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剑途》 第一章:陨落 雨水混杂着血腥气,在演武台上弥漫开来。 萧十夜单膝跪地,左肩被长枪贯穿,鲜血顺着银白色的枪身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莲。但他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右手死死扣住枪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演武台对面,秦烈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是秦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被青云宗长老亲口赞许为“十年难得之材”。可此刻,他引以为傲的寒铁枪竟被萧十夜以血肉之躯生生锁住,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到此为止了。”萧十夜抬起头,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如同星辰般的光芒——那是灵根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卫城三年一度的家族大比,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决胜阶段。观战席上,三大家族的族长、长老们端坐高台,数千名族人、宾客围聚在演武场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小小的擂台上。 “萧家这孩子,不得了啊。”王家大长老捋着胡须,语气复杂,“十七岁便已凝聚真元,踏入凝元境三重。这等天赋,在咱们卫城怕是百年未见了。” “萧兄,恭喜恭喜。”秦家族长秦啸天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身旁的萧家族长萧远山,“萧家有如此麒麟儿,未来五十载,卫城当以萧家为尊啊。” 萧远山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只微微颔首,却难掩眼中的一丝欣慰。他目光落在台下那个挺拔的身影上,那是他的独子,是萧家的骄傲。 然而就在此刻,高台上,坐在萧远山右侧的大长老萧远峰,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弹动了一下。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气从他袖口悄然飘出,无声无息地融入雨幕之中。那黑气仿佛拥有生命,在密集的雨丝间穿梭游走,精准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和感知,直扑演武台上的萧十夜。 “破!” 萧十夜暴喝一声,体内真元如同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顺着枪身逆冲而上。他的灵根——在丹田中凝聚成一株栩栩如生的青色莲影——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青莲真元,千叶破!”台下有识货的族人惊呼。 这是萧家镇族功法《青莲心经》修炼到第三重才能施展的绝技,需要灵根与经脉达到完美契合方可动用。萧十夜此刻施展出来,无疑是打算一击定胜负。 秦烈瞳孔骤缩,想要抽枪后退,却发现自己双手像是被粘在了枪杆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青色的真元如同怒龙般沿着枪身扑来,那气息之强,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道无人察觉的黑气,精准地刺入了萧十夜后腰命门穴。 萧十夜浑身剧震。 那不是伤痛带来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更根本的东西被撕裂的感觉。就好像他身体里支撑一切的支柱突然崩塌了。 丹田中,那株璀璨的青莲虚影骤然黯淡,莲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剥落、消散。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真元瞬间枯竭,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空虚感。 “怎么会……”萧十夜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抓住枪杆的手松开了。 秦烈只觉得枪身上传来的巨大压力骤然消失,惯性的作用让他连退数步,差点跌出演武台。他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向萧十夜。 演武台上,萧十夜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袍,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 “萧十夜怎么突然……” “他的气息……跌落了?” 观战席上一片哗然。高台上,萧远山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而大长老萧远峰则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萧十夜,你还要打吗?”裁判皱眉问道。他能感觉到萧十夜的气息正在急剧衰退,从凝元境三重一路跌落到二重、一重,甚至还在继续下跌。 萧十夜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丹田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根正在碎裂。 一片、两片、三片…… 那是他十七年苦修凝聚而成的道基,是他天才之名的根本,是父亲眼中的骄傲,是萧家未来的希望。可现在,它就像脆弱的琉璃一样,在体内无声地破碎、消散。 “我……”萧十夜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秦烈这时也看出了端倪,他重新握紧长枪,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装神弄鬼!给我败!” 他不再犹豫,枪出如龙,直刺萧十夜胸口——这一枪没有丝毫留手,若是刺中,必死无疑。 “住手!”萧远山暴喝一声,身形如电般掠向演武台。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抢先落在演武台上,单掌拍出,精准地拍在枪杆侧方。秦烈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手中长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 来人正是萧家大长老萧远峰。 “大比胜负已分,何必赶尽杀绝。”萧远峰淡淡说道,随后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萧十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萧远山这时也落到台上,一把扶住儿子:“十夜,你怎么了?” “爹……我的灵根……”萧十夜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剧痛而颤抖,“碎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什么?” “灵根碎了?” “这怎么可能!” 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了。灵根是一个修士的根本,灵根碎裂,意味着修为尽废,从此沦为凡人。对一个曾经的天才来说,这比死亡更加残酷。 萧远山脸色铁青,一只手按在儿子背上,浑厚真元渡入其体内。片刻后,他的脸色从铁青转为苍白,再从苍白转为死灰。 是真的。 萧十夜的丹田空空如也,曾经那株生机勃勃的青莲灵根,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片,还在不断消散。他的经脉中残留的真元正在飞速流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医堂!快叫医堂长老!”萧远山嘶声喊道。 场面一片混乱。萧家族人涌上演武台,秦家和王家的宾客们则窃窃私语,看向萧十夜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可惜了啊,好好的天才……” “灵根碎裂,这是修行出了岔子吧?” “听说修炼太快,根基不稳,就容易出这种事。” 议论声如同针一样刺进萧十夜的耳朵。他茫然地看向四周,那些熟悉的面孔变得陌生,那些曾对他点头哈腰的族人,此刻眼中只剩下同情和疏离。 “让开!都让开!” 医堂的三长老挤进人群,蹲下身仔细检查萧十夜的情况。他翻看萧十夜的眼睑,把脉,最后将手按在萧十夜丹田处,闭目凝神。 良久,三长老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对萧远山低声道:“族长,十夜的灵根……确实是碎了。而且碎裂得很彻底,没有修复的可能。” 萧远山身体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查!”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视全场,“十夜好端端的,灵根怎么会突然碎裂?给我查!彻查!” “远山,冷静。”大长老萧远峰按住他的肩膀,“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安抚十夜。灵根碎裂虽无法修复,但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大长老说的是。”二长老萧远河也附和道,“十夜这孩子太过要强,定是修炼时急功近利,导致根基不稳。今日又全力催动真元,这才……” “放屁!”萧远山猛地甩开萧远峰的手,双眼赤红,“我儿子修行从不过度,功法都是我一层层亲自把关!怎么可能根基不稳!” “远山!”萧远峰沉下脸,“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演武场,卫城三大家族的人都在看着!” 萧远山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萧十夜仍跪在那里,低着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没有了往日的锐气和光芒,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爹……”萧十夜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 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丹田处的剧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生生剜走了。 “十夜,先回去休息。”萧远山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悲痛,弯下腰想要扶起儿子。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萧伯父,十夜哥哥既然身体不适,今日之事,不如暂且作罢吧。” 人群分开,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少女缓步走来。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貌清丽,气质出众,正是卫城第一商会苏家的千金,苏婉儿——也是萧十夜的未婚妻。 三年前,苏家主动提出联姻,将苏婉儿许配给萧家第一天才萧十夜。这门亲事曾轰动整个卫城,被视为强强联合的典范。 苏婉儿走到萧十夜面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兰花的手帕,轻轻擦拭萧十夜脸上的雨水和血污。她的动作温柔,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十夜哥哥,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受。”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有些话,我觉得现在说清楚比较好。” 萧远山眉头一皱:“婉儿,你什么意思?” 苏婉儿站起身,转向萧远山,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萧伯父,婉儿今日前来,是奉家父之命,正式解除与十夜哥哥的婚约。” “你说什么?!”萧远山勃然大怒。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紫衣少女身上。 苏婉儿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的信函,双手递上:“这是家父的亲笔信。三年前定下婚约时,十夜哥哥是卫城第一天才,未来不可限量。但如今……”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萧十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但如今十夜哥哥灵根碎裂,修为尽失,已成凡人。我苏家虽非修行世家,却也需为家族未来考虑。这门亲事,已经不合适了。” “啪!” 萧远山一掌拍在身旁的兵器架上,精钢打造的架子应声而碎。他死死盯着苏婉儿,一字一句道:“你苏家,这是要落井下石?” “萧伯父言重了。”苏婉儿面色微白,但依然挺直脊背,“婚姻大事,本就讲究门当户对。若是十夜哥哥仍是当初那个天才,婉儿自然心甘情愿。可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苏家这也太现实了吧……” “也不能这么说,换谁都会这么做。” “萧十夜这下可真是……一无所有了。” 萧十夜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女。三年前定亲时,她笑得那么灿烂,眼里满是仰慕。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礼貌性的同情,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婉儿……”萧十夜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苏婉儿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十夜哥哥,别怪我。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说完,她将信函放在地上,转身离开。紫色裙摆在雨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没有半分留恋。 萧远山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追上去,却被大长老死死拉住。 “远山,够了!”萧远峰低喝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丢人?”萧远山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血丝,“我儿子被人暗算,灵根尽碎,未婚妻当众退婚!你现在跟我说丢人?!” “暗算?”萧远峰冷笑,“谁暗算了?证据呢?今日在场的都是卫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在大比上动手脚?远山,我知道你痛心,但也不能胡乱攀咬!” “你——” “够了!”一直沉默的萧十夜突然开口。 他挣扎着站起身,身体因为虚弱而摇晃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巴滴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爹,不用争了。”萧十夜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婉儿说得对,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封退婚书,看也没看,直接撕成两半。纸屑混在雨水中,很快被冲散。 “从今日起,我萧十夜与苏家,再无瓜葛。”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下演武台。脚步虚浮,脊背却挺得笔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曾经的天之骄子,此刻却像一个孤魂野鬼,在雨中踽踽独行。 萧远山想追上去,却被几位长老拦住。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三长老低声道。 萧十夜没有回自己的院落,而是径直走出了萧府。守门的护卫看到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雨越下越大。 卫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敲打青石板的声音。萧十夜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城墙出现在眼前。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高耸的城墙。墙外,就是葬魂渊——卫城旁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传说曾经是古战场,怨气冲天,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萧十夜站在城墙边,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灵根碎了。 修为没了。 未婚妻退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天之内崩塌。 他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那一瞬间丹田传来的剧痛,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的感觉,绝对不是修炼出了岔子那么简单。 是有人暗算。 可会是谁?大比时他全神贯注,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暗算他,对方的修为至少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 凝元境之上是真罡境,真罡境之上是灵海境。整个卫城,灵海境强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萧家有大长老萧远峰,秦家有族长秦啸天,王家有太上长老。还有卫城城主,以及……青云宗驻守卫城的那位长老。 会是谁? 萧十夜闭上眼睛,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脑海里浮现出大比时的画面:秦烈惊恐的脸,父亲焦急的眼神,大长老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原来如此。”他忽然笑了,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凉,“原来如此啊。” 有些事,想通了,反而更让人绝望。 “谁在那里?!” 城墙上的守卫发现了他的身影,举着火把照过来。火光在雨幕中摇曳不定。 萧十夜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沿着城墙继续走。守卫认出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多问——毕竟,一个刚刚灵根碎裂、被未婚妻退婚的废人,谁还会在意呢? 夜越来越深,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萧十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来到城墙一处破损的角落。这里年久失修,墙砖松动,裂缝中长满了青苔。 他停下来,看着那道裂缝。墙外,就是葬魂渊。 翻过这道墙,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痛苦、屈辱、不甘,所有的所有,都会随着坠落而终结。 很诱人的想法。 萧十夜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墙砖。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浸湿了袖口。 真的要放弃吗? 十七年的苦修,父亲的期望,曾经的梦想……就这么算了? 可如果不放弃,又能怎样?一个灵根碎裂的废人,还能做什么?回到萧家,在族人的怜悯和嘲笑中度日?还是像个乞丐一样,在卫城苟延残喘? “我不甘心。” 四个字,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萧十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他不甘心!就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至少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他! 他咬紧牙关,双手抓住墙砖,用尽全身力气翻上墙头。虚弱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住,手掌被粗糙的墙砖磨破,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坐在墙头上,萧十夜喘着粗气,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葬魂渊就像一张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十夜!不要做傻事!” 是父亲的声音。 萧十夜身体一僵,却没有回头。 萧远山冲到墙下,浑身湿透,脸上满是焦急:“十夜,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 “家?”萧十夜笑了,笑声中满是苦涩,“我还有家吗?一个废人,还配做萧家的少族长吗?” “胡说八道!”萧远山吼道,“你是我儿子!永远都是!” “可是爹,我灵根碎了。”萧十夜转过头,看着墙下的父亲,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我成了一个废人。大长老他们不会允许一个废人继承族长之位,族人们也不会服气。我留在萧家,只会让你难做。” 萧远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知道,儿子说的是事实。 萧家不是他一个人的萧家。族中长老、各房各脉,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一个灵根碎裂的少族长,注定无法服众。 “那也不能寻死!”萧远山红着眼睛,“活着,就还有希望!十夜,下来!爹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 保护? 萧十夜看着父亲焦急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很快又被冰冷的现实淹没。父亲虽然是族长,但在族中并非一言九鼎。大长老萧远峰一脉,早就对族长之位虎视眈眈。 今天发生的事,太过巧合。大比时他灵根碎裂,苏家立刻退婚,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如果真是大长老一脉做的,那么接下来,他们父子都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他留在萧家,只会成为父亲的软肋。 “爹。”萧十夜深吸一口气,雨水呛入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对不起。” “你说什么?十夜,你要干什么?!”萧远山意识到不对,想要冲上去。 但已经晚了。 萧十夜转过身,面向葬魂渊的黑暗,纵身一跃。 “不——!” 萧远山的嘶吼被狂风和暴雨吞没。 坠落。 无尽的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雨水打在脸上如同刀割。萧十夜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终结。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他感觉自己掉进了水里。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口鼻,窒息感让他本能地挣扎。 身体在不断下沉,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的一刻,萧十夜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葬魂渊底,怎么会有水?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二章:奇遇 寒冷。 那是刺入骨髓、深入灵魂的寒冷。 萧十夜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仿佛被冰封在万丈玄冰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耳边传来水声。 不是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而是水流缓慢流淌、滴落的声音,带着空旷的回音。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黑暗的意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力量——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行为,十七年的修行已经将这种反应刻入了骨髓。 然而下一刻,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丹田处,那片曾经孕育青莲灵根的沃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灵根碎片如同琉璃粉末般散落在破碎的经脉之间,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那些碎片,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没有真元了。 一丝都没有了。 萧十夜躺在地上,任由那种绝望感将自己吞噬。雨水顺着悬崖坠落时的呼啸声还在耳边回响,坠落,无尽的坠落,然后……他记起来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似乎掉进了水里。 葬魂渊底,怎么会有水? 这个问题暂时压下了绝望。萧十夜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味,像是苔藓、潮湿的岩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洞顶距离地面约有三丈高,上面垂挂着形状各异的钟乳石,石尖上不断有水珠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光线从洞口方向透进来,微弱,但足以看清洞内的情况。 他正躺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身下垫着干草——显然是被人刻意铺就的。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脱掉,叠放在一旁,盖着一件破旧的麻布外袍。伤口被简单包扎过,用的是某种植物的叶片。 谁救了我? 萧十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他尝试调动灵力来缓解疼痛,却只引来了丹田处更加剧烈的刺痛。 “别费劲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洞内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 萧十夜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在岩洞的深处,靠近岩壁的地方,燃烧着一小堆篝火。火堆旁,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着,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衣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像是一团枯草。 那人的动作吸引了萧十夜的注意。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一柄剑——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雕刻着青莲花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青色的灵石。 那是萧十夜的佩剑,“青莲”。 现在,这柄陪伴了他五年、曾经斩获无数荣耀的宝剑,正被架在火上烤。剑身上的青莲花纹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剑尖已经有些发红。 “你——” 萧十夜想要开口,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肺里似乎还残留着坠渊时呛入的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醒了就自己过来烤火。”那人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衣服在旁边,穿上。这鬼地方湿气重,冻死了活该。” 萧十夜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但他硬是一声没吭。他抓起那件破麻袍披在身上——袍子很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上面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味。 他扶着岩壁,一步步挪向火堆。短短几步距离,却走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在火堆旁坐下时,萧十夜才看清那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的老者,满脸皱纹,胡须杂乱,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还没睡醒。但就在萧十夜打量他的瞬间,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一瞬间,萧十夜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就像一个人站在万丈深渊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无尽黑暗,那种从心底升起的渺小感和恐惧感。 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刹那,老者的眼睛又恢复了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看什么看?”老者嘟囔了一句,将手中的树枝转了个方向,“没见过人烤剑?” 萧十夜的目光落在那柄青莲剑上。剑身已经被烤得通红,剑尖处甚至有融化的迹象。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柄剑,是他十二岁时父亲亲手交给他的。剑身上的青莲花纹,是萧家祖传的锻剑技艺,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特殊的力量。五年来,这柄剑陪他经历了无数战斗,见证了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卫城第一天才的全部历程。 而现在,它正在被当成烧火棍一样架在火上烤。 “前辈……”萧十夜的声音嘶哑得可怕,“那是我的剑。” “哦。”老者应了一声,又转了一下树枝,“现在是我的了。” “你——” “我怎么?”老者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萧十夜一眼。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小子,我救了你一命,收点报酬不过分吧?再说了,一柄破剑而已,烤烤还能当铁棍用,总比插在你身上当摆设强。” 萧十夜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老者说得对。现在的他,连拿起这柄剑的力气都没有。灵根碎裂,修为尽失,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一柄宝剑在他手里,确实只能是摆设。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萧十夜低下头,声音低沉,“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称呼?”老者嗤笑一声,“叫我老乞丐、老疯子,随便什么都行。名字……早就忘了。”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神色,快得萧十夜几乎以为是错觉。那不是遗忘,而是一种刻意的抛弃。 “那……晚辈萧十夜。”萧十夜说道,“卫城萧家人。” “萧家?”老者挑了挑眉,“没听说过。不过无所谓,反正你现在也不是萧家人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中了萧十夜的痛处。 不是萧家人了。 是啊,一个灵根碎裂的废人,还配做萧家的少族长吗?大长老他们会允许一个废人继续占着那个位置吗?族人们会服气吗? “前辈说得对。”萧十夜的声音更低了,“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啧。”老者突然将树枝从火上拿开,青莲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身已经扭曲变形,彻底毁了。他从火堆旁拿起一个破旧的瓦罐,往里面扔了几块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又倒了些水。 “小子,我告诉你一件事。”老者一边捣鼓瓦罐,一边说道,“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自怨自艾。你要么现在就爬起来,想办法活下去;要么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省得浪费粮食。” 萧十夜沉默。 活下去? 怎么活?一个废人,在这葬魂渊底,能活几天? “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换了个问题。 “葬魂渊底啊,还能是哪?”老者将瓦罐架在火上,“不过你放心,这一带还算安全。那些真正要命的东西,都在渊底深处,轻易不会到这边来。” “葬魂渊底……有水?” “有啊,怎么没有?”老者指了指洞外,“外面就是一条地下暗河,你运气好,掉进河里了。要是掉在石头上,现在就是一滩肉泥了。” 萧十夜顺着老者指的方向看去。洞口外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那条河通向哪里?” “不知道。”老者干脆地回答,“我试过几次,没走通。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岔道和死路,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瓦罐里的水开始沸腾,一股奇怪的气味弥漫开来。那味道有点像草药,又带着一股焦糊味,总之绝对不好闻。 老者从怀里掏出两个破碗,往里面各倒了一些黑乎乎的液体,递给萧十夜一碗:“喝。” 萧十夜看着碗里那像泥浆一样的东西,犹豫了一下。 “放心,毒不死你。”老者自己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就是难喝了点。不过在这鬼地方,有的喝就不错了。” 萧十夜接过碗,闭上眼,一口气喝了下去。 那液体入口的瞬间,他几乎要吐出来。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味,简直比最苦的药材还要难喝十倍。但液体入腹后,却有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力气也恢复了几分。 “这是……” “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煮的。”老者含糊地说道,“反正吃不死人就行。” 萧十夜看着老者,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人救了他,给他疗伤,给他吃的喝的,虽然态度恶劣,但确实是在帮他。 “前辈为什么救我?”他问道。 老者瞥了他一眼:“闲着无聊,行不行?”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真话,但萧十夜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自己不也是一样? 夜幕完全降临了。 洞外的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火堆的光芒在岩壁上跳跃。洞顶的水珠滴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时间的脚步声。 萧十夜靠在岩壁上,看着跳动的火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白天的画面:演武台上秦烈惊恐的脸,苏婉儿冰冷的眼神,父亲焦急的呼喊,还有坠落时耳边呼啸的风声……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灵根碎了。 修为没了。 未婚妻退了。 剑也毁了。 他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喂。”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萧十夜的思绪,“你丹田里那玩意儿,怎么回事?” 萧十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老者。 “别那么紧张。”老者懒洋洋地说道,“我救你的时候,总得检查一下伤势吧?你丹田碎得一塌糊涂,灵根连渣都不剩,按理说早就该死了。可你还活着,不但活着,体内还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 “什么气息?”萧十夜下意识地问道。 “说不上来。”老者眯起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你破碎的丹田里重新孕育。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萧十夜愣住了。 重新孕育? 灵根破碎之后,修士的丹田就会彻底荒废,成为一片死地。这是修行界的常识。怎么可能还有东西在孕育? “前辈会不会……看错了?”他试探着问道。 “看错?”老者嗤笑一声,“小子,你可以质疑我的修为,但不能质疑我的眼力。你体内确实有东西,虽然现在还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它确实在生长。” 萧十夜低下头,将手按在小腹处。那里是丹田的位置,此刻正传来阵阵刺痛。他集中精神,试图去感知老者所说的“东西”。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随着他精神越来越集中,那种刺痛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那不是单纯的疼痛,在疼痛的深处,似乎真的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东西在跳动。 那是一种……空虚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他体内的残余灵力,老者刚才给他喝下的药液散发出的暖流,甚至是从空气中吸收的微弱灵气。 所有进入他体内的能量,都在流向那个“无底洞”,然后消失不见。 “感觉到了?”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趣,“有意思,真有意思。灵根破碎,本该成为废人,你却反而获得了某种更特殊的东西。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萧十夜。” “萧十夜……”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你坠崖之前,发生了什么?” 萧十夜沉默了。 要不要说? 眼前这个老者来历不明,态度古怪,虽然救了他,但未必就是好人。把真相说出来,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更坏的结果?况且,老者显然已经看出了他体内的异常,隐瞒也没有意义。 “我在家族大比中,被人暗算了。”萧十夜缓缓说道,“就在我即将获胜的瞬间,有一股黑气钻进了我的体内,击碎了我的灵根。” “黑气?”老者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什么样的黑气?” “很细,像发丝一样,颜色漆黑,带着一种阴冷的气息。”萧十夜回忆着那一瞬间的感觉,“它钻进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察觉,直到灵根开始碎裂,才知道中招了。” “哼。”老者冷笑一声,“‘蚀灵丝’,专门用来毁人根基的阴毒手段。下界居然还有人会用这玩意儿。” 下界? 萧十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但他没有追问,而是继续问道:“前辈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一点。”老者含糊地说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蚀灵丝击中,灵根尽碎,本该当场毙命。可你现在还活着,而且体内还出现了这种奇怪的变化……小子,你身上恐怕有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 萧十夜皱起眉头。他从小在萧家长大,修炼的是家传功法《青莲心经》,一切都很正常,能有什么秘密? “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体质。”老者说道,“普通修士中了蚀灵丝,必死无疑。你能活下来,就说明你不是普通修士。至于你丹田里正在孕育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可能是一个诅咒,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机会? 萧十夜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机会?”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老者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岩壁上,“我只能告诉你,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正在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方式运转。它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灵根,反倒更像是一个……漩涡。一个吞噬一切能量的漩涡。” 吞噬一切能量? 萧十夜想起了刚才感知到的那种“空虚感”。确实,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就像是一个饥饿的怪物,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所有能吞噬的能量。 “这……是好是坏?” “谁知道呢?”老者打了个哈欠,“也许你会被它吸干,变成一具干尸;也许你能掌控它,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萧十夜握紧了拳头。 干尸,还是力量? 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如果真的有机会重新获得力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愿意去赌。 “前辈,我该怎么做?”他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老者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也倒映着萧十夜眼中燃烧的火焰。 “首先,你得活下来。”老者说道,“你身上的伤不轻,体内的那个‘漩涡’又在不断吞噬你的生命力。如果不采取措施,你最多还能活三天。” 三天。 萧十夜的心沉了下去。 “前辈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老者指了指洞外,“这葬魂渊底虽然危险,但也长着一些特殊的灵草。其中有一种叫‘血骨草’的东西,能够暂时稳定你体内的状况。不过……” “不过什么?” “血骨草生长在暗河最深处,那里有一些不好惹的东西守着。”老者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去那里等于送死。” 萧十夜沉默了。 去,可能会死;不去,一定会死。 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我要去。”他说道,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老者看着他,良久,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古怪,像是欣慰,又像是嘲讽。 “有意思。”他说道,“小子,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很久以前的人。”老者没有细说,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肉干,扔给萧十夜,“吃了它,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天亮,我带你去暗河深处。” 萧十夜接过肉干,那东西硬得像石头,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但他没有犹豫,一口咬了下去。 肉干在嘴里咀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味道很差,但确实能填饱肚子。 吃完肉干,萧十夜靠在岩壁上,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 洞内安静下来,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水珠滴落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十夜突然感觉到,自己手掌上的伤口——那是攀爬城墙时被墙砖磨破的——正在微微发热。 他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掌。 包扎的植物叶片下面,伤口处渗出的血液,正沿着岩石的缝隙缓缓流淌。那些血液渗入岩石之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下渗透,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流向岩洞的深处。 更奇怪的是,随着血液的流淌,萧十夜感觉到,岩洞深处似乎传来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极其遥远的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呼吸。 萧十夜抬起头,看向老者。 老者依然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但就在萧十夜看向他的瞬间,老者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萧十夜确信,老者也感觉到了那个共鸣。 这个岩洞,不简单。 这个救了他的老者,更不简单。 而他自己体内正在孕育的那个“漩涡”,恐怕也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夜还很长。 葬魂渊底的第一个夜晚,就在这种诡异的寂静和若有若无的共鸣中,缓缓流逝。 第三章:抉择 夜色最深沉时,洞内的共鸣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震动,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又像是从时光长河的另一端传来。每一次震动,都让萧十夜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渴望。 他手掌上的伤口早已停止渗血,但那种被吸引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岩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在渴望着他的血液,渴望着他体内那个正在孕育的“漩涡”。 老者齐天依然闭着眼睛,但那微微颤动的眼皮表明他并没有睡着。他在感知,在等待。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共鸣骤然停止。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岩洞内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水珠滴落的滴答声。那种被注视、被呼唤的感觉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萧十夜知道,那不是幻觉。 “感觉到了?” 齐天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萧十夜一跳。他转过头,看到老者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前辈……” “别说话。”齐天摆了摆手,慢慢坐直身体,“把你的手给我。” 萧十夜犹豫了一下,伸出受伤的那只手。齐天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按在脉门上,一股温和却极其霸道的气息顺着经脉涌入萧十夜体内。 那是……真元? 萧十夜浑身一震。 这股气息和他曾经修炼出的青莲真元完全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就像无边无际的星空,深不见底的大海。它进入萧十夜体内后,并没有像普通真元那样沿着经脉运行,而是直接涌向了他的丹田。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丹田处那个正在孕育的“漩涡”,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突然变得异常活跃。它疯狂地吞噬着涌入的真元,就像饿了几百年的凶兽终于见到了食物。 齐天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快就被一种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果然……果然是这样!”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虚无之体……传说中的虚无之体居然真的存在!” 萧十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涌入他体内的真元正在被迅速吞噬。更可怕的是,那个“漩涡”似乎还不满足,它开始主动向外索取,想要吞噬更多。 齐天立刻切断了真元的输送。 但已经晚了。 就在真元中断的瞬间,萧十夜感觉到一股反噬之力从丹田处爆发出来。那股力量顺着经脉逆冲而上,所过之处,破碎的经脉再次遭受重创。 “噗——” 萧十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 齐天松开手,看着瘫倒在地的萧十夜,眼神复杂。 “小子,你命真大。”他说道,“虚无之体在觉醒之初,需要吞噬大量能量来稳固根基。如果能量不足,它就会反噬宿主,将宿主的一切都吞噬殆尽。按理说,你灵根破碎的那一刻,就该被它吸干了。” 萧十夜挣扎着坐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前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本该是个死人。”齐天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外面逐渐泛白的天空,“但你活下来了。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你的意志力远超常人,硬生生压制住了虚无之体的反噬;第二,你体内还有某种我不知道的力量,在平衡着虚无之体的吞噬欲望。” 萧十夜沉默。 意志力?或许吧。在灵根破碎的那一刻,他确实有过放弃的念头,但最终还是被那股不甘心给压了下去。 至于第二种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前辈,虚无之体是什么?”他问道。 齐天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萧十夜看不懂的光芒。 “那是一种传说中的禁忌体质。”齐天缓缓说道,“传说在上古时代,天地初开,大道未定。那时候有一种体质,可以吞噬万般能量,逆转一切法则。它被称作‘虚无之体’,也被称作‘逆命之体’。” “逆命……”萧十夜重复着这个词。 “对,逆命。”齐天走回火堆旁坐下,“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注定要走上一条与天道相悖的道路。他们不遵循既定的修炼体系,不遵守世间已有的规则。他们吞噬、掠夺、逆转,以万物为食,以逆天为道。” 萧十夜的心跳开始加速。 吞噬万般能量,逆转一切法则……这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 “前辈,这种体质……很强?”他试探着问道。 “强?”齐天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何止是强。上古时代,曾经出现过一位虚无之体的拥有者。他一人独战九大神帝,吞噬了三位,重创了六位,最后逼得天道亲自降下天罚,才将他镇压。那一战,打碎了半个上古世界。” 萧十夜倒吸一口凉气。 独战九大神帝?吞噬三位?重创六位?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那后来呢?”他追问。 “后来,天道降下诅咒。”齐天的声音变得低沉,“从那以后,虚无之体成为了禁忌。任何拥有这种体质的人,都会在觉醒之初遭到天谴,十死无生。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被所有修士视为异类,群起而攻之。” 萧十夜的心沉了下去。 禁忌、异类、群起而攻之……这些词让他想起了白天的经历。在他灵根破碎之后,那些曾经仰望他的人,不也是用看待异类的眼神看着他吗? “所以前辈,”他抬起头,看着齐天,“我现在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糟糕?”齐天摇了摇头,“小子,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糟糕。虚无之体的觉醒,会引动天地异象。如果被上界的那些老怪物察觉到,他们会在第一时间降临,将你扼杀在摇篮里。和那种级别的追杀相比,你白天经历的那些,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萧十夜握紧了拳头。 上界老怪物?降临?扼杀? 这些词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本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是萧家内部,只是青云宗,最多再加上卫城的其他势力。可现在,齐天告诉他,他的敌人可能是整个上界? “前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异类,是禁忌,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齐天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萧十夜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因为我也在逆命。”齐天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萧十夜心上,“小子,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躲在这葬魂渊底?你以为我这一身修为是怎么废掉的?你以为……我中的‘岁月枯’之毒,是怎么来的?” 萧十夜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这些问题。齐天在他眼中,一直是个神秘、强大、性格古怪的老者。他以为齐天只是隐居于此,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前辈……” “别问。”齐天打断了他,“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是同路人。我们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都是在逆天而行的人。” 火堆的光芒在齐天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深藏的仇恨和不甘。那一刻,萧十夜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老者,恐怕有着比他更加悲惨、更加黑暗的过去。 “所以前辈救我,是因为……同病相怜?”他问道。 “算是吧。”齐天重新闭上眼睛,“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传人。一个能够继承我的衣钵,替我完成一些事的人。” 传人? 萧十夜的心跳再次加速。 “前辈想收我为徒?” “想得美。”齐天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状态,连站都站不稳,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徒弟?我要收徒,至少也得是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的人。” 萧十夜的脸有些发烫。确实,他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确实没资格做这位神秘强者的徒弟。 “那前辈的意思是……” “我给你一个机会。”齐天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卷古朴的兽皮卷轴,“这里有一门功法,是专门为虚无之体创造的。如果你能练成第一层,我就正式收你为徒,传你逆天之道。” 萧十夜的目光落在那卷兽皮上。卷轴的边缘已经磨损,兽皮呈现出一种暗褐色,上面用某种黑色颜料写着三个古朴的文字。 《逆命诀》。 那三个字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火光中微微跳动。萧十夜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一股洪荒、古老、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功法?”他问道。 “上古禁术。”齐天缓缓展开卷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它的创造者,就是那位独战九大神帝的虚无之体拥有者。这是他留下的唯一传承,也是逆命之道的核心。” 萧十夜屏住呼吸。 上古禁术?逆命之道的核心? “前辈为什么会有这个?”他问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齐天将卷轴放在萧十夜面前,“你只需要知道,修炼《逆命诀》的过程,会比死还要痛苦。虚无之体需要吞噬能量来成长,而《逆命诀》会加速这个过程。你会时刻刻处于饥饿状态,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如果意志不够坚定,你会被功法反噬,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萧十夜看着卷轴上的文字,那些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如果我练成了呢?”他问道。 “如果你练成了第一层,”齐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就能初步控制虚无之体,将它从诅咒变成助力。到那时,你的修炼速度将远超常人,你的战斗力将跨越数个境界,你的潜力将无限大。更重要的是,你将拥有逆天改命的资格。” 逆天改命。 这四个字,像一团火焰,点燃了萧十夜心中仅存的希望。 他还有仇要报。 他还有冤要伸。 他还有不甘要平。 如果连命都改不了,他还谈什么复仇? “我要练。”萧十夜说道,声音斩钉截铁。 齐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被严肃所取代。 “别急着做决定。”他说道,“修炼《逆命诀》的第一步,就需要你做出牺牲。看到洞口那个水潭了吗?” 萧十夜顺着齐天指的方向看去。在洞口右侧,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天然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即使在火光的映照下也看不到底。潭水表面不断冒着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那是‘蚀骨寒潭’。”齐天说道,“潭水来自葬魂渊最深处的寒脉,温度极低,而且蕴含着一种腐蚀性的力量。普通人掉进去,不到一炷香时间就会冻成冰雕,然后被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 萧十夜的心一沉。 “《逆命诀》的第一层,需要在蚀骨寒潭中浸泡一个时辰。”齐天继续说道,“在这个过程中,你需要运转功法,引导寒潭中的寒气入体,用它来刺激虚无之体,加速它的觉醒。同时,你还要抵抗寒气的侵蚀,保持意识清醒。” 一个时辰? 萧十夜看着那漆黑的潭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坚持一个时辰? “前辈,我……” “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放弃。”齐天的语气变得冰冷,“我可以给你一些普通的疗伤药,治好你的外伤,然后送你离开葬魂渊。以你现在的状态,虽然没了修为,但凭着萧家少族长的身份,在卫城做个普通人,安稳度过余生,应该不难。” 做个普通人? 安稳度过余生? 萧十夜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白天的一幕幕:苏婉儿冰冷的眼神,族人怜悯的目光,大长老虚伪的表情,父亲绝望的呼喊…… 不。 他做不到。 如果他甘心做个普通人,当初就不会跳下葬魂渊。如果他愿意安稳度日,就不会在灵根破碎后还想着查清真相。 他萧十夜,从来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我要练。”他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火焰,“告诉我该怎么做。” 齐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嘲讽,没有了玩世不恭,只有一种深深的欣慰。 “好。”他将《逆命诀》卷轴推到萧十夜面前,“这是第一层的口诀和运转路线。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来记熟它。记住,一个时辰后,无论你记没记住,都必须跳进寒潭。因为你的时间不多了。” 萧十夜接过卷轴,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阅读。 卷轴上的文字他确实不认识,但奇怪的是,当他集中精神去看的时候,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直接印入了他的脑海。 “虚无之体,逆命之基。” “吞噬万般,逆转法则。” “以身为炉,以魂为火。” “炼化诸天,成就无上……” 一段段玄奥的口诀在萧十夜脑海中流淌,一幅幅复杂的运行路线图在他眼前展开。那是一种完全颠覆了他认知的修炼方式——不聚气于丹田,不循经于脉络,而是以整个身体为容器,以虚无之体为核心,吞噬一切,炼化一切。 一个时辰的时间,在萧十夜全神贯注的记忆中飞快流逝。 当他记下最后一段口诀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落在蚀骨寒潭上,却没有让潭水温暖分毫,反而让它看起来更加阴森。 “时间到了。”齐天的声音响起。 萧十夜放下卷轴,看向寒潭。 潭水漆黑如墨,寒气逼人。站在三丈外,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冰冷。跳进去?他真的能做到吗? “怕了?”齐天问道。 萧十夜没有回答。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寒潭。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丹田处的“漩涡”还在不断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但他没有停下。 走到潭边时,他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漆黑的潭水。水面上倒映出他的脸——苍白、憔悴、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想起了父亲。 想起了萧清儿。 想起了那些曾经仰望他的人。 想起了那些背叛他的人。 “如果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我还谈什么复仇?” “如果连自己的命运都改变不了,我还算什么逆命?” 萧十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纵身一跃。 “噗通——” 冰冷。 无法形容的冰冷。 在入水的瞬间,萧十夜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万丈冰窟。那种寒冷不是从皮肤表面侵入,而是直接穿透血肉,深入骨髓,甚至冻结灵魂。 他想惨叫,但嘴巴刚张开,冰冷的潭水就涌了进来,冻僵了他的舌头,冻僵了他的喉咙。 他想挣扎,但四肢已经被冻得麻木,根本使不上力气。 下沉。 不断地下沉。 漆黑的潭水将他吞噬,刺骨的寒意将他包裹。意识在迅速模糊,生命在迅速流逝。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强烈的不甘压了下去。 不。 不能死。 他还有仇没报。 他还有冤没伸。 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 “运转功法!” 齐天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潭水,穿透寒意,直接响在萧十夜脑海中。 对。 运转功法。 萧十夜咬紧牙关——虽然牙齿已经冻得咯咯作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按照《逆命诀》第一层的口诀运转。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经脉已经破碎,丹田已经荒废,根本无法像普通修士那样运转真元。虚无之体虽然在他体内孕育,但还没有完全觉醒,根本无法控制。 但萧十夜没有放弃。 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寒意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丹田处,那个一直在沉睡的“漩涡”,突然动了。 它仿佛被寒潭中的某种力量所刺激,开始缓缓旋转。随着旋转的加速,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出来。 寒潭中的寒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疯狂涌入萧十夜体内。 那不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能量。它顺着萧十夜的毛孔,顺着他的经脉,顺着他破碎的丹田,全部涌向那个漩涡。 吞噬。 疯狂地吞噬。 萧十夜能感觉到,那个漩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它每吞噬一分寒气,就壮大一分;每炼化一丝能量,就凝实一分。 但与此同时,更加剧烈的痛苦也随之而来。 寒气入体,冻结血脉,冻结经脉,冻结五脏六腑。萧十夜感觉自己整个人正在从内到外被冻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想停止,但已经停不下来了。 漩涡的吞噬一旦开始,就无法中止。它就像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怪物,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能吞噬的能量。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萧十夜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全靠着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在支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破碎的经脉,在寒气的冲刷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组。 荒废的丹田,在漩涡的滋养下,开始孕育出新的生机。 虚无之体,在《逆命诀》的引导下,正在从诅咒变成祝福。 终于,在一个时辰即将结束的时候——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萧十夜体内爆发出来。 漆黑的潭水被这股气息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萧十夜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黯淡无光,而是闪烁着一种深邃、神秘、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芒。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色泽。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体内流淌。 那不是真元。 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力量。 虚无之力。 萧十夜深吸一口气,从寒潭中一跃而起。 当他落在岸上时,齐天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 老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恭喜你,小子。”齐天说道,“你通过了第一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齐天的徒弟了。” 萧十夜看着自己的师父,看着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缓缓跪了下去。 “弟子萧十夜,拜见师父。” 第四章:筑基 蚀骨寒潭的寒气在经脉中肆虐,萧十夜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盘坐在潭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虚无之力初步觉醒的征兆。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个漩涡正在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吸收着体内残存的寒气,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虚无能量。 “感觉如何?”齐天蹲在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 “冷。”萧十夜实话实说,“但……体内有东西在转。” “那就是虚无灵根的雏形。”齐天从怀中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肉干,“吃了它。” 萧十夜接过,没有犹豫,艰难地咀嚼吞咽。肉干硬如铁石,却在他咽下的瞬间化为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涌入胃部,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热流与体内残存的寒气相遇,顿时如同冷水泼进热油,爆发出剧烈的冲突。萧十夜浑身剧颤,皮肤表面忽冷忽热,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游走。 “忍着。”齐天按住他的肩膀,“这是‘冰火锻体’,是虚无之体筑基的必要过程。用《逆命诀》引导这两股力量,让它们在丹田处交汇。” 萧十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默念《逆命诀》第一层的口诀。 “虚无为基,逆命为骨……” “吞噬万般,熔炼一炉……” 随着口诀运转,体内的热流与寒气开始有规律地流动。它们像两条蛟龙,一红一蓝,在破碎的经脉中艰难穿行,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竟然开始缓慢愈合——不是恢复原状,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构。 经脉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那是虚无之力留下的烙印。 两条能量流最终在丹田处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冲突,在《逆命诀》的引导下,它们像阴阳二气般缓缓旋转,围绕着那个微小的漩涡,形成了一个更稳定的能量结构。 漩涡开始加速旋转。 它吞噬着交汇的能量,每吞噬一分,漩涡就壮大一分,旋转速度就加快一分。同时,一股全新的力量从漩涡中心涌出——无色、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恐怖的吞噬意志。 虚无之力。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吞噬完毕,萧十夜浑身一震。 丹田深处,那个漩涡已经稳定下来,约有鸽蛋大小,静静地悬浮在原本青莲灵根的位置。漩涡表面流转着银色的光芒,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能量,一切存在。 这就是虚无灵根。 “成了。”齐天松开手,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小子,恭喜你。你已经踏出了逆命的第一步。” 萧十夜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灵气微粒,能感知到岩洞深处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能察觉到齐天身上那股浩瀚如海却又隐晦深沉的气息。更神奇的是,当他看向蚀骨寒潭时,能清晰地“看”到潭水中蕴含的极寒能量,以及……潭底深处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东西。 “那是……”他指向寒潭深处。 “葬魂渊的秘密之一。”齐天没有解释,“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你现在的任务,是适应虚无灵根,掌握《逆命诀》的基础运用。” 接下来的三天,萧十夜在齐天的指导下开始了真正的修炼。 与传统的修炼方式完全不同,《逆命诀》不需要打坐吐纳,不需要吸收天地灵气。它的修炼方式只有一个字——吞。 “虚无之体的本质是吞噬。”齐天站在岩洞中,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矿石,“看好了。” 他将矿石抛向空中,右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那块矿石在半空中突然停滞,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龟裂,最后化为粉末洒落。 而齐天的手掌心,则多了一团微弱的灰色能量。 “这是‘灰铁石’,里面蕴含微量的金系灵气。”齐天将那团能量吸入体内,“对普通修士来说,需要复杂的提炼才能吸收。但对虚无之体而言,直接吞噬即可。” 萧十夜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修炼方式,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我该怎么做?” “从最简单的开始。”齐天指了指洞壁上的苔藓,“这些苔藓生长在灵脉边缘,吸收了微弱的木系灵气。试着用虚无灵根吞噬它们。” 萧十夜走到洞壁前,伸出手掌贴在苔藓上。 他闭上眼睛,按照《逆命诀》的运转方式,调动丹田处的虚无灵根。漩涡开始缓慢旋转,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掌心涌出。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萧十夜感觉到掌心传来轻微的酥麻感。那些苔藓以他手掌为中心,开始缓慢枯萎、变黄,最后化为粉末。 而一股微弱的、充满生机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最终被丹田处的漩涡吞噬。 漩涡微微壮大了一丝。 虽然只有极其微小的一丝,但萧十夜真切地感觉到了。 “成功了!”他睁开眼,眼中满是兴奋。 “别高兴得太早。”齐天泼了一盆冷水,“这只是最基础的吞噬。真正的实战中,你需要吞噬的是活物的生机,是敌人的灵力,是天地间狂暴的能量。那才是虚无之体真正的修炼方式。” 活物的生机? 萧十夜的心沉了一下:“师父,我必须……吞噬活物吗?” 齐天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心软了?” “不是心软。”萧十夜摇头,“我只是……不想变成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这句话让齐天沉默了很久。 “小子,”他最终说道,“记住你现在说的话。虚无之体是一把双刃剑,它能给你无与伦比的力量,也能扭曲你的心性。吞噬的欲望会随着修为提升而增长,总有一天,你会渴望吞噬更多、更强的能量。到那时,如果你守不住本心,就会彻底沦为吞噬的奴隶。” 萧十夜郑重地点头:“弟子记住了。” “记住就好。”齐天转身走向洞口,“跟我来,带你去见见葬魂渊的‘活物’。” 两人走出岩洞,沿着地下暗河向上游走去。 葬魂渊底比萧十夜想象的更加广阔。暗河两侧是高耸的岩壁,上面布满了发光的苔藓和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诡异叫声,分不清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这里的地面上长满了暗红色的矮小植物,植物的叶片呈锯齿状,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植物丛中,几只拳头大小的甲虫正在缓慢爬行。 那些甲虫通体漆黑,背甲上有着诡异的红色纹路,六条腿如同锋利的刀片,在岩石上爬过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铁刃甲虫’。”齐天低声说道,“葬魂渊底最常见的妖兽之一。甲壳坚硬如铁,前肢锋利如刀,能轻易切开岩石。最重要的是,它们体内蕴含着微量的金系妖力,正好适合你练手。” 萧十夜看着那些甲虫,握紧了拳头。 “记住,”齐天说道,“战斗是虚无之体最好的修炼方式。只有在生死搏杀中,你才能真正掌握吞噬的力量。” 一只铁刃甲虫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转过身,两只复眼死死盯住萧十夜。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六条腿猛地发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扑了过来。 速度好快! 萧十夜本能地向后闪避,但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虚无之体的变化,动作慢了半拍。 “嗤——” 甲虫的前肢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疼痛让萧十夜瞬间清醒。 他不再后退,而是迎着甲虫冲了上去。在甲虫再次扑来的瞬间,他侧身闪避,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甲虫的背甲。 入手冰凉坚硬,如同握住了一块生铁。 甲虫疯狂挣扎,锋利的前肢在空中挥舞,差点划破萧十夜的脸。但萧十夜死死抓住不放,同时运转《逆命诀》。 虚无灵根开始加速旋转。 一股吸力从他掌心涌出,透过甲壳,直接作用于甲虫体内的妖力。 “吱——!” 甲虫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得更加剧烈。但它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背甲上的红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萧十夜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锋利的能量正从甲虫体内流入自己手掌,顺着经脉涌向丹田。 那股能量冰冷、锐利,带着妖兽特有的狂暴。如果是普通修士,需要花费很大力气才能炼化。但对虚无灵根而言,它只是食物。 能量被漩涡吞噬、分解、炼化,最终转化为最精纯的虚无之力。 当最后一丝妖力被吸干,铁刃甲虫彻底不动了。它的身体迅速干瘪、风化,最后化为一捧灰烬,从萧十夜指缝间洒落。 而萧十夜丹田处的漩涡,明显壮大了一圈。 “感觉如何?”齐天问道。 “很……奇妙。”萧十夜看着自己的手掌,“我能感觉到,力量增长了。” “不只是力量。”齐天走到他身边,抓起他的手臂查看伤口,“看看这个。” 萧十夜低头看去,愣住了。 刚才被甲虫划出的伤口,此刻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而在伤口愈合的过程中,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也没有消耗任何体力。 “这是……” “虚无之体的另一个特性——吞噬生命力以修复自身。”齐天说道,“你吞噬了甲虫的妖力,同时也吞噬了它的部分生命力。这些生命力被自动用于修复你的伤口。” 萧十夜心中震撼。 这简直是一种作弊般的能力!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齐天继续说道,“吞噬生命力修复自身,会加速虚无之体的饥渴。你修复的伤口越多,下次需要吞噬的能量就越多。如果长时间得不到补充,虚无之体就会开始吞噬你自己的生命力。” 萧十夜刚刚升起的兴奋瞬间冷却。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强大的能力,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继续。”齐天指向剩下的几只铁刃甲虫,“把它们都解决了。记住,不要只用蛮力,要学着在战斗中运用吞噬之力。”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萧十夜在齐天的指导下,与剩下的铁刃甲虫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实战训练。 一开始,他手忙脚乱,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随着战斗的进行,他逐渐掌握了技巧——如何在闪避的同时寻找吞噬的机会,如何在抓住敌人的瞬间发动吞噬,如何控制吞噬的速度和强度。 当最后一只甲虫化为灰烬时,萧十夜已经累得几乎站不稳。 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丹田处的漩涡已经增长到鸡蛋大小,旋转的速度也更加稳定。更重要的是,他对虚无之力的掌控明显提升了一个层次。 “休息半个时辰。”齐天扔给他一个水囊,“然后继续。” “还要继续?”萧十夜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 “你以为修炼是什么?过家家吗?”齐天冷笑道,“你在葬魂渊底多待一天,卫城就多一天变化。你的敌人不会等你成长,你的仇人不会给你时间。想要复仇,就必须付出代价。” 萧十夜沉默了。 他想起了卫城,想起了萧家,想起了那些背叛他的人。 “我明白了,师父。” 半个时辰后,训练继续。 这一次,齐天带他去了更深的地方,遇到了更强大的妖兽——能够喷吐毒液的“腐骨蜥”,行动如风的“影猫”,力量惊人的“岩甲熊”…… 每一次战斗,都是生死搏杀。 每一次吞噬,都是与欲望的抗争。 每一次受伤,都是对意志的考验。 三天时间,在不断的战斗和吞噬中飞速流逝。 当第三天的夜幕降临时,萧十夜坐在岩洞中,检查着自己的状态。 丹田处的虚无灵根已经稳定在拳头大小,漩涡中心那片黑暗更加深邃,旋转时隐隐发出低沉的轰鸣。他的经脉已经全部重塑完毕,比原来宽阔了整整三倍,表面布满了银色纹路。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单臂力量已经超过了普通凝元境修士。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初步掌握了《逆命诀》第一层的精髓——吞噬与炼化。 “不错。”齐天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三天时间,从废人到凝元境一重,这个速度还算可以。” 凝元境一重。 萧十夜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流淌的虚无之力。虽然修为只是恢复到了最初的境界,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际战斗力已经远超从前。 如果是现在的他,面对秦烈,根本不需要苦战,三招之内就能解决。 “但这还不够。”齐天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凝元境一重,在卫城只能算中等水平。你想要复仇,想要查清真相,至少需要凝元境三重的实力。” “弟子明白。”萧十夜恭敬地说道,“请师父继续指导。” “指导?”齐天笑了笑,“接下来的修炼,我指导不了你了。” 萧十夜一愣:“师父的意思是……” “虚无之体的修炼,没有固定路径。”齐天说道,“每个人的虚无之体都是独一无二的,需要吞噬的能量类型、修炼的方式、突破的契机,都各不相同。我能教你的,只有《逆命诀》的基础和战斗的技巧。真正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 他走到岩洞深处,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明天开始,你要独自在葬魂渊底狩猎、吞噬、修炼。我会给你划定一个范围,在这个范围内,你遇到的妖兽最强不会超过凝元境三重。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活着,并且达到了凝元境三重,我就带你离开葬魂渊,回卫城。” 一个月。 凝元境三重。 独自在葬魂渊底生存。 任何一个条件都足以让普通人望而却步,但萧十夜没有犹豫。 “弟子遵命。” 齐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小子,记住,”他缓缓说道,“葬魂渊底最危险的,不是妖兽,不是环境,而是人心。你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你的敌人。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包括什么?”萧十夜问道。 “没什么。”齐天摇摇头,“去休息吧。明天太阳升起时,你的试炼就开始了。” 萧十夜行礼告退,走到火堆旁躺下。 他看着岩洞顶端的钟乳石,心中思绪万千。 一个月后,他就要回卫城了。 那些背叛他的人,那些嘲笑他的人,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你们准备好了吗? 萧十夜闭上眼睛,丹田处的虚无灵根缓缓旋转,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夜还很长。 但黎明,终将到来。 www.80xs.cn八零小说网 - 全本免费完结小说在线阅读 TXT电子书下载 欢迎书友在本站后台留言、私信、评论!!!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小说网(80xs.cn)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第五章:独行 第五章:独行 黎明第一缕微光透过岩缝时,萧十夜睁开了眼睛。 他盘坐了一夜,按照《逆命诀》的基础法门运转体内力量。丹田处的虚无灵根在黑暗中稳定旋转,如同宇宙深处悄然运行的黑洞,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稀薄的灵气。 经过三日训练,他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因灵根破碎而显得苍白的皮肤,此刻泛着淡淡的健康光泽。最深的改变在体内——经脉如银线编织的网络,坚韧而宽阔;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纹路,那是吞噬铁刃甲虫妖力后留下的印记。 “醒了?” 齐天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老者背对着他,望向渊底深处那片永远被黑暗笼罩的区域。晨光勾勒出他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与沧桑。 “师父。”萧十夜起身行礼。 “今天是第四天。”齐天没有转身,声音平淡,“你有一个月的时间。以岩洞为中心,向东五里,向西三里,向南十里,向北至暗河尽头——这是你的活动范围。超出这个范围,你会遇到真正危险的东西。” 萧十夜仔细记下这些数字。在葬魂渊底,方向与距离是生存的基本法则。 “记住几条规矩。”齐天终于转过身,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第一,每日必须猎杀至少三头妖兽,吞噬它们的妖力;第二,遇到其他修士,能避则避,避不开就杀;第三,每月十五,葬魂渊底的阴煞之气会爆发,你必须在那之前回到这个岩洞。” “其他修士?”萧十夜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你以为葬魂渊底只有我们两人?”齐天冷笑,“这里是流放之地、藏身之所、寻宝之处。各色人等,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些是亡命之徒,有些是避祸之人,还有些……是像我一样,不得不藏在这里的老家伙。” 萧十夜心中一凛。这意味着他的生存考验,不只是面对妖兽。 “第四,”齐天走到他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骨片,“这是‘阴煞骨’,能抵挡部分阴煞之气的侵蚀。每月十五,把它含在舌下。” 萧十夜郑重地接过骨片。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最后,”齐天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无论遇到什么,无论看到什么,不要试图探索葬魂渊的真正秘密。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会引来杀身之祸。” 说完,他挥了挥手:“去吧。日落前回来,我要检查你的收获。” 萧十夜深吸一口气,将骨片小心收好,背起齐天准备的简陋行囊——里面只有几块肉干、一个水囊和一把用铁刃甲虫前肢磨制的匕首。 他走出岩洞,踏入晨光中的葬魂渊底—— 离开岩洞一里后,环境开始变得陌生。 暗河在这里分出一条支流,水流湍急,在岩壁上冲刷出深深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硫磺味,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甜腥气——那是某种有毒植物的味道。 萧十夜放慢脚步,运转《逆命诀》,感知周围的环境。 在虚无之体的加持下,他的感知能力远超从前。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不同颜色光点——红色的火系灵气、青色的木系灵气、黄色的土系灵气,它们在特定的区域聚集,形成微弱的能量场。 而妖兽的妖力,则是更加凝实的光团。 前方三十丈处,岩石阴影中,一团淡绿色的光团正在缓慢移动。 萧十夜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是一只体长近两尺的蜥蜴状生物,通体覆盖着灰绿色的鳞片,背上长着一排骨刺,尾尖分叉,如同蝎子的毒钩。它正趴在一块岩石上晒太阳,眼睛半闭,似乎很惬意。 “腐骨蜥。” 萧十夜认出了这种妖兽。三天前,齐天曾带他猎杀过一只,但那是在师父的照看下。现在,他要独自面对。 他抽出匕首,猫着腰继续靠近。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萧十夜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腐骨蜥突然睁开眼睛! 它的瞳孔是诡异的竖瞳,死死盯住萧十夜的位置。下一秒,它张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 萧十夜早有准备,侧身翻滚。毒液擦着他的肩膀射在岩石上,“嗤”的一声,岩石表面被腐蚀出一个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好强的毒性! 腐骨蜥一击不中,四肢发力,如同一道绿影扑了上来。它的速度比铁刃甲虫快得多,尾巴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风声,毒钩直刺萧十夜面门。 萧十夜不退反进。 在毒钩即将刺中的瞬间,他身体猛然下蹲,匕首向上撩起,精准地斩在腐骨蜥柔软的腹部。 “嘶啦——” 鳞片被切开,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腐骨蜥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扭动身体,尾巴如鞭子般抽向萧十夜。这一击又快又狠,萧十夜来不及闪避,只能用左臂硬抗。 “砰!” 剧痛传来,左臂骨头差点被抽断。但萧十夜咬紧牙关,右手匕首顺势刺入腐骨蜥的伤口,狠狠一搅! 同时,他运转《逆命诀》,吞噬之力从掌心爆发! 腐骨蜥的挣扎骤然停滞。它能感觉到,体内的妖力正在疯狂流失,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抽取它的生命。 吞噬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腐骨蜥的妖力带着强烈的毒性,如果是普通修士吸收,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炼化毒素。但虚无灵根来者不拒,将毒性与妖力一同吞噬、分解、转化。 片刻之后,腐骨蜥干瘪的尸体从萧十夜手中滑落,化为灰烬。 而萧十夜丹田处的虚无灵根,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了一分。更神奇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中多了一丝对毒素的抗性——那是吞噬腐骨蜥后获得的能力碎片。 “第一只。” 萧十夜擦去匕首上的血迹,检查左臂的伤势。被抽中的地方已经红肿,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虚无之体在自动吞噬周围灵气修复伤口,虽然这会加速能量消耗。 他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萧十夜在齐天划定的范围内谨慎狩猎。 他遇到了一群拳头大小的毒蜂,它们的巢穴筑在岩缝中,每只毒蜂都蕴含着微弱的火毒。萧十夜没有硬闯,而是等到大部分毒蜂外出采蜜时,迅速突袭巢穴,吞噬了留守的十几只工蜂和蜂后的妖力。 他遇到了一株会移动的食肉植物,它的藤蔓如同触手,能分泌麻痹神经的汁液。萧十夜用计将它引到狭窄的岩缝中,然后用匕首一根根斩断藤蔓,最终吞噬了植物核心处的木系妖力。 他还遇到了一条潜伏在暗河支流中的盲鱼,这种鱼没有眼睛,却对水流变化极其敏感。萧十夜花了半个时辰,才用石头将它逼到浅滩,成功猎杀。 当太阳升到头顶时,萧十夜已经猎杀了四头妖兽。 他坐在一块岩石上休息,取出肉干和水囊。肉干硬得难以下咽,但他强迫自己全部吃下。在葬魂渊底,每一分体力都至关重要。 就在他准备继续狩猎时,远处突然传来打斗声。 萧十夜立刻警觉,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来源。 绕过一片钟乳石林,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这里的地面布满了坑洼,似乎经历过激烈的战斗。此刻,三个人正在围攻一头巨大的妖兽。 那妖兽形似野猪,但体型大了三倍不止,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甲壳,两根獠牙如同弯曲的长矛,足有三尺长。它的眼睛赤红,每一次冲锋都让地面震动。 “岩甲熊!”萧十夜心中一惊。 这是凝元境三重妖兽,以防御力著称,攻击力也极其恐怖。即使是三日前齐天带他训练时,也只是远远观察,没有正面交锋。 围攻岩甲熊的是两男一女。 两个男子都穿着破烂的皮甲,手持铁剑,动作狠辣,显然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女子则穿着相对整洁的灰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柄细剑,剑法灵动,但力量明显不足。 “林小姐,你牵制它的左路!”一名光头大汉吼道,“老鬼,咱们攻它右腹,那里甲壳有旧伤!” “明白!”被称作老鬼的瘦削男子应道。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长期合作的队友。光头大汉正面硬抗岩甲熊的冲击,老鬼则游走在侧翼,专攻甲壳缝隙。而那位林小姐,剑法如风,不断刺向岩甲熊的眼睛、鼻孔等脆弱部位。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岩甲熊虽然强大,但面对三人的围攻,渐渐落入下风。它身上的甲壳多处破裂,鲜血染红了灰色的皮毛。 “就是现在!”光头大汉突然暴喝,铁剑狠狠斩在岩甲熊前腿关节处。 “咔嚓!” 关节断裂,岩甲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倾斜。 老鬼抓住机会,铁剑从侧面刺入岩甲熊的腹部,直没至柄! 岩甲熊的挣扎骤然停止,赤红的眼睛逐渐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成了!”光头大汉松了口气,擦去脸上的血迹。 三人围着岩甲熊的尸体,开始讨论如何分配战利品。 萧十夜隐藏在暗处,静静观察。按照齐天的告诫,他应该悄然离开,避免与这些修士接触。 但就在他准备后退时,异变突生! 原本应该死去的岩甲熊,突然睁开眼睛! 它的眼中不再是赤红,而是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下一秒,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弹起,獠牙直刺距离最近的光头大汉! “大哥小心!”老鬼惊呼。 但已经晚了。 光头大汉根本没想到岩甲熊会“死而复生”,仓促间只能横剑格挡。 “当!” 铁剑被獠牙撞飞,岩甲熊的獠牙余势不减,狠狠刺入光头大汉的胸膛! “噗嗤——” 鲜血喷溅。 光头大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獠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畜生!”老鬼目眦欲裂,挥剑斩向岩甲熊的脖颈。 但岩甲熊猛地甩头,将光头大汉的尸体甩飞,同时尾巴如铁鞭般抽出,正中老鬼的腰部。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老鬼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岩石上,落地时已经昏死过去,生死不明。 短短两个呼吸,三人小队两人重创。 只剩下那位林小姐。 她脸色惨白,握剑的手在颤抖。眼前的岩甲熊根本不是凝元境三重,而是……四重!甚至更高!它一直在隐藏实力! 岩甲熊转过身,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小姐。它迈开步子,一步、两步,沉重的脚步如同死神的鼓点。 林小姐咬紧嘴唇,眼中闪过决绝。她不能退,也退不了。在葬魂渊底,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冲出! 是萧十夜。 他本可以离开,本可以袖手旁观。但看到岩甲熊“诈死”反杀的那一幕,他改变了主意。 这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已经开启了部分灵智的凶物。如果让它吞噬了这三个修士,实力会更进一步,到时候这片区域将更加危险。 更重要的是,萧十夜在岩甲熊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能量——那不是普通的妖力,而是一种更加黑暗、更加狂暴的力量。 他想吞噬它。 “吼!” 岩甲熊发现新的敌人,愤怒地咆哮。它舍弃了林小姐,转身冲向萧十夜。 萧十夜没有硬抗,而是灵活地闪避。他的速度比三天前快了一倍不止,身形如鬼魅,在岩甲熊的冲撞间穿梭。 但岩甲熊的防御太强了。萧十夜的匕首刺在甲壳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必须攻击弱点。 萧十夜目光扫过岩甲熊全身,最终锁定在它腹部的伤口——那是老鬼刚才刺中的地方,此刻还在流血。 就是那里! 岩甲熊再次冲来,萧十夜不退反进,在即将被撞中的瞬间,身体猛然下蹲,从岩甲熊腹部下滑过! 同时,他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那个伤口,用力一搅! “嗷——!” 岩甲熊发出凄厉的惨叫。腹部的伤口被扩大,内脏受到重创。 但这还不够。 萧十夜落地后没有拉开距离,而是翻身跃上岩甲熊的背部,双腿死死夹住,双手握住匕首,对准岩甲熊脖颈处的甲壳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刺下! “噗!” 匕首穿透皮肉,刺入颈椎。 岩甲熊疯狂挣扎,试图将萧十夜甩下来。但萧十夜如同附骨之疽,死死抓住匕首不放。 同时,他运转《逆命诀》,吞噬之力全面爆发! 这一次的吞噬,与之前完全不同。 岩甲熊体内的能量庞大而狂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萧十夜体内。那股能量中混杂着妖兽的凶性、黑暗力量的侵蚀、以及……某种古老的意志。 萧十夜感到头脑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嘶吼、咆哮、诅咒。 守住本心! 他想起了齐天的告诫,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虚无灵根疯狂旋转,将涌入的能量吞噬、炼化、镇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岩甲熊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停止。它的身体开始干瘪、风化,化为灰烬飘散。 而萧十夜从灰烬中站起身,浑身浴血,眼中却燃烧着灼热的光芒。 丹田处的虚无灵根,在吞噬了岩甲熊的全部能量后,已经增长到拳头大小,旋转时隐隐发出风雷之声。他的修为,直接从凝元境一重,突破到了二重巅峰! 更神奇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岩石纹路,那是吞噬岩甲熊后获得的防御能力碎片。 “你……你没事吧?”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萧十夜转过头,看到那位林小姐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脸上带着警惕和感激。 “我没事。”萧十夜平静地说道,同时暗中戒备。 “多谢相救。”林小姐抱拳行礼,“小女子林婉,是卫城林家人。不知恩公如何称呼?” 卫城林家人? 萧十夜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我叫叶十,一介散修。” 他没有报真名。在弄清对方底细前,保持谨慎是必要的。 “叶恩公。”林婉看了看地上光头大汉和老鬼的尸体,眼中闪过悲伤,“我的两位同伴……” “节哀。”萧十夜说道,“葬魂渊底,生死各安天命。” 林婉点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恩公接下来有何打算?如果不嫌弃,我们可以结伴……” “不必。”萧十夜打断了她,“我习惯独行。” 说完,他转身走向岩甲熊灰烬处,从灰烬中捡起一枚暗黄色的晶核——那是岩甲熊的妖核,蕴含着最精纯的土系能量。 他将妖核收好,对林婉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萧十夜没有走远。 他在一处隐蔽的岩缝中盘坐下来,取出那枚妖核,开始炼化。 今日一战,让他意识到了两件事: 第一,葬魂渊底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不仅有妖兽,还有隐藏实力的凶物,更有随时可能出现的其他修士。 第二,虚无之体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但每一次吞噬都伴随着风险。刚才吞噬岩甲熊时,那股黑暗意志差点侵蚀他的神智。 必须更加小心。 萧十夜握紧妖核,闭上眼睛,开始了今天的最后一次修炼。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凝元境三重,成了。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但他不打算继续狩猎。今天已经收获颇丰,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消化战斗所得,稳固境界。 萧十夜站起身,朝着岩洞的方向走去。 身后,葬魂渊底的阴影逐渐拉长,如同张开的巨口,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而前方,师父齐天正在等他。 一个月的独行试炼,今天只是第一天。 第六章 噬灵入虚 第六章 噬灵入虚 暴雨如注。 萧十夜趴在山洞外的泥泞中,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身上流淌而下。三天的试炼,齐天只给过他三次饮水机会,每次不超过三口。 “蝼蚁。” 齐天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听不出喜怒:“还剩最后半个时辰。若你爬不进这三丈洞口,便死在外面吧。” 萧十夜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 他的丹田早已破碎,灵气散尽,此刻全凭意志支撑。但齐天说得没错——没有修为护体,这样的暴雨和低温,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我……不会死……” 他咬紧牙关,一寸寸向前挪动。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露出那双依旧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卫城的耻辱、灵根破碎的绝望、被弃荒山的冰冷——这一切都没有击垮他。 因为他还不能死。 父亲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十夜,照顾好清儿……” 未婚妻柳如烟退婚时那讥讽的眼神:“一个废人,也配娶我?” 还有秦烈在擂台上那故作惋惜的叹息:“萧兄,真是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么不堪一击。” 这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翻涌。 “啊——” 萧十夜嘶吼着,用尽最后力气向前一扑。 他滚进了山洞。 洞内干燥温暖,与洞外的狂风暴雨仿佛两个世界。岩壁上嵌着几颗发光的矿石,散发出柔和白光,照亮了盘坐在石台上的邋遢身影。 齐天睁开眼,看着瘫倒在地的萧十夜。 “比我想象的坚持得久一点。”他淡淡道,“但也仅此而已。” 萧十夜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声音嘶哑:“我……做到了……你的条件……” “呵。”齐天笑了,“爬进山洞就算条件?你以为本座如此无聊?” 他站起身,走到萧十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三天试炼,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齐天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亮起一点微光——那不是普通灵气,而是一种深沉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能量。即使只有米粒大小,萧十夜也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这是我体内‘岁月枯’剧毒侵蚀下,逸散出的武帝本源碎片。”齐天的声音变得严肃,“寻常修士触之即死,灵根破碎者更是会在瞬间化为飞灰。” “但你的身体……很奇怪。” 他蹲下身,盯着萧十夜的腹部:“三天来,我散逸在洞中的微弱本源,竟被你无意识地吸收了少许。虽然微乎其微,但这本不该发生。” 萧十夜愣住了。 他确实感觉到,在洞中打坐调息时,身体会莫名地温暖一些。原以为是错觉,没想到…… “张开嘴。”齐天命令。 萧十夜没有犹豫。 他知道这是赌命——但一个已经失去一切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赌命。 那点暗金光点飘入萧十夜口中。 瞬间,剧痛席卷全身! 萧十夜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撕裂。他蜷缩在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齐天目不转睛地看着,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光点在萧十夜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本已破碎的丹田更是雪上加霜。但就在它即将彻底摧毁萧十夜生机时,异变发生了—— 破碎的丹田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是一点纯粹的“空”。 它不发光,不发热,甚至不存在任何属性。它只是“存在”在那里,然后开始“吞食”。 没错,吞食。 暗金色的武帝本源碎片,竟被那点“空”缓缓吸入,如同水滴落入干涸的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 痛苦开始减退。 萧十夜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内视己身,震惊地发现——那点“空”在吞噬武帝本源后,竟然微微壮大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确实壮大了。 “果然……”齐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传说竟然是真的……‘虚无之体’,可容万法,可纳万源。灵根破碎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萧十夜抬起头:“虚无之体?” “一种只存在于上古记载中的禁忌体质。”齐天眼神灼热,“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无法修炼任何常规功法,因为他们的身体会本能地‘吞噬’灵气,无法积蓄。通常活不过二十岁,就会因为体内能量混乱而爆体而亡。” “但若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若是能熬过灵根破碎这一劫,以‘虚无’取代‘实有’,便能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萧十夜的心脏狂跳起来:“前辈是说……我能重新修炼?” “不是重新。”齐天摇头,“是开创。” 他走回石台,从怀中取出一卷非金非玉的黑色书简。书简表面没有任何文字,但当齐天将一丝本源注入其中时,密密麻麻的古篆如流水般浮现。 书名只有三个字——《逆命诀》。 “这是我三百年前,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的禁忌功法。”齐天的语气带着复杂情绪,“它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它修炼的前提条件,就是‘虚无之体’。” “三百年来,我遍寻诸界,从未找到过一个符合条件的传人。直到遇见你。” 萧十夜盯着那卷书简,声音颤抖:“这功法……能让我复仇吗?” “复仇?”齐天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苍凉的讽刺,“《逆命诀》修炼至大成,可逆转因果,篡改命运。区区仇敌,又算得了什么?” 他直视萧十夜的眼睛:“但我要你明白——这条路,比死更难。” “虚无灵根的修炼,无法依靠常规的吐纳灵气。你必须吞噬。吞噬敌人的攻击,吞噬天材地宝的能量,甚至吞噬天地间的狂暴灵力。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生死边缘行走。” “而且,《逆命诀》一旦现世,必将引起整个修行界的追杀。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修炼体系的颠覆。” 齐天将书简递到萧十夜面前:“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接过它,你将踏上一条举世皆敌的不归路。拒绝它,我可以保你平安度过余生,做个普通人。” 洞外的暴雨渐渐停歇。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透过洞口照进山洞,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光带。 萧十夜看着那卷黑色书简。 他想起了很多事。 七岁那年,他初次觉醒灵根,测出上品火灵根时,父亲激动得抱起他转了三圈。母亲连夜为他缝制新衣,上面绣着展翅的凤凰。 十二岁,他突破炼气七层,成为卫城百年最年轻的天才。萧家张灯结彩,宴请全城。那天他第一次见到柳如烟,她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对他微微一笑。 十五岁,家族大比。他在决赛中对上秦烈,两人战至最后一招。就在他即将取胜时,丹田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然后是灵根破碎的诊断。 是未婚妻的退婚。 是族人的冷眼。 是被丢弃在荒山暴雨中的那个夜晚。 萧十夜伸出手。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前辈。”他抬起头,眼神如淬火的刀锋,“我选第一条路。” 齐天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好。”他将《逆命诀》放入萧十夜手中,“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齐天唯一的弟子。” 书简入手冰凉。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黑光,径直没入萧十夜的眉心。 海量信息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逆命诀》第一篇:噬灵入虚。 开篇第一句:“天地有灵,众生取之。吾独反之,以虚纳实,以无容有……” 萧十夜盘膝坐下,按照功法指引,开始第一次正式修炼。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尝试吐纳灵气,而是将意识沉入丹田深处,触碰那点刚刚诞生的“虚无”。 然后,他开始“吞噬”洞中游离的天地灵气。 过程远比想象中痛苦。 灵气入体的瞬间,就像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刺。虚无灵根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量,却因为刚刚诞生,效率极低。大量灵气在体内乱窜,冲击着本就脆弱的经脉。 萧十夜的嘴角溢出血丝。 但他没有停。 一遍,两遍,三遍…… 三个时辰后,洞外的天色已经微亮。 萧十夜缓缓睁开眼。 他伸出手,心念微动。 一点微弱的、近乎透明的能量在掌心浮现。它没有任何属性,既不炽热也不寒冷,既不锋利也不厚重。它就是纯粹的“存在”。 但就是这一点能量,却让旁边假寐的齐天猛然睁眼。 “虚无灵力……”他喃喃道,“虽然微弱如萤火,但确实是……” 萧十夜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它还很弱小,甚至比不上自己全盛时期的千分之一。 但这是希望。 是重新握在手中的,能够改变命运的力量。 “师父。”萧十夜转向齐天,郑重地叩首行礼。 齐天受了这一礼,然后道:“虚无灵力虽强,却不可轻易示人。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必须伪装。” 他伸手一点,一道法诀传入萧十夜脑中。 “这是《敛息术》,可模拟常规灵力属性。以后在外人面前,你就伪装成最普通的五行杂灵根,修炼最普通的火系功法。” 萧十夜点头:“弟子明白。” “还有。”齐天的语气严肃起来,“《逆命诀》的修炼需要大量资源。而这些资源,不会凭空掉下来。” 他看向洞口外的晨光:“卫城年终考核还有两个半月。我要你在那之前,至少达到炼气三层的伪装境界,并在考核中,击败那个曾经羞辱你的管事。” 萧十夜眼神一凛:“萧洪?” 那是萧家的外院管事,灵根破碎后,第一个跳出来克扣他和清儿月例的人。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废物不如,活着浪费粮食”的人。 “就是他。”齐天淡淡道,“我要你用最普通的武技,搭配微弱的火系灵力,在所有人面前击败他。让卫城知道——萧十夜,还没死透。” 萧十夜深吸一口气:“弟子,必不辱命。” 晨光完全洒进山洞。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萧十夜体内,那颗名为“复仇”的种子,已经悄然发芽。 它将在血与火中,长成参天大树。 第七章 猎杀开始 第七章 猎杀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萧十夜过着近乎自虐的修炼生活。 每天天未亮,他就在齐天的监督下开始修炼《逆命诀》第一篇“噬灵入虚”。这功法与他过去所学完全不同——不是温和地吐纳天地灵气,而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吞噬。 “普通修士修炼,如溪流取水,细水长流。”齐天盘坐在石台上,看着浑身被汗水浸透的萧十夜,“而你修炼,如暴雨填渊,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吞噬最大能量。” “但你的经脉太脆弱。”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虚无灵根能吞噬一切能量,可萧十夜的身体却承受不住吞噬过程带来的冲击。每次修炼结束,他都会吐出一口淤血,那是经脉受损的表现。 “今天到此为止。”齐天皱眉道,“再练下去,你会先把自己练死。” 萧十夜擦去嘴角血迹,摇头:“还有时间,我能坚持。” “坚持?”齐天冷哼一声,“炼气三层不是靠坚持就能达到的。按照你现在这速度,两个月后顶多到炼气二层,而且根基虚浮,不堪一击。” 萧十夜沉默。 他知道齐天说得对。半个月来,他拼命修炼,可虚无灵根成长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照这样下去,别说击败萧洪,就连在年终考核中自保都难。 “过来。”齐天招招手。 萧十夜走到石台前。齐天伸手按在他额头,一股温和的力量探入体内。 片刻后,齐天收回手,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你的虚无灵根……正在‘饥饿’。” “饥饿?” “它需要更多、更纯粹的能量。”齐天站起身,在山洞中踱步,“天地间的游离灵气太过稀薄驳杂,对虚无灵根来说,就像是清水之于饿汉,能解渴,却无法饱腹。” 他忽然停下,看向萧十夜:“你需要吞噬‘活物’的能量。” 萧十夜一怔:“活物?” “妖兽内丹、灵草精华、修士灵力……这些能量比天地灵气浓郁十倍。”齐天的语气变得危险,“但以你现在的实力,去猎杀妖兽等于送死。抢夺他人灵力更是魔道行径,一旦暴露,人人得而诛之。” 山洞陷入沉默。 只有岩壁上的发光矿石在轻轻闪烁。 许久,萧十夜开口:“这荒山……有妖兽吗?” 齐天看着他:“有。东北方向三十里,有一片‘瘴气林’,里面生活着一种叫做‘铁背狼’的一阶妖兽。它们的妖丹蕴含土属性灵力,不算狂暴,适合新手。” “但即使是刚入一阶的铁背狼,也相当于人类炼气三层修士。而你——” “我现在伪装出来的是炼气一层。”萧十夜接过话,“正面战斗,我必死无疑。” 齐天点头。 萧十夜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齐天熟悉的东西——那是灵根破碎前,那个卫城第一天才的自信与傲气。 “师父。”萧十夜说,“您教我的《敛息术》,我练到第二层了。” 齐天挑眉:“那又如何?” “第二层敛息术,可以完全收敛气息,伪装成石头、树木,甚至……不存在。”萧十夜的眼睛亮起来,“铁背狼嗅觉灵敏,但视力一般。如果我能潜行到它身边三丈内,突然爆发全部灵力,施展‘炎爆术’……” “炎爆术是最基础的火系法术,炼气一层只能凝聚出拳头大的火球。”齐天皱眉,“杀不死铁背狼。” “但如果我连续施展三次呢?” 齐天愣住了。 连续施展三次炎爆术,需要炼气三层的灵力储备。而以萧十夜现在的情况,强行透支灵力,很可能导致经脉彻底断裂。 “你在赌命。”齐天沉声道。 “我一直在赌命。”萧十夜平静地说,“从灵根破碎那天起,我就已经把命押上了赌桌。” 两人对视。 齐天从萧十夜眼中看到了决绝。 那是复仇者的眼神——不成功,便成仁。 “好。”齐天终于点头,“但你记住,如果事不可为,立刻逃。命在,才有复仇的可能。” “弟子明白。” 当天下午,萧十夜出发了。 他穿着一件从山洞角落里找到的破旧皮甲——那是齐天多年前随手扔在那里的,上面布满了灰尘,但材质意外地坚韧。 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也是齐天给的。刀身黝黑,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看起来像是凡铁打造。 “这把刀叫‘无锋’。”齐天当时说,“砍柴还行,砍妖兽……自求多福吧。” 萧十夜没有抱怨。 他知道齐天能给的帮助有限——这位曾经的武帝,现在每动用一分力量,体内的“岁月枯”就会侵蚀得更深一分。 三十里山路,萧十夜走了两个时辰。 不是他走不快,而是必须谨慎。荒山中不仅有妖兽,还有各种毒虫、瘴气,甚至可能遇到其他修士。 太阳西斜时,他来到了瘴气林边缘。 那是一片被淡绿色雾气笼罩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叶扭曲,像是垂死挣扎的怪物。 萧十夜运转《敛息术》,全身气息瞬间收敛。 他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棵枯树,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然后,他踏入林中。 瘴气林内光线昏暗,能见度不足五丈。萧十夜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眼睛不断扫视四周,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听到了动静。 那是爪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粗重的呼吸。 萧十夜屏住呼吸,缓缓挪到一棵巨树后,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三十步外,一头铁背狼正在进食。 那是一头体型如牛犊的灰色巨狼,背部的毛发呈现金属般的光泽,这正是“铁背”之名的由来。它正在啃食一头野鹿的尸体,獠牙撕扯着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萧十夜的心跳加速了。 他数了数距离——三十步,约十五丈。太远了,炎爆术的威力会大打折扣。 必须靠近。 他悄悄移动,借助树木和灌木的掩护,一点点缩短距离。 二十五步,二十步,十五步…… 就在他距离铁背狼只有十步时,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林中却格外清晰。 铁背狼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萧十夜的方向!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妖兽的本能让它在第一时间就发动了攻击。 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而来! 萧十夜瞳孔骤缩。 来不及思考,他身体本能地向侧方翻滚。铁背狼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起几缕断发。 腥风扑面。 萧十夜落地瞬间,双手结印。 “炎爆术!” 拳头大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射向铁背狼的面门。 铁背狼不闪不避,直接用额头硬接。 “砰!” 火球炸开,只在狼头上留下一片焦黑,连皮都没破。 差距太大了。 铁背狼被激怒,咆哮一声,再次扑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利爪直取萧十夜咽喉。 躲不开了。 生死关头,萧十夜体内的虚无灵根突然剧烈震动。 它“饿”了。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渴,仿佛饿了三天的旅人看到美食,仿佛干渴的沙漠遇到甘泉。 铁背狼身上散发出的土属性妖力,在虚无灵根感知中,成了最美味的佳肴。 “吞噬……” 一个念头在萧十夜脑中炸开。 他没有闪避,反而迎着利爪冲了上去。 在狼爪即将撕裂他喉咙的瞬间,萧十夜伸出左手,按在了铁背狼的前胸。 然后,他运转《逆命诀》。 不是吞噬天地灵气的那种温和运转,而是……掠夺。 “噬灵入虚——吞!” 虚无灵根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铁背狼体内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萧十夜的掌心。那妖力狂暴、混乱,充满野性,一进入萧十夜体内就开始横冲直撞。 “噗——” 萧十夜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的经脉在寸寸断裂。 但他没有松手。 铁背狼发出惊恐的嚎叫。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那种空虚感让这个丛林猎手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它想逃,可萧十夜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在它胸口。 妖力继续流失。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铁背狼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凶光逐渐暗淡。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干瘪,皮毛失去光泽,最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萧十夜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麻木,掌心处出现了一个焦黑的烙印,那是妖力侵蚀留下的痕迹。 但体内…… 虚无灵根在欢呼。 吞噬了一头一阶妖兽的全部妖力,虚无灵根壮大了整整一圈。虽然大部分妖力都在冲击中散逸,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被真正吸收,但这已经相当于他苦修一个月的成果。 更重要的是,在吞噬过程中,虚无灵根自动过滤了妖力中的狂暴因子,只留下最精纯的土属性能量。 这些能量正在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萧十夜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伤势恢复了七成,修为……他感应了一下,伪装出的火系灵力,已经达到了炼气一层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而真正的虚无灵力,更是增长了五成。 萧十夜站起身,走到铁背狼的尸体旁。他用短刀剖开狼腹,取出一颗鸽蛋大小的土黄色妖丹。 妖丹入手温热,蕴含着精纯的土属性能量。 “这就是……修炼资源。” 萧十夜握紧妖丹,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今天如果不是虚无灵根突然爆发,他已经死了。 但他没有选择。 要么在狩猎中变强,要么在平庸中等死。 他选择前者。 夜幕降临时,萧十夜回到了山洞。 他将妖丹放在齐天面前。 齐天看着那颗妖丹,又看了看萧十夜满身的伤痕和血迹,沉默了许久。 “你杀了铁背狼?”他问。 “是。” “怎么杀的?” 萧十夜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当听到他主动吞噬妖力时,齐天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齐天低吼,“虚无灵根虽然能吞噬万物,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今天是你运气好,铁背狼的妖力不算狂暴。如果遇到火属性或者雷属性的妖兽,你会在瞬间爆体而亡!” 萧十夜低头:“弟子知错。” “知错?”齐天气极反笑,“我看你不知错。你眼神里写着的不是后怕,而是兴奋。” 他站起身,走到萧十夜面前:“听着,小子。复仇之路很长,没必要争一时之快。稳扎稳打,才能走到最后。” “可我没有时间稳扎稳打。”萧十夜抬起头,“师父,年终考核只有两个多月了。按部就班地修炼,我赢不了萧洪。” 齐天盯着他,最终叹了口气。 “把妖丹给我。” 萧十夜递过妖丹。齐天接过,双手合十,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妖丹。 片刻后,妖丹表面的土黄色褪去,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乳白色珠子。 “我剔除了里面的妖兽戾气。”齐天将珠子扔回给萧十夜,“今晚吸收它,应该能助你突破到炼气二层。” 萧十夜接过珠子,感受着其中精纯温和的能量,心中一暖。 “谢师父。” “别谢我。”齐天摆摆手,“明天开始,我教你一套武技。” 萧十夜眼睛一亮:“什么武技?” “《基础剑术》。” 萧十夜愣住了:“基础……剑术?” 那不是每个修士入门都要学的吗? 齐天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笑道:“你以为你懂剑?我告诉你,这世上九成九的剑修,连剑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他伸手一招,萧十夜腰间的短刀“无锋”飞入他手中。 “看好了。” 齐天随手一挥。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很简单的一挥。 但萧十夜却感觉,那一瞬间,齐天手中的不是一把破旧的短刀,而是能斩断星河的神兵。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三丈外,岩壁上的一块凸起岩石,无声无息地滑落,断面光滑如镜。 “这……”萧十夜瞪大眼睛。 “剑术的本质,是‘斩断’。”齐天收刀,“用最小的力量,斩断最坚硬的东西。而不是用花哨的招式,浪费灵力。” 他将短刀抛还给萧十夜:“明天开始,每天挥刀一万次。什么时候你能一刀斩断铁背狼的脊骨,什么时候就算入门。” 萧十夜握紧短刀,重重点头。 他知道,真正的修炼,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猎杀,也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一剑断骨 第八章 一剑断骨 接下来的一个月,萧十夜的生活变得规律而残酷。 天未亮,他就提着短刀“无锋”来到山洞外的空地,开始每日一万次的挥刀练习。 齐天教他的《基础剑术》,真的只有基础——只有三个动作:劈、刺、撩。 “剑术千变万化,但归根结底,不过是这三个动作的组合。”齐天躺在山洞口的石头上晒太阳,懒洋洋地说,“你什么时候能用这三个动作,在铁背狼反应过来之前砍下它的脑袋,什么时候就算入门。” 萧十夜没有质疑。 他双手握刀,站成桩步,然后——劈! 第一刀,动作生涩,力量分散。 第一百刀,手臂开始酸麻。 第一千刀,汗水已经浸透衣衫,握刀的手在颤抖。 但他没有停。 五千刀时,太阳升到头顶。萧十夜的手臂完全麻木,肩膀像是要裂开。他咬着牙,继续挥刀。 八千刀,太阳开始西斜。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九千九百九十九刀…… 一万刀! 萧十夜踉跄着跪倒在地,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双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染红了刀柄。 齐天走过来,捡起短刀,看了看刀身。 “刀锋钝了。”他说,“明天开始,加一个任务——每天挥刀前,先把刀磨利。” 萧十夜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去山洞里,把今天那颗妖丹吸收了。”齐天扔给他一个水囊,“然后泡进寒潭,一个时辰。” 寒潭在山洞深处,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小水潭。潭水冰寒刺骨,即使是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入。 但萧十夜发现,每次修炼后泡进寒潭,虽然痛苦,却能快速缓解肌肉疲劳,修复细微损伤。 这是齐天为他准备的“药浴”。 傍晚,萧十夜从寒潭中爬出来,浑身冻得发紫。他运转《逆命诀》,体内虚无灵根微微震动,将寒气缓缓吞噬,转化为精纯能量。 这一个月,他猎杀了七头铁背狼。 每次都是生死搏杀,每次都是险死还生。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他的虚无灵根壮大了三倍,伪装出的火系灵力,已经达到了炼气二层中期。 而真正的虚无灵力,更是达到了炼气三层的水准。 但齐天说,这还不够。 “铁背狼只是一阶妖兽中垫底的存在。”齐天看着正在烤狼肉的萧十夜,“你的对手萧洪,是炼气四层。而且他在萧家管事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战斗经验丰富,绝不是铁背狼这种只凭本能战斗的野兽可比。” 萧十夜翻转着烤肉:“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齐天毫不客气,“你以为凭现在的实力就能击败他?我告诉你,就算你能用虚无灵力,也最多和他打成平手。而你不能暴露虚无灵力,只能用伪装出的炼气二层火系灵力……” 他顿了顿:“胜算,不足一成。” 萧十夜沉默地撕下一块狼肉,塞进嘴里。 肉很柴,但他咀嚼得很认真。 “师父。”他忽然开口,“您当年,是怎么成为武帝的?” 齐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想听故事?” “想。” 齐天仰头喝了口酒——那是他用野果酿的,味道酸涩,但他喝得很享受。 “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他说,“八岁那年,村里闹饥荒,我爹娘把我卖给了一个过路的武者,换了两袋米。” 萧十夜动作一顿。 “那武者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我。”齐天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给他当了三年杂役,十三岁那年,他欠了赌债,要把我卖到矿场当奴隶。我偷了他的钱和一本最基础的修炼功法,跑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流浪。”齐天笑了笑,“偷学、抢资源、被追杀、反杀……就这么一路杀上去。我二十岁筑基,三十岁结丹,五十岁元婴,一百岁化神……” 他看向萧十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下来吗?” 萧十夜摇头。 “因为我没有退路。”齐天说,“每一次战斗,我都当是最后一场。要么赢,要么死。所以我能拼尽一切,所以我能抓住每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萧十夜面前。 “你现在有退路。”齐天盯着他的眼睛,“你可以选择放弃复仇,带着你妹妹离开卫城,隐姓埋名过一生。虽然平庸,但能活命。” 萧十夜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燃烧的火焰。 “师父。”他说,“我没有退路。” 齐天看了他很久,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开始,换个地方修炼。” “去哪?” “狼谷。” 萧十夜瞳孔一缩。 狼谷是瘴气林深处的一片峡谷,那里是铁背狼的巢穴。根据齐天的说法,至少有二十头铁背狼生活在谷中,而且可能有一头狼王。 “去那里……送死吗?”萧十夜问。 “对,送死。”齐天说,“但也是最好的修炼场。只有在生死边缘徘徊,你才能真正掌握《基础剑术》的精髓。” 他顿了顿:“而且,狼谷里可能有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铁背狼王守护的,通常是一种叫做‘地灵果’的灵药。”齐天眼中闪过追忆,“那玩意儿对土属性修士是大补,对你来说……能让你的虚无灵根再壮大一倍。” 萧十夜握紧拳头。 “我去。” 第二天清晨,萧十夜出发了。 这一次,他带了更多东西——除了短刀“无锋”,还有一包齐天给的药粉。 “这是‘驱瘴散’,能暂时抵挡瘴气侵蚀。”齐天说,“但只能维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你必须从狼谷出来,否则瘴气入体,神仙难救。” 萧十夜点头,将药粉贴身收好。 瘴气林深处,雾气更浓。 绿色的瘴气几乎凝成实质,能见度不足三丈。萧十夜运转《敛息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服下驱瘴散。 一股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周围的瘴气仿佛自动避开了他。 按照齐天指的方向,他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狼谷的入口。 那是一个狭窄的山口,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谷口处,散落着大量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 萧十夜深吸一口气,踏入谷中。 狼谷内部比想象中开阔,是一片方圆数里的盆地。谷底长满了暗红色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他刚走进去不到百步,就听到了狼嚎。 不是一头,而是一群。 萧十夜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他从石缝中看去,只见前方百余丈外,有十几头铁背狼正在撕扯一头野牛的尸体。 狼群! 他的心跳加速了。 一头铁背狼他能勉强对付,两头就要拼命,三头必死无疑。而现在,是十几头。 “地灵果在哪……”萧十夜喃喃自语,目光扫视山谷。 按照齐天的说法,地灵果通常生长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他闭上眼,运转《逆命诀》,感受着山谷中的能量流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山谷深处。 那里的能量波动最强烈。 但那里……也是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萧十夜咬了咬牙。 拼了。 他贴着崖壁,缓缓向山谷深处移动。每一步都极其小心,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他看到了。 在山谷最深处的一片空地上,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它只有三尺高,通体呈土黄色,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褐色果实。 果实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纹路,仿佛大地的脉络。 地灵果! 而在那株植物旁边,趴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铁背狼。 这头狼的体型是普通铁背狼的两倍,背部的金属光泽更加明显,甚至隐隐泛着暗金色。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开合间有精光闪烁。 狼王。 萧十夜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狼王突然抬起头,鼻子抽动。 它闻到了陌生气息。 “吼——” 狼王发出一声低吼,周围的铁背狼立刻停止进食,齐齐转头看向萧十夜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没有犹豫,萧十夜转身就跑。 但狼群的速度更快。三头铁背狼从侧面包抄,瞬间封死了他的退路。 前有狼王,后有狼群,两侧是陡峭的崖壁。 绝境。 萧十夜握紧短刀,眼神变得冰冷。 既然跑不掉,那就杀出去。 他选择了左侧——那里只有两头铁背狼,是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 “杀!” 萧十夜低吼一声,主动冲向那两头铁背狼。 狼群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敢主动进攻,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萧十夜已经冲到近前。 《基础剑术》——劈!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竖劈。 但这一刀,凝聚了他一个月来一万次挥刀的全部感悟。 快,准,狠。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左侧的铁背狼本能地抬起前爪格挡,但它低估了这一刀的力量。 “咔嚓!” 短刀“无锋”斩断狼爪,余势不减,深深切入狼颈。 鲜血喷溅。 第一头铁背狼倒地。 另一头狼反应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萧十夜的咽喉。萧十夜身体后仰,同时短刀上撩。 《基础剑术》——撩! 刀锋自下而上,从狼腹划过胸膛。 “嗤啦——” 第二头铁背狼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 两刀,杀两狼。 但萧十夜没有喘息的机会。狼王已经怒吼着扑来,其他的铁背狼也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他陷入重围。 “只能拼命了……” 萧十夜眼中闪过决绝。他运转《逆命诀》,准备强行吞噬狼王的妖力——哪怕会爆体而亡,也要拉这头狼王陪葬。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蠢货,看地面!” 是齐天的声音。 萧十夜一愣,随即看向地面。他这才发现,自己脚下踩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深很多,而且……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那是……阵法?” 来不及思考,萧十夜一脚踩下。 “轰——” 地面突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一个复杂的阵纹浮现,将萧十夜和冲来的狼群隔开。 狼王撞在光幕上,被弹了回去。 “快,摘了地灵果就跑!”齐天的声音催促道,“这阵法只能维持十息!” 萧十夜立刻冲向地灵果。 狼王怒吼着再次扑来,但被阵法光幕挡住。它疯狂地撞击光幕,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剧烈颤动。 五息,萧十夜冲到地灵果前。 六息,他一把摘下果实。 七息,转身。 八息,狼王撞碎了光幕。 九息,狼王的利爪已经触及萧十夜的后背。 十息—— 萧十夜反手一刀。 不是劈,不是刺,不是撩。 而是——斩。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决绝。 刀光如电。 “噗嗤。” 短刀“无锋”斩入狼王的脖颈,然后……卡住了。 狼王的骨骼太硬,即使是虚无灵力加持,也无法一刀斩断。 狼王吃痛,怒吼着将萧十夜甩飞。 萧十夜重重撞在崖壁上,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没有松开短刀——刀还卡在狼王脖子上。 狼王疯狂挣扎,想要把刀甩掉。但萧十夜死死握住刀柄,身体被狼王拖着在地上翻滚。 “咔……咔嚓……” 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狼王的。 终于,在狼王又一次撞向崖壁时,萧十夜借力一扭刀柄。 “咔嚓!” 狼王的颈骨,断了。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红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 其他的铁背狼看到狼王被杀,发出惊恐的嚎叫,四散逃窜。 萧十夜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但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颗地灵果。 以及……卡在狼王脖子里的短刀。 “师父……”他艰难地开口,“阵法……是您布的?” “废话。”齐天的声音传来,“不然你以为你能活着出来?” 萧十夜笑了。 笑得很开心。 因为他赢了。 不仅活了下来,还杀死了狼王,拿到了地灵果。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刀,他斩断了狼王的颈骨。 《基础剑术》,他入门了。 夕阳西下,萧十夜拖着狼王的尸体,一瘸一拐地走出狼谷。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 而在山谷深处,那些铁背狼的尸体旁,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齐天看着萧十夜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一个月……就掌握了‘斩’的真意。”他喃喃自语,“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有天赋。” “可惜啊……”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有云层在翻滚。 “时间不多了。” 说完这句话,虚幻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九章 异动荒山 第九章 异动荒山 夜雨如注,仿佛要将整座卫城淹没。 萧十夜趴在泥泞中,雨水混杂着血水,在身下汇成暗红色的水洼。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肋骨断裂处的剧痛,破碎的丹田处更是传来灼烧般的空虚感——那是灵力彻底消散后的虚无。 “我……还活着……”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野被雨水模糊。记忆如碎片般涌入脑海:家族大比上,秦烈那看似寻常却暗藏阴毒的一掌;灵根崩碎时体内传来的撕裂感;长老们冷漠的宣判;还有父亲萧远山那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的背影。 “废了。” “从天才到废物,只需要一瞬。” “可惜了,原本有望冲击青云宗内门的……” 族人的议论声犹在耳边,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这就是他守护了十六年的家族?这就是他曾引以为傲的血脉至亲? 雨水冲刷着脸颊,分不清是雨是泪。 “不能死在这里……”萧十夜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至少……至少要让清儿知道……” 想起妹妹萧清儿那双总是盛满信任的眼睛,他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妹妹还在等他回去,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然而伤势实在太重。勉强爬行几丈后,萧十夜眼前一黑,再次栽倒在地。这次,意识开始真正地涣散—— 同一时间,卫城西北三百里,断魂山脉深处。 一座看似普通的山洞内,空气却异常干燥,与洞外的滂沱大雨形成鲜明对比。洞壁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了简陋的石室。 石床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他面容枯槁,皮肤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睁开时,却如星辰般深邃,仿佛蕴含着能看穿万古的智慧。 正是齐天。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调息。齐天抬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金色的血丝,那血液中竟有细碎的符文闪烁,旋即又湮灭无形。 “岁月枯……好一个岁月枯……”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愤怒,只有无尽的疲惫,“千年修为,日削月割,如今连维持这副皮囊都如此艰难。” 他摊开手掌,掌心处有一道黑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蔓延。每延伸一分,他的气息就衰弱一丝。 若让上界之人见到此景,定会骇然失色——堂堂凌天武帝,曾以一己之力镇压八荒的绝世强者,竟沦落至此。 “还有三年……”齐天计算着体内余毒完全爆发的时间,“三年内若寻不到‘九转还魂草’,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他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如瀑的雨幕。雨点在他身前三尺便自动蒸发,仿佛有无形的屏障。 就在这时,齐天忽然眉头一皱。 “咦?” 他感应到一股微弱的波动——不是灵气,也不是寻常能量,而是一种……空洞。 就像完整的布匹被撕开一个缺口,天地间的灵气正朝着那个缺口缓缓流逝。虽然流逝的速度极慢,慢到若非他是武帝之身、对能量流动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 “这种气息……难道是‘虚无之体’?”齐天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传说中能容纳万般能量、亦可吞噬万般能量的禁忌体质?” 他曾在古卷中读到过相关记载:虚无之体,万年难遇。其丹田破碎后不会彻底废掉,反而会形成一个“虚无之窍”,可吞噬转化各种能量,包括……他人无法承受的剧毒与暴烈本源。 齐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如果真是虚无之体,那这少年或许不仅能修炼《逆命诀》,更可能……成为解除“岁月枯”的关键! “必须去看看。” 他一步踏出山洞,身影在雨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朝着波动源头疾驰而去—— 断魂山脉外围,一处陡峭的山坡下。 萧十夜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无边的海上,时而沉入冰冷的海底,时而被浪涛推上水面。 “哥……” “十夜哥哥……” 清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么真切,仿佛她就在身边。萧十夜想睁开眼,想回应,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能死……清儿还在等我……” 执念如一根细丝,吊着他最后一点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雨似乎小了些。萧十夜隐约感觉到有人靠近——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存在感,如山如岳,压得他几乎窒息。 “果然在这里。” 一个苍老却蕴含威严的声音响起。 萧十夜勉力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一个白发老者站在不远处。老者衣着朴素,身形佝偻,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灵魂。 “前……辈……”萧十夜嘶哑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像有刀片在喉咙里刮擦,“救……我……” “救你?”齐天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语气冷漠,没有丝毫同情。在上界纵横千年,他见过太多天骄陨落,太多哀求哭嚎。心软,是强者最不需要的东西。 萧十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理由?他现在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理由?天赋?废了。背景?家族已将他抛弃。财富?身无分文。 只有…… “我……不想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我还有……必须守护的人……” “守护?”齐天嗤笑一声,“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连站都站不起来,谈何守护?” 他蹲下身,枯槁的手指按在萧十夜破碎的丹田处。萧十夜顿时感觉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那能量所过之处,断裂的肋骨开始愈合,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但丹田处的空虚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果然……”齐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丹田破碎,灵气散尽,却没有彻底沦为废人。因为破碎之处形成了一个‘窍’——虚无之窍。” 他收回手,站起身,陷入沉思。 《逆命诀》乃是他从一处上古禁地中得来的残篇,其修炼条件极为苛刻:修炼者必须是丹田破碎、灵根尽毁之人,但又不能彻底沦为凡体,必须在体内保留一丝“容纳万法”的潜质。 万年来,齐天遍寻诸界,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废人,却从未遇到两者兼备者。 直到今天。 “小子,”齐天重新看向萧十夜,“我可以救你,可以给你力量,甚至可以让你拥有向所有仇敌复仇的实力。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寒:“我的传承,不是谁都有资格接下的。你需要通过一个考验。通过,你便是我齐天此生唯一的弟子。通不过……” 他顿了顿:“那你今天本来也该死在这里,不算亏。” 萧十夜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撑起了身体。他仰头看着这个神秘的老者,雨水打在脸上,却浇不灭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什么……考验?” “很简单,”齐天指向山坡上方,“看到那块突出的岩石了吗?爬上去,我在那里等你。” 萧十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处近乎垂直的岩壁,高约三十丈,在暴雨冲刷下湿滑无比。岩壁中间确实有一块突出的平台,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爬上去,就是走到岩壁底下都困难。 “你只有一炷香时间。”齐天补充道,“而且,我会封住你刚刚愈合的伤势,让你以最初的状态完成考验。”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萧十夜闷哼一声,刚刚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剧痛再次席卷全身。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肩上,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沉重十倍。 “开始吧。” 齐天说完,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三十丈高的岩石平台上,负手而立,如俯瞰众生的神明。 萧十夜趴在地上,大口喘息。雨水灌进口鼻,几乎让他窒息。 三十丈。 正常状态下,他运足灵力,几个纵跃便可上去。但现在……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布满血污和泥泞。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都调动不了。肩上的压力让抬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放弃吗……”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放弃吧,你已经尽力了。” “就算爬上去又如何?这个老头来历不明,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就这样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萧十夜闭上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父亲失望的眼神,看到了族人嘲讽的嘴脸,看到了秦烈居高临下的冷笑。 最后,他看到了清儿。 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喊他“十夜哥哥”的女孩。如果他死了,清儿在萧家的处境会怎样?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失去了哥哥的庇护…… “不……” 萧十夜猛地睁开眼。 他伸出右手,五指深深抠进泥泞的地面。左臂撑起上半身,一点一点,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岩壁方向挪动。 血从伤口涌出,在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但他没有停下。 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岩壁越来越近。 平台上的齐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个如蝼蚁般挣扎的身影。雨水在他身周自动蒸发,形成一片干燥的区域。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动。 多少年了,没有见到这样纯粹的执念。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名利,只是为了……守护某个人。 就像当年的自己。 “时间过半。”齐天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萧十夜耳中。 萧十夜浑身一震。 他已经爬到岩壁下方,抬头望去,湿滑的岩壁在雨中泛着冷光。岩壁上几乎没有落脚点,只有几处细微的凸起和裂缝。 没有工具,没有灵力,只有这具残破的身躯。 “啊——!” 萧十夜发出一声低吼,用尽全身力气跃起,右手抓住一处岩缝。指甲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岩壁流下。 他悬在半空,左臂无力地垂着,右臂承受着全身重量,伤口再次崩开。 “还不够……”他咬着牙,左脚在岩壁上摸索,终于找到一处勉强可以踩踏的凸起。 然后,他松开了右手。 身体下落半尺,左手及时抓住另一处岩缝。十指连心,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但他没松手。 就这样,一尺一尺,一寸一寸,萧十夜在岩壁上艰难攀爬。血和雨混合,在他身下绘出一幅残酷的画卷。 齐天静静看着。 当萧十夜的手指终于触碰到平台边缘时,一炷香的时间刚好燃尽。 “我……做到了……”萧十夜用最后一点力气翻上平台,瘫倒在地,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齐天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非要爬上来?你知道我可能会骗你,可能会在你爬上来后杀了你。为什么还要拼上性命?” 萧十夜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因为……”他的声音微弱如蚊,“那是我……唯一的路……” 齐天沉默良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萧十夜额头。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齐天的弟子。”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能量涌入萧十夜体内。这一次,不仅伤势在迅速愈合,破碎的丹田处,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凝聚、成形。 仿佛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开始苏醒。 萧十夜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好好休息。”齐天收回手,“明天开始,我会传你《逆命诀》第一层。那是一条比攀爬这岩壁艰难万倍的路。” “你准备好了吗,萧十夜?” 萧十夜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随时……可以开始,师尊。” 雨渐渐停了。 东方天际,露出一线微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十章 考核前夜 第十章 考核前夜 距离年终考核还有最后三天。 萧十夜盘坐在山洞中,面前摆放着那颗地灵果。一个月来,他每天吸收一丝果实的能量,如今果子已经缩小了一圈,颜色也从深褐色变成了浅黄。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伪装出的火系灵力,稳稳停在炼气三层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到炼气四层——那将是与萧洪相同的境界。 而真正的虚无灵力,更是达到了炼气五层的水准。 但萧十夜知道,境界不代表战力。 这一个月,齐天不再让他去猎杀妖兽,而是开始了另一种训练——对战。 每天傍晚,齐天会压制修为到炼气四层,与萧十夜实战切磋。 结果毫无悬念:四十九战,萧十夜全败。 “太慢。” “太僵。” “力量分散。” 齐天的批评毫不留情。但他每一次指出问题,都会给出具体的改进方法。 第四十八次对战后,萧十夜终于第一次碰到了齐天的衣角。 虽然只是一触即分,虽然下一秒就被摔了出去,但他做到了。 “有点进步。”齐天难得地夸了一句,“但还不够。” “明天,最后一次对战。”他看着萧十夜,“如果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就算合格。” 萧十夜握紧拳头:“我会的。” 现在,是最后一次对战的前夜。 他没有修炼,而是仔细擦拭着短刀“无锋”。 这把刀陪他斩杀了十九头铁背狼,刀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缺口。但它依旧锋利——因为萧十夜每天都会花一个时辰磨刀。 磨刀的过程,也是磨心的过程。 “小子。” 齐天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提着一壶酒,靠在岩壁上。 “师父。”萧十夜站起身。 “坐下。”齐天走过来,在他对面盘膝坐下,将酒壶递给他,“喝一口。” 萧十夜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烧得他咳嗽起来。 齐天笑了:“没喝过酒?” “以前……喝过果酒。”萧十夜擦擦嘴,“没喝过这么烈的。” “这酒叫‘忘忧’。”齐天自己也喝了一口,“是我一个老朋友酿的。他说,人活着太苦,得学会忘记忧愁。” 萧十夜沉默。 “明天就是最后一战了。”齐天看着洞外的月色,“有什么想问的,今晚都可以问。” 萧十夜想了想:“师父,您当年……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齐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问这个?” “我想知道。” “十三岁。”齐天回忆道,“那个赌鬼武者找到我,要把我抓回去。我躲在巷子里,等他经过时,用偷来的匕首捅进了他的后背。” 他的语气很平静:“他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我,说‘小兔崽子,你敢……’然后倒下了。我拿走了他身上的钱和那本功法,跑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敢停下来。” “害怕吗?” “怕。”齐天点头,“怕得浑身发抖,吐了一路。但更多的是……解脱。” 他看着萧十夜:“你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吧?” 萧十夜低头:“我……在狼谷杀了那么多铁背狼,但萧洪是人。我……” “你怕自己下不了手?”齐天接道。 萧十夜默认了。 “那就别杀他。”齐天说。 萧十夜愕然抬头。 “击败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杀了他。”齐天淡淡道,“让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比杀了他更痛苦。” “萧洪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地位、权力、面子。”齐天喝了口酒,“他在萧家当了十几年管事,靠的就是欺压弱者、巴结强者得来的地位。如果你在所有人面前,用他最看不起的方式击败他,让他颜面扫地……” 他顿了顿:“那比杀了他更解恨。” 萧十夜若有所思。 “但记住。”齐天的语气严肃起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可以不杀他,但不能放过他。废掉他的修为,让他也尝尝沦为废人的滋味。” 萧十夜握紧酒壶:“我明白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齐天忽然说,“明天对战之后,无论胜负,我都会离开几天。” “离开?”萧十夜一愣,“去哪?” “去办点事。”齐天没有细说,“大概三五天就回来。你趁着这几天,好好消化地灵果剩余的能量,准备年终考核。” 萧十夜想问更多,但看到齐天不愿多说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师父,您……还会回来吗?”他问。 齐天看着他,笑了:“怎么,怕我跑了?” “不是。”萧十夜摇头,“只是……” “我会回来。”齐天打断他,“在你参加年终考核之前,我一定回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萧十夜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让我看看你这三个月的成果。” 说完,他提着酒壶走出了山洞。 萧十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三个月的相处,齐天虽然严厉,甚至刻薄,但却是他灵根破碎后,唯一给予他帮助的人。 亦师,亦父。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明天,必须撑过十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萧十夜睁开眼睛时,齐天已经站在山洞外的空地上了。 今天的齐天,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袍——这是萧十夜从未见过的。平时他总是邋里邋遢,衣服上沾满油污,今天却像是换了个人。 “醒了?”齐天背对着他,“过来。” 萧十夜走过去,发现空地上插着两根木棍。 “今天不用刀。”齐天拔起一根木棍,扔给萧十夜,“用这个。” 萧十夜接过木棍,入手微沉,是用硬木制成的,打磨得很光滑。 “规则很简单。”齐天说,“十招之内,如果你能碰到我身体任何部位,就算你赢。反之,我赢。” “师父您用什么修为?” “炼气四层,和你伪装出的境界相同。”齐天笑了笑,“而且,我只用《基础剑术》的三个动作。” 萧十夜眼神一凝。 这意味着,齐天不会用任何技巧碾压,纯粹是基本功的对决。 “准备好了吗?”齐天问。 萧十夜握紧木棍,摆出起手式:“准备好了。” “开始。” 话音未落,齐天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瞬间就拉近了五丈距离。木棍直刺,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刺,封死了萧十夜所有闪避的角度。 萧十夜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同时木棍横扫,攻向齐天腰侧。 第一招。 齐天脚步微错,木棍下压,轻易挡住了这一扫。然后顺势上挑,直指萧十夜咽喉。 第二招。 萧十夜后仰,木棍擦着鼻尖划过。他趁势翻滚,拉开距离。 但齐天如影随形,第三招接踵而至——劈。 木棍带着破风声劈下,萧十夜举棍格挡。 “咔嚓!” 两根木棍交击,萧十夜感觉虎口剧震,差点脱手。他踉跄后退,手臂发麻。 三招,他已经落了下风。 “太弱。”齐天摇头,“你的力量分散了。记住,剑是手臂的延伸,力量要从脚底升起,经腰腹,过肩肘,最后汇聚于手腕。” 萧十夜深呼吸,调整姿势。 齐天再次攻来。 第四招,刺。 萧十夜这次没有躲,而是同样一记直刺。 两根木棍的尖端在空中相撞。 “砰!” 萧十夜后退三步,齐天身形晃了晃。 “有点意思。”齐天笑了,“知道以攻对攻了。但还不够。” 第五招,撩。 木棍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萧十夜想要格挡,却发现这一撩的角度极其刁钻,无论怎么挡,都会被后续变招击中。 他选择后退。 但齐天的速度更快,第六招紧随而来——还是刺,但这次是连环三刺。 萧十夜勉强挡住前两刺,第三刺却突破了防御,直指胸口。 他只能弃棍,向后急退。 木棍的尖端停在他胸前半寸。 “六招。”齐天收棍,“你输了。” 萧十夜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滑落。 “再来。”他说。 齐天挑眉:“木棍都丢了,还来什么?” “还没结束。”萧十夜捡起木棍,“您说的十招,现在才六招。” 齐天看着他倔强的眼神,笑了:“好,继续。” 第七招。 齐天这次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缓缓走向萧十夜。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节奏上,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萧十夜握紧木棍,全神贯注。 三丈,两丈,一丈—— 齐天动了。 不是刺,不是劈,不是撩。 而是——斩。 这一斩,和萧十夜在狼谷斩断狼王颈骨的那一刀,如出一辙。 快,准,狠。 萧十夜瞳孔收缩。 他本能地想要闪避,但身体却像是被锁定了一样,动弹不得。 不,不是不能动。 是……不敢动。 这一斩的气势,已经压垮了他的战意。 木棍停在他颈侧。 “七招。”齐天的声音很冷,“如果你刚才面对的是敌人,已经死了。” 萧十夜脸色苍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齐天的差距,不仅仅是技巧,更是心志。 “记住。”齐天收回木棍,“战斗的时候,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你犹豫的瞬间,就是敌人杀你的机会。” 萧十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三息后,他睁开眼。 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继续。”他说。 齐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第八招。 这一次,萧十夜主动进攻。 他没有用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但这一刺,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木棍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齐天侧身,木棍擦肩而过。他正要反击,却见萧十夜突然变招——刺转为扫,扫向他的下盘。 这是《基础剑术》中没有的变招。 齐天微微讶异,后退半步,避开了这一扫。 但萧十夜的攻势没有停止。他踏步上前,木棍上挑,直取齐天下颚。 第九招。 齐天再次后退。 萧十夜紧追不舍,木棍连环劈出,一招快过一招。 他的眼中只有对手,心中只有战意。 三个月来的所有训练,所有生死搏杀的经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第十招。 萧十夜突然停住。 他双手握棍,缓缓举起。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齐天有无数种方法打断他。 但齐天没有动。 因为他感觉到,萧十夜这一击,正在凝聚某种“势”。 终于,木棍劈下。 没有声音,没有威势。 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劈。 但齐天的眼神变了。 他抬起木棍,格挡。 “砰!” 两根木棍同时断裂。 萧十夜踉跄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笑了。 因为在他劈断齐天木棍的瞬间,他的木棍碎片,擦过了齐天的衣袖。 十招,他碰到了。 齐天看着自己袖口的那道裂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合格。” 萧十夜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这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齐天走过来,扔给他一个药瓶:“敷在手上,明天就能好。” 萧十夜接过:“谢师父。” “不用谢我。”齐天看着远方,“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他顿了顿:“我该走了。” “现在?”萧十夜一怔。 “嗯。”齐天点头,“三五天就回来。这段时间,你好好修炼,别到处乱跑。”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萧十夜。 “如果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 萧十夜接过玉佩。玉佩通体漆黑,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天”字。 “师父,您到底要去哪?”他还是忍不住问。 齐天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去见一个……老朋友。” 说完,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山林之中。 萧十夜握着玉佩,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知道,齐天身上有太多秘密。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 他能做的,只有变强。 强到足以站在齐天身边,强到足以分担那些秘密。 他握紧拳头,看向卫城的方向。 年终考核,还有三天。 萧洪,等着我。 第十一章 卫城暗流 第十一章 卫城暗流 齐天离开后的第二天,萧十夜独自坐在山洞中,面前摊开着那卷《逆命诀》。 三个月来,他已经将第一篇“噬灵入虚”练至小成。按照齐天的说法,这篇功法主要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被动吞噬。身体本能地吸收散逸的能量,效率低下且不可控。萧十夜刚获得虚无灵根时,就处于这个阶段。 第二阶段,主动引导。可以有限度地选择吞噬目标的能量属性,并引导其在体内运转。他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 而第三阶段…… “心念所至,万灵皆吞。”齐天当时说,“到了那个境界,你看一眼敌人,就能吞噬他的灵力;你呼吸一口,就能吞噬天地精华。但那需要至少筑基期的修为,你现在还差得远。” 萧十夜合上书卷。 他现在的实力,伪装出的火系灵力是炼气三层巅峰,实际上随时可以突破到炼气四层。真正的虚无灵力,则已经达到了炼气五层。 但他不敢突破。 因为齐天说过:“在年终考核之前,保持炼气三层。突破会引起注意,而你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注意。” 所以萧十夜一直在压制修为。 他看向洞外,天已经亮了。 按照计划,今天他应该继续巩固修为,等待齐天回来。但心中总有一种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清儿……”他喃喃自语。 三个月了,妹妹一个人在萧家,不知道过得怎么样。虽然临走前他拜托了几位交好的族人照顾,但人情冷暖,他比谁都清楚。 灵根破碎后,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人,转头就变了脸色。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萧十夜站起身,换上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这是齐天给他准备的,样式普通,不会引人注意。他将短刀“无锋”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又把齐天给的玉佩贴身藏好。 然后,他走出山洞。 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离开荒山,走向卫城的方向。 卫城,萧家。 西院最偏僻的小院里,萧清儿正坐在门槛上,看着手中的半块玉佩发呆。 这是哥哥走之前留给她的,说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其实她知道,这是哥哥自己的护身玉佩,上面刻着“夜”字。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轻声说。 “清儿妹妹!” 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少女跑了进来。她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清秀,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小雨姐姐?”萧清儿站起身,“怎么了?” 苏小雨是萧家旁系子弟,父亲在卫城开着一间小药铺。萧十夜还是天才时,苏小雨经常来找清儿玩,两人关系很好。灵根破碎后,其他人都疏远了,只有苏小雨还时常过来。 “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苏小雨压低声音,“萧洪管事放出话来,要在年终考核上……废了你哥。” 萧清儿脸色一白:“什么?” “萧洪说,萧十夜既然敢回来参加考核,就要做好当一辈子废人的准备。”苏小雨握住清儿的手,“清儿,让你哥别回来了。离开卫城,走得越远越好。” 萧清儿摇头:“哥哥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过,要在考核上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可是萧洪现在是炼气四层!”苏小雨急了,“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巴结上了秦烈少爷,从秦家弄到了几颗‘增气丹’,修为又有精进。” 秦烈。 听到这个名字,萧清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就是这个人,在擂台上暗算哥哥,导致哥哥灵根破碎。如今,又和萧洪勾结在一起。 “小雨姐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萧清儿深吸一口气,“但我相信哥哥。他既然敢回来,就一定有把握。” 苏小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和你哥一样倔。” 她掏出一个药瓶,塞到清儿手里:“这是我从家里偷出来的‘回春散’,疗伤效果很好。你收着,说不定用得上。” “小雨姐姐,这太贵重了……” “拿着!”苏小雨板起脸,“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萧清儿眼眶微红,接过药瓶:“谢谢。” “好了,我得走了。父亲要是发现我偷药,非打死我不可。”苏小雨摆摆手,匆匆离开了。 萧清儿握紧药瓶,看向院门的方向。 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家,东院。 这里是萧家嫡系子弟居住的地方,院落宽敞,装修华丽。 最大的院子里,萧洪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青衣少年面前。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他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正是秦烈。 “秦少爷,您放心。”萧洪谄媚地说,“年终考核上,我一定让萧十夜那个废物,彻底变成残废。” 秦烈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他现在还是废物?” “千真万确!”萧洪拍着胸脯,“三个月前他被扔进荒山时,丹田彻底破碎,灵根尽毁。就算侥幸活下来,也绝不可能恢复修为。” “是吗?”秦烈似笑非笑,“可我听说,最近有人在荒山附近,看到过他的踪迹。” 萧洪一愣:“这……可能是谣传吧?” “是不是谣传,考核那天就知道了。”秦烈站起身,走到萧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萧管事,这件事办好了,我保你坐上萧家外院总管的位置。办不好……”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后果。” 萧洪额头冒出冷汗:“明白,明白!” 秦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了,我给你的那几颗增气丹,效果如何?” 萧洪连忙道:“效果极好!我现在已经摸到炼气五层的门槛了,最多三天,就能突破!” “那就好。”秦烈笑了笑,“炼气五层对付一个废人,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绰绰有余!绰绰有余!” 看着秦烈远去的背影,萧洪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狠色。 萧十夜,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卫城街道上,萧十夜戴着斗笠,混在人群中。 三个月没回来,卫城似乎没什么变化。街道两旁还是那些店铺,行人还是那些面孔。 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曾经,他走在街上,人们会恭敬地称呼他“萧少爷”。现在,就算他摘掉斗笠,恐怕也没几个人能认出他。 灵根破碎的天才,不过是过眼云烟。 萧十夜没有直接回萧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城西的铁匠铺。 “老板,这把刀能修吗?”他将短刀“无锋”放在柜台上。 铁匠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他拿起短刀看了看,皱眉:“小伙子,你这刀……” “怎么了?” “材质很奇怪。”铁匠敲了敲刀身,“看起来像凡铁,但硬度远超寻常铁器。而且这些缺口……你这是砍什么砍出来的?” 萧十夜淡淡道:“砍柴。” 铁匠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修是可以修,但需要三天时间。而且价格不便宜。” “多少钱?” “十两银子。” 萧十夜从怀中掏出一颗妖丹——那是他从一头铁背狼身上取下的,最小的一颗。 “这个够吗?” 铁匠看到妖丹,眼睛一亮:“够!太够了!小伙子,你这……” “三天后我来取刀。”萧十夜打断他,转身离开。 走出铁匠铺,他拐进一条小巷。这里人少,适合思考。 秦烈和萧洪勾结,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秦烈亲自出面给萧洪增气丹,这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秦烈很怕我恢复修为。”萧十夜冷笑。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争吵声。 “苏小雨,你以为你爹开了个小药铺,就能在卫城横着走了?”一个尖利的女声说,“我告诉你,今天不把‘养颜丹’交出来,别想走!” “柳如烟,你讲不讲理!”另一个女声带着愤怒,“养颜丹是我先看中的,钱都付了,凭什么让给你?” 柳如烟? 萧十夜脚步一顿。 他悄悄靠近,躲在一堆杂物后面,看向巷子深处。 那里站着三个少女。 中间那个,穿着粉色长裙,容貌艳丽,正是柳如烟——他曾经的未婚妻。 左边那个,穿着鹅黄色裙子,是苏小雨。萧十夜认识她,是清儿的好朋友。 右边还有一个绿衣少女,是柳如烟的丫鬟。 “先看中又怎样?”柳如烟不屑地说,“我出双倍价钱。掌柜的,你说卖给谁?” 旁边还站着个胖掌柜,一脸为难:“这个……柳小姐,苏小姐确实已经付钱了……” “我出三倍!”柳如烟打断他。 苏小雨气得脸色发白:“柳如烟,你别太过分!” “过分?”柳如烟笑了,“我就过分了,你能怎样?叫你那个废物哥哥来打我啊?哦对了,你哥好像连炼气三层都没到吧?” 她走上前,伸手去抢苏小雨手中的药盒。 苏小雨死死抱住:“这是给我爹治病的药!你不能抢!” “治病?”柳如烟嗤笑,“一个老废物,治好了也是浪费丹药。” 她用力一推,苏小雨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药盒脱手飞出。 柳如烟伸手去接,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身影闪过,药盒稳稳落在一只手中。 萧十夜戴着斗笠,站在巷子中间。 “你是谁?”柳如烟皱眉,“敢管我的闲事?” 萧十夜没有理她,走到苏小雨面前,将药盒递给她:“没事吧?” 苏小雨愣愣地看着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我没事……谢谢你。” 柳如烟怒了:“喂!我在跟你说话!” 萧十夜转过身,看着柳如烟。 三个月不见,她更加艳丽了,但眼中的刻薄也更明显了。 “柳小姐。”萧十夜开口,声音平静,“强抢他人之物,不是淑女所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柳如烟冷笑,“知道我未婚夫是谁吗?秦烈!卫城第一天才!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卫城待不下去?” 萧十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摘下斗笠。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萧十夜?”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灵根破碎,被扔进荒山的废物,竟然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气色不错? “是我。”萧十夜看着她,“柳小姐,三个月不见,你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柳如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作愤怒:“你敢骂我?萧十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天才吗?你现在就是个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废物!” 萧十夜笑了。 那是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笑。 “是吗?”他缓缓走向柳如烟,“那要不要试试,我这个废物,能不能让你这个‘天才的未婚妻’,当众出丑?” 柳如烟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突然发现,眼前的萧十夜,和三个月前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年完全不同。 他的眼神,像狼。 “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有些发抖。 “不干什么。”萧十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只是提醒你一句:年终考核上,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击败萧洪。然后……”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我会去找秦烈,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嚣张。” 说完,他重新戴上斗笠,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对苏小雨说:“苏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苏小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巷子里,只剩下柳如烟和她的丫鬟。 “小姐……”丫鬟怯怯地开口。 “闭嘴!”柳如烟脸色铁青。 她看着萧十夜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怨毒。 “萧十夜……你等着。年终考核,我要亲眼看着你被废掉!” 送苏小雨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快到苏家药铺时,苏小雨终于忍不住问:“你……真的是十夜哥哥?” 萧十夜点头:“是我。” “可是你的声音……还有你的样子……” “三个月,足够改变很多东西。”萧十夜说,“小雨,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清儿。” 苏小雨摇头:“清儿是我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十夜哥哥,你真的要参加年终考核?” “对。” “可是萧洪他……” “我知道。”萧十夜打断她,“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苏小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那个曾经阳光傲气的萧十夜,又回来了。 不,不是回来。 是变成了一个更强大,更坚韧的人。 “十夜哥哥。”她轻声说,“一定要赢。” 萧十夜笑了:“我会的。” 送完苏小雨,萧十夜没有回萧家,而是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那里埋着他的父亲。 他在坟前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最后,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父亲,我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我会照顾好清儿。” “我会让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起身时,天色已经暗了。 萧十夜看向萧家的方向,眼中燃起火焰。 三天后,年终考核。 猎杀,开始了。 第十二章 考核之日 第十二章 考核之日 天还未亮,萧十夜已经醒了。 他盘坐在床上,运转《逆命诀》进行最后一遍周天循环。虚无灵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吞噬着黎明时分最精纯的天地灵气。 炼气四层初期的伪装修为,已经彻底稳固。 真正的虚无灵力,则稳稳停在炼气六层门槛前——这是他在考核开始前,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哥,你醒了吗?”门外传来萧清儿轻柔的声音。 萧十夜收功下床,打开门。 萧清儿端着托盘站在门外,上面摆着简单的早餐:两个馒头,一碗稀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我做了早饭,吃了再走吧。”她说。 萧十夜看着妹妹略显苍白的脸,心中一暖。他知道,清儿昨晚肯定没睡好。 “一起吃点。”他接过托盘,放在桌上。 兄妹俩相对而坐,默默吃着这顿简单的早餐。 “哥,”萧清儿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打不过的话,就认输吧。不丢人的。” 萧十夜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清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考核吗?” 萧清儿摇头。 “不仅仅是为了复仇。”萧十夜说,“更重要的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萧十夜没有倒下。灵根破碎可以,修为尽失可以,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站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个世界很残酷,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十步。三个月前我退了,结果是什么?是月例被克扣,是妹妹被人欺负,是连父亲的坟都差点保不住。” 他转过身,眼中燃着火焰:“今天,我不会再退了。” 萧清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光:“哥,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萧清儿擦擦眼泪,“去吧,我等你回来。” 萧十夜点头,推门而出。 晨光微露,萧家的练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年终考核是萧家一年一度的大事,不仅族中子弟要参加,连仆役、管事都会到场观礼。今年的考核格外引人注目,因为传闻中那个灵根破碎的废人萧十夜,竟然报名参加了。 “听说了吗?萧十夜真的回来了。” “不是说他灵根都碎了吗?还参加什么考核?” “可能是想最后挣扎一下吧,毕竟曾经是天才。” “天才?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现在的萧十夜,连我都能打赢。” 议论声此起彼伏。 萧十夜穿过人群,走向报名处。 沿途,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怜悯,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他视若无睹。 “姓名,年龄,修为。”负责登记的老者头也不抬地问。 “萧十夜,十七岁,炼气四层。” 老者手中的笔顿了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萧十夜:“你确定?” “确定。”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然后递给他一个木牌:“七号擂台,第三场。” 萧十夜接过木牌,转身走向观战席。 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十夜哥哥!” 苏小雨挤过人群,在他身边坐下,手里还拿着两个油纸包:“我给你带了肉包子,趁热吃。” 萧十夜接过:“谢谢。” “别客气。”苏小雨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萧洪了,他……他真的突破到炼气五层了。” 萧十夜撕开油纸包,咬了一口包子,神色平静:“意料之中。” “你不担心吗?”苏小雨急了,“炼气五层和炼气四层,那可是质的差距!” “境界不代表一切。”萧十夜说,“小雨,你觉得一头吃饱喝足的家猪,和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谁更危险?” 苏小雨愣了愣:“当然是野狼。” “那就对了。”萧十夜吃完包子,擦擦手,“萧洪就是那头猪,而我……是饿了三年的狼。” 他说的是三年,不是三个月。 从灵根破碎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挨饿——对力量的饥饿,对复仇的饥饿,对尊严的饥饿。 这种饥饿,会让人变得危险。 “所有参赛者,到擂台前集合!”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萧家家主萧震天站在主台上,身后是几位长老。他年约五十,面容威严,筑基中期的修为让他的声音传遍整个练武场。 萧十夜起身,走向擂台。 经过主台时,他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萧震天的目光带着审视,大长老萧远山的目光带着冷漠,而萧洪——站在萧远山身后的萧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十夜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平静地移开目光。 跳梁小丑而已。 “今年参加考核的子弟,共四十八人。”萧震天朗声道,“规则和往年一样: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的前三名,将获得家族重点培养资格,以及丰厚的修炼资源。” 他顿了顿:“另外,今年秦家、柳家也派了人来观礼。希望各位好好表现,不要丢了萧家的脸面。” 萧十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贵宾席上看到了秦烈和柳如烟。 秦烈今天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身边坐着那个黑袍老者。他正微笑着和柳如烟说话,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萧十夜。 但萧十夜知道,秦烈一直在看他。 那种目光,像毒蛇。 “现在,抽签开始!” 一个巨大的木箱被抬上来,里面装着四十八个号码球。 参赛者依次上前抽取。 萧十夜抽到的是十七号。 按照规则,一号对四十八号,二号对四十七号,以此类推。他的对手是三十二号。 “第一场,一号对四十八号,上擂台!” 两个少年跳上擂台,开始比试。 萧十夜没有观战,而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这些少年大多是炼气二三层,战斗经验也一般,对他来说没有参考价值。 他要等的,只有萧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七场,十七号对三十二号!” 萧十夜睁开眼睛,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是个瘦高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修为在炼气三层。 “萧……萧十夜?”少年看到他,明显紧张起来。 “请。”萧十夜抱拳。 裁判挥手:“开始!” 少年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一道水箭射向萧十夜。 很基础的“水箭术”,速度和威力都很一般。 萧十夜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水箭在他掌心前三寸处停下,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击散,也不是被蒸发,就是凭空消失了。 少年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法术?” 观战席上,也响起一片惊呼。 “他刚才做了什么?” “没看清,水箭好像突然就不见了。” “难道是某种防御法术?” 只有贵宾席上的黑袍老者,眼睛微微眯起。 “少爷,”他低声对秦烈说,“这个萧十夜,有问题。” 秦烈皱眉:“什么问题?” “他刚才吞噬了那道水箭。”黑袍老者说,“不是抵挡,是吞噬。这种手段……很诡异。” 秦烈脸色微沉:“他能恢复修为?” “不确定。”黑袍老者摇头,“但他的灵力波动确实只有炼气四层。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灵力,给人一种很‘空’的感觉。”黑袍老者皱眉,“就像……就像不存在一样。” 擂台上,萧十夜已经结束了战斗。 他走到少年面前,一掌轻轻按在对方胸口。 少年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 “十七号,胜!”裁判宣布。 萧十夜下台时,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刚才那一手“吞噬水箭”,实在太诡异了。 但他不在意。 既然要震慑宵小,就要拿出些真本事。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萧十夜都轻松获胜。他的对手最强也不过炼气三层巅峰,在他面前根本撑不过三招。 渐渐的,观战席上的议论声变了。 “萧十夜好像真的恢复了?” “不只是恢复,感觉比三个月前更厉害了。” “难道他因祸得福,得到了什么奇遇?” 这些议论传入萧洪耳中,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第二十一场,九号对四十号!” 萧洪跳上擂台,他的对手是个炼气四层的旁系子弟。 “萧洪管事,请多指教。”那少年抱拳。 萧洪冷笑:“指教?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身形如电,瞬间冲到少年面前,一拳轰出。 少年慌忙格挡,但萧洪这一拳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砰!” 少年被一拳轰飞,直接摔下擂台,吐血昏迷。 “九号,胜!”裁判连忙宣布。 萧洪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萧十夜,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萧十夜面无表情。 跳梁小丑的最后疯狂罢了。 第一轮比试很快结束,四十八人淘汰一半,剩下二十四人。 休息一炷香后,第二轮开始。 这一次,萧十夜的对手是个炼气四层中期的嫡系子弟,叫萧峰。 “十夜哥,请手下留情。”萧峰苦笑道。 他和萧十夜关系不错,三个月前萧十夜灵根破碎,他还偷偷送过药。 “全力以赴吧。”萧十夜说。 战斗开始。 萧峰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一上来就使出了最强招式——家传剑法“流云十三式”。 剑光如流水,连绵不绝。 萧十夜没有用武器,只是以掌为刀,在剑光中穿梭。 十招后,他找到了破绽。 一掌拍在萧峰手腕上,长剑脱手。 “我输了。”萧峰倒也干脆,抱拳认输。 “承让。”萧十夜回礼。 这一场,他赢得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轻松。 观战席上,萧震天的眼中闪过异色。 “大长老,你怎么看?”他问身边的萧远山。 萧远山面无表情:“此子确实恢复了修为,而且战斗经验比三个月前更加老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灵力波动很奇怪。”萧远山皱眉,“时强时弱,像是根基不稳。” 萧震天点头:“确实。可能是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恢复,留下了隐患。” 他们不知道的是,萧十夜是故意这样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侥幸恢复,根基不稳。这样才能在击败萧洪时,显得“合理”。 第二轮结束,还剩十二人。 第三轮,萧十夜再次轻松获胜。 至此,他进入前六。 而萧洪,也同样进入了前六。 下一轮,就是半决赛。 按照抽签,萧十夜的对手不是萧洪。 但他知道,萧洪一定会想办法和他对上。 果然,抽签结果出来后,萧洪找到裁判,低声说了几句。 裁判犹豫了一下,看向主台。 萧震天点了点头。 “因特殊情况,半决赛对阵调整。”裁判朗声道,“萧十夜对阵萧洪,萧明对阵萧风,萧雨对阵萧雪。” 人群哗然。 这明显是暗箱操作! 但没人敢说什么,因为这是家主默许的。 萧十夜看向主台,萧震天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深意。 那意思很明显: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萧十夜收回目光,走向擂台。 萧洪已经站在上面,满脸狞笑。 “萧十夜,没想到吧?”他压低声音,“我会在所有人面前,亲手废掉你。” 萧十夜平静地看着他:“三个月前,你克扣我和清儿的月例时,我就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萧洪一愣:“什么话?” “我说,”萧十夜一字一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他踏上擂台:“今天,就是还债的日子。” 第十三章 清算之时 第十三章 清算之时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萧洪周身灵力涌动,炼气五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淡红色的火属性灵力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那是萧家基础功法《炎阳诀》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标志。 “萧十夜,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萧洪狞笑道,“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只废你一只手。” 萧十夜没有回应,只是静静调整呼吸。 虚无灵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弥漫的火属性灵力气息。这些被萧洪释放出来的能量,在靠近萧十夜周身三尺时,就会悄然消散一部分——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 “双方准备——”裁判高举右手,“开始!” 话音未落,萧洪已经动了。 他身形如猎豹般扑出,右拳裹挟着炽热的灵力,直轰萧十夜面门。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碾压,正是《炎阳诀》配套的武技“烈阳拳”的起手式。 拳风扑面,吹动了萧十夜的头发。 观战席上,不少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炼气五层对四层,又是如此迅猛的突袭,结果似乎毫无悬念。 然而下一瞬,萧十夜动了。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后退。而是向左前方踏出半步,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拳锋,同时右手如灵蛇出洞,直点萧洪右臂肘关节。 “嗤——” 指尖触及之处,萧洪体表的灵力护罩竟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空洞。 萧洪脸色微变,急忙撤拳回防。但萧十夜的攻击如影随形,左手成掌,拍向他肋下空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萧洪被这一掌震退三步,肋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低头看去,发现衣服已经被震碎一片,皮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你……”萧洪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攻向萧十夜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了一部分。而萧十夜反击时的那一指一掌,灵力凝练程度远超普通炼气四层修士。 “这才刚刚开始。”萧十夜平静地说。 他主动进攻了。 脚步踏地,身形如风。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基础的拳、掌、指、爪,但在虚无灵力的加持下,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萧洪灵力运转的节点上。 萧洪越打越心惊。 他明明修为更高,灵力更雄厚,但在萧十夜面前,却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每一次对拼,他的灵力都会莫名消散一部分;每一次攻击,都会被萧十夜以最小代价化解。 更可怕的是,萧十夜的战斗经验丰富得不像个十七岁少年。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像是在他出手前就已经计算好了。 “烈阳焚天!” 萧洪怒吼一声,终于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双拳齐出,炽热的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轮虚幻的烈日,带着焚毁一切的气势轰向萧十夜。 这是《炎阳诀》中威力最大的招式,但消耗也极大。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最多只能施展三次。 “来得好。” 萧十夜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将虚无灵力凝聚于双掌,迎向那轮烈日。在两者接触的瞬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双手如抱圆球,将烈日虚影“揽”入怀中。 “他在干什么?找死吗?” “那是灵力凝聚的攻击,怎么能用手去接!” 惊呼声中,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轮炽热的烈日虚影,在萧十夜怀中迅速缩小、暗淡,最后……消失了。 萧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可是他全力一击!就算是炼气六层的修士,也不敢如此托大地硬接。 但萧十夜不仅接了,还毫发无伤。不仅如此,萧洪感觉到自己与那团灵力的联系被强行切断,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轮到我了。” 萧十夜的声音冷如寒冰。 他动了。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萧洪左侧,一掌拍出。 萧洪慌忙格挡,但掌力中蕴含的诡异灵力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印在胸口。 “噗——” 萧洪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 但他不愧是炼气五层,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脚落地,踉跄后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你……你隐藏了修为!”萧洪咬牙切齿。 刚才那一掌的威力,绝对不止炼气四层! 萧十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逼近。 每一步踏出,身上的灵力波动就强盛一分。炼气四层中期、后期、巅峰……最后,稳稳停在炼气五层门槛。 全场哗然。 “炼气五层?他什么时候突破的?” “不可能!三个月前他灵根才破碎,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还突破?” “难道他真的得到了什么逆天奇遇?” 贵宾席上,秦烈的脸色阴沉如水。 “王老,你看出来了吗?”他低声问。 黑袍老者眉头紧锁:“他的灵力……很怪。不像是火属性,也不像水、木、金、土中的任何一种。更像是……一种‘无’的属性。” “无?” “就是什么都没有。”黑袍老者语气凝重,“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能容纳一切,转化一切。少爷,此子绝不能留。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必成大患。” 秦烈点头,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擂台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暴露了真实修为的萧十夜,不再隐藏。虚无灵力全面爆发,虽然量上不如萧洪雄厚,但质上却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逆命诀》赋予他的吞噬特性,让他在持久战中占据了绝对优势。 每一次对拼,他都会吞噬掉萧洪一部分灵力,转化为己用。而萧洪的消耗,却得不到任何补充。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迅速倾斜。 “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拳。 这一次,萧洪倒飞出去,右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骨头断了。 他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萧十夜已经如影随形般来到他面前。 “还记得三个月前,你在祠堂外说的话吗?”萧十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像我这样的废物,不配拿家族资源,应该把月例让给更需要的人。” 萧洪脸色惨白,想要说什么,但萧十夜一脚踩在他胸口。 “然后你克扣了我和清儿三个月的月例,还纵容你儿子萧明欺负清儿。”萧十夜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的寒意让萧洪浑身发冷,“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我……我还!我还给你!”萧洪急忙道,“双倍,不,十倍还给你!” “有些东西,还不了。”萧十夜摇头,“比如清儿那晚受的惊吓,比如我父亲坟前被你们践踏的尊严。” 他抬起脚,然后重重落下。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萧洪发出凄厉的惨叫,但萧十夜没有停。一脚,又一脚,专挑不会致命但极度痛苦的位置。 观战席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十夜的狠辣震慑住了。这个三个月前还阳光开朗的少年,如今却像一尊冷酷的战神,每一脚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住手!” 主台上,大长老萧远山终于坐不住了,霍然起身。 但萧震天按住了他。 “比试还未结束。”家主淡淡道,“除非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否则裁判不能干预。” “可那是你儿子!”萧远山低吼。 “我知道。”萧震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这三个月,洪儿做得太过分了。十夜这孩子……是在讨债。” 擂台上,萧十夜终于停了脚。 萧洪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是血,肋骨至少断了五根,右手骨折,左腿也呈现诡异的扭曲。 “认输吗?”萧十夜问。 萧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眼中满是恐惧,拼命点头。 “裁判。”萧十夜看向一旁。 裁判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萧十夜,胜!” 欢呼声没有响起。 所有人看着萧十夜,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恐惧,也有深思。 这个少年用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回归。 萧十夜走下擂台,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医疗区。族中的医师已经在那里待命,准备救治伤员。 但他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因为秦烈站了起来。 “精彩,真是精彩。”秦烈鼓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萧兄不愧是曾经的天才,即便灵根破碎,也能在短短三个月内重回炼气五层。佩服,佩服。” 萧十夜转身,平静地看着他:“秦少爷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秦烈笑道,“只是看完萧兄的战斗,手痒得很。不知萧兄可否赏脸,与我切磋一番?”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哗然。 秦烈可是炼气六层!而且是青云宗内门弟子,修炼的功法和武技远非萧家可比。他提出切磋,摆明了是要趁萧十夜刚经历苦战,状态不佳时打压他。 “秦少爷说笑了。”主台上,萧震天开口了,“十夜刚经历战斗,需要休息。不如改日……” “择日不如撞日。”秦烈打断道,“我看萧兄气息平稳,似乎并未消耗多少。还是说,萧家不敢应战?” 这话已经带着挑衅的意味了。 萧十夜看着秦烈,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黑袍老者,心中念头飞转。 秦烈突然发难,绝不仅仅是意气用事。很可能是看出了他灵力的特殊性,想要逼他暴露更多底细,甚至……找机会下杀手。 不能接。 至少现在不能。 就在萧十夜准备开口拒绝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秦少爷想切磋,老朽陪你过两招如何?”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灰色布衣、佝偻着背的老者缓缓走来。 老者看起来很普通,像个普通仆役。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精光。 秦烈瞳孔微缩:“你是……” “萧家一个看坟的老头子而已。”老者走到萧十夜身前,将他护在身后,“不过年轻时候,也练过几手三脚猫功夫。秦少爷要是不嫌弃,老朽陪你玩玩。” 萧十夜看着老者的背影,心中一震。 这是看守家族墓园的老仆,萧忠。三年前父亲去世后,就是这位老人时常帮忙打扫坟墓,偶尔还会给他和清儿带些吃的。 他一直以为萧忠只是个普通老人。 但现在看来…… “忠伯,您……”萧十夜低声道。 “退后。”萧忠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交给我。” 秦烈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不透这个老者的深浅。但对方敢站出来,必然有所依仗。而且这里是萧家,如果真的闹起来,恐怕不好收场。 “既然前辈开口,那晚辈自然不敢造次。”秦烈很快换上笑容,“今日是萧家考核之日,确实不宜喧宾夺主。萧兄,我们改日再叙。” 说完,他深深看了萧十夜一眼,转身回到座位。 一场危机,暂时化解。 萧忠这才转身,拍了拍萧十夜的肩膀:“好小子,没给你爹丢人。” “忠伯,您……” “什么都别问。”萧忠摇头,“有些事,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现在,先去疗伤。虽然你赢得很漂亮,但身上那几处暗伤,不及时处理会留下隐患。” 萧十夜心中一凛。 刚才的战斗中,他确实被萧洪打中了几下。虽然用虚无灵力化解了大部分伤害,但还是有些许火毒侵入经脉。他本以为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被这老者一眼看穿。 “去吧。”萧忠摆摆手,“剩下的考核,看不看都无所谓了。今天过后,萧家没人再敢小瞧你。” 萧十夜躬身一礼:“多谢忠伯。” 他转身离开练武场,走向自己的小院。 路上,遇到的族人纷纷让开道路,眼神中再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好奇。 回到小院时,萧清儿已经等在门口。 “哥!”她扑上来,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萧十夜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都看到了。”萧清儿抽泣道,“你打得那么狠,我还以为你会把萧洪打死……” “不会的。”萧十夜摇头,“家族考核禁止杀人,我有分寸。他至少要在床上躺半年,但命保得住。” “那就好……”萧清儿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起来,“可是秦烈那边……” “兵来将挡。”萧十夜眼中闪过寒光,“如果他真的敢动手,我也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兄妹俩走进院子,关上门。 萧十夜盘坐在床上,开始检查体内伤势。 正如萧忠所说,几缕火毒潜伏在经脉深处,正在缓慢侵蚀。如果不及时清除,日后突破时会成为隐患。 他运转《逆命诀》,虚无灵根缓缓旋转,将那些火毒一点点吞噬、转化。 一个时辰后,伤势尽愈。 不仅如此,吞噬了萧洪的火属性灵力以及那些火毒后,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丝。虽然距离突破炼气六层还有段距离,但根基更加稳固了。 “师尊说得对,《逆命诀》确实需要在战斗中成长。”萧十夜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十夜哥哥,你在吗?”是苏小雨的声音。 萧十夜开门,看到苏小雨端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 “我给你炖了汤,补气血的。”她笑着说,“今天你可是出了大风头,现在整个卫城都在议论你呢。” “议论什么?” “说你因祸得福,得到了上古传承。”苏小雨压低声音,“还有人说,你可能是某位大能转世。” 萧十夜失笑:“越传越离谱了。” “不过你要小心。”苏小雨正色道,“秦烈今天没得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听说青云宗最近在卫城有大动作,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清楚。”苏小雨摇头,“但我爹说,能让青云宗如此重视的,绝不是凡物。十夜哥哥,这段时间你尽量别出城。” 萧十夜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送走苏小雨后,萧十夜站在院子里,看向远方的天空。 夜幕降临,星辰初现。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仰望星空,心中只有绝望。 三个月后的今天,他再次仰望同一片星空,心中却充满了力量与希望。 “这只是开始。”他轻声自语,“萧洪、秦烈、青云宗……所有欠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而师尊的仇,上界的秘密,我也会一步步揭开。” 夜风吹过,院中的老树沙沙作响。 仿佛在回应少年的誓言。 与此同时,萧家书房。 萧震天站在窗前,同样看着星空。 身后,大长老萧远山脸色阴沉:“家主,今天的事,你就这么算了?洪儿可是你亲生儿子!” “正因为是我儿子,我才更不能袒护。”萧震天转过身,“这三个月,他做了什么,你真当我不知道?” 萧远山语塞。 “克扣月例,纵子行凶,甚至还想动十夜父亲的坟。”萧震天冷笑,“若不是看在他娘死得早的份上,我早就家法处置了。今天十夜留他一命,已经是手下留情。” “可那萧十夜……”萧远山咬牙,“他的功法明显有问题!那种能吞噬他人灵力的手段,绝不是萧家传承!” “那又如何?”萧震天反问,“只要他姓萧,只要他为萧家而战,他的机缘就是萧家的机缘。”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密报:“远山,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要纵容十夜吗?” “为什么?” “因为萧家需要一把刀。”萧震天眼神深邃,“卫城要变天了。秦家和柳家已经暗中和青云宗勾结,想要瓜分萧家。我们需要一个能打破局面的变数。” “而十夜,就是那个变数。” 萧远山愣住了。 “从今天起,恢复十夜嫡系子弟的一切待遇。”萧震天命令道,“另外,把家族藏书阁三层对他开放。他要什么资源,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 “家主,这……” “照做。”萧震天语气不容置疑,“还有,查清楚忠伯的底细。今天他突然站出来,绝不简单。” “是。”萧远山躬身退下。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萧震天重新看向星空,喃喃自语:“十夜,别让为父失望。萧家的未来,或许就系于你一身了……” 夜色渐深。 卫城的某个角落,黑袍老者单膝跪地,向着一面水镜汇报: “大人,已经确认。萧十夜修炼的功法,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吞灵秘典》。虽然表现形式有所不同,但那种吞噬一切灵力的特性,与记载中一模一样。” 水镜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开口: “继续观察。如果确定是《吞灵秘典》,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那东西,关系到宗主突破元婴的关键。” “属下明白。” 水镜熄灭。 黑袍老者站起身,望向萧家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萧十夜,你的运气真好,也真差。好的是得到了如此机缘,差的是……你守不住它。” 夜色中,暗流涌动。 而萧十夜的小院里,少年已经进入深度修炼。 虚无灵根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灵气。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十四章 暗夜之谋 第十四章 暗夜之谋 夜幕笼罩着卫城。 秦府后院的书房内,烛火摇曳。秦烈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如水。黑袍老者王老垂手立在身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查清楚了吗?”秦烈的声音冷得像冰。 “回少爷,已经派人盯着萧家三天了。”王老低声道,“萧十夜这几日深居简出,除了每日去藏书阁待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的小院里修炼。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萧震天对他的态度变化很大。”王老顿了顿,“不仅恢复了嫡系子弟的一切待遇,还开放了藏书阁三层。更奇怪的是,萧家大长老萧远山——萧洪的父亲,对此竟然没有反对。” 秦烈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萧远山那只老狐狸,儿子被打成那样,他能咽下这口气?” “这就是蹊跷之处。”王老皱眉道,“据我们安插在萧家的眼线回报,考核那日之后,萧震天和萧远山在书房密谈了两个时辰。出来时,萧远山虽然脸色不好看,但确实没有再提报复之事。” “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秦烈敏锐地判断,“或者说,萧震天给了萧远山无法拒绝的条件。” “老奴也是这么想的。”王老点头,“而且,那个叫萧忠的老仆,查不到任何底细。他三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卫城,自称是逃荒来的,被萧十夜的父亲萧云山收留。此后的三十年,一直老老实实在萧家墓园看坟,从不出头。” “一个看坟的老头,能一眼看穿我的修为深浅?”秦烈冷笑,“王老,你觉得他是什么境界?” 王老沉默片刻:“至少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 “金丹?”秦烈瞳孔一缩,“卫城这种小地方,会有金丹修士隐姓埋名三十年?” “这不合常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王老分析道,“或许他在躲避仇家,或许在守护什么。但不管怎样,有他在,我们短期内不能对萧十夜下手。” 秦烈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小子身怀诡异功法,若是让他成长起来……” “少爷稍安勿躁。”王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明的不行,我们可以来暗的。” “怎么说?” “青云宗内门大比还有两个月。”王老压低声音,“按照规矩,卫城三大家族各有两个推荐名额。往年都是秦家、萧家、柳家各出一人,剩下的三个名额通过比武决定。但今年……我们可以做些手脚。” 秦烈眼睛一亮:“你是说……” “让萧十夜拿到推荐名额。”王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云宗内门大比,生死自负。到时候,少爷在擂台上‘失手’杀了他,合情合理。就算萧忠真是金丹修士,也挑不出毛病。” “可萧家怎么会把名额给他?”秦烈皱眉,“就算萧震天想培养他,也轮不到一个刚恢复修为的小子。” “所以我们要‘帮’他一把。”王老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这是三日前收到的宗门密令。宗主大人有令,让我们务必在三个月内找到‘那件东西’。如果找不到……” “如果找不到会怎样?”秦烈追问。 “整个卫城,都要被清洗。”王老眼中闪过寒光,“到时候,萧家、柳家,包括我们秦家,都要交出一半的核心子弟,送入宗门‘试药’。” 秦烈倒吸一口凉气。 青云宗的试药,那是比死还可怕的折磨。被选中的修士,会被强行喂食各种未完成的丹药,用来测试药性和副作用。十个人里,能活下来一个都是奇迹。 “所以少爷,”王老盯着秦烈,“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秘境钥匙。而萧十夜,很可能是关键。” “你是说,钥匙在他身上?” “不一定。”王老摇头,“但他父亲萧云山,当年是卫城第一探险者。很多隐秘的上古遗迹,只有他进去过。萧云山死前,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 秦烈在房中踱步,突然停下:“我记得,萧云山是五年前探索‘黑风崖’时失踪的。三个月后,他的尸体才被人在崖底发现,但随身物品都不见了。” “正是。”王老点头,“当时萧家派人去搜过,什么都没找到。但现在想来,或许萧云山根本不是在黑风崖遇险,而是在别的地方得到了不该得的东西,被人灭口了。” “你的意思是……”秦烈眼神一凛,“萧云山找到了秘境钥匙,因此被杀。而凶手,很可能就是青云宗的人?” “老奴不敢妄言。”王老低下头,“但时间点太巧合了。五年前萧云山死,三年前青云宗开始暗中在卫城布局。这中间,一定有关联。” 书房陷入沉默。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许久,秦烈才开口:“王老,你有什么计划?” “三大家族比武,十天后举行。”王老道,“我们可以暗中操作,让萧十夜拿到一个名额。同时,放出风声,说黑风崖有异宝出世。到时候,萧十夜一定会去——无论是为了查明父亲死因,还是为了寻找机缘。” “然后我们在黑风崖设伏?” “不。”王老摇头,“黑风崖地形复杂,容易出意外。我们要做的,是‘帮’他找到线索,然后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秘境所在。” 秦烈皱眉:“他会信吗?” “所以需要一场戏。”王老眼中闪过算计,“一场足够逼真,能让他深信不疑的戏。” “具体怎么做?” 王老凑到秦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秦烈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好,就这么办。”他拍板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 “柳如烟。”秦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柳家那位大小姐,可是对萧十夜念念不忘呢。” 同一时间,萧家藏书阁三层。 萧十夜盘坐在角落里,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是他从书架上找到的《卫城风物志》,记载了卫城周边数百年的地理变迁和传说异闻。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 “……黑风崖,位于卫城西北三百里。崖深千丈,终年黑雾缭绕,时有阴风呼啸,故名。相传崖底有上古修士洞府,内藏重宝。然入者多亡,鲜有生还。太玄历四百七十二年,萧家修士萧云山组队探崖,三月后仅余残尸归,余者皆失踪……” 父亲的名字,让萧十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五年前,父亲说要去做一件大事,如果成功了,就能让萧家成为卫城第一世家。他走的时候意气风发,回来时却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萧家对外宣称是意外,但萧十夜知道不是。 父亲的尸体上,有七处致命伤。其中三处是剑伤,两处是掌伤,还有两处……是某种诡异的毒素造成的经脉枯萎。 那绝对不是黑风崖的妖兽能做到的。 “父亲,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萧十夜喃喃自语。 他翻到下一页,继续阅读。 “……近年来,黑风崖异象频发。每月十五,崖底有紫光冲天,持续三刻钟。有修士传言,那是上古禁制松动之兆……” 每月十五,紫光冲天。 今天已经是十二了。 萧十夜合上书,闭上眼睛。虚无灵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将刚才阅读时吸收的书卷气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逆命诀》的妙用远不止战斗。任何形式的能量——光、热、声音、甚至文字中蕴含的“信息”,都可以被虚无灵根吞噬转化。 这三个月的苦修,让他对这部功法的理解越来越深。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问题。 《逆命诀》的成长,需要吞噬大量高质量的能量。普通的天地灵气,已经无法满足需求。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炼气五层停留了这么久,迟迟无法突破。 “需要一场冒险了。”萧十夜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断。 黑风崖的紫光,很可能就是某种高浓度能量爆发的表现。如果能够吞噬…… “十夜哥哥?” 轻柔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萧十夜转头,看到柳如烟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袭淡绿色的长裙,妆容精致,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如烟小姐?”萧十夜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藏书阁,就来看看。”柳如烟走过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我做了些点心,你尝尝。” 萧十夜看了眼食盒,没有动:“多谢好意,不过我不饿。”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那……我陪你坐坐?” “藏书阁是清净之地,如烟小姐还是请回吧。”萧十夜淡淡道,“我还有书要看。”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但柳如烟没有走,反而在他对面坐下。 “十夜哥哥,你还生我的气吗?”她轻声问。 “生气?”萧十夜挑眉,“如烟小姐何出此言?” “三个月前,我爹逼我退婚……”柳如烟眼圈微红,“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你。只是当时你灵根破碎,我爹说如果我不退婚,柳家就会被打压。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萧十夜看着她演戏,心中冷笑。 三个月前,柳如烟来退婚时的嘴脸,他可记得清清楚楚。那副高高在上、鄙夷不屑的样子,和现在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是两个人。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萧十夜平静地说,“婚约已解,你我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真的只能是朋友吗?”柳如烟伸手想握他的手,但被萧十夜避开了。 她咬了咬唇,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报名参加三大家族比武了?” “嗯。” “那你要小心。”柳如烟压低声音,“我听说,秦烈在暗中布局,想在比武中对付你。” 萧十夜眼神微动:“哦?什么布局?”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秦烈这几天频繁和我爹见面。”柳如烟道,“他们好像在策划什么。十夜哥哥,秦家势大,你还是……” “还是什么?认输?退缩?”萧十夜打断她,“如烟小姐,如果你是来劝我放弃的,那请回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如烟急忙道,“我只是担心你。对了,我听说黑风崖最近有异动,好像有什么宝物要出世。如果你需要修炼资源,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我们合作。”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柳家有黑风崖的部分地图,我可以提供给你。到时候找到宝物,我们平分。” 萧十夜终于明白她的来意了。 绕了一大圈,原来是想利用他探路。 “多谢好意,不过不必了。”萧十夜站起身,“天色不早,如烟小姐请回吧。” “十夜哥哥……” “请。” 柳如烟看着他冷漠的表情,知道今天谈不下去了。她起身,深深看了萧十夜一眼:“你会改变主意的。” 说完,转身离开。 萧十夜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眉头微皱。 柳如烟突然示好,秦烈暗中布局,黑风崖异动……这些事串联起来,背后一定有一只大手在推动。 “想引我去黑风崖?”萧十夜冷笑,“那我就去看看,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重新坐下,翻开《卫城风物志》的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黑风崖周围的地形。在地图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注解: “……崖底有古阵,疑似传送之阵。然阵纹残破,需‘虚空石’方可激活……” 虚空石。 萧十夜记住了这个名字。 夜色渐深。 萧十夜离开藏书阁,回到小院。萧清儿已经睡了,屋里亮着一盏油灯,桌上放着还温热的饭菜。 他心中一暖,坐下吃饭。 刚吃了几口,窗户忽然被敲响了。 “谁?” “是我。”外面传来苏小雨的声音。 萧十夜开窗,苏小雨灵活地翻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给你带了好东西。”她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 “你打开看看。” 萧十夜解开油纸,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布满了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是……” “虚空石。”苏小雨压低声音,“我从我爹的密库里偷出来的。听说你要去黑风崖,这个应该用得上。” 萧十夜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黑风崖?” “猜的。”苏小雨撇撇嘴,“柳如烟今天去找你了吧?那女人一肚子坏水,突然示好肯定没好事。我打听了一下,秦家和柳家最近在暗中收购探险装备,目标直指黑风崖。” 她顿了顿:“十夜哥哥,我知道你一定会去。但黑风崖很危险,五年前你爹就……”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萧十夜握紧虚空石,“父亲的死因,我一定要查清楚。” 苏小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劝不住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萧十夜点头,“谢谢你,小雨。” “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苏小雨脸一红,转身就要走。 “等等。”萧十夜叫住她,“帮我个忙。” “什么忙?” “这几天,帮我盯着秦烈和柳如烟。”萧十夜眼中闪过冷光,“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 苏小雨重重点头:“包在我身上。” 她翻窗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萧十夜关好窗,看着手中的虚空石。 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空间法则。 “黑风崖,上古传送阵……”他喃喃自语,“父亲,你在那里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将虚空石收好,盘坐在床上,开始运转《逆命诀》。 这一次,他将一部分意识沉入丹田,尝试与虚无灵根更深层次地沟通。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融入虚空,消失在原地。 这是《逆命诀》中记载的保命秘术——“虚空遁”。 但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遁出十丈距离,而且消耗极大。 “还不够。”萧十夜睁开眼睛,“黑风崖之行,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取出纸笔,开始制定计划。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认真的侧脸上。 窗外,夜风呼啸。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座终年黑雾缭绕的—— 黑风崖。 第十五章 试炼前夕 第十五章 试炼前夕 夜深人静,萧十夜小院中的烛火已经熄灭。 床榻上,少年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体内的虚无灵根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不再只是被动吞噬周遭灵气,而是主动伸出一道道无形的触须,探向更深层次的虚空。 这是萧十夜在《逆命诀》中领悟到的新法门——“虚空感应”。 意识沉入丹田的瞬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虚无灵根在意识视野里不再是一团旋转的气旋,而是一颗不断收缩、膨胀的微小星辰,表面流转着难以言喻的玄奥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种能量的波动频率。 萧十夜的意识小心翼翼地触碰其中一道纹路。 刹那间,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感知——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结构清晰地呈现在意识中。墙壁的厚度、地下的暗流、空气中的尘埃,甚至……隐藏在院外大树阴影里的那道微弱气息。 有人监视。 萧十夜心中一凛,但面色不改。他继续运转功法,虚无灵根的触须无声无息地延伸出去,轻轻触碰那道气息。 炼气七层,火属性灵力,带着秦家《焚炎诀》特有的炽热波动。 是秦烈派来的人。 萧十夜收回触须,意识回归本体。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秦烈,你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萧十夜睁开眼,眼中闪过冷芒。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那棵大树。月光下,树影摇曳,看不到任何人影。但虚空感应告诉萧十夜,那里确实潜伏着一个擅长隐匿的高手。 “也好。”萧十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接下来的三天,萧十夜表现得极为正常。 每天清晨,他会去藏书阁待一个时辰,查阅关于黑风崖的资料。午后,在院子里练习武技——《逆命诀》中记载的基础战斗法门“虚空指”和“吞噬掌”。傍晚,陪着萧清儿吃饭、聊天,兄妹二人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暗地里,萧十夜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他通过苏小雨的关系,从苏家商会弄到了一批特殊的材料——匿影粉、破障符、还有三枚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爆炎雷”。这些东西花光了他三个月的月例积蓄,但萧十夜觉得值。 第二件事,他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去了家族的兵器库。看守兵器库的是个嗜酒如命的老头,萧十夜用两坛上好的“百花酿”换来了半个时辰的独处时间。他在一堆废弃的兵器里,找到了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 剑长一尺三寸,剑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剑柄处的缠绳已经腐烂。从外表看,这只是一把即将彻底腐朽的凡铁。 但萧十夜的虚无灵根却在触碰到剑身的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立刻意识到,这把剑不简单。 用一块破布将短剑包好,萧十夜回到小院。他用清水清洗剑身,锈迹却丝毫未褪。尝试用灵力灌注,剑身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他运转《逆命诀》,将一缕虚无灵力注入剑柄。 “嗡——” 短剑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剑身上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金属光泽。更神奇的是,剑脊处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 萧十夜握住剑柄,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涌入体内。那杀意中蕴含着某种古老、苍茫的气息,仿佛这柄剑曾饮过无数强者的鲜血。 “好剑。”萧十夜眼中闪过精光。 虽然不知道这把剑的来历,但能被虚无灵力激活,必然不是凡品。他将其命名为“血纹短剑”,作为此行黑风崖的底牌之一。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去了墓园,见了萧忠。 那是第四天的傍晚,夕阳西下。 萧十夜提着两壶酒和一包卤肉,来到家族墓园。萧忠正坐在父亲的墓碑前,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忠伯。”萧十夜躬身行礼。 萧忠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来了?坐。” 萧十夜在他身边坐下,打开酒壶,递过去一壶。萧忠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三十年的‘烧刀子’,你小子有心了。” “应该的。”萧十夜也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火辣辣地烧,“忠伯,我要去黑风崖。” 萧忠抽烟的动作顿了顿:“决定了?” “决定了。”萧十夜点头,“父亲的死因,我必须查清楚。而且……我需要突破。” “炼气五层到六层,是个坎。”萧忠吐出一口烟雾,“你的功法特殊,需要的能量远超常人。黑风崖每月十五的紫光,确实可能帮到你。” 萧十夜心中一动:“忠伯知道那紫光是什么?” “知道一点。”萧忠看着父亲的墓碑,眼神深邃,“五年前,你爹去黑风崖之前,来找过我。”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在一本古籍里发现了一个秘密。”萧忠回忆道,“黑风崖底,有一座上古传送阵。那阵法连接着一个失落的小世界,里面可能有突破金丹的机缘。” 萧十夜握紧了酒壶:“然后呢?” “然后他就去了。”萧忠叹了口气,“走的时候,他留了一句话给我。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照顾你和清儿。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你也要去黑风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萧忠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缺的玉简,递给萧十夜。 玉简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强行掰断的。玉简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萧十夜一个都看不懂。 “这是……” “你爹从黑风崖带回来的东西。”萧忠道,“他死后,我在他贴身衣物里找到的。我研究了五年,也没弄明白上面刻的是什么。但既然你爹特意留下,肯定有用。” 萧十夜接过玉简,触手的瞬间,虚无灵根再次颤动。 这一次,颤动的幅度比遇到血纹短剑时还要剧烈。 “多谢忠伯。”萧十夜郑重收好玉简。 “别急着谢。”萧忠看着他,“十夜,你爹的死不简单。当年和他一起去黑风崖的,除了萧家的三个护卫,还有两个外人。” “谁?” “秦家的秦震,柳家的柳元。”萧忠眼中闪过寒光,“这两人,一个是秦烈的三叔,一个是柳如烟的二伯。他们和你爹一样,都没回来。” 萧十夜瞳孔一缩:“他们也死了?” “官方说法是死了。”萧忠冷笑,“但他们的尸体,谁都没见过。只有你爹的尸体被运了回来,还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手脚?” “你爹的储物袋不见了。”萧忠道,“他随身携带的所有东西,包括那本记载黑风崖秘密的古籍,全都消失无踪。而且……他尸体上的伤,我检查过,其中有两处是青云宗独门功法‘青云掌’造成的。” 青云宗! 萧十夜的心脏狠狠一跳。 “所以,杀害我爹的凶手,是青云宗的人?”他声音冰冷。 “不确定。”萧忠摇头,“也可能是有人嫁祸。但可以肯定的是,青云宗一定和这件事有关。五年前,青云宗在卫城的势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大。但从你爹死后,他们就开始频繁插手卫城事务。” 萧十夜沉默良久,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 “忠伯,我明白了。”他站起身,“不管凶手是谁,我都会查出来。血债,必须血偿。” “有志气。”萧忠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记住,报仇的前提是活着。黑风崖很危险,除了天然的妖兽和险地,可能还有……人祸。” “我会小心的。”萧十夜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忠伯,您到底是什么人?” 萧忠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沧桑:“一个欠你爹一条命的老头子罢了。去吧,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萧十夜不再追问,大步离开墓园。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萧清儿正在灯下绣花,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亮:“哥,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萧十夜走过去,看着妹妹手里的绣帕,“绣的什么?” “鸳鸯。”萧清儿脸一红,“小雨姐姐说,这个寓意好。” 萧十夜摸了摸她的头:“清儿,哥明天要出趟远门。” 萧清儿的手一颤,针扎到了手指。她顾不上流血,急忙问:“去哪?去多久?” “黑风崖,大概十天左右。”萧十夜柔声道,“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可是那里很危险……”萧清儿眼圈红了,“爹就是……” “正因为爹在那里出的事,我才更要去。”萧十夜认真地看着她,“清儿,有些事,我必须去做。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弄明白真相。” 萧清儿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最终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哥,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塞到萧十夜手里:“这是我前天去城外的‘清心寺’求的平安符,你带着。” 香囊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拙劣的云纹,还带着妹妹身上淡淡的香气。萧十夜握紧香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会一直带在身边。” 这一夜,萧十夜没有修炼。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辰,将所有的计划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黑风崖之行,危机四伏。但他必须去,不仅是为了突破,更是为了揭开父亲死亡的真相。 “秦烈,柳如烟,青云宗……”萧十夜眼中闪过寒光,“不管你们在策划什么,我都会一一击破。” 午夜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萧家围墙,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苏小雨。 她白天收到萧十夜的传讯,约她在城外的“老槐树”下见面。 老槐树位于卫城西北三十里处,是一棵活了上千年的古树。树干粗壮,需要十人合抱,树冠如伞盖般遮天蔽日。 苏小雨到达时,萧十夜已经等在那里。 “十夜哥哥!”苏小雨压低声音,“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萧十夜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小雨,如果我十天后没回来,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清儿。” 苏小雨脸色一变:“你……你真的要去黑风崖?” “必须去。”萧十夜点头,“但为了以防万一,有些事要提前安排。另外,这几天你帮我盯着秦家和柳家,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我已经打听到一些消息了。”苏小雨道,“秦烈昨天去了柳家,和柳家主密谈了半个时辰。出来后,柳家就开始大量采购疗伤丹药和解毒散。还有……秦家的王老,前天离开了卫城,方向也是西北。” “西北?”萧十夜眼神一凝,“黑风崖就在西北。” “对。”苏小雨担忧道,“十夜哥哥,这明显是个圈套。他们就是在引你去黑风崖。” “我知道。”萧十夜冷笑,“但有些圈套,明知是陷阱,也得闯一闯。” 他递给苏小雨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有三张传讯符,如果遇到危险,撕碎一张,我会立刻知道。” 苏小雨接过布袋,紧紧握在手中:“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就发讯号,我带人去救你。” “好。”萧十夜点头,“回去吧,天快亮了。” 苏小雨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一定要活着回来。”她红着脸说完,转身跑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萧十夜摸了摸脸颊,摇头失笑。 他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黑风崖所在。 “明天就是十四了。”萧十夜喃喃自语,“十五月圆,紫光冲天。父亲,你在那里留下的线索,我会全部找出来。” 他转身离开老槐树,却没有回萧家,而是向着卫城西南方向的山林掠去。 在正式前往黑风崖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测试血纹短剑的威力,以及……突破炼气六层。 山林深处,萧十夜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他盘膝坐下,取出那枚残缺的玉简。虚无灵力注入玉简的瞬间,玉简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投射出一幅残缺的地图。 地图标注的正是黑风崖的地形,但比《卫城风物志》中的地图详细十倍不止。更重要的是,地图上标注了三个红色的叉——那是极度危险的区域。 而在崖底最深处,有一个用金色符文标注的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虚空传送阵,通往‘遗失之境’。” 遗失之境。 萧十夜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将地图烙印在脑海中,然后收起玉简,取出所有灵石。 一百二十三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成败在此一举。” 萧十夜闭上眼,运转《逆命诀》。 虚无灵根疯狂旋转,将灵石中的灵气尽数吞噬。山洞中掀起灵气风暴,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盘膝而坐的少年。 炼气五层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一夜过去。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山洞中的灵气风暴终于平息。 萧十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幽光。 炼气六层,成了。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虚无灵力,以及更加凝实的虚无灵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秦烈,柳如烟,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黑风崖,我来了。” 第十五章,完。 第十六章 黑风险地 伏杀先至 第十六章 黑风险地 伏杀先至 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卫城西南的山林。 萧十夜缓缓站起身,周身萦绕的淡淡灵力悄然收敛。炼气六层的气息沉稳而凝练,与昨日相比,不仅灵力底蕴浑厚了数倍,虚无灵根的吞噬之力也愈发精进——方才吞噬百块灵石时,他已能主动筛选其中精纯灵气,将杂质尽数排出体外,效率较之前提升了近三成。 他握紧腰间的血纹短剑,剑鞘依旧是那副锈迹斑斑的模样,唯有剑柄处偶尔传来一丝微弱的冰凉触感,提醒着他这并非凡物。昨日注入虚无灵力后,短剑虽显露了几分异象,却并未完全苏醒,萧十夜心中清楚,唯有沾染足够的煞气与能量,这柄古剑才能真正展露锋芒。 收起剩余的灵石,萧十夜身形一动,如一道轻烟般掠出山洞。山林间的晨露打湿了他的衣摆,却丝毫未影响他的速度,炼气六层的修为让他的身法愈发迅捷,沿途的灌木与枝干在他身旁飞速倒退,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黑风崖位于卫城西北百里之外,地处群山腹地,因常年刮着呼啸的黑风而得名。相传崖底地势险峻,妖兽横行,更有上古时期遗留的凶险禁制,寻常修士不敢轻易涉足,唯有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崖顶会浮现奇异紫光,吸引着不少急于突破的修士前往碰碰运气。 萧十夜并未选择走官道,而是沿着山林间的隐秘小径前行。他深知秦烈与柳家早已布下圈套,官道之上必定有秦家的眼线,唯有走小路,才能避开监视,悄无声息地抵达黑风崖。 沿途之上,他并未放松警惕,周身的虚无灵根始终保持着微弱的运转,无形的触须悄然扩散,感知着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动静。昨日在小院中察觉到的那道炼气七层的气息,并未再次出现,想来对方只是奉命监视,并未敢轻易出手。 行至正午时分,萧十夜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涧休息。他取出萧清儿送的平安符,淡蓝色的香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驱散了几分旅途的疲惫。他指尖摩挲着香囊上拙劣的云纹,脑海中浮现出妹妹泛红的眼眶,心中愈发坚定了要平安回去的念头——不仅要回去,还要带着父亲死亡的真相,带着逆转命运的力量,护她一世安稳。 简单食用了一些干粮,萧十夜正准备继续前行,忽然间,虚无灵根猛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身形刚动,三道炽热的火属性灵力便呼啸着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击中身后的巨石,“轰”的一声巨响,巨石瞬间被炸开,碎石飞溅。 “果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萧十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抬眼望去,只见三道黑影从前方的密林中走出,呈三角之势将他围了起来。三人皆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眸子,周身散发着炼气七层的气息,其中一人的气息,竟与昨日在小院外监视他的那人极为相似。 “萧公子,倒是好身手。”为首的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我们吗?秦少早料到你会走小路,特意命我们在此等候,送你上路。” 萧十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烈倒是看得起我,竟然派了三个炼气七层的高手来杀我一个‘废物’。” “废物?”旁边的黑影嗤笑一声,“萧十夜,你以为藏得住吗?自从你在家族年终考核中击败管事,秦少就知道你并非真的修为尽失。不过,你越是挣扎,死得就越惨。今日,就让我们送你去见你那死鬼老爹!” 话音未落,那黑影便率先出手。他右手一挥,一道炽热的火柱瞬间凝聚而成,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萧十夜轰去。火柱之上,萦绕着浓郁的火属性灵力,正是秦家的《焚炎诀》——看来,这三人果然是秦家的人。 萧十夜眼神一凝,并未选择硬接。他运转《逆命诀》,虚无灵根悄然运转,周身的空气仿佛变得扭曲起来。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轻松避开了火柱的攻击。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一缕虚无灵力灌注指尖,使出《逆命诀》中的基础武技“虚空指”,一道无形的灵力指劲悄然射出,直指那黑影的手腕。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萧十夜的速度如此之快,更没料到他能发出如此隐蔽的攻击。等到他察觉到时,指劲已经抵达手腕,他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嗤”的一声,指劲擦着他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炽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可恶!”黑影吃痛,怒吼一声,“一起上,杀了他!” 另外两道黑影立刻应声出手。一人挥动长刀,刀身之上燃起熊熊烈火,朝着萧十夜劈来,刀风凌厉,带着炽热的温度;另一人则双手结印,数道细小的火刃凝聚而成,如同暴雨般朝着萧十夜射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面对两人的夹击,萧十夜神色依旧平静。他深知,自己刚刚突破炼气六层,硬拼绝非三个炼气七层修士的对手,唯有依靠《逆命诀》的特殊性,以及自己的智谋,才能寻得生机。 他脚步轻移,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灵活,不断闪避着两人的攻击。同时,虚无灵根的触须悄然延伸,悄悄触碰着空气中弥漫的火属性灵力。那些炽热的火灵力,在触碰到虚无灵根的瞬间,便被悄然吞噬,转化为纯净的能量,滋养着他的灵根。 “这小子的身法怎么这么诡异?”挥刀的黑影怒吼道,他连续劈出数十刀,却连萧十夜的衣角都没能碰到,反而因为灵力消耗过大,气息变得有些紊乱。 萧十夜一边闪避,一边观察着三人的破绽。他发现,为首的黑影虽然气息最强,但手腕受伤,灵力运转不畅;挥刀的黑影灵力消耗过快,防御已然出现漏洞;唯有施展火刃的黑影,气息相对平稳,攻击也最为刁钻。 “先解决你。”萧十夜心中暗道,身形突然一顿,不再闪避。他右手握住腰间的血纹短剑,猛地拔出,锈迹斑斑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朝着施展火刃的黑影刺去。 那黑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区区凡铁,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他双手一挥,数道火刃朝着短剑射去,想要将短剑击碎。 但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当火刃触及血纹短剑的瞬间,剑身之上突然亮起一道暗银色的光芒,锈迹开始快速剥落,血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一股古老而苍茫的煞气瞬间爆发而出。那些炽热的火刃,在触及煞气的瞬间,竟被瞬间吞噬,化作纯净的能量,融入短剑之中。 “怎么可能?!”那黑影满脸惊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兵器,竟然能吞噬火属性灵力。 趁着他失神的瞬间,萧十夜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他的身前。血纹短剑带着冰冷的煞气,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胸口。那黑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开始快速干瘪,体内的灵力与精血,如同潮水般涌入血纹短剑之中。 片刻之后,那黑影便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毫无生机。而血纹短剑之上的血红色纹路,变得愈发鲜艳,暗银色的剑身也愈发明亮,一股更强的煞气萦绕其上。 “老三!”为首的黑影和挥刀的黑影见状,目眦欲裂,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萧十夜不仅修为恢复,还拥有如此诡异的兵器,竟然能一剑斩杀炼气七层的修士。 “萧十夜,你找死!”为首的黑影怒吼一声,不顾手腕的伤势,双手结印,周身的火属性灵力疯狂涌动,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火柱凝聚而成,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萧十夜轰去。这一击,他几乎耗尽了体内大半的灵力,誓要将萧十夜碎尸万段。 萧十夜眼神凝重,他能感受到这一击的威力非同小可,若是硬接,必定会身受重伤。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逆命诀》到极致,虚无灵根疯狂旋转,周身的空气变得极度扭曲,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甚至连那火柱散发出来的炽热能量,也被源源不断地吞噬进来。 “这是什么功法?!”为首的黑影满脸惊骇,他发现自己发出的火柱,竟然在一点点被萧十夜吞噬,威力不断减弱。这种诡异的功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萧十夜一边吞噬着火柱的能量,一边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炽热的火属性灵力被虚无灵根转化为纯净的能量,不断滋养着他的修为,炼气六层的瓶颈,竟然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他心中一喜,看来,生死搏杀,果然是他最快的成长方式。 就在火柱即将被完全吞噬之际,旁边的挥刀黑影突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举起长刀,朝着萧十夜的后背劈去,刀风凌厉,想要趁萧十夜全力吞噬火柱之际,将他斩杀。 萧十夜早已察觉到此人的动静,虚无灵根的感知能力,让他能够清晰地掌握周围的一切。就在长刀即将劈中他后背的瞬间,他身形猛地一侧,同时左手反手一掌,使出《逆命诀》中的“吞噬掌”,掌心泛起一道淡淡的黑气,朝着那黑影的胸口拍去。 那黑影猝不及防,被一掌拍中胸口。一股诡异的吸力从萧十夜的掌心传来,他体内的灵力瞬间被抽走大半,胸口剧痛难忍,如同被巨石击中一般,连连后退数步,嘴角喷出一口鲜血。 趁着这个间隙,萧十夜猛地转头,右手一挥,血纹短剑带着冰冷的煞气,朝着为首的黑影射去。此时,为首的黑影已然耗尽了大半灵力,根本无法闪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短剑刺入自己的胸口。 “不——!”为首的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的灵力与精血,如同潮水般涌入血纹短剑之中。他满脸不甘,他到死都想不明白,曾经的卫城第一天才,明明已经修为尽失,为何会变得如此强大。 片刻之后,为首的黑影也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只剩下那个被萧十夜拍中胸口的黑影,气息微弱,满脸恐惧地看着萧十夜,浑身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十夜缓步走到他的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说,秦烈和柳家,还有青云宗,到底在黑风崖谋划什么?我父亲的死,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那黑影浑身一颤,连忙说道:“我说,我说!秦少和柳家主约定,在黑风崖的紫光出现之时,联手夺取崖底的上古传送阵钥匙。至于你父亲的死,我不清楚,我只听秦少说,你父亲当年去黑风崖,就是为了寻找那把钥匙,后来被青云宗的人杀了,尸体被人动了手脚,嫁祸给了妖兽。” 上古传送阵钥匙?萧十夜心中一动,看来,忠伯所说的没错,父亲的死,果然和黑风崖底的上古传送阵有关,和青云宗也脱不了干系。 “还有呢?”萧十夜继续追问道,“秦家的王老,是不是也去了黑风崖?他去那里做什么?” “是,王老也去了黑风崖。”那黑影连忙说道,“王老修为高深,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秦少派他去,是为了对付可能出现的其他势力,确保能顺利夺取钥匙。另外,柳家也派了高手去黑风崖,他们在崖底布下了禁制,只要你一进去,就会被他们包围。” 炼气九层?萧十夜眼神凝重。炼气九层与炼气六层,有着天壤之别,若是真的遇到秦家王老,他根本没有胜算。看来,黑风崖之行,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 “说完了?”萧十夜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奉命来杀他,手上必定沾满了鲜血,他不会心慈手软。 那黑影见状,连忙跪地求饶:“萧公子,我都说了,求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跟着秦烈作恶了!” 萧十夜摇了摇头:“你既然选择了帮秦烈作恶,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他右手一挥,一缕虚无灵力射出,击中那黑影的眉心。那黑影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解决了三个黑影,萧十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盘膝坐下,运转《逆命诀》,开始消化刚才吞噬的能量。三人的灵力与精血,再加上火属性灵力,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虚无灵根,炼气六层的修为,正在快速巩固,距离炼气七层,也越来越近。 半个时辰后,萧十夜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沉稳。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虚无灵力,以及手中血纹短剑传来的炽热触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经过这场大战,他不仅巩固了修为,还摸清了秦烈与柳家的谋划,更让血纹短剑初步苏醒,这笔收获,足以抵消途中的风险。 他收起血纹短剑,将三人的尸体拖到密林中,用碎石掩埋。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黑风崖的所在。 “秦烈,柳家,青云宗……”萧十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上古传送阵钥匙,父亲的死因,我都会一一查明。今日你们设下伏杀,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说完,他身形一动,如一道轻烟般掠出密林,继续朝着黑风崖的方向前行。此时的他,眼神愈发坚定,心境也愈发沉稳。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凶险的危机,但他无所畏惧——逆命之路,本就布满荆棘,唯有迎难而上,方能破茧成蝶,重塑命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群山之中,将萧十夜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一步步朝着黑风崖走去,朝着那未知的危险走去,也朝着那逆转命运的希望走去。 黑风崖的风,已然开始呼啸,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萧十夜,便是那风暴中心,最耀眼的逆命者。 第十六章,完。 第十七章 崖底诡影 紫光盘桓 第十七章 崖底诡影 紫光盘桓 密林间的血腥味尚未散尽,萧十夜的身影已消失在群山深处。他并未因方才的三场连胜而懈怠,反而愈发谨慎——秦家三名炼气七层修士的伏杀,不过是黑风崖危机的开胃小菜,崖底的上古传送阵、秦烈与柳家的埋伏、炼气九层的秦家王老,还有父亲死亡的真相,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在黑风崖上空悄然铺开。 沿途的风渐渐变得凛冽,带着山间碎石的粗粝气息,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随着距离黑风崖越来越近,周围的林木愈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黑石与嶙峋的怪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古老禁制散发的微弱灵力波动,让人心头发紧。 萧十夜放缓脚步,周身的虚无灵根再次运转起来,无形的触须肆意延伸,将感知范围扩大到方圆百丈。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周围的灵气愈发紊乱,时而炽热如烈火,时而阴寒如寒冰,显然是崖底禁制与妖兽气息交织所致。更让他警惕的是,远处的黑石之后,隐约潜藏着几道微弱的灵力气息,修为虽不及方才的三名黑影,却异常隐蔽,显然是秦烈或柳家留下的暗哨。 他没有选择正面冲突,而是运转《逆命诀》中的敛息之法,将自身气息压至炼气四层的假象,身形如灵猫般穿梭在怪石之间,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暗哨的监视。他深知,此刻不宜暴露全部实力,唯有隐藏锋芒,才能在崖底的埋伏中占据主动,摸清秦烈与柳家的真正谋划。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座巍峨险峻的悬崖出现在眼前——正是黑风崖。悬崖高耸入云,崖壁陡峭如削,黑石之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那是常年被黑风侵蚀的痕迹。呼啸的黑风从崖底喷涌而出,卷起漫天碎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嘶吼,让人不寒而栗。崖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道淡淡的紫光在云层中穿梭,预示着明日月圆之夜,那奇异的紫光便会彻底爆发。 萧十夜寻了一处隐蔽的石缝,暂时停下脚步。他取出那枚残缺的玉简,注入一缕虚无灵力,玉简表面的符文再次亮起,投射出黑风崖的详细地图。地图上,除了标注出崖底的上古传送阵位置与三处危险区域,还在崖壁中段标注了一个隐蔽的洞口,旁边写着一行模糊的小字:“避黑风,通崖底,慎入,有妖。” “应该就是这里了。”萧十夜喃喃自语。他抬头望向崖壁,果然在中段位置看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与碎石遮掩,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此刻,黑风正肆虐在崖壁之上,直接攀爬下去,不仅会被黑风卷落悬崖,还会暴露在暗哨的视野中,唯有通过这个隐蔽洞口,才能悄无声息地抵达崖底。 做好决定,萧十夜身形一动,朝着崖壁中段的洞口掠去。他的身法轻盈而迅捷,借着怪石的遮挡,避开了呼啸的黑风,短短片刻便抵达了洞口。洞口约莫一人宽,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浓郁的腥气与潮湿的气息,虚无灵根的触须探入其中,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妖兽气息,修为约莫在炼气七层巅峰,比方才被他斩杀的三名黑影还要强悍几分。 萧十夜眼神一凝,握紧了腰间的血纹短剑。经过方才的大战,血纹短剑已然初步苏醒,剑鞘上的锈迹褪去了大半,暗银色的剑身隐约可见,血红色的纹路在剑身上缓缓游走,散发着淡淡的煞气,仿佛在感应着洞内的妖兽气息,跃跃欲试。 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火折子,点燃后缓缓伸入洞内。火光摇曳,照亮了洞内的路径——洞内狭窄而曲折,地面布满了粘稠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抓痕,显然是妖兽长期栖息所致。更令人心惊的是,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残缺的修士尸体,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狰狞的爪痕,尸体早已冰冷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日,想必是前来黑风崖寻找机缘的修士,最终沦为了妖兽的口粮。 “看来,这洞内的妖兽,便是秦烈与柳家故意留下的,用来阻拦前来黑风崖的修士,确保他们能顺利夺取上古传送阵钥匙。”萧十夜心中暗道。他能想象到,秦烈与柳家为了夺取钥匙,必定布下了重重障碍,这洞内的妖兽,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入洞内。火光映照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异常坚定。洞内的腥气愈发浓郁,妖兽的气息也越来越近,虚无灵根的触须清晰地感知到,那只妖兽正潜伏在前方的拐角处,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贪婪与凶戾。 就在萧十夜踏入洞内三丈远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拐角处窜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扑了过来。那黑影体型庞大,通体漆黑,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头部如同野狼,却长着一双血色的眼睛,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刀,散发着冰冷的寒光,正是一只“黑鳞狼妖”。 黑鳞狼妖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十夜,嘴角流着粘稠的涎水。它能感受到萧十夜身上的灵力气息并不强,只有炼气四层左右,心中充满了贪婪,想要将这个渺小的人类吞噬殆尽,提升自己的修为。 萧十夜神色平静,并未惊慌。他早已料到妖兽会突然袭击,身形猛地一侧,轻松避开了黑鳞狼妖的扑击。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一缕虚无灵力灌注指尖,使出“虚空指”,一道无形的灵力指劲悄然射出,直指黑鳞狼妖的眼睛——那是它的弱点所在。 黑鳞狼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竟然如此敏捷,更没料到他能发出如此隐蔽的攻击。等到它察觉到时,指劲已经抵达眼前,它急忙偏头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嗤”的一声,指劲擦着它的左眼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嗷呜——!”黑鳞狼妖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中的凶戾愈发浓郁。它猛地转头,朝着萧十夜再次扑了过来,四肢蹬地,地面剧烈震动,锋利的爪子带着冰冷的寒光,想要将萧十夜撕成碎片。与此同时,它口中喷出一道黑色的妖气,带着刺鼻的腥气,朝着萧十夜席卷而去,妖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萧十夜眼神凝重,他能感受到这道妖气的威力非同小可,若是被妖气击中,必定会身受重伤,甚至会被妖气侵蚀经脉,影响修为。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逆命诀》到极致,虚无灵根疯狂旋转,周身的空气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甚至连那道黑色的妖气,也被源源不断地吞噬进来。 “诡异的功法!”黑鳞狼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它发现自己发出的妖气,竟然在一点点被萧十夜吞噬,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它修炼多年,见过无数修士,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竟然能吞噬妖气,转化为自身的能量。 萧十夜一边吞噬着妖气,一边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黑色的妖气被虚无灵根转化为纯净的能量,与体内的虚无灵力融合在一起,不断滋养着他的灵根,炼气六层的瓶颈,再次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他心中一喜,看来,这黑鳞狼妖的妖气,对他的修炼有着极大的帮助。 趁着黑鳞狼妖失神的瞬间,萧十夜身形一闪,已然来到它的身前。他右手猛地拔出血纹短剑,暗银色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血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一股古老而苍茫的煞气爆发而出,朝着黑鳞狼妖斩去。 黑鳞狼妖大惊失色,急忙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朝着血纹短剑拍去。它身上的黑鳞坚硬无比,寻常兵器根本无法伤到它,它以为这柄看似普通的短剑,也无法对它造成威胁。但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血纹短剑斩在黑鳞狼妖的爪子上,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斩断了它的爪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嗷呜——!”黑鳞狼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痛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它不顾伤口的剧痛,再次朝着萧十夜扑了过来,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凶戾,想要与萧十夜同归于尽。 萧十夜神色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这只黑鳞狼妖残害了无数修士,早已沾满了鲜血,今日,便是它的死期。他脚步轻移,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灵活,避开了黑鳞狼妖的扑击,同时右手手腕一翻,血纹短剑带着冰冷的煞气,毫不犹豫地刺入了黑鳞狼妖的胸口。 “嗷呜——!”黑鳞狼妖发出一声最后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体内的妖气与精血,如同潮水般涌入血纹短剑之中。它的身体开始快速干瘪,血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片刻之后,便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倒在地上,毫无生机。 而血纹短剑之上,血红色的纹路变得愈发鲜艳,暗银色的剑身也愈发明亮,一股更强的煞气与灵力气息萦绕其上,显然,经过吞噬黑鳞狼妖的妖气与精血,它的威力又提升了一大截。萧十夜握紧血纹短剑,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传来的炽热触感,仿佛与它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他盘膝坐下,运转《逆命诀》,开始消化刚才吞噬的妖气与能量。黑鳞狼妖的妖气浓郁而精纯,经过虚无灵根的转化,变成了纯净的虚无灵力,不断滋养着他的修为。炼气六层的瓶颈,在这些能量的滋养下,松动得越来越厉害,隐约有突破到炼气七层的迹象。 半个时辰后,萧十夜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浑厚。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虚无灵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经过这场大战,他的修为不仅彻底巩固了炼气六层,还距离炼气七层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再遇到一次合适的机缘,便能顺利突破。 他收起血纹短剑,继续朝着洞内深处前行。此刻,洞内的腥气依旧浓郁,但妖兽的气息却消失了踪影。火光摇曳,照亮了前方的路径,洞内渐渐变得宽敞起来,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符文,那些符文古朴而玄奥,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禁制符文。 萧十夜放慢脚步,仔细观察着石壁上的符文。他发现,这些符文与那枚残缺玉简上的符文有着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显然是上古传送阵禁制的一部分。虚无灵根的触须探入符文之中,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仿佛能穿越时空,抵达另一个世界。 “看来,这些符文,便是上古传送阵的禁制核心。”萧十夜心中暗道。他能想象到,当年父亲来到黑风崖,想必也是发现了这些符文,想要破解禁制,寻找上古传送阵钥匙,最终却惨遭不测。 就在他仔细观察符文之际,虚无灵根突然猛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身形刚动,几道冰冷的灵力便呼啸着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击中身后的石壁,“轰”的一声巨响,石壁瞬间被炸开,碎石飞溅,那些古朴的符文也在爆炸声中变得模糊不清。 “萧十夜,没想到你竟然能闯过黑鳞狼妖这一关,倒是有些本事。”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萧十夜站起身,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黑暗中,走出四道身影,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少年,面容俊美,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炼气八层的气息,正是秦烈的贴身护卫,秦虎。 在秦虎身后,站着三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周身都散发着炼气七层的气息,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萧十夜,手中握着兵器,随时准备出手。显然,他们也是秦烈派来的,潜伏在洞内,等待着萧十夜自投罗网。 “秦烈倒是好大的手笔,先是三名炼气七层,再是炼气七层巅峰的黑鳞狼妖,现在又派来了一名炼气八层的高手,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了。”萧十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秦虎嗤笑一声:“萧十夜,你以为你斩杀了三名废物,就能嚣张跋扈了吗?在我眼里,你依旧是那个修为尽失的废物,今日,我便替秦少清理门户,送你去见你那死鬼老爹!” 话音未落,秦虎便率先出手。他右手一挥,一道冰冷的灵力瞬间凝聚而成,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萧十夜轰去。灵力之上,萦绕着浓郁的杀气,显然,他修炼的功法,极为阴狠霸道。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三名炼气七层修士也立刻应声出手。三人呈三角之势,朝着萧十夜围了过来,手中的兵器带着冰冷的寒光,不断朝着萧十夜劈砍、刺击,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他们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配合默契,攻击凌厉,不给萧十夜任何喘息的机会。 萧十夜眼神凝重,他能感受到秦虎的实力非同小可,炼气八层的修为,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再加上三名炼气七层修士的配合,硬拼绝非对手。但他并未惊慌,反而异常冷静——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心智,更何况,他还有《逆命诀》与血纹短剑这两张底牌。 他运转《逆命诀》,虚无灵根疯狂旋转,周身的空气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甚至连秦虎等人发出的灵力,也被源源不断地吞噬进来。同时,他身形一动,如一道残影般穿梭在四人之间,不断闪避着他们的攻击,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这是什么功法?!”秦虎满脸惊骇,他发现自己发出的灵力,竟然在一点点被萧十夜吞噬,威力不断减弱。这种诡异的功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秦虎,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杀了他!”一名炼气七层修士怒吼道。他能感受到,萧十夜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提升,若是再拖延下去,等到萧十夜突破到炼气七层,他们就更不是对手了。 秦虎眼神一狠,点了点头。他不再保留实力,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炼气八层的气息彻底爆发而出,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灵力柱凝聚而成,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萧十夜轰去。这一击,他几乎耗尽了体内大半的灵力,誓要将萧十夜碎尸万段。 萧十夜眼神一凝,他能感受到这一击的威力非同小可,若是硬接,必定会身受重伤。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血纹短剑,暗银色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血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一股古老而苍茫的煞气爆发而出。他将体内的虚无灵力尽数灌注到血纹短剑之中,朝着那道灵力柱斩去。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血纹短剑与灵力柱碰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而出,席卷了整个山洞。山洞剧烈震动,碎石纷纷掉落,火光摇曳,几乎要熄灭。秦虎等人被狂暴的能量震得连连后退,嘴角喷出一口鲜血,气息变得有些紊乱。 而萧十夜,也被狂暴的能量震得后退数步,胸口剧痛难忍,嘴角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的虚无灵力也变得有些紊乱。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手中的血纹短剑,依旧散发着冰冷的煞气。经过刚才的碰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纹短剑的威力又提升了一大截,而他体内的虚无灵力,也在疯狂地运转,距离炼气七层,越来越近。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秦虎满脸惊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曾经的卫城第一天才,明明已经修为尽失,为何会变得如此强大,竟然能接下他全力一击。 萧十夜擦去嘴角的鲜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虎,你以为,仅凭你们,就能杀得了我吗?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什么是逆命之力!” 他身形一动,如一道残影般朝着秦虎扑去,手中的血纹短剑带着冰冷的煞气,不断朝着秦虎斩去。每一剑,都蕴含着浓郁的虚无灵力,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逼得秦虎连连后退,疲于应对。 秦虎身后的三名炼气七层修士,见状连忙上前相助。但此时的萧十夜,已然进入了暴走状态,体内的虚无灵力疯狂运转,血纹短剑的煞气愈发浓郁,他们根本无法靠近萧十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虎被萧十夜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布满了伤口,气息变得越来越微弱。 就在萧十夜准备一剑斩杀秦虎之际,洞口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住手!” 萧十夜身形一顿,转头望向洞口。只见一道黑影从洞口走来,身形佝偻,面容苍老,周身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修为竟然达到了炼气九层——正是秦家王老,秦苍。 秦苍的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萧十夜,眼中充满了杀意:“萧十夜,敢杀我秦家之人,你找死!” 萧十夜眼神凝重,握紧了手中的血纹短剑。炼气九层的秦苍,无疑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强对手,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但他并未退缩,反而挺直了脊梁,眼神坚定地看着秦苍——逆命之路,本就没有退缩可言,哪怕面对的是炼气九层的强者,他也绝不低头。 此时,崖顶的紫光愈发浓郁,穿透云层,映照在黑风崖上,预示着明日月圆之夜,上古传送阵的禁制,便会渐渐松动。而崖底的山洞中,萧十夜与秦苍的对峙,一触即发。一场更加凶险的大战,即将来临。 萧十夜深吸一口气,运转《逆命诀》到极致,虚无灵根疯狂旋转,周身的空气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与紫光的能量。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有在生死搏杀中突破极限,才有机会战胜秦苍,揭开父亲死亡的真相,夺取上古传送阵钥匙。 秦苍眼神一狠,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炼气九层的气息彻底爆发而出,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山洞,逼得萧十夜连连后退,胸口剧痛难忍。但萧十夜的眼神,却愈发炽热,手中的血纹短剑,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鸣,仿佛在呼应着他的逆命之心。 “萧十夜,受死吧!”秦苍怒吼一声,身形一动,朝着萧十夜扑了过来,手中凝聚起一道恐怖的灵力,朝着萧十夜轰去。 萧十夜眼神一凝,没有选择闪避。他猛地举起血纹短剑,将体内所有的虚无灵力,以及吞噬的紫光能量,尽数灌注到血纹短剑之中,朝着秦苍的灵力轰去。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道恐怖的能量碰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瞬间席卷了整个山洞,山洞剧烈震动,仿佛要崩塌一般。火光熄灭,漆黑笼罩了整个山洞,唯有两道身影,在漆黑中对峙着,逆命的战火,已然点燃。 第十七章,完。 第十八章 紫芒破禁 血刃逆战 第十八章 紫芒破禁 血刃逆战 惊天巨响震彻崖底山洞,狂暴的能量如海啸般席卷四方,石壁龟裂,碎石如雨般砸落,扬起漫天尘埃。火光彻底熄灭,漆黑如墨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山洞,唯有两道对峙的身影,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两尊即将再次碰撞的惊雷。 萧十夜踉跄着后退三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染红了身前的布衣。刚才与秦苍的能量碰撞,几乎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虚无灵力,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但他的眼神,却依旧炽热如炬,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佝偻的黑影,手中的血纹短剑微微震颤,暗银色的剑身泛着微弱的寒光,血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似在呼应着他体内躁动的虚无灵根。 秦苍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唯有衣袍被狂暴的能量吹动,猎猎作响。他佝偻的身躯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炼气九层威压,那股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死死地压制着萧十夜,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秦苍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不屑,仿佛眼前的萧十夜,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有点门道,竟然能接下老夫全力一击,看来,秦烈那小子,还是小看你了。”秦苍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漆黑的山洞中,“不过,仅凭这点本事,还不够资格在老夫面前嚣张。萧十夜,你杀我秦家数人,今日,老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慰我秦家亡魂!” 话音未落,秦苍身形一动,佝偻的身躯瞬间变得挺拔,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炼气九层的气息彻底爆发而出。黑色的灵力如同墨汁般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道粗壮的灵力匹练,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萧十夜轰去。灵力匹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周围的碎石被灵力裹挟,瞬间化为齑粉。 萧十夜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击的威力,比刚才那一击还要强悍数倍。若是硬接,必定会经脉尽断,身死道消。但他没有选择闪避——此刻的他,早已被秦苍的威压锁定,闪避只会暴露更多的破绽,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更何况,逆命之路,本就没有退缩可言,哪怕面对的是炼气九层的强者,他也要拼尽全力,放手一搏。 “运转《逆命诀》到极致,吞噬一切可吞噬的能量!”萧十夜在心中怒吼,体内的虚无灵根疯狂旋转,周身的空气再次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无论是秦苍灵力匹练散逸出的灵力,还是山洞中残留的妖气,甚至是崖顶渗透下来的微弱紫光,都被源源不断地吸入漩涡之中,转化为纯净的虚无灵力,滋养着他疲惫的经脉,补充着他消耗的灵力。 与此同时,萧十夜猛地握紧血纹短剑,将体内刚刚转化的虚无灵力,以及崖顶渗透下来的紫光能量,尽数灌注到短剑之中。刹那间,血纹短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暗银色的剑身变得通体莹亮,血红色的纹路彻底亮起,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股古老而苍茫的煞气冲天而起,瞬间压制住了秦苍灵力散发的威压。 “这是什么兵器?!”秦苍满脸惊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神兵利器,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短剑,竟然能吸收紫光能量,还能散发如此恐怖的煞气。更让他震惊的是,萧十夜体内的灵力,竟然在快速恢复,甚至有隐隐提升的迹象,这种诡异的修炼速度,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萧十夜没有给秦苍反应的时间。他身形一闪,如一道残影般朝着秦苍冲去,手中的血纹短剑带着耀眼的光芒与冰冷的煞气,朝着那道黑色的灵力匹练斩去。他的身法轻盈而迅捷,借着虚无灵根的加持,避开了灵力匹练的正面冲击,而是选择从侧面切入,以点破面,用血纹短剑的锋利,撕裂秦苍的灵力防御。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血纹短剑与黑色的灵力匹练碰撞在一起。耀眼的光芒瞬间爆发而出,漆黑的山洞被照亮,碎石再次纷纷掉落。秦苍的灵力匹练,在血纹短剑的切割下,竟然开始一点点碎裂,那些碎裂的灵力,瞬间被萧十夜周身的虚无灵根吞噬,转化为他自身的能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苍怒吼一声,眼中的惊骇之色愈发浓厚。他拼尽全力凝聚的灵力匹练,竟然被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撕裂,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猛地加大灵力输出,想要重新凝聚灵力匹练,将萧十夜彻底斩杀。 但萧十夜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图。他身形不停,围绕着秦苍快速游走,手中的血纹短剑不断挥舞,一道道耀眼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不断攻击着秦苍的周身要害。每一剑,都蕴含着浓郁的虚无灵力与紫光能量,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逼得秦苍连连后退,疲于应对。 秦苍的修为虽然高达炼气九层,但他擅长的是正面强攻,对于萧十夜这种灵活多变的打法,一时间竟无从下手。更让他头疼的是,萧十夜手中的血纹短剑太过诡异,无论他发出多少灵力,都会被短剑吸收,再被萧十夜的虚无灵根转化为自身的能量,久而久之,他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大,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而萧十夜的气息,却越来越浑厚,距离炼气七层,也越来越近。 “萧十夜,你敢耍诈!”秦苍怒吼一声,眼中的凶戾之色愈发浓郁。他猛地停下后退的脚步,双手结印,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口中默念咒语:“秦家秘术——黑风噬魂阵!” 话音未落,秦苍周身的黑色灵力瞬间扩散开来,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锁链,朝着萧十夜缠绕而去。那些黑色的锁链,散发着浓郁的阴寒之气,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显然是一种极为阴狠霸道的秘术。一旦被锁链缠绕,不仅会被吸干体内的灵力,还会被阴寒之气侵蚀灵魂,最终沦为没有意识的傀儡。 萧十夜眼神凝重,他能感受到这些黑色锁链的恐怖威力。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运转《逆命诀》中的身法,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灵活,不断闪避着黑色锁链的缠绕。同时,他右手手腕一翻,血纹短剑带着耀眼的光芒,朝着那些黑色锁链斩去,想要将锁链斩断。 “嗤——嗤——嗤——!” 血纹短剑斩在黑色锁链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道道黑色的锁链被瞬间斩断,化作黑色的灵力,被萧十夜周身的虚无灵根吞噬。但秦苍的秘术极为霸道,斩断一道锁链,便会有两道锁链再次凝聚而成,源源不断,如同潮水般朝着萧十夜缠绕而去,渐渐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哈哈哈,萧十夜,你逃不掉的!”秦苍见状,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老夫这黑风噬魂阵,专门克制你这种诡异的功法,今日,你必定会被吸干灵力,沦为老夫的傀儡!” 萧十夜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大,虽然虚无灵根在不断吞噬黑色锁链的灵力,但依旧跟不上消耗的速度。而且,那些黑色锁链的阴寒之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经脉,让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若是再这样拖延下去,他必定会被锁链缠绕,沦为秦苍的傀儡。 “必须打破这个阵法!”萧十夜心中暗道。他快速观察着秦苍的动作,发现秦苍双手结印,周身的灵力不断涌入阵法之中,显然,秦苍是阵法的核心,只要击败秦苍,阵法便会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萧十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逆命诀》到极致,将体内所有的虚无灵力,以及血纹短剑中储存的能量,尽数汇聚在右手掌心,同时,他主动放开防御,任由几道黑色锁链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哈哈哈,萧十夜,你终于放弃抵抗了吗?”秦苍见状,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眼中充满了得意。 但下一刻,秦苍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他发现,那些缠绕在萧十夜手臂上的黑色锁链,竟然在一点点被萧十夜吞噬,转化为他自身的能量。萧十夜体内的虚无灵根,在吸收了黑色锁链的阴寒灵力后,竟然变得愈发狂暴,吞噬能量的速度,也提升了数倍。 “你……你竟然故意被锁链缠绕,就是为了吞噬阵法的能量?!”秦苍满脸惊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萧十夜竟然如此疯狂,为了打破阵法,竟然不惜以身犯险,任由阴寒之气侵蚀自己的经脉。 萧十夜没有理会秦苍的惊骇。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能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些黑色锁链的阴寒灵力,虽然诡异,但经过虚无灵根的转化,却变成了纯净的能量,不仅补充了他消耗的灵力,还让他体内的虚无灵根,觉醒了更多的力量。 “秦苍,你的死期到了!”萧十夜怒吼一声,身形一闪,如一道残影般朝着秦苍冲去。他手中的血纹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血红色的纹路与暗银色的剑身交相辉映,一股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黑风噬魂阵的防御。 秦苍大惊失色,急忙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形已经被萧十夜的煞气锁定,根本无法移动。他只能拼尽全力,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朝着萧十夜轰去,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但此时的萧十夜,早已不是刚才的萧十夜。他体内的能量,已经达到了炼气六层的巅峰,距离炼气七层,只有一步之遥。他手中的血纹短剑,带着耀眼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秦苍的胸口。 “噗——!” 秦苍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纹短剑,满脸不甘与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击败我……” 萧十夜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他右手手腕一翻,血纹短剑在秦苍的胸口搅动了一下,秦苍体内的灵力与精血,如同潮水般涌入血纹短剑之中。秦苍的身体开始快速干瘪,气息也越来越微弱,片刻之后,便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倒在地上,毫无生机。 随着秦苍的死亡,黑风噬魂阵瞬间瓦解,那些黑色的锁链,化作黑色的灵力,被萧十夜周身的虚无灵根尽数吞噬。萧十夜踉跄着后退一步,盘膝坐下,运转《逆命诀》,开始消化刚才吞噬的能量。 秦苍的灵力浓郁而精纯,再加上黑风噬魂阵的阴寒灵力与崖顶渗透下来的紫光能量,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萧十夜的虚无灵根。他体内的虚无灵力,疯狂地运转,炼气六层的瓶颈,在这些能量的滋养下,瞬间被打破。一股更加强劲的灵力,从丹田之中爆发而出,席卷了他的全身,周身的空气剧烈波动,周围的灵气与紫光能量,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汇聚。 经脉的刺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萧十夜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七层,而且根基异常稳固。虚无灵根的吞噬之力,也变得更加强大,感知范围,也扩大到了方圆两百丈。 而手中的血纹短剑,经过吞噬秦苍的灵力与精血,以及紫光能量的滋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剑鞘上的锈迹彻底褪去,暗银色的剑身变得通体莹亮,泛着淡淡的紫光,血红色的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剑身上缓缓游走,散发着一股恐怖的煞气与灵力气息。剑柄处,隐约浮现出一个古老的“逆”字,显然,血纹短剑,已经彻底觉醒,成为了一件真正的神兵利器。 半个时辰后,萧十夜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灵力收敛,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坚定。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虚无灵力,以及手中血纹短剑传来的炽热触感,心中充满了底气。如今的他,修为达到炼气七层,再加上血纹短剑与《逆命诀》的加持,就算是面对炼气八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他收起血纹短剑,目光落在秦苍的尸体上,眉头微微蹙起。他走上前,在秦苍的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便找到了一枚黑色的令牌与一本古朴的小册子。 那枚黑色的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秦”字,还有一些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秦家的信物。而那本古朴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黑风噬魂阵”四个大字,正是秦苍刚才施展的秘术心法。 萧十夜将令牌与小册子收好,心中暗道:“这些东西,或许以后会有用处。”他抬头望向山洞深处,那里,便是上古传送阵的所在地,也是他寻找父亲死亡真相的关键之地。 此时,崖顶的紫光愈发浓郁,穿透云层,映照在黑风崖上,甚至有部分紫光,穿透山洞的缝隙,涌入山洞之中,照亮了前方的路径。山洞深处,传来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显然,上古传送阵的禁制,正在被紫光削弱,即将开启。 萧十夜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动,朝着山洞深处走去。经过刚才的大战,山洞变得更加残破,碎石遍地,石壁上的符文,也变得更加模糊。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朝着真相,朝着复仇之路,朝着逆命之路,稳步前行。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萧十夜来到了山洞的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震惊了——只见山洞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传送阵,传送阵的纹路古朴而玄奥,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波动,紫色的光芒从传送阵的纹路中流淌而出,与崖顶渗透下来的紫光交相辉映,显得无比神秘。 传送阵的周围,散落着几具尸体,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显然是秦烈与柳家的人,他们应该是提前抵达了这里,却因为传送阵的禁制尚未开启,又或者是发生了内讧,最终惨死在这里。 萧十夜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些尸体,发现其中一具尸体,正是柳家的家主,柳乘风。柳乘风的胸口,有一道致命的伤口,伤口周围,残留着浓郁的灵力波动,显然是被炼气九层的修士斩杀的——想必,柳乘风与秦苍之间,因为上古传送阵钥匙的归属,发生了冲突,最终被秦苍斩杀。 他在柳乘风的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便找到了一枚通体莹白的钥匙,钥匙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与传送阵的波动一模一样,显然,这就是上古传送阵的钥匙。 萧十夜握紧钥匙,心中激动不已。他终于找到了上古传送阵的钥匙,找到了父亲死亡真相的线索。他能想象到,当年父亲来到黑风崖,就是为了寻找这枚钥匙,想要通过上古传送阵,寻找某个秘密,却最终被秦苍与柳乘风联手暗算,惨遭杀害,还被嫁祸给了妖兽。 “父亲,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所有的真相,为你报仇雪恨,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萧十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将钥匙贴身收好,目光落在传送阵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发现,传送阵的禁制虽然被紫光削弱了不少,但依旧没有完全开启,想要启动传送阵,还需要更多的紫光能量,而且,他并不知道传送阵的启动方法,也不知道传送阵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更让他警惕的是,虚无灵根的触须,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朝着山洞的方向靠近——正是秦烈。 “秦烈?他竟然也来了?”萧十夜眼神一凝,心中暗道。他能感受到,秦烈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强浑厚,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巅峰,距离炼气八层,只有一步之遥。显然,秦烈是在得知秦苍与柳乘风的死讯后,特意赶来的,想要夺取上古传送阵的钥匙,启动传送阵。 萧十夜没有选择正面冲突。他运转《逆命诀》中的敛息之法,将自身气息压至炼气五层的假象,身形一闪,躲到了石室旁边的石缝中,暗中观察着石室的入口,等待着秦烈的到来。 他知道,秦烈此次前来,必定带来了不少高手,而且秦烈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七层巅峰,硬拼绝非对手。但他并不畏惧——如今的他,修为达到炼气七层,再加上血纹短剑与《逆命诀》的加持,就算是面对秦烈,也有一战之力。他要趁此机会,彻底解决秦烈这个心腹大患,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片刻之后,几道身影出现在石室的入口处,为首的正是秦烈。秦烈身穿青色长袍,面容俊美,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炼气七层巅峰的气息,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周身都散发着炼气六层的气息,显然是秦烈的贴身护卫。 秦烈走进石室,看到地上的尸体,以及石室中央的传送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愤怒:“是谁?是谁杀了王老与柳家主?!” 他快速走到秦苍与柳乘风的尸体旁,仔细观察着两人的伤口,眼中的愤怒之色愈发浓郁:“是萧十夜!一定是萧十夜!只有他,才有这么诡异的功法,才能斩杀王老与柳家主!” “秦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萧十夜肯定还在附近,我们要不要立刻寻找他的踪迹,为王老报仇雪恨?”一名贴身护卫开口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杀意。 秦烈眼神一狠,摇了摇头:“不必。萧十夜杀了王老与柳家主,必定是为了上古传送阵的钥匙。他现在肯定还在附近,想要启动传送阵。我们不必主动寻找他,只要守住传送阵,他迟早会主动出现的。到时候,我们再联手,将他碎尸万段,夺回钥匙,启动传送阵,完成青云宗交代的任务!” “是,秦少!”四名贴身护卫齐声应道,随后分散开来,呈四角之势,守住了石室的入口与传送阵的周围,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秦烈走到传送阵旁,目光落在传送阵的纹路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能感受到,传送阵的波动异常强烈,显然,这是一个上古时期的传送阵,传送阵的另一端,必定有无数的机缘与宝藏。只要能启动传送阵,他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摆脱青云宗的控制,成为一方霸主。 躲在石缝中的萧十夜,看着秦烈贪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秦烈的末日,即将来临。他缓缓握紧手中的血纹短剑,体内的虚无灵力悄然运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此时,崖顶的紫光达到了顶峰,穿透山洞的缝隙,尽数涌入石室之中,映照在传送阵上。传送阵的纹路,变得愈发明亮,空间波动也变得愈发强烈,禁制正在快速瓦解,显然,传送阵即将开启。 萧十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知道,决战的时刻,终于来临了。他身形一动,如一道残影般从石缝中窜出,手中的血纹短剑带着耀眼的光芒与冰冷的煞气,朝着秦烈扑去,口中怒吼道:“秦烈,你的死期到了!” 秦烈大惊失色,连忙转头,看到扑来的萧十夜,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难以置信:“萧十夜?你竟然真的在这里!你竟然还活着!” “怎么?很意外吗?”萧十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血纹短剑,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秦烈斩去,“秦烈,当年你暗算我,羞辱我,害死我父亲,今日,我便要让你血债血偿,为所有被你伤害过的人,讨回公道!” “找死!”秦烈怒吼一声,眼中的惊骇之色瞬间被愤怒取代。他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炼气七层巅峰的气息彻底爆发而出,右手一挥,一道青色的灵力匹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萧十夜轰去,想要将萧十夜斩杀。 四名贴身护卫见状,也立刻应声出手。四人呈三角之势,朝着萧十夜围了过来,手中的兵器带着冰冷的寒光,不断朝着萧十夜劈砍、刺击,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萧十夜眼神平静,并未惊慌。他身形一闪,如一道残影般穿梭在五人之间,手中的血纹短剑不断挥舞,一道道耀眼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不断攻击着五人的周身要害。虚无灵根疯狂运转,吞噬着五人散逸出的灵力,转化为自身的能量,他的气息,在不断地提升,越来越浑厚。 石室之中,剑光闪烁,灵力碰撞,惊天动地的巨响不断传来,碎石纷纷掉落,紫色的光芒与耀眼的剑光交相辉映,一场关乎复仇、关乎机缘、关乎逆命的决战,正在激烈上演。 萧十夜知道,这一战,他必须赢。唯有赢了这一战,他才能彻底解决秦烈这个心腹大患,才能启动上古传送阵,寻找父亲死亡的真相,才能继续走在逆命之路,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打破这该死的命运枷锁。 血纹短剑挥舞,煞气冲天而起,萧十夜的身影,在紫色的光芒与耀眼的剑光中,如同一位逆命的战神,奋勇前行,无所畏惧。 第十八章,完。 第十九章 剑破青云 传送启秘 第十九章 剑破青云 传送启秘 剑光如电,灵力崩腾,石室之中的决战已然进入白热化。萧十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五人之间,血纹短剑挥洒间,耀眼的紫光与猩红的剑影交织,每一道剑光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逼秦烈与四名护卫的要害,周身的虚无灵根疯狂运转,无形的漩涡不断吞噬着四散的灵力,滋养着他刚刚突破到炼气七层的身躯。 秦烈面色铁青,周身的青色灵力如同沸腾的潮水般涌动,炼气七层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死死地锁定着萧十夜的身影。他手中凝聚的灵力匹练愈发粗壮,青色的光芒与萧十夜短剑的紫光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不断扩散,将石室的石壁震得愈发残破,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地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废物就是废物,就算侥幸突破,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秦烈怒吼一声,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本以为秦苍出手,必定能将萧十夜挫骨扬灰,却没想到萧十夜不仅斩杀了秦苍,还突破到了炼气七层,甚至拥有了如此诡异强悍的功法与兵器,这让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与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话音未落,秦烈身形一动,不再固守防御,而是主动朝着萧十夜冲去。他右手一挥,青色灵力匹练瞬间化作数道锋利的灵力之刃,如同暴雨般朝着萧十夜射去,每一道灵力之刃都蕴含着浓郁的灵力,足以轻易重创一名炼气六层的修士。与此同时,他左手悄然结印,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黑色灵力,那灵力隐晦而诡异,与秦苍施展黑风噬魂阵时的灵力有着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凝练。 四名贴身护卫见状,立刻调整阵型,死死地缠住萧十夜的闪避路线。他们手中的长刀挥舞,黑色的灵力附着在刀刃之上,一道道刀气纵横交错,封死了萧十夜所有的退路,配合着秦烈的攻击,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誓要将萧十夜斩杀在当场。 萧十夜眼神凝重,却依旧从容不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烈那丝黑色灵力的诡异,也能察觉到四名护卫配合的默契,若是稍有不慎,必定会身受重伤。但他并未慌乱,多年的生死搏杀与齐天的指点,早已让他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心智,更何况,虚无灵根的吞噬之力与血纹短剑的威力,早已超出了秦烈的预料。 “逆命诀,吞!”萧十夜在心中低喝,体内的虚无灵根旋转速度再次加快,周身的无形漩涡变得愈发狂暴,那些射来的灵力之刃,尚未靠近他的身躯,便被漩涡源源不断地吞噬,转化为纯净的虚无灵力,补充着他战斗中消耗的能量。同时,他运转《逆命诀》中的身法,身形如同风中残影,在刀气与灵力之刃的缝隙中灵活穿梭,避开了所有的攻击,手中的血纹短剑则趁机反击,每一剑都直刺要害,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嗤——!” 一声轻响,血纹短剑带着耀眼的紫光,精准地刺中了一名护卫的肩膀。那护卫惨叫一声,体内的灵力瞬间被血纹短剑吞噬,肩膀处的伤口不断扩大,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萧十夜手腕一翻,短剑顺势一划,那名护卫的脖颈便被划破,一道血痕浮现,片刻之后,便倒在地上,没了生机,体内的灵力与精血,尽数被虚无灵根与血纹短剑吞噬殆尽。 “废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秦烈见状,怒吼一声,眼中的愤怒之色愈发浓郁。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贴身护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被萧十夜一剑斩杀。他猛地加大灵力输出,指尖的黑色灵力愈发浓郁,朝着萧十夜猛地一点,一道黑色的灵力丝瞬间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直逼萧十夜的丹田要害——那是秦家的另一门秘术,黑毒针,蕴含着强烈的阴寒毒素,一旦击中丹田,便会侵蚀经脉,废人修为。 萧十夜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黑色灵力丝的恐怖,若是被击中丹田,就算有虚无灵根,也必定会身受重创。他身形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色灵力丝,灵力丝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击中身后的石壁,石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小的黑洞,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息。 就在萧十夜闪避的瞬间,另外三名护卫抓住机会,同时朝着萧十夜扑了过来,手中的长刀挥舞,三道黑色的刀气同时斩出,朝着萧十夜的周身劈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此时的萧十夜,刚刚闪避完秦烈的攻击,身形尚未稳住,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三名护卫的攻击。 “既然躲不开,那就吞!”萧十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的虚无灵根疯狂运转,周身的无形漩涡瞬间扩大,朝着那三道黑色刀气吞噬而去。他知道,这三道刀气蕴含着浓郁的阴寒灵力,吞噬之后,必定会对经脉造成一定的侵蚀,但他别无选择——逆命之路,本就伴随着风险,想要变强,就必须直面危险,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三道黑色刀气瞬间被漩涡吞噬,萧十夜只觉得体内一阵刺痛,那些阴寒灵力被虚无灵根转化的同时,有一小部分未能完全转化,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让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与此同时,那些被吞噬的刀气,也转化为纯净的虚无灵力,滋养着他的身躯,让他的气息,又浑厚了几分,距离炼气七层中期,越来越近。 “哈哈哈,萧十夜,你果然撑不住了!”秦烈见状,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你那诡异的功法,想必也有反噬吧?今日,我便让你在痛苦中死去,让你知道,得罪我秦烈,得罪青云宗,是什么下场!” 萧十夜擦去嘴角的鲜血,眼神愈发坚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云宗?原来,你一直都是青云宗的狗!当年暗算我,害死我父亲,想必也是青云宗的意思吧?”他心中早已猜测,秦烈的背后必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撑,如今听到秦烈亲口说出青云宗,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同时,一股滔天的怒火,也在他的心中燃烧起来——青云宗,便是他复仇之路上,又一个必须铲除的目标。 “是又如何?”秦烈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青云宗乃是大宗门,势力滔天,岂是你一个废物能抗衡的?实话告诉你,当年暗算你,就是青云宗的长老授意,目的就是为了夺取你父亲手中的上古传送阵线索。你父亲不识好歹,不肯交出线索,便只能死!今日,我便替青云宗,彻底解决你这个后患,夺取传送阵钥匙,前往上古秘境,获得强大的力量!” 秦烈的话,如同惊雷般在萧十夜的耳边炸响。他终于确认,父亲的死,确实与青云宗有关,秦苍与柳乘风,不过是青云宗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青云宗。他握紧手中的血纹短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的寒芒几乎要将秦烈冻结,体内的虚无灵根,因为愤怒而变得愈发狂暴,吞噬能量的速度,也提升了数倍。 “青云宗,秦烈,你们欠我的,欠我父亲的,今日,我便要你们,加倍偿还!”萧十夜怒吼一声,身形一闪,如一道离弦之箭般朝着秦烈冲去。他手中的血纹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紫光与猩红的剑影交织,一股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瞬间压制住了秦烈与三名护卫的气息。剑柄处的“逆”字,变得愈发清晰,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仿佛在呼应着萧十夜的逆命之心。 此时的萧十夜,已然将《逆命诀》运转到了极致,体内的虚无灵力疯狂涌动,那些未能完全转化的阴寒灵力,也被他强行压制,融入到虚无灵力之中,化作自己的力量。他的身影,在紫色的光芒与耀眼的剑光中,如同一位逆命的战神,无所畏惧,奋勇前行。 三名护卫见状,连忙上前阻拦,手中的长刀挥舞,一道道黑色的刀气再次斩出,朝着萧十夜劈去。但此时的萧十夜,气息已然远超刚才,血纹短剑挥舞间,一道道剑光射出,瞬间便将那些刀气撕裂,同时,剑光顺势斩向三名护卫,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嗤——嗤——嗤——!” 三声轻响接连传来,三名护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剑光击中要害,体内的灵力与精血,瞬间被血纹短剑与虚无灵根吞噬殆尽,倒在地上,化作三具干瘪的尸体,与之前的护卫、秦苍、柳乘风的尸体,一同散落在石室之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转眼间,四名贴身护卫尽数被萧十夜斩杀,石室之中,只剩下萧十夜与秦烈两人对峙。秦烈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萧十夜竟然如此强悍,仅仅片刻之间,便斩杀了他的四名贴身护卫,而且气息还在不断提升,显然,刚才的战斗,不仅没有让萧十夜身受重创,反而让他借助吞噬的能量,变得更加强大。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秦烈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的得意与愤怒,早已被惊骇与恐惧取代。他能感受到,萧十夜的气息,已经达到了炼气七层中期,而且还在不断提升,距离炼气七层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若是再这样下去,他根本不是萧十夜的对手,今日,必定会命丧于此。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萧十夜缓步走向秦烈,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你以为,凭借青云宗的庇护,凭借你的天赋,就能为所欲为吗?你以为,把我当成废物,就能肆意羞辱,就能害死我父亲吗?秦烈,你错了,大错特错!逆命之路,逆天而行,我萧十夜,既然能从废物逆袭,就能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伪君子,一一拉下神坛!” 秦烈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萧十夜,心中的恐惧愈发浓郁。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今日不能斩杀萧十夜,不仅无法完成青云宗交代的任务,还会命丧于此。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口中默念咒语:“青云秘术——青焰焚天!” 话音未落,秦烈周身的青色灵力瞬间暴涨,与他喷出的精血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火焰之中,蕴含着浓郁的灵力与狂暴的气息,朝着萧十夜轰去。这是青云宗的基础秘术,威力强悍,秦烈为了斩杀萧十夜,不惜燃烧自己的精血,强行提升秘术的威力,此刻的这一击,足以重创甚至斩杀一名炼气八层初期的修士。 萧十夜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击的威力,比秦苍的全力一击,还要强悍几分。但他并未惊慌,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团青色火焰,蕴含着浓郁而精纯的灵力,还有精血的力量,若是能将其吞噬,必定能让他的修为,瞬间突破到炼气七层后期,甚至更高,而且,还能借助这团火焰的力量,彻底净化体内残留的阴寒灵力,让自己的根基,变得更加稳固。 “逆命诀,全力吞噬!”萧十夜在心中低喝,体内的虚无灵根疯狂旋转,周身的无形漩涡瞬间扩大到极致,朝着那团青色火焰吞噬而去。同时,他握紧手中的血纹短剑,将体内的虚无灵力尽数灌注到短剑之中,短剑爆发出耀眼的紫光,朝着青色火焰斩去,想要将火焰撕裂,让其更容易被吞噬。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血纹短剑与青色火焰碰撞在一起,耀眼的光芒瞬间爆发而出,漆黑的石室被照亮,紫色的剑光与青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不断扩散,石室的石壁剧烈震动,仿佛要崩塌一般,碎石纷纷掉落,烟尘弥漫。 秦烈脸色愈发惨白,燃烧精血的代价,正在不断显现,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微弱,体内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但他依旧死死地坚持着,不断将体内剩余的灵力,注入到青色火焰之中,想要凭借这一击,将萧十夜彻底斩杀。 而萧十夜,此刻正全力运转《逆命诀》,虚无灵根疯狂地吞噬着青色火焰的能量。青色火焰的灵力与精血之力,源源不断地被漩涡吸入体内,转化为纯净的虚无灵力,滋养着他的身躯,体内残留的阴寒灵力,也在青色火焰的灼烧下,被一点点净化,经脉的刺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随着能量的不断吞噬,萧十夜的气息,开始快速提升,炼气七层中期的瓶颈,瞬间被打破,一股更加强劲的灵力,从丹田之中爆发而出,席卷了他的全身,周身的空气剧烈波动,周围的紫光能量,也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汇聚。片刻之后,他的气息,便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后期,而且还在不断提升,距离炼气七层巅峰,也只有一步之遥。 血纹短剑,在吞噬了青色火焰的能量与秦烈的精血之力后,也再次发生了变化。剑身的紫光变得愈发浓郁,血红色的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剑身上缓缓游走,散发着恐怖的煞气与灵力气息。剑柄处的“逆”字,变得通体莹亮,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与萧十夜的气息,变得愈发契合,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萧十夜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纹短剑的威力,又提升了一大截,甚至能勉强承载他体内的全部灵力。 “不……不要……”秦烈看着自己的青色火焰,一点点被萧十夜吞噬,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与精血,正在快速流失,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燃烧精血带来的反噬,也开始席卷全身,让他痛苦不堪。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今日,必定会命丧于萧十夜的剑下。 萧十夜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虚无灵力,以及血纹短剑传来的炽热触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冰冷,看向秦烈,身形一闪,如一道残影般朝着秦烈冲去,手中的血纹短剑,带着耀眼的紫光与冰冷的煞气,朝着秦烈的胸口刺去,没有丝毫犹豫。 秦烈此刻早已没有了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纹短剑,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胸口,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体内的灵力与精血,已经被吞噬殆尽,气息也变得微弱到了极点。 “噗——!” 血纹短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秦烈的胸口,紫光闪烁间,秦烈体内剩余的最后一丝灵力与精血,如同潮水般涌入血纹短剑之中。秦烈的身体,开始快速干瘪,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他死死地盯着萧十夜,口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青……青云宗……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秦烈的身体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与其他尸体一同散落在石室之中,彻底没了动静。至此,秦烈及其贴身护卫、秦苍、柳乘风,尽数被萧十夜斩杀,卫城三大家族之中,秦家与柳家的核心力量,彻底覆灭,萧十夜的复仇之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随着秦烈的死亡,他体内残留的一丝青云宗灵力,也被虚无灵根吞噬殆尽。萧十夜踉跄着后退两步,盘膝坐下,运转《逆命诀》,开始消化刚才吞噬的大量能量。秦烈的精血与灵力,再加上青色火焰的能量,以及之前吞噬的秦苍、护卫、黑鳞狼妖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虚无灵根,他体内的虚无灵力,疯狂地运转,炼气七层后期的瓶颈,也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隐约有突破到炼气七层巅峰的迹象。 体内残留的阴寒灵力,也在青色火焰能量的灼烧下,被彻底净化,经脉变得愈发宽阔坚韧,能够承载更多的虚无灵力。虚无灵根的吞噬之力,也变得更加强大,感知范围,也扩大到了方圆三百丈,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山洞之外,一些微弱的灵力气息,显然,是卫城其他势力的修士,察觉到了黑风崖的异常,前来探查。 血纹短剑被萧十夜放在膝上,剑身的紫光渐渐收敛,恢复到了暗银色的模样,但血红色的纹路,依旧在剑身上缓缓游走,散发着淡淡的煞气与灵力气息,剑柄处的“逆”字,也变得微微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显然,经过这次的滋养,血纹短剑,已经彻底稳定在了神兵利器的级别,成为了萧十夜手中,最强大的底牌之一。 半个时辰后,萧十夜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灵力收敛,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坚定。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虚无灵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经过这场大战,他的修为,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后期,距离炼气七层巅峰,也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再遇到一次合适的机缘,便能顺利突破。而且,他体内的虚无灵根,也变得愈发稳定,吞噬之力也大幅提升,血纹短剑也彻底觉醒,如今的他,就算是面对炼气八层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他收起血纹短剑,目光扫过石室之中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与坚定。这些人,都是他的仇人,都是伤害过他与他父亲的人,今日,他们死不足惜。他走上前,在秦烈的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便找到了一枚青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青”字,还有一些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青云宗灵力波动,显然,这是青云宗的信物,与秦苍手中的秦家令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萧十夜将青色令牌收好,心中暗道:“青云宗,今日我斩杀了秦烈,夺取了你们的信物,想必,你们很快就会察觉到异常,前来卫城寻我。但我不怕,等我彻底变强,等我找到父亲死亡的全部真相,我必定会前往青云宗,讨回所有的公道,将你们这些伪君子,一一铲除!” 他抬头望向石室中央的上古传送阵,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凝重。此时,崖顶的紫光,已经达到了顶峰,尽数涌入石室之中,映照在传送阵上,传送阵的纹路,变得愈发明亮,紫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流淌而出,与崖顶的紫光交相辉映,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波动,禁制已经被彻底削弱,即将完全开启。 萧十夜缓步走向传送阵,手中握紧了那枚从柳乘风身上找到的上古传送阵钥匙。钥匙通体莹白,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与传送阵的波动,完美契合。他能感受到,传送阵之中,蕴含着浓郁的上古气息,还有一股强烈的空间之力,仿佛能穿越时空,抵达另一个世界——那里,或许有父亲死亡的全部真相,或许有强大的机缘与宝藏,或许,还有青云宗想要寻找的上古秘境。 他走到传送阵的中央,将上古传送阵钥匙,缓缓插入了传送阵中央的一个凹槽之中。钥匙插入凹槽的瞬间,传送阵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紫光,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穿透山洞的顶部,映照在黑风崖的上空,与崖顶的紫光交相辉映,显得无比神秘而壮观。 传送阵的纹路,变得愈发清晰,空间波动也变得愈发强烈,石室之中,开始出现阵阵空间扭曲的现象,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愈发粘稠,仿佛要被空间之力撕裂一般。萧十夜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传送阵之中传来,想要将他吸入传送阵之中,前往另一个世界。 就在此时,萧十夜的虚无灵根,突然猛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的感知范围之内,几道强大的灵力气息,正在快速朝着山洞的方向靠近,而且气息越来越近,显然,是卫城其他势力的修士,还有青云宗的修士,察觉到了黑风崖的异常,前来探查。其中,有一道气息,尤为强大,竟然达到了炼气八层后期,显然,是一名修为高深的修士,大概率是青云宗的长老,前来寻找秦烈,夺取上古传送阵钥匙。 “不好,青云宗的人,来得这么快!”萧十夜眼神一凝,心中暗道。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炼气八层后期修士的对手,若是被对方堵住,必定会陷入绝境,不仅无法前往传送阵的另一端,寻找父亲死亡的真相,还可能会命丧于此,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没有丝毫犹豫,运转《逆命诀》,将体内的虚无灵力,尽数灌注到传送阵之中,催动传送阵,加快开启的速度。传送阵的紫光,变得愈发耀眼,空间波动也变得愈发强烈,那股强大的吸力,也变得愈发强劲,萧十夜的身体,开始缓缓升起,朝着传送阵的中心靠近,即将被吸入传送阵之中。 山洞之外,传来一阵怒吼声,还有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那些修士,已经抵达了山洞的入口,正在强行破开山洞的禁制,想要进入山洞之中。声音越来越近,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强烈,显然,他们很快就会进入石室之中,找到萧十夜。 萧十夜回头望了一眼山洞的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与坚定。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父亲,等着我,我一定会查明所有的真相,为你报仇雪恨,铲除青云宗,还你一个公道!卫城的那些人,青云宗的那些人,等着我,等我从传送阵的另一端回来,必定会将你们,一一清算,逆转这该死的命运!” 话音未落,萧十夜的身体,便被传送阵的吸力,彻底吸入了传送阵之中。随着萧十夜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之中,传送阵的紫光,开始渐渐收敛,空间波动也变得愈发微弱,传送阵的纹路,也开始渐渐模糊,显然,传送阵即将关闭。 就在传送阵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山洞的入口,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强行破开,几道身影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面容苍老,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炼气八层后期的气息,显然,正是青云宗的长老,青玄长老。在青玄长老身后,跟着几名身穿青色长袍的修士,周身都散发着炼气七层的气息,显然,是青云宗的弟子。 青玄长老冲进石室,看到地上的尸体,以及即将关闭的传送阵,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惊骇:“秦烈!秦苍!柳乘风!你们都死了?!传送阵钥匙呢?!”他快速扫过石室之中的尸体,发现秦烈、秦苍、柳乘风以及四名护卫,尽数被斩杀,心中的愤怒之色,愈发浓郁。 他目光落在传送阵上,看到传送阵中央的凹槽之中,插着上古传送阵钥匙,而传送阵之中,已经没有了萧十夜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不甘:“不好!有人已经通过传送阵,前往上古秘境了!一定是萧十夜!那个废物,竟然真的斩杀了秦烈与秦苍,还夺取了传送阵钥匙,通过了传送阵!” 青玄长老怒吼一声,身形一闪,朝着传送阵冲去,想要抓住萧十夜的身影,或者阻止传送阵关闭,进入传送阵的另一端,夺取上古秘境的机缘与宝藏。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即将抵达传送阵的瞬间,传送阵的紫光,彻底收敛,传送阵的纹路,也彻底消失,上古传送阵钥匙,也随着传送阵的关闭,消失在了石室之中,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凹槽,还有石室之中,浓郁的血腥味与灵力气息。 “砰——!” 青玄长老一拳轰在传送阵的地面上,地面瞬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纷纷掉落,眼中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萧十夜!你给老夫等着!老夫一定会找到你,将你挫骨扬灰,夺取上古秘境的机缘与宝藏,为秦烈、秦苍报仇雪恨!青云宗的威严,不容任何人挑衅!” 青玄长老身后的几名青云宗弟子,看着地上的尸体,还有空荡荡的传送阵,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青玄长老,等待着他的吩咐。 而此时,萧十夜的身影,正穿梭在无尽的空间隧道之中。空间隧道之中,布满了强大的空间之力,还有浓郁的上古气息,周围一片漆黑,只有紫色的光芒,在空间隧道之中闪烁,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空间之力包裹,虚无灵根疯狂运转,吞噬着空间隧道之中的空间之力,转化为纯净的虚无灵力,滋养着他的身躯,他的修为,也在一点点提升,距离炼气七层巅峰,越来越近。 萧十夜握紧手中的血纹短剑,眼神坚定,眸中闪烁着逆命的光芒。他不知道,传送阵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机缘还是危险,不知道,父亲死亡的全部真相,是否能在那里找到。但他并不畏惧,逆命之路,本就充满了未知与危险,想要打破命运的枷锁,想要为父亲报仇雪恨,想要铲除青云宗,想要矫正这不公的世界,他就必须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空间隧道之中,萧十夜的身影,在紫色的光芒之中,缓缓前行,朝着传送阵的另一端,朝着未知的世界,朝着父亲死亡的真相,朝着他的逆命之路,稳步前行。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必定充满了艰难险阻,但他不会退缩,不会放弃,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拥有逆命之心,他就会一直走下去,直到逆转命运,直到报仇雪恨,直到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真正的逆命强者。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