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雌万人嫌,驯服四大权兽》 第一章 穿越 “嘶.......” 宁薇从昏睡中转醒,脑后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砸过。 她愣愣地躺在床上,视线上方是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这里是哪儿? 没等她收回视线,记忆又如走马灯一般浮现。 兽人、帝国、精神力等级、匹配的夫君...... 她好像穿进了世界里,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奇特的设定。 大脑飞速运转之下,后脑勺的疼痛愈发强烈。 记忆中,和她同名同姓的原主宁薇昨天去老宅参加了宴席,回来后她只觉得整个人烧的厉害,没忍住就不断朝着兽夫宁安的身上贴去。 原主当时真的只是贪图他的冰凉触感,再后来,就不省人事。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后脑勺,眼皮不自觉垂下,难怪会有痛感。 看来这个名义兽夫真的很嫌弃她,要不然也不会下这种狠手,倒是给了来自异世的她一个重生机会。 前世的宁薇是个孤儿,不久前遇到了车祸,再睁眼时人已经出现在兽世。 既然灵魂已无处可去,那么既来之则安之。 肚中传来一阵饥饿,她整理好仪表,便下了楼。 此时外面已是天黑,客厅难得聚齐家中四个男子。 她余光瞥过去,原主的四位兽夫在白色灯光下显得俊采各异。宁安清俊疏朗,明庭温润如玉,顾行之龙章凤姿,楼晏则野性十足。 宁薇出现时四个人正商谈着什么,除了宁安,其余几个见到宁薇只是轻抬了几下眼皮子。 “大小姐醒了?”宁安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标准,清隽的眉眼间却夹杂了一丝冷意。 那笑容落到宁薇的眼里格外刺眼,她略微低头就当是回应了。 冰箱里还有些吃食,她一言不发的拿了一个三明治,准备应付晚饭。 “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醒,所以没有备餐,大小姐想吃什么可以提,我现在就准备。” “不用了。” 耳边的声音让宁薇有些烦闷,这个人的态度和行为总是差了远了,也只有原主当局者迷。 餐厅与客厅连着,大概是因为宁薇的出现,原本热闹的氛围一下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冷寂。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原主一出现,他们就默契的噤了声,留她一个人在诡异的氛围中不知所措。 仿佛是在对她作无声的嘲弄。 好在她并不是原来的宁薇,心里多少会好受一些。 她低头咬着三明治,脑后的淤青又开始隐隐作痛。 明明这里坐着的四个男子都是原主的合法配偶,但一直以来她却只能当一个游离在外的边缘人。 昨天那种情况,别说原主只是身体不适才越了界,就算她真的图谋不轨也是合情合理的。 谁家夫妻成婚一年多了还泾渭分明。 但宁安他竟然对只是想拥抱他的原主下黑手,宁薇想想就替原主感到生气。 这几个人里,宁安、顾行之和明庭都对原主知根知底,算是看着她长大。也正因此,他们对她的嫌弃更为强烈。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宁薇从小就有个跋扈的名声。身为宁家长女,优渥的家庭背景和天然的骄纵性格让她从小就成为圈子里既受追捧,同时又饱受争议的角色。 直到原主成人礼那天,测出来精神力等级只有C,一下子从云端坠入凡尘。从此,她成为亲朋好友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对象。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怜,20岁那年匹配结婚对象时,她被匹配给这几个各方面都极为优异的男子。 完美的匹配结果让早已沉寂下去的宁薇又在圈子里小火了一把。原先看中这几人的家族都在背后打抱不平,怨大祭司偏心。 但天地良心,她一个被家族半放弃的人,哪有钱去贿赂那位大祭司,这个匹配结果只能是天意。 原主是这么认为的,也只有她会这么认为。 匹配结果出来以后,原先只是对她比较冷淡的几人再也不加掩饰,肆无忌惮的散发着对她的不屑与恶意。 经历了成人礼后的两年岁月,原主再也不是之前不知人间疾苦的宁大小姐,对于这些厌恶也已经习以为常。 除非这份厌恶来自宁安。 回忆转瞬即逝,手里的三明治也见了底。 宁薇能感受到回忆起匹配结果的瞬间,原主内心残留的悸动。就当原主以为峰回路转、一切向好的时候,几人冷漠的态度又给了她沉重一击。 只是宁安到底是宁家的人,婚后还是在衣食住行上给了原主不少关照,让她的一颗心总是死不彻底。 但是现在嘛,宁薇又揉了揉后脑勺。 她不是原主,她对这份婚姻看得清清楚楚。 吃完后她迅速回了房,打开光脑起草了四份协议,然后又火速下了楼。 客厅中的四人见她去而复返,难得的齐刷刷抬眼望去。 只见她一脸郑重的坐到沙发上,缓慢的扫视了一圈。 为了避免露馅,她用原主以往那副貌似高傲的姿态强撑着,只是这副样子与落魄的宁大小姐结合到一起,就显得有些拧巴。 “我知道你们对婚事不满,但匹配结果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怪不到我头上。” 她扫了眼几人的反应,见他们眼含冰霜,又说道:“既然大家都不满意,不如我们达成协议,协议完成后大家各回各家,各自嫁娶,如何?” 这话倒是让几人齐齐愣住,他们下意识看向宁安,眼神询问这大小姐到底是在卖什么关子。 “你们看宁安做什么,看我啊。”宁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爽,“协议我已经发给你们了,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对面四人默不作声,纷纷打开光脑查看。看到协议结尾处时,几人均是一愣。 “合作两年,两年后解除婚姻关系?” 宁安依旧沉默,他定睛看着协议,叫人看不出情绪。 一旁的顾行之忍不住挑眉道:“宁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的精神力只有C级,给我们几个作精神抚慰都不够格,你拿什么和我们合作?” 赤裸裸的嫌弃让宁薇有些语塞,但好在她早已习惯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和我这个废物捆绑在一起?”她眯了眯眼,“各位要将大好时浪费在我这里的话,我没意见。” 如此直白的承认自己是个废物倒是叫顾行之接下来的话堵在喉咙里。 宁安意外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可以帮你提升精神力,但未必能达到你要的效果。”明庭提到的正是宁薇在协议中提出的要求。 这个时代的雌性天生就有精神力,可以抚慰异性容易暴动的情绪。 夸张的雌雄比例让雄性成为兽人社会的主流,而雌性,尤其是上层雌性,因其特殊的精神力异能,大多成为新秩序的保护对象。 正因如此,宁薇从出生之时就备受瞩目。继承了父辈强大血统的她本被认为具备超强的精神力,然而现实却开了个玩笑。 想要在这个时代脱离几个名义丈夫的保护实现自保,她必须提高自己的精神力。 “只要你们愿意帮我,时间一到,不论什么结果,我都会遵守协议。”宁薇正襟危坐,定定的凝视着面前几人。 宁薇给出的条件很诱人,他们也不想一辈子和她绑定在一起。 宁薇这个人,从小就风评一般,进入青春期后更是叛逆暴躁,做过不少出格的事情。 哪怕没有后来的等级评定一事,他们也不愿意和她结为伴侣。 更别说她的长相只能算是清丽,言行举止上半点没有上层女性的气度与涵养。 一个被宠坏的废物。 于是只需短暂思索,四个人就毫不犹豫的签下协议。 “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只能接受用传统的精神力训练方式。”明庭抬眸看了她一眼,“别到时候产生不必要的纠葛。” 宁薇了然,几个人大概都不愿意与她有身体上的接触。 “好。” 第二章 一起回宁府 自打签订协议后,四个兽夫不再避讳出现在她视野里。 大概是想到了两年后的幸福生活,他们对宁薇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毕竟只要这个人日后不再是他们法律上的妻子,那么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正义凛然到看不下去的地步。 几个人错开休息时间,轮流陪宁薇进行精神力对抗训练。 这本该是学生时代学习的内容,但原主是个学渣,总是因为情绪上的暴动而无心学习。 宁安的异能是木系,对于宁薇这种C级,他暂时只能使用一些低阶的招式。 站在庭院中央的宁薇正奋力躲避着花瓣凝成的花束,稍不留神就会被飞花割开细小的伤口。 她凝神屏息,迫使注意力高度集中,这是宁安在训练她的精神力强度。 正当她适应了攻击的节奏,那些飞花突然方向一转,向四面八方散去。 不好! 宁薇来不及撤离,就被那些飞花包裹其中,如花墙一般朝她涌来。 这是第二道训练,调动精神力护盾。 只见一部分花墙停在了宁薇身前半米,而另一部分则畅通无阻的将她的腿部划开一道伤口。 “你在慌张什么?”宁安的眉头紧锁。 “方才的花墙你明明可以阻挡,为什么还能留下这么大的死角?”见宁薇默不作声,他又困惑地追问道。 宁薇不语,她默默垂下了头。 实战和接收回忆是两码事,真要做到原主的程度原来也不容易。 “弱成这样,真不知道离开宁家那两年你在外面靠什么生存。”迟迟得不到宁薇的回应,宁安忍不住嘀咕。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的脸色沉了一瞬,随后又古怪的纠结起来。 在一阵沉默中,宁薇在掌心凝聚出一团白光,将这道白光送进了伤口处。 只见伤口迅速愈合,又很快隐而不见。 “再来!” 她直起身,示意宁安继续发动攻击。 宁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似是没有察觉般,无视了身后人眼神里翻涌的暗流。 不同于宁安的基本功训练,其他三个人就没有那么仁慈了。 顾行之是豹兽人,擅长雷系异能,攻击力十足。轮到他陪同宁薇训练时,就会毫不留情的发起进攻,导致宁薇身上总是出现大大小小的焦灼伤口。 明庭是白虎兽人,看着温厚利落,觉醒的水系异能却格外难缠,如同附骨之疽,让人难以摆脱。虽说顾行之的训练伤身体,但那些伤口经过修复后便能消失不见。而明庭的训练却是将她的体能耗到极致,缠人的攻击每次都让她身心俱疲。 楼晏则是狼兽人,异能是破坏力极强的火系。不同于其他几个人,他和宁薇从前毫无交集。但第一次见宁薇时,她不修边幅的打扮和低沉的气场就让他生不起好感。 也因此,他对宁薇的态度属于无感中略带一丝嫌弃,嫌弃的是她居然是自己的配偶。 楼晏的训练要来的凶猛的多,滚烫的热浪让宁薇求生欲十足,每次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一不留神就要被火焰熏黑。 好在楼晏还算有分寸,见宁薇应付自己的异能实在吃力,便渐渐放缓了陪练的节奏。 这天,宁薇正一如既往进行着精神力训练,本该在外的宁安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大小姐,宁府来了电话,让您和您的兽夫今晚回去一趟。” 宁薇有些意外。 上一次五人一起回宁府还是刚成婚那会儿,宁薇边用精神力修复训练痕迹,边漫不经心的胡思乱想着。 老宅那边还不知道她和几位丈夫签订协议的事情,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怕是要彻底放弃她这个废物。 以她当下的处境来看,她得在礼仪细节上多花些心思,好让老宅那边感受到她改过自新的诚意。 想到这里,她嘱咐宁安将当初从宁府带出的礼服都取了出来。一阵挑挑拣拣之后,她选择了其中最为简约大气的那件。 电话里没说因为什么事情,那她也不能在着装上过于高调。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身上的面料有着许久不曾触碰的奢华,衣服的每一处裁剪都流畅自然,迎合着她的曲线,像是顺应着身体延伸而出。 她想起原主婚后第一次回宁府时,早已在半驱逐生活中麻木的她,随意做了些自认为得体的装扮,结果廉价的质感让她在宁府格格不入,还引来了弟弟妹妹们的嘲讽。 “你太堕落了。”宁父眉头紧锁,仿佛不忍直视。 不过是一身穿搭。 却成了她不入流的又一大佐证。 后来她才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见微知著。身处上层的宁家长辈没有精力了解眼前的小辈,那么光鲜亮丽的外表成了少有的评判标准之一。 从前不曾在意的细节在艰苦岁月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虽然评断过程不一定合理,但是老宅的人对原主有一点判断没错。 自打离开宁府后,原主确实陷入了自暴自弃。 此时此刻,剪裁得体的黑色束腰裙与她的清冷疏离相得益彰,她定定的看着镜中人。 “幸会,宁薇。” 收拾好妆容后,她缓步下了楼。 “大小姐的眼光很不错。”宁安的夸赞听着有几分真诚。 她没有作声,只是语气淡淡的提醒宁安准备出门。 一旁的楼晏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番,才发现原来她长的也不差。 宁家突然的邀约让宁薇一路上都在忐忑,越接近那里,越叫她心潮澎湃。内心的渴望在此刻凝结成形,充斥着她的喉腔,仿佛曾经的殊荣在向她招手。 这是原主体内残留的期待吗? 只是到了宁府,当宁府众人将视线集中在她的四位丈夫身上时,原主的心又落回了原处。 看来她不过是一抹点缀。 身旁四个男人在这一年里建功累累,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而宁薇,成了宁家攀附大树的媒介。 “今天终于有点我宁家人的样子。”宁父看她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原主已经很久没在父亲眼里看到过温情,但宁薇知道,这不过是因为最近她的兽夫升了职。 平日里几个兽夫从不在她面前提工作上的事情,导致顾行之昨日升职为上将这件事,她居然是最后知道的。 但转念一想,再过一年多就要和离了,说不说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晚饭后宁父和几个兽夫去了书房谈话,她则被宁母叫到卧室里。 宁母念旧,房间里摆放着一些看似简朴的老物件,幽暗的吊灯时不时在头顶摇曳。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看着宁母期盼的眼神,她沉默着低了头。 要怎么说他们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呢? “算了,我知道明庭、行之那几个小子都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其他人你笼络不住也就罢了,宁安也不行吗?” 想到了什么,宁母又悄悄凑到她耳边:“上次我给你们喝的催情药,机会把握住了没?” 宁薇瞬间头皮发麻,难怪宁安的反应会如此过激。 “妈!” 这种事情居然出自至亲之手,哪怕对穿来的她而言只是名义至亲,她还是感到难以言喻的羞耻,只觉得在宁安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也别清高,不制造机会怎么生孩子?”宁母嗔视着她,“在外面也吃了不少苦头,怎的还如此天真?” “妈!我不要用这些下作的手段。”难怪宁安防她和防贼一样。 “好啊,我好心好意为你着想,结果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手段下作的恶人。”宁母似是气急。 “难道你还想去云街那样的地方苟活?” 云街就是原主成人礼后住过的地方。 当年测出C级精神力以后,整个宁家对原主失去了信心。在其他人的撺掇下,原主被赶出家门,美其名曰历练,让她收收性子。 好在城区对雌性的安全足够重视,在井然有序的社会运转下,她也没碰上棘手的大麻烦。 虽然小麻烦确实是接连不断。 两年的离家生涯让她引以为傲的身份成为笑话,曾以为坚如磐石的避风港刹那间倾覆,成为溃散的沙塔。 宁薇噤了声,云街吗? 可如今的生活对原主来说,和在云街又有多少区别?物质上的东西她已经不再在意,粗茶淡饭的生活她也能坦然处之。 她更在意的不是曾经的荣华富贵,而是身边人的真心。 但从宁家到宁安,似乎没有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宁母下的催情药,成了原主的催命符,反倒叫她这个外来人鸠占鹊巢。 也不知道宁母若是知道身体里的芯子因此换了人,会怎么想? “我知道了,您别生气,我没有那个意思。”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妇人。尽管人到中年,宁母依旧称得上美艳,只是眼角的细纹和疲惫的双眼到底暴露了岁月的痕迹。 原主的母亲啊,在这个方方正正的宅子里待了快半辈子,将大好的年华都花在那几个男人身上。 年轻的时候他们将她视若珍宝,生怕她有半点闪失。可结果呢?如今岁月蹉跎,她甚至做不了自己孩子去留的主。 但宁薇怎么忍心苛责于她,她像是被折断翅膀的云雀,稀里糊涂的过了半生,在名为人生经验的茧房里来回踱步。 只好顺着她的话,好叫她的内心获得短暂的安宁。 声泪俱下之余,宁母用手帕擦拭去眼角的泪水,起身打开梳妆台右下角的抽屉。 “这是伏诺果研磨出的粉末,是现有最高级的催情药,就算有SS级异能也发现不了。你把它下给你的兽夫们,争取早点要个孩子。” 宁薇看着那个瓷瓶一言不发,宁母期盼的眼神让她感到一阵心凉。 宁母真的认为这是为她好? “拿着啊,犹豫什么?但凡你有点本事,我用得着费劲去搜罗这个?”宁薇的踌躇让宁母面露不悦。 好一会儿,宁薇才神手接过瓷瓶。 瓷瓶的背后是不是也有宁父的意思? 像是完成了交代的任务一般,见宁薇收下瓷瓶,宁母按了按太阳穴,“年纪大了,头痛的不行,看来得早点休息了。” 说罢,宁薇便心领神会。 只是,没想到刚出了卧室,就见宁安站在门口等候。 她心下一个咯噔,抬头看见宁安的眼神如古井般深不见底。 第三章 第一军团 宁薇脸色涨红,手里的瓷瓶如烫手山芋般令她手足无措。 门口的宁安双眼深邃不见眼底,冷漠的表情好似下一秒就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小姐,该回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宁安才语气淡淡的蹦出一句话来。 回去路上,宁薇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心里不停默念着与我无关这几个字。 但是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可不得荣辱与共,只好连同人家搞事的爹妈一起继承。 原主的爸妈先前坑死了女儿,现在又来坑她,可怜她这个异世来的外乡人。 她这几位兽夫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主见大的很,有了实质性关系就能拉拢他们吗? 她看是未必。 与其把希望放在这几个兽夫身上,还不如好好培养自己的子女。 不过从今天的宴会来看,宁家下一代确实是良莠不齐,唯一出息了的还是宁父若干年前从郊区抱回来的宁安。 还是以宁家义子的身份。 大概,要是宁父能穿越回郊区捡到宁安的那一刻,一定会当机立断的收他为养子吧。 毕竟后者才受法律的认可。 一路上忐忑不安的宁薇悄悄从背后打量起宁安。宽肩窄腰,身量修长,头发如瀑布般自然垂下,发尾处被一根简单的黑绳束住。 在这个兽人时代,人们的衣着打扮千奇百怪,有人喜欢干练,也有人喜欢复古。 从被宁父捡到起,宁安就身着长袍,还蓄着长发,这个习惯这么多年来一直未变。 也难怪原主会喜欢宁安。要是从小有个古风美男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嘘寒问暖,她十有八九也会沦陷。 想到以后和美男的关系还要进一步僵化,她不禁叹了口气。 走在前面的宁安也在不动声色的感受着她的周身气息,心下不免觉得奇怪,身后人怎么没了从前那份浮躁? 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得将伏诺果的事情告诉其他几人。 一起回到住所后,四人就迅速散开,纷纷回了房。 宁薇看着唯恐避之不及的几个人,心下有些无语。如果是在她的时代,她一定会众筹给这几个人办一个男德评选大赛。 清冷的高岭之花被迫嫁给不学无术的豪门纨绔女,一个个为个人信念而死守清白,婚后又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从而走上了人生道路巅峰。 怎么不算励志呢? 至于她,毫无疑问就是这个故事里的恶毒女配,主打一个对照组作用。 该死的,不会真是穿进了某个对照组吧。 穿越守则第一条,远离女主的男人。 好,从明天开始,她要远离这个家,去她该去的地方。 只是到了第二天,还没等打了鸡血似的她搞清楚这个时代的就业法则,就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拽进了飞行舱。 她愣愣的看向顾行之,这位大少爷今天抽的什么风,竟然自己凑上来。 “别用你那下流的眼光看着我。”顾行之一只手握住手柄,另一只手放在操作系统前。 下流?谁?她? 她单手指向自己,“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下流?我对你可没兴趣。” 顾行之并不正眼瞧他,“哼,那样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我的食物里面下伏诺果,否则......” 后面的话不必说完,宁薇从原主的记忆里也能了解到这位顾家下任家主的手段。 顾行之是兽夫里身份最为显赫的一位,从小他便展现出张弛有度的气度和雷霆手段,再加上俊逸非凡的外貌,让他一度成为舒瑶殿下的驸马人选。 如果没有这场莫名其妙的配对,他原本是打算和舒瑶殿下自主结契的。 他也试图找过宁家解除配对,但好不容易为自己那不成器的女儿找到乘龙快婿的宁家,怎么会愿意放弃这棵成长中的大树。 解除配对必须双方都同意才可以,强行解除只会让那一方生不如死。彼时的宁薇为了重获宁家人的认可,拒绝了顾行之的请求。 于是顾行之就这样和舒瑶失之交臂,他对宁薇的态度也转为了憎恨。 宁家毁掉他的婚姻,还奢望得到他的助力,做梦!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前方屏幕,周身的阴婺气息让宁薇不寒而栗。 “我发誓我不会对你下药,好了吧?”宁薇作出发誓的手势,接着又满腹疑惑道,“现在你要带我去哪儿?” 顾行之微微瞥过视线,冷冰冰的朝她看去,“宁大小姐这是忘了自己申请入伍的事情了吗?” 宁薇骇然,她迅速搜寻着记忆,终于在一处尘封的角落里找到了相应的回忆。 原来是因为婚后天天见不到宁安,于是在她穿来前一天,原主提交了宁安所在第二军团的入伍申请。 可是顾行之所在的不是第一军团吗?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顾行之大发慈悲般替她解了惑。 “第二军团的人事主管看到你的申请后拿不定主意,于是跑来问我的意见。” 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觉得很解气,竟轻笑出声,“作为你的合法丈夫,我当然可以代表你的意向,所以我不仅让他们同意了你的入伍申请,还将你调到了第一军团。” “......”宁薇惊恐的看向他。 顾行之对她的反应相当满意,“怎么了大小姐,我只是使用了合法丈夫应有的代理权而已,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顾行之的话让宁薇不由心生恐惧,原主这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顾行之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强留了干嘛?现在好了,得罪了这样一个大神。 “可我们不是已经签订协议了?还有不到两年时间,你就可以解脱了。”宁薇觉得自己此刻的声音一定是弱小又无助。 但实际上顾行之听到的却是仿佛冷漠又毫不在意的语气。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这个雌性,居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还有两年......不过一年时间,就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他的情绪陷入低落,“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已经和舒瑶成了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自主结契对象的她,只能去中心配对。” 他的手狠狠地砸向操作面板旁的金属台面,额头爆出的青筋让宁薇内心一颤。 这件事的确是原主的错。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她的无意插足而不得不分开,偏偏原主其实对顾行之一点意思也没有,她只是单纯的认为,这样会让宁父高兴。 天真到残忍。 其实冷静下来后,原主也对此感到后悔过,但是来不及了。 到年龄的雌性如果还没有自主结契,就会被婚姻中心统一配对,即便是公主也不例外。 帝国不是只有一个公主,哪怕是公主,也要遵守帝国的法律。 失去了所爱,舒瑶殿下浑浑噩噩的接受了中心的安排,与他人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这才是顾行之最恨宁薇的地方。 多么自私,多么冷漠无情,这样的雌性,竟然成为他的妻子。 其他几人在看到顾行之的遭遇以后,也对宁薇嗤之以鼻。 明明她真正想要的只有宁安一人而已。 然而连和她一同长大的宁安也不待见她,宁安的态度仿佛是一种背书,让其他几人的嫌弃显得名正言顺起来。 更别说宁薇本就恶名在外。 “对不起...”宁薇低下了头。 “呵...”这声道歉如嘲讽般落到顾行之的耳里,“宁大小姐,道歉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 宁薇再次陷入了沉默。 发生过的事情覆水难收,道歉只能让做错事的人心里好受一些。 飞行器还在天空翱翔,她的思绪已经飘远。 顾行之虽说恨她,私下里却不曾伤害过她,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借刀杀人不是难事。 这个人行得端坐得正,此刻突然更改原主的入伍意向,恐怕还有其他原因。 第四章 医疗兵 第一军团的主战队坐落在帝国西部,镇守着长达3万公里的边境防线。 由于气候因素,西部地区地广人稀,茂密的热带雨林几乎占据了一半的地理防线。 这里人人都酷爱长袍和高筒靴,否则,不是被蚊虫叮了满身的包、就是被路边草丛路过的蛇咬上一口。 炎热的天气加上糟糕的生存条件,让城里的世家避之不及。 此外,极端的雌雄比例也让愿意前往入伍的雌性医疗兵少了一半。偶尔会有底层的雌性医疗兵愿意申请入伍第一军团,但在巨大的需求缺口面前,依旧是杯水车薪。 正因如此,西部地区的军事院校里,传统医学专业如火如荼,每年都有大把的底层雄性报考。 精神力医疗兵不够,传统医学来凑。 顾行之把宁薇带到第一军团,就是希望她来担任精神力医疗兵的。 这段时间陪宁薇进行精神力训练后,他发现宁薇的精神力等级虽弱,但胜在耐力持久,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样的体质放到战场上正合适,耐力强,回血快。 他瞥了一眼宁薇,见她正看着第一军团的军事大楼,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其实此刻宁薇的内心正在翻涌,眼前的军事大楼简直像是从她原来的人类世界搬运而来。 不同于兽人世界的星际穿越式建筑风格,古朴的石灰色外墙,搭配着人类情有独钟的哥特式风格,让整个军事大楼在肃穆中浮现出神秘。 她被眼前的大楼吸引,情不自禁的迈出脚去,一旁的顾行之见状皱了皱眉。 “军事大楼不让外人进入,你在门口等我一下。”他一把拉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宁薇,然后又迅速的甩开胳膊。 宁薇这才回过神来,迷茫的看向顾行之和两旁警惕的哨兵。 “这位是......我的夫人。”顾行之不情不愿的说出后面四个字,两旁的哨兵立马放下手中的武器,朝顾行之和宁薇的方向颌首敬礼示意。 宁薇有些意外,但看到顾行之紧绷的神情便立马意识到沉默是金。 她低着头,余光瞥见顾行之大步迈进了军事大楼的门,大门开合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让宁薇的灵魂发颤。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背后的情绪指向,也想不明白这种异样从何而来。 压下了内心的狐疑,她暗自决定要和顾行之打好关系,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医疗兵,她能接近军事大楼的唯一机会就是曾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顾行之。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竟莫名的生出和原主相似的情绪。短时间内,她也不希望放顾行之离开。 看来除开性格上的暴躁易怒,她和原主骨子里竟是一类人。 她按下了内心的惶恐,放空了情绪。 她曾经是、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唯有当下。 很快,顾行之就手里拿着一个密封文件袋急匆匆的朝门外走来。 “一会儿你自己去办理人事手续吧,人事部门在南面第一个圆顶大楼里,楼里有指示牌。”他留下一张宁薇的人事资料就自行走开了。 宁薇偷偷用余光打量顾行之手中的文件袋,兽人也喜欢用这种牛皮纸密封袋做绝密信息载体? 这个世界不是有完备的信息系统吗? 好奇归好奇,她接过自己的人事资料,慢悠悠的向顾行之提到的圆顶大楼走去。 军事基地处处透露着她从前世界的感觉。 没有先前在都城见到的光怪陆离,也没有随处可见的高科技,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神秘的朴实感。 像是其他文明的遗址。 遗址...... 她不敢再联想,这个中的世界是否与自己的文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这里不是世界,那其他文明是否真实存在过? 如果被兽人取代的是人类文明,那原先的人类都去哪儿了? 岁月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到底是沧海桑田,从宇宙的尺度来说,不过一瞬。 入职手续办理的很是顺利,医疗部队对于她这个新人的到来显得相当亢奋。 但一听说她就是顾上将那个棒打鸳鸯的妻子,众人看她的眼神又变得微妙了起来。 尤其是医疗队里的其他雌性,本就私下里高举顾行之和舒瑶公主的CP大旗,这下倒好,恶毒女配直接舞上门来了。 不当面蛐蛐,已经是仁至义尽。 宁薇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毕竟丢的不是自己的脸面。 她只是一个来体验兽世风土人情的npc,主打一个推动剧情。 就是这个剧情似乎需要DIY。 也不知道这篇兽世文的原文女主存不存在。她打从心眼里期待女主出场,但又不免对自己的境遇感到担忧。 女主要是出场,恶毒女配是不是很快就得下线了? 想到这里,她不免对兽夫们身边的潜在异性产生了好奇。 难道女主是舒瑶公主? 不会不会,剧本不会这么对自己的亲女儿的。哪有靠配角觉醒来推动男女主恋情的,简直是捣乱。 那会是谁? 不管女主是谁,只要她远离几位兽夫,应该就能保命吧...... 刚进医疗部队,宁薇对这里的流程还不太熟悉。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指示牌找训练室的具体位置。 宁薇不是随批次进来的医疗兵,她的特殊让部队里的教官颇感棘手。 原则上新人需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战前培训,只有充分锻炼了心理素质和疗愈水平的医疗兵,才有随军作战的资格。 尽管现在是和平年代,第一军团依然需要处理大大小小的摩擦冲突。有时是和邻国的民兵组织,有时候是自家底层的低级兽人聚众闹事。 这些冲突事件根据发生属地分配给当地的驻军处理。 但是级别高的冲突事件最终都需要由第一军团出面。 偏偏宁薇人事资料上的精神力等级比较尴尬,看得教官的眉心直跳。 他不禁暗自腹诽,也不知道顾上将是不是为了报复这位合法妻子,才将她转到第一军团这样的地方来。 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猜不透上司的想法,教官只得将宁薇安排在自主训练室,暂时由部队开发的陪练机器人教她战场上的医疗操作。 医疗兵大多需要随军作战,否则,以第一军团的财力,基地根本不缺固定的医疗舱。 这位雌性精神力等级如此之低,等上了战场,怕是要凶多吉少。 但一想到先前那些传闻,教官转念收回了同情的心思。也对,尊重他人命运。 眼下,他在训练室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本该在15分钟前出现的宁薇,一时间烦躁不已。 在军队这么守时的地方都能迟到,还真是如传闻一般,活脱脱的大小姐做派。 见宁薇迟迟不曾出现,他板着脸走出密闭的训练室,就见一个奇怪的生物盘踞在大厅上方。 绿油油的液滴如天女散花般掉落在现场。 他瞪大了双眼,身体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被警觉的异形生物发现。 异形生物朝他飞来的瞬间,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新人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异形生物的攻击被尽数挡下。 他震惊的忘记眨眼,眼前这个雌性,就是传闻中只有C级的宁薇? 第五章 怪物 兽世雌性觉醒的异能几乎都是精神力,数百年来,能觉醒其他异能的雌性寥寥无几。 宁薇也不例外,现下她的精神力只能勉强挡下攻击,却无法发起进攻。 好在她血条够厚,面对怪物高强度的攻击还能坚持到现在,周围其他医疗兵已经坚持不住,纷纷晕倒在地。 不知为何,教学大厅里本该响起的超高敏警报鸦雀无声,异形怪物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军事教学楼的中心。 简直是无比猖狂。 回过神的教官在宁薇的掩护下,发起了对怪物的攻击。 只是他的水系异能碰上眼前外表粘糊的怪物显得毫无用处。 那怪物能就着水系异能的攻击任意改变形状,让教官的异能毫无破解之力。 教官不死心,于是收回异能准备下一轮进攻。 异能回收的那一刻,怪物那恶心的绿色粘液如病毒一般钻进了他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从手心放射到全身,绿色粘液顺着血肉迅速向教官的四肢蔓延。他惊恐地看向自己逐渐变绿的身体,嘴巴半张却说不出话来。 即便作战经验再丰富,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碰见。 恶心中带着诡异。 眼看教官就要被绿色粘液吞没,宁薇下意识调动了精神力,随后一道白光出现,将他包裹在内。 绿色粘液停止了蔓延,粘液占据的边缘,似是有无数白色光点正与之交锋。 但好景不长,白色光点很快便消失殆尽。紧接着,粘液再次疯狂的朝教官头部涌去。 快来不及了。 宁薇的大脑陷入了飞速运转,眼下还有什么治疗手段可以试试? 比精神力修复更厉害的是精神力抚慰。她迅速调动记忆,然后一手支撑着精神力护盾,另一只手则握上教官的胳膊。 一股细流源源不断的涌进教官身体,绿色粘液竟在停止蔓延后,疯狂的向后回缩,直到回到原点。 看着教官手中的绿色斑点,宁薇心知若不除掉根源,那些绿色粘液还会再一次卷土重来。 于是她使出了十二分力气,将精神力汇聚到教官手心,好一会儿才将那绿色痕迹消抹干净。 然而精神力集中到右手后没多久,她的精神力护盾就被怪物破解。 铺天盖地的攻击朝她袭来,下一秒,她只感觉到浑身发烫,不过一瞬就失去了意识。 第一军团教学中心内部,护卫队每隔半个小时就得进行一次巡逻。 等再次跨入教学大楼,不同寻常的安静让他们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为首的士官握紧武器,谨慎的向前打探。 军事教学楼呈圆形结构,八道侧门经通道连接至中心大厅,通道两旁布满各式各样的教研室。 大楼侧门由重兵把守,通道入口布有最先进的探测设备和全方位的监控系统。不止入口处,整栋大楼几乎被探测系统照成了筛子。 以往这个点,大厅里面应该正在进行案例回放,这是医疗兵每日必做的事项之一。 但是今天的大厅没有传来丝毫动静。 太安静了。 领头士官通过军用光脑向监控室发去问询,然后蹑手蹑脚的路过一间间自主练习室。 另一边,监控室刚一收到消息,就在军事教学楼的视频监控里看见倒了满地的医疗兵。 “这下完了。”一个年轻通讯兵发出绝望的呢喃。 安全工作出现这么大纰漏,军队一定会追查监控室的责任。 一旁的年长者面色沉重的按下了中央警报按钮,一时之间军事基地到处都是鸣笛声,红色警示灯一排排亮起,紧接着军事大楼的警备系统也跟着响了起来。 顾行之神色一凛,那些人,动作居然这么快? 他迅速赶往作战中心,这里连接着整个军事基地的操作系统。 视频画面里,教学大厅各个角落都有倒地的兽人,护卫队正在四处探查情况。 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探测设备竟然没有提前预警? 突然,他瞳孔一缩,画面里赫然出现同样倒地的宁薇。 才来一天就让她碰上了这样的意外,怕不是生死难料。 “上将,现在要怎么办?”一旁的下属请示道。 他紧蹙眉头,“先将受伤人群安置到医疗舱。” “再传令下去,各部门排查内部情况。” 密信里提到的面具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渗透到他们第一军团内部,并且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伤到了这么多医疗兵。 而且,监控室那些人是死了吗? 他死死咬住下唇,眼里闪烁着黑暗前微弱的光芒。 教学大厅处,现场救援人员忙着将晕倒的兽人都送往医疗舱。 晕倒人群里绝大部分都是医疗兵,以往都是医疗兵送他们这些士兵去治疗,今天算是开了先河了。 医疗兵大多是雌性,也有部分雄性医生。但是当医疗兵的无论雌雄,都不擅长攻击,会被敌人打败也不意外。 但倒地的还有一个教官。 护卫队队长看着地上的同僚心思沉重,这是他从前在鹰小队的战友,实力不凡。 看来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场硬仗。 另一边,作战中心气氛凝重。 工作人员调取了录像,将画面放大数倍后,发现作乱的异形生物是以液流的形式慢慢渗进教学中心的。 偏偏它在进入大厅后又一直贴在穹形顶上,连监控识别系统也骗了过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物?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它就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第一军团的教学中枢。 屏幕前的人屏息凝神,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他们第一军团碰上了天大的麻烦。 当监控画面转到宁薇时,顾行之意外的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回放屏幕。 只见宁薇死死抵住异形生物的攻击,竟能一直拖延到邢教官出现。 然而邢教官的水系攻击却被异形包裹着施展不开。 顾行之微微眯眼,这生物能克制水系异能的柔性。 画面的下一秒,邢教官收回异能的瞬间,绿色的东西仿佛粘在他的异能上,被一并收回体内。 现场军官瞳孔骤缩,这异形怪物是个什么玩意儿。 眼看着绿色的东西向邢教官全身蔓延,屏幕前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是要做什么?污染还是取代?现在躺在地上的邢教官还是邢教官吗? 但宁薇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只见她用精神力净化了邢教官全身的绿色不明物。 众军官来不及惊愕,就见画面里,密集的攻击朝着两人袭去。 不好! 顾行之内心暗叫出声,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出现,监控画面被一片白雾取代,紧接着,异形生物就不见了踪影。 这接连的反转将屏幕前的众人震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顾行之才缓缓出了声。 “严将军,这件事交给你调查。” “是。” 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补充了一句,“最后那个雌性交给我。” 第六章 未知 第一军团主基地的军事教学大楼向来密不透风,里面不仅有适应期的医疗兵,还有新晋作战士兵。 教学大楼向第一军团各部队开放,拥有帝国最强的科技水平。 但今天,固若金汤的教学大楼竟被敌人轻而易举的攻破,以往让第一军团引以为傲的沉浸式隔音教学体验,如今却成了替敌人分化战力的武器。 根据严峰的事后调查,事发时,作战士兵和各部队教官都在训练室里进行训练,对于大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敌人分明是对教学大楼的布局了如指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十五分钟里,整个大厅的信号被严严实实的封闭。 局部封锁教学大厅的信号,既能达到攻击医疗兵的目的,又不会轻易引起监控室的注意。 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能攻入第一军团内部系统,为何唯独选择攻击教学大楼里的医疗兵? 有这样的手段,直接攻击他们作战中枢岂不是更好? 还是说...... 他想到了差点被绿色粘液占据的邢教官。 或许他们的目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置换掉教学大楼里的部分教官,从而达到潜伏的目的。 从战力方面来说,教学大楼的确是技术大于实战。 里面除了教官,剩下的都是新人。 以往,高科技监测系统和门外的各大守卫替教学大楼打造了一道坚实的不破围墙,但如今,对方似乎掌握了一些新奇的技术手段。 放在以前,谁能想到世界上会有流体一样的异形生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此魔幻的事件竟在今日上演。 他内心有了猜测,于是便着重划定了调查方向。 ...... 宁薇醒来时,顾行之正坐在窗台边上查看下属传来的简讯。 她正准备起身,大脑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令她忍不住双手抱头。 察觉到这边发出的动静,顾行之收起光脑朝她走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不紧不慢地问道。 “疼,头疼的厉害,像是要裂开一样。”她痛苦的哼出声,耳边的声音此刻如救命稻草一般。 “医生说你可能体力消耗过度,休息休息就好。”他刻意放缓了声调,“你还记得晕倒前发生的事情吗?” 言语中索求的信息让她倍感烦躁,她捂住脑袋,将头埋进被子里。 床上的人全身散发着抗拒,看得出,现在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片刻后,顾行之又轻声说道,“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身体恢复后我再过来。” 那道光芒出现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关键信息可能只有宁薇知晓。 合上门前,他又朝病房内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已经蜷缩成一团。 再张牙舞爪的恶人到头来也只是人而已。 门啪嗒一声合上,宁薇感觉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好似马上就要断开。 “回家。”脑海里一个声音念叨道。 回家?回哪儿? 她感觉自己似乎身处迷雾,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踪影。 那道声音继续呢喃,“回家。” 大脑仿佛就要被掰成两瓣,“回哪儿啊?”她朝着迷雾无声的呐喊。 “回家。” 不远处一个身影骤然出现,朦朦胧胧之间,宁薇看不清她的样子。 “回家...”那声音突然变得婉转又哀怨。 大脑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她分不清眼前景象是真实还是虚幻,剧烈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那个身影越走越近,就在宁薇快要看清她的长相时,影子突然惊叫一声便消失在视野里。 疼痛消失了。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就在刚刚,她仿佛濒临死亡。 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她看着四周的布局,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在病房里。 还活着就好,她可不想这么快就再死一次。 等呼吸平复,耳边突然回忆起刚刚顾行之留下的话。 晕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她好像没有印象了。 她揉了揉脑袋,可是无论如何她都回忆不起来其他的细节。 她只记得自己拼尽全力替邢教官除掉了身上的绿色粘液,再然后,她就在异形的攻击下失去了意识。 恐怕要让顾行之失望了,看样子,她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她缓缓地支起身体,上半身斜靠在床头,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刚刚那道呢喃。 回家?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是原主回来了?可这里不就是她的家吗? 还是说,那道身影是在让她回家? 她的思绪停顿了片刻,随即陷入了漫长的空白。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在脑海里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她轻轻对着意识海说道:“如果你是原来的宁薇,很抱歉占用了你的身体,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友好相处。” 脑海里又是一片模糊。 那道身影似乎真的消失了。 她说不清内心此刻的感受,只觉得命运的大手似乎编织了一道天罗地网,让她深陷其中。 如果说原主是无意中占据了四个兽夫的人生,那她又何尝不是? 此刻的她就好像一个小偷,偷走了别人的人生,妄想着鸠占鹊巢。 原主不愿意放弃名义上的兽夫,就像她也不愿意放弃这突然出现的健康身体。 却不曾考虑当事人的想法。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与原主的思绪交叠。 呵。 她对着自己冷笑出声,于是她试图让一切回到正轨。 “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就把身体还给你。”她对着意识海大声喊道。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意识海里风平浪静,丝毫不见原主人的身影。 一股怅然若失填满了她的胸腔,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在此刻破碎。 她紧紧握住了双拳,既然改变不了现实,那就在原主回来之前替她好好活下去。 远处一个叫云城的地方,一双视线正透过重重障碍紧盯着她。 “系统,她要回来了是吗?”空灵的声音传出,若是定睛望过去,就能见到木头窗边正斜靠着一位美若天仙的雌性。 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细碎的波浪,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碎金般的光芒。 但那个叫系统的家伙却不见踪影。 “是的宿主,请宿主尽快完成已公布的攻略任务。”一道机械的回复声在美雌的意识海里回荡。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将手中的蔷薇扔下了窗台。 “准备出发吧。” 第七章 征兵 这几天顾行之频繁的在军事大楼和疗养中心之间往返。 隔壁几个只受了轻伤的医疗兵忍不住私下里嘀咕,“顾上将这是要先婚后爱了?” “不会吧?不要啊!我的顾瑶CP啊!”病床上一个右手打了石膏的雌性忍不住单手捂住嘴巴。 虽说治疗舱厉害,但是要想让粉碎性骨折恢复如初,还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另一边,一个脖子上套着颈托的雌性冷冷哼了一声,“一定是那个宁薇,利用她雌主的名义,将顾上将强行唤过去的!” 医疗室的隔音效果并不理想,更别提对方的声音还越来越激动。 此时此刻,宁薇正坐在顾行之对面,尴尬到脚趾扣地。 顾行之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甚至,他对隔壁的CP党似乎还有些满意。 按下唇角略微扬起的弧度,他再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你再好好想想,晕过去之前,你有没有看到一阵白光?” “没有,真的没有。”同样的回复说了不下于十次,她着实有点厌倦。 得到了依旧重复的答案,顾行之明白宁薇不是在说谎。 那就有点意思了。 从视频的逐帧分析结果来看,这道白光和宁薇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如果说连宁薇本人都没有看见这道白光,那么,她体内是否隐藏着连本人都不知道的能量? 几天前他也探望了邢教官。 面对第一军团的上将,邢教官显得受宠若惊。 当得知了顾行之的来意,他立马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吐了出来。 照邢教官的意思,宁薇的表现远超C级水准。 但现在,她本人似乎对此毫不知情。 他单手拖住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之前练习交手时,他就发现宁薇体内似乎有源源不竭的力量,他当时还只当她体质好、耐力厚实。 但如今看来,对方分明是有隐藏力量。并且,这件事连本人都不知晓。 要怎么才能触发她体内的隐藏异能? 他静静注视着宁薇,眼里的探究让宁薇头皮发麻。 她忍不住在心里呐喊,“大哥,别老盯着我看啊,你的CP粉们会杀了我的!” 但是面对顾行之强大的气场,她怂,不敢出声打断他的思路。 宁薇拧巴的模样被顾行之尽收眼底,他对这副神态格外的熟悉。 顾家有几个闹腾的小辈,背地里总是不服管教。可每次一见到他,他们就自动切换成这副扭捏的样子。 桀骜不驯的外表下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若有所思,“所以真实的你其实很怂?” “?!”宁薇瞪大了双眼,猛地抬头看他。 她可以自认为怂,但不能被别人说怂。 “唔,我知道了。”顾行之的手指顺着下巴摩擦了两下。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她内心大声吐槽道。 顾行之看见她明明双颊涨红,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却依旧默不作声,这种反差让他意识到一个关键。 宁薇这人虽然性格暴躁易怒,但其实根本豁不出去。 只会生闷气的小鬼,怕是只能窝里横吧。 对于这种无能狂怒派,有一句话怎么形容来着,只会放狠话而不会做狠事。 所以,她是因为内心驱动力不足才没有办法使出隐藏异能的? 毕竟,没有野心的人怎配成为强者? 顾行之心中有了计较,于是利落的起身,并顺手将身前的椅子收回桌下。 “宁大小姐,有机会的话,下次再来看你。”说罢,他潇洒的转身离去。 宁薇看着他突然离去的身影简直是一头雾水。 这个人,从过来到现在,就一直在自说自话。所以,他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她隐约有种不爽的感觉。 但本能反应又让她憋了回去。 她郁闷的躺回病床,在都城的时候,城中心可谓是花花世界迷人眼。可还没来得及享受,她就被领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原主啊,你喜欢宁安也就罢了,怎么还非要跟着入伍呢? 现在好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部都在军队里。 问题是她也不是原主,对这个兽世没有半点感情。 为兽人军队燃烧生命什么的,也太热血了吧。 入伍第一天就遭遇了生命危险,接下来的路可咋走。 她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将被子拽过头顶,然后在一阵迷糊的思考画面中沉沉睡去。 ...... 帝国军队再次开启了入伍选拔。 这一次,帝国修改了入伍规则。原先的按军区征召入伍变成了统一分配。 也就说是,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底层入伍士兵,都只能在选拔完成后获知自己将被分配的军区。 有一些消息灵敏的高层子弟已经得知,这项规定是为了扩充第一军团队伍而出的。 选拔出来的人才,将按照优秀程度分组,最优秀的批次会被送往第一军团的西部主基地。 于是一些原本打算应召入伍的世家子弟,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实在是因为,西部偏远且艰苦。 就拿顾行之来说,明明留在都城就能荣华富贵应有尽有,他偏偏选择去西部那地方,一个月只能回来三天。 只能说,不愧是顾家下任家主人选。 卷死他们算了。 都城多少世家子弟,从小就活在顾行之高大的阴影之下。 现在还想让他们去顾行之所在的军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哎,你听说了吗?顾行之将他那位名义夫人,就是宁家那个,也带去了第一军团。” 这八卦一出,好家伙,世家子弟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 “那,咱去看看热闹?”一个银发红眸的狐狸兽人跃跃欲试。 “嘁,就为了吃个瓜值当吗?”一旁的高个黑发熊兽人撇撇嘴。 “我要去,我要去,我申请去当医疗兵。”熊兽人身后一个红发蓝眸的雌性举起了手。 “老...老婆?”熊兽人似乎备受打击,“老婆你要是去的话,那...那我也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三一起去报名吧。”带头的狐狸兽人兴奋的揽住两人。 等三人走到入伍申请区时,发现队伍里出现不少熟悉面孔。 “哟,你们也来啦?”一个头顶黑色眼罩的小个雌性冲他们招招手。 “看来大家都对帝国饱含热情啊。”小个雌性嘿嘿一笑。 听着她这不要脸的话,其他人都相视而笑,“对,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帝国。” 队伍外,头发花白的明家家主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热闹的人群,沉沉叹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他送别了自家小孙子。 年轻就是好啊,做决定都不计较后果。 玩笑般说出来的豪言壮语,里面多少夹杂着些许真心吧。 他抬头看了眼蔚蓝色的天空,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年。 祝愿年轻人们前程似锦。 第八章 公主殿下 “我就说吧,要想吸引世家小年轻去你那里,就得给他们找点乐子。”蓝色玻璃窗内,一个约莫二十五岁的青年兽人正摇着扇子。 “......”顾行之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他尤其好奇的是,这人怎么走到哪都拿着这把破扇子。 “你怎么不说话了?”对面的人似乎不高兴,立马横眉竖鼻起来。 “这次多谢你了。” 话刚说完,顾行之又轻咳一声,他瞥了眼青年手中的折扇,“你很热吗?我让人把温度再调低些?” 青年兽人闻言将扇子扣上另一边手肘,不仔细看,像是变成了一条宠物蛇。 “你这人...还真是不解风情,扇子只是我的时尚单品,一点儿也不懂得欣赏。”青年兽人嗔怪的看向他,赤色的双瞳里眼波流转。“算了,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顾行之满头雾水,他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诚心诚意了。 这个人看起来不太正常,等会儿吃完饭早点走人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青年兽人嘴巴张张合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东西。 他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只能煎熬的坐在板凳上。 良好的教养让他凝神静气。 深呼吸,深呼吸。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对面的人忍不住伸手过来。 眼见他就要碰到自己,顾行之双手触电般撤离了桌面。 “哎!你这么慌里慌张的干什么啊?”青年兽人似是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顾行之被那眼神看的冒了冷汗,他深呼吸几口,“没什么,我刚刚走神了,你方才说到哪儿?” “我就知道你没在听。”青年兽人娇嗔道。 婉转的语调听得顾行之冷汗直下,显然,对面兽人的言行举止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不过能被舒瑶留在身边,想必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我刚刚说啊,这人呢,都有七情六欲。” “依我看,你不如就着你的正牌夫人演一出好戏,你帮她激发隐藏实力,她则帮你稳固那些世家子弟,你看如何?”说罢,他眨了眨眼。 “和年轻人打交道的事,总归还是要交给年轻人嘛。” “更别说,夫妻本就是天然的同盟。” 从听到第二句话起,顾行之就又变回了那副杀伐果断的样子。 “不可能。” “哎呀,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 顾行之浑身冒着黑气,眼前这个人,如果不是看在舒瑶的面子上,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你想把世家那些人绑定到一块儿,总要和人家培养感情吧。”青年兽人起身凑了上来,“顾上将是要做大事的人,何不将这些琐事交给你的夫人。” 眼见他就要凑到跟前,顾行之嫌弃的将身下座椅拉开距离,“就宁薇那个性格,你是不是指望错人了?”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倒是觉得你那夫人,近来变化不小。”青年兽人倒回座位,一只胳膊慵懒的绕过椅背。“你也说了,她体内似乎有特殊异能,这样的人,你要把她推出去吗?” 顿了顿,他又压低了声音,“就算你舍得,公主殿下可舍不得。” 顾行之身形一颤,旋即垂下了双眸。 他的周身似是结了一层寒冰,让青年兽人不寒而栗。 “既然是公主的意思,那我照做便是了。” 话音刚落,他便气急转身,动作幅度大到仿佛就要掀翻桌椅。 青年兽人见状发出了一道惊呼。 顾行之像是又想到什么,临走前留下一句,“帮我转告公主殿下,只要是她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做,不必拐弯抹角。” 说罢就在兽人受惊的眼神中离开了餐厅。 等确定人已经走远,隔间走出一位身姿曼妙的美丽雌性。 她用了细纱掩面,一双美目柔情似水。 “殿下。”方才还一副散漫模样的青年兽人单膝下跪,眼里一片清明。 “他生气了?”雌性的声音如婉转莺啼。 “看样子是,殿下真的要让顾上将和他那夫人交好?”青年的嗓音浑厚有力,和方才判若两人。 “既然是天赐的姻缘,我有什么理由阻拦?何必再像这样耗下去。” 她的语气却不似声音那般轻柔,“保护好宁薇,别让老三那边得手。” 杀伐果断的语调,仿佛另一个顾行之。 “是!” 下一秒,美丽雌性就消失在视野里。 青年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勾了勾手指,手心赫然出现一只云雀。 “去吧。” 手里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他打开窗户,鸟儿便飞了出去。 等飞到半空,这只软萌的云雀突然膨胀开来,变成了穿梭于云层的雄鹰。 它发出锐利的鸣叫,直直朝着帝国西部飞去。 ...... 云城距离都城约莫2000公里,当地居民常常通过空中列车往返两地。 所谓空中列车,是指可以容纳千号人的大型飞行器。 那日出现的金发美雌正倚靠在靠窗的位置,眉心似有化不开的忧愁,一声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让周围的雄性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雌。 似是察觉到周围灼热的视线,她不耐烦的呼唤出意识海里的东西,“系统,帮我隔绝那些人的视线。” “宿主请不要任性,美貌就是您的武器,还请宿主适应。”还是那道冰冷的机械声。 美雌眉头蹙的更紧,可落在周围人眼里,连她的满面愁容都化成了致命的邀请。 好在这辆空中列车受帝国交管部门监管,车内监控全部接入了空中物联系统。 同时,每节车舱都配备了智能守卫,最大限度上减少了恶性事件的发生。 能坐上空中列车的,大多是体面人。不体面的,已经通通被赶往城市郊外、同流浪兽人做伴了。 好不容易列车到达了都城,一路上,不少雄性都主动提出要送她一程。 她拧紧眉头,双眉好看的拱起,给她增添了几分生气。 “不必了。” 空谷幽灵般的嗓音让雄性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 这是哪里来的仙子。 被当作仙子的美雌一个劲儿的向前,她循着交通指南,坐上了前往入伍登记区的飞行巴士。 飞行巴士是一种保留了飞机弧度的飞行器,不过它在主体区域沿用了巴士的设计,看上去像是带着翅膀和尾巴的小型公交。 美雌依旧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她喜欢天空,喜欢澄清的东西。 身边不断有乘客上上下下,人们的目光时不时从她身上略过。 从小到大,这样的目光她没少感受,但她就是习惯不了。 为了避开人群,她宁愿躲到荒无人烟的边境云城,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里生存。 不同于其他雌性,她的异能是操控,正因如此,她在原始森林里如鱼得水。 流浪兽人也好、林中猛兽也罢,都无法轻易触碰到她。 作为一个SS级雌性,她深知留在都城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但那个叫系统的家伙,却不分由说的绑定了她的身体。 只有替它和它背后的势力完成任务,她才可以重获自由。 明明她都已经尽力远离尘世纷扰了。 渐渐的,上下车人次减少,飞行巴士一路穿梭。 没过多久,巴士广播播报了她的目的地。 终于还是来到,帝国的第一军团。 第九章 约定 美雌一出现,就在入伍申请区引起一场骚动。 两旁的兽人神情恍惚的盯着她,只见她挑了挑眉,两片殷红的薄唇上下开合,浅浅地轻吐出声。 “借过。” 兽人们立马推搡着向后退去,留下一条笔直宽敞的通道。 她不急不慢的向登记点走去。 “天哪,这么美丽的雌性也要申请入伍?”一旁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下子,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都城内兽人入伍的热情高涨,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世家子弟也陆续递交了申请。 “只要能有机会再见到她,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路边一个兽人傻笑着,不停回忆着什么。 “喂,有必要那么夸张吗?”一旁的同伴忍不住揪过他的后领。 但兽人不语,只是一味的嘿嘿傻笑。 美雌对周围的骚动熟视无睹,她的目标明确,加入第一军团,然后接近顾行之。 ...... 顾行之已经驾驶着飞行舱回到了西部基地。 想起白天的事情,他内心一阵酸涩。 他的爱人,竟要将他推给别的雌性! 那她呢? 难道她就这么接受了配对中心的安排,要心甘情愿的与那些陌生人共度余生? 他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四肢无力的耷拉在沙发上。 再等等他不行吗? 他想到了和宁薇签订的那张协议,两年还是太久了,他一刻也不愿多等。 可是......阿瑶想要宁薇的隐藏异能。 从舒瑶出生开始,他们的生活就交织在一起。他清楚的知道,为了那个位置,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怎么忍心不遂她的愿? 但是...... 他站起身,伸手拿过办公桌上的合照。 染着梨花香的木框内,他和舒瑶在阳光下笑得开怀。 “我倒是觉得,您那夫人近来变化不小。”耳边回响起青年兽人的话。 此时此刻,他发自内心的想要再信她一回。 ...... 宁薇正躺在病床上收听今日的帝国八卦。 顾行之进来的时候,智能机器人正巧播报道:惊艳美雌,竟以一己之力拉动入伍申请,全城雄性抢翻天。 顾行之嘴角抽了抽,这些媒体,还真是喜欢添油加醋。 又来了...... 看着再一次出现的顾行之,宁薇内心无力的吐槽。 “今天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情和你商量。”他合上门,言语间夹杂着一丝迟疑。 一年多前,他曾找到宁薇商量解除匹配关系一事,当时身在云街的宁薇,直截了当的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欣喜若狂,于是作为回报,他动用顾家势力,帮宁薇解决了她在云街留下的大小摊子。 可她是怎么报答他的? 等把人送回了宁家,那个老匹夫不过夸了他一句:年轻后生前途无量。 宁薇就像是抓住了上岸的筏子,死活不再同意退婚。 出尔反尔,自私冷漠。 一想到这里,他就后悔自己为什么出现在病房。 他竟想再给她一次合作的机会。 他的表情阴晴不定,期待和怀疑的视线交替落在宁薇身上。 宁薇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她迅速从病床上爬起,乖巧端正的坐到窗边小桌前。 顾行之还是选择了坐下。 他犹豫着开了口,“之前的合约里,你说,要我们帮你提升精神力。” “对啊。”宁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帮你提升异能等级,你帮我以顾夫人的名义,笼络住即将入伍的那些世家子弟,如何?” 宁薇愣了愣,顾行之竟然找她说这个? “呃,以我的名声,你确定吗?” 顾行之怎么想的? “重点的那几个,你从前和他们关系还不错。”他掏出一份名单,上面都是各大家族小有名气的N世代。 “咱军队不挑的吗?什么人都要?”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宁薇绞尽脑汁地回忆了片刻,然后眼睛瞪成了圆,直勾勾盯住顾行之。 “要的不是这几个人,是他们背后的家族。”顾行之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因为各种原因,第一军团向来游离在世家之外。”他收起名单,“世家那些高层对第一军团的态度,可以说是冷酷无情。” “怎么发展,怎么延续,这些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可是第一军团不是帝国最厉害的军团吗?”宁薇微微发愣,怎么到了顾行之嘴里,第一军团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 “那是因为战士们争气。一直以来,第一军团领着最微薄的薪水,干着最危险的活。” 他嘴角突然牵起一丝笑意,“到了发薪日你就知道了。” “那你干嘛来这里,你可是顾家大少。” 宁薇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这些高位者,就喜欢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搞党同伐异的事情。 顾行之闻言挑了挑眉,好看的眸子里流光溢彩,“我自然要来配得上我的地方。” 那矜贵孤傲的模样,倒确实衬得上这句话。 “可是,笼络住这些纨绔有什么用?”她十分不解。 顾行之看向她,眼神很是复杂,“性子是恶劣了些,但他们都是高阶异能者。” 听宁薇称这些人为纨绔还真是... “哦。” 原来只有她是真纨绔。 “然后呢,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她这个真纨绔凭什么要替他笼络这些N世代,她可不是原主。 “我帮你提升精神力等级。” “这是合约里原本就有的东西,收买人心得算另外的价钱。” 顾行之陷入沉默,没想到对面那么精明。“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除了以身相许以外。” “好!”她兴奋的点点头,这可是来自顾家下任家主的承诺。 至于顾行之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那是他的事情。 顾行之当然不会告诉她,他是为了将世家那些N世代变成明晃晃的质子,只有这样,世家的高层才舍得投入精力和资源。 和面具军团之间的较量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第一军团是舒瑶的后盾,帝国那些老狐狸都想着见风使舵。 平时一个个漂亮话说的好听,但真等要他们出钱出力出人时,却纷纷夹起了尾巴。 怎么也得让他们放点血。 “哒哒,哒哒。”一阵敲击声突然出现。 两人不约而同的扭过头去,窗外一只软萌可爱的云雀,正对着玻璃啄个不停。 顾行之心下了然,这大概是舒瑶送来的。 看着云雀笨拙的模样,宁薇轻笑出声,“哪来的笨鸟,这可是玻璃。” 手却攀上了窗户上的锁扣。 “进来吧。”她对着云雀作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你要留下它?” 虽说他本就要劝她留下这只云雀,但她的表现未免也太没有防备心了。 “是啊,你看它长的多可爱。” 云雀扑棱着翅膀,不一会儿,空气中就飘起几根羽毛。 “而且它为什么不啄别人的窗户,就只啄我的?它一定和我有缘。”她伸出手,云雀就安稳的落在她的食指上。 顾行之语塞,算了,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起身拂去身上的落羽,临别前试探性的问道,“明天我接你搬去军队的家属区?” 宁薇顿了顿,做戏要做全套,而且,她的身体早就已经恢复好了。 “好。” 第十章 搬家 晨曦微光穿过了透明玻璃窗,在白色纱帘后方投下一片明亮。 云雀心满意足地舒展翅膀,疲惫过后它美美地睡了一整夜,心情畅快极了。 梳理好羽毛,它叽叽喳喳地唱起了歌,似是要为黎明献上一份厚礼。 歌声穿透宁薇的耳膜,她半眯着眼爬起身,眼缝里瞧见云雀正落在窗边欢呼。 昨天还很乖,今天怎么这么闹腾? 纵然内心万般不情愿,她还是从病床上起身。 昨天约好了今天要搬去顾行之那里。 她蹑手蹑脚地收拾起行李,生怕动静吵到其他房间的病友。 也不知道顾行之什么时候过来,可别正好被楼里他的小迷妹们看到。 另一边。 顾行之的作息向来规律。闹钟响后,他慢条斯理的解决好穿衣、早餐。 距离上班还有半小时。 以往这时候,他会打开光脑接收当天的新闻晨报。 不过,今天有另一件事要做。 视线向四周扫去,屋子干净整洁,没有丁点多余。 可惜了,从今天开始,独属于他一人的私人空间,就要被不速之客占据。 等到了疗养中心,楼里患者多数起了床,军队严格的作息早已让他们习以为常。 人群匆匆在走廊里穿梭。 原来是因为疗养中心的早餐7点前结束。 顾行之的出现仿佛一道美味菜肴,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当事人对此却不以为意,他很少将目光停留在目标以外的事情上。 宁薇早已在病房等候多时,等看到顾行之旁若无人的出现在病房门口,她简直要将牙齿咬碎。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过来。”她没好气的瞪了顾行之一眼。 顾行之不明所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顶着走廊上无处不在的窥视目光,她心虚的跟着顾行之下了楼。 从疗养中心到顾行之的住所将近十分钟步程。 一路上,从医疗兵再到路过的军官,无数人打量着他们。 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方向,是通往顾上将的住所? 天哪,顾上将竟然要和那个雌性同住? 传言不是说顾上将厌恶她到不行,而且医疗部队早就给宁薇分配好医疗兵宿舍。 一大清早,就吃到这么大的瓜。 路人们脸上百种表情各自流转。 察觉到周围投射来的视线,宁薇的内心简直是在油锅里煎熬。 好你个顾行之,这就开始铺垫了是吧。 脸色越来越红,她忍不住扭头看向他。 但见他神色如常,仿佛正在为宁薇拖行李的人不是他一样,宁薇脑海里那点羞恼一瞬间消失殆尽。 做戏,都是为了做戏,她要有职业操守。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将被众人打探的羞赧一吐而出。 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顾行之的余光向下瞥去。 只见宁薇收起了方才那副羞愤交加的神情。他心下讶然,她什么时候能这么快控制住情绪了? 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昨天的云雀一动不动地蹲在宁薇肩头,顾行之的视线扫过去,它似有所感,立马热情地拉长了语调,朝顾行之重重地啾了一声。 鸡皮疙瘩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顾行之内心发怵。 奇奇怪怪的鸟。 “对我都没有这么热情。”宁薇没好气地戳着云雀肚子上的羽毛。 但方才还热情似火的云雀迈着小碎步躲开了宁薇的手。 哼,双标的臭鸟。 顾行之住在第一军团家属区,这里远离军事核心,联排住房背后有一条5米宽的河流。再往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军用停机坪。 宁薇随着顾行之走进一栋位于角落的小楼。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至极。客厅里除开必备的桌椅、沙发,就只剩下窗户前挂着的褐色厚重窗帘,以及两边墙上自动亮起的壁灯。 等进了为她准备的卧室,开阔的视野让宁薇眼前一亮。 “这个房间朝南,应该还算合你心意。”顾行之右手胳膊抵在门框边上,大半个身体都还在房间外。 她回过头正准备道谢,顾行之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不过你别老盯着停机坪看。” 说话间,一架胖肚子鱼般的飞行器沿着跑道滑翔起步,轮胎碾过跑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引擎的轰鸣似要撕裂空气。 好在窗户隔音,划破天空的嘶鸣落到宁薇耳里,像是从远方传来。 “为什么?”她不解,都建到住宅区后面了,停机坪还能有什么特殊机密不成? 顾行之沉默不语,这要他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他是怕宁薇色迷心窍,看上停机坪上时不时停留的帅气飞行军吗? 这话说出口,不正成了请君入瓮? 要知道飞行军质量之高,在整个第一军团都是翘楚,可不能让宁薇将魔爪伸向他们。 是了,在顾行之心里,宁薇还是一个色胆包天的渣雌。 这是因为,第二军团曾有一个长相俊美的士兵,几年前在一次护卫行动中落到宁薇手里,随后便失去了踪迹。 这件事如刺一般扎进宁安心里,彼时他还是第二军团的普通军官,那位失踪的士兵正是他的军中好友。 这些年来,士兵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失去消息。 亲情、主仆、从小算得上青梅竹马的情谊,这些牌宁安都试过了,可宁薇就是抵死不认。 明明他人见证和监控视频都将证据明确无误的指向了她。 甚至宁安本人,也曾在宁薇房里见到过被打的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好友。 那天,他们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当天下午,没等宁安救出好友,他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 第二军团在宁家府上丢失了一个潜力无穷的士兵,自然要闹上很久。 因此,顾行之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 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不过,从那之后,宁大小姐暴虐无常的风评就在世家中传开。 想到这,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转头开始布置新房间的宁薇。 好险,还好她没有刨根问底,不然,岂不正好提示她了。 奇怪的是,现在的宁薇看上去无比平和。 既不像几年前宴会上碰见时的目空一切,也不像在云街那会儿的阴沉寡言。 成婚后的一年多来,他几乎未曾仔细打量过她。现在看来,还真是改头换面。 若是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准还真能成为第一军团的一大助力。 第十一章 意识海 宁薇住进顾行之住所的消息,如重磅炸弹般炸响了第一军团八卦区。 “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 小雌性右手刚刚脱下石膏,正在办理出院手续,耳边传来的八卦让她发出一阵悲鸣。 “哎,看开点,人生就是这么无常。”一旁的病友安慰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在今早,她亲眼目睹顾上将贴心的接过宁薇手上为数不多的行李。 枕头般大小的小行李箱,也值得在那里谦让。 矫情,真特么矫情。这就是恋爱的酸臭?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小雌性呜咽着,恨恨地撕碎了随身携带的CP卡片。 一旁路过的医疗兵好奇的看向她们,没过多久,还热乎的八卦就在医疗兵里再一次传开。 等消息传到军事大楼时,一旁的下属看着顾行之欲言又止,想说的话数次到了嘴边又被他憋了回去。 对于身边的动静,顾行之何等敏锐。 “怎么了?要说什么赶紧说。”他拿起光脑,开始查看内部系统传递的讯息。 “您...您真的要和舒瑶殿下be了吗?”下属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余光悄悄打量着顾行之脸上的神情。 闻言,顾行之只感觉气血上涌,什么晦气东西,说的这是什么话! 可偏偏他又不能反驳。无数人盯着他和舒瑶之间的动静! 毕竟顾行之的选择可是和第一军团的归属挂了勾。 以前,独属于舒瑶殿下的第一军团再优秀,也只能成为替帝国送死的筏子。 他气不打一处来,但满腔怒火只能往肚子里咽。 平复好胸腔里的起伏,他的眼神似淬了冰的钢针,死死盯住被吓破胆的下属。 空气凝固了片刻,眼神又被无奈填满,他无力的将浑身火气按捺了下去。 意识到顾行之的气愤,下属躬下身子,双眼忐忑地盯向地面。 这破嘴怎么就忍不住呢?居然就这么大咧咧的问起领导私事。他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两个耳光,随即悄悄抬头打量起顾行之的表情。 只见顾行之正置身事外般查阅着光脑。 他颇感意外,顾上将居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好像这个话题与他无关。 这时,顾行之的视线从光脑收回,然后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 “有时间思考有的没的,不如去郊外协助严将军调查异形吧。” 叮的一声,下属的光脑屏幕亮起。 看完了顾行之发来的任务通知,他慌忙用袖口擦去额角的冷汗。 连自己怎么出的办公室都不知道。 办公室内,顾行之放下光脑,内心泛起一阵悲凉。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整个顾家已经被绑上了舒瑶殿下的战车,唯有一往无前。 被影响的,不是只有他和舒瑶两个人的命运。 从今往后,明面上,他和舒瑶再无瓜葛。 只有这样,第一军团才能撬动帝国高层的天平,让帝国视线重归于此。 宁薇,希望这一次,你是真心相助。 教学大楼里。 宁薇正式开始了她的医疗兵学习生涯。 训练她的教官依旧是刑教官。 自打那天被异形攻击昏迷后,刑教官也在疗养中心躺了许久。 经受了异形生物的入侵,他的身体亏损的厉害。原本还没轮到他出院,但一听说宁薇即将恢复训练,他就垂死病中惊坐起,强行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回到了教学中心。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见证奇迹。 他要亲眼见证C级废雌的逆袭之路,一想到这,他的身体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这可比呆在疗养中心数砖头好玩多了。 相比较于刑教官的热血,宁薇倒是心无波澜。 亢奋的教官,无力的学生,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给谁陪练。 刑教官的水系异能在士官中算得上佼佼者。 水系元素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利刃,直挺挺的朝着宁薇的方向冲去。 充满威胁性的攻击让宁薇放弃正面抵挡,她勉强擦身而过,然后在自身周围树立起一道散发着微光的保护罩。 惯性冲出的冰刃急转掉头,瞬间追上宁薇。 余光瞥向甩不掉的利刃,她咬咬牙,集中全身力量,然后冲向一道白墙。 训练室的白墙内部是坚不可摧的特殊材料,等白墙近在眼前,她借力踩上墙面,两步之后整个人向后翻了个身。 冰刃被齐齐折断。 刑教官面露喜色,但宁薇还未用精神力进行正面对抗。 下一秒,宁薇刚刚站稳脚跟,无数道细流如透明丝线般袭来。 她被透明丝线包裹其中,正当她凝神思索之时,透明丝线突然发出阵阵嗡鸣,紧接着,淡蓝色的液体顺着丝线的轮廓渗出,如水帘般缓缓垂落,逐渐汇聚成一道透明的水墙。 这下她无处可躲。 发出淡蓝色光泽的透明水墙仿佛为她精心打造的牢笼,她被困在牢笼里面,连转身都有些吃力。 这是要逼她正面突破。 她摩拳擦掌,对着水牢跃跃欲试。 但精神力只能防御却无法发功进攻,在同为防御属性的水牢面前毫无用武之处。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时间飞快流逝,晃动的钟摆裹挟着宁薇的心跳,让冲破桎梏的心情呼之欲出。 意识海里风起云涌,来到兽世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意识海如此激动。 她平静地悬在意识海上空,好似一个旁观者。 透过上空的云雾,她同时看到了被困在水牢中的自己。 她试着凝神屏息,意识海在那一刻发生了共鸣。 于是她缓缓抬起胳膊,意识海中的暗流刹那间逆流而上并穿破云层。 一道金黄色光芒从她体内迸发而出,直直冲破淡蓝色水牢。 禁锢自由的高墙被打破,但她的身体却一动不动。 看到了同那天一样的光,惊愕与了然同时在脑海里交织,但很快,邢教官意识到不对劲。 宁薇的双眼失去了对焦,仿佛陷入了呆滞。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 意识海里,哀怨婉转的女声再一次响起,一道道黑色触手像藤曼一样从海平面上破海而出,将半空中的宁薇层层裹紧。 束缚的强度随着她的挣扎变得越发强烈。 她咬紧牙关,忍受着令人窒息的痛楚,朝着不远处被迷雾遮掩的人影喊去。 “兽世的宁薇!我来自异世,也叫作宁薇!如果你想回家,我一定把身体还给你。” 声音穿透迷雾,穿透云层,却无法抵达对岸。 意识海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还在不断起伏。 束缚越来越紧,这一次,人影远远观望,却没有消散。 大概是因为她要死了。 痛苦之余,宁薇放弃了挣扎。 她本就是异世来的一抹幽魂。 突然,触手们停止了绞索,它们迅速散开,随即便被涌动的意识海收回暗流之下。 宁薇的身体急剧坠落。 意识海里无数道暗流交汇直上,将她托举在半空。 那道身影远远打量着她,很快,便再次消失在视野。 第十二章 来自异世 训练室里,刑教官看着目光涣散的宁薇,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焦急的在一旁来回踱步,教学中心的医疗兵处理不了这种情况。因此,急救中心的专业医师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时,宁薇的意识突然回笼,她大口喘着气,接着活动起早已僵硬的肌肉。 “你可总算醒过来了,我差点就要去找顾上将负荆请罪了。”刑教官激动地扶住宁薇双肩,也不管宁薇才刚醒,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拼命的摇晃着她。 宁薇好不容易喘过来气,差点又要被他摇背过去。 她猛地咳了几声,刑教官这才意识到不妥,立马松开了双手。 “话说刚刚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理智模样。 宁薇抚住胸口,好不容易顺了气。 “不知道。” 她两手一摊。 刑教官狐疑地看向她,心里一万点怀疑。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只好就此揭过。 急救中心的人员刚到就被劝了回去,忍不住对着刑教官骂骂咧咧起来。 刑教官只好乖巧地摸着后脑勺,一个劲儿的向急救人员赔罪。 一旁,宁薇沉默不语,她正在脑海里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道黑影......应该就是原主本人吧? 从意识海汇聚而成的那些触手来看,原主是真心想过要置她于死地。 既然要杀她,为什么又放手? 只要再坚持片刻,她就会被触手绞死,原主就能夺回自己的身体。 “这么入神,你在想什么呢?” 意识瞬间归位,刑教官的手掌正在她眼前晃悠。 “没什么。” “宁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刑教官难得端着一副严师样子,“但是倘若秘密承载着至关重要的关键,不如找个合适的人分享。” 合适的人?顾行之的脸一晃而过。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心底反复掂量起这个想法是否可行。 刑教官看着她沉思苦想的模样,在心口叹了口气。 有戒备心是好事,但是过于戒备,就成了跨越障碍的阻碍。 训练暂时是继续不下去了。 “我会如实禀告顾上将,在问题解决之前,我认为你不适合再出现在任何斗兽场。” 宁薇倏地抬眼,刑教官脸上的表情凝重而肃然,似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神情恍惚的回到静立在河边的白色小楼。 进门的瞬间,落地窗前绣着木槿花的厚重布帘自两侧合拢,壁灯亮起,昏黄的灯光打在身上。 顾行之喜静,这昏暗的客厅是他的风格。 见视野骤然消失,窗边的云雀不满的朝着宁薇叽叽喳喳起来。 但视线未作停留,她漫不经心地上了二楼。 留下正歪着脑袋的云雀,一只翅膀还保持着半张的姿态,似是正在表达对宁薇的控诉。 一进了房间,宁薇就疲惫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的窗帘正半开着,她的视线向外扫去,窗外的停机坪上,一群青春昂扬的小子正垂头倾听一旁年长教官的教诲。 年轻气盛、前途无量,当这些年轻人站在帝国最高军团的土地上,内心会在想什么? 是不断回忆起曾经的峥嵘岁月,还是不屈服于日益膨胀的野心、想要就此展翅高飞? 一阵风吹过,草坪如波浪般向后倒去。 宁薇趴在枕头上,无声地注视着远处的风景。 过去、现在、未来,总有一天会交汇。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她?故事的终点又将走向何方? 直到半个月以前,她还对兽人世界没有半点感情。 可如今,即将回归的原主宁薇让她认清一个事实。 她想留在这里,留在异世。 心脏因希冀而剧烈的跳动。 ...... 顾行之从军事大楼回来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宁薇。 房间的门虚掩着,他轻敲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狐疑的顺着房门敞开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宁薇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已经从刑教官那里听说了,宁薇身上再次出现了和数日前一样的能量。 确定了答案,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和舒瑶的选择没有错。 他如同一个久经沙场的赌徒,明明没有十足的把握,却强撑着笃定,直到答案揭晓的那刻,那颗悬着的心才轰然落地。 是她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行之已经洗漱完毕,正放松的坐在客厅上查阅着光脑。 湿漉漉的头发有些翘起,他不甚在意的用毛巾搓了搓,偶尔有几滴水顺着他的白色睡衣向下滑去。 沐浴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餐桌一角的四季海棠上,云雀正惬意地站在枝头。它的眼睛半睁着,叫人分不清是睡还是清醒。 顾行之不悦地看了它几眼,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不该同意宁薇把这只臭鸟安顿在客厅,作为一只保镖鸟,一点安全责任意识都没有。 就这,还得给它准备窗边的云景台、餐桌上的海棠站杆。 突然,楼梯处有脚步声传来,顾行之的眉眼舒展了些,抬头向着楼梯口望去。 只见宁薇揉了揉睡散的头发,正睡眼惺忪地看着客厅处的一人一鸟。 “都还没睡呢?” 云雀下意识啾的应了一声。 下一秒,顾行之凌厉的眼神朝它瞥去。 浑身的羽毛抖了抖,它悻悻地抬起脚,朝着窗台的方向飞去。 就知道这只臭鸟是在装睡。 视线收回,他的眉眼变得柔和,墨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有烛火摇曳。 “我在看你的数据分析报告。”他毫不避讳,将光脑打开到封面那页。 宁薇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所以,结论是什么?”她随意地找了位置坐下,以往躲躲闪闪的视线,此刻正牢牢锁定在顾行之的脸上。 顾行之一愣,旋即端正了姿态。 报告被转发到宁薇的光脑,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字里行间表达出的含义。 “你今天......?”顾行之略有些迟疑,今晚的宁薇有些反常。 “刑教官应该都和你说了吧?”她目不转睛,正欣赏着兽世军队报告的行文结构。 别说,还真是笔力卓绝。 看来无论哪个时代,都少不了笔杆子的存在。 “嗯,说了。” 宁薇的态度让顾行之捉摸不定。 “你不好奇吗?”简短的回应让宁薇心下诧异,她还以为顾行之会追根究底。 “你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他神情淡然地看向宁薇,淡漠的情绪里,竟流露出一股认真。 还真是个端方守矩的君子。 “好,给我点时间,我想自己弄清楚。”她收起了光脑,转身向二楼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心底蓦地传来一阵惆怅。 良辰美景当下,不如怜取眼前人。 或许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光景。她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顾行之似有所感,凝神间抬眼望去。 见顾行之的视线传来,宁薇笑了笑,然后对着他的方向缓缓说道。 “顾行之,真的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宁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宁薇。” 第十三章 面具军团 狭窄通道处的人影蓦然回首,如剪影般定格。 这一幕,竟像是诀别。 一阵熟悉感如同划破时空的利刃,直击心底。 “我是不是......?” 心口没有由来的悸动。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剩下的话被咽了回去,他收回视线,睫毛的阴影落到眼睑下方,发出轻微的颤动。 昨日已成灰烬,往事不可追忆。 见他欲言又止,宁薇并未在意。像顾行之这么聪明的人,大概很快就能猜到关键。 上楼的步伐轻松欢快,压在心口的负担一扫而净,视野如拨开云雾般清晰明亮。 只要她还活着。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只要还能活着,就能好好看着眼前的世界。 楼下。 顾行之如雕塑般坐在沙发上,鸦雀无声的死寂中,云雀悄悄从窗帘后探出一只脑袋。 光影掠过,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阴霾。 他毫无察觉,意识似是早已飘远。 ......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行之总是刻意避开宁薇。 态度上的转变,让宁薇摸不着头脑。 她还能比原主更令他排斥吗? 纵然心下不解,她却没有机会当面质问。 顾行之实在是太忙了,忙到一日三餐都靠营养液解决。 论起美食,兽人时代也不遑多让。但是高压的社会环境和追求极限的基因特性,却让营养液这种索然无味的食物流行开来。 宁薇也尝试过几次,但单调的味道很快就让她失去兴趣。 也只有像顾行之这样的内卷之王,才能忍受抛弃舌尖的味蕾。 宁薇百无聊赖的窝在沙发里,她今天参加了一整天的医疗训练,胳膊累的差点举不起来。 对比之下,她宁愿进行提升精神力等级的训练。 自那天后,她时不时进入意识海,但意识海里风平浪静,丝毫不见原主的踪影。 头顶如有利剑高悬,她一有空就在光脑里查询与自己类似的案例。 但兽世大陆未曾有过相应记载。 一阵搜寻过后,指尖泄了气般滑落。光脑的屏幕持续亮着,不断有新闻弹窗映入眼帘。 一眼扫过去,新闻的标题夸张的犹如上个世界媒体惯用的震惊体。 她嘲讽似地笑了笑,突然一道通缉令吸引了她的注意。 名单上,一张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俊脸正笑得桀骜。她的视线向下扫去,悬赏金额一栏赫然写着10亿云株。 巨额悬赏令宁薇膛目结舌。 她又倒回去仔细去看那张脸,看起来这么年轻,竟然被悬赏10个亿! 兽世的货币购买力和她原来的世界几乎平持,她还是第一次在兽世看到单次出现这么大的金额。 祁牧......她小声默念着名单上的名字。 说不定就让她给碰到了呢! 但是幻想归幻想,瞬间高涨的热情过后,她又变回了咸鱼模样。 就算碰巧碰到了又能怎样,打是打不过的,命是说不准哪天就要物归原主的。 通缉令页面在停留片刻后自动划入下一个新闻。 一张世界地图陡然映入宁薇的眼帘。 她兴致缺缺的扫过去,图上蓝色的海域中漂浮着几片黄绿相间的大陆。 绿色代表森林覆盖率超过75%的地方。 这些地方在城市的发展过程中渐渐走向边缘化,成为衔接不同城市的边界地带。 城市边上的森林区还有一个常用的名字,叫做郊区,也就是被驱逐的兽人以及流浪兽生存的地方。 法律在那里荡然无存,只剩下弱肉强食的无尽搏杀。 宁薇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的基础了解,她正准备划过这一页,突然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等等,这个空间布局,不就是她从前所在的星球吗? 她现在所在的云洲大陆,不就是她从前生活的地方? 她腾的一下翻身坐起,视线紧紧锁住地图上的画面。 没错,这就是同一个星球。 她又搜索了更详细的版本。 山川河流的走向和不同区域的经纬度,写实到令人难以置信。 她来到了同一个星球的不同时空。 据她所知,她的星球上从未出现过兽人这种生物。 如果她现在是在一本里,那么细节上未免也太过完善。 胸腔处不断起伏,有什么东西仿佛就要呼之欲出。 很有可能,她并不是穿书,而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了未来的世界。 没有了人类的世界。 可是在兽世的历史书里,人类已经被彻底抹去。 否则,她也不会到今天才发现。 新旧王朝的交替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她再熟悉不过。 历史不断的循环往复,同一个结果已在不同时空上演了数百次。 人类的痕迹被就此抹去,好像这片大陆生来就是为兽人打造的一样。 想清楚了其中关键,自带神秘气息的军事大楼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怪不得......完全就是出自人类之手的风格。 她摸不清现存的兽人对待人类的态度。 在此之前,绝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她的真实来历。 ...... 第一军团的征兵活动已经接近了尾声。 下个月,通过政治审查的兽人们将由征兵中心统一分配到第一军团。 大大小小、繁琐到极致的公务让顾行之暂时没有心力去解决脑海中的困惑。 就在前几天,严锋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面具军团的踪迹被锁定在城郊的林区,据严锋说道,面具军团常年混迹于底层,平时就隐匿在流浪兽常常出没的区域,因此才能这么轻易的规避帝国监察、形成实力规模如此庞大的民兵组织。 严锋抓住了其中几个成员,他们都是来自帝国底层的兽人。 几个兽人不堪严刑拷打,在严锋的威逼利诱之下,最终全是选择将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于是就有了那道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年轻人祁牧,正是面具军团的核心,也是面具军团的新一代首领。 这个消息也意味着,面具军团已经悄悄存在许久了。 在帝国的土地上,竟然存在着这样的纰漏。一时之间,各大城区军队都加强了巡逻和探查,帝国高层也终于松了口,计划源源不断的向第一军团输送资金和人才。 尽管一时失察被钻了空子,但事情能够被连根拔起从而浮出水面,还是多亏了顾行之所在的第一军团。 在作乱的外部势力面前,内部斗争可以暂且先靠边站。 帝国的两位殿下最近也开始握手言和。 当然,这背后少不了探子在出力。 不久前,顾行之所代表的顾家释放出一系列信号,彻底与舒瑶殿下脱了钩。 无奈之下,舒瑶殿下的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军团。 第一军团再次回到帝国正中心。 顾行之的中立态度让各方都感到满意,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在各自站队的同时,兼顾好向帝国表达忠心的任务。 也好展现出各世家众志成城的气度。 如此一来,帝国上下仿佛拧成一股绳,在一触即发的焦灼事态下,倍显激昂。 第十四章 雾障森林 为了提高胜算,顾行之需要尽快解决宁薇的隐藏异能问题。 尽管整个帝国上下已经加强了防备,但难保面具军团还有其他手段。 更别说,他们现在对液态的异形怪物还很陌生。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正面对抗未知风险的宁薇显得难能可贵。 将手中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顾行之腾出时间,准备和宁薇集中解决异能的问题。 他静静站在门口,举起的右手在门口踌躇着,迟迟不曾敲下。 门突然打开,一瞬间,顾行之的沉默纠结被尽收眼底。 宁薇笑了笑,还真是难得,居然能看见顾行之犹豫不决的样子。 她笑着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副等待下文的样子。 顾行之心头一凛,只好顺从着说出早已酝酿好的话。 “我这两天有空,可以和你一起解决异能的问题。” 生硬的语气,让人差点看不出他片刻前的纠结模样。 “好啊。”宁薇欣然答应,由顾行之本人来帮忙,效果肯定不同于平常练习。 地点选在了位于教学中心一楼角落的一间自主练习室。进门后,顾行之打开光脑,在操作系统内点上一番。 一条隐藏通道出现在眼帘。 宁薇小心翼翼地跟在顾行之身后,生怕通道里突然闪来奇怪的机关。 “放心,只是条普通通道而已。”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忧,顾行之回头解释道。 她尴尬地放松了浑身紧绷的肌肉,步子这才轻快起来。 通道狭窄且悠长。 走到之处,两旁便自动亮起暗黄色壁灯。宁薇好奇的跟在身后打量,只见前头灯亮起,后头的壁灯就骤然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带着些许弧度的弯道出现。等两人出了弯道,一片浓密的丛林映入眼帘。 数米开外的“高空”中,数不清的“星星”正高悬于上。 从远处望过去,昏暗的光线下,高矮不一的树木如重重迭嶂,将视野阻拦在入口处。 “这是教学中心的特训室,专门用来给士兵进行郊外作战训练。” 他大步向前,等到了入口,他又按下了一处隐在石头缝里按钮,紧接着,一个全息操作屏幕出现在眼前。 手指快速在屏幕上交替滑动,顾行之正设置着今天的特训参数。 丛林里突然有无数道影子闪现,不一会儿,白色的雾气从地底下弥漫开来,整片林区被浓雾覆盖。 顾行之定睛看着眼前的变化,待参数稳定后,他将手中通行的绑带转交给宁薇。 “戴上这个,特训系统会感应到你。” “如果感觉坚持不下去了,就解锁绑带的操作界面,特训会到此结束。” 她闻言照做,动手将绑带束在左手手腕。弯下弧度的瞬间,直挺挺的绑带自动卷曲成圆弧形状,紧紧贴住宁薇的皮肤。 “绑带的材质很特殊,不必担心会在战斗过程中损坏或丢失。” 宁薇一一应下,到目前为止,她还是对接下来要做的事一头雾水。 “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在雾障森林中坚持2个小时。”顾行之扭过头注视着她,以便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宁薇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模式,让她心里多少有点犯怵。 她侧过头看向顾行之。 “你会陪我进去吗?” “不会,由你自己独立完成。” 顾行之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以对方身经百战的经验来看,眼前的模拟情景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 但她是个红旗下长大的三好青年。 还是小镇做题家那种。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跨进了林区的边界。 顾行之正站在身后不远处,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第二只脚踏进去的一瞬间,宁薇感到身后骤然陷入死寂。 回头一看,一道闪着微弱光泽的透明光墙隔离了出口的通道。 转过头后,她定了定脚步,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她不自觉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步伐谨慎的向林区深处探去。 等走出大约五十步距离,耳边突然响起沙沙的细碎响声。 她停下脚步,集中精神去分辨声音来源。 沙沙声越来越近,突然,一道巨型的身影从灌木丛中一跃而出,朝着宁薇的方向扑来。 她屏住了呼吸,手下意识向前挡去。精神力从手心倾泻而出,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牌。 巨型身影被精神力弹射到两米开外,见攻击不成,他右脚抵着地面,狠狠向后刨了几下。 待收定脚步,巨型生物又对着林区上空仰天长啸,声音似是能穿透整片森林。 纷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宁薇别过耳朵,仔细听着这动静的方向。 但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她惊慌的意识到,脚步声来自四面八方。 好啊,这是要她正面突破重围。 很快她便冷静下来,视线环着四周扫去。 巨型生物有三米高,而昏暗的视线下隐约能判断出,这里的树多数高出十米。 心中有了主意,她视线锚定了侧后方一颗粗壮的巨树,缓缓向后退去。 巨型生物就一步步朝她逼近。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的步子扬起一阵尘土。 重重黑影朝她扑来的瞬间,她踩上巨树的树干,用力向上爬去。 一瞬间的功夫,巨形们已经聚集到树下,正抬着头望向她。 她刚歇了口气,只见树下一只巨形伸出手指,在嘴边比出一个手势。 她正感到好奇,一声尖锐的哨音就从树下发散而出。 哨声惊动了林区的鸟儿,它们扑棱着翅膀冲出枝杈交叠的安全区,清脆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这是在呼唤同伴吗? 宁薇的心跳漏了半拍,焦灼的气氛让她神经紧绷,死死盯住四周的动态。 突然,一道瘦小的黑影闯入视线,宁薇下意识向一旁躲闪。 但对手的反应似乎更快,很快,她就再次被追上。 眼见甩不掉对方,宁薇连忙支撑起精神力护盾,将自己包裹在白色光圈之中。 这时,身后的小家伙却突然一个刹停,然后消失不见。 见对手的身影骤然消失,宁薇茫然的向四周探去视线。 她小心翼翼地在树木之间跳跃,视线费劲的在不同位置扫来扫去。 不远处树下的巨型身影就安静的呆在原地,似乎不甚在意。 但嘴角边咧开的弧度出卖了它们。 宁薇的瞳孔皱缩。 到底躲哪儿去了? 她一秒也不敢懈怠,精神力向四周发散,将她紧紧包裹其中。 这时,微弱的滴答声从头顶上空传来。 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律。 她好奇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张布满沟壑的怪脸。 她下意识向后躲去,脚却踩了空。 一阵狂风掠过,就要被握住的枝干一瞬间偏过身去,让宁薇抓了个空。 身体直直朝下坠去。 那黑影似是还不满意,竟如影随形般跟着她急速下落。 不远处传来一阵哄笑,听声音,好像是树下的那群巨形。 第十五章 握手言和 就快要触碰到地面时,宁薇才勉强调整好站定的姿态。她咬紧牙关,胸口因愤怒而上下起伏。 眼前的怪物见奸计得逞,在原地转着圈吱吱乱叫。不远处的巨形也蜂拥而上,看那架势,好像要将宁薇撕裂。 “还真是难得,竟然会有小雌性来这个鬼地方。”嘶哑的声音响起,顺着声音望过去,一只巨形正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她。 她赶紧集中精神力,在身边驻起散发着白色微光的球型护盾。 “就知道躲吗?小雌性。”巨形的爪子拍向精神力光球,滋的响声冒出,一阵灼痛直至巨形掌心。 他猛地踩向地面,脚步声震得树林发出窸窸窣窣的落叶声。 “也是,只能守不能攻的废物。”不屑的语调里夹杂着低沉的咆哮。 宁薇闻言怒不可遏。 如果不是因为训练,他们根本没机会认识,眼前的怪物凭什么就骂她是废物? “你爹妈没教育过你做兽要讲礼貌吗?”她锁定说话的巨形,后退半步后,又加速向前冲去。等到了巨形面前,她一脚蹬上他肚子。在对面发动异能反击的那一瞬间,宁薇的精神力护盾张开密实的巨网。 被攻击异能触发的精神力将巨形震到十米开外,宁薇也借着反弹的力道向最近一棵树躲去。 踩上枝头的那一刻,她手脚并用抓住脚下的枝干,然后在小个怪物扑面直上的瞬间腾空身体。 小个怪物扑了个空,差点直直撞上后方的粗壮树干。 他咬牙切齿地扭过身,视线死死盯住宁薇,嘴角处传出一阵呼呼的低鸣。 宁薇已经将自己甩上另一棵树,握住枝杈站定后她的表情有些得意。 “打不到就怪别人有防御,还真是没道理。” 正常情况下,雌性的精神力护盾可以抵御住同等级及以下的雄性兽人攻击。 “小雌性,可别得意太久。”巨形压低了声音。 宁薇当然不敢小看它们,就算不相信这些怪物的实力,也要相信顾行之的选择。 瘦小怪物正在身后潜伏,一旦宁薇露出破绽,它就会张牙舞爪着冲上来。 突然,远处仿佛地动山摇。 放眼望去,林中树木正剧烈的摇晃,地面传来的震感震耳欲聋。 宁薇的心陡然提起,这是又叫来了外援? 比脚步声来的更快的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道木系异能攻击正中宁薇的位置。 她猝不及防,堪堪接下攻击,身体被护盾和异能碰撞的力道击退数米。 等站稳身形,她紧紧咬住牙齿,随后将精力都集中到精神力护盾上。 对面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那道黑色闪电此时现出了全貌,原来是一只眼睛泛着诡异绿光的黑豹。 他一个轻巧的转身,就再次锁定宁薇的方向,手中的枯木像九节蛇般再次朝宁薇的方向袭来。 对方的速度之快,让宁薇差点闪躲不开。 这时,巨形和瘦小怪物就伏在四周伺机而动。 她好不容易躲开,身体从一棵巨树边缘擦过,接着一转,就向森林边界跑去。 但论速度,哪能比得过黑豹? 身体比大脑更先动作,她顺着树干向上爬去,然后在对方快要接近时迅速绕向树干后方。 这一招对方才的瘦小怪物或许有用,但这只黑豹,身手显然比她预想的还要敏捷。一个转身的瞬间,黑豹已经来到她身后。再仔细一看,瘦小怪物也已经追了上来。 黑豹并不给她思考局势的机会,他手中的绿色藤蔓以雷霆之势缠了上来。 铺天盖地的藤蔓迅速擦过她的精神力护盾,将她层层裹住。 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被对手的异能绞住,宁薇发动了全身的力量,试图挣脱对方的束缚。 但缠人的藤曼也在持续发力,它们死死咬住宁薇的精神力护盾,企图撕开一道口子。 微弱的白光从藤蔓缝隙里透出,球形表面之下暗流涌动。 对方这是打算耗尽她的精神力? 她内心正盘算着如何突围,藤蔓却被突然收回。 她心下诧异,正准备抬眼望去,就见藤蔓的根部挤成密密麻麻的点朝她双脚方向涌来。 “找到了,你的弱点。” 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她的精神力护盾应声而裂。 瘦小怪物也终于找到机会,起身向她扑来。 惊惧之下,她朝着意识海大声呼唤。 绿色的藤蔓将她的身体裹紧,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绞碎。手腕处的绑带隐隐发烫,她的手指摸索着触碰到解锁区域边缘。 按还是不按? 才过了一个小时不到,她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一股不甘心从内心深处直涌而上。 地面的震源越来越近。 眼前的危机还未解除,不远处还危机四伏。 眼下,她的神色因勒紧的藤蔓而变得扭曲,脸上尽显痛苦的表情。 一旁的黑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可惜了,军队不允许内部杀人,否则,真想看看你更痛苦的样子。” 她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视线变得模糊,透过迷雾,她隐约看到瘦小怪物正在一旁急得打转。 “急什么?军队的雌性也是你能肖想的?”黑豹冲着瘦小怪物不屑说道。 他看不上这种连神智都未开启的废物。 不过这小个子在某些方面精的很,明明异能等级不过普通,却常常可以将军队的士兵耍得团团转。 瘦弱的身体毫无威胁性,却憋了一肚子坏水。 让人打又懒得打,气又气不过。 瘦小怪物被他的眼神震慑,畏首畏尾的向后缩了半步,看起来可怜极了。 不过黑豹知道,这不过是它在强者面前示弱的手段。 他回过神,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紧宁薇。 “小雌性快按啊,按下那个求救信号,今天的特训就到此结束。” 他嘴角勾着笑,心情明媚至极。 宁薇只能隐约瞥见他略带嘲讽的笑容,她打起精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局面上。 眼下这种情形还得妥善唤醒意识海,否则,她想到了第一次的昏迷和上一次的短暂失去意识。 除了眼前的黑豹,树底下巨形环绕,树上还有一只不怀好意的瘦小怪物。更别说森林深处还有正朝着他们走来的庞然大物。 意识海里,她屏气凝神,尝试着再一次呼唤原主。 “眼下情况特殊,为了人身安全,我们先携手度过难关,好不好?” 她冲着意识海连喊数声,意识海内响起一道道回声,海面也轻轻晃动,泛起了圈圈涟漪。 “如果你答应了,就向我卷一个波浪。” 话音刚落,意识海里风起云涌。她内心按捺不住激动,下一秒,滔天的浪花印入眼帘。 第十六章 森林怪物 一股热流瞬间涌上全身。 力量自身体迸裂而出,包裹她的藤蔓被尽数撕碎。 黑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宁薇爆发的力量将他逼得腾空而起。一旁的小个子怪物已经被冲击的力道波及,整个身体朝外飞了出去。 黑豹迅速抓住小个怪物,然后就着周身树木连续跳跃至数十米开外。 不远处的震动也出现了短暂消停,脚步声消失,整个地下森林陷入一片死寂。 屏幕外,顾行之紧紧盯住现场画面,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宁薇的特殊异能。温和的精神力在那瞬间似乎化作了实质性的利刃,竟突破了S级黑豹的攻击。 这可真是......重大发现。 宁薇不知道她方才的反击已经在众人心里掀起一场波澜。好不容易摆脱了藤蔓束缚,她动身舒展起筋骨,然后站在方才的枝干上,挑眉向黑豹的方向看去。 眼前小雌性的周身气息变得不一样了......黑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他缓缓迈开步子,身体也微微弓起,看着一副防御的架势。 视线上方,宁薇正神色轻松。能够自由调动意识海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这就是使用攻击异能的感觉吗? 也是从方才使出异能的那刻开始,她终于可以直接感受到原主的存在。意识海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漂浮在海面上空,她的眼神凌厉,似是要将眼前的怪物统统撕裂。 眼见黑豹和其他怪物都仿佛被定在原处而不敢动作,宁薇忍不住偏过头,唇角牵起一抹微笑。 “怎么?阁下这是打算就此休战了?” “那倒不。” 即便光线幽暗,但野兽敏锐的视觉还是让他捕捉到小雌性的表情。嘴边的笑容恍若一道嘲讽,直直刺进黑豹眼底。他的后背拱起,全身如弓箭一般蓄势待发。 突然一声巨响,黑豹如闪电一般绕至宁薇身后,却瞬间被她的精神力击落一旁。巨大的冲击力将黑豹撞进了树干,一棵需要四人环抱的巨树应声倒地。 不止黑豹震惊到原地呆滞,顾行之也在屏幕外瞳孔骤缩。他瞪大双眼,死死盯住了屏幕里的画面。 宁薇神色轻松的从枝干上一跃而下,正不紧不慢的向倒地的黑豹走去。 这时,地面的震动声再次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慌了神的小个怪物和巨形们似乎找到了主心骨,渐渐放缓了向后撤退的步子。 弥漫的雾气渐渐散开,昏暗的视线下,一座小山模样的怪物正朝着他们慢慢挪来。 黑豹赶紧挣扎着爬起,他的后背被嵌进树干,血肉模糊成一片。一时之间,空气中充斥着血腥气味。前方的“小山”顿了顿,随即仰天长啸,发出了一阵怒吼。 宁薇警惕地看向来者,看来,对方和这豹子关系匪浅。 原本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黑豹,但一考虑到这里是第一军团的内部训练场,再加上现在,不远处的怪物似乎深受黑豹伤势的触动。 她用余光瞥了眼已经站不起身的黑豹,对方眼神里的不甘已经浓郁到仿佛就要化作仇恨。 看来就算她想放过他,对方也未必会领情。 只不过,军队讲究师出有名,眼下并不是好时机。 她仔细活动了手腕,准备全力以赴下一场硬仗。 庞然大物已经冒出了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过去,似是人面上挂了一双兽耳。 居然有如此巨型的兽人。 心下诧异的同时,她绷紧了身子,意识海里正暗流涌动,力量如滔天海浪,源源不断的向上空涌去。 宁薇就将涌动的精神力集中在身体内,只要怪物一发动攻击,她的精神力就会在张开防护的同时吸附对手的异能逆流而上,直到将对手的攻击封锁干净。 等到巨型兽人走进,宁薇这才得以看到全貌。眼前的怪物人面熊身,四肢却又不似普通熊类那般粗壮,更像是巨人腿部套了层皮毛。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到宁薇身上,然后又是发出一声啸叫,手中的光球径直冲了过来。 暂时还不清楚对手的实力。 宁薇不停的来回闪躲,紧接着,她又再次跳上了林中树木,迅速向森林深处躲去。 身后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倒下,一时之间,林中鸟兽惊惧溃逃,整个地下森林叫声一片。 宁薇原以为这巨型怪物动作迟缓,可以很快甩掉他。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攻击光球如长了眼睛般尾随而上,宁薇躲到哪,哪里就沦为爆破现场。 还真是个难缠的大个头。 奔走之间,她又转了个念头,于是朝着边界方向跑去。 那怪物就紧紧跟随其后,尽管行动上笨拙,但他的攻击速度却丝毫不减。 眼见着就要冲出森林边界,宁薇突然站定向着跟来的光球同时发动精神力防御和攻击。 下一秒,她飞速跳出精神力攻击发动的位置,然后侧身躲到边界处石板身后。 她一进来就注意到这块石板,青灰色的外表面上划痕无数。 但它依旧矗立在原处。 石板正前方,宁薇的精神力攻击和对手的光球在空气中碰撞出剧烈的火花。火花沿着攻击飞来的方向一路返回,落到林区落叶上,燃起一簇簇火苗。 到底是宁薇的精神力攻击更甚一筹,怪物的攻击光球越来越暗,被抵回了原处。 熊兽人躲闪不及,腹部在光球和精神力的双重攻击下鲜血四溅,踉跄的步伐撞倒了身后那棵树。 他痛苦的倒了地,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仇恨。 不远处的黑豹听到动静后再度挣扎起身,他颤颤巍巍的走到熊兽人面前,看着熊兽人狼狈的模样,他深知再打下去恐怕就要伤及性命。 那小雌性现在恐怕还是无伤一身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颤抖着双手,替好兄弟堵上腹部不断溢出鲜血的洞口。熊兽人的呼吸急促,身体上的重创让他暂时没了意识。 见状,黑豹便在简单处理了伤口以后,从熊兽人胸口处摸出一块黑色盾牌。盾牌上有一处小巧精致的开关,将开关打开,里面是两个颜色不一的按钮。 黑豹颤抖着按向红色按钮,下一秒,一道鸣笛声在整个森林回荡。 宁薇从方才发动攻击后就躲在石板背后,见远处没了动静正心下疑惑。突然响彻森林的警报声让她不明所以,她正准备起身查探,就感受到身后边界的门似是开启。 她回头一看,果然顾行之的脸出现在视野。 这意思是,她已经完成任务了? 第十七章 能量石 “你赢了。”顾行之的声音克制中染了一丝激动。 “满两个小时了吗?” 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 “到目前为止,一小时二十分。” “获胜是因为对手申请了终止特训。” 他的语调平静下来,好像方才的波动并不存在。 宁薇了然,就刚刚的形势来看,对手选择放弃算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她丝毫不觉自己的表现有多特殊。 顾行之在一旁静静注视着她,眼底似有暗流涌动。他神情紧绷,让人看不出内心所想。 森林特训系统的操作面板正翻到消防这页,宁薇的视线扫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等程序终止、顾行之关好训练系统后,他们一前一后顺着原路返回。 “里面的兽人是怎么回事?” 固定npc吗? 顾行之默了默,雾障森林里兽人的来历也不是什么机密,倒是可以告诉她。 “那些兽人来自郊外,原本都是该被无害化处理的。” “帝国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作为回报,他们的余生就在雾障森林里度过。” 无害化处理? 宁薇愕然,但......会不会并不是她理解中的那样。 “......,无害化处理是指?” “注射安乐死药物。” “他们原来是罪犯吗?” 郊外经常会有流浪兽斗殴流血事件,这样一来,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全是。”顾行之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面上流露出疑惑,就猜到了她内心所想。 “帝国规定,针对完全兽化的兽人,统统要做无害化处理。” 顾行之声音平静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是已经将他们赶到郊外了?” 郊外、郊区和城市三个模块彼此之间设立了重重关卡,已经完全兽化了的兽人几乎都是在郊外自生自灭。 “嗯。” 顿了顿,他的声音沉静而不带色彩。 “但是这些年帝国财政吃紧,守卫能力勉强能覆盖各大城区,无害化处理这种方式......经济实惠。” 宁薇惊愕地说不出话来,明明都城内纸醉金迷,现在却又说财政吃紧? 怕不是只是进了不该进的口袋。 “除了他们,里面还有别的兽化兽人吗?” 她勉强认为军队是出于好意。 “不止。你刚才所经历的,只是A类任务特训。”顾行之放慢了脚步,耐心地同她解释起来。 “A类任务的演练会随机从兽人库中抽调20位以内兽人,其中,S级不得超过三位。” “方才的黑豹和最后出现的熊兽人,他们都是S级。剩下那些,不过是些A级、B级。” “特训场景下,通常会由A、B级兽人先行试探士兵实力,接着,特训系统会分配合适的S级兽人作为陪练。” “也就是说,雾障森林里还有许多这样的兽化兽人。”森林里到处都是迷雾,她不曾留意其中的细节。 “嗯。只有被匹配到的兽人才会被放出来。” “什么意思?” “平时他们被关在地下森林最深处,只有需要出任务时,才会解开他们的禁制。” 宁薇了然,难怪那些兽人一开始表现得如此兴奋。 但是,军队是如何保证他们服从的? 宁薇对此感到疑惑,也如此问出了口。 “军队会给每个兽化兽人编号,给他们植入特殊芯片,并且,只有配合任务的兽人才能获得定期配给的精神抚慰剂。” 所以,精神抚慰剂针对兽化兽人依旧有效? 那为什么...... 顾行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已经解答得足够详细,剩下的内容并不适合展开。 见顾行之缄口不言,宁薇放弃了追问的心思。 心中的疑惑只能日后找机会解答。 通道变得沉寂而漫长。 教学中心地底下居然能容得下这么大的特训森林,不得不说,第一军团的训练系统堪称一流。 “设计和建造雾障森林的兽人也很了不起。”她由衷地感叹。 “帝国还舍不得下这么大手笔。”顾行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许凉意,“雾障森林原本便是天然地下森林,军队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做了些系统性改造。” “森林侧面原本通往露天洞穴,阳光雨露就从那里进来。改造后洞穴也一并封死,现在纯粹依靠人工循环系统供能。” “那得需要消耗多少能源?”宁薇忍不住惊呼。 要知道,节能减排在她的时代可谓是深入人心。即便没能窥得全貌,她已经感受到雾障森林占地面积之大。 “能源?”顾行之回过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下,宁薇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怜悯。 “帝国最不缺的就是能源,你是从哪个世界过来的?老家过得这么凄惨?” 话说到这还不够尽兴,他又补起了刀。 “能源这东西不是应有尽有吗?” 能源?应有尽有? 这是什么小众的搭配? 难道说,是她猜错了?这里其实并不是她原来生活的星球? 不管怎么说,地球好歹是遵循能量守恒定律的...... 她噤了声,整个人陷入怀疑人生的沉默。 顾行之见此也不打搅她,等快要走到通道尽头,他这才缓缓开口。 “帝国有能量石,是当年神族降临时带来的。” “能量晶石的晶核被保留在神族手里,大大小小的能量石则被分散到帝国各地。” “能量石的能量可不是那些传统化石燃料所能比的。” 最后一句话让宁薇竖起了耳朵。 可惜顾行之没有再解释。 传统化石燃料......这么说来,自打来到兽世,她还没仔细研究过兽人的历史。 指望原主的知识储备是不行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很快,两人走上了通往教学中心的台阶。 认真算起来,顾行之还有不少公务等待处理。 他将宁薇送回了家属区,临别前,他从冰箱里拿出一支淡蓝色营养液,随后叫住了正欲上楼的宁薇。 “今天的训练先到此为止。宁薇,野心决定上限,光有胜负欲还不够。” 见她露出茫然的表情,顾行之又继续补充。 “只有同时具备野心和与之相匹配的实力,才能真正唤醒你的异能。” “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给你创造合适的环境。能决定你未来实力的只有你自己。” “今晚我会回都城一趟,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天黑之前都可以告诉我。” 留下这几句话,他便揣着营养液离开了住所。 宁薇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离去的背影,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今天的顾行之,简直像一位授业解惑的恩师。 还真是...... 第十八章 云街 机翼在空气中划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顾行之端坐在操作面板前,脑海里重复着上午的画面。 可以攻击的精神力当真是闻所未闻。 据可考证的资料记载,精神力和攻击异能无法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几年前,帝国也曾出现一位觉醒其他异能的雌性。不过,异能等级测定前对方就不知所踪。 顾行之的手指有节律的交替点在操作面板的金属边缘。 他不禁想到,宁薇精神力的变数,是否和来自异世的灵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是因为灵魂换了人,从而导致精神力巨变呢? 芯子里换了人,本就够匪夷所思了。再出现点特殊情况,倒也不令人意外。 顾行之接受能力良好,因此那天宁薇告诉他来自异世时,他很快便接受了她的说法。 只有这样才能合理解释她的改变。 他不是不相信原主可以改过自新,但,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不会是现在这番模样。 一副没有经历过现实毒打的样子。 至于异世而来的魂魄是否会产生潜在的蝴蝶效应,目前还需按下不表。 在深究此事以前,他必须先解决掉规模日益壮大的面具军团。 都城内一片祥和。 无论是财政吃紧还是边境危机四伏,眼下,都不可能波及到这里。 明庭正站在帝国中心塔的第二十层,玻璃窗外万千灯火熔金般流淌于钢铁森林的棱角之间,视线所到之处,皆是耀眼夺目。 视线又落在了熙熙攘攘的交通路线上。 不少小型飞行器沿着上下交错的轨道,穿梭在钢筋水泥铸成的奇幻楼宇之间。地面上,远远望过去,密密麻麻的人群正涌向帝国最大的不夜城。 敌人会不会出现在这里? 从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面具军团的组织分散在郊区和郊外。目前,帝国的探查精力也主要集中在这两类区域。 但除此之外,既然能在帝国悄无声息的扎根,面具军团内的组织人员,怎么可能会是些只能在郊区边缘游走的底层兽人? 这些叛军的组织者平时会在什么地方? 对各大城区的筛查成了当下最棘手的任务,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惹得民众怨声载道。 明庭所在的第二军团派出了几支探查队伍,平时他们就伪装成普通民众,悄悄地潜伏在人员流动频繁的地方。 作为这次任务的总负责人,明庭只感到头大。 从私心里来说,他不愿意接手这种容易误伤的工作。 还不如让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 然而军队看中了明家的关系网和明庭敏锐的感知力。 但,就是因为感知力超出常人,他才觉得很烦啊...... 手下们已经混在人群里寻找蛛丝马迹,他站在帝国正中心,脑海里持续上演着精神风暴。 会在哪儿? 如果他是面具军团的组织者,会用什么地方作为发展成员的据点? 老巷、九水门、洛何坊? 还是......? 突然,光脑叮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点开一看,是顾行之发来的消息。 “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讨?”他心里直犯嘀咕,重要的事,不会和宁薇有关吧...... 明庭倒不会相信外面的那些传闻,他知道顾行之将宁薇调去第一军团,仅仅是因为她耐力优渥。 等等,宁薇...... 呼吸停止了一瞬。 他差点漏掉了云街。 答案仿佛呼之欲出,明庭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赶紧又从第二军团抽调了一小队人马,将他们安排到云街附近。 云街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鱼龙混杂之地,当地居民多数做着还算体面的工作,因此帝国并未将其列入第一批筛查名单。 如果不是因为婚前明庭为了了解宁薇现状而调查过,他也不会将云街纳入怀疑对象。 表面上,云街街道井然有序,人人都是守法公民。 但等入了夜,那里就沦为自由交易天堂。 越是被规则束缚的地方,越有可能催生规则以外的东西。 估摸着宁家将宁薇送往云街的时候,也不知那里的真实情况。 好在,帝国对雌性的保护力度很大。云街那些人再猖獗,也不敢将手伸到宁家大小姐身上。 比起三教九流混杂的老旧街区,这里,倒更适合闷声做大事。 等明庭匆忙赶回住宅时,墙上的挂钟刚刚从十二点的位置划过。 另外三人正围坐在长方形餐桌旁,除了顾行之是一副淡然模样,其他两人都拧紧了眉头。 见明庭回来,顾行之拉动身旁的座椅,对他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他大步走上前落了座,顾行之便扭头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宁薇不是宁薇?”话刚出口,他便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我的意思是,你是说,现在的宁薇,和原来的宁薇,不是同一个灵魂?” 顾行之点了点头。 明庭瞠目结舌,身体重心重重压在椅背上,眼神迷茫地锁住对面的白墙。 “她说你就信了?”视线又转向顾行之,外面的传闻不会是真的吧,顾行之和宁薇真的......? “为什么不信?”顾行之神色从容,“言行举止、思维反应,没有一样相同,我还不至于辨认不出来。” 明庭闻言哑然,顾行之何等敏锐,要想骗过他的眼睛,谈何容易? 宁薇要是有这样的演技,哪还至于落得如此风评? “那......” “那她呢?她去哪儿了?”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 明庭和顾行之顺着声线望过去,只见宁安双手按在大理石台面上,神情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行之隐约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别样的情绪。 他收回视线,默默看向宁安身后的向日葵装饰。 金黄色的花瓣包裹着褐色的花蕊,明艳而热烈。 听说这画当初是宁薇装上的。 灿烂的色调和她的阴冷沉默形成鲜明的反差。 顾行之没有窥探别人情绪的兴趣,所以他不打算细想宁安眼神背后的含义。 两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间的情谊不同于旁人。 “不知道。” “或许是死了。” 第二句话如一块巨石砸进在场人的内心。 尽管他们讨厌她,但从未想过她会死去。 她今年多大,好像不过二十一岁出头。 血红色的丝线布满双眼,宁安疯狂在脑海里检索近来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时光的录影带倒回到几人签订协议书的前一晚。 那晚她中了催情药,他本该为她解毒。 但好友血肉模糊的模样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的精神识海就如同陷入风暴般漂浮不定。 所以他无情的将她推远,而她也不气馁,一次次循环往复。 直到感受到身体某处起了变化,他惊慌失措的将她推了出去。 记忆里她当时双眼迷蒙,一脸无措的看向他。 而他做了什么? 他一言不发,手掌朝着毫无防备的她劈去。 第十九章 消散 但他明明控制了力度。 他记得在那之后,他扶住她因陷入昏迷而瘫软的身体,将她送往了房间。 身体里的催情药被他用注射剂解了毒,直到他离开那时,她的生命体征都未曾出现过异常。 他在床边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快要上班时才匆匆离去。 难道意外发生在第二天? 耳畔嗡嗡作响,他僵在原地,平日里如远山水墨般的眉此刻拱起一道弧线。 就是在那天,宁薇突然提出离婚协议。 当时,里面已经换了人吧。 一年多前,接收到匹配中心的结果后他内心毫无波动。 从小生活在宁家,他已经习惯了跟在她身后,照顾她的衣食起居、替她收拾残局。 他也曾想过,要放下从前种种,同她在一起。 那是他精心浇灌的花朵。 但...... 却绽放出腐烂溃败的毒蕊。 有时候他会想,是不是因为他的无条件纵容,才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不明白她对裴昱舟突如其来的恶意,也不理解为何要在答应顾行之后毁约。 不是说喜欢他吗?那为什么他明明配合,她又转头攀扯住其他人不放。 她全都想要,但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消失了。 眷恋也好,恨意也罢,都将埋在他一个人的心底,从此没日没夜地撕扯他。 “节哀。” 顾行之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怔怔地落回座位,双眼失去聚焦,漫无目的地看向前方。 “还有一件事。” 话语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宁薇觉醒了攻击异能。”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你是说,她同时觉醒了精神力和攻击异能?”楼宴猛地站起,膝盖在椅子处磕出闷响。 明庭和宁安也交换了眼神,这个消息实在是匪夷所思。 “准确来说,她的精神力既可以作盾,也可以作攻击的矛。” 顾行之端起手边的咖啡,对于他这种工作狂而言,咖啡就是他的续命良药。 “你是怎么发现的?”明庭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见他一副从容模样,心里有了底。 “一个月前,面具军团侵入第一军团教学中心这件事,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 几人点点头,他们都就职于军队系统,自然再清楚不过。 “当时击退异形的,正是宁薇。” ?! 其余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声都凝固在空气里。 只有顾行之在一旁悠哉地摇晃着手里的咖啡,他静静欣赏着几人的反应。 表情再夸张一点才好!毕竟作为画面目击证人,他当时可是震惊了许久。 “所以你......” 宁安想到了近来的传闻,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顾行之就猜到了他的意思。 “和这没关系。” 他急忙打断宁安的猜测,根本不想听到相关话题。 话音落下,几人皆是狐疑地看向他。 所以......他这算默认了? 顾行之本来还想继续欣赏几人呆滞的模样,突然几道灼热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看我做什么?” 他有些心虚,但又偏偏无从解释。 总不能和他们几个说:我和公主殿下正做局呢!就为了让你们几家的老东西多爆点金币。 至于宁薇,宁薇也很乐意配合,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作为兽夫同僚,身边几位早晚都要知道宁薇异能觉醒一事。 不如早点告诉他们几个,也好替他分担一下培养压力。 现在的宁薇,眼神清澈、心思简单,做普通人当然没问题,可顾行之已经将她定位为第一军团新式武器。 虽然有些残忍,但...... 他希望她可以快速适应黑暗的兽世丛林法则。 “你的样子,有些可疑。”明庭毫不客气,他和顾行之交好多年,眼下对他的隐瞒十分介意。 亏他还信任他的人品,认为他绝不会做出背叛公主的事情。 “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行之无奈地抿了抿唇,嘴角处沾上的咖啡味道此刻倒真有些苦涩。 “那是怎样?” 明庭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虚线。 “总而言之,我有我的苦衷。” “哦,你总不至于说,你是为了帝国的未来舍身取义吧。”明庭双手环抱于胸前,一脸鄙夷的神情。 “嗯,对,就是这样。”顾行之闻言又挺直了腰板,“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塑之才,我当然要费点心力。” 本就是如此,他不心虚。 “那还真是令人感动。”一声嗤笑从明庭唇缝里挤出。 楼宴在一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还是顾行之吗? 他揉了揉眼睛,又拍了两下耳朵。 “两位,能不能将你们刚刚的对话再重复一遍?” “滚!”两道愠怒的声音同时响起。 “太好了,耳朵没瞎,眼睛也没聋。”楼宴安心地顺了顺心口位置。 顾行之看得青筋直跳。 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 宽敞的餐厅里,沉寂的气氛一扫而空。 只有宁安坐在墙角位置,像是被蒙上一层阴影。 他是刽子手,是害死从小相伴的她的刽子手。 月光穿透云层,将窗台一角照亮。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上了楼,身后的喧闹戛然而止,几道视线齐齐落在他的后背。 宁安丝毫不觉,他推开卧室房门,双腿像是注了铅,缓缓向前挪去。 扑通一声闷响,他双腿跪倒在窗台旁,身体不自觉向前倾去。 屋内的呼吸声微不可闻,他的一头墨发紧紧贴住白炽灯下刺目的白墙。 比仇视更可怕的是生离死别。 再也没有机会了,爱也好,恨也罢。 ...... 远处的第一军团主基地。 宁薇睡得正香,突然一道锐痛牵扯了她的神经。 她下意识抱住头,身体因疼痛而蜷缩成虾米模样。 但疼痛似乎不打算放过她,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神经跳动的愈发尖锐。 额角冷汗直下,她在睡梦中溢出痛苦的闷哼。 “醒醒,快醒醒。” 脑海里好像有声音在呼唤她。 倦意似化不开的混沌,将她紧紧包裹其中。她在奶白色浓雾中踟蹰前进,视线始终找不到焦点。 “快醒醒啊!我是宁薇!”急躁的呼唤声再度响起,声音穿透重重迷雾,往她耳边袭来。 宁薇? 迷雾不知通往何处,她循着声音向前摸索。 那道修长的身影再度出现在眼前。 看清雾中人面容的那一刻,迷雾骤然消散,意识转醒,她猛地睁开双眼。 原主,来找她了! 第二十章 约定 透过意识海,宁薇和原主坐在云层上四目相对。 “你让我帮你回去找宁安?”听着这无理的要求,宁薇倏地站起,不可置信地瞪向原主。 “嗯,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很难过。”对面的人眼尾微微上挑,如淬了薄冰的刀锋,嘴里的话却不怎么冷静。 宁薇傻了眼,原主外表看上去是个御姐,怎么里面住了个恋爱脑? “我也很难过!不去。” “那以后的特训我都不会配合你。” 此言一出,宁薇更是气急,她如同热锅里的蚂蚁,在一旁来回踱步。 “就让你回去一趟,有什么好为难的?”冷冰冰的语气,让宁薇脚步一顿。 她冲上前俯身看向原主,“妹妹,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 原主点点头。 “知道了你还......”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宁薇握紧了拳,恋爱脑的指控是不是太严重了。 “是我自己不想再出来。”原主昂起下巴,眼神倔强地直视回去。 “你就护着他吧。” “你不懂。” 嫌弃的意味溢于言表,把宁薇气得牙痒痒。 她一屁股坐回云层里,生气地别过脸,“既然我不懂,那就更没必要回去了。” “那我就把你赶出去。”原主斜睨她一眼,威胁的含义不言而喻。 “你赶吧,士可杀不可辱。” 说完宁薇向后仰去,整个人舒服地倒在云层里。 “你!”原主压根没想到这人竟变得这么有志气。 她在意识海里观察了宁薇很多天,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个异世来的小白。 精神力等级变高也是因为这人性格没什么特点吧。 不像她,走到哪都会成为漩涡中心。 总是能惹来无端非议。 “你既然在,为什么不自己接管身体去找宁安?”宁薇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接管身体,顾行之会理我吗?”原主仿佛在看傻子。 “你知道干嘛还招惹他?” “我怎么知道!”原主突然指住自己大脑位置,冲向宁薇大喊,“是它帮我做的决定,我怎么知道它怎么想的!” 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宁薇的身体瞬间僵住,她不知如何开口。 “我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啜泣声响起,宁薇心口一跳,立马从云层上爬起。 她双手撑在地面,上半身朝着原主方向倾去,脸上满是关切。 “你帮我......帮我去找宁安好不好。”抽抽嗒嗒的哭声,让宁薇根本无法拒绝。 想了想,宁薇还是伸出手轻拍原主的后背,缓慢的节拍配合着喉咙里的呜咽,竟让原主剧烈起伏的胸腔慢慢平复下来。 “宁安很好吗?”宁薇替她捋过额前被泪水打湿的头发,她身体缩了缩,整张脸埋进了膝弯处。 “他很好。”啜泣声越来越小,原主的声音也变得声若蚊蚋。 宁薇凑上前,勉强听清她的话。 见她这不管不顾的模样,宁薇只得一声叹息,无奈作了妥协。 “我们现在人在军队,不能随便回去都城。我想想办法,让你见到宁安,好吗?” 自由往返于基地和都城,这是顾行之作为第一军团上将所特有的权利。 宁薇可没有这份殊荣。 眼泪戛然而止,原主抬起头,眼前的宁薇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忧愁。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起身理了理衣摆,转瞬间又变回了孤傲做派。 变幻速度之快令宁薇忍不住咋舌。 “你答应我了,就得做到。” 好像被套路了,宁薇扶住额头,无奈之下点头示意。 “没什么要和你说的了,答应我的事,要尽快,否则......” 还威胁人。 话都说完后,原主扭身就走。 宁薇叫住了她,“之前在意识海里,你一直在躲我吗?” 她的背影顿在原地,好久才缓缓侧过身,眉尾如燕羽般轻轻垂落,掩住眼底流转的光。 “是。” 不知为何,宁薇总觉得她在说谎。 遭遇异形攻击的那次,她分明被什么阻挡了回去。 但以原主的性格,不想承认的事,谁都撬不开她的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见宁薇迟迟没有回话,她眸色一沉,随即转身消失在意识海里。 留下宁薇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底迷雾散尽。 ...... 顾行之刚一回到军事基地,就收到了宁薇发来的简讯。 “有事商量,中急。” 不算太急,但也不是不急。 “好。” 异世来的灵魂,在文字使用这方面,倒是和原来的宁大小姐一样抽象。 等忙完手头要紧的公务,他步履生风地赶往住所。 宁薇发完简讯后就抱着云雀进入了梦乡,可怜的小云雀被她双手握在手心,身体仿佛就要因挤压而窒息。 顾行之看着这只臭鸟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宁薇这才猛地惊醒,手掌处传来异样,像是被磨平的针脚轻戳。 她顺着方向看过去,云雀正在她握住的拳头中奋力挣扎。她赶紧松开手,就见云雀像被风吹歪的纸鸢,翅膀在空中接连踉跄了几下。 几片飞羽飘落,掉在了羊毛地毯上。 回到云台的云雀一个扑通扎进它的水盆里,嘴巴顺着水的流向仔细梳理起被打湿的羽毛。 怎么觉得,好像被嫌弃了呢? 宁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视线重新落到顾行之身上。 “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你说。”顾行之找了个位置坐下,长腿舒展地交叠,慵懒且从容。 “我想见宁安。” 顾行之身形一顿,眼神陡然变成凌厉的刀子,无情的向她扫去。 “你是哪个宁薇?” 她就知道,顾行之这么敏锐,怎么可能意识不到不对劲?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于是她将凌晨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二次编辑。 “我当然是来自异世的宁薇。”她清了清嗓子,脸色郑重地看向顾行之,“我在意识海里发现了原主的残魂,想必这就是我的异能无法稳定的原因。” “我认为,目前只有宁安能安抚她的情绪,不知道您怎么看?” 顾行之仔细审慎着她的表情,仿佛要找出她的破绽来。 见眼前的人实在沉不住气,目光不自觉瞥向地面,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我昨天回去,刚费劲安排好楼晏过来,你倒好,今天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楼晏?楼晏来做什么? 第二十一章 履约 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顾行之解释道,“楼宴是个急性子,用来给你做陪练再好不过。” ...... “他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顾行之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有,所以我费了好大劲。” 跟楼宴的上司沟通、申请第四军团的调令,每一件事都挺麻烦。 “现在你跟我说,还要见宁安?是要我再把他给弄过来?”他眼风扫来,宁薇感到周身温度骤然降低。 “直接弄过来......倒也不是不行。” “你还真敢想啊?其他几个军团负责人会怎么看我。”顾行之太阳穴突突跳动,嘴角边挂上一丝冷笑。 云雀在一旁偏过头,连剩下的羽毛都忘了梳洗。 “那原主的残魂怎么办?搞不好哪天危机当头,她就突然闹个脾气......” 宁薇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以那位宁家大小姐的脾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想到这,顾行之往宁薇方向瞥了眼,这两个灵魂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一个过分霸道,另一个却过于随意。 宁薇垂着眸子,心虚的眼神落在脚边,丝毫不敢抬头直视。 要是让顾行之知道意识海里的不是残魂,而是完整的原主,那可就精彩了。 眼下还需要他的帮助。 空气陷入了凝固,顾行之嘴角绷直,眼神里压着几分恼火却又满脸的无可奈何。 “其实,你也可以选择让我回一趟都城。”宁薇在一旁友情提示。 顾行之瞪了她一眼,“不行。” 宁薇的异能特殊,此时让她回都城变数太多,等于送羊入虎口。 三皇子那边暗地里备了不少人手,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虽说第一军团整体都处在他掌控之下,但内部军官心思各异,总有人另寻墙头。 不过,至少没人敢在第一军团内部动手。 “我想想办法。”他深吸了一口气,下颌线紧绷的线条无奈松开。 “好。”宁薇欢快地仰起头,眼角眉梢跳跃着掩不住的喜悦。 像一只狡黠的猫儿。 顾行之目光一滞。 说起来,似乎从来没听说过宁薇的精神体形态。 视线一阵恍惚,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有见过吗?” 精神体?宁薇愣住,她摇了摇头。 “那原来的宁薇呢?你仔细想想,记忆里有没有出现过她的精神体?” 宁薇这才反应过来,以她的网文经验来看,所谓的精神体大概指的就是兽型形态。 那玩意儿,她和原主都没有啊。 一想到先前的猜测,她立马修饰了说辞。 “原主的记忆比较模糊,我只有在接触相关事情时才能触及。”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正茫然地看向顾行之。 顾行之不疑有他,他眉头紧锁,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难以捕捉。 趁他凝神思索的空隙,宁薇赶紧转移视线,胡乱将目光锁向窗边的云雀。 “咦?它好像在偷听我们说话。” 窗台下,水中的云雀正保持着一边翅膀半张的姿态,小脑袋歪向一侧,赤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见两道视线汇聚到它身上,它这才如梦初醒般拍了拍翅膀,嘴巴轻啄着羽毛,似乎忙个不停。 顾行之目光沉了下去。 这该死的云雀,到底是什么来头? ...... 第一军团军事大楼内。 顾行之正站在一个全息屏幕前,屏幕上赫然出现第二军团连上将的面容。 “听说你昨天也去找第四军团要了人,顾上将还真是,爱妻心切。”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下属没忍住扑哧一声。 连上将于是赶紧回头瞪了那人一眼,那人赶紧站正身子,表情瞬间又转回了严肃。 顾行之麦色的皮肤此刻变得又黑又红,他板着脸,熟视无睹般直视着屏幕里的人。 “连上将误会了,我这边缺一个木系异能中将,所以......” 话还没说完,连上将朝他摆摆手。 “不必多说,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我懂,非常懂。” 身后的下属已经抖成了筛子。 顾行之脸色黑的仿佛能滴墨,却只能紧紧绷住下颌,言语间还得装出云淡风轻来。 “连上将,请相信行之对帝国的诚意。此次第一军团扩编,队里还缺少配套的军官。” 他又仔细斟酌了话语。 “其他军团的将官我没机会接触,但平时难免要和宁中将碰面。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就是带领扩编队伍最合适的人选。” “好,是我以己度人了。”连上将憨态可掬,脸上堆满了笑意。 “哪里,您是我们这些小辈学习的榜样。此次还要多谢您愿意相助。”对着屏幕的方向,顾行之郑重地鞠躬示意。 屏幕里的人见状连连摆手。 尽管身体已经站回原处,但顾行之脸上的谦逊丝毫不减。他露出温和的姿态,让连上将脸上笑意更深。 “你是后生可畏,不像我们这些老古董,半截身子都要入土咯。” 爽朗的笑声传来,顾行之连连否认。 视频画面才终于在顾行之的谦让中结束。 等屏幕的光熄灭,顾行之的脸色又转为黑红交加。他手指紧紧握成了拳,然后整个身躯倒向椅背,胸腔随着呼吸而剧烈地起伏。 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等再过几天,今天的事情就会在帝国高层传出千奇百怪的版本。 昨天才刚借调了楼宴,今天又轮到了宁安。 再这样下去,他们“一家人”就要在第一军团团聚。 算了,对于即将到来的流言蜚语,眼不见心为净。 “宁安和楼晏于三日后到达。” 他在光脑上传出一道简讯,收信人正是宁薇。 此时的宁薇正在训练室里勤学苦练。 在邢教官的鞭策下,她整个人犹如不停旋转的陀螺,累得晕头转向。 对于宁薇终于可以正常使用攻击异能这件事,邢教官表现得比本人还要亢奋。 他精心准备的十八般武艺,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除了冰刃和水牢,他还有许多招式还没用上。 顾行之给他交代的任务是,找到宁薇的极限。 但宁薇的精神力仿佛一张巨网,能够包罗万象。无论他发动什么攻击,她都能如数返还。 正好,他也想搞清楚自己的异能上限。 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顾行之的简讯又让宁薇垂头丧气。 别人的修罗场是腹肌美男,而她的,是练不完的铁血炼狱。 “叹什么气。”邢教官不解,眼里只有对下一场训练的渴望。 宁薇瞥了眼他打了鸡血似的模样。 “还有三天,我的新教练就要到场。”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心灰意冷。 “?!” “我的VIP观众席!” 第二十二章 千隐 合着你把训练当成什么了! 宁薇忍不住腹诽。 相较于水系的邢教官,楼晏显然难对付得多。 火热的异能再加上火爆的性格,简直是在她的舒适圈外疯狂蹦跶。 楼晏这个人,粗放的行事作风下,偶尔也会心思细腻。但他要是较真起来,绝对能让宁薇累得脱掉一层皮。 可恶,在特训这块,顾行之还真是将她拿捏的死死的。 不远处的军事大楼内,顾行之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正捧着新一批入伍名单,手中笔尖在黑色字符间游走。 意识到天气转凉,他紧了紧衣襟,视线向窗外掠去。 太阳才刚刚落下帷幕,橙红色霞云在天边晕染。 新兵将在三天后正式报道。 面对未知风险,无论是作战士兵还是医疗兵,这一次都得改变培养方案才行。 罕见的精神力攻击只能出现在宁薇一人身上吗? 会不会...... 他心中疑惑丛生,方才他致电了都城的档案中心,即便是他们,也查不到宁薇的精神体记录。 宁家大小姐,竟然一次都没有使用过精神体,简直是匪夷所思。 兽人世界,会存在没有精神体的兽人吗? 而且,没有精神体,却拥有超越常人的精神力。 还有,意识海内的残魂是怎么回事?一个人的精神未灭,另一个人却能占据她的身体。 本来穿越一事就无法用常理解释,现在,事情的走向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事态似乎脱离了控制,人生头一次,顾行之心头笼着散不去的阴云。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来到新兵入伍报道的当天。 宁安和楼晏也在这天被正式调入第一军团。 三天前,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两人措手不及。 本来楼晏还在背地里对顾行之破口大骂,但转头一看到宁安周身的阴霾似是驱散了些,他立即沉默不言。 对于宁安来说,那一点残魂足够让他心甘情愿地奔往局势风起云涌的边境地带。 他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为中将,楼晏和宁安都有自行驾驶飞行舱前往第一军团的资格。 但剩下的入伍新兵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们必须接受军队的统一运送。 狭小的空中巴士里挤满了人,氤氲的汗臭让嗅觉灵敏的兽人忍不住捏住鼻子。 好在美雌所乘坐的是医疗兵专列。 身边的乘客,无论雌雄,都偷偷借着说话的空隙向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她仅仅是斜靠在椅背上,视线偶尔漫不经心地掠过窗台,一双黛眉微微蹙起,胸口因呼吸而缓慢起伏,这样就已经足够摄人心魂。 “天哪,好美的雌性。”一道微弱的嘀咕声响起。 “是啊。就是不知道,和咱们的舒瑶长公主比如何?” “不分上下。” 周围立马就有附和的声音加入。 “怎么办,已经开始期待她和顾上将相遇擦出爱的火花了。” “顾上将不是和他的夫人关系很好吗?” “所以才让人不爽啊。” “就是,那个宁薇在都城名声可差了,还弄丢过帝国一个士兵,都被宁家压了下去。” “啊?怎么这样啊。” “那不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本来就是啊,可怜了顾上将,被莫名其妙匹配给了她。” “可传闻里不是说,顾上将对她千依百顺......顾上将竟然喜欢上这种人?” “哎......都是匹配中心惹的祸,雌主不同意离,顾上将能有什么办法?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 你一句我一句,顾行之的形象已经从帝国雷厉风行的精英上将,逐渐变成了忍辱负重的良家贤夫。 声音陆陆续续飘到前座的美雌耳里,她鼻尖微微翘起,唇畔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嗤。 “看来要让你失望了,宁薇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 “假的,不用管。”机械的电子音响彻脑海。 简短的回答让美雌更是眉头拧紧,无论是真是假,她都不想参与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你没得选。”像是察觉到她的想法,电子音悠悠开口,“必要时,我会接管你的身体。” 她指尖猛地一颤,半片月牙似的甲盖被拦腰撕断,血珠立刻从甲床渗出来,在她蜜色的皮肤上染上刺目的红。 意识海里,淡蓝色头发的身影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 “下次换个发泄动作,你这样,指甲都不好看了。” ...... 第一军团训练室里。 今天是邢教官负责宁薇训练的最后一天,他正向宁薇展示他的独门秘笈。 “看好了,像这样,将异能分散成雨珠大小,然后就能趁对手不注意时,埋下封死对方经络的种子。” 说着,他搬出从医疗教研室申请的模拟假人。 为了方便教学,第一军团的医疗用模拟人在最大程度上复刻了兽人的经络纹理和体液系统,除了造价昂贵,几乎没有其他缺点。 在他出手瞬间,水系异能化作微不可察的绵绵细针,像巨形矩阵一样整齐排列在他面前。 从宁薇的角度看过去,隐约能看见有光线折返的痕迹。 等确定好宁薇已经分辨清细节,他彻底催动了异能。刹那间,数千根透明的水针没入模拟人身体。 邢教官催动的异能还在继续,水针顺着经脉四处涌动,不一会儿,暗红色血线从模拟人身体各处溢出。 “即便只有一根水针没入对手身体,也能让他生不如死。” 战场上厮杀的几乎都是雄性兽人,防御等级几乎为0。 趁对手不备,千万根银豪细雨刹那间没入虚霭,等发现时已经是近在咫尺。 这样的招式几乎是百战百胜。 好狡猾的招式。 她默默转头看向正神采风扬的邢教官,“你们液体系异能的,都这么狡诈的吗?” “什么叫液体系异能?而且,兵不厌诈的道理你懂不懂?” 邢教官有些不高兴,怎么能说狡诈呢? “上次出现在教学中心的流体异形,它那一招异能侵蚀就和这次挺像的。” 想到上次异形怪物的绿色粘液,邢教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正准备反驳,突然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脑海里的风暴让他激动地浑身颤栗。 “你说,如果所谓的异形,就是异能本身呢?” 第二十三章 重逢 先前抓到的面具军团士兵对异形的事情毫不知情,想要找到异形怪物的线索可不容易。 对于邢教官的猜测,顾行之欣然采纳。宁薇的异能已经让他大开眼见,如今的他,深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道理。 不就是异能成精、自己跑进帝国最强的第一军团教学大楼么!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揉了揉眉心位置,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转告严将军,异形来源一事需重新讨论。” 河边家属区,宁安正风尘仆仆地赶往顾行之的住所。 他和楼晏刚刚办理完借调手续。原本所有军官都要留下参加今天的新兵欢迎会,但他迫不及待想要找到宁薇问个究竟,于是匆匆辞别了人事主管,留下楼晏一人在原地。 此时的宁薇正在和邢教官告别。 平心而论,这些天她从邢教官那里受益匪浅。作为金牌指导教官,邢云十分擅长教学。多少个复杂的攻击模式,都在他的拆解下浅显易懂。 她神色郑重的向邢教官的方向深深一躬。 再抬头时,对方已是热泪盈眶。 早知道他是个热血青年,但没想到这么热血。 她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然后在邢教官的挥手告别中离开了训练室。 等回到住所时,米灰色平板门前缩着一道人影。 他一头墨发简单束在脑后,身上难得换上了剪裁得体的修身军装,正抱膝蜷坐在青石板台阶前,仿佛一只温顺的驯鹿。 她心下了然,缓缓朝着那人的方向走去。 意识海里,她轻声唤醒了原主。 等走到跟前时,那人如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住她,仿佛要窥探到她的灵魂深处。 “进来再说。”跟顾行之一起呆久了,她也学会了他的谨慎。 宁安乖巧地点点头,起身跟在她身后。 等进了客厅,叽叽喳喳的云雀骤然看见陌生男子,吓得躲进窗帘后面,一双赤豆般的眼睛正隔着帘子瞄个不停。 宁薇对着它翻了个白眼。 后来顾行之才告诉她,这只鸟是舒瑶殿下派来保护她的。 但是,就它这个表现,他们两到底是谁保护谁...... “你,去楼上呆着!”她指着云雀说道。 但云雀不搭理她。 开玩笑,它只是一只小小鸟,能有什么坏心思。居然避着它说八卦,简直太过分了! “你不走,那我走!”说罢,宁薇气冲冲走上楼梯台阶。 宁安扫了云雀一眼,心底有些疑惑。见宁薇上楼,他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只留下云雀一只鸟独在客厅,正气急败坏地揪着身上的羽毛。 等进了房间,扑面而来的清甜香味让他脚步一顿。视线向窗边扫去,棕红色陶土盆里长了几株鹅黄色小苍兰。 他想起几天前顾行之捧着一盆花离开,当时他并未在意。 想到这,他内心涌起一番苦涩。 忘了是多久以前,那时还懵懂无知的大小姐,也格外钟爱眼前这花。 她说小苍兰好养活,最适合她的粗糙性子。 宁薇见他看着窗台出神,于是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你喜欢?”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大小姐从前很喜欢。” 明明自己就在眼前,他却像是在缅怀故人,看来宁安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对此她并不意外,这四个人,在和她有关的事情上,多半是互通有无。 “她怕你难过,所以要我见你。”宁薇毫不避讳。 原主正躲在意识海里默不作声,既然她说不出口,那就由自己来转达。 闻言,宁安愣在了原地,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染上了嘶哑。 “她不恨我吗?” “我不知道。”对于这个问题,宁薇不知该如何回答。 要说恨,偏偏她还想见他。要说不恨,她偏偏又不愿出现。 空气陷入了沉默。 宁安眼眶通红,墨色的眸子隐在水雾之下,像是闪烁着波光。 “她现在......”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他该怎么办?明知道她只剩一缕残魂,还要残忍的将事实问出口? 好在宁薇一眼看出他内心所想,“她在意识海里一切正常,你无需挂念。” 宁安陡然瞪大双眸,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激动的向前迈了两步,眼睛里波光流转。 宁薇无奈叹了口气,“她想让你知道她没事,你不必为此难过,但她现在不想出来见你。” 宁薇能感受到意识海里,原主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的画面。 “但是这件事情你必须保密,谁也不能告诉。”宁薇又将视线直直锁在宁安身上,直到他郑重点了头。 她长叹了一口气。 原主对宁安的信任还真是毫无保留。 她总认为,只要是宁安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只不过,原主记忆里倒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即便在有些事情上不情不愿,但宁安的确未曾食言过。 宁薇又眼神复杂地看了宁安一眼,才发现他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 她不明所以,便狠狠瞪了回去。喜欢他的是原主,她可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她还记得他先前阳奉阴违的模样。 宁安收回了视线,宁薇还未来得及分辨他眼中的含义,就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边投下一片阴影。 心头的疑惑被暂时压下,宁安的眼底又恢复成古井般幽深。 宁薇没有将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她没好气得下了驱逐令。 顾行之的公寓就两个房间,怎么看也挤不下四个人吧。 “我和楼晏申请了住处,你不必担心。”临出门前,宁安向宁薇解释道。 “请代我向她问好。”末了,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很快便消失在青灰色石板路的尽头。 “人走了。”宁薇拍拍躲在意识海里的原主。 “刚刚为什么不出来。” “没必要。”原主眼风扫过,旋即轻哼出声。 简直是熊孩子模样。 “非要见他的是你,现在躲在意识海里不出来的人也是你。” “你不懂。”她双手环抱于胸前,眼神直直看向远方,竟叫宁薇看出了一丝惆怅。 “我困了,要去休息,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叫我了。” 不等宁薇回应,她便隐匿于云层然后消失不见。 第二十四章 新人 欢迎会上,一部分新兵作为代表,正在接受顾行之的授装仪式。 美雌也是其中一员。 当顾行之走到她跟前时,两道剪影被穹顶的灯光投到地面,如松影柳枝在落日中交叠。 “阿尔娅,我的名字。” 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让顾行之微微愣神。 一秒钟的停顿,足够引人遐思。 珠辉玉映的画面让台下爆发一阵惊呼,顾行之循声望去,见无数道视线朝他的方向汇聚而来。 他收回目光,脚步未缓地走到下一人身边。 一瞬间,台下又传来失望的唏嘘。 他有些莫名,视线却不敢多作停留。 谁知道一会儿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等全部军装授予完毕,十几名新兵代表聚拢站在台上,按照惯例,中间的空位是为军队上将而留。 顾行之信步走上前去,人群中又传出一阵骚动。 淡淡的梨花香钻入鼻腔,他这才发现身边赫然站着方才那位医疗新兵代表。 在人群的起哄声中,他身体下意识绷紧,不自觉的向另一侧靠了靠。 电子探头咔嚓一声将画面定格。耀眼的聚光灯下,画面中央的雌性笑得光彩夺目。 衬得顾上将都显得格外温柔。 晚会结束后,顾行之等人又去了军事大楼商议事情。 回去路上,顾行之一边听着楼晏说话,另一边,思绪已经神游到异形和异能上。 突然,身后一道视线传来,他回头仔细一看,楼晏正玩味地看向自己。 不知怎的,他立即联想到礼堂里的起哄声,不禁感到无奈,“新兵们瞎起哄而已。” “哟,我什么都还没说,顾上将这就心领神会啦?” 宁安在一旁也跟着莞尔一笑,原本正准备反驳的顾行之和楼晏皆是一愣。 看来下午与宁薇的会面,已经解了他的心结。 “所以,宁薇的残魂到底是怎么回事?”两道视线同时落到宁安身上。 却见他的神色迅速黯淡,“不知道,不过,能留下一丝念想,我已是心满意足。” 路两旁昏暗的路灯高高挂起,光线洒在宁安脸庞,好似蒙了一层柔光。 楼晏既是欣慰又是膈应,这才过了几天,身边这人怎么变得这么肉麻? 顾行之有些后悔,他就不该提起这茬。 于是视线连忙转向别处,他状似心不在焉得换了另一个话题。 “你们说,世界上存不存在一种异能,可以脱离异能使用者,被远程操纵?” 身后两人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不知道,但我认为,存在这个可能性。” 宁安也应声附和。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行之的目光眺向家属区方向,“就在不久前,我还想象不出精神力怎么作刃,包括现在,我也理解不了,没有精神体的人怎么能拥有惊人的异能。” 月光从云层里悄然而出,如破土新芽。 宁安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不过好在他走在最后,朦胧的光线下,叫人看不出变化。 “什么意思?”楼晏已经问出了声。 “没什么。”顾行之没有继续说下去,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事情并不适合被拿出来讨论。 不过,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方才宁安的气息变动,已经透露出不少信息。 顾行之拥有SS级异能,从等级跨度上来说,要远胜于宁安的S级异能。 也因此,仅仅是气息的轻微波动,也能被顾行之敏锐捕捉到。 看来宁薇的精神体一事,的确存在不少疑点。 而宁安,至少是知情人。 他不动神色地收回了感知力,这是独属于高阶异能者的精神蛛网,让异能使用者能够敏锐感知到所处环境的异常变化。 三人心思各异地走进家属区,等到了小路岔路口,顾行之侧身和两人道了别。 宁安和楼晏住在侧前方的暗灰色独栋公寓,距离顾行之的住所不过五十米距离。 下午申请住宿时,人事部门主管看似无意地随口念叨道,“两位真的不考虑和顾上将同住吗?五十米,是不是太远了些?” 暧昧的视线让他们恨不得立马溜走。 都怪顾行之,不分由说地大动干戈。 直至此时,楼晏都无法理解顾行之的安排。就算宁薇觉醒了特殊异能,也不至于把他们都弄到这里来吧? 难怪外面会越传越离谱...... 此时的楼晏还不知道,顾行之的决定,会将他彻底拖往另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医疗兵宿舍区,阿尔娅正对窗梳理着长发。 月光倾洒在金黄色波浪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阿尔娅回想起晚上礼堂的画面,那个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年轻上将,就是她要攻略的对象。 今晚的初遇会成为种子,在顾行之心头生根发芽。 起哄声来得恰到好处,让异样的情愫成为翻滚的暗流,悄悄淌入当事人潜意识之中。 但鱼儿未必就会咬钩。 手中的梳子顿了顿,看来还得在种子休眠之前,为它奉上肥沃的土壤。 云层悄然合拢,将银白色月牙遮蔽。 她放下手中动作,然后在一片黑暗中走上床去。 明天,将是和第一军团摊牌的日子。 已经到了深夜,宁薇仍然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知怎的,从白天开始,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地里注视着她。 窗外月色由暗渐明,光线照进屋内,竟恍若黎明。 她拉开窗帘一看,银钩状月牙膨胀成巨大的银盘,正高悬于如深渊一般的天空,无声注视着她。 彩色的光晕将月亮包裹,月光穿透层层叠嶂时,似乎发出一道道轻颤。 心口的惶恐越来越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她心头升起。 眼前的景象透露着诡异,不过才过去几个小时,月亮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变化?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简直像是扭曲了时空。 意识海里,原主也倏然睁开双眼,熟悉的感觉让她目眦欲裂。 她翩然跳跃至云层之上,视线透过意识海,指向第一军团某个地方。 同样的感觉在她十四岁那年也曾出现过一次。 此时此刻,那双眼睛再次出现,似乎就在不远处无声注视着她。 眼睛的主人,会是谁? 无论是谁,她都会,杀了他! 第二十五章 阿尔娅 初阳在云雀的叽俏声中悄然降临。 宁薇顶着乌青的眼圈下了楼,让顾行之正在翻阅晨间新闻的手为之一顿。 一个内部系统弹窗被正巧点开,画面落在了昨晚的礼堂大合照上。 军队宣传部竟将这张照片作为宣传配图,推送发布在内网。 一阵沉默过后,顾行之默默收起光脑,起身往冰箱走去。 “你吃什么?”冰箱里的食物种类并不多,也就只有三明治、白面包和营养液几种选择。 “随便。”宁薇无精打采地敷衍道,脸上看不见半点血色。 顾行之有些茫然。 昨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总不能是因为昨晚那张照片吧?难道已经有好事者提前散布八卦消息? 他神情古怪地坐下,将手里三明治递给宁薇。 “怎么没睡好?” 回想起刚刚的照片,他内心有些复杂,昨晚他是那个表情吗? “没什么。”宁薇的声音提不起劲来,要怎么说,她怀疑有人监视自己。 这可是顾行之治下的第一军团,他会不会当自己有臆想症? 她有气无力地搅拌着面前的果汁,这是顾行之刚刚顺手从厨房端来的。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顾行之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禁想到,要是宁薇这么容易受到和他有关的流言影响,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不纯粹了? 他可是舒瑶的人! 正当顾行之低头思考该如何稳妥试探宁薇的想法之时,对面的人突然对着光脑惊呼出声。 “卧槽,顾行之,你居然背着舒瑶殿下和别的雌性眉来眼去!” 窗帘处传出哗啦一声巨响,顾行之还没来得及反驳,一只膨胀版云雀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顾行之面前。 宁薇揉了揉眼睛,它这是在走没错吧。 顾行之冷汗直下,这下糟了,这只该死的云雀会不会添油加醋的传到舒瑶那里。 他再一次体会到有口不能辩的无力感。 因为对方,根本不听。 云雀掀起翅膀,对准顾行之的脸一下接一下扇了过来。 刺激的画面让宁薇忍不住加油喝彩。 疲惫和萦绕心头的烦恼被暂时抛却脑后,没有什么比看热闹更令人动容。 顾行之的沉默隐忍落到云雀眼里,成了默认。 于是它猛吸一口空气,身体迅速以云团翻涌之势膨胀开来,竟变幻成一只铁羽红眸的巨形黑鹰。 它神色不耐地拍击着翅膀,亮黑色的羽毛在日光灯的折射下,流淌出落日熔金般光泽。 青铜色的喙很快就朝顾行之双眼方向袭来,他一个利落转身,堪堪避开攻击。黑鹰便振翅盘踞上空,钢钩般的爪趁势在顾行之脸上划开一道血口。 血液顺着伤口直线而下,短暂的震惊过后,宁薇连忙用精神力隔开了一鹰一兽。 顾行之眼神冰冷的仿佛刀子,直直朝着黑鹰的方向刺去。 黑鹰也不甘示弱,一声长啸让宁薇忍不住捂起耳朵。 “我说你们,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非要动手?” 她又将抚慰精神力输往两侧,暴走的情绪这才平复下来。 宁薇松了一口气。 黑鹰又变回云雀模样,它轻啄着羽毛,好像要洗净满身的浊气。 动作之间,眼神还在不断瞥向顾行之。 顾行之被一人一雀盯得内心发毛,赶紧开口解释。 “那张照片是角度问题,我根本没有看她,也对她毫无兴趣。” 云雀不屑的用一旁的木雕磨了磨爪子,那是顾行之近来最喜欢的摆件。 他额间青筋跳了跳,这只鸟,他忍它很久了。 磨完爪子后,云雀又轻轻舒展了翅膀,一道慵懒的声音似是穿透云层、又从云雀口中传出。 “顾上将可千万不要背叛公主殿下,否则即便殿下不计较,玉书也不会放过阁下。” 话音刚落,云雀又恢复成叽叽喳喳的模样,愣头愣脑地飞向了窗边云台。 那道声音的主人正是那日的青年兽人。 顾行之紧紧咬住牙齿,手里青筋爆出。 但云雀的主人已经消失,只留下呆头呆脑的胖肚子鸟,正泡在窗边的水池。 “你别动,我给你把脸上伤口处理一下。” 宁薇突然凑了上来,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顾行之不由僵住。 他已经怕了,人言可畏,偏偏人言追着他跑。 “不必。”冰冷的声音响起,从宁薇的角度望过去,顾行之的侧脸紧绷,视线如淬了冰般刺骨。 “你是想让你的同僚们都觉得我动用家法了?” 宁薇瞪了他一眼,随即直接掰过他的脸颊,将精神力输送到伤口处。 一道白光涌入血口,翻开的皮肉渐渐变白,透出淡淡粉色。 见新的皮肉已经长出,宁薇这才松开双手。 顾行之垂眸看向桌面,酝酿的话语在喉管里上上下下,最终都被尽数咽下。 训练的时间近在眼前,宁薇赶紧拿起剩下的三明治,匆匆忙忙就往外跑。 手掌搭上门锁的那一瞬间,顾行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宁薇,还有一年多时间,你会和我和离的吧。” 宁薇不明所以,她回头看向顾行之,见他整个人似是被阴影笼罩,叫她看不真切。 “嗯,当然啦。”她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好。” 没有由来的对话,没有眼神的交汇,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门把手咔嚓一声转响,宁薇从门缝里挤出,旋即迅速合上门。 外面晴空万里,清风将路边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心跳声在沉默中震耳欲聋。 教学大楼医疗兵集训专用室内,阿尔娅正一脸为难地看着眼前的教学道具。 那是一只被划伤腿的兔子。 其他的医疗新兵都陆续完成了训练作业,只有阿尔娅站在操作台前一动不动。 第一天的医疗兵教官是医疗中心总负责人,拥有中将头衔。她在一旁注意阿尔娅许久了,见她实在无从下手,便走过来询问情况。 等走到跟前,视线里,阿尔娅的睫毛正轻轻颤动,让她不由放缓了语气。 “怎么了,阿尔娅同学?” “抱歉。”阿尔娅垂下双眸,“教官大人,可能要借一步说话。” 空灵的嗓音让教官心底软成一汪清泉。 等出了训练室,在阿尔娅的暗示下,教官一路走到教学中枢控制台。 一道指令直接发往顾行之所在的军事大楼。 教学中心很少发送最高规格的密级指令,消息一到数据中心,信息部门就立刻将情况上报。 此时,顾行之正处理手头的公务。 忽然内部加密系统跳出一道弹窗。 手指在光脑屏幕上交替起落,一道复杂的密码将密令开启。 屏幕上陡然跳出的字体让他瞳孔地震。 “阿尔娅,操控系异能,SS级。” 第二十六章 猫鼠同台 昨天的新兵里,竟有一个SS级? 还是操控系异能!那么这条密令? 他迅速赶往监测中心,监控画面下,医疗教官明茴正如人偶般端坐在椅子上,呆呆的将手中光脑对准阿尔娅的视线。 身旁监测中心的工作人员大气也不敢出,画面里的情形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突然光脑响起一连串提示音,他迅速点开屏幕,只见明茴的来电正赫然跳跃在黑色背景上。 电话接通,礼堂出现的声线再度在耳边响起。 “很荣幸认识你,顾上将。”阿尔娅的声音不紧不慢,丝毫不见做错事的慌张。 “你把明茴怎么样了?”他直奔主题,对方既然是SS级兽人,一对一的情况下,明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顾上将不必担心,明教官现在很好,我只是暂时操控了她的意识,不会伤害到她。”电话那头,阿尔娅的声音空灵而富有磁性,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你的目的是什么?”顾行之不为所动,他对着身边下属作出眼神示意,对方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是想向顾上将展示我的诚意,仅此而已。”语气里,似乎满是真诚。 “诚意?用这种方式?”一声轻哼溢出,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投诚方式。 “是,用这样的方式。”对面毫无悔改之意,竟顺着他的话诡辩下去。 顾行之不再回答,他没有耐心陪对方继续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护卫队已经接受指令,正往教学中枢控制台靠近。 只需要再发出一道指令,作战中心也会加入支援行列。 “别急,现在就呼叫作战中心还为时过早。”空灵的声线再度响起。 手指僵在了原地,顾行之不可置信地盯向监控屏幕。 画面里,除了明茴外,阿尔娅身边空无一人,没有辅助探测设备,也没有其他异样。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一举一动的? “顾上将很好奇吗?”阿尔娅轻笑出声,“你只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就可以。” 正当顾行之以为她要提出什么无理要求时,她话锋一转。 “不如顾上将帮我重新安排一个职位,医疗兵的身份可不适合我。我的精神力,救不了人。” “作战中心,监测部门,随便哪个,都比呆在医疗中心强。” 就这? 顾行之怔在原地,搞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换一个部门? “顾上将不考虑换一个地方说话吗?你所在的位置,可不是什么讨论秘密的好地方。” 顾行之偏过头看向两侧,周围都是监测中心的精锐。 “我就直说了,您的人,不全可靠。”这一声,微不可闻。 只有听筒前的顾行之能够听见。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他已经逐渐接受了对方的判定。 于是他对着下属作了个示意手势,然后推开监测中心大门,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着急,就静静听着黑底皮鞋敲击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 一声,两声,三声...... 等数到100下,门框的碰撞声响起,顾行之已经回到办公室内。 “现在你可以说了。”低沉的声音顺着无线电信号传来。 “顾上将,请相信我对您和长公主殿下的诚意。” 似乎什么都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今天的举动,对我而言,是我被您看见的最佳方式,我不想等。” “你不知道这个举动相当冒险?”顾行之的语气平静似水,叫人听不出头绪。 “知道,可那又如何?” “顾上将,我和我手里的秘密,会成为您手中的刀。而且,是最好用的那把刀。” 行动力、野心、实力,全都有了。 顾行之喉结微动,眼神里闪烁着动容。 对于这样罕见的SS级武器,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一言不发地撤掉了教学中枢控制台门外埋伏的护卫队,到此为止,阿尔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接下来,就看她如何表现。 ...... 阿尔娅突然进入作战中心的消息,在第一军团炸开了锅。 医疗中心突然少了一个新人,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 原本只是用来调侃的消遣一旦成为现实,就会变得沉重不堪。 “我是希望他们有点什么,但不是希望他们真的有点什么。至少,别这么快。” 路过的医疗兵雌性情绪低落,话里话外都是对顾上将行为的不满。 字里行间的信息量,吸引了路灯下停留的小个雌性。 她摘下眼罩,视线随着前方的行人飘远。 “还真是有意思,顾行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 消息传到宁薇耳里时,她正在食堂享用午餐。 楼晏的火系异能简直犹如地狱之火,让她从里到外经受一番淬炼。 “哟!”一个小个雌性映入眼帘。 她抬眼望去,对方头顶一个黑色眼罩,奇怪的搭配叫人移不开眼。 好像有点印象。 为了不露馅,她又轻声唤醒了意识海里沉睡的原主。 见她反应平淡,对方立马凑上前来。 “不会不认识我了吧?”垂落的脑袋就面无表情地斜挂在宁薇面前。 “怎么会?” 这恶劣模样,除了云家小霸王,还能有谁?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变了个人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宁薇心下一个咯噔,意识海里,原主悠悠转醒,正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一幕。 啪的一声脆响,云昭昭手中的餐盘已经平稳放在宁薇对面。 她就着座位坐下,刀叉被随意放在手边,只留下一双筷子抵在手心旋转。 宁薇瞥了一眼对面的餐盘,看上去,所有类型的餐具都来了一套。 看着像是个有趣的人。 “我说你,从前霸道的性格都上哪儿去了?现在竟然能让一个雌性新兵骑到你头上。” 宁薇想到了那张照片。 “误会,都是误会。” 云昭昭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身体随意靠向后背,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宁薇。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岁月不饶人了。” “这才几年,你身上的傲气呢?” 失望的神情从她的双眸传递到宁薇眼底。 宁薇别过视线,眼神落在餐盘里的八爪鱼上。 “我只是,想通了而已。” 若是此刻抬头,她定能看见云昭昭眼中的怜悯。 “顾行之将阿尔娅调进作战中心这件事,和你商量过吗?”她夹起筷子,看似随意地搅动着面前的食物。 宁薇闻言霍然抬头,眼睛里的瞳孔缩成了圆点。 猝不及防的样子让云昭昭大跌眼镜,内心的荒谬感渐渐扩大成一片荒原。 “哈?你不会根本不知道吧?” 第二十七章 眼睛 “这可是第一军团最火热的八卦。” 云昭昭怀疑的没错。 她的确不曾听说。 想到顾行之这两天早出晚归的样子,她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但她不想花心思分辨。 顾行之的事情,本就与她无关。 见她陷入沉思,云昭昭斜靠在桌边,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才懒洋洋地送往嘴边。 更多时候,她的视线停留在宁薇身上,试图找出她从前的痕迹。 “还真是可惜。”她突然轻声呢喃。 “什么?” 思绪被拉回现实,宁薇只来得及听见云昭昭的一声叹息。 “没什么,单纯地怀念我那被时光偷走的挚友。”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宁薇有些凌乱,她和原主的差异实在太大,偏偏原主还不愿意应付。 今天是云昭昭,明天说不定还会遇上原主结交的其他兽人。 但要说是挚友,未免也太过牵强。原主在云街的那两年,可没见她探望过一次。 想到这,她不禁挑了挑眉。 似是看穿了她的质疑,云昭昭脸上绽开一抹笑容。 “薇薇,不要太在意细节。” “毕竟大家都是在名流寰宇成为的朋友,而不是,”说到这,她眯起了双眼,故意将声线拉长,“在云--街--那种地方。” 宁薇顿时噎住,过分直白的回答让她无从反驳。 “废物。”意识海里,原主正怒目斜视着她。 看得出来她很生气,不过...... “她嫌弃的是被送去云街的你,又不是现在的我。” 只要她不抱期待,就没人可以伤害到她,一直以来,宁薇都是这么宽慰自己的。 否则,以她上辈子孤儿的身份,得有多么难过。 更何况,原主的朋友自然也是和原主一样的纨绔,她本就没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云昭昭见她脸上风平浪静、丝毫不见愠怒,不由得怔住。眼前的宁薇,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是什么将她变成了这样? 放在桌板下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她眼尾上挑,神色倨傲地看向宁薇。 “等下次一起回燕都,我带你看看,什么才是世家雌主该有的样子。” ...... 下午的训练上,宁薇总有些心不在焉。 第N次因走神而差点避不开楼晏的攻击后,他提出了暂停。 “怎么回事?” 经过这两天的交手,宁薇那深不见底的精神力源泉,让他愈发想要一探究竟。 但是自打吃完饭回来,她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不知道。” 莫名的恐慌持续跳跃在她胸腔,心跳不自觉加速,将她整个人丢进了失控的漩涡。 无论是云昭昭带来的消息,还是那道不知名的视线,都在她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里,击下了圈圈涟漪。 “眼睛,就在附近。” 原主轻轻吐出一句,云层便迅速散开,一道白光照进了意识海。 眼睛......宁薇心口默念着这两个字。 原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楼晏将宁薇的沉默看在眼里,与此同时,风靡第一军团的八卦浮现在脑海,叫他忍不住脑洞大开。 “所以你是因为顾行之——” “不是!” 宁薇立马打断他的揣测,这话要是让顾行之听见了,又要让她保证一定、确定以及肯定,会同他和离了。 “那是因为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说。” 他单手撑在颈后,视线向下瞥去。 从楼晏的高度望过去,宁薇的双颊因驳斥而染得通红,一双眸子里面满是湿漉漉的慌乱。 意外的好看。 他随手拧开一瓶水,喉结上下几番滚动,从嘴角溢出的水流顺着脖子缓缓而下。 汗水裹挟着未能咽下的水珠,将胸前衣襟湿成一片。 宁薇别过视线,“我要是说,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你会不会信?” 这几天,楼晏的坦诚直率让她生出莫名的信任。 “我当然相信。”手中的瓶子见了底,他顺手将它投进角落里的垃圾桶。 “为什么不告诉顾行之?”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 她蓦地一僵。 为什么不告诉他?因为怕他误会自己多想。 为什么怕他误会?她答不上来。 楼晏又拿起毛巾擦拭起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目光就静静停留在宁薇脸上。 连他都能隐约猜到原因。 顾行之是什么人?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世家最优异的接班人,偏偏还生得一副好皮囊。 有些事情,不戳破,对谁都好。 感情的事情可遇而不可求。 “好吧,不想告诉他也可以。那你总得告诉我,被监视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及,感觉最强烈的时候,是在哪儿?” 宁薇抬起头,看见楼晏眼里满是认真。 她便将异样的开始、过程以及揣测全部告诉了他。 包括那天夜里突然形容诡异的月亮。 楼晏的眉头越拧越紧,在此之前,这种诡异的事情他闻所未闻。 不过,最近发生的怪事还少吗? 与顾行之陷入绯闻的雌性阿尔娅,不也刚展示了极为罕见的力量? 这件事,顾行之倒没有瞒着他。 阿尔娅的异能离不开其他攻击异能者的配合,但第一军团内部,能够匹配的人选并不多。 楼晏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适合的那个。 原因无他,要是选择宁安,宁薇身体里的残魂免不了要大闹一场。 顾行之本人也会在必要时配合阿尔娅的行动,除了阿尔娅,第一军团只有顾行之一个SS级。至于其他人,即便有S级异能,也仅仅是处在末梢。 楼晏对阿尔娅手里的东西十分好奇,也不知道顾行之和阿尔娅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想到这,楼晏突然意识到,阿尔娅出现的时间线,刚好和宁薇的描述重合。 但和阿尔娅有关的事情,目前都属于机密。 “兴许是某种神秘力量的磁场干扰到你了。” 神秘力量? “那为什么只有我能感受到?” 楼晏犯了难,是啊,为什么偏偏只针对宁薇? 他的视线聚焦在宁薇身上,脑子里疯狂运转,像是燃起了一场风暴。 宁薇,和阿尔娅? 不对! 阿尔娅既然能知道顾行之的一切,那就说明她可以监视目标的一举一动。 真要说起来的话,宁薇是他们四人的合法配偶,要想接近顾行之,怎么可能绕得过宁薇? 监视宁薇的人,是阿尔娅吗? 第二十八章 过往 楼晏的眼神惊疑不定。 阿尔娅的出现本就充满疑点,一个拥有SS级异能的雌性,在离开帝国核心区若干年后,又突然生出入世的野心来。 难道这个阿尔娅,也和宁薇一样,是从异世而来? 不,不对。 和宁薇比起来,阿尔娅的表现,简直是地道的帝国雌性。 她善于利用帝国规则,知道如何谋求利益最大化。 难道真如她所说,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顾行之守护帝国? 毕竟,阿尔娅真正的目标应该只是顾行之。 要说为何如此揣测,这大概是基于他们狼族的野兽直觉。阿尔娅的气味,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位野心家,都不一样。 见楼晏陷入冥思,宁薇也不好打断他。 她安静的呆在角落里,思绪潜入意识海中,准备找原主问个清楚。 原主身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但当她找到原主常去的那块云层时,上面赫然挂着无事请回的牌子。 宁薇汗颜,原主这是有多嫌弃她。 不就是上午叫了她一回。 相处这么多天,她已经摸清楚原主的脾气。原主只会在想出现的时候同她说话,其余时候,意识海里根本看不见人影。 简直像是在躲着她。 无奈之下,她只好悻悻地回到现实世界。 楼晏已经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一双透亮的褐色眼眸此刻正凝神注视着她。 “被监视的事情,你还是去问问顾行之比较好。”楼晏正色说道,“有些事情,只有他会知道。” 宁薇垂下头,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行之。 但楼晏说的是事实,作为第一军团的最高长官,只有他能接触到其余人接触不到的核心。 楼晏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考量。 等训练结束,太阳已经落了山,路灯将影子远远拉长。 宁薇和楼晏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前方就是顾行之的住所。 楼晏的视线偶尔停留在她脸上,幽暗的灯光下,她的脸庞犹如秀丽的水墨画,将五官精心勾勒。 一颦一笑皆似变幻的风景,叫他频频俯首垂眸。 他和其他三个人不一样,对她没有往事经年的恨。眼下这种情形,他很乐意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夫。 想到这,他不由凑近了些。 宁薇正说得起劲,只觉得身边骤然如冬日里的火炉。她侧身望去,就见他眼底的笑意如冬日暖阳,漾开细碎的光。 大脑空白了一瞬,她赶紧收回视线,眼睛牢牢盯住了地面,溜到嘴边的话也被咽了回去。 楼宴看出了她的窘迫,他默默拉开半步距离,好让宁薇自在一些。 很快就到了门口,他静静地伫立在台阶下,视线直直看向宁薇,直到她迅速消失在门后。 合上门的瞬间,宁薇忍不住深呼吸起来。 顾行之闻声放下了手中简报,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看着顾行之沉着冷静的面容,宁薇这才平复了些,她站定身体,强装镇定的朝顾行之的方向走去。 “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问吧。”顾行之又拿起简报,如黑曜石般锐利般的眼神快速扫向黑白界面。 “最近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顾行之偏过头看她。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我。” 顾行之闻言有些错愕。就在回来前,阿尔娅刚刚和他说过,她在暗中观察过宁薇这件事。 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不必担忧,那东西不会伤害到你。”视线又重新落到面前的白纸黑字上,他的声调是许久不曾出现的冷漠。 “所以你知道是什么?”宁薇激动地凑了上去,可还没到顾行之跟前,就见他半举起一条胳膊,仿佛无声地拒绝。 宁薇脚步顿住,如今的顾行之,对她是说不出的防备。 她不禁想问,是否还需要她配合做他的顾夫人? 但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恐怕他已经找到了更为合适的人选。 “能不能告诉我,暗中监视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克制住语气里翻涌的情绪。 但还是被顾行之听出了她的软弱。 “宁薇,我提醒过你。” 是。 “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好。 “我欠你的承诺不会变,你可以好好想想,到底想要兑换什么条件。” 话音落下,顾行之收起手中的简报,大步朝着台阶迈去。 眼泪不争气的顺着两颊流下。 是她自己贪婪,贪心地想要将顾行之释放的善意占为己有。 也是她软弱,才会分不清界限,轻而易举地沉溺在别人的世界中。 微弱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惹得云雀悄悄探出了脑袋,它小心翼翼地扇动翅膀,来到了宁薇身边。 连云雀也不知道,顾行之到底在酝酿什么。 他的举动,分明就和公主殿下的指示背道而驰。 就在昨天,当云雀听说,顾行之将他的绯闻对象调入了作战中心,玉书就立即将消息上报给舒瑶殿下。 他怒不可遏,要说是宁薇,他还勉强可以理解,毕竟是匹配中心钦定的姻缘。 但那个凭空出现的阿尔娅凭什么? 顾行之的一举一动简直是在他的雷区疯狂蹦迪。 但舒瑶殿下只是轻声应和,随即就处理起其他公务。 “殿下?”玉书单膝跪在地上,眼神里满是不解。 屋内安静的可怕,任他怎么看她,他的殿下都没有分给他半点眼神。 直到膝盖跪到酸痛,一道冷静的声线顺着空气传来。 “不必多说,我相信他。” 短短一句话,简直要成为他的噩梦。 此时此刻,看着泣不成声的宁薇,云雀只觉得触景生情。 终于在眼泪的感染中,一人一鸟忍不住抱头痛哭。 哭声顺着台阶爬到顾行之的房间,他看起来不耐烦地掀过被子,将脑袋部位严实捂住。 啜泣声如贝扣一般敲击着他。 不是说过了么?他们只是合作的关系。 伴随着哭声一起映入脑海的,还有下午挥之不去的画面。 就在阿尔娅向他坦白监视宁薇一事之后,他正准备厉声斥责,紧接着,她就继续说出一个重磅消息。 他苦苦搜寻的面具军团基地就扎根在距离帝国500多公里的死亡谷。 而宁薇,就出生在那里。 直到一岁那年,她被当时还没有孩子的宁家夫妇抱回了燕都,成为所谓的宁家大小姐。 宁薇她……是面具军团一直在找的人。 第二十九章 告白 怪不得,她能够克制面具军团的怪物异能...... 顾行之沉闷地翻了个身,脑海里乱成了麻线。 本来宁薇身上就疑云重重,缺失的精神体、异世来的生灵还有挥之不去的残魂......每一样都超出认知范畴。 现在倒好,又多了面具军团一条隐线。 面具军团的真实面纱还未揭晓,阿尔娅和她的系统 第二日清晨,静灵山脉外的会场上再次聚集起了人山人海,大批的学员甚至天还没有亮,便已经赶到了会场,为的就是抢占一个好位置,以便好好地观赏今天的一场精彩大战。 她一动,丁湘琴和秦云霜也回过了神。两人原本还在憧憬未来,却未料到赵婉茹会有如此的举动,连忙跟了上去,更是在赵婉茹说完那番话后,不甘落后地邀请对方到她们暂住的客栈,说是给宫诗勤安排好了一切。 随着房门的打开,陆清宇便开始闭着眼睛,在心中默数着进来的人数。 叶逍遥摇摇头道:“你这样随意在门中杀人,也太不好了吧。”他说的虽然是杀人的事,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一方是未来的接班人,一方是微不足道的外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万妖血并不难获得,妖界妖怪无数,想要筹集这份血液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可问题在于,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 “混…混蛋,你居然敢骂我是白痴?”如果不是体内的因为斗气的横冲直撞而引起经脉紊乱和阵阵剧痛,现在的苏美眉已经暴起,将眼前这位吃自己豆腐的男性揍成猪头了。 正说着,后面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开了过来,两人立刻弯下身,警车经过车边时,车上的警察用手电照了照,没发现人便开走了。 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白狼嘴角多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他都喜欢玩,不过很久没有遇到玩得起的人了。 岳隆天和肖菲菲,牛英俊三人进了院子后,发现这个庄园还真就是为开武馆准备的。 牧牧开始移动第一步,千银花也被带动,发一乱,风狂乱,那张狂的血樱花仿佛入了没有缝隙的心里面,在里面碰撞摇摆。 出租车司机摇了摇头,懒得和中年人争,反正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不听,那就没办法了。不由得启动着车子,开走。 随着“三叶草”与五大灵兽王者的攻击碰撞到了一起,五大灵兽王者都是眼神一凝,身前的灵气屏障又是凝实了不少。 倒是一旦落入了其他九大阴阳师家族的手里,乱争哄抢,陷入疯狂,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很有可能会乱来。 那几天,是宁府中修士的噩耗,宁府中的天地灵气居然极为稀薄,接近于无,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可以随意选择,比如我?比如钱?或者我与钱一起?你知道,我的老板很大方。”邦妮再次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头划过嘴角,目光火辣。 眼见着即将撞上大树,巨蟒的巨大蛇头忽然一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压了下来,正撞向参天大树的巨大蛇头一下子砸在地上。 “什么丈母娘,我妈认不认可你,还两说呢!”王嫣俏脸微红,娇嗔道。 其他人就继续打牌聊天,没过两分钟,许建军也撂了句“我也去蹭一根”,就走上阳台,把阳台门关上。 秦天看了看时间,便领着王山等人一起离开了国色天香,挤上慕容武的车,回慕容家。 第三十章 画心 火球还未来得及绽放,就转瞬消逝。 不远处,楼晏静静望着她,眼里盛满星光。 眼前的人,仿佛能吞噬一切。 跟眼下比起来,前几天的训练,简直是开胃小菜。 胸口因呼吸而剧烈起伏,他迅速调整了站姿,上半身微微弓起,一双视线紧紧锁住宁薇,仿佛林间猛兽。 但火系元素囤积在手心,迟迟未 “既然如此,那薛某就只能受之有愧了。他日张公公若是有需要薛某的帮助,他日薛某也一定是鼎力相助。”薛仁贵心想到,我都这样说了,我就不信你还不露出你的狐狸尾巴。 乌恩奇尝试着坐起身,创伤并未愈合的腹部剧痛难耐,而且他的两条腿依旧奇怪的扭曲着,根本无法站起身。重伤无法行动的乌恩奇只好焦虑的躺下来,把八面铁剑握在手里,以备不虞。 沈邪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行了,今天就先说到这里,都散了吧。”说完,沈邪便是直接离开了,而其他的长老们也是各自离开,那名被沈邪交代的长老离开之后,便是联系上齐魇,将沈邪的吩咐告诉了他。 乌恩奇听了珠兰图娅的话,惊回首,愕然的望着她。他其实从来都不了解她,她愚笨又执拗,貌似顺从温柔,却出人意料的深藏着刚猛的血性。 原来,植物教派从很早以前,就在准备着机械怪物,来作为他们的战争底牌? 老蓝龙海迪亚听到满场的尖叫声,勃然大怒,龙气挟着龙威瞬间镇住了全场。露天大剧场里已经站起来的观众无不双腿发软,瘫坐下来。由于龙气和龙威,连音乐都戛然而止。 不过现在也让人很是疑惑,到底对方的那束石化光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可以发出那样令人感到惊诧的光线出来,这一点真的就很让人觉得奇怪了。 当看到李玉芸这副模样时,苏灵儿突然间有些后悔带着李玉芸来“购物”了,因为她发现,李玉芸对这种事的疯狂程度竟然丝毫不亚于她,甚至有超过她的趋势。 伊乐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会说:不去!滚! 伊乐环顾四周,看着一间间灯光闪烁的餐厅,他忽然有点想感慨一番,不久前还和妹妹势同水火,现在却能好似约会一般的一起出来吃饭。 这时,金克斯才注意到身旁的程锋,脸色一红,竟然难得的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等死歌到了十六级,不用什么装备,他一个R都能刷两三千的伤害。 看着王进带人上城,王伦又安排石宝和自己分别带领一百名骑兵,韩世忠带领八十名步兵城外列阵。 向左现在做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点点,指不定今天还在兰城,明天就已经不在了,所以有问题还是早说。 千米之外,一行十数人手中拿着各式的兵器,正紧张的与一头三阶妖兽对势着,这十数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位有着六阶斗者的实力。 台上的讲师在继续讲课,并且给同学们放映了一些预先准备好的现场图片和短视频。 刚才的一瞬间,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弹射出戒指中的钢丝,缠绕住旁边的一棵树,荡了一下,现在的自己,绝对已经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了。 其中一名警员十分用力将王二狗推了出去,淬不及防的王二狗一个趔趄,差点摔到。 第三十一章 云城 楼晏被关进了审问室。 宁薇作为新人可以享受优待,但近期内不能离开住所,这还是看在顾行之的面子上。 不是不相信他们的说辞,只不过整个教室都被炸毁,连带着上下左右都受到了波及,周边正在训练的士兵有3个受了轻伤。 要是认真追究起来,这已经算得上比较严重的教学事故,而军队自有规章制度在,在 两个马仔顿时都慌了,虽然身在所谓的社团,可不见得人人都能做到漠视生命的地步。 无数把弯刀在太阳下闪烁着光芒,叽里呱拉的语言从他们的嘴里狂吼出来,他们疯狂地叫喊着,附合这狂叫声的是双方兵器的撞击声。 红线见势不妙,要驾御风术将三人拦住,却不料,一支羯磨杵将她拦住,红线一看,拦她的人正是青童子。 张招娣一把推开房间的门,就看到张来娣被王伟死死的压在身下,身上衣衫凌乱,外套丢在地上,顿时火冒三丈,转身随手从客厅里操起一张凳子,就朝着王伟的后背砸去。 “赵玫儿?”张念祖想了想也只有她最合适,当初他们找到杜恒的U盘交给赵玫儿时,赵玫儿确实展现了极强的职业素养,而且她也是目前最可信赖的人选。 张三霸己有些醉意,刚刚又吹了牛皮,听到对方在叫阵他岂能服软。 他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几秒,微弯起唇角,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了进去。 不行,绝不能让神剑落在他们手里,她一纵身飞上木杆顶端,正要取下神剑时,只见数十支长箭直奔她而来,疾如闪电流星,她连连躲闪,乘那射来的利箭稀疏时,她迅疾将神剑取下。 阿三见张念祖也笑盈盈的不反对,一咬牙把项链给了保安,这种地下赌场的规矩是按所押东西原价的一折算。保安接过项链看了一眼,算了一千五百块。 即使他才来到景家几天,可是他已经喜欢了这个和睦又温馨的大家庭。 柳妃烟也很是开心,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囡囡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此等壮举,可谓是前无古人也怕是后无来者,难道朝国人就一定有比胡人厉害么? “玲子,你瞧,咱们要是把胜利飞燕二号的运输舱给改成左右开合的,那德克萨斯单元不就能轻松塞进去了?”沈从守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下一秒,除了吕戈轰加外其余人皆是瞪大眼睛,脸上露着惊诧的表情。 黑料被扒得底朝天,没想到却意外让“明日创作之星”比赛火了一把。 她的红发如同一团火,在路灯下异常耀眼,而那曼妙的身姿在摔落的瞬间,勾勒出令人心悸的曲线。 这道菜要用水油拔,很考验师傅的功力,火候到位,吃的时候才不会粘牙。 雪千寻狂起来的时候,比骆天虹更加嚣张,毛战想凭杀意吓退她,实在是想得太多,一着不慎,心知此刻已经退无可退,毛战慌忙举刀上搪。 自从那日嬴玄泽领着大军杀向他们部落的大营时,他们便放弃了营地,大伙骑走了部落里所有的骏马。 他脚边是只空空如也的垃圾桶,看见江黎黎的消息,他环顾四周,却仍未见一人。 他踉踉跄跄倒退好多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竟然两眼翻白晕过去了。 等沈瑜反应过来,根本就来不及躲闪。一直焦虑不安的江熠实在是坐不住,就不顾许愿的阻拦,来到了魔界。 第三十二章 研究员 好在云城只有一个江简简。 江简简其人,和她的名字一样简单纯粹。 卫晖找到她时,她正在研究所埋头实验。 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头也不回,手里的动作丝毫未停。 研究所主任连忙向卫晖哈腰致歉,“简简就是这个样子,实验大过天,卫将军多担待些。” 对方是顾行之指名要的人,卫晖哪敢 “从这一刻开始,你便就是火凛鸟王,往后你要保护好所有的家人。”火凛鸟王郑重的看着眼前的火凛鸟,语气十分严肃的说着。 那庄家的脸都变色了,幸好这赌局也是勇士台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明这赌注台也是三大势力的。如果是他自己的,恐怕悔的肠子都青了。 “朵朵,哥有个事情想请教你。”云彦有些难为情,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紫麟化为一道紫光一闪而逝,载着灵心进入了修罗海,进入了这个被人称为罪恶星海的地方。 想了想,我又重新用罗盘确定了一下方向,决定还是直接去。不在等。 想要收拾程海是很容易的事情,只不过程海落魄了,那程欣柔怎么办? 提起静妃,林媛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冒。她一伸手将身前的一桌子膳食全掀在了地上,恰如静妃此时在合欢殿里动怒的样子。 打晕了之后,楚安乐直接绑了起来,接着就让初元飞到了不远处的山头。 吴王痛哭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叶氏还活着,吴王以为林媛不曾看穿,故而也做出一副母亲去世的样子蒙骗林媛。他的手段太稚嫩了,他担心骗不过去,就演得很卖力。 这个谨嫔,若是用的好也会是一步精彩的棋。林媛心里打着算盘,又开始想办法敷衍叶绣心。 多半是,以为她和皇甫逸轩之间有什么,毕竟他是王爷,有失他的脸面。 热水打开,哗啦啦的冲洗着自己的身体,用搓澡巾一遍又一遍搓着自己身体,直到搓破了皮被热水烫的直痛才停手。 程凌芝一巴掌就糊到了他俊美的脸上,危险眯眼,“这是怎么回事?”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到嬴政的出现,王贲顿时就有点恍惚了,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算计了,不知不觉配合了别人演了一出戏。 下班后,我开车到了这家酒店的餐厅。真如安然所说,这里宾客爆满。幸亏安然提前订了位置,不然我们说不定要排到什么时候。 若曦只觉得欧阳清狂的话极为刺耳,她的这种天真的幸福真是让人眼红,若曦听她这般说,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怒火袭上心头。 老大夫似乎真的累了,竟眯着眼打量了他半晌,而后缓缓伸出了食指。 听了英俊的话王全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知道英俊肯定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刚刚王家的其他人也已经说出来了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杀英俊来的,他不相信英俊没有听到。 而在英俊攻击的地方,一道人影正伸出手抓向了英俊的脖子,但是在英俊踢出三腿之后,那抓向他脖子的人轻咦了一声化抓为拳,三个碎金裂石的拳头向着英俊踢来的三腿迎了上去。 吕清广并没有撤退的意思,相反,对慈悲大妖王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很是认同,紫府中的疑问被这一乐观就给关了禁闭,紫府里一片的欣欣向荣,全部都是乐观向上而且还朝气蓬勃。 第三十三章 变故 从审问室出来以后,顾行之的脸简直要黑成碳。 阿尔娅跟在他身后半步,偶尔会抬起双眸打量他。 眼前的男人从气度到能力,都是雄性中的佼佼者,系统为她匹配的攻略任务,好像还不错。 方才在审讯室里,从江简简口中不断吐出的信息,简直令人膛目结舌。 但顾行之却能敛住周身气息,毫不干涉她的操 山神庙看起来相当陈旧,应该有些年头了,里面落满了厚厚的灰,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那什么生命之湖颜色碧绿,看起来一点也不干净,不会泡出什么问题吧? 也不知是从何处而来,就像密密麻麻的箭从四面八方汇聚,勾勒出一道剑光银河。 别看黑莲军又是重甲步兵,又是黑莲卫士,但其实真正厉害的军队并未出动。 “好!”马凤兰点点头,马上传音给四魔,把三才战阵的破解之法详细的说了一遍。 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此时正烦躁地扯着头发,嘴里嘟囔着一些奇怪的语调。 这些年来,截教又招收了许多弟子,如今“上清殿”熙熙攘攘,李云景扫视了一眼,已经多达上千人,许许多多的新弟子,李云景都认不出来。 好在只有五亩地里的番茄植株需要搭架固定,其他的基本才长到手掌大,离搭架还远着呢。 “我怕你把蛋糕岛给打沉了,到时候不容易找到敌人了。”克洛克达尔说道。 “新帝登基在即,如何不能设宴?”察罕厉声道,径自带着兵士闯入地牢。 “哈,你很敏锐嘛!为了保持这幅画像的完整,我不得不调取了大量的魔法能量来维持,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萨拉查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那黑虎凶恶无比,周身黑雾缭绕之中,无数死于爪牙之下的高手所化的伥鬼凄厉哀嚎着。 远远地躲在艾伦的身侧不远处水草中的克鲁姆,看到这一幕,完全呆愣在湖底,不知不觉中放松了本已握紧的魔杖,然后开始迅速向艾伦身后被魔法隔绝的湖底游近。 几天前李国豪就从自家老妈口中得知,顾永和准备运一批月饼到自家的茶餐厅售卖,并且还很得意的跟李慧芳说了一些话。 渐渐地,原先简单朴素的白色亚麻长袍上多出了一些像是装饰性的浅金色花纹,看起来漂亮了不少。 看了一遍糖果儿的镜头,原本严肃的孙津情不自禁地露出满脸笑容,一旁的两个剪辑也是一脸的笑。 如果真打起来,本初和尚虽有把握拿下谢浩然与贺明明,自己这边却必定是伤亡惨重。两相比较,实在得不偿失。 整个斯莱特林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他们不但输掉了比赛,还失去了争夺学院杯的资格。 “不开心吗?”恩蕾尔张了张嘴,心里的疑问像要自己蹦出来一样。 像这次去剧组送货,王歌觉得自己就像农村暴发户,拿钱买了豪车,但是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没品味那种。 于是我们整个队伍都进入了会场,我让罗雅帮我挂个号,不管有没有钱,起码先闹个买家的身份。 这是梦,是当初她和泽特一起旅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像之前那样。 在听到那名师弟对黄玉的轻薄之言时,刘鼎天眉头皱了起来,但理智告诉他,此刻并不是出手的时机。 大军再次行进,首、中、尾三部遥相呼应,井然有序,江安义的心放松了些。 第三十四章 来者不善 “先练习一下吐纳功,采集天地灵气,补充自己的气息。”鲲鹏对梅超风和黄蓉说。 现在他们都已经付出这样的代价了,若是真的再一次冲撞月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不断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徐明城的心直接被提了起来,身子忍不住轻轻的颤抖,额头上的汗水也不停的滑下,他却丝毫都不敢动弹,连粗气都不敢喘一下。 金太郎抬起头来看向裁判,目光炯炯有神,充满期待,看到他这样子,连裁判都不忍心拒绝。 这就是目前十二祖巫凝聚的盘古虚影与燃灯的佛陀金身较量的结果。 鉴于上次的惨痛教训,他们这次是不敢贸然前去了,只敢在盘古殿观望。 梅超风只好不再劝说,何况,鲲鹏此话已经给皇上说过,现在总不能让鲲鹏去告诉皇上,这事,本座办不到吧? 即使这里的大部分喰种,并没有见到之前“凤凰”击杀两个特等的过程,但是只要回想起他以前的名声,就已经能让普通喰种们望尘莫及了。 让阿元独自待在巴黎,姜锦实在是不放心,告知杜克想把儿子一起带上,杜克耸耸肩没有意见,才让阿元成了姜锦随行人员中最独特的。 顾辰虽然只是说了两句谢谢,并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但安晓晓却是懂了。 “三米……会不会太远了?”她想走近一步,刚刚抬起来的脚,在他一个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她又不自觉的把脚缩了回去。 就在这一秒钟,黄翔腰部用力身子狠狠的向篮筐冲去,双手将篮球狠狠的砸进篮筐。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微微的哽咽了,而陆风扬轻轻的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说话的时候,眼底有暗流一闪而过,看上去仿佛像是蕴藏着什么情绪一般。 “九王子,沫儿是仙,你是妖,我们注定无法做朋友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沫儿主人坚定的推开了九王子,悲戚的说着。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天边,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让她牵挂依恋的身影,如山屹立,沉敛坚毅。 不过崔慧一直偏信于第二种说法,因为她见过吕秋实对林雪的呵护备至,也见过林雪的一个电话就把吕秋实招至身边的速度,她不相信吕秋实会主动放弃两人之间的感情。 她将那已经没有生气的男子抱在怀中,眼泪掉得那么急,终究是,句不成句,再说不下去。 这明显属于状况之外的事情,让泽梅尔皱了皱眉,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 打消掉安璇的疑虑,司瑾洛拉着她躺在宽宽的大床上,静静的把她搂在怀里,然后闭上眼睛。 林空青就是让玄一去接林见深与乳母了,林老太死之前,虽然没有明言自己为人所害,但大口吐血的时候,极为骇然,口中还喃喃着怎么如此。 若是就此身死能有益于国,那死亡也算不了什么,可是,我担心的是,即便我死了,也要被乐毅利用起来。 李大缸的阑尾长的跟大部分人都一样,沈木香准确找到阑尾位置再切除,继而缝补,前前后后,也就半个时辰不到。 “你这个礼物盒里面是什么东西?”付宇好奇的问道,这么大的礼物盒,应该是数码产品吧。 “救我!”卢南说话有些吃力,用手捂住腰间,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种美好的品质,在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之中,早就已经销声匿迹。 胡演手忙脚乱之下,只来得及打出两团火球,当即将两张毫不避让的黑脸打成了黑烟,另两团黑影已经扑到跟前,胡演只来得及微微侧身,躲过一团黑影的袭击,就感觉自己侧身腋下一阵剧痛。 不灭天界守千牧渊亲自宣布这个消息,可见此事的重要性,也证明了界守大人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赵政对于两人突如其来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也并未多想,而是轻轻抬手,示意魏鞅继续阐明变法之策。 有数十道苍老的身影,老目浑浊,他们来到神禁石碑之外,远望禁地,有人流泪,在哭泣。 他睁开眼睛,熟悉的画面回到眼中,泪水在眼帘下盘旋,印入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敬言寺卿拍了怕手上的灰,接过狱卒递过来的一套军服,放在了桌上。 给我们看了菜单,我多少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人,这菜单上的菜品看起来价格不会低于五千。 “你们可会伪装?”这话,对于修炼神宗核心功法的众人来说都是轻易之事,不过他们都知道杜锋的意思,以他们的能力,或许能够躲过同阶的探查,但是面对修真界永恒境强者的神识,许多人都会露出破绽。 “怎么回事?你认识?”廖明看二癞子的脸色煞白,就低声的问了一句。 赵政直言不讳,替诸位皇兄将这个敏感话题当先挑了出来,倒还真是令所有人都大松口气,看向九弟的眼神之中更显欣赏神色。 就玉骄阳个这种货色,我还能带坏了他?拜托,他是个成年人了好不,他要做什么选择那是他自己的思维决定的,我要是能这么容易就影响了他那就真的好了。 即便是强大如古神宗,也只有数个弟子,除了古灵之外,大部分弟子,也都战死在古神宗的黑暗中。 与此同时,周围的氏族首领们,陆陆续续的赶来了独孤氏族的领地。 相比于爆头而死的完颜清,现在的金国魏王,也是这支金兵统帅的完颜宗望也不好过。 虽然多半是因为有伤在身,可即便是全盛时期,他依然没有多大的把握。 可是,每一届选举,一个党派只会确定一个候选人,这一届总统大选民zhu党的候选人是罗斯福家族的人。 目前李南知道巴博萨需要金币和比尔的后裔鲜血才能解除诅咒,而对方却不知道李南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第三十五章 计划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宁薇侧过双耳,等确认好声音来自自家门外,她才不可置信般小跑过去。 顾行之已经下了限制令,谁会这时候过来? 就连顾行之本人都忙得两天不曾回来。 猫眼前,她踮起脚尖,细细打量着圆孔外画面。 原来是宁安。 她松了一口气,来人不是宁父就好,一想到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大发雷霆时,却见他只是收回手轻声一笑。 这段时间双方释放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凌霄与黑魔牙刚才的战斗。 “那真是个误会,杨言笑把我耍了,这一次恐怕他的实力是直线上升了。”夏阳一脸苦瓜,每次想起自己帮了对手一个大忙就觉得心里很不爽。 就在卢迪安与加高尔贡展开搏斗的时候,叶远与两名队员也已经找好了适合自己射击的角度,拿出自己的武器,对准了加高尔贡。 “干什么?让你们老板给我滚出来,我要找他谈谈!”刘涛愤怒的喊道。 杜风死死盯着田罡看了半天,发现这家伙虽然装可怜,但是眼神之中,却坚决无比。 “呵呵,情分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情分?”李忠呵呵嗤笑着,一个玩物居然跟他谈什么情分,不觉得可笑吗。 陈松娥这话,无疑是一巴掌打在了郑东海脸颊上,把他打得面红耳赤,刚刚他还嘲讽叶凡买不起车,结果别人直接弄出来一辆法拉利,这尼玛随便一辆就赶得上十几辆他那破宝马车了。 再行不一刻钟,果然,眼前出现了一道石墙,眼下看来,死路无疑。 纪宏直接是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别说是他,就是这些亲戚也是一脸的呆滞,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纪寒,打起人来,竟然这么可怕? 三个道士看到了刚才一幕,正在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的瞟一下二奶奶。 崔斌眨眼间便又一次完成了治疗,这一次他却是真正的进行施治了。 一个伤害从僧人身上冒了出来,这时候僧人的属性显示在了众人眼前。 他也曾想过自杀,可是不知为什么,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死了那北伐的计划就再也无法实施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让自己实力上升一个台阶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探云转头看,见到一个黑衣少年,手执斑驳铁链,双眸似满月,明亮而冰寒,仿佛能冻裂天地。 我以为是顽童见到从天而降的人,被吓破了胆,但当我看到我在池塘的倒影时,我知道他为什么骂我是妖魔了。 更何况,他们也不能代表整个月鬼组,只不过是月鬼组的一个分队而已。 在他看来,武者追求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实力,而非美丑,谈论美丑,只是肤浅之辈。 一道道身影自四人背后冲天而起,踏上玄冰阶梯朝着上方急速而去,他们之中有天门原来的干事,也有帝释天这段时间以来新招募的江湖高手,身披天劫战甲的铁狂屠亦是身在其中,而且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方。 荣妹以及黑衣男子,肌肉男,病态男,都属于中间的位置,不高不低,玄责,玄冥,还有洗剪吹妹子,属于垫底的存在,差点就被淘汰……。 虽然现在没有生生造化水,但这么浓郁的生命气息,应该能满足它成长的需要。 第三十六章 命运路口 “又是来替你的主子做事?”云昭昭不耐烦地将他推开。 严如许纹丝不动,双手紧紧箍住她。 “云家主也是这个意思。” “那也是你的事情。”云昭昭斜睨他一眼。 自从严如许深入云家内部,身上那迷人的干净气质就渐渐烟消云散。 和身边那群人没什么两样。 “我愿为雌主上刀山下火海 “大妈,我说句心里话,你们这个宾馆,真的不值这个钱……”韩超站在一旁有些无语的说道。 语罢,戎美人便转身离去,云瑟与云岭回来之时,只见霍成君面上忧色更甚,“皇后娘娘想什么呢?”云瑟之语使霍成君惊回头。 这个世界虽然也有类似玻璃的物件,但价格极其昂贵,这是因为,这片大陆本身就不是以发展工业为重点的,普通人需要的,仅是稍微满足而已,决大多数社会资源都为修士们占有着。 我突然感觉这事有蹊跷,那段录音里的杂音的确很奇怪,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莫不会是被谁特意屏蔽掉了,若是真的话那这件事远没我想得那么简单。 夏侯惇、赵云身后的骑兵,按照穿凿的阵型排列,两边的士卒与敌军短兵相接,中间的士卒也没闲着,标枪拿在手中,向着两边投射。 之后,五人便带着何靖屏与柳儿又回到了清水城,二人被安排在一间豪华的客栈内。 时值正午,正是沙漠一天之中温度最高的时候,气温高达四十多度,天地就像烤炉一样。 那人本是好心,但军营里是用实力说话的,其他人并不知道李洪辉武艺如何,只看到他刚入禁军就成了校尉,暗地里都骂他是只会靠哥哥的家伙。 玉仙门内高手如云,战败灵云仙门的岳长老还是绰绰有余的,但赤光并不想明刀明抢的与之对决,他心里对岳长老一直满怀愧疚,希望能将此事和平解决。 妖妖一听,也不包扎了,也不说话了,放下了手里的纱布就走了出去。 这片岛屿成了海盗们的聚集地。也使得这片海域成为海盗经常出没的地方。唐玉龙在此之前并不了解这些情况。 “那个没问题,你哪次来我少你酒喝了!”王叔点了点头,这话倒是实话。 当然,话语里也很不满。打了他带的领导,和打了下首村的面子没什么不同。 本身现在正是气氛最为紧张的时候,容不得任何吵闹,但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从心灵内涌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触。 “还真跟上来了!”刘霸道从后视镜之中看到那跟随在自己后面的出租车,脸上浮现了一丝丝笑容。 侯家兄弟俩互相望了一眼,感觉自己确实是着了人家的道了,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恶意的,完全是为了这次的谈判得到更多的砝码而作的,若是换成了他们兄弟俩的话。估计也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大罗天道修炼者,每个阶位之间更是有着几乎不可逾越的鸿沟。但现在玉琉璃,原天衣仅仅亚天位,但在姜牙口里,一旦联手起来,竟然可能跨越两阶,杀死大天位高手。 为了掩示一下装酷的自己,魏炀觉的有必要做一做戏,随口问了几个那天使的问题,不出所料,考洛斯两双一摊,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才怪呢。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差诺颂比亚愤怒起来,拔出手枪,挥舞着,命令士兵们挡在公路中间。 第三十七章 友谊 江简简一事,事关重要。 根据她的供述,帝国权力中心出了叛徒。 这正是言老匆匆辞别的原因。 这件事由他来解决再好不过,江简简口中的帝国高层,也只有他这个地位的人,才方便撼动。 顾行之打开抽屉,准备将手中文件放进去,那张他与舒瑶的合照,就静静闯入视角。 他拿出相框,手指轻轻 “了结?我以为已经结束了,碎片只剩下最后一片了。”阿夜摇摇头,说道。 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转身也看过去,可是却没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花荣慢慢走过去,拔出黯灭刀,朝着空地刷就是一刀。 我说完,喝了最后一口咖啡,忽然记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我从你家带过去的那台洗衣机已经坏了,保修单在你家,如果你有用的话,我也许可以还给你,你拿去修一修就可以用了。 在这位好友的面前,阿尔琉斯根本就不用再装出一幅王者的摸样,接过酒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花荣,你要杀了我不成?”撼地神牛终于有了死亡的恐惧,他一直以为,自己作为花荣的上司,他不听从自己的命令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他绝没有想过,花荣会对自己动杀意。 “报仇!报仇!”翡冷翠工会的三百多人,各个眼睛血红,吼声响彻山谷。 “我梦见了一条千丈火龙在天空中翱翔着,还发出了巨大的咆哮之声,那感觉真是道不明,说不真切,反正有股让人跪拜的冲动!”何伟回想起那个“梦”,额头处渗出了一丝的冷汗。 关键是血红之月出现之时,看到幽魂的血气猛的恢复起来,阵脚一乱,这些玩家就只能够挨打了。 言罢,两人对视一眼,只见陆吾袖袍一挥,一股无形气劲堪堪挡住剑意冲击,陆吾的身影也借机飞退而去,身上腾起万丈金芒。 还是以前那个江流吗?我的记忆流转了一下,苦涩的笑了起来,以前的那个我,我还能回得去吗? 双方在哲列谷僵持到三天的时候,札木合变得异常焦躁起来。 他们只是往自己毕生的巅峰,更近了一步罢了,依旧还是没能突破自己的极限。 蓝儿满手的油,脸上还挂着几片菜叶子,然而,这也依旧挡不住蓝儿的绝美容颜。 可实际上,他还是具备晋升的可能的,包括那些已经身处在楚风的计划之中,并即将会被解救出来的那些宿主,他们则也具备晋升的可能,并且在那之中还有一些对晋升极为渴望的宿主存在。 “他只将姓氏告诉了我,具体叫什么他没说,只是跟我说只要将姓氏带到,你们便什么都明白了。”五浊说道。 在载具旁边,守株待兔,只要有人对载具产生了心思,她便迅速击倒敌人,随即开车远离。 想了想,陆山把一个通讯器放在自己的耳朵上,拨通了黑瞳的电话号码,简单说了一下宿昂的珍贵性。 “行吧,但愿咱们不会走到那一步!”虬髯大汉若有所思的说道。 本来准备直接向燕丘尧州飞去的五浊改变的方向,直奔关荣城而去,毕竟易云长老说那里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急忙招呼姜雪赶紧走人,姜雪也还在愣着,剑秦峰扯她,她也就莫名地跟着秦峰离开了。 这紫城老窖可是还有一个别名叫做神仙醉,就是妖皇妖帝喝上一定量也是照醉不误,程风当然也不例外,就在他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好像是喊了几声口渴,然后就有人拿着一杯水给他喂了下去。 第三十八章 风雪未归人 劳斯莱斯在前面,程真与刘婶,云姐坐在最后面,单依涵不知道做什么了,何夕颜叫她上了她们那辆商务。 银白色的月光下,是一望无际的血色海洋,尸骸浮于水面,腥臭与腐烂的味道在每一寸空间弥漫。 可等他看到林锐三人依旧面色如常时,刚浮起来的笑容顿时又消失不见。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觉心里升起一股无法抵挡的寂寞,似乎我身边的人都一个一个的离我而去。 听到这话,金艺琳浑然不在意地摆摆手,很自然地和林允儿击了个掌。 现在她需要做的便是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 程真吃好了早饭,看看餐厅,单依涵站在周锦生一边,帮着刘婶她们布菜拿东西的样子,看着不像是会回来,程真看看表,七点半了,她只得去楼上。 莫说两人在暗处交易,牵线搭桥,荒甚至不知对方身份。就算是同届之人,他也不会让对方跟去。 然后空中的夏蝉忽的扭转身形,一道迅猛的炙热剑气直直命中古新月胸口,紧接着落地,无丝毫停顿,大步前跨,红焰剑幻化而出,另一边凌虚剑出击,左右开弓,双剑贯耳。 “把你的魂魄交给我,我给与你力量,这是你需要的。”背影的声音充满蛊惑。 只是灵树谷储备的武器不足,又需要找帮手展示实力,对付神圣荆棘树王,他才回了地球,运送物资和邀请天都、赤火到万兽岛去。 慕容潇微微一笑,在方正如释重负及莫名的目光下,将“审判之眼”及空间戒指一同还给了他。 而当老唐暂时后撤之后,接连受创的阿努巴拉克已经重新的翻身而起。亡灵化的躯体让地穴领主躯体的承受力大大提升,战斗以来的老唐施加在他身上的一连串重创,就是成年巨龙也差不多因为承受不住而陨落了。 接下来,二人又坐下聊了起来。毕老将担任客卿制符大师的职责,简单跟凌风说了一遍。实际上,也没多大事,只要每月为如意坊制炼一些灵符即可,所需材料全部都由如意坊提供。 关强有些疑惑,这些兵器看起来都不是寻常人用的,不过还是按照王鹏宇的要求,每样兵器准备了五十数量,分别采用不同材料,用三个密封的集装箱装好。 他离开之后,最担心就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李家会遭遇南荒异族人马的袭击。为此,他在制炼完所需的传送符之后,又花费了数十天时间,制炼出数千张三级灵符,还有十张高阶灵符。 好在被遗忘者本就不存在身体上的疲惫,欧人也是以强劲的耐力闻名于世,就算队伍中续航能力最差的兽人狼骑士们,区区两三天的急行军也不算太大的负担,这让这一趟的紧急行程并没有受到连日来暴雨天气的影响。 萧淑妃这句话‘激’起了现场的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像是听见世界末日一般的不可置信。 一月距离‘春’节已经并不遥远了,这对于国人来说是每年一次的重大喜庆节日,但是对于陈平的司机于大江来说,却又是一个难过的年关,原因很简单,也还是钱的问题。 她发狠,没坐车,提着购物袋一路从步行街走路回来,早已出了一身的汗,连晚饭都没吃。 马龙见状,连忙跟了上去。隐凝萱和‘花’‘弄’影对视一眼,也只好紧随其后。 面对着他的挑衅,云越并未当回事,只是深深的忧心忡忡地看了安沁一眼,安沁摇了摇头,告诉他自己没事,想让他不要担心,可她的隐忍只会增添他的担忧。 凌雪被突如其來拥抱吓蒙了。半晌她才反应过來。想要挣脱倪健怀抱。倪健抱的很紧。紧的呼吸都觉得困难。 可现在呢?又是什么情况?是孩子出了问题,还是张姨娘吃错了东西呢? 想到她和哥哥最近的状态,或许是回到之前的家里住了,慕容凌便开车赶到苏樱之前和苏秉怀住的地方。 然后萧逸天又通过售楼处经理的帮助打听到了附近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的电话,订了一辆中巴车,负责每天接送萧石军等人来回。 他不耐了,霸道一扯,将她桎梏在他两腿之间,用最卑微的姿势,安沁强忍住膝盖的生疼,受不了这种跪地的屈辱,她要反抗。 罗强无奈这货太高调了,还是帮他翻译了一下,一下子引得一阵唏嘘,在拜仁的地盘竟然这么狂傲。 陆明萱的生辰过后,她一直悬着心提防陆大夫人或是陆明凤找她的麻烦,但一连过了七八日,都什么事儿也没有,也不知是陆大夫人忙于准备中秋过节的事一时顾不上理会她,还是有人劝过她了,总之一切都风平浪静。 第三十九章 离别 再度睁开眼时,煞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宁薇立马意识到身在何处。 她再次来到医疗中心的病房。 正准备起身,她这才发现手背处插了针头,抬头一看,床边不止有一脸疲惫的宁安,还有一瓶高高挂起的透明溶液。 见状,宁安赶紧将她按下,又检查起她手中针头是否脱落,见一切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你不相信,我会带你出去吗?我们去国外,我们去香港,怎么样?”狼哥还在做最后的思想动员。 “喂,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皮皮鲁了?回头,看我不告诉丁梅姐……”马思思威胁九爷。 那个密道他走过很多次,却忽然间觉得这个已经走惯了的密道似比以前长了许多,直到摸着那个门后,他心里才舒了口气。却不急着出去,而是先站住那狭窄的密道口处停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才抬手。 帝云霄举目眺望,他感知到一股雄浑霸烈的气息从坑洞之中走出,暴虐的气焰之强,竟是让他生出了一股面对道君强者的惊悚。 当,陆定坤和他的弟子们听完老侯这段录音时,大家一个个站在他的坟墓前,默默低头无语。 今日是一场盛世,对帝都而言,对天朝而言,对整个魔法师而言,魔法师大赛将在近日,将在这个帝都城来开比赛的帷幕。 沉闷如鼓的声响从虚影口中吐出,从无天老祖的身上,他嗅到了极端可怖的压抑。 “喵喵~~”阿萨斯冲着叶开叫了两声,似乎是在为自己的主人道歉,之后跟着风不觉的脚步也是离开了这里。 陈枫瞄准了时机,然后猛地朝着那只巨猿扑了过去,手起刀落,刀光一闪,四臂土猿的脑袋被劈落了,哐嘡一声掉在了血泊之中,随后又是腾一声,四臂土猿的身体也摔倒在了地上。 事实上沈老王妃让燕渊给三房送礼,自然是要他先讨了江氏的欢心,以后再提亲就会省事很多。 罗志瀚冲着田暖玉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迈步上了楼,径直走到穆傲云房间的门口轻敲了两下门,可能是听到了里面的响应,他推门走了进去。 “算是吧,不过只有掌门能控制,毕竟所有者是他。”丘不惑道。 “切!我大色狼?你如果不是有意想诱惑我,又怎会不锁门?又怎会穿的这么少?”洛亦宇冷笑道。 “我现在懂了!以后要有男生敢打你的主意,我直接阉了他,绝对不为难你一句!”一道声音笑嘻嘻地说道。 纪念品吗?她参与那个演讲,一是不想驳了吴琛学生会长的面子,二是想将自己的一些经验分享给其他的同学,从来没有想过要拿什么纪念品的,因为她什么都不缺。 如果说,方才开门之即毫无波动,让这些信徒们还心生疑虑的话,今次的波动,却是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登时打消了信徒心中仅存的疑虑。 他见我如此,身体紧紧贴着我,仿若是要将他身体的热度传给我,而我的颤抖岂是寒冷所至? 邢浩东收起了电话,眉头越皱越深,所有的线索到这里都中断了。 铁源正在一张八方桌旁修补一件已经坏掉的宝器衣服,看见薛冷过来连忙拱手欢迎。 晁丞相一脸的憔悴,头上的白发明显增多,他靠坐在藤椅之上,面前的餐桌上放着些许的面包、黄油,还有一杯黄色通透的橙汁,不过都没有动,显然是主人毫无食欲的表现。 第四十章 身份揭晓 好在,地洞出口处的接应者没有让他失望。 十分钟后,一份混有特制成分的血样被传动装置送至洞口。影子松了口气,接过重新封装的血样后,他迅速将岩石恢复原状,紧接着便消失不见。 要问第一军团内部为何会有通往外界的洞口?这恐怕只有那位叛变的帝国高层可以回答。 可惜这样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发生的事 陆天雨明白,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厨房。不过,说是厨房,总共不过一个烤肉的铁架子。还有一些盛放调味品的瓶瓶罐罐。此处,房子的一角,堆着一大堆柴火。 房间依旧整齐,赤银从外面滚了进来,找了一个舒服的角落就抱成团休息了。 即便是集结了所有人族的力量,想要灭杀魔族,仍旧还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顶多,双方之间,也只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而事实上,在这足足一个月时间的战斗,双方之间确实已经达到了一种两败俱伤的局面。 没有人会觉得她沙飞虹是看上杨帆了,虽然杨帆本来面目还算帅气,可现在他易容的这个形象,真只能用粗糙来形容,更何况,他现在的形象,脸上还有一道疤痕。 “如果把天赋技能增幅中的战斗模式,在进行细微的划分。恐怕还会再分出两种状态!”孙言微眯的星眸闪过一丝异色,随后便缓缓陷入了思索。 “从今日起,你们就住在这云海石上。等我取得了昊天塔后,我们再一起回到云国去。”云天扬忍不住道。 阗阗相聚,喓喓互鸣,慭慭相蛰伏,直待夜幕才探出,频频与卿睹。 开了一家工厂的庞中宰却只能从河鲀的卵巢里提炼毒素,河鲀的皮肤、肝脏、血液、肌肉里面都含有毒素,这一点,就是现代科技也无法做到全部提炼。 说完,洪庆为首,当先猛然一个加速,转身便是冲进一条通道消失不见。 “还有,这几位爷不是你能招惹起的人,最好对所有人都像是陌生人一样,明白吗?”李德以为木惜梅是在十三阿哥和九阿哥之间摇摆不定,不由的开口劝说道。 “我是有事儿想找你帮忙的。”周楚知道,和莫名其这种人,是犯不着客套的,你和他客套,那反而是把他当外人。 “不必多礼,你们的门主实在惹人怜惜,有一事还请你们二位多多提醒她。”此时易跃风负手而立,贵气难掩,一本正经地道。 “真心话大冒险?”所有人都狐疑的看着洛汐,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冷无尘如一道光将即将倒地的林涵溪拥入怀中,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发抖,脸色惨白,而且全身冰凉,冷无尘立刻慌了神,对子由吩咐道:“把他带到林右相那里去,看紧了。”说完便匆忙将林涵溪抱回了房间。 阿凤拿着匕首看向了子安身边的人:“你……”她对这些人渣没有半点好感——原本她的计划只是吓一吓这些人渣的,并没有真正想要伤人。 林涵溪只觉浑身无力,忽然,冷无尘松开了她的下颌,用力一甩,她顿时更觉得头晕脑胀,喘不上气。 冷玉眼中的厉色没有让蓉儿感到惧怕,反而像是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光芒。 山口百合子一愣,她却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这样被雁啄了眼,自己还真的不能也不敢把这个家伙怎么样。 李凝双眼一亮,顿时道:“是啦,李师姐手头还有三颗罕见的灵草,我现在就去拿!”说完话,他身影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悬瀑峰上。 第四十一章 黑暗前奏 医疗中心内,宁薇再一次进入意识海,试图从旁观者角度审视原主杀害裴昱舟时的画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且不说除了事发时的片段景象,其余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原主当时的表现简直像被什么操纵了一样,神情举止不受自控。 “眼睛,”微弱的声音突然从云端传来,“都是眼睛害得,是它害我变成 “那我先走了,拜拜。”付炎上了他看上的那一辆,开着车,朝着码头奔去。 “那个空姐就是记者?这不是之前那个被雅妮说要投诉的那个吧?”叶安琪定了定睛,仔细望了望,觉着那个空姐看上去有些眼熟。 在卓伊店铺这些天,王曦将优卡顿城转了一遍,新手村只是类似真实世界,而这里则是完全的真实,与王曦去过的修仙世界几乎一模一样,除却这里多了那些游戏玩家。 “主席,我也可以给你个承诺,这事情是因为我的公司而起,如果对方真敢撤出在华夏国的投资,无论他们扯出去多少,我的公司都可以全盘接收过来,保证不会让一个工人失业。”林峰在电话里保证说道。 慕容老爷子这一脸笑意从林家离开,自然被燕京的有心人留意到,看着情况明眼人都猜到慕容家与林家达成协议了,慕容家拿到代理权,本来蛋糕就有限,眼看别人已经切下一大块,这下让外面的家族更加着急。 “唉!”看着田媛秀领着孩子离去的背影,方达先若有所思、似有不舍、还有同情、更有怜惜地唉声叹气。 士兵们纷纷放下长枪扔在地上,惊慌地看着眼前瞬间发生的状况。丁儒轩收起手榴弹,捡起长枪放到马车上。 一个东瀛人活生生的被木板砸飞了出去,嘴里在这个时候更是喷出了不少的心血来,更加的让人感到惊叹不已,没有想到竟然会生这样子的事情。 “唉,还是个孩子,刚失去父母,我们做长辈的我多体谅一下!”旁边一个年龄较长的男子劝说着。 如果白蛇烟侍真的知道一些事情的话,那这次谈话……没准将是非常不友好的谈话。 联军骑兵又一次冲过来,李军候紧了紧手中的枪,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设计姿势。 能够被唐老太爷随身携带的物事即便看着寻常,但是又怎么可能真个是寻常之物,那物事只是一闪便是没入夏芷妍的体内,即便是夏芷妍本人也不清楚那是个什么宝贝,更不用说他人。 当然打开邮箱,现在就看到一个照片,是一个ps图片,是一个猛男,周青的头,对方身子。 哒哒地马蹄声夹杂着赵云的话语传了过来。魏延听到后,心中一松,终于不用那么难受了。 这次也懒得让大门口那两个守卫打盹了,直接就从院墙上跳过,向着那老者和年轻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吴顺、袁绍、曹操,三人鏖战长安。刘表趁武陵军不备,强攻宜都郡。 “那些死去武修的尸体呢?难道这所有的火化点都只是一个摆设么?”孙布雨大声问道。 就在这时,东沧都城战神学院记录碑林下,一只巨大的玄武睁开双目,猛地起身,霎时间碑林之中三千面纪录石碑齐齐发光,扫出一片迷蒙之光落在千眼邪神山上,将之扫到数十万里之外的某处。 悠哉悠哉在路上走着的吴昊,自然不知道被人当成了猎物。当然,他不怕就是。 第四十二章 背叛 “不用了。我已经约了人了。”南夏赶紧转身走,她实在是不想和这种怪的男人再多说一句。刚刚只是一个意外。那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陈天佑,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是陈天佑。 许云天拿出手机,打开银行账户,让服务员看余额,那服务员看到余额,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可是百亿呢。 从它的眼神里,九郎可以知道那是具有智力的怪物,而且还是接近,甚至是超越人类的智力的怪物,绝对不是只懂得重覆的野兽而已。 “对!我们杀到虚为门去!抢夺他们的物资!”弟子们一起喊道。 “老公,你这次来还真是来对了,怪不得你要亲自处理,我想如果智囊来的话,恐怕爱德华应该不会这么给面子了。”夏晴空直言道。 这棒球棍子是铝合金的,很是坚固,如果抽在人脑袋上,很容易出事。 “你这孩子有心了,其实奶奶什么都不缺。”古韵看着南夏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说什么话呢,你这孩子。”6辰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惠韵给打断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被凌越的话一说,南夏忘记了她该去做的事情了。 这感觉就好像是,两人是很熟悉的朋友,此番见面,更像是久别重逢。 是的,即使无敌如神,倘要入侵人间,强大的军火力量始终是要条件若欠缺这项条件,那么任神如何精明,也绝不能以寡敌众,那些“众”,当然是世上所有国家。 步惊云私下陡地一愣,又是阿铁这个名字?怎么今夜尽是听见阿铁这个名字? “他叫吴如龙。”王丹在黑夜睁着眼睛,望着窗外一片银色的月光,低声絮语。 什么要仁义无双,这便是仁义无双,能够生死与共,若是那三千混沌神魔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被那鸿钧道祖与天道给压制住了,说起来他们太自私了,正是因为他们的自私则是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败。 不过事已至此,吴天也顾不上rì后的计划了,一举灭杀四大神兽,再将李夸父的修为全部吸干,占为己有方位当务之急。 波调终于承认了,虽然他还是没有明说,但是有些事情说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 这样就是好朋友了?翻译对罗伯特克莱姆洛佩兹和卡洛斯古铁雷斯两人的举动有些无语。 只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哪家机械工厂的地址。要知道一直以来老姨的财产都是那个叫做冯莹莹的律师和自己单线联系。 “爸,我有事情要立刻和你说。”风尘仆仆的南宫倾城进门后直接说道。 此时的陈尹,在二次进阶的灵hún武器的加成下力量已经到达巫点,敏捷31点,耐力更是达到醉点,再加上生命血瓶的加成陈尹的生命值高达710点,在一世界所有轮回者当中都可以被称为血牛了。 连日来的辛劳操劳,加之各种烦心事交织在一起,令德赛精疲力竭。他草草的脱去身上外套,一头倒在放置墙边的一张简易行军床上,蒙头就睡。不久,门外的执勤卫兵听到房间里传来元帅发出的阵阵鼾声。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看不出这些生物的骨头,究竟是什么颜sè了,因为在这一阵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雾的侵蚀之下,那些显lù出来的骨架,全部变成了黑sè。 骆欣然赶紧拿过手机,输入老卫的号码然后拨打过去,随即便接通了,想来对方此刻已经下了飞机。 她本来还一直在担心慕秋会不会通知秦唐,就算通知了,秦唐会不会说话算话,这些都是她担心的问题。 “喂喂!我说你不会想连片酬都准备省下吧?有你这么做人的么?”冯奕枫现在只能翻白眼了,怎么就出了王晶这么极品的人呢? 上午,习惯于深居简出的德赛大公也第一次走出瓦津基宫,在宪兵团与侍卫队簇拥下,来到华沙近郊的赛姆拉镇,迎接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刚才的自己明明已经是处于战斗状态了,但是却完全没有发现有人靠近!这是什么实力? 但现在仔细一想,还是不要时刻黏在一起了,李玉兰不是花瓶,他也怕……,暂时放在一边吧,往后再具体考虑这事。 好处就是找到抑制的方式后,这种改变的进度就几乎不会转变,更加不会像是那种常规入魔一般,突然就性情大变起来。 众人吵吵嚷嚷。他们对邱长老等人手上的符多少有些忌惮。否则,根本不会与邱长老废话这么多,早刀枪斧钺一起上了。 当时慕容农看着高湖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了,难道这个高湖出卖了他们? “平叔,这位道长便是抱朴真人的衣钵传人,也就是师父专门请的道长。”衍生也就不再问了,开始向段平介绍此人。 “算了,我还是不和你说这些没用的了,你赶紧想想自己能够去哪,我可不能带着你。”韩冰说道,也懒得再和暗流萤争执。 “两位,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我可以十分确定这一枚宝物不仅可以修复极限聚元丹带来的坏处,而且可以让韩冰的修为更上一层楼,事不宜迟,灵儿姑娘,我们抓紧开始吧。”曳步舞说道 。 虞彦一听对方提到了“六浊之体”倒是心中一震,当初他在飞仙大赛上听闻孙力心给他测试的是“三浊之体”,而非这老者口中的什么“六浊之体”,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成。 “望帝不必介怀。我岂能要你的天瞳?其实我最初来此的希望,是想借助你的天瞳之术恢复记忆。”秦笑笑道。 冯师傅看到已经出现了良好的效果,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他在此回到夏天他们几个面前,并且将那颗珍珠还给了夏天。 第四十三章 死亡谷往事 光线一点点破壳而入,黑色之外,是层层叠障的绿意世界。 宁薇半趴在灌木丛边神情恍惚,好一会儿才缓缓爬起。 熟悉的森林、熟悉的光影、熟悉的鸟兽虫鸣,明明她是第一次来这里才对。 一条条枝干垂向地面,宁薇伸手将它们扶起,然后低身穿过树干缝隙,一直走向记忆深处。 前方,人群渐渐涌现,他 而林雨手中这枚丹药呈淡紫色,上面还有三道丹纹流转,且有淡淡的药香散发出来,闻一闻竟让人浑身舒坦,精神倍增,不禁让林雨打呼神奇。 如果不是龙烨说,她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御傲天打掉的;还一直‘嘲笑’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嗡——就在这瞬间,突然血芒一闪,一道血引瞬间冲入了燕十三的眉心,燕十三身子一震,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双目一寒。 金仙使与计都仙使降临,让诸王都不由相视了一眼,什么时候都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毫无疑问,这是万乘王搬来的救兵。 “不用看他了,他的这一辈子已经毁了,他要为今天的冲动所付出代价,你们该怎么选择你们应该清楚,我在问你们最后一遍,放不放人!”林天厉声说道。 “挽云宗有你这个的一个妖孽,也算是幸运,好好努力吧。”孙老人话也不多,鼓励了一句。 “勉强凑合着吧,但跟哥的医术是差了一大截,怎么着?想要讨教一番?”林天咧嘴一笑,似乎看出了相田尤美的想法,主动问道。 餐桌上的各位吃客终于吃饱喝足了,正襟危坐着,慢慢喝起消食的清茶来。 没办法,风辰逸向来是个不喜欢套关系、拉帮派的人,他现今也该学学拉拢、拉拢人心了。 修真无岁月,弹指一瞬间。十年对普通人而言或许太过漫长,而在修真者的眼中却是白驹过隙,弹指间的事情。 此时,此地,里三层外三层,真正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上下左右所有的区域全部装备了最好的反监听设备,屋子里,徐斌将一份金属矿产需求材料的单子拿了出来。 “先生过谦了,此次路途奔波,看先生一脸疲倦,还是先进屋中梳洗休息。至于致命救人,明日再说也不迟。”救人也不计较一时半会,看对方疲惫不堪样子,刘隆开口道。 “领导,那个领导。”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在京都,能够陪贴身医生的领导,那自然是不一般的领导,所以众人虽然惊讶王志的年轻,但是也都不敢有什么怨言,都静下来听从王志的安排。 段素素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便不再言语。是不是相信陆夫人的话,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哈,太好了,我这边也找到了一种就是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找的同一种,要是这样可是有些可惜了。”林奇伟也是大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深深的希冀。 意识模糊下,一股狂风扑面,一双手,扶起趴在地上的秦假仙,秦假仙只觉肩头一沉,一股浑厚内元传入体内,不断修复着自己受损的经脉。 8月9曰,只能容纳九万名观众的温布利球场涌入了九万人,整座球场座无虚席,上赛季英格兰足坛的主旋律曼城德比大战本赛季一开始就上演了,实在是让球迷们非常期待。 黄忠在第一眼见到此物之时,就以先下手为强,当时刘隆也一口答应下来。 第四十四章 战争号角 仇恨一旦生根发芽,就会疯狂汲取养分,不过多时,便成长成参天大树。 意识海里浪潮涌动,宁薇如扁舟漂浮,在起起伏伏之间恍惚不定。 突然,轰鸣声接连不断。 她猛地惊醒,视线死死锁住窗外。 停机坪上数百架战机先后飞向天空,还有些正蓄势待发,只待指挥中心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冲向云霄。 “主公,那个问天峰,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他兴冲冲的问道。 青玥心下微惊,看着堪堪停下的兽潮,微微松了口气。不明所以的扫了一眼南长卿,见其神色自若,青玥莫名的没了紧张。 可是樱一又不能去说,她现在又不是她们的谁,有什么资格去教学? 面对这样一头完全不死的怪物。鲛人一族最后也唯有选择将对方封印一途。 而我,也因为对太子有阴影,更是一堂课都不敢缺席。翘课是不敢翘的,也就偷摸着在课堂上打打盹儿这样子。 看见身旁的男人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他不再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却高雅的气质,反倒是像白鹤看见新鲜的水蚌一样,唇边勾着抹玩味的笑意。 看了胡二婶年轻时候的针脚功夫确实不咋地,听了这话老脸一红,哼了一声:“嫌弃我的手艺,有本事不要穿我缝的东西呐!”回头招呼清歌跟她一起去镇上走走。 但彼时她听说的时候,只当那是凡人魂魄不稳,睡梦之中抵抗能力减弱,受外界影响生魂想要离体而不得,才会引得躯体在无意识当中游荡走动,做一些醒来之后没有记忆的事情。 不明白二人要说什么,好好的比试,他们好不容易等到二人动手,可还没有真正的打起来,就握手言和了? 随着林陨的一声令下,众人分别散去,只留下金刚王和施相二人。 无论人的一生是长还是短,是凡人还是秘者,所活皆是修行。最大的修行之所不是秘界,而是喧嚣的红尘。 原本在高山上面看到凌宙天他们一伙的刘四还打算过来的,看到他们穿着一身侵略者的衣物,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了,眼神中还透露出一种瞧不起的样子。 无双闻言淡淡说道,“天界和神界的通道,已经太久没有启动过了,想通往神界,没有达到真正的神人境界,压根没有可能通过。 一棵黄皮果,一棵番石榴,还有两棵龙眼树,都是她强烈要求下才得以留下来的。 等了许久,四面八方涌起骨头架子打颤的声音,暗黄色的骷髅队伍宛如潮水,有骷髅战士,骷髅法师,它们从绿野的坡下冒头,身着锈蚀的铁甲,手中的刀刃有微弱的寒光。 极综没有人敢先去休息,都战战兢兢的守着自己的岗位,生怕秦祖有事情突然召唤。 “道人你皮相了。尘归尘,土归土,自是入了轮回。”和尚念了句佛号,便与道士对峙起来。这样下去,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要有人血溅当场。 随着一声凤鸣和一声龙吟相继传出,一道火焰和一道冰霜从鼎中飞出。 平稳落地,林陨眼前逐渐出现了一道颇为虚幻的人影,在肉眼下渐渐凝实。一袭鲜红色的宫裙,优雅而尊贵,那令人流连忘返的绝美身姿,此人不是宫星芷又是谁呢? 顾盼微笑的跟着他走出来,但随即在那个日渐佝偻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目光中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也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