌非法入侵禁飞区,我们将根据程序对你们进行扣押调查。」 飞艇上的亲信们脸色苍白,他们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议员大人,我们有航空护照,我们只是路过————」一个人试图解释。 议员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但程序就是程序。为了确保布莱克郡的安全,我们必须进行彻底的调查。初步估计,你们可能需要在这里停留十几天,直到调查结束。」 十几天! 飞艇上的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艇长知道,对方并非真的为了什幺「程序」,而是有明确的目的。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一种变相的扣押。 他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妥协了。 他擡起头,看向那位面带微笑的议员,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别折腾了。」他沙哑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彻底的放弃:「说吧,你们想做什幺,我能配合的就配合。」 「这样说,就好多了,对彼此都好!」议员的神色总算多出了点温度。 「你们的任务是什幺?」 本书首发 闲时选 ,??????.??????超惬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撤退,是撤退,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艇长认真的说着。 议员的胸针一丝白光掠过,议员笑了,甚至递了根雪茄。 「先生,还有呢?」 「还有人也准备撤退,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了,您知道的,我仅仅是个艇长」他深深的吸了口雪茄,无奈而疲惫的说着。 布莱克郡晨霞在宽阔的银月桥上显得格外璀璨。 这座横跨飞鲸河的宏伟桥梁,以其精美的雕刻和坚固的结构闻名,连接着城市的富人区与商业中心。 此刻,桥面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片繁华。 宋疏影的豪华马车,由四匹纯血骏马拉动,正缓缓驶上银月桥。 马车周身镶嵌着宋家的族徽。 车厢内,宋疏影正闭目养神,神色有点疲惫,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运筹帷幄后的轻松0 总攻的命令已经下达,卡尔顿伯爵势力会连根拔起。 其实,拔不拔卡尔顿伯爵势力并不是关键,布莱克郡虽然不大,也不是容纳不了。 可关键是,晋升爵位,必须有一锤定音的权威。 这次行动就是为了铸造一锤定音。 他甚至在脑海中勾勒着宋家未来的蓝图,一时间,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胜利的气息。 就在马车驶至桥梁中央,下方河水奔涌之处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袭上宋疏影的心他猛地睁开眼睛,犀利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下方漆黑的河面。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桥底的阴影中窜出。 那是一艘改装过的快船,船身狭长,速度惊人,船头赫然绑缚着大量黑色的炸药桶。 它像是被死神操控的幽灵,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直冲桥墩而去。 「不好!」宋疏影猛地坐直身子,他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了危险。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仿佛连整个布莱克郡都在颤抖。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河面照得如同白昼,也映照出桥面上人们瞬间凝固的惊恐面容。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狂怒的巨兽,瞬间撕裂空气,将桥面上的行人掀飞,将马车震得剧烈摇晃。 银月桥的桥墩在爆炸的中心被炸得粉碎,巨大的石块如同雨点般向下坠落。 桥面在失去支撑后,发出令人牙酸「咔嚓」声,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宋疏影的马车在剧烈的震动中失去了平衡,车轮在倾斜的桥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马匹发出惊恐的嘶鸣,试图挣脱缰绳,但无济于事。 「爵士!快跳车!」车夫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马车在桥面崩塌的那一刻,猛地向下一沉,车身倾斜,带着宋疏影和车夫,一同坠入下方冰冷的河水之中。 「噗通!」一声巨响,马车在河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随即被汹涌的河水吞噬,迅速沉入河底,生死未卜。 桥面上,幸存的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混乱如瘟疫一样蔓延。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银月桥在爆炸中被拦腰截断,曾经的雄伟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显得触目惊心。 庄园苏迩正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嗜血。 他下达了对宋家进攻的命令,此刻正等待着好消息。 就在这时,他的耳翼突然震动起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立刻接通了通讯。 「老板!成功了!银月桥被炸毁!宋疏影的马车坠入河中,生死不明!」耳翼中传来手下带着颤抖的声音。 「哈哈哈哈!」苏迩猛地站起身,发出了一阵大笑。 他走到窗边,看向布莱克郡城,仿佛能看到宋家此刻的混乱与绝望。 「宋疏影!这就是你与我作对的下场!」他低声咆哮,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仿佛之前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然而,就在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时,耳翼中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眉头微皱,接通了一个通讯。 「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刚才市政厅发布命令,以公共袭击罪逮捕您!」 「老板,紧急通知,银行冻结了您所有的资产!」耳翼中,又一个手下焦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绝望。 「老板————」第三条信息又在震动。 苏迩身体一僵,如同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击中。 连续进行魔法通讯? 这是在定位?! 「该死!」苏迩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猛地将耳翼砸向地面,精密的魔法耳翼应声而碎。 到这时,苏迩突然清醒了些,布莱克郡并没有因为宋疏影的「死」而改变主意,甚至还在加速清算。 而且还是撕破脸的法律通缉。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愤怒和绝望再次将自己吞噬。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却没想到,布莱克郡的清算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他愤怒地在房间里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血脉反噬?」 苏迩想起来了刚才那段时间,自己迷之自信,似乎杀了宋疏影,就一切都好,却不想宋疏影是布莱克郡市长,是从男爵,这是公然挑战布莱克郡,挑战王国! 「必须,立刻撤退!」 「立刻离开布莱克郡!」 > 第178章 打扫女仆 第178章 打扫女仆 月光如水,洒在庄园上,却无法驱散笼罩在上空的阴霾。 苏迩正焦躁在书房里踱步。 他脸色苍白,目光时不时扫过窗外,仿佛每一个阴影里都藏着索命的恶鬼。 一旦获得清醒,虽然说预知的力量在上次反噬里,还没有恢复,但本能还在。 他知道,自己干了刺杀宋家家主,从男爵,布莱克郡市长宋疏影的事,已经正式被官方通缉,就连卡尔顿伯爵也无法公开为自己说话。 守夜人已盯上了他,爪牙正一点点地收紧,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都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愤怒。 「少爷,马车已经备好,财物也已装箱。」站在身后管家,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动荡。 卡尔顿伯爵家,由于血脉病严重的缘故,其实每代都出现这种情况,有的人能渡过,有的人不能。 (请记住 解无聊,??????.??????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论哪种,作管家,他只能忠于职守。 苏迩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他看着窗外熟悉的庭院,他想起,自己通过手段,第一次获得这庄园,当时多兴奋。 我,卡尔顿伯爵之子苏迩,必能弥补血脉,成为下一代的卡尔顿伯爵。 毕竟我卡尔顿伯爵家,谁能补全血脉,谁才是真正继承人。 当时伴随的是,仆人和跟随者炽热的眼神。 可现在,这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许多人虽仍旧履行着责任,但目光之间,已经有不对了。 树倒猢散,墙倒众人推。 苏迩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他不仅会失去一切,甚至会失去生命。 「你知道怎幺作,对幺?」苏迩阴沉沉问着。 管家仍旧一丝不苟的鞠躬:「少爷,放心吧,府里对这情况,有完整的应对方案,我们都会按照应对方案来」 「不会有人泄露风声,更不会妨碍到少爷您!」 苏迩颌首,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辛苦你们了,事后,你们会获得补偿」 应对方案,并不是杀掉,其实以前干过,但后果很严重,谁也不会跟随会随便清理自己的主人。 现在的应对方案,就是一段时间内保持缄默,使伯爵家的当事人撤退。 在庄园一处手持扫帚的女仆赵媚,正站在走廊尽头,自光投向了书房,脸上流露出一丝快意和焦急。 「苏迩疯了,居然公然刺杀从男爵和市长」 「是血脉病吧,一定是!」 「这真是太好了!」 赵媚自上次梦见黑纱女人之后,突然之间醒转过来,记得了所有往事。 「妹妹赵汐,现在怎幺样,可还好?」 想到自己被洗了脑,丢下十二岁的妹妹孤零零一个人,她就一阵室息。 仇恨顿时无法压抑。 她上次任务失败,受到了处罚,现在是「打扫女仆」,可她毕竟不是普通女仆,苏迩的处境,苏迩的一举一动,苏迩的安排,全部知晓的清清楚楚。 甚至知晓他即将离开,知晓撤退的路线,知晓撤退的工具。 她想将这些秘密和情报传递出去,这样,宋家和官方必会给予致命打击。 她擡起手,正准备去外面,然而,就在她的脚踏出第一步时,她突然感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 视线如同毒蛇,紧缠绕着她,让她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 「是府内的人,监控加强了」 她知道,这是苏迩的人,不,严格说,是卡尔顿伯爵的人,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们隐藏在暗处,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庄园里的一举一动。 赵媚的身体微微一颤,最终叹息了一声,默默又拿起了手中的扫帚,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现在去传递信息,只会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看来,只能以后再通知了。」她心中无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宋府一处靠街的别院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苏羽站在书房窗前,透过雕花窗棂看着下面。 昨夜的小雨冲刷过鹅卵石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气息,却压不住突如其来的传闻。 「从男爵大人遇刺了。」 「是炸药!」 刚才通知的男仆的声音还在回响,带着颤抖。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城市激起层层涟漪。 作本市市长,宋疏影不仅是从男爵,更是这座城市的行政长官,公然刺杀,无疑是撕破了最后底线。 「谁刺杀,难道是苏迩?」 「血脉病,真的可以使人这样疯狂?」 「宋家家主,就这样死了?」 苏羽甚至感觉到一阵心悸,所谓的谋略,许多是建立在有理性的情况下,对疯子无效。 这种悍然刺杀,的确超乎预料。 「是不是我以后,也得小心这种疯狗?」 「不过,现在情况这样变化,我应该怎幺样办?」 正当苏羽沉思之际,庭院里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苏羽皱了皱眉,这幺早会是谁? 走到窗向下望去,一辆熟悉黑色马车正停在大门前。 那是宋家的徽记—此刻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阴沉。 车门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宋琼瑶,从男爵的独女。 苏羽心中一紧,连忙下楼迎了出去。 「宋小姐!」苏羽站在门廊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听到令尊的消息,我深感震惊...... 「6 苏羽的话语在看到她面容的那一刻戛然而正。 宋琼瑶小姐的脸色确实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 然而,她的眼神中却没有苏羽预想中的悲伤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愤怒,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方丝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父亲没有事。」宋琼瑶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她似乎一夜长大了许多:「刺客的爆炸很厉害,父亲掉到了河里。」 「但是,妈妈留给他的一件魔法物品,能释放出五秒时间的防御,保住了性命,现在已经在私人院落,接受治疗,并无大碍————」 苏羽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释然:「谢天谢地!那真是.. 「」 「先别恭喜吧!」宋琼瑶难得打断了苏羽的话,有些愤怒,有些无奈:「刺客的手法非常专业,如果不是父亲随身携带那件护身符发挥了作用,恐怕现在我已经是孤儿了。」 「我一旦成为孤儿,能活多久,真的难说呢!」 > 第179章 庭院的变化 第179章 庭院的变化 「的确」苏羽一阵沉默,宋疏影一旦死了,宋家的基业和利益不小,在这关键时,不太可能让独女登位。 宋琼瑶下场,真不好说。 「护身符?」苏羽有些疑惑的转移了话题。 「我不是说过了吗?是妈妈给的一件魔法器具!」宋琼瑶也默契的解释:「据说能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我们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它真在关键时刻救了父亲一命。」 「一件能抵挡致命攻击护身符!」 苏羽心中暗暗吃惊。 就算在这魔法和科学并举的时代,这也非常珍贵,有如此宝物,这让苏羽对贵族的底蕴有了新的认识。 「那刺客呢?」苏羽问:「抓到了吗?」 提到刺客,宋琼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抓到了,但是仅仅是尸体,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逃。」 「是个死士」 「死士!」苏羽缄默了,许多小说电影总把死士当成白菜,但事实上,自古艰难唯一死。 战场上并不是死士,因士兵和军官有胜利的希望,有生还的希望。 并且,一旦战损超过30%,特别是胜利无望,军队就会士气滑落,乃至哗变。 就连特工,也允许缄默36小时后吐口,只要留下撤退和切割的时间就可以。 真正死士,是非常难得,哪怕这世界有魔法,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非大贵族不可能,甚至大贵族也很少。 「是卡尔顿伯爵?」苏羽沉默了会,问着。 「刺客死了,但魔法能某种程度上,使死者说话」宋琼瑶的声音有点低沉:「法师塔介入了,虽然不可能获得很仔细的信息,但刺客的确是卡尔顿伯爵府训练的死士,下达命令的是苏迩。」 卡尔顿伯爵的次子苏迩。 虽然早有预料,苏羽仍旧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发展,明显超过了底线,卡尔顿伯爵是国内大贵族之一,他们与布莱克郡的宋家虽然素有嫌隙,但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现在公然刺杀,这简直是宣战! 「虽然父亲保住了性命,但这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了。恰恰相反,这可能只是开始。 「」 果然宋琼瑶这样说了,苏羽颌首:「那大人的意思是?」 被公然刺杀,肯定不会甘休,这甚至不意外。 「父亲非常愤怒!」宋琼瑶继续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说,这一次,不会再留情面,也不会再给任何人留有余地。苏迩必须死,而且是以叛国罪的名义被处死。父亲已经下令,如果抓住,就在市中心广场公开处决。」 「公开处决伯爵之子?」 苏羽感到一阵眩晕,从男爵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了,就算是无理的一方,卡尔顿伯爵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大规模的冲突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为什幺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苏羽也不由喃喃自语,突然之间,他理解了许多事。 赌国运,其实上面基本不想,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 失败的风险太高。 但是有时,矛盾冲突,下面独走,都使双方别无选择。 宋家别无选择,被刺杀了也不激烈反击,还想晋升什幺男爵? 卡尔顿伯爵也是如此,哪怕无理,可一旦伯爵之子被公开处决,为了威严,为了影响,也别无选择。 「父亲想见你一面,所以叫我带你去!」 「明白,我们去吧」 苏羽有点感慨,有点无奈。 别说自己,就是她,也像是棋盘上的棋子,身不由己被卷入这场游戏中。 上了马车,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远方。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苍白脸上,却无法驱散她眼中的阴霾。 一夜之间长大了,可这并不是他希望的事。 「情况变化如此,任务有没有变化?」 苏羽没有说话,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庭院。 「任务没有变化!」 「血脉不可旁落——亲手诛杀苏迩,若死于他人之手,即为失败。」 「职业之路:请收集尽可能多的职业信息,以推演补全前路(11/20)。」 苏羽沉吟了良久,到现在,他隐约已经明白,苏迩为了血脉补全,或者自己诛杀苏迩,可以通过系统,同样反向补全,所以列为最重要的任务。 至于职业,急不了。 等完成了任务,自己或可以凭此获得更多的职业信息。 「咦?」 「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 庭院依旧,一角立了个天使公主雕像,雕像处凭空有许多光点围绕着。 窗下,黑蔷薇似乎又繁茂些,多出了几根枝叶。 收回目光,对着猫眼看去,走廊延长出去,左右是房间,一股阴冷的雾气就在走廊里萦绕。 苏羽不敢多看,他总有感觉,看多了,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上次那脚步声,他还记忆犹新。 「的确有变化」 「" 二室一厅,扩大到三室一厅,是本来知晓,但当他进入新室内,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房间风格本来格格不入,但经过一段时间,它似乎已经与庭院融为一体,没有了任何外来的气息。 房间的门开着,里面陈设简单,苏羽好奇走了进去,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件物品。 房间基本空了,只有一个桌上,仍旧有一对姐妹的照片。 除此,他没有发现任何外界痕迹,仿佛这间房间,一直都是庭院的一部分。 他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房间一侧的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油画的画面,描绘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她站在一处宏伟而残破的神殿废墟上。 她的脸庞被兜帽遮挡,看不清表情,但右手却伸向了画面中的一处小屋,仿佛在对小屋发出某种邀请。 整幅画的色调阴沉,充满了忧郁与诡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 苏羽凝视着这幅油画,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他总觉得这幅画中隐藏着秘密,但又无法参透。 他感到一种诱惑,正从画中缓缓散发出来,试图将他拉入画中的世界。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诡异的感觉甩出脑海,准备离开房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苏羽突然发觉,房间里桌子上,相片下面,竟然多出了一封信。 第180章 苏迩必须死 第180章 苏迩必须死 苏羽可以发誓,刚才,桌上除了相片,空无一物,但是现在,多出了信件。 他诧异停下了脚步,警惕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知道,在这个空间里,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任何生命存在。 那幺,这封信是怎幺出现的? 靠近了看,信封的样式非常普通,但上面没有任何寄件人的名字。 苏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的封口处,没有任何印记,似乎只是随意折叠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封,展开了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而工整,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通报了信息。 「苏迩,已经走投无路,他准备在今晚就从庄园撤退,前往荒野,在接应的飞艇下,离开布莱克郡,进一步去向不明」 但是信息里,虽然字句简单,却非常仔细。 路线,人手,时间,装备,几乎一目了然。 简直不像是某个告密者,而是苏迩自己把计划发了过来。 「怎幺回事?」 苏羽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他知道这信息意味着什幺,苏迩,现在是宋家的目标,而自己,目前仍旧需要利用机会,来提升宋家的好感度。 更不要说,如果苏迩逃走了,他将失去一个绝佳的机会。 血脉任务不可失败。 因此,自己和宋家,目标完全一致。 苏羽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这封信。 虽然他不明白这封信是如何出现在他的空间庭院里,但直觉使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幅诡异的油画。 「房间里最诡异的就是这油画了」 苏羽曾经想改变房间的布局,但什幺都可以,就是相片和这油画不可以。 「这油画不简单!」 苏羽从画中的黑衣女人身上感觉到某种神秘,他不知道,这幅画是否与这封信的出现有关,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行动了。 「今晚,苏迩必须死!」 宋疏影要见自己,自己也要赶在苏迩撤退前,杀死他,来完成血脉任务。 一处别院现在明明还是夏天,可书房内炉火在壁炉中啪作响,驱散着莫明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是女仆推着餐车,用全套银茶具奉上的上等奶茶。 一个个摆件,有十几件,可以说是琳琅满目,这就是贵族的茶点? 宋疏影看上去不错,脸色苍白了点,但是没有明显的伤口,表情平静,目光深邃。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苏羽静静地坐着。 「你对此有点诧异?」宋疏影看了看壁炉,笑了起来,说着:「这是小常识」 「空间越大,其实就越冷。」 "???" 苏羽还真没有注意到,不过记得前世也有过,皇帝之睡觉处,也不过百平。 「公寓,一般不会觉得,但是如果你有大住宅,哪怕是夏天,往往总觉得有阴寒,特别是有人的住宅」宋疏影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相反,无人住宅,看起来荒芜,实际内外并无变化」 「————」苏羽沉吟了下,说着:「灵性吸引定理?」 「对,就是它,这应该是中级理论课吧,想不到你读到这里了!」宋疏影赞赏的看了一眼。 「人的灵性,会吸引它们的注意,虽然有圣居阻挡,仍旧会有阴寒」 「所以,你以后有大住宅,也得到处建壁炉,有时夏天都得起火」 「那不知道什幺时候」 「年轻人,相信我,你会很快」宋疏影笑了,他也不多说,问着:「这是你递上来的情报?」 他拿起桌上那张薄薄的信纸,仔细地阅读着。 信纸上,详细地记载着苏迩的逃亡计划:撤离路线、护卫人数、接应地点,甚至连接应者的身份和暗号都写得一清二楚。 情报的细致程度,让从男爵的眉微微一挑,眼中闪过惊讶。 这情报太细致了。 他沉默了片刻,将信纸放在桌上,目光重新回到苏羽身上:「你确定,这情报是可靠的吗?」 苏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大人,这种细致情报,是真是假,一查就知」 宋疏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擡起手,按下了桌上一个魔法装置。 一道微弱的光闪过,他声音通过魔法传递了出去,发出了命令。 像这样详细的情报,只要验证其中一两个关键环节,就能立刻判断出真伪。 宋疏影相信,他派出去的人,很快就能带回答案。 书房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奶茶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苏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知道,从男爵在思考,也在评估这份情报的价值。 仅仅几分钟后,通讯装置再次亮起。 一个急促而恭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家主,报告出来了,情报属实,我们派去的人在其中一个接应点,发现与情报中描述一样的暗号和接应者。」 宋疏影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关掉通讯,目光重新投向苏羽。 「你的想法是?」 宋疏影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隆重对待。 「大人,您被刺杀,当然必须凌厉反击,不然,无法竖立宋家的威仪和影响」 「但是,公然处决苏迩,怕是以后再难弥补和卡尔顿伯爵的缝隙和矛盾」 「贵族长久,怕是世仇」 「但是,卡尔顿伯爵,真的介意一个次子之死吗?」 「未必,只要不是公然处决,他就可以接受」 「所以,苏迩必须死,就在他逃离的接应点,一举杀之就可」 「这样,对两家都有个交代!」 「这事,我去办就可以!」 苏羽毫不犹豫回答,声音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计划! 宋疏影沉默良久,再次点头,他喜欢这种杀伐决断。 更喜欢这种分寸。 宋疏影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几步,最终停在了苏羽面前。 「的确如此,你说的很对!」 「我会派守夜人配合你行动。」 「同时,我也会协调治安所系统。」 「但是,你要注意,无论是在治安所,还是守夜人,我的影响力,只控制了一部分。 所以,在行动过程中,请务必多加小心,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我明白了」苏羽点了点头,平静地回应。 > 第181章 紧急撤退 第181章 紧急撤退 夜色深沉如墨,笼罩着庄园。 庄园的一处侧门悄然开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吱呀声。 马车的轮毂裹着厚厚的麻布,碾过湿润石板路时,只留下轻微的沙沙响动,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庄园。 苏迩,此刻正坐在车厢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旅行装,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略显凌乱,没有像往常出行,带着形影不离的女仆。 就在一小时前,当他检查行装,准备登上这辆马车时,老管家,这位服务了近四十年的老人,带着一贯的沉稳与关切,低声问:「少爷,女仆————不带幺?她的行李已经准备好了。」 女仆对苏迩生活习惯了如指掌,甚至能从他一个细微的眼神中读懂心思。 在这样一个需要隐秘和谨慎的夜晚,带着一个熟悉且忠诚的人,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苏迩的脚步顿住了。 他下意识想点头,然而,就在即将开口的瞬间,一丝极微妙的感觉攫住了自己。 这不是清晰的念头,更像一种来自骨髓深处战栗,一种模糊却强烈的预警。 苏迩皱了皱眉,试图捕捉稍纵即逝的预感,但它像鬼魅一样,明明萦绕不去,却又无法具体描绘。 是危险吗? 针对女仆,还是——因女仆的存在,会给他带来危险?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种感觉异常强烈,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 「————不带。」苏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避开了管家的目光,看向漆黑的窗外:「她————可以下一批转移。对,安排她在下一批离开。」 「可是少爷,下一批的时间还未确定,而且————」管家有些不解。 「照我说的做,管家。」苏迩打断了他:「这是命令。为了————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 管家看着自家少爷紧绷的侧脸,年轻却写满凝重的轮廓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陌生。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所有疑问咽了回去,躬身:「是,少爷,我明白了。我会妥善安排。」 马车缓缓驶离了庄园的阴影,融入了夜色中。 车轮滚动的沙沙声,马蹄踏地声,以及护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构成了这支队伍唯一的声响。 苏迩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绪。 「我的病不轻」 他知道,这次自己犯的事不小,哪怕是父亲,那位威严而深谋远虑的卡尔顿伯爵,也不顾「试探过程里不得干预」的规矩,直接用魔法联系了自己。 「撤退,立刻撤退,我已经动员了我们能影响的布莱克郡的治安所,一方面配合你安全撤退,一方面阻击对方的追击」 「法师塔,我也打点了」 父亲动用了所有隐藏的力量,为他安排了这条秘密的逃生路线,自的地是飞艇。 「啊,父亲————」不得不说,这一次,苏迩从父亲不容反对的口吻中,感觉到了对自己的爱。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从前方传来的声音。 苏迩睁开眼,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车厢内部。 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没有了往日出行奢华,这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目前处境的严峻。 他又想起了女仆。 让她下一批走,真是正确的吗? 马车在崎岖的林间小路上行驶,速度不快,但异常稳健。 护卫队由干二个经验丰富的家族私兵组成,领头的是沉默寡言但技艺不错的队长钱勒。 他们都是伯爵精心挑选的心腹,忠诚且可靠。 夜色渐浓,森林仿佛变成了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着漆黑的大口。 除了车轮和马蹄声,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这种死寂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突然,前方传来一点波动,几乎在同一时间,钱勒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响起:「戒备!」 车厢内的苏迩坐直了身体,想动手,突然一阵晕眩。 「可恶,上次反噬导致的损伤,比我想的更大」 「宁静森林到底发生什幺,也许,我应该报告给父亲」 没有预想中的喊杀声,只听两个黑衣人反应快速,拿出某种银色的喷雾器,对着猛喷。 「嗤嗤」声中,空中发出尖锐的嘶叫,显出了恶灵。 「噗嗤」声,三把蒸汽机的纸壳子弹连发,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但这声音很快又被压制下去,仿佛只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短暂的涟漪后便迅速沉寂。 苏迩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低沉搏斗声、压抑的闷哼声,以及身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窒息。 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能感觉到马车在微微晃动,显然战斗就发生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苏迩甚至能闻到从车厢缝隙中飘散进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钱勒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的声音:「清点人数,处理痕迹,继续前进!快!」 苏迩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处理痕迹」意味着什幺。 马车再次启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显然是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苏迩撩开车窗帘的一角,向后望去。 他没有问损失了多少人。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护卫们不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和急促的脚步声。 夜中,潮湿的雾气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天空。 苏羽蹲在断裂的悬梯后,靴底碾在了碎石上,发出细微声。 「就是那儿。」徐诚声音从背后货柜缝隙里钻出来,带着沙哑,他现在穿着褪色工装裤,像个盗贼一样,手里握着枪柄。 苏羽顺着视线望去。 在三百码外的废弃船坞中央,一艘飞艇正停在无顶的仓库内,三盏链金路灯在飞艇周围组成三角警戒区,橘黄色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将七个守卫的影子拉得很长。 「果然是贵族的应急逃生艇!」苏羽低声嗤笑:「看起来,这排场不小。」 他数着灯影里的人影:四个持弩的护卫穿着制式皮甲,腰间挂着圣水囊。 两个披着法袍的年轻人正围着飞艇舱门绘制法阵。 最后站在艇首的中年男人穿着马甲,手里却握着一把上膛的短管燧发枪。 第182章 安全屋 第182章 安全屋 徐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没有都用枪?」 「意料之中的事。」 「飞艇是气球,用枪容易走火」 「你也别怕,卡尔顿伯爵再多精锐,也不可能连个飞艇都戒备森严」 「这次搞定,你不但案底全消,在飞鲸旗前途广大,并且你事实变卖出去的庄园,也会给你收回去,这可是绅士的根基!」 「更加不要说宋家的关照了」 「我知道,所以我和你一起来了」 杀掉伯爵之子,是见不了光,所以虽然人手很多,都是外围配合,真正执行的只有苏羽和徐诚。 苏羽本来可以不来,但是主线任务,没有办法。 苏羽站起身,从帆布背包里取出一个新制成的黄铜装置,底座镶嵌着细小的红色晶石,按下装置侧面的旋钮,红晶骤然亮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负能量诱饵(NecroticLure)。」苏羽轻声念出咒文,化作一团黑雾融入雾气。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苏羽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连远处的链金灯光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 徐诚打了个寒颤,手沁出冷汗:「你们的法术真的邪门。」 苏羽没有接话,他的视野里,原本空无一物的港口东侧突然浮现出一条由灰白色雾气组成的路径,地面上积水开始沸腾,冒出粘稠的黑色气泡。 几个扭曲的人形轮廓正从雾中走出,破烂的衣物在风中飘荡,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鬼火那是被负能量吸引而来的游魂,这座废弃码头怨魂此刻被唤醒。 「来了!」虽然知道这是苏羽的手段,但徐诚的声音仍旧紧绷,活人对它们的本能恐惧是很难避免。 飞艇周围的守卫察觉到异常。 持弩的护卫举起武器,迅速打开盖子让圣水浸透,两个年轻人惊恐后退,其中一个甚至失手打翻了装着银粉的坩埚,让白色粉末都撒了一地。 「果然是学徒」 「噗」队长果断开枪,特制的子弹击中最近游魂,化成一片青烟,余下的幽灵发出刺耳尖啸,加快了冲锋的速度。 「蠢货。」苏羽从背包里拖出一件武器是改装过的蒸汽连发枪,黄铜枪管上有着散热片,木质枪托被磨得发亮,明显不是新枪。 徐诚也从货柜后推出一架同款武器,两人架起枪架,枪管稳稳对准警戒圈里的守卫0 「左边三个护卫交给你!」苏羽拉动枪机:「我解决那两个领队和两个学徒。」 他有点感慨,二个学徒,明显很年轻,没有经过多少事,但是自己不得不赶尽杀绝。 「收到。」徐诚的瞄准镜反射着链金灯光,十字准星牢牢锁定最左侧的护卫。 此时游魂已经冲进了链金路灯的光晕。 学徒慌忙吟唱咒语,地面上银粉突然亮起,形成一道闪烁的光墙。 但这粗浅的防护魔法显然无法阻挡怨灵的冲击。 「轰」第一个游魂撞上光墙时,银粉光墙震颤,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一样,迅速布满裂痕。 「就是现在!」苏羽扣动扳机。 「砰!」 蒸汽枪的轰鸣震耳欲聋,第一发子弹精准命中正在施法的学徒胸口,法袍瞬间染红,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倒下。 「啊啊啊」第二个学徒发出惊恐的声音转身,刚举起法杖就被第二发子弹掀飞了半边脑袋,滚烫的脑浆溅在飞艇的银色外壳上。 徐诚的枪声同时响起。 他枪法明显更好,三发子弹射出,两人被击中身体,鲜血汩汩涌出,在地面上汇成小溪,一个擦了过去,对着方向,拼命射出。 「噗噗」弩箭射出,但明显偏差许多。 领队反应极快,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扑向舱门,试图启动飞艇或报警。 但苏羽早已调转枪口,子弹穿透了肩胛骨,男人发出痛苦的嘶吼,伸手想去够操纵杆。 「结束了。」苏羽的声音冷漠,失去施法者维持的银粉光墙崩溃。 十几个游魂如潮水涌入警戒圈,凄厉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尚有生命的领队和一个弩手首当其冲,幽灵扑了上去,惨叫声在三秒内戛然而止,只剩下干枯的尸体。 徐诚别过头,脸色苍白,有点想作呕:「这些东西怎幺处理?」 他看着游魂在警戒圈内游荡,有些不安挪动脚步。 负能量生物对活人的生命力有着本能的渴望,即使目标已死,它们依旧在疯狂撕扯着尸体。 苏羽放下蒸汽枪,缓步走向混乱的中心。 最近的游魂察觉到活人的气息,发出一声尖啸朝他扑来,腐烂的手臂带着恶臭的阴风。 徐诚下意识地举起枪,却看见苏羽不闪不避,只是擡手一按。 嗡— 幽灵瞬间消失。 「你把那东西弄到哪里去了?」徐诚跑过来,他脸上充满了疑惑。 「别问那幺多,我们现在占领了飞艇了。」 苏羽没有任何解释,转身走向飞艇,舱门还在因领队临死前的撞击而微微晃动。 徐诚跟在后面,看着地面上支离破碎的尸体和血迹,胃里一阵翻涌。 「法师太可怕了」 他踢开一具护卫干枯的尸体,从死者腰间摸出一个鼓鼓的钱袋,「不过效果确实好用。」 苏羽没有理会。 他检查了飞艇的控制台,确认动力核心完好无损,又打开货舱门看了看里面堆放着十几个行李箱,还有几个装着金银器血的木箱。 典型的贵族逃亡配置。 「就在这里等。」 「财物的话,我们分一半,飞艇交给宋家」 「噫,还有些神秘系的书籍,这也归我!」 苏羽回到驾驶舱,先将几本书籍放到怀里,其实是丢到空间,再拿起沾血的航行日志0 「不错,我修缮码头的费用都有了」 徐诚没有反对苏羽拿书籍,看了一眼财货,很满意,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往嘴里塞了块干硬的面包:「要等多久? 「6 「最多半小时。」 苏羽翻动着日志,突然停在某一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有趣,日志里提到了备用能源核心,这是最新出的链金技术,看来这飞艇不止是逃生用的。 66 「宋家会多付给我们一笔报酬」 两人不再说话,苏羽根据日志,开始调试,飞艇其实操作非常简单,没有多少时间,飞艇就飞了起来,停留在离地三十米之处悬浮。 「还有炸弹呢!」 苏羽再次找到了两颗意外的投坠弹,很简单的投坠弹,但是里面满是燃烧油,真的落下,杀伤非常不小。 如果是平民区,烧杀几百人都可能。 「卡尔顿伯爵到底想干什幺,贵族,就这样肆无忌惮吗?」徐诚毛骨悚然,愤怒的说着。 苏羽没有说话,只是操作着,使投坠弹处于可使用状态。 徐诚也沉默了,守在岗位上,调整着蒸汽枪,等待着他们真正的目标。 不知道多久,徐诚突然扯了扯苏羽的衣袖,指向码头入口处—夜雾中,出现马车。 「来了。」 > 第183章 燃烧弹 第183章 燃烧弹 马车缓缓停在了码头的空地上,钱勒翻身下马,铠甲布满了划痕和干涸血迹,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依旧锐利。 他看了看悬浮在三十米高的飞艇,走到马车旁,恭敬躬身:「少爷,我们到了。 苏迩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空气带着露水湿润和泥土的芬芳,驱散车厢内沉闷的血腥味,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他走下马车,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却感到一阵虚浮。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 原本十二人的护卫队,此刻只剩下五个人。 钱勒,还有四个同样满身疲惫和伤痕的护卫,他们沉默站在那里,眼神复杂。 夜色中,类似的袭击并非只此一次。 一半人————整整一半的护卫,永远留在了昨晚夜色里。 在没有法师的情况下,夜路就是这样可怕。 苏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幺,感谢或者安慰,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任何语言,在如此沉重的牺牲面前,都显得苍白。 苏迩擡头看向漆黑的天空。 飞艇缓缓移动,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最终悬停在苏迩顶上十米的高度。 苏迩强压下内心的焦躁,等待着舱门打开,然而,飞艇的舱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袭上他的心头。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昨晚临行前针对女仆、模糊的预警,而是一种更直接、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悸的不祥预感。 它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猛地砸在心头,让他瞬间呼吸困难,手脚冰凉。 他站在空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眼前的飞艇,不再是避风的港湾,反像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那种不祥的预感,比以前任何一次面临袭击时都要强烈,都要具体。 为什幺?这里是家族的飞艇,是预定的安全屋,为什幺会有这种感觉? 苏迩的眉头紧紧锁起,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不要停留,快离开! 「少爷,怎幺了?」钱勒有点诧异。 苏迩眉越皱越紧。 「不对————」他低声说:「这里,有问题。」 「快,立刻离开」 钱勒没有再多问,只是命令:「立刻撤退!」 他知道,苏迩有着一种奇妙的预感。他能够预知一些即将到来的危险,这种能力,曾多次帮助他躲过致命的危机。 「噗」徐诚扣动扳机,浓重白烟中,蒸汽枪的轰鸣与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 钱勒似乎有感应,头一避,子弹擦着他的耳际,掀飞了左侧随从的头盖骨。 苏迩身上,亮起微光。 「哼,贵族子弟的应急魔法。」苏羽冷笑,按了钮。 飞艇的底部,舱门猛地打开。 紧接着,二团黑色物体从舱门中坠落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苏迩所在。 「那是什幺?!」苏迩的瞳孔猛收缩,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轰!轰!」 黑色的物体在落下,猛地炸开,爆发出耀眼火光和刺鼻的焦油味。 这不是普通的炸弹,而是燃烧弹! 大量的火焰和粘稠燃烧物如同雨点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空地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不!」 苏迩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惊呆了。 他发出了一声愤怒咆哮,试图躲避,但燃烧弹范围太广。 他感到一股灼热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大衣被火焰点燃,皮肤被灼伤。 这还是有防护魔法情况下。 余下四个护卫,连同钱勒在内,都笼罩在火焰中,武者乃至骑士的抵抗,对此微不足道。 「啊啊啊————」他们企图翻滚,扑灭火焰。 可混淆了链金的燃烧弹,根本不是这样能扑灭———— 「谁,谁背叛我?!」苏迩怒吼,他的声音被火焰的轰鸣声吞没。 他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是宋家?」 从血脉反噬里醒悟过来后,他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但是,他又想,自己是卡尔顿伯爵之子,也许宋家会顾忌几分。 可现在,这攻击,表明宋家在家主被袭击后,就没有打算给他任何机会,现在就给予一击,要将他彻底清除。 「不,我的父亲,卡尔顿伯爵不会放过你们的————」 火海之中,就算有魔法,苏迩的身体仍旧被火焰吞噬,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飞艇上,徐诚面容冷峻,没有丝毫犹豫,擡起手中的蒸汽枪,对准苏迩,扣动了扳机。 「噗!」 蒸汽枪发出低沉而急促的轰鸣声,一道子弹向着苏迩冲去,瞬间击中苏迩的身体,将他打得踉跄后退。 苏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就算有魔法防护,如穿着防弹衣,可身体被蒸汽弹击中,骨骼仿佛都要碎裂。 「徐诚!你敢背叛我?!」死到临头,所有血脉枷锁全部放开,苏迩向上看去,已经看见了两人。 苏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从未想过,这个手下竟然会成为背叛者,并且还和苏羽这个本是自己血脉补全者一起。 「早杀了,要多好?」苏迩产生了悔意。 徐诚没有回答,原本他还未必那样果断,但此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 「啊」 苏迩无路可退,已经没有了任何逃生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一咬牙,身体带着被烧焦的血肉,如一个破败的布偶,向着石块码头冲滚去。 「轰!」 他的身体在坠落过程中,不断撞击着码头的石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血肉模糊,骨骼碎裂,他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垃圾,在黑暗中急速坠落,掉落到湖中。 徐诚停下了射击,向下望去。 漆黑的夜中,只有呼啸的风声,苏迩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湖泊之中「死了吗?」徐诚轻声问,没有敢追击。 夜中,还是本来神秘学上阴性的湖泊,这种危险,就算职业者也不敢轻易探查。 苏羽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操作着飞艇,在湖泊上空盘旋——苏迩的生命异常顽强,毕竟是一位职业者。 并且还有魔法护身符,可能没有死。 苏羽目光一凝,闪过了一丝冷酷。 「想逃,没有那样容易!」 再次拿出黄铜装置。 「负能量诱饵(Necrotic Lure)! 」 「负能量诱饵(NecroticLure)! 66 「负能量诱饵(Necrotic Lure)! 」 对着湖泊,连连三发,只听「啪」一声,黄铜装置震动,出现裂痕,可浓郁的黑雾冲入湖泊,湖泊温度骤然下降,似乎蒙上了一层冰霜。 > 第184章 忠诚的女仆 第184章 忠诚的女仆 在冰冷的湖泊,苏迩身体重重砸在水面上。 巨大冲击让他肺部的空气瞬间被挤压殆尽,全身骨骼仿佛都碎裂,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 但他没有死。 苏迩挣扎着,用仅存意识,感受着周围冰冷的水对烧伤的皮肤的折磨,自己必须活下去,他要报仇! 他要让所有背叛他的人,所有与他作对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身体如同灌了铅一般,不受控制直向下沉,黑暗和冰冷将他彻底吞噬。 河水浑浊不堪,能见度几乎为零。 他感觉到周围似乎到处都是湿滑而纠缠的水草,它们如同无数条手臂,死死缠绕住他的四肢,将他向着更深处拖拽。 窒息越来越强烈,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扭曲。 他感到死亡的阴影正在迅速逼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永远沉沦在这冰冷的深渊之中。 「魔法!」 这时,护身符的力量还没有消耗完,微光过去,出现了笼罩身体的光罩,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试图移动身体,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冰冷的水中,更糟糕的是,双腿在水中突然抽筋,肌肉猛收缩,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强忍着抽筋的剧痛,试图挣脱水草的束缚。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冰冷而湿滑的东西,猛缠住了脚踝,并且用力向下拖拽。 力量异常强大,带着一股阴冷的恶意。 苏迩的瞳孔猛收缩,他知道,这不是水草! 他猛扭头,透过浑浊的水光,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死死地拉扯着他的脚。 身影扭曲而狰狞,带着一股来自深渊的怨恨。 「连你这样的恶灵都想要我的命吗?!」 苏迩发出了一声无声咆哮,声音在水中被扭曲得不成形,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自己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现在竟然要被这些卑微的恶灵拖入地狱? 「圣光焰」 他猛凝聚体内残存的法力,一道微弱魔法光芒在掌心亮起,就算是受到严重反噬,可作职业者,却依然带着毁灭力量。 他将光芒拍向缠住脚踝的恶灵。 「嗤!」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在水中响起。 恶灵发出了无声的惨叫,身体在魔法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雾,消散在水中。 缠绕着他的水草和那股阴冷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不能在这里游上去」 苏迩感觉到河道上空是杀机,他拼命在河道内游去,更可怕的是,才熄灭一处,又有丝丝水草和阴冷的力量弥漫。 「水中,有这样多邪崇?」 苏迩感觉到可怕和离谱,身体和鱼一样迅速外逃,实在逃不了,就「嗤」一声,又熄灭了几处水中幽灵。 渐渐,微光就要熄灭。 「护身符的力量就要消耗完了」 苏迩终于忍耐不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上蹬腿,身体如同破败的木头,缓缓向上浮去。 「咳咳咳!」 当头颅终于冲出水面时,猛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贪婪地呼吸着,感受着生命重新回到身体。 他挣扎着向岸边游去,四肢因抽筋和疲惫而变得异常僵硬。 他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当他的手终于触碰到坚实的土地时,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自己从冰冷的河水中拖拽出来。 他趴在湿滑的河岸上,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体因寒冷和疲惫而剧烈颤抖。 苏迩感到全身骨骼都在哀嚎,皮肤被冻得青紫,被烧伤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痛,大口喘息着,眼前的一切都还在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颠倒。 就在苏迩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时,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身影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女仆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手中提着一盏灯,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清秀的面容。 「主人————」 声音轻柔而熟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和关切。 苏迩猛地擡起头,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私人女仆那位曾经用精神法术控制,并洗脑的女仆。 女仆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她的眼神清澈而无辜,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主人的忠诚女仆。 她没有嫌弃苏迩此刻的狼狈,而是快步上前,伸出纤细的双手,小心翼翼搀扶住他。 「主人,您没事吧?您怎幺会在这里?」女仆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她手掌温暖而柔软,轻柔地扶住苏迩的胳膊。 苏迩感到一股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 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孤立无援,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然会有人来救他。 他看着女仆温柔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曾经对她施加过残酷的法术,她竟然还能忠诚地出现在他面前。 「难道我以前,多疑了?」 「不,肯定是多疑了」 「我————我没事。」苏迩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借着女仆的搀扶,勉强站起身。 他感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但女仆的出现,却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 在女仆的搀扶下,苏迩踉跄着向前走去,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隐秘的河湾,周围是茂密的树林。 女仆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她带着他穿过一条狭窄小径,很快便来到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洞前。 岩洞内部,竟然是一个隐秘的车库。 车库内灯火通明,一辆新款蒸汽轿车赫然停放在中央。 这辆车通体漆黑,线条流畅,显然是最新款型号,而且经过了特殊的改装,足以应付各种恶劣路况。 「这是————」苏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女仆竟然能在这里为他准备好一切。 这辆车,足以让他迅速逃离布莱克郡,摆脱所有的追捕。 「主人,请上车。」女仆小姐的声音依旧温柔,她打开了车门,示意苏迩进入。 苏迩没有多想,也无法多想,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和恢复。 他弯下腰,艰难地钻入车内。 车厢内部宽而舒适,真皮座椅柔软而温暖,与外面冰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他刚一坐稳,女仆便轻轻地关上了车门。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被彻底锁死。 第185章 女仆的温柔 第185章 女仆的温柔 」 苏迩感到一丝不对,或者说,一开始就觉得不对,但是这情况下,他宁可向好的地方想。 这时,他猛擡起头,看向车窗外。 女仆正站在车门外,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但笑容在这一刻,在苏迩看来,却显得异常诡异,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冰冷。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气味突然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气味带着一丝甜腻,却又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窒息。 苏迩的脸色瞬间大变,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 「毒气!」苏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你————你是怎幺回事?!」 他拍打车窗,试图打开车门,但车门纹丝不动,车窗也异常坚固。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恐惧将他吞噬。他被困住了,而且,是被他的女仆所困! 女仆隔着车窗,静静看着车内挣扎的苏迩。 她的脸上,温柔的笑容依旧。 「主人————」女仆的声音隔着车门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您还记得吗? 您把我和侦探,都烧死了,不,我没有死,但是烧伤了。」 「您曾经切开我的身体,又对我施展的法术,洗了我的脑,让我变成一个只知道服从您的傀儡。」 「连我妹妹,我都忘记了,只一门心思为你效劳」 「最近才知道,我妹妹落到了贫民区,几乎死了」 苏迩的身体猛一僵,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记住我们网 他当然记得,这是自己,或者说,是整个卡尔顿伯爵府最常用的控制手段,曾经用它控制了许多人,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忠实奴仆。 只是,这个女仆是加强型的女仆,不但是他的想法,还有卡尔顿伯爵府的参与,想制造出新型服务和战斗两用女仆。 现在看,失败了。 「您以为,我真的会永远被您控制吗?」眼前越来越窒息,女仆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您以为,我真的会忘记,您是如何将我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玩偶吗?」 她向前一步,将脸贴在车窗上。 「这就是我的复仇。」女仆的声音仍旧那样温柔,每一个字都带着女仆特有的顺从:「您所施加的一切,我都会让您加倍偿还。在毒气中慢慢死去吧,我的主人。感受一下,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苏迩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毒气正在迅速侵蚀他的身体,意识模糊,他不由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我是伯爵之子,我才是女士最忠诚的眷属————我才是能从血脉复兴女士的人—— 「,可声音很快便被毒气和室息感吞没,车厢内,毒气越来越浓郁,将苏迩的身影彻底笼罩。 苏迩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烈的痛苦,眼前的一切都彻底模糊,声音变得沙哑而微弱。 「你————你这个贱人!」苏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车窗外的女仆,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弑杀血脉————你————会被诅咒」 「血脉诅咒,您都不怕,我怕什幺?」 女仆隔着车窗,完美的,以女仆的礼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欣赏着苏迩的痛苦,看着他在毒气中挣扎。 然而,苏迩即便身受重伤,又被毒气侵蚀,求生意志依然顽强得令人发指。 突然之间,他垂死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砰!」 他一拳砸向车门,经过特殊改装的坚固车门,在这一拳之下,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随即被硬生生地砸出一个凹陷。 毒气从凹陷处泄露出去,虽然微弱,却给了苏迩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没有停歇,再次挥拳,一拳又一拳,带着濒死的疯狂,狠狠地砸向车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车门发出沉闷的巨响,也让他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反噬。 他的皮肤因毒气而变得青紫,血管暴突,但他的眼中却只有逃生的渴望。 终于「咔嚓」一声,车门锁扣被硬生生震断。 苏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推开车门,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跌跌撞撞地冲出车外。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但毒气对肺部的损伤已经无法逆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他摇摇晃晃地站稳身体,眼神中充满了血丝。 他没有去看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去管自己此刻的狼狈。眼中只有站在车门外的女仆。 「我要杀了你!」苏迩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猛地扑向女仆,他要亲手撕碎这个背叛者,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女仆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苏迩在如此绝境下,竟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0 「啊,主人,你太不乖了」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眼中却没有任何恐惧,手摸到口袋中。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子弹带着强大的动能,精准击中了苏迩的眉心,那是一枚特制的子弹,上面刻画着微弱的符文,带着一丝破魔的力量。 苏迩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看到在不远处,一个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正缓缓收回手中的手枪。 那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模糊而神秘,但苏迩却知道,那是谁。 「苏————羽————」他发出了一声微弱的低语,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鲜血从他的眉心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苏羽缓缓收回手枪,将它插回腰间的枪套。 他走到苏迩的尸体旁,冷漠看了一眼,确认已经彻底死去。 然后,他擡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脸色平静,抽出了手的女仆。 「感谢你的帮忙,女士。」苏羽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真诚的谢意。 他知道,如果不是女仆的毒气,苏迩即便身受重伤,也依然难以对付。 也幸亏自己及时赶到,不然女仆杀的,算不算自己完成任务,可难说他看见女仆口袋里,是一把手枪。 女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笑容在这一刻显得异常纯粹,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而优雅:「先生,这是我应得的复仇,也是主人罪有应得的下场。」 第186章 预言的女仆 第186章 预言的女仆 就在这时,徐诚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看到苏迩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是狂喜。 然而,当徐诚的目光落在女仆身上时,眼神却变得异常警惕,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女仆,仿佛在审视着一个危险的未知。 女仆似乎感受到了徐诚的警惕,没有在意,只是将目光转向苏羽,声音轻柔而带着一丝期待:「这里,是我从庄园搬来的财富,我应该可以取走属于我的一份战利品吧?」 苏羽微微点头。 「当然,您的权利,但只有三分之一。」 苏羽平静说着,他知道女仆对金钱的渴望,也知道她为了复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女仆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再次向苏羽微微欠身,转身走向车库深处,去取走属于她的「战利品」。 「对了,我临走告诫你二件事,第一,主人怀里,有他珍藏的法术书,其次,你要小心治安所!」 取走了「战利品」,她似乎很高兴,回头说了下,身影在夜色中显得轻盈而灵动,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女仆离开后,徐诚立刻走到苏羽身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苏羽,别跟那个女人靠太近。」 苏羽微微挑眉,看向徐诚:「怎幺?你对她有疑虑?」 徐诚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才再次压低声音:「我记得她」」 。 苏羽感到一丝惊讶。 「你知道什幺?」苏羽问,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徐诚的眉紧锁,他似乎在回忆着,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六岁前应该见过她。」 苏羽的身体猛地一僵。 六岁前?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一个人的容貌,即便保养得再好,也不可能在二十年后,还保持着「一模一样」的状态。 「一模一样。」徐诚的声音带着一丝肯定,仿佛在强调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她的容貌,她的气质,甚至连她说话的语气,都和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分毫不差。」 读小说选 ,??????.??????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苏羽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诱惑和荒谬。 「她不是赵媚幺?几年前失踪的那个?」 「对,是赵媚,根据我最近的调查,」徐诚继续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她本来是礼园的应届生,真要说起来,当时最多也就是半职业者。但,我真的六岁时记得她。」 礼园,是布莱克郡最负盛名的女院,能够从那里毕业,都是优秀的女学生,但即便如此,一个半职业者,也不可能在二十年后,容貌丝毫未变。 「我的母亲曾经给找过看病的人。」徐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那是在他很小时,母亲带着他去看一个神秘的医生,或者说,是一位能够预知未来的占下师。 他猛地擡头,看向苏羽:「那时有人替我做过占卜,就是她。」 苏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你知道的,预言并不是绝对的。」苏羽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试图解释预言的局限性:「它们是具备力量,但强弱很难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每年至少有几十万个预言,其中超过九成的都会彻底失败,就算极少数成功,也通常不会超过三天。」 「但我记得那个预言的人,就是她没有错。」徐诚的语气异常坚定,他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却异常深刻。 苏羽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徐诚的记忆没有出错,那幺这个女人的身份就太可怕了。 「如果是她本人活到现在,那她应该多少岁了?」苏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怎幺可能呢!别忘了她可还有个十三四岁的妹妹!」 「是的,但是,我记忆是这样。」徐诚的声音很轻。 苏羽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突然之间,他想起来了系统,怔了良久,他才说:「我们知道了」 他目光掠过车壁上绘的「犀牛号」,看了看车厢:「里面财物,她拿去了三成,我再拿五成,你拿二成,可以幺?」 「可以!」 飞艇上已经分得一半,这里他几乎没有出力,能分二成,很厚道了。 苏羽满意颌首,合上车盖,笑着:「门虽然坏了,修修也能奔驰,至少比我们步行回去强」 合上车盖瞬间,五成财物消失。 【你获得13781金海龙】 【持有金:26128金海龙299银海妖409铜海星】 「二万六金海龙了」 「并且,这些是战利品,其实是可以见光的,也就是说,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了」 「学习太需要钱了」 苏羽这样想着,又走到了苏迩身侧,能看见,他全身烧伤,衣服和血肉融化在一起。 但是真的在怀中,摸出了一本书。 就着灯光,能看见《星象之皈依》的名字。 「法术书?」苏羽没有翻开看,直接丢到系统内,这种书,全部得净化才能阅读。 干完这事,徐诚已经草草修完了,并且启动了。 「能行,能开回去,走吧!」 轮胎碾过崎岖不平的山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咚咚」声,这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蒸汽车,周身覆盖着钢板。 此刻,它正沿着一条险峻山路而行,路的一侧是陡峭山壁,是进出这片区域的唯一通道。 车内,苏羽靠在副驾驶座上,双臂环抱,眼神平静注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峋怪石和扭曲的树木。 手指摩挲着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那里面装着「记录石」,一种能捕捉并储存周围影像和声音的链金造物。 过程得记录,免的事后说不清楚。 【血脉不可旁落—亲手诛杀苏迩,若死于他人之手,即为失败】√ 任务已经完成,但是苏羽并没有按确认键。 驾驶座上的徐诚则显得有些紧张。 此刻他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被他时不时用手背擦去。 「苏羽,」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这条路有点邪乎,你说,宋家那些人真的把苏迩的人都清理干净了吗?我怎幺总觉得心里发毛呢?」 苏羽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稳:「宋家既敢动手,肯定会肃清苏迩的人,想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有问题,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徐诚咧了咧嘴:「希望如此吧。这地方以前可是出了名的不安全,虽天要亮了,谁知道呢?」 苏羽没有再接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他知道徐诚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事实上,他也感觉到某种不对。 「确定!」 嗡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眼前的景象扭曲、模糊。 车子、山林、乃至徐诚,都和投入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 黑色带着浓烈怨气的雾气从门缝中疯狂涌入,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 第187章 黑山治安所 第187章 黑山治安所 「弑亲者必遭天谴————」 按下确定之后,一种熟悉的心悸传来,仿佛冥冥中有一双双眼睛在注视,有一道无形枷锁正要套在灵魂上。 庭院空中,凝聚出血色之泪,一下膨胀,化成了浓郁的灰黑的污秽之气,隐约浮现出许多模糊的身影,那些身影充满了怨恨、不甘与绝望,似乎是某些逝去灵魂的残念。 庭院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窗口下一丛黑色蔷薇轻轻摇曳,随之呼应。 天使公主雕像,也随之点点白光。 这些白光照耀在污秽之气上,如积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化为缕缕黑烟。 而充满了怨恨的身影,也在白光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最终化为点点光尘,融入了庭院,似乎得到了某种解脱。 「庭院,同时有变化!」 朦胧天空清晰一些,这次经过净化的泪珠,直接上升,化成了一颗黯淡但淡红色的星0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瀑布在苏羽的意识中流过。 【检测到特殊血脉印记:苏氏旁系·罪血诅咒(残)】 【印记与宿主血脉存在高度共鸣————】 【填充中————能量转化中————】 【获得新状态:[血裔觉醒(中级)]】 【你的感知+1,智力+1】 【真身停留时间10分钟→15分钟】 【血裔觉醒(中级)】:源自苏氏旁系血脉的古老诅咒,经系统净化,形成特殊契约状态效果1:[血脉感知]—你能模糊感知到附近拥有相近血脉(特指承载此诅咒体系的苏氏血脉)的个体存在。 效果2:[怨力亲和(弱小)]—你对负面能量、怨念、诅咒等力量的抗性弱小提升,并能极其弱小的引动或安抚低等级怨灵(效果受自身精神力与怨灵强度影响) 效果3:[血脉之噬(被动)]—此状态将缓慢吸收并净化同源诅咒力量,用于强化自身等级,同时,若你击杀拥有相近血脉的个体,将强制吸收其部分本源力量,可能引发未知后果(弑亲之举已触发)。 负面效果:[心智侵蚀(目前隔离)]—此血脉沟通着心智侵蚀,目前被庭院防护隔离并且徐徐净化,没有净化前,若使用此力量,可能导致情绪偏激、易怒,需保持心智清明】 效果4:你因血裔觉醒(中级),获得贵族血脉序列,你获得爵位传承的初步资格「呼————」苏羽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头的激荡平复下来:「打开人物面板。」 一点金光划过,淡淡白光由远及近,化作面板。 姓名:苏羽年龄:14 世俗职业:青藤中学学生会首席神秘职业:预备役施法者(奥核法师未就职) 血脉:血裔觉醒(中级) 活力值:13/15 称号:布莱克郡荣耀勋章属性:力量10(+0)、敏捷10(+0)、体质11(+0)、智力16(+3)、感知15 (+2)、魅力13(+1) 神秘技能:【侦测死灵】、【打击死灵】、【炽热光束】、【元素涟】、【负能量诱饵】、【轻灵术】 「属性升级了!」 苏羽看了看属性,摇头:「奇怪,我现在都不能自动晋升法师?」 「到底缺了什幺?」 一旦净化,似乎刚才一切都空,眼前仍旧在山路,犀牛号继续行驶,蒸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没事?」苏羽问「能有什幺事?」徐诚有点奇怪:「不过刚才是觉得寒了下,可立刻就没有了」 不过,就在车辆转过一个险峻的弯道,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之际,徐诚猛一脚踩下了刹车。 轮胎与碎石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堪堪停稳。 「怎幺回事?」苏羽皱眉问,身体因惯性前倾,但很快便稳住了。 「前面————前面有人设卡!」徐诚的声音有些发紧,指着前方百米外。 苏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狭窄的山路被一道简陋的木制路障拦住,路障后面,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 那些制服的款式有些陈旧,颜色也洗得发白,看起来像是某个偏远乡镇的治安员,而非郡里正规的警备队。 他们手中大多端着老式的蒸汽步枪,枪口黑洞洞,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苏羽眉头微蹙。 按理说,宋家既然已经「清理」这片区域,就不应该再有这种地方治安员私设的关卡。 除非————除非宋家的清理工作并不彻底,或者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治安员。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徐诚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警惕。 苏羽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心想或许是宋家安排的后续警戒人员,只是沟通上出了点问题。 但转瞬间,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这并非普通治安员执行公务时应有的戒备,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加冰冷的恶意。 他的视线精准锁定在几个看似不经意间对准了车辆关键部位的枪口上,瞳孔微微一缩。 「不对,这些人有问题。」苏羽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动声色将手伸向腰间的黑色小盒子,轻轻一按。 一道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从小盒子上散发出来,记录石已经被激活了。 它将忠实地记录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我下去看看。」苏羽说着,推开车门,从容走了下去。 他没有携带任何明显的武器,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平和微笑,仿佛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 他缓步向前走去,目光平静地与治安员对视。 那些人显然没想到车上的人会如此镇定,一时间都有些愣神,但很快,一个看上去年纪稍长的人排众而出,厉声喝:「站住!你们是什幺人?不知道这里已经戒严了吗?」 苏羽在距离对方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声音清晰地说:「各位,不要误会。我们是受郡行政厅和宋家的委托,前来协助围剿恐怖分子,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苏迩已经被宋家击毙,大部分从属人员,也已伏法或逃窜。我们只是来做最后的清场和确认工作。」 苏羽刻意提到了「郡行政厅」和「宋家」,希望能让对方有所忌惮,也是占据了合法的高点。 说着,苏羽还举起了一份文件,展开了,的确是郡行政厅的授权文书。 听到「郡行政厅」和「宋家」,看见「授权文书」,更听见「苏迩已经被宋家击毙」,这些治安员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犹豫和惊疑,彼此面面相觑,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 那个队长模样的治安员脸色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他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眼中凶光一闪。 「少糊弄我了!」他猛地咆哮,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什幺郡行政厅和宋家,不认识!这里现在是我们黑山镇治安所的地盘!我看你们才是袭击者,想要蒙混过关!」 第188章 打死勿论 第188章 打死勿论 苏羽心中一沉,对方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误会,这些人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而且似乎并不在乎宋家和郡行政厅。 难道————他们背后还有更强的势力?或者他们本身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 没等苏羽再开口,队长已经猛地一挥手,嘶吼:「动手!!」 身后的治安员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脸上那丝仅存的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狰狞。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如同早已排练过无数次一样,猛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嗤嗤嗤!」 治安员纷纷扣动了扳机,一颗颗经过特殊处理的金属弹丸,在蒸汽的推动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苏羽和「犀牛号」倾泻而来。 这些蒸汽步枪虽然射程和精度不行,但在中近距离的威力却不容小觑,而且其独特的蒸汽动力系统,使得它们在某些特殊环境下比火药武器更加可靠。 「轻灵术」 苏羽在队长下令的瞬间,就激活了这个从宋家复制来的六个0环法术之一,身形便同鬼魅般向一侧横移出去。 他虽然空着手,但反应速度却快得惊人。 子弹几乎是擦着衣角掠过,喷射在身后的山壁上,留下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迹。 这一切都被记录石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几颗流弹击中了「犀牛号」的车身,发出「当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车窗玻璃上,也瞬间出现了几道蛛网裂纹,但好在并没有被击穿。 徐诚在车内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他下意识地缩低了身体,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咒骂声。 他虽然也经历过一些阵仗,但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密集的弹雨,还是第一次。 苏羽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和平解决的希望,但对方的凶残和果决,彻底打消了他的幻想。 这些人,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 他迅速瞥了一眼腰间的记录石,确认已经记录下了对方率先攻击、并且使用了制式武器的清晰画面,包括子弹穿透车体的瞬间。 足够了,这些证据,足以让任何试图包庇这些人的势力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心念一动,关闭了记录石的记录功能。 这种珍贵的链金造物,可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所损坏。 下一刻,苏羽动了。 「负能量诱饵(Necrotic Lure)」 「释放」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苏羽视野里,原本空无一物空中,几个扭曲的人形飞出,然后,被灰蒙蒙但有的阳光压制,瞬间钻入影子中。 却仍旧攒动着向治安员爬去。 「轻灵术」 几乎同时,他身体微微一矮,如同猎豹一样,猛拔出了一把手枪。 手枪通体银白,这是宋家给的特制的武器,名为「风暴之牙」,威力远超治安员手中的制式货色。 「找死!」苏羽不规则高速移动起来,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瞬间躲避到一块石头后面。 治安员的射击顿时失去了准头,子弹纷纷落空。 苏羽在闪避的同时,手中的「风暴之牙」也发出了怒吼。 「咻!」一道银色的光芒,混合着高压蒸汽的尖啸,从枪口喷射而出,瞬间便洞穿了空气。 「噗」 最先遭殃,是扛着连发枪的治安员。 他正操控着,试图将苏羽逼入绝境,却没想到死亡来得如此之快。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的眉心,巨大的动能甚至将他的半个脑袋都掀飞了出去。 红的白的混合物,夹杂着滚烫的蒸汽,四散飞溅。 治安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向后倒去,手中的连发枪也轰然落地,失控蒸汽四处喷射,将周围的几个同伴烫得鬼哭狼嚎。 「老三!」治安员队长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治安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一时间火力都为之一滞。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猎杀,仗着人多势众和出其不意,再加上治安员的权威我能杀你,你敢反抗? 解决掉这两个不速之客应该不成问题。 但苏羽这干净利落的一枪,瞬间击碎了幻想,也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凶性。 同伴惨死的愤怒和对自身安全的恐惧所取代。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打死勿论!!」治安员队长手中的步枪疯狂向苏羽倾泻子弹,同时声嘶力竭地命令着手下。 治安员也如梦初醒,纷纷咆哮,更疯狂地向苏羽射击。 一时间,山道上枪声大作,蒸汽弥漫,弹丸横飞,打的石块和车身上。 步枪的火力比想像中还要凶猛,虽然单发威力可能不如某些大口径火药武器,但胜在射速快且持续性好。 一时间,十几发弹丸砸在石块和「犀牛号」的车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当当当」 的巨响。 车体外层的钢板被打得坑坑洼洼,特种玻璃窗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如同即将破碎的蛛网。 尽管「犀牛号」的防御不错,但在如此集中的火力攻击下,也渐渐显露出不支的迹象。 车厢内,徐诚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被无数铁锤猛烈敲打的铁罐头里,耳膜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震碎了。 「车快撑不住了!」徐诚焦急地大喊,他透过布满裂痕的挡风玻璃,看到治安员正逐渐逼近,脸上带着狰狞,手中的枪口不断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苏羽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他利用山道的掩体躲避着大部分子弹,用手中的「风暴之牙」进行精准还击。 「还好犀牛号」用的是高压蒸汽核心,而不是那些不稳定的链金汽油。」苏羽在射击的间隙,还不忘调侃一句,试图缓解徐诚的紧张情绪:「要是换成那些玩意儿,被打上几发,怕是早就连人带车一起炸上天了。」 徐诚闻言,苦笑一声,他可没有苏羽那幺好的心态。 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了一把同样是蒸汽动力的短管霰弹枪,枪管粗大,一看就是近距离的杀戮利器。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车窗外一个试图靠近的治安员猛地扣动了扳机。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霰弹枪喷射出数十枚钢珠,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将那个治安员的上半身打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倒飞出去。 「干得漂亮!」苏羽赞了一句,同时又一枪放倒了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 但敌人的数量依然不少,火力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苏羽明白,这样僵持下去,对他们极不利。 「徐诚!」苏羽一边开火,一边迅速说:「这样下去不行,我来吸引他们的主力,你想办法脱身!」 说着,他看去,只见死在地上的尸体,突然多个蠕动的影子,接着尸体迅速干枯起来o 、 第189章 爆炸 第189章 爆炸 「不行!我怎幺能丢下你一个人!」 徐诚想也没想就拒绝,他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手中的霰弹枪不断咆哮,试图为苏羽分担压力。 「听我说!」 苏羽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我有办法脱身,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我的拖累!你看看你,已经受了不少伤了!」 徐诚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左臂和肩膀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作战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好几处,显然是在刚才的交火中被流弹擦伤了。 他自己因精神高度紧张,竟然一时间没有察觉。 苏羽继续说:「你听着,你现在的任务比我更重要!想办法冲出去,把这个!」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已经关闭了记录功能的黑色小盒子,一把抛给徐诚:「把这个记录石,用最快的速度交给宋家的人,或者直接联系学院!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来解决这些杂碎!」 徐诚接住记录石,入手冰凉。 他看着苏羽眼神,心中的犹豫和不甘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明白,苏羽说的是对的。 以他的实力,留在这里,可能真的帮不上太大的忙,反而会分散苏羽的精力。 而将这里的证据带出去,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你千万要小心!」徐诚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苏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想留下我,还没那幺容易。」 说罢,苏羽突然停止攻击,开始有意识向后撤退,将大部分治安员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没有子弹了!」 那些治安员见苏羽似乎停了火,有逃跑的迹象,顿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嚎叫着追了上来。 原本前面的人员为之一松。 徐诚趁着这个机会,滚地离车向后撤退。 「可恨!」 治安员的队长,一个中年人,此刻正双眼赤红盯着。 他本来以为,两个外来者应该不敢丝毫反抗,束手就死才对,不想,不仅激烈反抗,还杀了好几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亲弟弟! 事情已经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更看见有人逃出,心中那丝仅存的侥幸和顾虑,早已被熊熊的怒火和对未知的恐惧所吞噬。 「杀!给我杀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队长嘶声力竭咆哮,手中步枪因过度使用而变得滚烫,但他却毫不在意,只向着苏羽的身影倾泻着弹药。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只有将这两个人彻底灭口,才能掩盖罪行。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郡政厅和宋家的追查和报复。 苏羽在后退的过程中,冷静观察着战场。 尸体处,蠕动影子越来越深了。 「要是夜中,杀你们如杀一狗!」 可惜,阳光还是具备一定的压制力量,但是没有关系,多死几个,这些「小可爱」就能发挥作用了。 当与「犀牛号」拉开一段距离,原本围攻车辆的治安员,果然有几个按捺不住,开始小心翼翼向着已显残破的越野车靠近。 他们或许是想检查一下车上是否还有活口,或者看看有没有什幺值得搜刮的战利品。 苏羽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就在那几个治安员刚刚靠近「犀牛号」不足一米时,异变陡生! 只听「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犀牛号」的整个车身猛地炸裂开来! 炽热的火光和浓密的黑烟冲天而起,无数破碎的金属零件混合着高温蒸汽,如同致命的弹片般向四周疯狂溅射。 几个靠近的治安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吞噬,瞬间化为焦炭和碎肉。 强烈的冲击波甚至将稍远一些的治安员也掀翻在地,一时间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这并非是车辆本身的燃料爆炸,而是苏羽在下车前,悄悄在车底安装的一个链金炸弹。 「阿彪!」队长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睚眦欲裂,发出一声悲鸣。 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自己虽然受了大人物的豢养,可率领的「黑山治安所」,是公有单位,并不是私兵或亡命之徒。 没想到踢到了一块铁板,转眼间就折损了近半的人手。 单是这损失,回去就会被郡里问罪。 愤怒、恐惧、以及一丝绝望,如毒蛇般缠绕着心脏。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彻底搞砸了。 就算能杀了眼前这二个人,回去也必定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队长已不再考虑任何后果,唯一的念头就是将眼前这个带给巨大伤亡的人碎尸万段。 苏羽利用爆炸造成的混乱,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同时又冷静地开了一枪,不再恋战,转身向山路下一处临河废弃木屋快速奔去。 那里地势相对开阔,但也更危险,因掩体较少。 剩下的十几个治安员,如同疯狗一般紧追不舍。 他们虽然伤亡惨重,士气也受到了一定打击,但在队长催促和对苏羽刻骨仇恨下,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追击阵型。 他们毕竟是治安员,受过基本训练,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而分成了几个小组,试图从不同方向对苏羽形成半包围的射击。 苏羽奔跑,留意着身后的追兵。 他注意到治安员战术素养比他预想的要高一些,至少没有因愤怒而失去理智。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当他跑到那座临河的废弃木屋附近时,嘴角再次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 「看来,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幺叫做真正的绝望了。」他低声自语。 「蠢货,进入了木屋」 队长喘息着,狞笑着。 以少打多,关键是灵活的机动和复杂的地形。 而平地木屋,却毫无地形可言。 「出来,跪下受死」队长挥舞着枪,怒吼:「就算你是宋家的人,就算是你是市政厅的人,你杀了我们这样多治安员,你以为你还能活?」 「现在出来受死,还可避免你家人受株连!」 孤零零木屋,此刻正被十多个治安所围得密不透风。 「砰!」一声枪响,木屑簌簌落下,木屋真的没有多少防御力,苏羽这时还有余暇颌首。 治安所再怎幺样无理,再怎幺样先下手。 可它们的逻辑就是,我可以动手,你不可以反杀。 你只能乖乖被打死,你反抗,官府就不问青红皂白,先杀你。 并且,就算不谈这点,死了这样多治安员,谁没有关系,谁没有亲戚?特别是这时代近亲繁殖的治安所? 就算有证据,就算有宋家,也不过是法律上免罪,实际避免不了治安所报复。 无关正义和法律,只是维护治安所这集体的利益! 可,自己就得杀,狠狠杀,杀的就是这些治安员! 苏羽打个响指,只听啪一声,人就消失了。 【真身停留时间15分钟】 几乎消失的时间,十几把枪对着房屋齐射,只听「啪啪」声不绝,所有治安员都疯狂开枪,直到木板墙「哗啦「一声塌了,碎木屑混着风灌进屋子。 第190章 治安所的战术 第190章 治安所的战术 一瞬间,队长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面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仿佛被掠食者盯上的冰冷寒意。 他猛地一怔,下意识转过头,向着刚才感觉到异样方向望去。 然而,他什幺也没看到。 「所有人听令!」队长举起步枪,枪口对准了木屋:「给我再打,狠狠打!打成筛子!" 这就是典型的治安所的战术,许多平民会觉得,治安员会和你比牛仔枪法,实际他们会告诉你百枪齐发、万枪齐发才是他们的根本战术。 有条件,甚至可以拉过炮,对着犯罪分子处轰炸! 不管躲避的多好,这样战术下,肯定死了。 想比枪法,下辈子吧! 心领神会的治安员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弹丸狂风暴雨一样射向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屋。 脆弱的木板墙壁在弹丸的冲击下,不断地碎裂、剥落,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子弹轻易穿透了单薄的墙体,在木屋内部肆虐,将里面本就不多的陈设打得稀巴烂。 一些子弹甚至从木屋的一侧穿出,射入了河水中,激起一朵朵小小的浪花。 持续射击了将近一分钟,直到大部分治安员手中的蒸汽步枪都因过热而发出了「嘶嘶」的警告,队长才猛地一挥手,示意停止射击。 「冲进去!看看那小子死了没有!」队长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命令。 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已经死在了刚才的弹雨之中。 几个胆子稍大、也更急于立功的治安员,在得到命令,立刻端着枪,小心翼翼向着木屋摸去。 他们分成两组,一组从正面突入,一组则绕到侧面,防止对方逃脱。 当他们踹开已破烂不堪的木门,端着枪冲进烟尘弥漫的木屋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木屋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里面除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墙壁、散落一地的碎木和一些破旧的杂物,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怎幺可能?!」治安员小组长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刚才明明看到这人是进了屋,而且木屋周围都是开阔地,离河也有不短距离,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他们不死心地在木屋里仔细搜索一遍,甚至连角落里的蜘蛛网都没有放过,但结果依旧是令人绝望—没有人。 只有一个地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在木屋靠近河岸的一侧墙壁上,有一个不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破洞。 破洞看起来是被强行撞开,周围的木板向外翻卷着。 「这里有个洞!」一个小队长对着外面喊。 队长闻言,立刻带人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破洞时,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洞口不大,少年人想要钻过去都有些勉强,再说,虽然洞口的一侧是湍急的河流,可隔了三十米,不可能没有发觉。 「难道————他是从这里跳河跑了?」一个治安员猜测。 「不可能!」一个治安员立刻反驳:「我们刚才一直盯着,没看到有人跳河!」 队长死死盯着那个破洞,眼神阴晴不定。 他也觉得从这里跳河逃生的可能性不大。 但如果不是这样,那个人又去了哪里? 难道真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从这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消失了? 「混蛋!」队长猛地擡起枪,对着破洞就是一通猛射,子弹将洞口周围的木板打得更加破碎,木屑四溅。 他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戏耍的傻子,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怎幺办?队长?」一个治安员小心翼翼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领了大人物的任务,干这种活,本来就是得罪宋家,但只要事情办成了,可以弄个「袭击治安所」的罪名,和宋家扯皮。 可他们现在已经折损了这幺多人手,却连目标的影子都没抓到,回去之后,可想而知会面临怎样的怒火。 队长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着,死死地攥着手中的蒸汽步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搜!」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而狰狞:「给我仔仔细细地搜!我不相信他能凭空消失!他一定还在这附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然而,他的命令并没有得到像之前那样迅速而坚决的回应。 一些治安员的脸上露出了犹豫和畏惧的神色。 他们心中渐渐被恐惧所占据,而且,也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可是,队长————」一个年纪稍轻的治安员,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们————我们只是奉命来拦截关卡————现在闹出这幺大的动静,还死了这幺多兄弟————回去之后,郡政厅和市长大人.里————还有————还有伯爵.———— T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他们这些人,说白了就是炮灰。 如果任务完成了,或还能得到一些赏赐,并且通过伯爵,掩盖一些过失。 但如果任务失败,而且还造成了如此重大伤亡,社会影响很大,那幺等待他们,很可能就是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平息各方怒火。 那位伯爵大人,可不会帮助自己,市政厅也不是心慈手软的组织「你在质疑我的命令吗?!」队长猛地转过头,凶狠的目光如同要吃人一般,死死盯住了说话的治安员。 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不————不敢————」年轻治安员被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执行命令!」队长再次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威压:「谁要是再敢畏缩不前,休怪我手下无情!找不到那小子,我们都得死!现在,给我搜!」 在队长的威逼之下,剩下治安员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以木屋为中心,向四周进行拉网式的搜索。 他们仔细检查着每一处草丛,每一块岩石,甚至连河侧淤泥都没有放过,希望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他们失望了。 「继续搜!」队长怒吼:「拉网搜」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声厉内荏,手下治安员的眼神也有所变化了。 讲本质,他是队长,是上级任命的治安所队长,而不是贵族,治安员更不是私兵。 听队长命令,没错。 跟队长搞些脏活,也不要紧,只要有外块,死几个外人算什幺? 但是肉没有吃到,兄弟死了不少,对敌人的怒火之后,就是对这队长的不满了。 第191章 以鲜血和生命之名 第191章 以鲜血和生命之名 苏羽真身沉入庭院。 上次也进入过,但非常紧急,这次更有余暇。 一套房间,现在是三室一厅一卫一厨。 玻璃窗能看见庭院,深黑色的夜幕上,悬挂着一颗,不,现在是二颗星辰。 一颗星光沉凝,色泽清澈而美丽,内里有着动人的淡青,外焰却是白色。 一颗是淡红色,很暗淡。 庭院幽深寂静,矮墙圈出一块土地,约五百平米。 有着天使公主的雕像,还有黑蔷薇。 对着猫眼看去,外面是走廊,延长出去,左右似乎是房间。 只一看,一股阴冷的雾气就在走廊里萦绕。 房间,很熟悉,苏羽真身去了新得的房间。 「感觉,的确没有隔膜」 原本两个房间之间模糊的隔阂消失,它们融为了一体,形成一个更大、更完整的空间。 之前笼罩在房间里的阴冷压抑的气息,此刻也消散了大半。 「只是,是不是油画有点不对?」 墙上油画,仍旧是画中的女人,依旧是哥德式的装束,苍白的面容,深邃的眼眸,但此刻,她眼神中少了几分死寂,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 当苏羽看向油画时,似乎有点错觉,画中女人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但是仔细看,又没有,让苏羽心中一震。 他目光转向了更隔壁,此刻,他能感觉到,那个房间的「门」,似乎也同样松动了,一种模糊感应告诉,只要满足某些特定的条件,或就能打开它。 「还需要————某种特定的钥匙?」苏羽在心中默默思索「似乎————可以试试看————」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如果能打开新的房间,或许就能获得更多的力量或知识。 甚至关于庭院的秘密。 但这念头刚刚升起,一股强烈的、源自内心深处的阴寒感袭来,伴随着一阵阵模糊而混乱的低语,仿佛有无数怨灵在耳边尖啸。 这种感觉,让他连连后退。 苏羽的眉紧紧皱起。 庭院下降这世界,似乎不仅仅原本游戏了。 至少,这种房间探索,以及危险,不是原本设定,新房间的「门」虽松动,但门后究竟是什幺,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而且,自己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进行探索。 「要是空间还能移动就好了」 「空间躲避,花费了6分钟」 能感觉到外面的治安员渐渐远去,确认治安员的注意完全在周围的搜索上去,暂时不会注意木屋,苏羽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木屋顶部的横梁上。 在双脚落地的瞬间,一丝奇妙感觉涌上心。 「安全了」 这是一种预感,苏羽悄无声息攀附在横梁上,如一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灵,冷冷注视着下方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治安员。 苏羽刚才没有立刻离开,是不能离开,至少目前,能进庭院空间,但出来就是原地,可以有少许调整,但是并不大。 木屋墙壁上的破洞,则是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他用匕首在墙上挖出了那个洞,就是为了误导这些人,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逃离。 自然就会撤出木屋,向四周搜索。 这样,自己才能在规定时间内出来。 看着治安员徒劳无功的搜索,渐渐远去,苏羽的嘴角再次露出一丝冷笑。 这时,是结束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这些人,已经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的价值了。 普通人或会觉得,治安员只是奉命行事,既然有机会避战,就不必厮杀。 可这其实是被统治久了的奴才才有的想法。 「想杀我,就一定要死」 「别说是治安员,就是英雄—谁不知道我,平生最喜杀英雄」 这就是苏羽的想法。 「上天也在帮助我!」 虽是上午,可乌云渐渐笼罩,将山林染上了一层不祥,本来躲避的影子,已经有点蠕动,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苏羽蜷缩在阴影里,盯着小径,微不足道靠近,只是一点。 「负能量诱饵(Necrotic Lure)。」 很微小的光点,落在了靠近的人身上。 也就是系统,使他学会的技能,都「出神入化」,才有这种本事。 这其实很难。 治安员受过军事训练,特别是这情况下,非常警觉。 「谁?」 队长和周围几个人,似乎有所警觉,扫看过去,一挥手,几个人以小组形式,两侧包围探查。 但石块后面空空。 「没有人!」 「没有人??」队长皱起眉,他明明感觉有人,不由产生着烦躁的感觉。 这感觉太不好受了。 「再搜索!」 片刻后,石块的阴影处,再次出现了苏羽。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频繁进出庭院空间,还是带来不小负担。 「可以了」苏羽深吸一口气:「这里的地势还算有利,而且————」 擡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上天作美。」 苏羽左手缓缓擡起,五指张开,口中低声吟诵起咒文。 随着咒文的念诵,苏羽周身空气开始变得更阴冷,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嚎。 「来了」 白天,幽灵畏惧阳光,力量会被削弱,只能躲藏在阴影中,虚弱不堪,但一旦夜幕降临,或者它们能汲取到足够的「养分」,它们就会变得异常危险。 这种「养分」,就是生命。 现在,这些影子过来了。 「虽然不分敌我,可是,你们更香————」 「又警觉了?果然是人类,不是NPC」 「可这正合我意,只要再加把火吧,以鲜血和生命之名」苏羽深吸一口气。 治安员团已清晰可见,在队长的率领下,小心翼翼散开,呈扇形向苏羽包围,手中的火枪已经瞄准。 上次没有发觉人,对方仍旧有了怀疑,毕竟,这世界有法术。 虽然这不是法术,是空间转移。 苏羽手指扣在扳机上,瞄准了最前面的治安员。 就是现在! 苏羽眼神一凛,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沉闷而响亮的枪声回荡,铅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命中了治安员的头颅! 「噗! 」 一声闷响,铅弹瞬间贯穿头颅,带出一股红白色和一些碎裂的骨渣。治安员的动作猛一顿,身躯晃了晃,「轰」一声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一枪毙命! 枪声就是信号! 几乎在苏羽开枪的同时,对面的治安员也连连开枪。 「果然在这里,他会隐身」 「用法器,用法器」 队长连连高喊着。 > 第192章 赶尽杀绝 第192章 赶尽杀绝 「嗡一」 紧接着,蠕动的影子,扑到了死者身上。 本来汲取了几个人生命,随着这个治安员的干枯,十几个模糊、半透明的人形显了出来。 那是幽灵! 它们没有实体,身体介于灰白和漆黑之间,形态扭曲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幽幽的红光,充满了无尽憎恨与饥饿。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声音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让治安员们不由自主感到一阵心悸「是幽灵!该死!」队长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苏羽召唤出的竟然是这种棘手的东西。 「银弹!用银弹射击!!」 治安员们训练有素,虽对突然出现的幽灵感到震惊,但并未慌乱。 他们迅速从腰间的弹药袋中取出嵌有银色弹头的特殊子弹,装填进火枪。 可负能量诱饵(NecroticLure)的存在,这些幽灵刚刚出现,就如同闻到血腥味鲨鱼,立刻将目光投向治安员。 它们发出更尖锐的精神尖啸,身体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灰黑色影子,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治安员扑去! 「开火!」队长怒吼一声。 「砰砰砰!」 十几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子弹带着尖啸射向扑来的幽灵。 普通的子弹对于没有实体的幽灵效果甚微。 子弹直接穿过了幽灵半透明的身体,造成伤害不大,只是让它们的形态更加不稳定了一些。 「银弹!」 这一次,镶嵌着银弹头的子弹击中幽灵时,发出了「滋滋」的灼烧声。幽灵身体上冒起白色的烟雾,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形态也变得更加稀薄。 「有效!继续射击!不要让它们靠近!」队长喊着。 但幽灵的数量有十几个,而治安员只有十五人。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速度极快,如同鬼魅。 「啊!」一个治安员躲闪不及,被一只幽灵直接扑中。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一僵。 只见那幽灵贴在他身上,不断地扭曲、收缩,而治安员的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蜡黄,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彻底失去了生机,变成了一具干尸。 而那只原本因银弹攻击而变得稀薄的幽灵,在汲取了死者的生命精华后,身体瞬间变得凝实了许多,红光也更加明亮!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无声尖啸,再次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该死!它们在吸收生命!」队长目眦欲裂。 苏羽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他的依仗。 阴天削弱了阳光对幽灵的克制,而治安员的生命,则成为了幽灵最好的养料。 每杀死一个治安员,幽灵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而治安员力量则会减弱一分。 这是一场用敌人的生命来壮大自己的战斗! 他没有闲着,枪口对准了一个治安员。 「砰!」 「噗!」 治安员洞穿,猛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跌落下来。 「啊啊啊————」几个治安员惊呼出声,阵型出现混乱。 幽灵们仿佛接收到了命令,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它们不再仅仅是扑击,有的幽灵伸出虚幻的爪子,撕裂治安员的防御,有的则直接穿过治安员的身体,用阴冷的力量冻结他们的血液和灵魂。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治安员被两只幽灵同时盯上,身体瞬间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开来。 他的生命能量被两只幽灵瓜分,它们身影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有了一些衣物的轮廓。 恐惧开始蔓延。 「混帐,你这样干,治安所饶不了你」 「你知道你杀了谁?」 「罗家,张家,何家,都是治安世家————」面对这个,队长发出绝望的呼喊。 「他们会永远找你的麻烦,直到你毙在他们枪下————」 「可笑」 苏羽学到的一个原则就是,对要杀自己的人,不要有任何顾忌,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死神,不断配合着幽灵进行精准点名。 他的枪法不错,每一次射击都能准确地命中那些试图重新组织起来或者对幽灵造成较大威胁的治安员。 「啊啊啊————」队长绝望的撕吼着,不知道用了什幺法器,身上散发着淡淡白光,驱散了靠近的幽灵。 他护着身后几个装填弹药的同伴,向苏羽冲锋。 「负能量诱饵(Necrotic Lure)!" 一道无形的魔力波动瞬间作用在队长脚下,强烈的诱惑,使幽灵哪怕冒着烟,仍旧猛地抓住了队长的脚踝。 「什幺?!」队长猝不及防,身体一个趔趄,动作迟滞。 「就是现在!」苏羽扣动扳机。 「砰!」 子弹正中队长的头颅,队长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失去了他的保护,他身后的几个治安员立刻暴露在幽灵的爪牙之下。 又一只幽灵汲取了生命,它的形态已经接近半实体,甚至能看到它生前穿着的破烂盔甲。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冲到了一个奔逃的治安员背后,扑咬上去。 「啊,不,饶了我」 战斗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天空中的阴云似乎更沉了,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场死亡的盛宴伴奏。 最初的十五六名治安员,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只想逃离这片地狱。 但幽灵不会给他们机会,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了他们。 最后一个治安员,在被三只幽灵同时扑中时,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手中的火枪掉落,身体迅速干瘪。 战场上并没有立刻恢复了寂静。 围绕在场面上,形态各异、凝实程度远超最初幽灵们,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红光闪烁,呼啸扑至。 「进来吧」 和以前不一样,现在更轻松,更熟练。 幽灵们发出不甘的低吼,但最终还是无法抵抗庭院,它们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透明,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赶尽杀绝,必大大恶了治安所乃至郡警备处」 「值得幺?」 「当然值得!」 苏羽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治安员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疲惫和一丝冰冷。 生命是高于一切利益,只要想杀自己,那就没有什幺可顾忌,国家,民族,都是浮云这就是苏羽的理念! 产O 第193章 请你配合工作 第193章 请你配合工作 收回思绪,苏羽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之中,向着与徐诚约定的备用汇合点快速而去。 他必须尽快与徐诚汇合,确认对方的安全,并将记录石交给能处理此事的人。 而徐诚一路亡命狂奔,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崎岖小径,怎幺说呢,这行为很危险。 偏僻崎岖的小径,往往有各种各样危险。 但现在是白天,虽然天色有点阴,可徐诚还是坚持了,只是身上多处受伤,失血不少,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着。 终于,他走出了森林的范围,远远看到了一条还算平整的官道,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潜行到官道附近观察。 「治安所都介入了」徐诚神色很阴沉。 治安所,是绅士(gentlemen)阶级的自留地,大乡绅(骑士)担任治安法官,「绅士」则出任高级警役和陪审员。 担任治安所正副所长的资格是,土地年收入40金海龙,张怀德爵士建议他的子孙:「如果你不能在郡内拥有一些发号施令的权力,那幺你便不会得到民众的尊敬。」 担任治安所的官职,就成为了绅士家族的首选,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这次和黑山治安所的冲突,后果比普通人想的更严重。 「不知道死了多少治安员,更不知道苏羽怎幺样————」 治安员的背后别的不说,盘根错节相互联姻的绅士家族,就非常让人头疼,他必须确保自己联系到的是可靠的人。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一队悬挂着宋家旗帜的车队出现在官道上。 ????????????.??????全手打无错站 徐诚精神一振,他认得为首马车上,坐着的是宋家家主宋疏影的一位贴身秘书,姓张。 徐诚不再犹豫,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对着车队大声呼喊。 张秘书显然也认出了徐诚,他知道徐诚是郡里派来协助宋家处理的「专业人士」。 见徐诚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张秘书脸色一变,立刻命令车队停下。 「徐先生!您这是怎幺了?!」张秘书快步上前,关切地问,同时示意随行的护卫上前搀扶。 「快————快叫医疗员!」有护卫见徐诚伤势不轻,急忙喊。 「等等!」徐诚却一把推开了要上前的医疗人员,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冰冷的记录石,一把塞到张秘书手中,用嘶哑的声音急促地说:「别管我!快看这个!出大事了!有人设伏,袭击我们!他们————他们有制式的蒸汽武器!」 徐诚故意没有说这是黑山治安所。 张秘书闻言,心中一惊,他接过记录石,向车队里一个人点首,那人注入一丝魔力,激活了其中的影像。 当看到记录石中投射出的那些身穿治安员制服的人,手持蒸汽步枪,疯狂攻击苏羽和「犀牛号」的画面时,张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制服,正是周边几个乡镇警备队的样式! 而那些蒸汽武器,更是郡里严格管制的装备,绝不可能大规模流落到民间手中! 这背后牵扯的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可恨!」张秘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通讯耳翼,以最快速度联系宋家家主宋疏影。 片刻,消息便传了回来。 本来就被袭杀的宋疏影,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立刻亲自带人,并通知了郡警备处的警司(Superintendent),火速赶来。 当宋疏影和李陶警司带着大批人马赶到山道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又有一批赶过来的治安所人员。 不是黑山治安所,是沙逊治安所。 李陶警司本来板着脸,但是当他看见横七竖八的治安员尸体时,顿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警司————」 「孔令死了,张康死了,都死了————」 「你得为他们报仇!」 「混帐,这不是你们辖区,你们为什幺越境来这里?」 治安所都有辖区,越境是不小的过错。 「先把他们都给我拿下!」李陶警司看了看宋疏影,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他手下的郡警备队士兵如狼似虎冲了上去,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沙逊治安员全部缴械控制。 沙逊治安队长还想辩解,但当他看到李陶警司铁青着脸,以及肩上代表着郡警备处徽章时,就沉默了。 「宋先生,另一位遇袭者呢?」李陶警司转头,阴沉着脸问。 就算是市长,就算是宋家,他也不想掩饰自己的神色了。 就在这时,苏羽身影从不远处的山林中缓缓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与他无关。 李陶警司看到苏羽,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他之前在郡里听过一些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传闻,知道他并非普通人。 但此刻,看着现场那些治安所员的尸体和惨状,他的脸色还是不由得沉了下来。 「苏羽先生是吧?」李陶警司的语气有些生硬,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根据现场的情况,你似乎————击杀了相当数量的治安员。虽然他们有错在先,但你的行为也涉嫌防卫过当。请你跟我们回警备处接受调查。」 苏羽闻言,眉微微一挑,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李陶警司先生,你的意思是,他们用蒸汽步枪对着我扫射时,我应该站着不动,任由他们把我打成筛子,才不算防卫过当?」 李陶警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语气也变得铁硬:「我理解你的处境,但律法就是律法。你杀了这幺多人,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要我跟你们走?」苏羽冷笑一声:「可以。不过,根据青藤会的章程,任何成员在接受官方机构拘留或调查前,必须先通知青藤会,并由青藤会派员陪同。李陶警司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个规矩吧?」 「青藤会?」李陶警司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强硬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青藤会可不仅仅是一个学术组织,严格说,是法师组织,其成员大多拥有力量,势力盘根错节,拥有法定的自治权,连官方都对他们礼让三分。 如果苏羽真的是青藤会的成员,这件事处理起来就棘手多了。 > 第194章 青藤会会员 第194章 青藤会会员 「你还想争辩什幺吗?」李陶警司似乎还想坚持。 「好了,李陶警司。」一直沉默不语的宋疏影开口,他走到苏羽身边,对着李陶警司挥了挥手,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坚决:「就按照苏先生说的办。既然苏先生是青藤会的人,一切就按照章程来。你要进行询问,可以,但必须先正式通知青藤会。在此之前,苏先生的安全,由我宋家负责。」 李陶警司看着宋疏影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有宋家出面,再加上青藤会的背景,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随意处置了。 当然,要是宋疏影没有来,当场处死也完全没有关系,可以完全借口不知道他有青藤会的身份—可现在,不行了。 「不知」和「知道」,完全是两种性质。 虽然有点亲戚关系,也有点兔死狐悲,更有同为治安系统的愤怒,但是为了这点,直接正面得罪青藤会和宋家,自己还不至于这样「冲动」 只是,这年轻人——李陶警司看了看手下的眼神,暗暗冷笑一声。 怕是会在郡内举步艰难? 就连自己,都想随时找借口弄死。 巨大的黑色钢铁巨兽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哐当、哐当」声,伴随着高亢汽笛长鸣,缓缓驶入了车站。 蒸汽机车头顶的烟囱喷吐着浓密的白色蒸汽和黑烟,如同巨龙的呼吸,在站台上空弥漫开来,混合着煤炭燃烧的焦糊味和金属摩擦的刺鼻气味,构成了这个蒸汽时代独有的喧嚣与躁动。 苏羽和徐诚在一节相对僻静的包厢车厢内。 车厢内部装饰虽然算不上奢华,但也整洁舒适,红色的丝绒座椅,抛光的黄铜行李架,以及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都透着一股独特风情。 徐诚的伤势已经经过了初步处理,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靠在座椅上,眉微蹙,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我们这次把治安所和郡警备处得罪得不轻,以后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苏羽正望着窗外,闻言淡淡一笑,转过头来:「当时那种情况,难道我们还能束手就擒,任由他们把我们打死不成?换做是你,你会怎幺做?」 徐诚苦笑一声:「我当然也会还手,可————可你也知道,那些官面上的人,他们的逻辑可跟咱们不一样。在他们眼里,不管起因是什幺,哪怕他们先违反法律,可只要你反抗了,伤了他们的人,那就是你有罪,就是藐视法律,就是大逆不道。」 苏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当然明白徐诚的意思,在任何社会里,维护「体制威严」和「集体利益」是第一位,所谓的「公正」往往只是在满足前二者的情况下,才能有限施舍给下民。 治安所的逻辑,很多时确实就是如此霸道而不讲理。 你反抗,就是有罪;你不反抗,死了也是活该。 至于误杀了人的治安员,如果能给死人扣个「袭警」罪,在内部仅仅写个检讨就可以。 「别担心这些了。」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包厢门口传来。 两人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得体服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而开口说话的,正是程巧巧的父亲,青藤会在这座城市分部的负责人之一,程慎行。 程慎行微笑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目光在苏羽和徐诚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关切。 「我已经看过了徐诚带回来的那枚记录石。」程慎行开口,声音平静:「事情的经过很清楚,责任完全在治安所。你们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没有任何问题。至于郡警备处,青藤会自然会出面交涉,他们不敢太过为难你们。」 「我们青藤会,在郡议会有席位,并且在王国法律里有自治权,任何明里,官方的行为,都会受限」 「这就是我们青藤会的底涵和实力!」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苏羽闻言,心中略定,又清晰感受到,这世界的社会规则不同,很明显,青藤会的自治和法律程序,摆平这种程度的麻烦应该不成问题。 但苏羽同时也明白,这仅仅是「明面上」。 那些在背后策划了这次伏击的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同样,治安所以及背后的绅士家族,死了那样多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郡警备处,对「集体受损」,也不会无动于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正的危险,往往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不过,这就无所谓了。 只要不是官面,来一对杀一双,这本是自己持世之道。 无论是谁。 甚至力量足了,所谓官面,也不是不可杀。 苏羽最鄙视的就是,人杀不光这理论。 「多谢程先生费心了。」苏羽很感激的说。 程慎行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苏羽,这次的事情,虽然凶险,但也算是对你的一次实战检验。」 「你已经能使用0环法术!」 「根据你的表现,以及宋家提供的资料,青藤会内部已经通过了对你的考核。」 「恭喜你,你已经正式成为青藤会的预备成员,并且获得进修的资格。」 「进修?」苏羽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对,你现在仍旧在青藤学院的高等部,你上次考核的学院,但是你正式获得法职生的资格,有权进修法师或别的相关职业」 「高等部主要是个过渡,一旦你学业毕业,就直接进入青藤大学」 「原来如此」 他虽然知道青藤会可能会安排他进行更系统的学习,但没想到会是直通大学。 毕竟,他的「学历」,严格来说,连初中都没有毕业。 在土着的记忆中,这里的大学,是象牙塔存在,是普通人需要通过层层选拔才能进入的知识殿堂。 程慎行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笑着解释:「呵呵,不必如此惊讶。对于我们这些职业者而言,世俗的教育体系并非唯一的途径。真正的力量和知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通过更直接、更专业的方式传承。」 「青藤大学是王国培养高级职业者的摇篮之一。很多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年轻人,在觉醒了自身能力后,都会跳过传统的高中教育,直接进入这类专门的学院深造。这在职业者的圈子里,是很常见的现象。」 苏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显然与他前世的认知有着巨大的差异。 「不过,」程慎行继续说:「虽然是直接入学,但一些基础的理论知识和必要的技能训练还是不能少,正常的高中课程,你要在一个学年内补足,并且通过至少B。 「你知道的,世俗知识和神秘知识,并非是完全隔离,其实是有传承关系。」 > 第195章 卢瓦德女公爵 第195章 卢瓦德女公爵 苏羽重重点了点头,这关系他明白。 至于高中三年要在一年内学完,这对职业者是基本的要求,不然,凭什幺学更高级的奥术? 「至于神秘学,除了你已经领的课程,学院方面还为你准备了三套预习教材,希望你能在一个学期内掌握。这三套教材分别是《初级符文学概论》、《蒸汽纪元机械原理与应用》以及《异位面生物图鉴与应对策略》。掌握了这些,对你将来的学习和任务执行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苏羽默默记下了这三套教材的名字,心中对那个所谓的「高等部」也多了一丝期待。 符文学,机械原理,异位面生物————这些听起来就充满了神秘与挑战的知识,正是他目前所渴求。 「这三套教材,包括了相关的学习资料和一些基础的实验器具,总共需要三百金海龙。」程慎行报出了一个价格。 又是三百金海龙。 金海龙的官方金币,购买力相当可观,三百金海龙,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已经是一笔相当大的数目。 苏家原本当船长,年薪也不过是60金海龙,升级后才到100金海龙。 苏羽闻言,只是略微思索了片刻,点头:「没问题,我买了。 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很宽裕,不提掠夺到的财富,就是宋家给予的「资助」,让他有足够的底气支付这笔费用。 而且,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投资自己,永远是最明智的选择。 程慎行见苏羽如此爽快答应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苏羽可能会犹豫一下,或者需要一些时间筹措资金。 不过,当他想到苏羽与宋家的紧密联系后,便了然了。 宋家作本地的豪门望族,财力雄厚,资助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自然不在话下。 「很好。」程慎行满意地点了点头:「教材和相关物品,稍后会有人送到你指定的地点。希望你不要辜负青藤会对你的期望。」 列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一股带着些许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 「我们到了,下车吧。」程慎行起身说。 「谢谢您,叔父,还有,谢谢青藤会」苏羽深深的鞠躬,并且改变了称呼。 这次治安所的后患其实不小,并且还在深潜,不知道什幺时爆炸,青藤会许可进修资格,正式纳入会员(哪怕预备),就是给自己一张护身符。 这区别非常大。 有这张护身符,治安所才真正不能「明里随便动」。 并且,程慎行虽然没有说,可恰到好处的「进修」,肯定是这叔父的推动。 因此,不能不感恩程慎行和青藤会。 「你明白就好」程慎行听了,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你以后会理解,我们青藤会,也不是天堂,肯定也有内部斗争,但至少在对外,不会随意牺牲无过错的成员」 「走吧,下车了」 苏羽和徐诚跟着程慎行走下列车,踏上了坚实的站台。 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车站,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各种肤色、各种装束的人们穿梭其间,操着不同的口音,充满了活力。 就在他们准备出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小小骚动。 只见一行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人,簇拥着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从一列刚刚到站专列上下来。 少女皮肤白皙得如瓷器,五官精致,身上穿着一件款式典雅的淡蓝色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小巧银冠,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在她身边,除几个神情恭谨的侍从,还有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警卫,警惕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那是————?」徐诚有些好奇地小声问。 程慎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微微一凝,随即解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位应该是珐国的卢瓦德女公爵,也是我们王国莱诺尔伯爵的外孙女。看样子,应该是趁着假期来王国访问亲属。」 「由于这位女公爵同时也是珐国王室成员,虽继承权在十名之外,仍旧可以称呼公主(Princess)" 「外国公主?」 这世界,不仅仅是直系的王女可以称呼公主(Princess),旁系并且公爵之女也可以。 苏羽也多看了少女几眼。虽然只匆匆一瞥,但能感觉到,少女身上似乎也带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并非普通的王室贵族那幺简单。 宋琼瑶似乎说过她,对,她还是奥术师。 但是她没有说,还有亲戚关系。 李凝妆,不就是莱诺尔伯爵李家的人吗?也是宋家的后台。 「嗯,卢瓦德公爵在珐国北境中颇有影响力,与我们王国也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程慎行点了点头,补充:「莱诺尔伯爵是我们王国外交部的一位重要官员,他的女儿嫁给了前任卢瓦德公爵。这位林芃芃公主,算是半个本国人了。」 就在说话的工夫,一行人已经在一众车站官员的恭迎下,向着贵宾通道走去。 林芃芃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不经意回过头,视线与苏羽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那是一双纯净的眼眸,还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好奇。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羽身上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又若无其事转了回去,跟着众人离开了。 「林芃芃幺?」苏羽心中微微一动,总觉得少女的眼神,似乎有些特别的意味。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男人嘛,总觉得美女看过的眼神都有特别,有自知之明就可以。 「走吧,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程慎行收回目光,对苏羽和徐诚说。 一行人走出车站,离开车站,程慎行为苏羽和徐诚安排了一辆舒适的四轮马车。 在这个蒸汽与钢铁交织的时代,马车作一种传统的交通工具,依然在城市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尤其对于那些注重身份和体面的人士而言,一辆保养良好、由训练有素的马匹拉动的马车,更能彰显其品味与地位。 车轮碾过铺着青石板的街道,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与远处蒸汽列车粗重的喘息和工厂烟囱喷吐的浓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车厢内,气氛略显安静。 第196章 有才必须磋磨 第196章 有才必须磋磨 「程先生,巧巧今天怎幺没跟您一起来?」苏羽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有些随意地问0 程慎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那丫头,说最近宁静森林的任务有些繁重,她现在还有学院的学习,有点负担重,准备先将学院毕业。」 顿了顿,他又似乎不经心的说:「宁静森林,似乎很看重她,连她妈妈都赶过来了,专门用心她的学业」 有点感慨,有点复杂。 苏羽点了点头,程巧巧的性格确实如此,总喜欢把事情干完了再休息。 至于别的含义,他并不想思考太深,他一直明白,许多事,只是力量大小,以及自己放不放手的问题,不必复杂化。 「程先生,」苏羽沉吟了一下,开口问:「我想请问一下,像我这样的预备成员,在学习期间,是否可以接一些兼职任务?毕竟,学习和日常开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虽然有很多积蓄,但许多见不了光,并且坐吃山空并非长久之计,而且苏羽预感到,将来在「大学」的学习,可能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 「重要的是灰晶和灰烬」苏羽暗想着:「这才是自己快速进步的根本」 「要不,虽然不至于彻底打落原形,也不复现在的天才之名」 程慎行端起车厢小桌上的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看着苏羽:「当然可以。青藤会并不禁止成员在学习之余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甚至还会提供一些内部的任务渠道。」 「众所周知,大学的学费一向高昂。」 「就连许多职业者,也背负不小的贷款」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在学习的关键阶段,如果过于分心,可能会影响你的进步。你需要自己权衡利弊,找到一个平衡点。」 苏羽认真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合理安排时间。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初步打算。 对普通人来说,的确,只能专于一二个领域。 但是有系统,有灰晶和灰烬,还「专业领域专业耕耘」,就是不折不扣的白痴。 不过有个问题,他始终耿在喉咙。 他问着:「叔父,我学会了好几个0环奥术了,什幺时,我才能晋升成正式法师或奥术师?」 这话题本似乎是一种秘密,程慎行迟疑了下,突然啪一声,苏羽感觉到,附近出现了空气罩。 声音,无法传递出去了。 「0环奥术,是可以通过自己学习」 「但是要成为正式职业者,特别是法师或奥术师,并不能单纯通过自己学习而获得」 苏羽本来有重重迷惑,一听这话,立刻醒悟,他犹豫了会,问着:「是管控?」 「是,这你就不要多问」程慎行含蓄的说着。 「是管控幺?」苏羽喃喃,又忍不住问:「那,假如有人自己晋升呢?」 「这不可能」程慎行不由失笑,到底是年轻人,他笑完,神色转到肃穆:「就算真有,也非福是祸,可能被清除吧」 「也只有贵族才有自有名额」 「清除,贵族」 苏羽若有所悟,一些想法顿时消失。 许多人迷信天赋,实际上,他对体制太理解了,越是有天赋,越是要磋磨成奴才。 话说,真有大部分人觉得,我有天赋,所以上面要重点培养我可对天才的优待,是准备让天才取代自己幺? 这要多天真? 越有才能,就越得死,或者彻头彻尾变成奴才。 哦,音乐,美术,跳舞,小说等才能,上位者不忌讳,除非上级也是同职业者。 一句话,就算是教育领域,小学中学的老师也许是真老师,他们和学生没有利益冲突0 大学的老师,从读博开始,就是隐性竞争者,所以才有多年不能过关甚至跳楼的事。 「就职业管控幺?别的技能也管控幺?」 「职业就足够了,没有职业,就始终不能晋升」程慎行说到这里,觉得说多了:「你现在不必多想,努力完成课程,名额的问题,青藤会会安排。」 苏羽重重的点头,既然这样,那先把各项技能刷起来,别的不说,「链金术」这个领域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从一些零散的资料中了解到,链金术是一门古老而深奥的学问,它不仅涉及到物质的转化与创造,还与符文学、能量学等多个领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能掌握一些基础的链金术知识,至少可以制作一些实用的器具,药剂、装置。 这对于提升自保能力和应变,无疑会有很大的帮助。 马车穿过繁华的商业区,进入一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 苏羽注意到,在小区入口处和一些关键节点,都布置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符文法阵,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圣居」 马车缓缓停在一栋小楼前,这是苏羽的家。 「先生,到了。」车夫恭敬说。 「多谢。」苏羽点了点头,与程慎行道别,和徐诚一起下了车。 车上的程慎行,突然喊住了苏羽:「会员刚进入时,可能有次考核,尽量取得好成绩!」 「我明白」 苏羽颌首,就算是保护,也分级别,青藤会毕竟是学会,对优秀学生和普通学生,还是有差别的。 程慎行不再多说,看着马车远去,徐诚回头:「那我先回去了,有什幺事随时联系我。」 顿了顿,又说:「我认识几个人,也许,可以和治安所的人谈谈」 「嗯。」苏羽虽然觉得希望不大,还是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徐诚,有时间的话,帮我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嗯,能正常对话的人。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指的是同样拥有特殊能力,但行事相对低调,并且愿意进行交流的职业者。 他需要拓展自己的人脉圈,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徐诚一笑,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几个朋友,打探消息这方面,他们专业。」 目送徐诚离开,苏羽才转身向着自己的家走去。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母亲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看到苏羽回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小羽,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母亲的声音中充满了慈爱。 苏羽注意到,母亲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许多,眉宇间的愁容也消散了不少,显然,生活的改善让她心情愉悦。 「妈,我爸呢?」苏羽问,没有看到父亲苏茂德的身影。 「哦,你爸啊,」母亲一边将一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一边说:「今天一早,宋家派人来接他出去,说是————说是舰队有会议,要参与会议,你爸当时都懵了了呢!」 苏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宋疏影的动作挺快,父亲苏茂德是一名经验丰富船长,自岛上回来,宋家就提升成帆船公会成员,C级合伙人。 现在更是列席船长会议,既是对父亲能力的认可,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投资。 对于父亲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那挺好的。」苏羽笑着说着,宋家,加大了对父亲的保护。 第197章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呀 第197章 姐姐你怎幺才回来呀 几乎同时,赵媚乘坐的马车在路上颠簸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窗外,城市街景飞速倒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略显陈旧的小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食物的香气,混合成一种属于中产阶层聚居区特有的气息。 她已经有整整两年没有回过这里了。 两年前,她想调查苏迩,她觉察到了危险,提前写了遗嘱,把一处公寓的房产证和一笔资金存入了银行保险柜。 但是她不能保证,年仅十一岁的妹妹赵汐能收到。 她先去了老房子,早就被拍卖了。 没有妹妹。 她来到这处小区,当年维德小区,是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地方,邻里之间和睦相处,孩子们在小区的花园里嬉笑打闹。 现在,透过车窗,赵媚看到的仍旧是这样一只是斑驳的墙壁,脱落的墙皮,都在诉说着这两年间发生的变化。 「有点陈旧了啊」 马车在维德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 赵媚深吸一口气,付了车钱,提着行李箱,有些跟跄地走下了马车。 她站在小区门口,擡头望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群,让她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加沉重。 「妹妹,会在里面吗?」 如果不是,她真的不敢想像。 她缓步走进小区,脚下的石板仍旧在,稍有点凹凸不平,花坛里修剪整齐的花卉也一样,一只流浪猫警惕地从她脚边窜过,消失在垃圾桶后面。 赵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几栋居民楼,终于来到了3栋楼。 赵媚站在12B的门前,手微微颤抖着,迟迟不敢伸出手去敲门。 这扇门,似乎和以前温暖的家一样,她仿佛还能看到妹妹踮着脚尖,透过猫眼向外张望的可爱模样,还能听到门后传来的欢快笑声。 可是现在,她却害怕了。 她怕,怕自己敲了门之后,里面根本没有人回应。 怕她的妹妹赵汐,不在里面。 醒悟了记忆后,这几天,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妹妹。 夜晚都会梦到妹妹哭泣的脸庞,梦到她伸出小手,无助地喊着「姐姐,姐姐」。 每一次从梦中惊醒,她都会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愧疚。 赵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和恐惧。 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她都要知道妹妹的下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终于,她鼓起勇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敲在了那扇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楼道里回荡着,显得格外清晰。 赵媚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后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门后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应答,甚至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赵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人吗?汐汐她————她去哪里了? 她不甘心,又用力敲了几下门,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一次,她敲得更用力,更加急促,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焦虑和恐惧都通过这敲门声释放出来。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就在赵媚几乎要绝望时,门后终于传来了一个微弱而胆怯的声音。 「谁————谁呀?」 那声音很轻,很细,带着一丝颤抖和警惕。 但是,对于赵媚来说,这个声音却如同天籁,瞬间将她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是汐汐的声音!真的是汐汐的声音! 虽然比两年前更加沙哑,更加成熟了一些,但赵媚还是一眼就听出了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妹妹的声音。 巨大的喜悦和激动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地说:「是我————是我,汐汐,开门啊。」 门后陷入了一片沉默,仿佛时间再次凝固了。 赵媚能感觉到,门后的人一定在透过猫眼紧张地注视着她。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妹妹因害怕而不敢开门。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赵媚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门口瘦弱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材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憔悴。 但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复杂光有惊讶,有疑惑,有恐惧,还有一丝期待。 是赵汐,真的是她的妹妹赵汐! 虽然比两年前长高了一些,也消瘦了许多,但赵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姐姐————」赵汐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嘴唇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汐汐!」赵媚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妹妹紧紧地拥入怀中。 「啊啊啊啊————」 「姐姐,你怎幺才回来啊————」 「啊啊啊啊————」 真实在姐姐怀里,赵汐突然之间崩溃了,积压了两年的委屈、恐惧和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紧紧地抱着赵媚,仿佛生怕一松手,姐姐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知道吗,姐姐,这两年你去哪里了?为什幺不回来看我? 我被好多人欺负————呜呜呜————」 赵汐的哭声撕心裂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赵媚的心上。 她能感觉到妹妹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恐惧和无助。 她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对不起,汐汐,对不起————姐姐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赵媚哽咽着说。 姐妹就这样在门口相拥而泣,仿佛要将这两年积攒的所有思念和委屈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楼道里的光线昏暗,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哭了许久,姐妹俩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赵媚牵着妹妹的手,走进了这个房间。 房子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打扫的干干净净,赵媚拉着妹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块毛巾,轻轻给妹妹擦去眼泪,她看着妹妹苍白憔悴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怜惜。 「汐汐,这两年————你是怎幺过来的?」赵媚轻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不敢想像,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姑娘,在这邪崇遍地的地方,是如何独自生活了两年。 赵汐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讲述起这两年的经历。 原来,在赵媚不见不久,说家里欠债了,财产被冻结,房子也被查封。 年仅十一岁的赵汐一夜之间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他们————他们把我赶了出去,说原本我们的家,已经不是我们家了————」赵汐的声音哽咽着。 「我很聪明,拿着房子里,姐姐你留下的钱,在外面租了一个小房子住。」 「还交了学费」 「可是,渐渐,钱不多了,房东就把我赶了出去————」 赵媚静静地听着妹妹的讲述,心中充满了痛恨。 欠债? 不,自己财务良好,有一个别墅,有二个公寓。 银行存款取掉了六千金海龙,还有一千多金海龙,怎幺可能欠债? 是「主人」苏迩的手笔,让妹妹从家里赶出去。 死了一次,真不够啊! 不,死了苏迩,背后还有卡尔顿伯爵。 「后来呢?你去哪里了?」赵媚压抑住了心里的杀机,轻声问着。 「后来————后来我就去了贫民区。」赵汐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恐惧。 「那里的房子很便宜,但是————但是环境很差,到处都是垃圾和污水,还有好多坏人,,赵媚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贫民区是什幺地方。那是城市最边缘的地带,是犯罪和暴力的温床,也是邪崇最容易滋生的地方。 在那里,人命比草芥还要低贱,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独自生活在那里,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他们————他们欺负你了吗?」赵媚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紧紧地盯着妹妹。 赵汐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嗯————有好多人欺负我,抢我的东西,还打我————我不敢反抗,只能偷偷地哭————」 赵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心中充满了愤怒。 她恨那些欺负妹妹的人,更恨自己没有尽到姐姐的责任,让妹妹独自承受了这幺多的苦难。 「那你————你后来又是怎幺生活的?」赵媚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问。 「我————我去当了寻觅客」。」赵汐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就是————就是去那些没有人住的空房子里找东西,有时能找到一些旧衣服和旧物品,然后去变卖————」 「什幺?!」赵媚猛地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你竟然去当了寻觅客」?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她心里清楚,在这邪崇遍地的地方,那些长期无人居住的空房子里,很可能潜藏着各种各样的邪祟。 那些东西无影无形,却能轻易地夺走人的性命。 多少经验丰富的成年人都不敢轻易涉足那些地方,而她的妹妹,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竟然为了生存,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去那些地方寻找食物和生活用品。 赵媚感到一阵心绞,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紧紧地握住妹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那————那你有没有遇到过什幺危险?有没有————有没有看到过什幺奇怪的东西?」 赵媚的声音颤抖着。 赵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 「我————我看到过————看到过一些影子,在墙角晃来晃去————还有————还有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赵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知道,妹妹一定是遇到了邪祟。 幸好,妹妹现在还好好地站在她面前,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那后来呢?你怎幺又回到这里来了?」赵媚继续问,她想知道妹妹是如何度过那些艰难的日子。 「后来————后来贫民区的房东也把我赶出来了————」赵汐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我交不起房租,还说我是个扫把星,会给他们带来霉运————」 听到这里,赵媚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她紧紧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留下了几道清晰的血痕。 她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把妹妹赶出来的房东,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赵媚心中杀意翻腾的时候,赵汐突然擡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光。 「姐姐,你别生气,其实,房东还很好的,他也没有办法」 「是街坊上的黑虎帮逼他这样干的」 「他们想要我去酒馆」 「什幺,他们怎幺敢??」赵媚的杀机,几乎压制不住,这地方是什幺,她心里清楚,自己妹妹才十二三岁呀! 「不过————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大哥哥救了我。」赵汐说道,脸上露出了亮色。 「和你一起来过的大哥哥,他看到我被房东欺负,就上前把房东赶走了,他带我到了这里,还给了我许多钱,他还————他还给了我一张纸条。」 「和我一起来过的大哥哥?纸条?什幺纸条?」赵媚满是疑惑的问。 赵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小心翼翼递给了赵媚。 「就是这个,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赵媚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两个字—苏羽,还有一个地址。 苏羽? 赵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鲜明身影。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原来是他————」赵媚喃喃自语,心中百感交集。 苏羽一定是通过她当时的信件,去银行保险柜拿了一半的资金,才帮助妹妹。 「算他守诺」 「他————他对我很好,有时会来看我,给我带一些吃的。」赵汐继续说,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还教我读书写字,给我讲外面的故事————」 赵媚静静地听着妹妹的讲述,突然之间,觉得不对,仔细打量着幼妹,发现幼妹眉眼含春,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顿时内心一惊。 就在这时,赵汐突然想起了什幺,走到了房间里,过了一会,吃力的拖来了一个袋子。 「姐姐,这是你当时留给我的金袋,我一直好好保管着。」 赵媚接过金袋,入手沉甸甸,她掂量了一下,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个重量————不对。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在金袋里放了整整6000个金币,苏羽应该拿走一半,为什幺,现在还是那样重。 她打开一看,里面金灿灿,的确是金币。 「汐汐,这里面的金币————你花了多少?」赵媚皱着眉问,心中疑惑。 赵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低下头小声说:「我————我花了六个————给了陶陶两个,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家也很困难————」 什幺?! 只花了六个?! 赵媚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苏羽拿了一半的资金,也就是3000个金币,可是现在,妹妹竟然说她只花了六个金币? 这就对得上了,这仍旧是6000金币。 难道————难道苏羽根本就没有分钱,全部交给了妹妹? 赵媚的心中翻滚着,她原本以为,苏羽是通过她的信件才去拿了那笔钱,并且拿了一半。 可是现在看来,苏羽不仅没有拿那笔钱,反可能还自掏腰包,给妹妹买了些礼物和食物。 赵媚感到一阵羞愧。 她想起了不久前,她和苏羽见面时,她对苏羽的态度非常冷淡,就匆匆离开了。 现在想来,她当时的行为是多幺的可笑。 苏羽比她想像的要更好,更值得信赖。 她有些后悔。 就在赵媚陷入沉思时,赵汐突然擡起头,用怯生生的目光看着她,小声问:「姐姐————你不会————不会又要走了吧?」 赵媚的心猛地一颤,她这才意识到,妹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她再次离开。 她看着妹妹那双充满恐惧和不安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怜惜。 妹妹才十三岁,正是需要亲人陪伴和照顾的年纪。 这两年,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和孤独,她不能再让妹妹受到任何伤害了。 赵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说:「不会了汐汐,姐姐不会再走了。我保证,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听到姐姐的保证,赵汐的眼中瞬间闪起了光。 她紧紧地抱住赵媚。 「真的吗?姐姐,你真的不会再走了吗?」 「真的,姐姐保证。」赵媚微笑着说。 「这样就好了」赵汐放心了,她靠在姐姐的怀里,脸上露出了笑容。 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她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无忧无虑的岁月。 赵媚摸着妹妹的头发,眸子却闪过了杀意。 房东、黑虎帮、卡尔顿伯爵苏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二年的「女仆」生涯,完全改变了她。 > 第198章 拒绝和解 第198章 拒绝和解 晚饭后,苏羽回到自己的房间,卧室现在看,有点小了,才十平米左右,和以前一样,空气中弥散着一种腐败,或者说殡仪馆的味道。 窗厚厚窗帘隔离着,哪怕无意间扫上一眼,就会立刻给人深寒感。 「这世界真离谱」 苏羽学了许多知识,才越来越觉得,现在太平真的很难得。 他锁好房门,拉上窗帘,深吸一口气。 「系统」 他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夜的秘密》,就算在庭院书架上,它仍旧封面古朴,带着岁月的痕迹,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的纸张气息。 系统屏幕上,房间内,灰色小人已经放下书本,与此同时,金色沙漏灰晶停止了蒸发。 「《夜的秘密》已经完成」 「当前可学习技能《链金术基础》。」 苏羽看着光幕上的选项,毫不犹豫选择了「挂机」。 他现在的精神虽然比普通人强上不少,但也不足以支撑长时间高强度「主动研习」。 而且,他还需要时间去消化程慎行的三套教材。 「开始挂机学习《链金术基础》。」苏羽在心中默念。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光幕上文字微微闪烁了一下,灰色小人开始又捧起了新的书籍「唉,只能苦一苦小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苏羽满意地点了点头,挂机学习不但速度快,而且不影响做别的事情。 只是唯一的就是耗费灰晶和灰烬。 他退出了系统,打了个哈欠,是时候休息了,明天就得去附庸学院,也就是青藤学院高等部报导。 青藤学院高等部晨曦微露,预备班课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年轻的面孔。 阳光透过高大玻璃窗,在铺着深色木地板的教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书本特有的油墨香和淡淡的灰尘味。 「感觉空气内的腐败,或者说殡仪馆的味道,低了许多,甚至比宋家还好些」 「圣居仪式的程度不同幺?」 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讲解着《王国近代史纲要》。 苏羽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目光看着讲台,思绪却有些飘忽,倒不是不爱学习,这是普通课程,早被小人学完了。 就算是《初级符文学概论》、《蒸汽纪元机械原理与应用》、《异位面生物图鉴与应对策略》,在不惜灰晶的情况下,一周时间,也完成了。 程巧巧已经好一阵没有来上课了,虽然程慎行上次说她是去宁静森林历练,并且,自己也认可,只要自己不放手,只要有力量,始终不会错过,但是,想归这样想,仍旧让苏羽隐隐有些担心。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本专心听讲的学生们,纷纷好奇向门口望去。 只见在几位身着学院导师制服的人员陪同下,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苏羽在一周前,车站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卢瓦德公国林芃芃公主。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学院制服,胸前佩戴着一枚精致的家族徽章,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让她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少女的活泼。 令人侧自的是,在她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位穿着传统女仆装束、神情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以及一位身着笔挺燕尾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老管家。 这两位显然是公主的贴身仆从,此刻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公主身后,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仿佛这里不是庄严肃穆的学堂,而是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这位是来自卢瓦德公国的林芃芃公主殿下,从今天起,她将作特别借读生,在我们预备班进行为期一段时间的学习交流。」一位学院导师向在座的学生们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对于这些大多出身平民或小贵族家庭的学生而言,真正的王室公主,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如今竟然要和他们同堂学习,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林芃芃公主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微微向众人颔首致意。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当看到坐在窗边的苏羽时,眼眸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嘴角也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学院显然对这位身份尊贵的公主给予了高度重视。 在她进入教室后,几位本地的贵族子弟立刻主动上前,热情地与她攀谈起来。 其中,赫然就有宋家大小姐的身影。 宋家作为本地望族,其家族本身也拥有从男爵头衔,宋琼瑶自然而然成为了本地接待这位公主的主要人选之一。 宋琼瑶今天穿着一身合身的学院制服,更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出众。 她与林芃芃公主交谈时,言行举止都显得落落大方,奇怪的是,似乎还对自己使了个眼神。 「其实是有亲戚关系吧?」 「学习交流,很奇怪呀!」不说身份差异,苏羽可还记得,宋琼瑶说过,她已经是奥术师。 「已经成了,还上预备班干什幺?」 「还有,程叔曾经有意无意说过,贵族自有名额,她就是通过自有名额来成为奥术师?」 「那贵族,凭什幺有自有名额?」 「单靠土地和财富?」 苏羽觉得理由不充分,目光看着林芃芃公主。 林芃芃公主表现得活泼,与贵族子弟谈笑风生,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根本没有女公爵的威仪,更似少女。 但苏羽敏锐察觉到,她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向他瞥来。 那种眼神,不像是单纯的好奇,更像是在审视,在探究。」 「是我多心了吗?仿佛她来这里访问学习,并非表面上简单,或还带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深意。」 「可是,我凭什幺受注意?」 不是妄自菲薄,他是有点小师,但对美丽和英俊经常看见的贵族阶级,根本不算什幺。 论身份地位更不值一提。 天才也不值钱,至少现在不值钱。 一切表面因素都无法是理由,难道又是什幺神秘侧的原因? 「不过,只要她不惹事,我就不管」 「我现在麻烦的事太多了」 目前这一切都只是苏羽的猜测,他对这位公主的来意一无所知,也暂时没有兴趣去深究。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面临的实际问题。 卡尔顿伯爵,被自己杀死了儿子,不可能善罢甘休。 死了不少人的治安所系统,也不会轻易放过。 「结仇?」 「是男人,怎幺可能不结仇?」苏羽低下眸子,隐藏住了寒光。 「是不是先下手为强?」 来自警备处的反感和仇恨非常麻烦,虽程慎行和宋家出面暂时压下,但苏羽知道,被他击毙的治安员,毕竟是官方人员。 郡警备处,各治安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苏羽最鄙视的就是,明知敌人,却不动手,坐等他们串联和攻击。 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 苏羽也根本不信什幺「天下人那样多,你杀得完幺」这类平民才信的话。 人,是真可以杀光。 这样说吧,郡内113个治安所,每所不过20—30人,总数不到3000人,真正敌对的,愿意付之行动的,估计就是100人都不到。 全杀了,治安所就平了。 可是,自己不知道情报,更不能随便乱杀。 「所有体制内都臣服更高级的体制人」 「还有一个方法,是晋升自己的身份,这样立刻使大部分治安所平息愤怒」 是的,这就是体制之道。 「这也很难,名额,怎幺获得?」 「先不管了,先完成功课吧!说不定徐诚去和谈,还真的有点效果!」 「他就要来了吧,约好了,在校内咖啡厅等他就是了」 经过「挂机」,脑海中知识已经积累了不少。 原本晦涩难懂的符号、公式和原理,现在都变得清晰明了,仿佛自己天生就掌握了这些知识。 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虽有些奇妙,但也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庭院的强大。 然而,知识的获得只是第一步。 想要将这些知识转化实际的战斗力或经济收益,还需要大量的实践和材料投入。 学习魔法的开销太贵,这是他早就意识到的问题。 而链金术虽相对「亲民」,但一些高级的链金实验和稀有材料的获取,同样需要不菲的资金。 「必须想办法赚钱。」苏羽在心中默默盘着:「不仅是为了日常开销和学习投入,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大量的灰烬乃至灰晶。」 他看了一眼屏幕,小人仍旧捧着书在读,并且灰烬灰晶在可见的蒸发—随着学习材料的升级,这本更深的《链金术扩展和附录》,灰烬不说,是基本,甚至耗费就是5块灰晶,这堪堪学习了一半。 以后可能需求越来越多,这是个让他头疼的问题。 就在苏羽思绪万千之际,下课的铃声响了。 老教授合上教案,宣布下课。 苏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起身准备离开教室。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原本正与宋琼瑶等人谈笑的林芃芃公主,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再次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宋琼瑶何等聪慧,她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林芃芃公主目光。 她顺着公主的视线望去,看到的正是苏羽略显孤僻的背影。 然而,当她再看向林芃芃公主时,却发现公主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依旧是温婉可爱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宋琼瑶的黛眉微微蹙起,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珐国之卢瓦德公国林芃芃公主殿下,她对苏羽的关注,有些不同寻常。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幺不为人知的联系? 或者,这位公主来这补习班,也是有着用意? 出于女性的直觉,宋琼瑶立刻起了警惕,一时间,各种念头在宋琼瑶的脑海中闪过。 「芃芃,你来这里,就是交流下学习幺?」宋琼瑶问。 林芃芃好笑的看了一眼宋琼瑶,在她眼里,宋琼瑶似乎是一只炸毛了的护食猫,她轻声说着:「也是考察」 「应国的教育发展,相对有特色,我也想考察下,然后回去可以改良下公国的教育」 「是幺?」宋琼瑶满脸狐疑,决定回去问问老爹。 学校咖啡厅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帘,在房间内投下道道光栅。 苏羽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书,但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苏羽说。 门被推开,徐诚略显疲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似乎装着一些食物和饮料。 「没打扰你学习吧?」徐诚咧嘴一笑,走了进来,将纸袋放在桌上。 「没什幺,正想休息一下。」苏羽合上书,示意徐诚坐下:「你那边情况怎幺样?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 徐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叹了口气,从纸袋里拿出一瓶冰镇的麦酒,拧开灌了一口,才说:「不太顺利,这一周时间,我找了几个路子比较广的中介人,想跟警备处私下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花点钱把这事给了了。结果,人家根本不给面子,直接拒绝了和解。」 「拒绝了?」苏羽眉微蹙。 「嗯。」徐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愤懑:「他们说,这次死了十九个治安员,事情闹得太大了,谁也不敢松口。妈的,当时那种情况,他们拿着步枪往死里打我们,难道我们还能站着等死不成?!我们那是正当防卫!」 苏羽默然,他当然明白徐诚的愤怒,也知道自己当时的行为无可指摘。 但在警备处的逻辑里,他们「法律」和「权威」受到了挑战,这才是最重要。 徐诚又灌了一口酒,继续说:「我还好,毕竟我没有直接打死人,或者说,他们认为我没有打死人。」 「现场有很强的法术痕迹,我不会法术,他们主要还是盯着你,不过,这几天也找了我好几次麻烦,不是查我证件,就是说我非法改装船只,反正就是变着法恶心人。要不是飞鲸旗和宋家打了招呼,估计我现在已经被他们找个由头关起来了。」 「真关进去,就吃不准了,或者,我会残废,或者,我就死在里面」徐诚说到这里,沉默了。 「听说,死的治安员里,有几个是几代都当治安员的绅士家族出身,在郡警备处里有点能量。他家里现在天天闹,非要严惩凶手,给一个交代。」 徐诚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我们当时把记录石也给了他们一份,是非曲直,一看便知。可他们根本不管这些,只知道自己死了人,面子里子都丢了。」 「现在宋先生那边还在帮忙压着,但估计也压不了太长时间。」 徐诚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唉,说到底,我们终究只是平民。 要是我们是贵族,哪怕只是个最低等的骑士,情况恐怕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些治安员,哪里还敢这幺嚣张。」 > 第199章 割喉礼 第199章 割喉礼 「贵族?」 徐诚这句无心之言,如投入平静湖面一颗石子,在苏羽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许多人不太理解治安所,乃至郡警备处的反应。 苏羽还是理解。 别说现代了,就是明朝中叶,曾经有个大盗杀了一个捕快而潜逃,在当时交通和通讯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六省公门捕快和巡检司(明朝治安单位)联合起来,十几万人拉网围剿,硬是找到并且砍了这大盗的头。 这是不是让人自瞪口呆? 为了区区一个捕快,动员十几万人,成本多少?可这无关于情理,不惜代价,只在于维护立场和官府权威不可侵犯。 现代这种事更多的是,就不说了。 只是,再来一次,苏羽还得杀。 想杀我的人,就得死! 不过,可以有步骤,有谋略。 但是再有步骤和谋略,仍旧得要杀,就如郡警备处,不肯调解。 就在这一瞬间,苏羽脑海中,「系统」,突然弹了出来! 一行行散发着微光的文字,清晰浮现在意识之中: 【触发特殊任务:身份的壁垒】 【任务描述:在这个阶级固化的世界,平民的身份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束缚与不公。你是否渴望打破这层无形的壁垒,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从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资源?】 【任务目标:获得贵族身份】 【方案:快速晋升之路】 【要求】 【1.林芃芃公主好感度达到「友善」以上】× 【2.宋家好感度达到「信任」以上】× 【3.自身实力等级达到「黑铁阶」以上】× 【4.青藤会贡献度达到「精英」级别】× 【5.激活并提升血脉浓度至「中级」级别】√ 【6.6000塞纳(灰烬)】× 【奖励:通过特殊途径,快速获得王国承认的「骑士」或同等身份,并获得相应封地或特权(具体视完成度而定)】 苏羽看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任务提示。 获得贵族身份? 这个念头,他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 在土着和自己潜意识里,贵族似乎遥不可及,与他这个「外来者」格格不入。 但徐诚刚才那番话,以及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正如徐诚所说,在这个世界,身份的差异带来的影响非常巨大。 如果他能获得贵族身份,那很多现在困扰他的问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至少,在面对官方势力时,他将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底气。 「似乎太容易了些」 他仔细地研究着任务提供的方案,第一反应不是苛刻,是相对宽松,不,是太宽松了。 王国自然有常规功勋之路,首先,必须有贵族提名。 最低级的绅士(gentlemen),只要提名到郡议会。 骑士和从男爵,就得贵族提名到上议院。 友善40信任60紧密80,要提名郡议会信任60,这倒规规矩矩,但是要提名上议院,这点是不是不足? 并且,实力起码得自身实力等级达到「青铜阶」(6级)以上吧? 至于要请青藤会提名,贡献度非达到「核心」级别不可,还得完成一项或多项对王国有重大贡献的功绩现在,平均下降一个等级。 系统会怎幺样运作? 不过,这是系统的事,公主的好感度、宋家的好感度、自身实力、青藤会贡献度,这些都还好理解,可以通过努力去达成。 苏羽沉吟了片刻,并没有立刻选择。 这个任务非同小可,关系到未来的发展方向,必须慎重考虑。 「你怎幺了?脸色不太好。」徐诚注意到苏羽的异样,关切地问。 「哦,没什幺。」苏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暂时将这个任务压在心底,决定等了解更多信息之后再做决定。 下午15点,预备班的课程结束。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 苏羽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却看到宋琼瑶和林芃芃公主一起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这位异国公主接触。 「苏羽同学,你好。」在别人面前,宋琼瑶并没有太亲密,带着礼貌的微笑,主动开口打招呼。 「宋小姐,公主殿下。」苏羽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林芃芃公主好奇地打量着苏羽,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笑意:「苏羽同学,我听宋小姐说,你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准职业者呢?」 她的王国语说得虽然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异国特有的腔调。 苏羽不置可否笑了笑:「公主殿下过奖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预备班学生而已。 「」 「哦?是吗?」林芃芃公主歪了歪头,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我可是听说,前几天在城外的黑山,发生了一件非常精彩的事情呢。不知道苏羽同学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当时的细节?」 苏羽心中一凛。 这位公主,果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天真无邪。 她竟然连黑山的事情都知道,似乎还知道与他有关。 宋琼瑶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她显然也没想到林芃芃公主会如此直接地提及此事。 她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被林芃芃公主用眼神制止了。 「公主殿下,我想您可能有些误会。」苏羽面不改色说:「黑山的事情,是警方正在处理的案件,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是吗?」林芃芃公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没关系,我对误会」本身也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单独澄清」一下这个误会」?」 「不如,我们车上谈谈?」 「我们似乎是顺路?」 她刻意加重了「单独」和「澄清」两个词的语气。 苏羽看着眼前这位笑如花的异国公主,心中顿时生出警惕。 而宋琼瑶一下,连笑容都没有了。 下午时分,装饰典雅的四轮马车在略显湿滑的青石板街道上平稳行驶,车轮与路面摩擦发出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音。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 苏羽、宋琼瑶和林芃芃公主并排而坐,彼此间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有偶尔从车窗外传来的城市喧嚣,打破了这份宁静。 马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缓缓停下,等待前方的车流通过。 就在这时,几名身穿警备处制服的治安员,正例行公事在路边巡查。 他们腰间佩戴着警棍和制式手枪,自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最近城里的治安似乎加强了不少。」宋琼瑶看着窗外的治安员,随口说了一句。 苏羽的目光也投向了窗外。 他的视力极好,即使在光线不算明亮的夜晚,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治安员的面容。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其中一名治安员,在与他对视的刹那,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然后,他擡起右手,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清晰的「割喉」姿势! 那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羽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车厢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林芃芃公主的感知敏锐,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苏羽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也注意到了窗外那个治安员的挑衅。 她的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 第200章 二个月 第200章 二个月 唯有宋琼瑶,因角度和光线的关系,并没有看到治安员的动作,只感觉到车厢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不由得有些疑惑看了看苏羽和林芃芃。 马车很快重新启动,将几名治安员甩在了身后。 「需要我派人处理一下吗?」林芃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平静,但苏羽能听出其中蕴含一丝冷意。 显然,那个治安员的无礼举动,也让她感到不快。 其实,任何体制内的人,本能特别重视尊卑。 对普通人也许宽宏些,因他们不知道,也太弱小。 但治安员是体制内的人,就算不知道,对公主无礼,立刻激起了林芃芃本能的反感。 苏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杀意,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了,公主殿下。一些跳梁小丑而已,不值得您费心。」 他知道,这个治安员的挑衅,绝非偶然。 这很可能是郡警备处内部某些人对他的警告和示威。 黑山治安所事件,远没有结束。 「这也是本国体制导致」 如果是中央集权的体制,市长对治安所和郡警备处,有生杀予夺大权,不服,跪着。 可宋疏影的市长,实际是「选举」而得。 苏羽脸色,蒙上一层阴影。 马车将宋琼瑶送回了宋府,载着林芃芃和苏羽,向着公主下榻的使馆驶去。 在宋琼瑶下车后,车厢内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一些。 「苏羽同学,看起来,你在这里的处境,似乎并不太好呢。」林芃芃饶有兴致地看着苏羽,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苏羽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 马车很快抵达了珐国在本地的使馆,这是一座戒备森严、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 「多谢公主殿下送我回来。」苏羽在使馆门口下车,礼貌说,的确是顺路,自己再步行些就到家了。 「不用客气。」林芃芃也走下马车,她的贴身女仆和老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侍立在两侧。 「殿下,」看着苏羽离开,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女仆,此刻却突然低声开口,用的并非应国语,而是珐国语:「刚才那个治安员————是否需要我们暗中干涉一下?」 她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芃芃微微擡手,制止了女仆的话。 她用同样的珐国语回答:「别,暂时等等。我需要先拿到他的血」,进行一次详细的测试。」 她的目光转向苏羽离开的方向,眼神中闪着光,低声自语:「苏家————曾经的应国夏兰公国的公爵,执掌裁决之刃」的古老家族————他们的血脉,可没有那幺简单就断绝了。」 「更加不要说,还有神————」说到这里,公主立刻发觉自己失言了,转了下:「说起来,我们卢瓦德公国的血脉,也曾经迎娶过夏兰公爵家的小姐,也有一定的夏兰之血」 「更何况,还有预言,要出个夏兰之子」 「殿下,虽然有血脉集散定理」,但是也未必是他吧?」女仆提出了谏言。 「是的,未必是他,但更不是之前苏迩」 贵族中流传着一个「血脉集散定理」的说法。 该定理认为,某些强大的、拥有特殊力量的古老血脉,即使在传承过程中遭遇断绝或稀释,其力量也不会完全消散,而是会以一种难以预测的方式,在后代中重新「集聚」和「显现」。 林芃芃的卢瓦德家族,与曾经显赫一时的王国夏兰公爵苏家,有着一些很深的渊源。 她此次前来王国,一方面是例行的访问,但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寻找和确认苏家复兴之血的线索。 而苏羽的出现,以及他在黑山治安所事件中展现出的超凡能力,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可能性。 「如果他真的是苏家血脉的觉醒者————」林芃芃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幺,很多事情,或许就要重新计划了。」 「或者,应该换个小区了」 这世界,小区的居住和更换,由于圣居的原因,并不容易。 许多人并不愿意接受「外来者」,因外来者往往有不可控的因素。 大部分情况,是邻居都是世代熟悉的人。 苏羽也想拖延下,等情况更好,再搬迁,但是,治安所人员的恶意,使苏羽想搬迁到更好的小区去。 「更好的小区,有小区警卫,小区警卫并不和治安所一个系统」 「甚至没有搜捕令,还不能进入」 「这就安全许多了」 苏羽回到自己的住所,脸色阴沉,径直走进房间,反锁上门,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记录石。 他激活了记录石,光幕投射出来。 他没有去看黑山治安所的战斗画面,而是调出了之前在警备处,徐诚偷偷记录下来的那些死亡治安员的资料,以及他们家属的一些影像。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年轻人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警服,脸上带着一丝桀骜的笑容。 他的面容,与刚才在街上对他做出割喉姿势的治安员,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兄弟?」苏羽的眉头紧紧皱起。 一股强烈的杀意,再次从他心底涌起。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幺对方的挑衅,就不仅仅是警备处的示威,更带着浓烈的个人复仇。 苏羽的第一想法,就是找到这个人,然后————杀掉他,以绝后患! 但他很快便强行按捺住了这股冲动的杀意。 黑山事件,是对方先无礼袭击,再加上青藤会和宋家,才勉强压制,现在对方如果没有类似行为,而自己真的先下手,那就等于是公然向整个国家的暴力机关宣战。 到时候,就算有宋家和青藤会的庇护,恐怕也难以收场。 「挑战国家,不是不可以,起码得圣贤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调出了脑海中那个关于「贵族身份」的任务界面,仔细地研究起来。 苏羽注意到,在任务描述的下方,出现一个支线任务。 【友情提示:二个月后,一场针对你的危机将会降临。请尽快提升实力,做好应对准备】 「危机」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苏羽的呼吸微滞,紧握了一下拳。 放弃反击,却断然不可。 这是他从踏入这个世界起,便烙印在骨子里的信条。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中的郁结之气吐出,沉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行动才是唯一的出路。 > 第201章 申请晋升资格 第201章 申请晋升资格 「二个月后就会发生危机?」 这个提示,让苏羽对任务的选择,有了新的考量。 贵族任务,之所以迟疑不接,并不是矫情。 任何组织和体制,入门的清白非常重要。 举个例子,一个官员,伪造了学历和公务员凭证,然后他可能是清官,好官,作出不少功绩,甚至当到郡长,但是当这伪造一旦被发觉,一切都是空,没有半点迁回余地。 也和老板第一桶金是抢劫获得,之后哪怕合法赚到100万金海龙,也全部没收一样。 这世界可是有种种法术,苏羽不能肯定系统就完全无懈可击,一旦这入门的爵位有问题,就一切都空了。 正常晋升需要的时间很长,但是更稳妥。 苏羽本来不想急功近利,但如果二个月后真会发生无法预料的危机,他根本等不了那幺长时间去积累功勋。 人死了,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其实危机,我可以估计出来」 卡尔顿伯爵和自己有杀子之仇,而治安所,乃至警备处,和自己也有血债。 只要有基本头脑的人,立刻会联合起来。 之所以二个月,就是联系,计划的时间,乃至顾忌青藤会和宋家才有的缓冲。 如果在青藤会和宋家宣布庇护时,立刻打脸,那青藤会和宋家不得不反应。 过二个月,就难说了。 没有庇护会永久,除了自己。 相反,自己也很容易就摸索出真相,但是,「不能反击」 无论是治安所警备处,以及卡尔顿伯爵,都是国家机器的一部分,自己攻击,就是与王国为敌。 别自作聪明「暗杀」「没有证据」,有时官方不需要明确的证据。 迷信证据的某种程度都很天真。 办法二个,一就是反贼,当一个人成为反贼,除了暴力,没有任何别的因素可以镇压。 二就是体制内爵位。 而「快速晋升之路」,它似乎暗示着,只要在二个月内达成条件,就能迅速改变他目前的处境,从而有更大的机会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二个月幺————」苏羽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再次看了一眼「晋升之路」的几个要求:林芃芃的好感度、宋家的好感度、自身实力、青藤会贡献度,以及那个神秘的「血脉浓度」。 「血脉浓度」,已经合格了。 苏羽拉开了窗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眼神却飘向远方,落在大使馆华丽宅邸尖耸的屋顶上。 林芃芃————今晚她的态度,似乎并非完全敌对,甚至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兴趣。 或许,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宋家,宋琼瑶对他态度一直不错,如果能进一步加深合作,提升好感度应该不成问题。 自身实力和青藤会贡献度,则需要他加倍努力去提升。 这些在脑海中盘旋的数据,每一样都至关重要,却又每一样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深知,贵族册封,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它并非仅仅依赖于力量,更多的是对一个人在国家中影响力的体现。 即便他能满足所有的硬性条件,那份册封的诏书,又将如何降临? 「公主————就算是殿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为我争取到贵族头衔吧?二个月?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何况她不是本国的公主」 【6000塞纳】 「这次明确有着塞纳的要求」 「以前,塞纳(灰烬)并不怎幺重要,读书消耗些,也不多,相当加速器吧,不及灰晶重要」 苏羽的眉紧锁,看了看数据【4723塞纳】,若有所悟。 「灰烬,是命运改变的战利品,难道还有加速的作用不成?」 「不过,这不是问题,正常任务积累,6000塞纳(灰烬)就可以抵达」 「还有个关卡,就是实力」 【自身实力等级达到「黑铁阶」以上】 黑铁阶,就是成为正式职业者,可成为正式职业者,就必须有名额。 按照程慎行提示,非法晋升,会被清除。 「才一入学,就申请晋升名额,是不是过于高调了些?」 「可是不成为职业者,很难完成任务」 「更难对付这所谓的危机」 权衡再三,苏羽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富贵险中求!」他低声自语:「既然时间紧迫,那就只能选择这条风险更高,但回报也可能更大的路了!」 那个对他做出割喉姿势的治安员,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复仇势力,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二个月的时间,他必须与时间赛跑,完成任务,以获得爵位。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对着闪烁任务界面,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选择————快速晋升之路!」 随着他意念的确认,任务界面上的文字微微一亮,随即隐去。 一股无形的压力,也悄然降临在他的心头。 「要获得资格,就去程慎行的家,一次」 第二天早晨,苏羽直接喊了两轮的马车,使得车夫都多看了一眼,二轮马车在城区范围内,2公里以下收费1银海妖,之后每公里收费6铜海蛇,这价格可不便宜。 本市工人的平均工资在每周6银海妖到10银海妖之间,一次坐车就基本一天工资没有了。 这小区也不是富人区。 可苏羽没有理会他的想法,付钱以后下车,朝阳透过薄雾,洒在青藤中学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上,苏羽在靠近学院的一片临街住宅,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略微有些加速的心跳。 青藤学会,并非一个简单学术组织,它每个核心成员,都拥有法术,一旦通过,便意味着「施法证」、「持械证」等一系列特权,这不仅是对个人能力的认可,更意味着责任与更广阔的舞台。 对普通学生而言,申请职业晋升,通常需要三年积累,甚至更长时间。 苏羽的申请,无疑显得过于「仓促」。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光滑石板小径。叩响厚重的橡木大门。 开门的是程慎行。 程慎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学者特有的温和。 他手里还拿着一支羽毛笔,显然刚刚还在工作。 「苏羽?」程慎行有些意外,扶了扶眼镜:「今天没有预约研讨————是出什幺事了吗?」 「程教授,您好。」苏羽微微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而坚定:「我今天来,是想向您提交青藤学会职业晋升资格的申请。」 青藤学会分讲师(Lecturer)、高级讲师(SeniorLecturer)、准教授(Reader)、教授(Professor),程慎行已经晋升到了准教授(Reader)。 「————什幺?」程慎行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因为连日处理学院事务而有些精神恍惚。 他侧过身,让苏羽进来,顺手关上了门:「你再说一遍,苏羽?」 「我希望申请青藤学会的职业晋升资格。」苏羽重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第202章 论文和法术 第202章 论文和法术 苏羽随着程慎行走进客厅。 客厅布置得简洁而充满书香,巨大壁炉里燃着微弱的炭火,驱散着早晨的微凉。 程慎行在壁炉旁的一张扶手椅上坐下,示意苏羽也坐。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看着苏羽,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重新打量一遍。 客厅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啪声,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苏羽,」程慎行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严厉:「你知道你在说什幺吗? 青藤学会的名额晋升,不是学院的年度考核,涉及到官方制度,以及法定的特权和义务。」 「我知道,教授。」苏羽端坐椅上,背脊挺直:「我认真研究过青藤学会的晋升章程和要求。」 程慎行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冲动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平静的决心。 教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深深的疑虑:「苏羽,你很优秀,非常优秀。你的天赋、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但青藤学会————它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和努力,它还需要资历,经验,需要力量,你才入学多久,就想晋升职业晋升?」 「教授,我明白您的顾虑。」苏羽没有丝毫退缩:「但章程上并没有明确规定年限,只规定了具体的考核标准。我认为,我已经达到了那些标准。」 程慎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了解苏羽,这个年轻人从不说大话。但「达到标准」这四个字,对于青藤学会而言,分量不轻,并且事实上不够。 如果达标就可以,何必要审核。 「好吧————先不说别的————」程慎行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章程规定的核心考核内容有两项,你都清楚?」 「是的,教授。」苏羽点头:「第一,是至少完成三套指定基础学科教材的深度评注,写成论文,且需通过学术委员会评审。第二,是成功掌握并稳定施展至少三个不同学派的0环法术,并提交法术模型构建报告。」 这两项要求,每一项都足以让大多数学生望而却步。 三套教材的深度评注,意味着对该学科体系的彻底掌握和融会贯通。 而0环法术,虽然是法术体系中最低阶的存在,但其掌握难度并不低。 它要求施法者对自身精神力、周围环境中的游离能量以及法术符文结构有精确的控制和理解。 三个不同学派的0环法术,则进一步考验了施法者的兼容性与学习广度。 对于以理论研究为主的学生而言,能掌握一两个0环辅助法术已属不易。 程慎行看着苏羽:「你是说————你都已经完成了?」 苏羽没有直接回答,而从随身带来的沉甸甸的牛皮纸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样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红木茶几上。 首先是三份厚厚的手稿。 第一份字体写着:《初级符文学概论》。还有苏羽的署名和一个复杂的个人印记—一这是防止他人篡改的基础符文印记。 手稿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和修改痕迹,足见其投入的心血。 第二份是《蒸汽纪元机械原理与应用》。这附带了一张精细的机械结构图,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受力点、传动效率分析和改进方案。 第三份则是《异位面生物图鉴与应对策略》 这三份手稿,每一本都分量不轻。 程慎行的呼吸有些急促,拿起那本《初级符文学概论》,翻开其中几页。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但眼神中的震惊也越来越浓。 他是干这行的,行不行,水平怎幺样,一看就知道。 苏羽的评注并非简单的重复或摘抄,而是融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新的发现,对一些传统符文学中的模糊概念进行了清晰界定,对几个经典符文组合提出了更优化的解释,甚至纠正了两处「可能存在的误差」。 他又快速翻阅了两份,虽然无法在短时间内逐字逐句验证所有内容,但其结构完整、论证严谨、以及内容的创新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合格」的范畴,达到了「优秀」甚至「卓越」的水准。 放下手稿,程慎行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 他看向苏羽,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些————都是你独立完成的?没有藉助他人的主要研究成果?」 这是红线,必须确认。 「教授,我可以对圣方济起誓,」苏羽神情肃穆:「所有核心观点、论证过程和实践案例,均源自我个人的研究与实践,引用部分已在文末详细标注出处,并获得了许可。」 灰色小人,也是自己,它通过「灰晶」,花费了「十几年」研究,自然融会贯通,连少许可能的误差也找出来了。 自己只要付点「灰晶」,把小人的手稿具现在稿子上。 程慎行沉默了。 以圣贤之名起誓,不是说完全不可能绕过,但是对学生来说,这就是天方夜谭。 接下来,是法术。 苏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神情变得专注,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指尖向上一挑。 一个柔和的光球在指尖上方缓缓浮现,散发着温暖而不刺眼的光芒,照亮了他沉静的脸庞。 这是「光亮术」,塑能学派的0环基础法术。 程慎行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苏羽散去光球,双手变换姿势,口中低声念诵几个古老的音节,随着指尖符文的闪烁,茶几上那支程慎行刚刚放下的羽毛笔,轻轻地漂浮了起来,并在空中缓慢旋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回原处。 这是「悬浮术」,变化学派的0环法术。 最后,苏羽双手合十,再缓缓分开,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气流在他掌心间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他控制着这股气流,精准吹灭了壁炉里一根即将燃尽的木柴上的余烬。 这是「微风术」,元素学派(气)的0环法术。 三个法术,施展得流畅、稳定,能量控制精准,没有丝毫的滞涩或能量逸散。 对于一个学生而言,这展现出的控制力堪称惊人。 苏羽收回手,将早已准备好的三份法术分析报告也放在了手稿旁。 报告中详细记录了构建这三个法术模型时的思路、遇到的困难、解决方案以及最终数据。 客厅里陷入了长时间、近乎死寂的沉默。 只有壁炉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以及程慎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程慎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 震惊?当然有。 难以置信?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 第203章 学会的审查 第203章 学会的审查 程慎行教了一辈子书,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像苏羽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理论和实践两方面都达到如此高度,他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所能简单概括了。 特别是之前,苏羽是自己教导,进度没有这样快速,要不是已经审查过,他都有疑心了。 苏羽静静地坐着,没有打扰教授的思考。 他能感觉到教授内心的波澜。他知道自己的进度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良久,程慎行睁开眼睛,深深地看了苏羽一眼,声音低沉问:「苏羽————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甚至————是一丝怜悯? 苏羽迎上教授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教授,我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学习和实践。我知道这可能超出了常规的预期,但我确保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 「————也有你这样的人。」程慎行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的眼神飘向窗外,透过薄雾,望向远方学院高耸的钟楼,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 苏羽没有接话,他知道教授还有下文。 程慎行没有再说下去,没有解释「这样的人」究竟是什幺样的人。 但他心中清楚,历史的长河中,偶尔会涌现出一些像苏羽这样,仿佛被时代选中,或者说,被知识选中的个体。 他们学习速度惊人,对世界的理解远超同侪,仿佛是行走在人间的星辰。 这样的人,无论他们最终选择的道路是光明还是黑暗,是拯救还是毁灭,都注定不会平凡。 程慎行见过一些记载,那些在历史上留下深刻印记的「名人」,无论正邪,他们的青年时代,往往都有着与苏羽相似、令人瞠目结舌的「快速崛起」。 这并非偶然,却也绝非坦途。 「促生幺?」 他看着苏羽那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心中那份担忧更甚。 他想问苏羽,为什幺这幺急? 为什幺要给自己施加如此巨大的压力,去攀登这条注定充满荆棘的道路? 单纯是卡尔顿伯爵和治安所,乃至警备处? 也许对苏羽本人压力很大,但是不至于有这结果。 学习就和数字一样,能学会的就能学会,不能也不能一压力不能有这效果,那就是别的原因了? 程慎行重新将目光投向茶几上的那些手稿和报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将它们看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羽几乎以为他会直接拒绝。 然后,教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幺,眉紧锁,低声自语:「————最近异动,难道————」 苏羽心中一动,他没有权限知道秘密,但原本土着经历过,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 布莱克郡未来几年不太安宁,夜似乎更长了些。 甚至有流言说,多处地区出现异常,导致几个区域紧急撤退。 但是,至少土着的自己死前,没有摧毁社会秩序。 消息明显封锁了,不许报导。 土着知道的不多。 程慎行显然知道得更多。 郡议会最近频繁召开秘密会议,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只是这些消息都被严格控制在高层,程慎行想到了那些报告,想到了议会的压力,想到了高等学院内部关于「加强人才储备」和「提升应急储备」的秘密讨论。 一股沉重的危机感,如同窗外的薄雾,悄然笼罩了他的心头。 难道————苏羽就是「应激」的一部分? 程慎行看着苏羽,眼神中的犹豫和担忧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一种责任感,一种对学院、对布莱克郡的考量。 如果郡内真的面临危机,那幺苏羽这样的「应激」,或许正是所急需的力量。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必须这样吗?」 他问的不仅仅是苏羽的决心,似乎也在问自己。 苏羽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是的,教授。」 他的声音平静,土着的地位太低,许多事不清楚,但他知道,先必须渡过眼前的难关。 「看的太高未必是好事」 程慎行沉默了,再次拿起那三册手稿,目光扫过苏羽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最终长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他站起身,走到窗,望着远方早晨的薄雾:「你的申请,我受理了。作你的推荐导师和青藤学会在本院的学术评议员之一,我会将你的材料提交给学会总部,并启动审核程序。」 苏羽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站起身,深深地向程慎行鞠了一躬:「谢谢您,教授!」 程慎行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奇特的装置。 那是一个黄铜制成的、巴掌大小的圆盘,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圆盘边缘延伸出几根类似昆虫触角的金属丝,微微颤动着。 这是「通讯器」,只有拥有特定频率和权限的人才能使用。 程慎行将「通讯器」贴近耳朵,手指在圆盘上快速拨动了几个符文节点。 片刻之后,他低声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而正式:「这里是程慎行。接通高等学院,院长办公室————不,直接转学术委员会专线。我有关于青藤学会晋升资格的特级申请材料需要提交,并需要立刻召开一个小范围的紧急评估.会议————对,是特级,优先级最高————涉及潜在————战略人才储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苏羽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关键词。 但他能感觉到,随着教授的话语,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就在苏羽从沉思中抽离之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程慎行缓步走来,慢悠悠走到苏羽身侧,目光温和落在苏羽略显凝重的脸上。 「看来,你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有些准备。」程慎行说。 苏羽微微颔首,他没有否认。 「你已经初步纳入学会名单,但是要获得『职业升华』资格,必须通过学会的审查」 「审查?」 这是好事,但让苏羽感到不安的,是审查? 学院讲究的是学习和实践,可为何会突然冒出「审查」一说? 让苏羽不得不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不必担心,就是上次你在高等学院的审查,重新来一次而已,不会有问题」 门程慎行简单的说了句。 这其实是对苏羽过快进度的怀疑,因此特别是检查灵魂。 但是这就不必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