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十岁被姐姐资本做局了》 第一章 神秘的二姐 “云雪,快带着仲天离开!”女子嘶哑的声音穿透了浓稠的黑暗,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她将一团柔软而温热的襁褓——里面包裹着沉睡的婴儿——不由分说地塞进少女颤抖的怀里。婴儿细微的奶香混合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瞬间涌入少女的鼻腔。” “大姐,那你们怎么办?”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死死攥紧了襁褓粗糙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怀中那小小生命的微弱起伏,像只受惊的雏鸟。” “生死有命,魔族他们的目标是我,我是逃不掉了。”女子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在黑暗里,“但你们能逃!记住,以后仲天就靠你们抚养了,快走!别回头!”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仲天猛地从麦田中坐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每一次沉重的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粗重的喘息撕裂了田野的寂静,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砾。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粗糙磨人的粗布短衫,湿漉漉地紧贴在汗涔涔的后背上,带来一阵阵令人烦躁的刺痒和黏腻感。几根干枯的麦秆随着他的动作,从凌乱的头发里滑落。 “‘又梦见了失去亲人的噩梦……’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嘟囔,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恐惧。他用同样脏兮兮、沾着泥土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不断沁出的冰凉汗水,试图将那令人窒息的梦魇连同汗水一起擦掉。” 他茫然地睁大眼睛,瞳孔在惊悸中剧烈收缩,好一会儿才聚焦。眼前不再是噩梦带来的恐惧,而是无垠的、金中泛黄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低语。 他抬起头,望向那一片压抑的、仿佛熔炉冷却后凝固的暗红色天空,低沉的云层像浸透了淤血。又低头,视线死死锁在自己那双无法控制颤抖的手上,那梦魇带来的灼痛如此鲜明,如此顽固。 天色快暗了,还是先回去吧,他起身往家里走去,麦穗在他身后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秘密。 他的家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最近的八卦。 仲天随即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偷听。 “听说骄灵城那边又出事了!“铁匠张叔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今早去送农具,看见城墙都塌了一角。听说是遭到魔族偷袭。“ “可不是嘛,“卖豆腐的李婶接话,“我侄子在城里当差,说是死了好多人。幸亏有修仙者及时赶到,摧动强大的仙气赶跑了魔族,不然整个城都要遭殃。“ 仲天的心跳突然加快。魔族——这个词在他心里激起一阵莫名的战栗。他忍不住过去插嘴:“那些魔族长什么样?“ 村民们被突然出现的仲天吓了一跳。张叔拍了拍胸口:“小天啊,你走路怎么没声儿?那些魔族啊…邪乎得很!一身黑漆漆的袍子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着…戴着那种吓死人的鬼脸面具!听说是用魔气幻化的,看一眼都瘆得慌!” “不过有一个魔族没带面具,我从远处看,那人好像是女的,她的动作让我感觉熟悉,有点像你二姐云雪。” “我二姐云雪?怎么可能?”仲天脸色一黑,显然不愿意相信张叔的话。 “哎哟,可别吓着孩子!”李婶立马瞪了张叔一眼,赶紧对仲天说,“小天别怕,咱们这穷乡僻壤的,神秘人根本看不上,安全的很!快回家去吧,天快黑了。” 张叔也意识到失言,讪讪地搓着手:“对对,李婶说得对,可能是我看错了,小天快回吧,你姐姐云雪该担心了。” 仲天点点头,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却挥之不去。 他低着头快步往家走,老槐树下的低语声又在他身后响起,这次更模糊了。 而他却不知,此时在家里,二姐云雪正和一群魔族护卫秘密开会。 ...... 云雪端坐在简陋的木桌前,烛光在她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不再是仲天熟悉的那个温柔姐姐,此刻她的眼中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 “刚才外面的护卫已经确认了,仲天现在还没回来,我们来开会一下。“云雪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最近魔族的争斗越来越猛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我们不能再拖了。“ “自从大姐把仲天交给我后,我便躲到这个小村子里让仲天自然长大,明天仲天就要十岁了,也是达到开启血脉力量的年龄,大家可以开始永恒计划了。“ “对了,你们袭击骄灵城后有没有找到渊天宝珠?” 说完,一个身形高大的护卫单膝跪地,他的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灰色,额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角:“禀报公主,幸不辱命,找到了。” 护卫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散发着幽幽红光的宝珠。那珠子不过拳头大小,内部却仿佛有深邃的漩涡在缓缓转动,丝丝缕缕的寒气让简陋屋内的烛火都摇曳不定。它出现的瞬间,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连屋外虫鸣都骤然消失。 “很好。”云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她伸出苍白却稳定的手,接过了那枚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渊天宝珠。冰冷的触感瞬间透过指尖蔓延,那珠子内部深邃的漩涡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拉扯着她的心神,也搅动了深埋心底、被刻意遗忘的沉重记忆。 五百年前,因为天心魔族经常被烈日魔族打压,导致天心魔族在魔族地位直线下降,为了拯救天心魔族,避免天心魔族被烈日魔族吞噬。 我族圣女秘密盗走了魔族最重要的宝物,并成功逃离了魔族,导致烈日魔族的最强魔神实力削弱一半,从而让人族趁胜追机对魔族赶尽杀绝,最后魔族被人族驱逐到大陆边境。 之后烈日魔族想把怒火放在天心魔族身上,但魔神实力削弱,暂时没有力量对天心魔族出手,所以天心魔族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制定永恒计划。 这渊天宝珠也是魔族宝物,只不过被人族驱逐时,掉落在骄灵城,里面蕴含着纯净的‘魔族’之力,是觉醒血脉的关键钥匙。” “公主,公主。”护卫一声呼唤,将云雪心神拉了回来。 “属下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护卫问道:“为何要对一个小小的人类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将他带回去不就好了?“ 云雪眼中寒光一闪,那神秘人立刻低下头,浑身颤抖。“你懂什么?“她冷冷道,“他是大姐的孩子,也是我们永恒计划中最重要的棋子,只有他能拯救大姐,记住明天演戏一定要演得逼真,让仲天感受到自己的弱小,让他渴望变强。“ “是!“护卫们齐声应道,声音中透着敬畏。 云雪挥了挥手,护卫们化作黑雾消散在房间各处。她也把渊天宝珠收好,再把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寒气和黑雾驱散,接着眼中的紫光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姐姐模样。她拿起桌上的针线,开始缝补仲天破旧的衣衫,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仲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二姐,我回来了!“ 只见云雪抬头,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回来得正好,今天是你生辰,二姐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等下。“ 云雪随即放下针线,起身进入一旁的卧室,过了一会才出来。 “这是二姐送你的宝珠,你要随时带到身边,可以保护你平安。” 云雪把渊天宝珠放到仲天手上,此时的渊天宝珠不再散发出任何寒气,就像一个普通的珠子,刚才云雪进入卧室时已经把渊天宝珠的力量全部压制了。 仲天接过那颗温润的珠子。入手微凉,触感光滑细腻,像是一块上好的鹅卵石,却轻若无物。它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红色,内部似乎有极淡、极细微的流光偶尔闪过,若非在昏暗的油灯下仔细凝视,几乎难以察觉。它看起来确实毫不起眼,就像河边随手捡来的普通石子。 “谢谢二姐,只要是二姐送的,我都喜欢。”仲天咧嘴一笑,心里那点因张叔话语带来的阴霾被姐姐的礼物冲淡了些。他依言拿起旁边桌上备好的一根结实红绳,小心地将珠子穿好,然后打了个死结,郑重其事地挂在了脖子上。珠子贴着胸口皮肤,那股微凉感仿佛能透过衣衫,渗入心口,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接着仲天闻到一股香味,是从厨房传来的,他来到厨房看了看,“好香!是炖肉吗?“ “是啊,你的鼻子真灵。”云雪盛了一碗肉递给他,“快吃吧。“ 仲天狼吞虎咽的吃完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在肉香里。他趴在桌上,看着二姐云雪继续在灯下为他缝补那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衫,针线在她灵巧的手指间穿梭,动作轻柔而专注。 “二姐,”仲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睡意朦胧的依恋,“你缝得真好,比村头王婶的手艺还好。” 云雪被仲天一夸,她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起来。 她放下针线,轻轻揉了揉仲天乱糟糟的头发,动作带着无限的宠溺。“傻小子,尽说些傻话。” 她顿了顿,目光凝视着跳跃的灯芯,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小天,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二姐不得不离开你,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会怎么办?” 仲天猛地坐直了身体,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云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云雪都微微蹙了下眉。那双清澈的眼里充满了孩童最纯粹的恐慌和坚决。 “不行!二姐你不能走!”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我父母走了后,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我可以帮你干活,我力气很大了!谁敢让你走,我就跟他拼命!我、我保护你!”他挥舞着小拳头,急切地表着忠心,仿佛只要这样用力地说出来,就能驱散那个可怕的“如果”。 看着仲天焦急又认真的模样,云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眼底深处那抹潜藏的暗紫色幽光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她反手紧紧握住仲天的小手,力道同样很大,甚至让仲天有些吃痛。 “好,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温柔,“二姐知道了。小天最勇敢了,会保护二姐的。快睡吧,明天还要过生辰呢,明天二姐还会再送你件终生难忘的生日礼物哦。” 她吹灭了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惨淡的星光透进来。黑暗中,云雪躺在仲天身边,听着他渐渐均匀的呼吸,那双在夜色里睁开的眼眸,再无半分温柔,只剩下冰冷的、深渊般的紫芒在无声燃烧。 第二天清晨,仲天是被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呛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屋子里弥漫着浓烟,呛得他连连咳嗽。 “二姐?“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却发现身旁的床铺空空如也,被褥冰凉。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屋外传来,这次近在咫尺,吓得仲天一个激灵。他连滚带爬地跳下床,光着脚丫冲到门口,一把推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村子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浓烟翻滚着升上天空,将原本就暗红的晨光染成更加诡异的血色。几具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其中一具还保持着爬行的姿势,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张叔?!“仲天认出了铁匠铺门口那具高大的尸体,张叔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浓烟中传来,仲天浑身汗毛倒竖。他看见几个扭曲的黑影在火焰中穿行。 视野里的一切都被扭曲、跳跃的橘红色火舌吞噬,浓烟呛得他无法呼吸。他看到平日里慈祥的王奶奶倒在水井旁,枯瘦的手无力地伸向水桶;他看到小伙伴狗蛋家的房子轰然倒塌,扬起一片滚烫的灰烬。耳边是烈火燃烧木头的噼啪爆响,房屋倒塌的闷响,以及……尖叫声。不是单一的惨叫,是许多人在燃烧地狱里发出的、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哀嚎,交织成一张名为死亡的网,将他死死罩在原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二姐——!”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却被滔天的火光和死亡回音撕扯得破碎不堪。 --- 仲天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四肢。 当他来到老槐树下时,正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被三个扭曲的黑影围住,一股滚烫的冲动瞬间冲垮了所有迟疑。 “二姐——!” 尖叫声撕裂了喉咙,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动了。求生的本能和对姐姐的担忧压倒了一切。他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赤着脚冲过滚烫的地面,灼热的灰烬粘在脚底也浑然不觉。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杂物,那里有一个他昨天玩闹时忘记倒掉的沙桶——里面装满了用来垫鸡窝的干沙。 没有时间思考!他一把抄起沉重的木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包围云雪的那几个黑袍神秘人猛冲过去! “滚开!”稚嫩的怒吼带着破音的嘶哑。 距离拉近!他能看清那些黑袍上诡异的暗纹,能闻到浓烟中混杂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糊味。其中一个黑影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戴着恐怖骨面(那面具在火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空洞的眼窝仿佛能吸走灵魂)的头颅微微转动。 就是现在! 仲天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满满一桶沙子朝着那三个神秘人的方向狠狠泼去! 呼——! 干燥的沙粒如同金色的瀑布,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点点星芒,瞬间弥漫开来,形成一片浓密的沙尘幕布。沙子虽然没有杀伤力,但效果立竿见影! “呃!”猝不及防的沙尘扑面而来,沙子钻进骨面的缝隙,三个黑影立马同时动作一滞,并且眨了眨眼睛,装作沙子阻隔了他们的视线和感知。那令人心悸的阴冷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压抑的、带着恼怒的闷哼。 就是这宝贵的几秒钟! 第二章 三度背叛 仲天像一道闪电般穿过弥漫的沙尘,不顾一切地扑到云雪身边。他看也没看那几个暂时被沙尘困扰的神秘人,一把抓住云雪冰凉的手腕——那触感让他心头莫名一颤,但他来不及细想。 “快跑!”他嘶吼着,声音因恐惧和用力而变形,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云雪往远离老槐树的方向拽去! 云雪的身体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似乎完全没料到他的出现和如此粗暴的营救。她的脸上混杂着真实的惊愕和被浓烟熏出的泪痕,那双平日里温柔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映照着熊熊火光和弟弟焦急到扭曲的面孔。 “小天?!”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别说话!跑!”仲天根本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身后沙尘幕布正在快速消散,那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再次锁定了他们!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他拉着云雪,一头扎进燃烧的村庄废墟和浓烟之中。四周是不断倒塌的房梁和爆裂的火星,热浪灼烧着皮肤,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他凭着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在小巷和燃烧的房屋残骸间跌跌撞撞地穿行,专挑狭窄、障碍物多的地方跑,希望能阻挡那些诡异神秘人的脚步。 就在他们跌跌撞撞冲出炼狱般的村庄,逃往附近的骄灵城,当他们在远处看到那巍峨的城门,升起一片希望时。 “轰!!!” 一声沉闷却蕴含毁灭力量的爆鸣自身后炸裂!并非物理的爆炸,而是一道凝练至实质、闪烁着阴冷金芒的魔气洪流,如咆哮的黄金巨蟒,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仲天后背! 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爆发! “呃啊——!”仲天只觉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失控地翻滚着砸向冰冷粗糙的地面,脸颊擦过泥土,火辣辣一片。 剧痛淹没意识前,他拼命扭过头,血色模糊的视野里,看见云雪被冲击力震得斜飞出去的娇小身影。 云雪尚未落地!那道如影随形的鬼魅黑影——正是那个始终如同死神般缀在后面的神秘人——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她身后! 一只由幽暗魔气组成的魔手,如冰冷的铁钳,精准迅疾地扼向云雪纤细脆弱的脖颈! 云雪眼中最后一点光骤然凝固为绝望的决绝,她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快走啊!别管我——!” “二姐!!!”仲天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濒死的咆哮,残存的力量在绝望中燃烧,挣扎着要从血泊中扑起。 神秘人冰冷的眼神如毒针般刺来,带着一丝厌烦。 “聒噪。”冰冷的字眼裹挟着纯粹的轻蔑与力量。一股无形重锤狠狠砸在仲天胸口! 砰!仲天如断线风筝再次被砸回地面,胸腔剧震,喉头腥甜狂涌,鲜血从破裂的嘴角喷溅而出。他目眦欲裂,五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土,身体却像被碾碎般动弹不得。 “为…为什么?!”他挣扎着,血沫从齿缝渗出,嘶哑的声音如同泣血,“你们…为何抓她?!” 神秘人俯视着脚下濒死的蝼蚁,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宣读冰冷的死亡诏书:“就凭你那点心思,能跑过我们吗,因为今天是你十岁生日,所以我们来送你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一刻。” “想救她?”神秘人发出一声极短促、毫无温度的嗤笑,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呓语,“看你这执着的模样,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三年后,来深渊裂谷,如果你能变得足够强,就可以救她,否则她就死。”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波动。神秘人与他手中扼住咽喉、已然失去意识的云雪的身影,在这光怪陆离的扭曲中迅速淡化、溶解,彻底消失! 仲天的手臂依旧无望地伸向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冰冷黑暗,徒劳地抓握着。只有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死寂缠绕着他僵硬而空悬的指尖。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亲生父母也是自己一岁生日时离开了自己,现在十岁二姐也离开了。”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父亲离开一次,母亲又离开一次,现在二姐又离开一次,让仲天一下子就感觉到三度背叛,一股焚心怒火与彻骨绝望突然在胸腔中炸开。 --- 那股焚心裂肺的怒火与撕心裂肺的绝望,几乎要将仲天从内部彻底撕裂、焚毁。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无边的痛苦彻底吞噬的瞬间,紧贴着他滚烫胸膛的渊天宝珠,骤然亮起! 不再是之前那温润不起眼的红色,而是爆发出一种深沉、粘稠、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暗红光芒!这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疯狂地汲取着仲天体内那足以摧毁自身的滔天怒火和绝望。那焚心的烈焰,那蚀骨的悲恸,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疯狂地抽离他的灵魂,注入到那颗小小的珠子之中。 仲天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巨响,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空,那支撑着他濒死咆哮的极端情绪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令人窒息的虚无和冰冷。他伸向前方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破布娃娃。 然而,这并非终结。 渊天宝珠在吸收了那足以焚毁灵魂的庞大负面能量后,内部那深邃的漩涡仿佛被点燃、激活,开始逆向旋转!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沉睡万载的冰河骤然解冻,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从宝珠深处汹涌而出! 这股力量不再是被吸收时的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深邃幽暗,其中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暗紫流光。它不再是汲取,而是释放!这股冰冷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无视了血肉的阻隔,瞬间冲破了仲天胸口的皮肤和骨骼,蛮横地、不容抗拒地灌入了他濒死的躯体! “呃……!” 即便在深沉的昏迷中,仲天残存的本能也发出了痛苦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这股力量太霸道了!它不像温暖的溪流,更像是亿万根淬着寒冰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全身每一寸经络、每一个窍穴、每一滴血液! 仿佛有亿万颗微小的星辰在他体内同时炸开!剧烈的能量风暴在他每一根血管、每一条肌肉纤维中疯狂肆虐、冲刷!这并非温和的改造,而是一场粗暴的、毁灭与新生并存的蜕变! “嗤嗤——!” 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从仲天全身的毛孔中传出。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剧痛,大量粘稠、乌黑、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粘液,如同被高温熬煮的沥青,开始从他全身的毛孔中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渗出! 首先是皮肤变得滚烫、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紧接着,毛孔迅速扩张,乌黑的杂质混合着汗液、油脂,甚至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血丝,被体内狂暴的力量强行挤压出来。这些粘液起初是细密的汗珠状,很快就连成一片,覆盖了他全身的皮肤,形成一层不断增厚的、散发着浓郁腥臭气味的污浊油膜。 那味道难以形容,像是腐烂了无数年的淤泥混合着硫磺的刺鼻,又带着浓烈的血腥和内脏腐败的腥臊,在高温的蒸腾下迅速弥漫开来。仲天身下的泥土都被这不断涌出的污秽浸染,变成了一小片散发着恶臭的泥沼。 他的身体在无意识的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更多腥臭粘液的排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组中反复拉锯。这过程痛苦到了极致,若非他早已深度昏迷,恐怕会被这非人的折磨生生痛醒,再痛晕过去。 随着污秽的排出,覆盖在他体表的厚厚黑色粘液层开始变干、凝结,如同覆盖了一层污浊的、龟裂的黑色陶壳。恶臭达到了顶点,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正在腐败的蛹中。 就在这污秽与恶臭的包裹之下,在那层污浊硬壳的缝隙之中,一丝微弱但本质迥异的光芒开始透出。那是他新生血脉的力量在污垢之下顽强地闪烁着,如同被掩埋的星辰,正在积蓄着破壳而出的力量。他的骨骼在细微地调整着形态,变得更加坚韧;血肉在痛苦地重组,剔除凡俗的软弱;皮肤虽然被污秽覆盖,但下方新生的肌肤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玉石般的微弱光泽,只是此刻被彻底掩盖在恶臭的污垢之下。 渊天宝珠紧贴着他的胸口,那深邃的幽暗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持续不断地将冰冷的深渊之力注入,维持着这场脱胎换骨、破茧成蝶的剧变。昏迷中的仲天,仿佛沉沦在最污秽的泥沼深处,经历着最彻底的毁灭,也孕育着最不可思议的新生。 仲天的灵魂不知晕迷了多久,如同一片被风暴撕碎的残叶,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飘荡。破碎的记忆和彻骨的绝望一遍遍啃噬着他仅存的一点意识。 终于,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钓线猛地拉拽上来,一阵混杂着腐烂垃圾、廉价劣酒和潮湿霉菌的刺鼻气味钻入鼻腔,粗暴地将他的意识从黑洞中强行拖拽出来。 --- 仲天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出现一处茅草屋,屋顶的缝隙间漏下几缕刺目的阳光。 “哎哟,醒了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仲天转头,随即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正用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老妇人脸上皱纹纵横,牙齿已经掉得七七八八,说话时漏风:“小伙子,你可算醒了。 骄灵城的巡逻兵在城门前发现你的时候,看你身上非常臭,还以为是个死人呢,直接扔垃圾场了。“ “垃圾场...“仲天声音嘶哑,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疼痛。 “我睡了多久?这是哪?“仲天问道,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三天三夜,你现在在贫民窟。“老妇人掰着手指头数道,“幸好老李头去垃圾场收拾垃圾时发现你还有口气便带了回来,不然你早被野狗啃干净了,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三天?过去三天了吗?”仲天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凝。记忆的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头——燃烧的村庄、张叔焦黑的尸体、二姐被扼住脖颈时绝望的眼神、神秘人冰冷的嘲讽……以及那最后贯穿心肺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一半是幽紫色的魔纹,一半是淡金色的仙纹,两种力量在皮肤下缓缓流动,彼此交织,却又互不相融。 “这是……什么?”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仿佛有人在他意识深处低语: “孩子,这是我们父母为你制造的一门功法,名为《混沌太天决》。你拥有一半魔族的血脉,来自母亲,一半人族血脉,来自父亲。这功法可以调和你体内的人族和魔族的力量……另外,当你变得更强时,记得去寻找一处失落的地下遗迹,我们还留了一件宝物在那里。” 读完记忆,仲天顿时震惊,他从小和二姐生活在村子里,他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却跟他说,亲生父母不是普通人,竟然他的父母不是普通人,那一直抚养他的二姐难道也不是普通人? 这是多么离谱的事情呀? 他低头看向二姐送给他的宝珠,仲天晕迷前确实看见宝珠吸收了自己的怒火救了自己,然后身体里就出现了仙气和魔气。 而此时的宝珠已经黯淡无光,变成了黑色,仿佛救了自己后,便完成了使命一样。 第三章 王怒酒楼 当仲天还在思考二姐的事情时,旁边的老妇人见仲天恢复这么快,吓了一跳,浑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哎呦,小伙子,你…你这身子骨…邪门得很呐!老李头把你拖回来时,你身上全是伤痕累累还很臭,像在烂泥潭里泡了十年,气儿都快没了。这才三天…三天!你就能坐起来了?还…还干净成这样?” 她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仲天新生的皮肤和健硕了不少的轮廓,咂摸着漏风的嘴:“啧啧啧…这身子板,这恢复劲儿…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只在那些路过骄灵城的、飞来飞去的‘仙人’老爷们身上见过!小伙子,你该不会是…是那些修仙宗门的弟子吧?受了伤流落到这儿?” “修仙宗门?” 老妇人漏风的问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仲天混沌的意识里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绝望的阴霾! “三年!深渊裂谷!” 神秘人那冰冷、带着无尽嘲讽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重新刺入他的脑海:“想救她?……三年后,来深渊裂谷,如果你能变得足够强……” “变强!” 这两个字瞬间点燃了他几乎被痛苦和绝望淹没的心火!之前所有的迷茫、无力感,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渴望所取代! 现在的他,似乎有许多的谜团等着他解开,父母为什么会离开自己,二姐送给自己的珠子这么厉害,那二姐是不是还有隐藏身份,那她为什么会被抓走? 看来这一群谜团都需要他变强才能知道答案,所以他需要加入修仙宗门,变得更强,越强越好。 “那个,请问修仙宗门在哪?”仲天的声音嘶哑依旧,但已没了之前的虚弱,反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急切。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老妇人,那双刚刚经历过绝望深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惊人的火焰,锐利得让老妇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老妇人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枯瘦的手指绞着破旧的衣角:“哎哟,小伙子,你…你这眼神怪吓人的…修仙宗门?那…那可是神仙老爷们住的地方,我怎么知道?” 她顿了顿,似乎被仲天眼中那几乎要烧穿一切的火焰灼痛,又后退了小半步,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市井小民的狡黠和敬畏,补充道:“不过,我听说骄灵城的王恕酒楼是个厉害的地方!三教九流,走南闯北的,啥人没有?听说连城主府的大人物都常去那儿喝酒谈事。你想打听啥消息,去那儿准没错!就是…就是那地方,可不是咱这种穷酸人能随便进的,听说一壶酒都够我们吃半年了……” “王恕酒楼吗?”仲天喃喃自语,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一缕微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破烂裤子的口袋——里面塞着一个小布包,硬邦邦的触感还在!那是他平时帮村里跑腿、打零工攒下的零碎铜钱和几小块碎银子,一直贴身藏着。二姐云雪虽然清贫,却从不苛待他,总让他自己存着这些微薄的积蓄。 原本,那是他们梦想的基石,用来买一块远离纷争的薄田,盖一间能遮风挡雨的茅屋,在清晨的炊烟和夜晚的虫鸣中,守着那份平凡的幸福过完一生。 平凡……多么奢侈的梦。如今,这承载着温柔过往的钱袋,却成了他通往血与火之路的唯一希望火种。 “谢谢你们,老婆婆。”仲天站起身,动作带着一丝新生的僵硬,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沉稳。他对着老妇人深深一躬,那层干裂脱落的污秽硬壳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掉落更多,露出下方古铜色、线条初显紧实的皮肤。 老妇人被他郑重其事的道谢和那明显非人的恢复力惊得又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小伙子,你…你真没事了就好,快走吧,这地方霉气重,别耽搁了你的前程。”她浑浊的眼中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仲天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异兽。 仲天没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救了他一命的简陋居所,转身推开了吱呀作响、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木门,前往骄灵城。 贫民窟离骄灵城不远,路上仲天一边赶路,一边熟悉身体内的仙气和魔气,以及如何修炼《混沌太天决》,很快就到了骄灵城门口,高耸的城墙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投下压抑的轮廓。 城门口,两排身着皮甲、手持长戈的士兵懒洋洋地站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入城的行人。 仲天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复杂情绪——愤怒、焦灼、还有一丝对新生的陌生感。他快步走向城门,脚步比记忆中轻快沉稳了许多,地面的坑洼似乎不再能轻易绊倒他。三天前的濒死逃亡仿佛隔世,体内奔涌的力量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站住!”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士兵横戈一拦,声音粗嘎,“入城费,三文!” 仲天停下脚步,没有犹豫,立刻从贴身的小布包里摸索。他记得很清楚,里面除了几块碎银,还有几十枚零散的铜钱。他小心地数出五枚带着体温的铜钱——多给两枚,这是贫民窟老妇人教他的“规矩”,也是他打听消息的敲门砖。 “军爷,给。”仲天将五枚铜钱递过去,声音努力保持平静,但那份急切还是从眼神里透了出来。 刀疤士兵掂了掂铜钱,脸上掠过一丝意外和满意。他斜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衣衫破烂,沾着难以洗刷的污垢痕迹,像是刚从泥沼里捞出来不久。皮肤是少见的古铜色,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感,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锐利得不像个孩子。 “嗬,小子还挺上道。”刀疤士兵收了钱,语气缓和了些,“进城干啥?看你这样子,不像本地人。” “找人,打听点事。”仲天言简意赅,目光紧紧盯着士兵,“军爷,请问城里最大的酒楼,王恕酒楼,在哪个方向?” “王恕酒楼?”刀疤士兵眉头一挑,重新上下打量了仲天一番,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和不易察觉的审视,“那可是达官显贵、仙师老爷们才去得起的地方!你小子……”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仲天递钱的手上。 仲天递钱时,因为心中焦急,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其中一枚铜钱被他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递过去的瞬间,只听极其细微的“咔”一声轻响,那枚坚硬的铜钱竟被他指尖的力道硬生生掰出一个小小裂缝! 刀疤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猛地看向仲天的手。那手看起来骨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的清瘦,但刚才那一下……那绝不是普通孩子能有的力气!他甚至没感觉到对方有刻意用力的迹象! 一股寒意顺着士兵的脊梁骨爬上来。这小子……邪门! 他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和凝重。他飞快地将五枚铜钱(包括那枚有裂缝的)揣进怀里,动作有些僵硬,然后指着城内一条最宽阔、铺着青石板的主街,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沿着朱雀大街一直走,过三个路口,最气派的那栋楼就是。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金字招牌,一眼就能认出来。”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警告也像是提醒:“小子,那地方水很深,眼睛放亮点,别惹事。” 仲天敏锐地捕捉到了士兵语气和眼神的变化,也感觉到了自己刚才无意识展露的力量。他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多谢军爷。” 他不再停留,迈步踏入骄灵城的城门洞。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尘土、汗味、牲畜粪便以及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喧嚣的人声、叫卖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瞬间将他淹没。 城内的景象与贫民窟天壤之别。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衣着各异,有粗布短打的贩夫走卒,也有绫罗绸缎的富家子弟,甚至偶尔能看到几个身着飘逸长袍、气质出尘的人走过,引来周围敬畏的目光——想必就是士兵口中的“仙师老爷”。 仲天无心欣赏这繁华景象,他牢记着士兵的指点,目光如炬,在攒动的人头中锁定那条笔直的朱雀大街,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他的脚步在青石板上踏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力量感。体内的仙气和魔气在血脉中奔涌,如同蛰伏的猛兽,呼应着他胸中燃烧的复仇之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每一次伸缩,骨骼的每一次承重,都充满了远超过去的韧性与爆发力。周围喧嚣的人声、混杂的气味,甚至远处店铺伙计的低声交谈,都异常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强迫自己适应着这具脱胎换骨的身体,同时将全部心神都投向街道的尽头。王恕酒楼——那将是叩开通往力量之路的第一道门! 王恕酒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金字招牌被风卷动,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仲天站在楼前,仰头望着那三层高的木楼,雕花窗棂里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碰杯声,还有歌姬弹唱的咿呀调子。 就在仲天踏上了王恕酒楼门前那几级被踩踏得光滑油亮的青石台阶时,一个尖锐刻薄、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声音就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哪来的叫花子?滚远点!”一声尖喝惊碎了晨雾。 一个穿着半旧青布短褂、系着油腻围裙的店小二正拿着抹布在门口擦桌子,抬头看见仲天向着这里走来,小二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他上下打量着仲天:头发乱得像鸟窝,身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污,虽然个子高,但那身破衣服实在有碍观瞻,实在是太穷酸了。 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甩,挡住仲天的路:“去去去,我们这儿是贵人喝酒的地儿,不是你这种要饭的混饭吃的!” 仲天脚步一顿,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体内的力量微微鼓荡,几乎要本能地做出反击。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此刻冲突,毫无意义。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小二那双写满嫌恶和凶狠的眼睛。没有哀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专注。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向腰间那个同样沾满污渍、毫不起眼的粗麻布钱袋。 小二见他不仅不走,还敢伸手,更是火冒三丈,扫帚一扬,就要劈头盖脸打下来:“找死!” 就在扫帚即将落下的瞬间,仲天的手从钱袋里抽了出来。几枚铜钱被他粗糙的手指捻着,抖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阶上。 叮当…叮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小二凶狠的叫骂。几枚边缘磨损、带着可疑暗红色泽的铜钱,在油腻的青石上弹跳、滚动了几下,最终静止。午后的阳光吝啬地洒下一点光斑,落在那些铜钱上,映出一点微弱的金属反光,也清晰地映出了钱币上沾染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小二扬起的扫帚,僵在了半空。 他那张刻薄的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搓了一下,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碎裂,然后以一种令人作呕的速度,重新组合成一种谄媚到近乎滑稽的笑容。变脸之快,堪称绝技。 “哎哟!您看我这双狗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小二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变得又尖又滑,带着一种夸张的歉意和热情。他飞快地把扫帚藏到身后,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凶器,腰也深深地弯了下去,恨不得把脸贴到仲天那双沾满泥污的破鞋上。 “贵客!贵客临门啊!小的该死!该死!”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麻利地弯腰,用那只刚刚还攥着扫帚柄的手,飞快地将台阶上的几枚铜钱一枚不落地捡起,动作迅捷得如同捕食的鹞鹰。铜钱被他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怕它们飞了。 “贵客您里面请!快请快请!门口风大,可别吹着您!”小二侧身让开通道,脸上堆砌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他半躬着身,伸出那只刚捡完钱的手,做出一个极其谦卑的“请”的姿势,指向王恕酒楼那喧嚣鼎沸、灯火辉煌的门内。 仲天没再看那小二一眼。他抬步,迈过了那道象征着身份与隔绝的门槛。 第四章 打听消息 王恕酒楼内,喧嚣声扑面而来。酒香、肉香混杂着汗味和脂粉气,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种奢靡而热烈的氛围。大堂内座无虚席,衣着光鲜的商贾推杯换盏,粗犷的江湖豪客大声谈笑,角落里还有几个身着素色长袍、气质出尘的修士低声交谈。 仲天的踏入让靠近门口的几桌客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他那身破旧肮脏的衣衫与这金碧辉煌的酒楼格格不入。但很快,那些目光又收了回去——在这骄灵城最大的酒楼里,什么样的怪人没见过? “这位...小兄弟,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一个年长些的掌柜迎了上来,语气比门口的小二客气许多,但眼神中的审视和警惕却丝毫不少。 “吃饭,也打听点事。“仲天声音低沉,从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要个安静的位置。“ 掌柜的目光在那块足有二两重的银子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好嘞!旁边雅座请!“他高声招呼另一个小二,“带这位贵客去靠窗的桌子!“ 随即仲天选了靠窗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大堂的动静,却又足够隐蔽。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酒和两样小菜,然后就开始安静地观察四周。 酒楼里的谈话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关于生意、女人或者最近的奇闻异事。仲天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可能与“修仙“有关的字眼。 这时,邻桌几个江湖客的谈话突然引起了仲天的注意。 “听说了吗?骄天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就要开始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汉子灌了口酒,压低声音道。 仲天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他不动声色地向那边挪了挪身子,全神贯注地听着。 “可不是嘛!”另一个瘦高个接话,“这次据说连内门长老都会亲自出面选拔。听说只要能通过考核,哪怕是最差的外门弟子,每月都能领到五块下品灵石!” “五块?!”旁边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刀疤汉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更关键的是,据说这次大典的奖励非同寻常。第一名不仅能直接成为内门核心弟子,还能获得一枚‘培元丹’!” “培元丹?!”瘦高个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能洗筋伐髓、固本培元的上品丹药!据说能让炼气期修士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甚至能改善根骨!天爷,这骄天宗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接口,眼中满是艳羡,“所以这次报名的人海了去了!连附近几个城的天才子弟都赶来了!听说,赵家的纨绔公子赵煜,还有那个号称‘小剑仙’的柳家小子都来了!啧啧,明天西城广场肯定人山人海!” “明天?西城广场?”仲天的心脏猛地一跳,如同被无形的鼓槌狠狠擂中。时间!地点!最关键的信息! 打听完消息,仲天正准备离开时。 “砰!” 酒楼厚重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瞬间压过了大堂内的喧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一位身着锦缎华服、腰佩美玉的年轻公子哥,摇着一柄描金折扇,在五名气息剽悍、眼神锐利的护卫簇拥下,大喇喇地走了进来。他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骄横之气,目光倨傲地扫视全场,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不知在座的各位,有没有骄天宗的师兄师姐在此?若有,我赵煜诚心相邀,请移步我赵家府上小坐,想请师兄师姐明天在骄天宗收徒大典上让我赵家走个后门,赵家必以贵宾之礼相待!” 话音落下,大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酒客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纷纷,目光在彼此身上逡巡,又小心翼翼地瞟向那几个角落里的修士模样的人。然而,那几个疑似修士的人只是淡淡地瞥了赵煜一眼,便继续低头饮酒或交谈,显然对这个“赵公子”的邀请毫无兴趣。 赵煜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一丝愠怒爬上眉梢。他自恃是骄灵城赵家的公子,平日里在骄灵城横行无忌,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更是觉得脸上无光。 他的目光像毒蛇般在嘈杂的大堂里逡巡,最终,贪婪地锁定在一个靠窗独坐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气质清冷如深谷幽兰,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她正微微侧头,似乎也被刚才的动静吸引,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朦胧而动人的轮廓。 赵煜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骄天宗的修士他不敢硬碰,但这样一个落单的美人儿……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股被压抑的邪火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他不再理会大堂里的其他人,摇着折扇,带着五名护卫,径直朝那白衣女子走去。护卫们身上的铁血气息散开,所过之处,酒客们纷纷噤声低头,唯恐惹祸上身。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呐。”赵煜停在女子桌前,折扇“啪”地一收,脸上堆起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对方脸上和身上扫视,“独坐品茗,岂不寂寞?在下赵煜,骄灵城赵家便是寒舍。不知姑娘芳名?可否赏脸移步,让赵某一尽地主之谊?”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白衣女子缓缓抬起头。她的容颜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雪,眼神更是冷得如同万载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淡淡地瞥了赵煜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尘埃般的漠然。 “没兴趣。”她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却毫无温度,拒人**里之外。 这简短的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赵煜刚刚燃起的邪火上,也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没兴趣?”赵煜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在这骄灵城,还没人敢对我赵煜说没兴趣!”他猛地伸手,竟是要去抓女子的手。 “看你只有一个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宗门弟子,竟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本公子了。” --- 就在赵煜那只带着轻薄意图的手即将触及白衣女子皓腕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巨响猛地炸开!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看到女子如何动作,甚至连她面前的清茶都未曾晃动分毫! 赵煜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拍中,以比扑来时更迅猛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他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成惊愕,就扭曲成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锦缎华服在空中猎猎作响,描金折扇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撞在远处的柱子上,碎成几截。 “轰隆!哗啦!”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人形炮弹,狠狠砸在仲天旁边一张堆满酒菜的八仙桌上!厚实的木桌应声碎裂,杯盘碗盏、残羹冷炙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垃圾,油腻的汤汁、破碎的瓷片、啃了一半的鸡骨头、还有几片翠绿的菜叶,劈头盖脸地淋了赵煜满头满身! “呃啊——!”赵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瘫在碎木和污秽之中,蜷缩得像只煮熟的虾子。他浑身剧痛,骨头仿佛散架,脸上糊满了油污和菜渣,精心打理的头发乱成一团,沾着汤汁贴在额角,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模样?只剩下狼狈不堪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整个王恕酒楼瞬间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酒客的嘴巴都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狼藉和里面痛苦**的赵煜,又惊惧万分地看向角落里依旧端坐、仿佛从未动过的白衣女子。刚才还喧嚣鼎沸的大堂,此刻只剩下赵煜痛苦的**、碗碟碎片滚动的轻响,以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名剽悍的护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他们甚至没看清自家公子是怎么飞出去的!那女子……是人是鬼?! 仲天坐在自己的角落,离赵煜落点最近。他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他微微蹙眉,不是因为赵煜的惨状,而是因为几滴飞溅的油腻汤汁差点落在他刚点的、最便宜的酒壶上。 就在这片死寂中,剧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毒蛇噬咬着赵煜的心。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了伤处,疼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他目光混乱地扫视着四周,那些平日里对他敬畏有加的目光,此刻似乎都变成了无声的嘲笑。巨大的屈辱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急需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回“尊严”、证明他赵公子并非人尽可欺的蝼蚁的目标!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身上——仲天。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泥污痕迹、坐在最便宜角落的穷酸小子!一个看起来就软弱可欺、比路边的野狗还不如的下贱东西! 就是他!刚才自己飞过来时,这小子居然连躲都没躲?还是吓傻了?他肯定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一股邪火“腾”地冲上赵煜的脑门,瞬间压过了恐惧和疼痛。他扭曲的脸上混合着油污、菜叶和狰狞的恨意,一只沾满汤汁的手猛地指向仲天,声音因为剧痛和愤怒而嘶哑变形,充满了恶毒的怨气: “你…你这该死的穷酸!下贱的泥腿子!刚才…刚才你为什么不躲开?!是不是…是不是在看本公子的笑话?!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再次失败,只能像条濒死的癞皮狗一样瘫在污秽里,对着仲天无能狂吠,“你这低贱的东西…也配坐在这里?!给老子滚!立刻滚出骄灵城!否则…否则老子让你全家…不!让你九族都死无葬身之地!” 那刻骨的怨毒和迁怒,如同实质的毒液喷向仲天。他身边的护卫也反应过来,虽然忌惮那神秘的白衣女子,但对付一个穷酸小子显然毫无压力。其中两人立刻凶神恶煞地朝仲天围了过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意图将这个“碍眼”的东西彻底清理出去。 仲天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赵煜和那两名逼近的护卫。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仿佛在看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滚。”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两名护卫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小子,找死!”其中一名护卫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寒光一闪,直劈仲天面门! 仲天瞳孔骤缩,来得好。 体内的仙气如同被刀锋惊醒的猛兽,瞬间奔涌至四肢百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缓慢,他能清晰地看到刀刃劈开的空气波纹,甚至能数清刀身上细密的锻打纹路。 “砰!“ 一声闷响炸开,却不是刀刃入肉的声音。 仲天右手成爪,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扣住了护卫持刀的手腕!他的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护卫粗壮的手腕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什么?!“护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制住的手。他这一刀足以劈开牛骨,却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单手挡住? 仲天自己也是一惊。他本能的格挡动作竟如此精准有力,仿佛身体早已熟悉战斗。没有时间思考,他左手握拳,体内强大的仙气自发凝聚在拳锋,朝着护卫胸口轰去! “咔嚓!“ 第五章 招生考核 “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在大堂内炸响,护卫的胸膛如纸糊般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酒楼的立柱上,喷出一口夹杂着碎骨的血雾,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王恕酒楼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江湖草莽——都死死盯着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他的动作太快,力量太恐怖,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而为,甚至没有动用全力。 赵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油污和菜叶都掩盖不住他此刻的恐惧。他颤抖着指向仲天,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仲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淡漠如古井。他看向赵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惹我,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酒楼内一片死寂。 仲天淡定的转身走向柜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掌柜的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道:“小……小兄弟,这……这……” 仲天丢下一块碎银子:“酒菜钱。” 说完,他径直走向门口,步伐沉稳,丝毫不在意身后震惊的目光。 而白衣女子也往仲天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意思。” 仲天在骄灵城随便寻了间简陋客栈,用最后几枚铜钱要了间最便宜的房间。屋内霉味刺鼻,床板硬如石板。 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终于明白父母留给他的《混沌太天决》需要宏大的仙气和魔气才能修炼。 只要明天能加入宗门,宗门里倒是有许多仙气资源供他修炼,而魔气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简单的休息了一晚上,窗外暗红天幕逐渐转黑,又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纸时,仲天猛然睁眼,瞳孔深处似有暗紫流光一闪而逝。他利落地翻身下床,大步走向骄灵城西广场。 ...... 城西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青石铺就的广场中央,十二座玄铁阵台呈环形排列,每座阵台上都镌刻着繁复的银色符文,在晨光中流转着神秘光泽。阵台外围站着数十名白袍修士,袖口金线绣着的骄阳纹章彰显着他们骄天宗弟子的身份。 “肃静!“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 人群霎时安静。只见半空中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踏空而立,宽大的玄色袍袖无风自动。他指尖轻弹,十二道金光分别没入阵台,那些沉寂的符文突然活了般扭动起来,银光暴涨成冲天光柱! “老夫乃骄天宗外门长老青阳子。“老者声如洪钟,“要参加考核的诸位请踏入传送阵,传送阵会把众人送到考核场地。” “现在,入阵。” 话音一落,短暂的死寂瞬间被更加猛烈的浪潮冲破! “冲啊!” “仙缘在等着我!” “别挤!让开!” 渴望机缘的狂澜席卷了人群。无数身影如蝗虫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那九根石柱环绕的法阵中央。推搡、踩踏、怒骂声瞬间爆发!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顿时崩溃,场面陷入一片混乱。一个壮硕青年凭借蛮力撞开了面前几个瘦弱身影,红着眼往里冲;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被两个忠心护卫奋力推着前进,脸上满是紧张;更多的人则是在人群中艰难地挪动,脸上写满急切与焦虑。 仲天眼神沉凝,他在人群开始涌动的瞬间便动了。他没有盲目前冲,而是身体微沉,脚下步伐骤然加快!那新生的力量在腿脚间涌动,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爆发力和灵活性。 砰! 他肩膀巧妙一撞,挤开了一个挡路的胖子。 唰! 身体如游鱼般侧滑,在两人推搡的缝隙间险之又险地穿过,带起一丝微弱的劲风。 哒哒哒! 脚步轻点地面,速度却快得出奇,看似不快,却像一道黑色的疾风,在汹涌的人潮缝隙中高速穿梭,巧妙地避开那些明显是硬冲的楞头青,选择的路线总是阻力最小的那条。 几息之间,在大部分人还在外围挤成一团时,仲天已是第一个毫发无伤、步履沉稳地踏入了那流转着淡淡灵光的传送阵范围! 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高处那名老者的注意。老者锐利的目光扫过仲天,在他那明显不合时宜的衣衫和沉稳的姿态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古井无波。 紧接着,更多的人涌入阵中。有轻松如闲庭信步的青年修士,有凭护卫开路的富家子弟,也有不少像仲天这样凭借本身机敏和少许运气挤入的平民少年少女。柳如风,那个被称作“小剑仙”的剑眉星目的少年,只是几个优雅的腾挪,便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步入了法阵中央,引起周围一片艳羡的低呼。 而那个叫嚣着要走后门的赵煜,在四名鼻青脸肿但依然强横的护卫以近乎“开道”的暴力方式下,也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他华丽的锦袍被扯破了好几处,脸上汗津津的,看向仲天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震惊——这小子是怎么比自己还快的?!想起昨晚酒楼那非人的力量,赵煜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忌惮,狠狠扭过头去,仿佛多看仲天一眼都会污了他的眼睛。 人群进得差不多了,随着阵法的光芒越来越亮,低沉的嗡鸣声开始响起。阵中被符文光线笼罩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扭曲。 “嗡——!!!” 九根石柱骤然爆发出冲天的乳白色光柱,阵图线条璀璨夺目!巨大的空间波动如同实质的水波般荡漾开来,强烈的撕扯感瞬间降临在阵中每个人身上! 下一秒,光华猛然向内坍缩,整个巨大的传送法阵连同其中所有的人影,瞬间消失在西城广场的中心! 只留下原地一圈微微扭曲的空气涟漪,和广场上数万双呆滞、艳羡、或松了口气的眼睛。那冲天而起的光芒仿佛抽走了整个广场的灵魂,只余下一片被震撼后的短暂真空般的寂静。 真正的风云,将在那未知的小世界内掀起! 传送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散,仲天等众人便感到双脚触到了坚实的地面。他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暗红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远处,一座巍峨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体呈诡异的暗紫色,山腰以上被浓雾笼罩,隐约可见蜿蜒的石阶如巨龙般盘旋而上,消失在云雾深处。 第六章 不一样的考核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荒原,沉重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茫然四顾之际,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幕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青阳子的虚影再次浮现,比在西城广场时更加巨大、凝实,如同神祗俯瞰苍生。他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肃静!此地乃我骄天宗试炼幻境——‘碎星荒原’。考核规则如下,生死各安天命,莫怪言之不预!” “其一:尔等共有‘百息’之力(100血量)。此力关乎尔等能否活着走到最后!” “其二:荒原之上,散落着天地生成的‘仙魂碎片’。碎片属性万千,基础五行(金、木、水、火、土)、异变灵能(风、雷、冰、毒…),乃至稀有的‘本源’、‘时空’、‘死寂’碎片,皆有可能!” “其三:考核核心——‘仙魂合璧’!收集同属性之碎片,聚齐三枚,可凝聚为一星仙魂!威力初显。再聚三枚同属性碎片融入一星仙魂之中,可使其晋阶为二星仙魂,威能倍增!再聚三枚同属性碎片融入二星仙魂,则可成就三星仙魂!此乃碎片合星极致,有移山填海之雏能!” 巨大的投影在空中凝聚出光纹,清晰展示了三个同色碎片融合成一星仙魂,三个一星融合成二星,三个二星融合成三星的简易过程。 “其四:试炼时限,共计三刻钟(半小时)。第一刻钟结束时,无论尔等在何方、有何作为,都将被强制传回初始之地附近!尔等所收集之仙魂碎片,必须即刻显化入体,化作护身之力!同时,强制对战开启!” 投影中,一个巨大的血色沙漏虚影浮现,上半部分的细砂在飞快流逝。 “第一刻钟流逝完毕,沙漏倒转,第一次强制对战开启!尔等每时每刻皆可选择对手,亦可被他人选中。选中后,双方即被拉入临时斗法结界。战斗只决胜负,生死不论!胜者无恙,败者,将依据双方仙魂之星的等级差,扣除‘百息之力’(血量)! “星级差为‘零’(同星级),败者扣 5息! 差一星(如三星对二星),败者扣 15息! 差二星(如三星对一星),败者扣 30息! 三星对无星者,无星者直接扣除 50息! 若无仙魂护体或仙魂被对方摧毁,扣除量翻倍!” 规则冷酷无情,字字诛心。失败一次,就可能元气大伤,甚至直接被淘汰出局! “第一战结束,沙漏将再次流转,第二刻钟开始!尔等可继续收集碎片、合成仙魂,亦可原地休整,伺机再战!三刻钟后,沙漏再次倒转,第二次强制对战开启!规则如旧,直至…仅存一人,或时限耗尽!” “最终存活者,或百息之力存留最多者,即为此次考核魁首!拥有拜入内门之无上荣光!记住,三刻钟之内,若百息之力归零,幻身陨灭,视为淘汰!永失仙缘!” 投影沙漏上半部已流逝过半,青阳子虚影开始消散,声音愈发悠远冷冽: “仙魂碎片已蕴生,幻境四伏危机!第一刻钟,收集开始!争命吧!蝼蚁们!” “嗡……” 青阳子的虚影彻底消失,那股笼罩天地的无形压力仿佛也随之解除,换来的却是数百道骤然迸发的凶厉目光! 短暂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抢啊!”不知是谁吼了一声,整个荒原瞬间炸开了锅!数百道身影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朝着四面八方狂飙而去!目标直指那些在暗红天幕下闪烁着不同微光的、飘浮在地面或低空的光点——仙魂碎片! 金色、红色、蓝色、绿色、黄色……各色光芒如同流萤般散落,吸引着贪婪的目光。更远的地方,有银色、紫色甚至几不可见的深邃黑色或扭曲透明的光点,昭示着稀有碎片的存在。 “滚开!这是我的!” “找死!” “哼,火属性?正好给我合成!” 抢夺、推搡、甚至直接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法术的微光、拳**击的闷响、凄厉的惨叫瞬间在荒原各处响起。前一秒刚刚拿到一片火属性碎片的少年,下一秒就被旁边一名壮汉轰飞出去,碎片易主。 仲天在规则结束的刹那便动了!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般乱冲乱撞。那双经历过血腥与蜕变的眼睛,冷静得可怕。体内渊天宝珠改造后的身体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他能隐约“嗅”到周围灵能流动的轨迹,甚至感受到碎片散发的能量波动强弱。 他一眼就瞥见几十步开外,一块深紫色的碎片静静悬浮在一丛暗红色荆棘之上,散发着微弱却隐晦的雷电气息。 “雷属性?稀有!”仲天心中一动,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利箭般射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几个闪避动作精妙地避开几处混乱的战场,瞬间冲到了荆棘丛前。 “小子!放下!”侧面传来一声厉喝,一个手持弯刀、满脸凶相的汉子也冲了过来,眼中满是贪婪。 仲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在汉子冲到跟前,弯刀举起的瞬间,他探手一抓,准确握住那块深紫色碎片!入手微麻,一股精纯的雷电之力似乎要窜入体内,却被他体内那股冰冷坚韧的力量压制。 同一时间,他身体微侧,右手以更快的速度一肘撞出! 砰! “呃啊!” 凶悍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上,五脏六腑瞬间移位,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进远处的荆棘丛,弯刀也脱手跌落。他甚至没看清仲天是怎么出手的。 没时间处理尾巴,仲天迅速将雷属性碎片收好,目光扫向下一处能量波动点。 “二星?三星?”仲天脑中飞速运转。“三枚碎片合成一星?再要六枚才能合成三星?时间太紧!我必须找到最容易收集的高级碎片,或者…找到现成的强力碎片!” 他的身影在荒原上急速穿梭,如鬼似魅。渊天宝珠赋予他的体魄和感知形成了巨大的作弊优势。 他避开了大多数初级的五行碎片争夺点,专注于那些能量波动更强的区域。短短片刻,他凭借速度和精准的感知,又成功抢夺到了一块深蓝色的“冰属性”碎片和一块闪烁着金属光泽、却异常沉重的“金刚石”属性碎片(稀有,土属性变异,偏重防御和破甲)。还在一处隐蔽的岩缝中捡漏了一枚无人发现的绿色“木属性”碎片。 远处,赵煜正带着三个护卫和一个明显被他强行拉拢的少年,组成一个小团队。他们在围攻一名独行修士,只为争夺其刚到手的一枚炽烈的“炎属性”碎片(火属性变异)。人多势众,那名修士很快被击倒,碎片被赵煜狞笑着收入囊中。 柳如风则展现出剑修的飘逸与精准。他身法如风,在人群中穿梭,长剑如灵蛇吐信,精准点刺,每一次出手都逼退一名企图夺取他目标的对手,动作行云流水。他已经收集了两枚“风属性”碎片和一枚“迅雷”碎片(金属性变异,主速度),显然想走速度强化的路线。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似乎在评估着潜在对手的实力,尤其是那几个气息强悍的独行者,以及动作异常迅猛的仲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七章 连续连胜 “嗡——!” 随着巨大的血色沙漏虚影上半部分的最后一粒砂子流尽,整个碎星荒原上空响起刺耳的蜂鸣! “时辰到!第一刻钟结束!所有考核者,立时显化仙魂入体,准备强制对战!”青阳子的声音如同天道律令,响彻每个考核者的灵魂深处。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扫过整个荒原。所有正在争夺、奔逃或隐蔽的考核者,身体都不由自主地一顿。他们身上收集到的仙魂碎片,无论是否完成合璧,都化作流光,被强行摄入体内,显化为护身之力。 仲天在蜂鸣响起的刹那便停止了移动。他身上收集到的七块碎片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激活: *三枚“死寂”碎片在胸口位置幽暗一闪,瞬间融合,化作一个婴儿拳头大小、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洞——一星·死寂仙魂! *三枚“土属性”碎片在右手手臂处凝聚,形成一层厚重、散发着岩石气息的褐色光甲——一星·磐石仙魂! *那枚“雷属性”碎片则化为一道细小的紫色电弧,缭绕在他左手手指间,劈啪作响——孤散碎片·雷引(未合星)。 *还有一枚孤散的水属性碎片悬于腰侧,蓝光微弱——孤散碎片·清泉(未合星)。 几乎是仙魂显化的同时,整个荒原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数百个临时生成的、半透明的球形斗法结界如同巨大的肥皂泡般凭空出现,将一对对随机匹配的考核者笼罩其中! 仲天感到眼前景象瞬间切换!他出现在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纯白色圆形平台中央,对面五丈开外,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眼神惊惶的少年。那少年身上只有一枚火属性碎片凝聚而成的微弱火苗(一星·灼热仙魂),以及一枚孤散的木质碎片。 “强制对战,开始!胜者无损,败者按仙魂星级差扣除百息之力!”冰冷无情的宣告在每个结界内响起。 对面的少年显然被仲天身上那一星死寂和一星磐石的气息震慑住了,看着自己孤零零的一星火焰和木质碎片,脸上充满了绝望。 “不…不要杀我…”少年颤抖着,甚至忘了操控自己的仙魂攻击。 仲天眼神漠然。战斗已经触发,仁慈只会害了自己,也浪费宝贵的时间。他甚至不需要动用那令人心悸的死寂之力。 心念微动! 盘踞在右手臂的一星·磐石仙魂瞬间活化!厚重的褐色光芒骤然收缩,凝聚成一枚磨盘大小的土黄色拳印,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陨石般朝那少年轰去! “啊——!”少年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驱使那微弱的火苗试图抵抗。 噗! 土黄色拳印轻易碾碎了那可怜的火苗,余势不减,重重砸在少年仓促撑起的单薄灵力护罩上。护罩如同蛋壳般破碎,少年被巨大的力量直接轰飞,狠狠撞在结界壁上,口喷鲜血,萎顿在地。他身上的所有仙魂碎片瞬间崩散消失(被摧毁),仅存的孤散木质碎片也黯淡下去。 “败者:零仙魂。扣除百息之力:50!”冰冷的声音在结界内响起。 少年头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红色数字“100”,然后数字骤然跳动,锐减到了“50”!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脸色惨白如纸。 仲天头顶的血色数字依旧是“98”(之前传送和抢夺时或许有极其微小的消耗?),纹丝不动。战斗结束得太快,他甚至没有损耗。 白光一闪,仲天被传送回原来的位置——正是在一片嶙峋怪石附近,离那片死寂区域很近。 强制对战结束得很快。大部分结界消散,有人带着轻松的神情归来,有人神情凝重甚至恐惧,更有人已经瘫软在地,生命气息大幅度跌落(被扣除大量血量)。 赵煜狼狈地出现在不远处,他头顶的血量赫然只剩“70”! 他身上凝聚了一枚一星·炎爆仙魂(火焰变异),以及一枚孤散的水属性碎片和一个刚抢到的孤散土属性碎片。 显然,他遇到并击败了一个拥有一个一星仙魂的对手(差0星,胜者不扣血,败者扣5),但代价是他的炎爆仙魂光芒有些暗淡,似乎消耗不小。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如风则翩然出现,血量依然是“98”。他身上环绕着一道迅疾无比的旋风(一星·流风仙魂),一道如灵蛇般的紫电(一星·迅雷仙魂),还有一枚孤散的金属性碎片。他的战斗显然也结束得干净利落。 短暂的混乱和盘点之后,所有考核者都清楚,第二次收集时间开始了!这一次,大家明显更有组织性和攻击性。小团体更多,弱者开始抱团,强者则毫不犹豫地开始清扫弱者,掠夺碎片。 仲天没有片刻犹豫,再次冲向那片萦绕着腐朽气息的区域。果然,又有几枚散发着微弱但精纯死寂气息的碎片出现! 这次,有三名考核者似乎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组队冲来。他们一人拥有一星水盾仙魂,一人凝聚了孤散的火、木碎片,一人则只有一枚金属性碎片。三人看着独自一人的仲天,眼中露出贪婪。 “小子,识相点滚开!这里的碎片我们烈虎团包了!”为首的水盾仙魂拥有者喝道。 仲天置若罔闻,加速冲向那几枚死寂碎片。 “找死!”三人同时发动攻击。水盾男子催动护盾撞来,火木碎片的修士则射出一团炽热的火球裹挟着尖利的木刺,金碎片的修士勉强凝聚出一道金属利刃飞射! 面对围攻,仲天眼神冰冷。这一次,他直接沟通了胸前那片深邃的黑暗——一星·死寂仙魂! “嗡!” 一抹极致的幽暗从仲天胸口扩散开来,仿佛瞬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黑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吸扯力和湮灭感。 那飞射而来的火球、木刺、金属利刃,在接触到幽暗边缘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熔岩,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原始的微粒消散!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激起。 水盾男子的护盾在接触到幽暗的刹那,更是剧烈震颤、分解!他脸色巨变,感觉自己的灵力本源都在被吞噬,疯狂想要后退。 但仲天速度更快!他身形一闪,在死寂之力的掩护下,已经贴近到水盾男子身前。缠绕着雷霆的左手指尖(孤散碎片·雷引)狠狠点在其胸口薄弱处! 滋啦!——砰! 雷光炸开!水盾男子的防御早已被死寂侵蚀崩溃,根本挡不住这一击,惨叫一声被雷光击飞,胸前一片焦黑,连带着他那枚水盾仙魂也光芒爆散(被摧毁)。 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仲天看都没看他们,迅速将地上的三枚死寂碎片收起!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边。也许是连续两次感受到这里的诡异和不详气息(加上仲天秒杀三人的凶威),大部分考核者都下意识地远离了这片区域。 仲天利用这难得的真空期,以这片区域为核心,高效地扫荡。他凭借超常的感知和速度,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收集到了: 三枚死寂碎片! 两枚土属性碎片(加上之前的孤散土,正好够合成第二个一星)。 捡漏击倒一个重伤的倒霉蛋,获得了一枚孤散的冰属性碎片。 他立刻进行合璧! 三枚死寂碎片融入胸口!一星死寂仙魂黑光暴涨,体积明显增大,内部仿佛有漩涡在流淌,散发出的吞噬和湮灭之力更加强大!——二星·死寂仙魂凝成! 三枚土属性碎片(包括之前的孤散和刚收集的两枚)融入右臂,一星磐石仙魂厚重感大增,光甲变得更加凝实如真正的磐石护臂,甚至隐隐有山岳虚影浮现!——二星·磐石仙魂凝成! 同时,孤散的雷引和清泉碎片分别缭绕在左手指尖和腰间。 嗡……! 一个巨大的沙漏再次在暗红天幕上浮现,上半部砂子飞速流逝。 “第二刻钟结束!所有考核者归位!即刻准备——仙魂选秀!”青阳子的声音响起。与前次不同,这次还带着一丝期待。 一股力量将所有人瞬间拉回了最初进入荒原的那片广阔平地中央。所有人身上的仙魂显化着各种光芒,强弱一目了然。 平地中央的空间扭曲,一个由纯粹灵光构成的巨大“棋盘”凭空出现。棋盘上悬浮着数十枚光芒各异、属性清晰可辨的仙魂碎片!数量远超平时散落在荒原的!而且其中赫然有几枚气息极其强大、颜色深邃无比的碎片! 本源碎片:散发着混沌、创生般的气息。 时空碎片:光芒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熔岩碎片(火属性变异):如同炽热的岩浆核心。 冰魄碎片(冰属性变异):寒气逼人。 *古木碎片(木属性变异):散发着远古森林的生命力。 …以及更多常见的金、木、水、火、土基础碎片。 仙魂选秀,开始!按当前百息之力多寡,决定选取顺序!由高至低!” 一个巨大的光幕在棋盘侧方浮现,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所有考核者的编号、姓名(似乎由宗门秘法探查得知)以及此刻剩余的血量! 仲天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排: ”姓名:仲天|百息之力:98” 紧随其后的是柳如风:“98”,还有几个其他气息强悍的独行者也都在95以上。 而在接近底部的位置,赵煜的名字刺目地显现:“70”。 选秀顺序:第一圈:最高血(98-95)者先行挑选;第二圈:次高血(94-80)者挑选;以此类推。 仲天作为最高血者之一(且可能是唯一),第一个走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面前是琳琅满目、散发着诱人力量的极品碎片!本源!时空!任何一个都是战略级资源! 仲天目光扫过那些极品碎片,最终,却停留在了……一枚散发着深邃幽暗、与他的二星死寂仙魂同源的——死寂碎片上!它并非本源或时空那样的泛用核心,但却是他最核心仙魂体系最直接、最纯粹的提升组件!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抓向了那枚死寂碎片! “什么?!他居然不选本源/时空?”有人惊愕低呼。 “蠢货!本源碎片能适配任何体系啊!”有人痛心疾首。 “哼,专精死寂?一条路走到黑?”赵煜在后面看着,咬牙切齿,但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解和鄙夷。 柳如风看着仲天的选择,目光若有所思,反而流露出一丝欣赏:“专精,且坚定……有趣。” 仲天拿到死寂碎片,瞬间感觉体内二星死寂仙魂发出一声欢愉的嗡鸣,似乎只差一步就能再度晋升!他将碎片握紧,退后一步。 选秀继续。柳如风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选取了那枚时空碎片!引起一阵惊叹。他走的是风雷速度流,时空碎片对他的提升无疑是巨大的强化。 高血量的强者们纷纷出手,本源、冰魄、熔岩等顶级碎片迅速被选走。 轮到中间层级。 轮到赵煜时,极品碎片几乎被扫荡一空。他脸色铁青,看着剩下的碎片,目光落在一枚散发着不祥深绿色光泽的碎片上——瘴毒碎片(毒属性,木属性变异),虽然算不上顶级,但极其阴险狠辣。 “妈的…就它了!”赵煜恨恨地抓走了瘴毒碎片。他需要一种能够在战斗中翻盘的阴损手段。 选秀结束,每人只得一枚。 嗡鸣再起! “选秀结束!第三刻钟开始!继续追寻你们的仙缘!莫忘,半刻钟后,第二次强制对战开启!” 短暂的缓冲时间结束,生存与掠夺的血腥旋律,再次在碎星荒原奏响! 有了二星死寂和二星磐石在手,仲天的战斗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他不再局限于那片死寂区域,而是主动出击,狩猎他人,目标是——凑齐第三份死寂碎片,晋升三星! 他所过之处,低星仙魂的考核者闻风而逃。他轻易击败了数名一星甚至二星(但属性普通)的对手,掠夺了他们的碎片,可惜运气不太好,没有再碰到死寂碎片,倒是收获了: *两枚水属性碎片(连同之前的孤散清泉,达到三枚!) *一枚冰属性碎片 *两枚火属性碎片 *一枚金属性碎片 他立刻合璧: *三枚水属性碎片融合——一星·清流仙魂(增加灵力恢复和一些控制能力)凝成! *冰属性碎片暂时留着备用。 时间飞速流逝,第三刻钟的强制对战时刻,再次降临! 空间扭曲,仲天再次被拉入战斗结界! 这一次,当他看清对面的对手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编号:零贰柒|姓名:赵煜|百息之力:20” 赵煜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冒汗,但眼神却如同毒蛇般怨毒地盯着仲天,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他身上的仙魂已然焕然一新: *一枚闪烁着妖异深绿色光芒、光球内部有液体翻涌的仙魂——二星·腐毒仙魂!(融合了之前的瘴毒碎片和后来收集到的毒系碎片) *一枚光芒微弱的一星·土甲仙魂(勉强合成,防御力远弱于仲天的二星磐石)。 *还有那枚作为选秀所得的孤散瘴毒碎片(未及合星)。 赵煜头顶那刺眼的“20”在不停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这次对战,他绝对输不起!再扣血必死无疑!但他眼中的恶毒,却显示着另一种打算——就算是死,也要狠狠咬下仲天一块肉! “仲天!贱种!”赵煜声音嘶哑如同破锣,“都是因为你!害我变成这样!我要你用血来偿!” 仲天面无表情:“废话连篇。出手吧。” “去死!”赵煜疯狂咆哮,全身灵力不计代价地注入二星·腐毒仙魂! “腐毒喷发!!” 那深绿色的光球猛地膨胀,瞬间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喷吐出浓稠如墨汁、散发着令人作呕腥甜恶臭的剧毒浓雾!这毒雾弥漫速度极快,瞬间覆盖了大半个斗法结界,带着强烈的腐蚀和麻痹效果,直接朝仲天涌来!空气中响起细微的“滋滋”声,连结界壁垒都在被缓慢侵蚀! 赵煜更是双手连挥,催动那孤散的瘴毒碎片,使其融入毒雾中,进一步增强了毒性和迷惑性!同时,他身上的一星土甲仙魂光芒流转,勉强护住自身,防止被自己释放的无差别毒雾伤到。 “哼。”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二星修士手忙脚乱的毒雾攻击,仲天只是冷哼一声。他甚至没有激活防御力更强的二星磐石仙魂! 心念专注! 胸口的二星·死寂仙魂骤然旋转起来!深邃的黑暗急速扩大,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桌面大小的漩涡! “死寂·吞噬!” 没有华丽的光效,只有最纯粹的湮灭!那汹涌而来的剧毒浓雾,如同遇到了终极克星!在触碰到死寂漩涡边缘的刹那,就如同被投入了黑洞,大量的毒雾、蕴含其中的毒素灵力、乃至瘴毒碎片附加的迷惑幻术,都毫无抵抗之力地被那深邃的黑暗吞噬、分解、湮灭! 漩涡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塌陷了一小片! 滋滋声戛然而止!浓稠的毒雾瞬间被硬生生“咬”掉了一大块!仲天身前出现了一片直径丈余的、暂时未被侵蚀的“净土”! “什…什么?!”赵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赖以翻盘的二星腐毒仙魂,竟然在对方一个仙魂技能面前就被轻易克制,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瓦解了大半?!那是什么见鬼的属性?! 他感到自己的二星腐毒仙魂都在剧烈颤抖,力量被飞速抽离吞噬!反噬让他喉头一甜! 但赵煜的疯狂尚未结束!他不惜代价,再次催动残存的腐毒仙魂之力!毒雾剧烈翻腾,试图绕过死寂漩涡从侧面侵蚀!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融入那一星·土甲仙魂! “石刺飞蝗!” 土甲仙魂瞬间爆发,崩解为数以百计、包裹着微弱土色灵光的碎石尖刺,如同暴雨般向仲天覆盖射去!这攻击威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范围广,旨在干扰仲天对死寂仙魂的控制,同时消耗他的另一仙魂。 仲天眼神一凛!体内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右臂! “磐石·不动山!” 二星·磐石仙魂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一面高度凝聚、如同城墙壁垒般的巨大岩石光盾瞬间在他面前立起!山岳虚影更加清晰!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石刺撞在磐石光盾上,大部分都被厚重的力量直接震碎崩飞,只有少数刺尖在光盾上留下密集的凹痕,但根本无法撼动这厚重的防御分毫! 仲天右手维持磐石光盾防御石刺攻击,左手却猛地向前一推!心神全部操控死寂仙魂! “湮灭它!” 那原本对抗毒雾的二星·死寂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无视了残余毒雾,如同一个择人而噬的魔鬼,径直朝着后方本体已经光芒暗淡许多的二星·腐毒仙魂的核心扑去! 这才是死寂之力真正的可怕之处——直接湮灭对手的力量核心(仙魂)! “不——!!!”赵煜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受到了死寂漩涡传递而来的、能彻底磨灭他灵魂的恐惧! 他拼尽全力想要收回腐毒仙魂,但死寂的吸力太强!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冷水。深绿色的腐毒仙魂核心被旋转的黑色漩涡边缘触碰到的瞬间,其结构就开始剧烈扭曲、分解、崩溃!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消失! 仅仅一息!赵煜耗费大量碎片和时间才凝聚成的二星·腐毒仙魂,彻底化为虚无!被死寂之力从本源上彻底抹除! 噗! 本命仙魂被强行湮灭摧毁的可怕反噬,让赵煜如遭雷击,再次狂喷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头顶那残存的“20”如同风中残烛疯狂闪烁! “仙魂崩灭!星级差一(二星对一星土甲)!败者扣除百息之力:15!”冰冷宣告响起。 赵煜头顶的数字瞬间锐减! 20 - 15 = 5! 一个无比刺眼、仿佛随时会熄灭的“5”浮现出来! 赵煜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跪倒在地,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甘。他失去的不只是大量血量,更是自己最强的攻击仙魂!前途几乎断绝!他怨毒地看了仲天最后一眼,被传送出了结界。 仲天站在原地,头顶数字依旧是沉稳而强盛的“98”。这场战斗,磐石仙魂维持防御消耗了一些灵力,但死寂仙魂吞噬了对方腐毒仙魂的部分能量(虽然不能直接转化为己用,但抵消了大部分消耗),整体几乎无损。 “胜。”仲天收回仙魂,感受到体内死寂之力因为吞噬了一个完整的二星仙魂而隐隐有一丝增长,对它的领悟似乎更深了一点。 第八章 成为内门 最后的战斗结束后,一道冰冷的宣告如同天道裁决,响彻整个破碎的荒原: “最终存活血量最高者:仲天!百息之力:98!即为此次考核魁首!” 声音落下的瞬间,仲天身上笼罩的传送光芒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耀眼。他最后瞥了一眼这片充满血腥与争夺的暗红天地,以及那些或惊惧、或艳羡、或怨毒的目光,身影便彻底消失。 天旋地转的感觉比之前更强烈,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污浊的泥沼中强行拔出。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仲天发现自己已回到了骄灵城西广场的中心——那十二座玄铁阵台环绕之处。 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广场上人山人海,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喧嚣。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惊叹,有狂热,有难以置信,也有如跗骨之蛆般的怨毒——赵煜那苍白如鬼、眼神淬毒的脸在人群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出来了!出来了!” “快看!青阳长老!” 半空中,青阳子踏空而立,宽大的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锁定在仲天身上,锐利的目光在他胸前那枚变得漆黑的渊天宝珠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体内隐隐散发出的、被强行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那股深邃幽暗与厚重磐石交融的气息。 青阳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与凝重,但随即被威严取代。他朗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考核终结!魁首已定!” “骄天宗,第一百零七届收徒大典,魁首——仲天!” “赐内门弟子身份!” “而除了仲天外,前九名也会赐外门弟子身子,可以入宗。” 青阳子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 “什么?!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穷小子,居然成了魁首?!” “不可能!他明明只是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击败赵煜那种天才?!” “该死的!我花了那么多资源,才勉强挤进前二十,他居然直接成了内门弟子?!” 柳如风等另外八名脱颖而出的弟子也逐一被传送而出,环绕在仲天周围稍远些的位置。柳如风深深看了仲天一眼,眼神复杂,有好奇,也有凝重,更多的是对那深不可测力量的探究,但他保持了世家子弟的克制和疏离。赵煜是最晚出现的几人之一,他被传送出来时,脸色灰败如死人,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双腿都在打颤,几乎站立不稳。他头顶虽然没有血条显化,但那股因仙魂崩毁和恐惧带来的虚弱几乎肉眼可见。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人群缝隙中找到仲天的瞬间,迸发出刻骨铭心的怨毒,如同淬了毒的针,恨不得将仲天万箭穿心。 青阳子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蕴含着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噪杂。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过仲天,尤其在仲天胸口处那枚不起眼的黑珠和他体内那隐晦的、相互交织的幽暗与厚重气息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开口道: “肃静!考核公平,自有天机判定,不容置疑!魁首仲天,前九者,随老夫即刻启程,返回骄天宗!” “嗡——!” 青阳子袍袖一挥,一艘通体由白玉雕琢、流光溢彩的华贵飞舟凭空出现,悬浮在广场上空。飞舟之上楼阁林立,仙气缭绕,灵光氤氲,与周围尘世喧嚣形成强烈对比。 “登舟!” 青阳子率先踏上飞舟甲板,另外八名通过考核的弟子,包括脸色依旧苍白的赵煜,都带着复杂的心情紧随其后。柳如风步伐飘逸,其余几人也是或兴奋或忐忑。赵煜在同伴的搀扶下才勉强登舟,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和对仲天深入骨髓的恨意。 仲天成功加入骄天宗后,与此同时,在一片无法界定空间与时间的虚空深处……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方向,只有永恒的混沌流转。一座由无数扭曲紫黑色水晶构成的魔殿诡异地悬浮其中。魔殿的基座仿佛深扎在虚无的黑暗中,不断汲取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能量。 大殿中央,是一座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潭水平静如镜,不反射一丝光芒。潭边,一张巨大的骸骨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名女子。 正是云雪。 此刻的她,再无一丝村妇的温婉,只有魔族的冰冷与高贵。一袭紧身的深紫色魔纹战甲勾勒出玲珑有致却又充满力量感的曲线,肩甲如同暗夜蝙蝠的翼骨。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毫无血色的绝美脸庞上投下阴影。眉心一点菱形魔纹,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仿佛能吸摄灵魂的暗紫色毫光。 一个完全由魔气构成、看不清面目的影子,如同雾气般在她王座下方凝聚成形,谦卑地单膝跪地,发出低沉却清晰的魔念波动,穿越了虚空的距离: “公主殿下…骄灵城密讯传回,仲天…已成功加入骄天宗,并在其收徒大典中技压群雄,拔得头筹,获封内门弟子身份。” 魔念波动带着强烈的情绪——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这计划每一步都凶险万分,容不得丝毫差错。 云雪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是怎样的眼眸?深邃无垠的暗紫色,仿佛两轮旋转的微型黑洞,内里有无尽的冰冷星辰在毁灭与重生。她看向下方的魔影,目光没有任何温度。 “嗯。”一声清冷的鼻音,在这寂静的虚空中却如同惊雷。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王座冰冷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一切都在永恒计划的计算之中。”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如同冰晶碰撞般清脆,却又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凝结着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