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之无人区》 一 一夜月黑风高，一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奔向燕将军。 “来者何人？”将军拔剑出销。 “将军。” 传令兵寄上了文书，上盖有唐军的印信，并写道：“我等已经破贼，尔等须速速赶往幽州。” 燕将军刚开始怀疑有诈，但看到了唐军的印信后心里有了踏实。 “下去吧！我等即马上赶往幽州。” “是，将军。” 燕将军率领数千兵马向幽州进军，时唐军已与突厥交战数日，幽州已被突厥占有，唐军与其大战有了败绩，朝廷为稳定边局派遣燕将军帅军驰援，现已在路上。 军队路过通向突厥的咽喉要道的一座小村时，被当地的村民堵在了路口，一个头戴黄色头巾的壮年带头站在燕将军之前。 “闲人散开！”刘参军大喝。 壮年赶忙上前，道：“这位将军，恕草民无礼，前方即为无人区。我们大多的村民已经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我们几个，我们正是要去逃难。若将军经过此地，恐遭不测，还望请将军绕行。” “放肆！现在突厥犯境，朝廷命我等与宗将军回合，以求驰援张将军，尔等如此阻挠，是想和朝廷作对吗？”燕将军表示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将军息怒，再向前走真的会出人命，如若你们不肯绕路，那稍作整修，待到白天再前行也不迟啊！”壮汉无奈地说了一句，他身后的七旬老人“唉——”了一声道：“前些日子，这里死了好多人，昨天一天，人们为了逃命搬出了不少，我们也就是要去逃命的啊！一到晚上，鬼怪就会出来作恶，杀害了好多村民啊！” “鬼怪？你们骗鬼鬼都不信！行了行了，这些事我会告诉当地的衙门，衙门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答复，不过，烦请你们让开，军情不可耽误！”王参军瞋目而视。 村民见到王参军如此表情，也便散开了。 燕将军带领军队进入小镇，小镇里一片荒芜，里面确实空无一人，刘参军回头一看，那群村民已经逃离。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刘参军打了一个哆嗦。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燕将军下令。 “是！” 军队继续向前行进。 天仿佛是黑了许多，地上时不时浮现出深陷土壤阴森的白骨，时不时又出现了几具的尸体，古老的榕树伸出了可怖的枝条。 “将军，我来开道！” 随着王参军的一句话的功夫，用剑斩断了横在路中间的藤蔓，他快马前去，不见踪影。 燕将军感到不妙，立刻下令：“大家加快速度，快点！” 这时，一直藤蔓伸向燕将军的喉咙，道路两边的房子忽然着火，向这队人马倒了下来，顿时，这里成了一片火海，似有鬼神作梗。 神都洛阳。 “前些日子张玄遇请缨北击突厥，朕准请张玄遇前去，可是又打了败仗，还说有鬼怪制造了无人区阻挠其行军；现在燕匪石又葬身火海，荒唐——”武则天在朝堂上向众臣施压，不相信会有什么鬼怪。 “陛下，昨日宗怀昌的手下确实看到燕将军的人马被火海团团包围，起火原因尚不明确……”尉迟真金道。 “宗怀昌呢？” “昨夜宗将军得知此事，为了大局着想，他已经带领人马绕道前行，估计很快就可以与张将军的人马会合了。” “放肆！”群臣惊愕，“让宗怀昌速速回京，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管不顾？” “遵旨——” “大理寺卿——” “臣在——” “朕听说你小有名气，谓之神探……” “谢陛下夸奖！” “朕的话还没说完呢！朕命你专查此案，十日之内查不出结果，提头来见！” “遵旨——” “退朝！” 朝堂上议论纷纷，各位大臣知道，狄仁杰不满武皇统治，武皇这次必定是想用这件事情刁难于狄仁杰，如果狄仁杰超过了期限，那么武皇就会借机处死狄仁杰。 狄仁杰不以为然，回到大理寺翻阅起类似的卷宗，想从类似的案件中找到答案。 经过了一个通宵，所有的资料都被他翻了个遍，狄仁杰仍是找不到任何头绪，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带领一队人马前往案发现场搜集蛛丝马迹。 随着狄仁杰的人马越来越接近无人区，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道路两旁的路人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反方向逃窜。 “出了这样的事当地的府衙为什么不管！”狄仁杰表示出了不满。 “大人，自从武则天当道，贪官污吏横征暴敛，再加上北方的战事，百官的俸禄已经有减无增，这……当地没有资金支持，再说了，这短短几天内出了这么多命案也够吓人的……”李大侠回应。 “行了，还是去案发现场看一下吧——”狄仁杰当即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那快走吧！”李大侠很是爽快。 这时迎面而来的逃难者中出现了一个老头，用斗篷遮住了半张脸。 狄仁杰自言自语：“看此人脚步有力，用斗篷遮面，手上还握有……那是什么武器，我怎么似曾相识？难道他是……” 狄仁杰若有所思，稍许片刻后李大侠大叫：“狄兄小心！” 那老翁一戟刺向狄仁杰的左臂，只见狄仁杰的一个躲闪躲开了老翁的攻击，狄仁杰的侍卫立刻放了一箭射中了老翁，老翁随之倒地。 “看来我们查办此案必定会影响到一些权贵的利益，这一路必将充满险阻，大家多加提防！”狄仁杰命令道。 “是！”身后的随从回应道。 这队人马前行了数里，看见前方有一家旅馆。 “李兄，其实我方才也发现了那老翁有一些异常，对了，李大侠，谢谢你方才的出手相救。”狄仁杰对身旁的李大侠说。 “哪里，保护你狄大人是我应尽的本分。”李大侠回应道，“前方有一旅馆，要不我们暂做休息吧！” “那也行，十天的时间够了。” “你真想得开，狄老兄……” 李大侠的话还没有说完，狄仁杰便停了马。 “怎么了？”李大侠问道。 “你还记得那个刺向我的老翁吗？他身上一定有秘密，任何的线索我们都不能放过，快去找回那个老翁，快！”狄仁杰喊道。 狄仁杰等人回到了当时老翁刺向狄仁杰的地方，老翁已经不见了。 “快，大家四处找找——” “是！” 此时，任凭他们怎么寻找都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狄仁杰说。 “要不我去问问路人，说不定还是可以追回老翁，就算追不回来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得知他的去向。”李大侠来了兴趣。 “不用了，这个老者很有可能是故意装死，想要逃过我们的注意；中箭了还能行走如此神速，这说明此人身内功极高，他身手如此敏捷想必已经藏匿。”狄仁杰稍作分析，“”这下事情麻烦了。” “那现在我们去哪？”李大侠这才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杀气在他们这两个不畏权贵不惧危险的勇者身边弥漫。 “去旅店先稍作休息一晚，现在舟车劳顿，再继续前行下去士卒必疲惫不堪，万一遇到不测就难难办了。”狄仁杰道，“我们得加快速度，过了今晚，十天的时间就只剩下八天了，到了案发现场之后，你先去联系当地的府衙，让当地的府衙协同办案。” “好，不过狄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李大侠习惯性的关切起了狄仁杰。 二 “下去吧，明日一早六更出发。” 夜半三更，旅店外一名从北方来的士卒请求进入狄仁杰所在的客间，被狄仁杰的随从制止。 “大人，大人——”随从叫醒了狄仁杰。 “什么事啊，半夜三更的？”狄仁杰睡意朦胧。 “外面有一个说是从北方来的，说有要事禀告，我让他明天一早再来禀告，他说此事事关重要，必须要现在就告诉大人。” “这样，让他稍作等候，待我穿好官服再见他吧！”狄仁杰一向严谨，遇到重要的事情都会穿着正装。 “是！” “大人，那个宗怀昌宗将军因为受到了武皇的诏令连夜赶回神都，就在两个时辰以前，宗将军的兵马直接经过了无人区以求尽快回到京城，可是就在两个时辰前，宗将军还有他的兵马全部死于非命，那时我还没有入村太深，当看到这种情况我便和五六个人迅速逃出了无人区，这才幸免遇难。”这个士卒推门而入，说出了他的所见。 “有五个人逃出来了……”此时的狄仁杰已经是睡意全无，问道：“其他人呢？” “正当我们逃离了现场之后，有五根藤蔓伸了过来，然后又缩了回去，虽然逃过了一劫，可是后来他们马上就口吐白沫……” “是他们体质不好，受不了惊吓或是风寒吗？” “这个……这个小人不清楚。” “行了，你这条消息很及时，你到我的麾下，通知大家，稍作休息，四更天就出发。” “是，大人！” 还没有到案发现场，案件就越发的离奇，狄仁杰心里应该知道，必须加快脚步，否则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于非命。 狄仁杰李大侠等人摸黑前行，终于，夜晚时已到无人区。 狄仁杰下马踩着轻如飞燕的步子，李大侠随后下马跟上，随从们一路拔剑四顾。 地上横横竖竖地躺着死尸，地面上铺满了枯枝枯叶，一层灰尘尚未被清扫，很像是野兽所为，但地上的树藤灰烬已散去。 忽然，一群飞鸟飞过，古榕树开始作响。 “大家小心，看看地上的尸体，他们面色狰狞，定在死前垂死挣扎；再观地上并无藤蔓和灰烬，若果那日朝堂之上那位大人所言属实，那么这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狄仁杰若有所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大侠随之问道。 “搜寻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狄仁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狄仁杰向四周环视，突然间他感到一阵恶心有了明显的呕吐感，狄仁杰回头望去，身后的随从全部口吐白沫。 “快，大家快离开这！”狄仁杰对李大侠和随从大喊道。 狄仁杰和李大侠身轻如燕，飞快地离开，十秒钟前还站在他们身后的随从全部毙命。 狄仁杰和李大侠二人从地面一跃而起。 离开无人区后，太阳早已跳出了东方的山头，狄仁杰和李大侠逃出数里。 案件越是扑朔迷离，狄仁杰就越是为其着迷。“我们应该再回到无人区，案件还没有查完，案发现场里的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狄仁杰忽然转头，斩钉截铁地对李大侠道。 “狄兄，现在案子扑朔迷离，如果要查的话，怎么查，我看我们还是会神都请求武皇收回成命，晚了就来不及了啊！”李大侠竭力劝阻狄仁杰再伸手此案，因为这件案情实在是太复杂太危险了，为兄多年，陪伴在狄仁杰身边的李大侠除了帮助狄仁杰查案，更多的是保护狄仁杰。 “不行——”狄仁杰道，“以陛下的性子，陛下此时定已是将你我作为眼中钉，曾经像你我这样反对陛下登基称帝的大臣不是被流放就是斩杀。收回成命？想必陛下是做不到的——”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案子离奇至极无法下手，怎么查？七天后武皇召见询问结果我们如何作答？”李大侠反问道。 李大侠为狄仁杰的命运有了几分担忧。 “人生如戏，能有你这样的知己实属难得，李大侠，谢谢你这样为我排忧解难同甘共苦，”狄仁杰双手作辑道，“狄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案子我是必须要一查到底，不然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惨遭毒手，你明白我的性格，这件案子既然是我接手，那么我就必须要一查到底！” “无人区是很危险的！” “你我都会武功，有何惧怕？” “那好，我们去无人区！” 狄仁杰李大侠二人再次赶往无人区，与之前四更天的时候的无人区不同的是，这里不时发出了异味，像是白磷又不像是白磷，蜷缩在树干上的一条藤蔓似乎正在准备着随时伸出。地上留有三具尸体，但是很难看到人搬动的痕迹。有些枯叶似乎已被清扫，树枝上似乎又要散落下新的落叶。 “奇怪，这几日死了那么多的人，怎么就只剩下了三具尸体？”狄仁杰自言自语。 “是不是被贼人掠走？”李大侠提出了猜想。 “有可能，”狄仁杰略加回忆，“昨天夜里一随从自称是原宗将军的麾下，他自称宗将军和他的兵马在入驻无人区后全部牺牲，这名随从和其他的士卒逃了出来，但是后来却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其他人包括最后随着他一起逃离的人全部丧生。这个士卒在无人区拼死搏斗和逃命，这对于一个武功不强的普通的成年男子来说，理应耗尽体力，就算体力没有耗尽也应该损失大半，然而他却一连跑了数里，并且准确地找到了我们所在的旅店。” “不会吧，一个士卒怎么会是制造无人区的幕后凶手？如果这个士卒本来就武功高强，那么这对于他应该不是问题吧！”李大侠道。 “也对。”狄仁杰点了点头，对李大侠的分析表示认同。 “你该不会是怀疑这个士卒就是搬运在无人区里的尸体的人吧，”李大侠笑了一笑，道，“他们不是都口吐白沫了吗？” “也许不是这样……”狄仁杰用手轻触榕树的树干，感觉到了树干的表层还残有温度。 “怎么了？”李大侠走近，用手摸去，“树干也有温度？” 三 狄仁杰用刀划开的树干，小心地取样并且把它装了起来，若有所思，过了片刻道：“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什么？”李大侠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去当地的府衙，让府衙派人配合我们！” “对呀！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此时的无人区充斥着死亡的恐怖，但是狄仁杰和李大侠的心里很坚定，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鬼怪，这个案子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一人一骑的探案二人组向府衙奔去，地面上飘起了杂乱的马蹄腾起的尘土。 无人区里频频出现命案，消息传到了神都，一时间，朝堂内外人心惶惶，武皇心里也许知道，十天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若果狄仁杰不能如期破案，那么他就会被斩首。 狄仁杰反对武后临朝称政，武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狄仁杰深得民心，如果贸然鲁莽，这必将引起众臣反对。这场风波迟早是要降临的。 朝堂之上。 “近日探子来报，无人区频频出现命案，这狄仁杰怕是要交出项上人头了——” 尉迟真金上前，道：“陛下，截至今日陛下留给狄大人的十天期限还没有结束，微臣以为狄大人此次必将破案。” 武皇坏笑了一声，带着些许傲慢嘲讽道：“如今，十天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我看这狄少卿接手的案子也没有什么结果……” 武皇的话还没有道完，只见尉迟真金舍命进言道：“自陛下登基，所辖区域怪案频发，但都是因为狄大人的舍命破案，不辞劳苦，这才有了本朝的兴盛。陛下，微臣斗胆望陛下相信狄大人……狄大人必将按时破案，还陛下一个太平天下！” 武皇看出了尉迟真金言语中的坚定。 武皇丢了一句：“我倒是要拭目以待，看看那狄仁杰到底是不是神探，本事如何。退朝！” 尉迟真金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次武后已经下定决心对狄仁杰动手了。 无人区所在的管辖府衙。 “大人来了，”府衙崔大人上前，“各位大人可算是来了啊！近日这里频发命案，陛下对此事也是很在意啊！”崔大人似乎在这里已经恭候多时了。 狄仁杰环视四周，街道上一片荒凉，曾经的繁华似乎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殆尽了。 狄仁杰对崔大人介绍这几天的行踪，拍了拍身边李大侠的肩膀道：“大人，我和这位李大侠前几日已经去了无人区，但是没有什么线索。大人，可否把这几日你看到的或是听到的告知于我和李大侠？” “大人，借一步说话，”崔大人把狄仁杰和李大侠带近了府内，继续说，“前些日子，燕将军带人路过此地，突然间妖灵显现，燕将军和他的属下全部葬身火海。后来又有好多人丧生在无人区，即便暂时逃出了无人区也活不了两三天。狄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大人莫慌，狄某此次从京城而来，就是为了专查此案，想必不久便会查个水落石出！” “那就拜托了，狄大人，崔某谢谢了！” “大人放心，无人区案不日便会告破。”狄仁杰端详着崔大人的面相，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有时不够确定，狄仁杰继续道：“大人，可否有什么案件的记录供我等一观？” “有，我现在就给大人取来。”崔大人一面恭维着狄仁杰，一面命令下人从里房里取出相关的卷宗，“来人，给狄大人取来！” “是！” 狄仁杰和李大侠坐了下来，狄仁杰对崔大人道：“敢问崔大人，你去过无人区吗？”狄仁杰目中闪烁着一丝微光，期待着崔大人的回答。 只见崔大人坐了下来，不慌不忙地对狄仁杰等人细细道来：“大人，无人区在发生第一起命案后，我便亲自带人去无人区搜集蛛丝马迹，但是一无所获。我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死尸，这应该是燕匪石将军和他手下留下的。” 李大侠听到了崔大人这样的回话，心里一惊，心想道：崔大人也来过无人区？可是传言无论是谁只要一脚踏入了无人区，便会命丧黄泉，即便暂时躲过一劫几日后也会惨遭毒手。 想着想着，李大侠的脑海中便勾勒出了一个从无人区经过的农夫当场没死，后来在家里却突然的口吐白沫而亡。 李大侠看着眼前的崔大人毛发无损地站在面前，觉得崔大人有可能在说谎。 狄仁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去过无人区查的案？” “当日接近正午之时，那日我忙得不可开交，终于在中午抽出时间才得以前往无人区，还有据说无人区鬼怪作乱，只在黑夜杀人，于是我也只能白天派人再去了。” “那，崔大人，人呢？” “就在我的府上。” 狄仁杰突然间冒了一句：“你是不是没有去过无人区？” 崔大人先是一惊，片刻后义正言辞地道：“无人区案事关我朝百姓安危，我怎能不管不顾？我得知案情后马上抽时间赶往了现场。” “我和李大侠黑夜去的时候是尸横遍地，可是我白天去的时候无人区只剩下了三具尸体，你怎么白天也发现尸横交错呢？”狄仁杰双眼放光，等待着崔大人的回答。 “大人，先看一下卷宗再说吧！”此时崔大人的手下已经把卷宗送了过来，崔大人打开卷宗，送到了狄仁杰的眼前。 “这些卷宗，我们就先不看了。崔大人，烦请你把卷宗收好，这是查案子的重要之物。给我们准备一个歇脚的地方，万分谢谢。” 话音一落，狄仁杰和李大侠走便开了。两人的这一走，倒是让崔大人表示出了些许的迷惑不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武皇规定的十天时间越来越接近。狄仁杰李大侠行走在寒风中，整理者这几条线索。 “元芳啊！你还记得在去无人区的路上那个刺杀我的老翁吗，还有我们去无人区发现树干也有温度，而且今日的那个崔大人转移话题没有直面我的问话。李大侠，这几日我们发现的这些事情会不会有着某种联系？”狄仁杰对李大侠道。 “大人，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李大侠若有所思，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也不能太早下结论。” 狄仁杰继续道，“不过这个崔大人倒是有一点奇怪，这个无人区……” “狄老兄，你该不会是认为无人区是崔大人设下的吧？” “不会是崔大人干的，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 “那会是谁？” “仅仅凭借着我们现在所得到的证据，我们还无从得知真凶到底是谁。不过……” “不过什么？” “我再想想……” 四 “依我看，不如我们还是回府里吧。崔大人给我们留了留宿的地方。” 狄仁杰仰面青天，这几日的案情在他的脑海里漂浮着。虽然狄仁杰在崔大人的言谈里发现了一些纰漏，但是这说明不了崔大人就是幕后凶手。崔大人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 “那会是怎么回事啊？——”，狄仁杰思索了片刻道，“无人区凶险无常，但是无人区应该不是一个独立的区域，在无人区的附近再找找看吧！” “那……”李大侠欲言又止。 “你想想，截止现在，我们最后一次去无人区的时候，你还记得当时你感觉到树干似乎在隐隐发热？”狄仁杰问李大侠。 李大侠回忆，当时他确实感觉到了树干是温热的，而且当时他还说了一句：“树干也有温度？”狄仁杰似乎抓住了一条重要的线索，继续说： “我感觉，离破案的时间又近了一点——” “这次，就不要像前两次那样硬闯了……去无人区的四周看看——” “狄老兄，听你的！”李大侠刚一答应，又道，“不如我们把崔大人也叫上，他是本地的官，有他帮忙，案件不就会进展很快了吗？” “崔大人？还是忙他的事吧！”狄仁杰细细道来，“虽然崔大人极有可能不是凶手，甚至可以帮助我们查案，但是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妥，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没有证据证明崔大人到底是不是凶手。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带上崔大人了吧！” “行，我们两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天色已晚，本来狄仁杰李大侠两人应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做行程，但是为了不违背武皇所定的期限，必须抓紧时间不得懈怠。 两人于是整装待发，欲再次前往无人区。 虽然案件仍然没有什么进展，但是狄仁杰找到了崔大人这条线锁，如果以此条线索顺藤摸瓜下去，破案将会更加的顺利。此时狄仁杰和李大侠开始对破案的信心越来越大。 这次，狄仁杰和李大侠二人在前几次造访无人区后吸取了教训，没有直接踏入无人区，而是决定在无人区的周围转上一转。 在马车上颠簸着的二人未带一兵一卒，来到了无人区外，向里望去，无人区内已是一片狼藉。 狄仁杰对李大侠轻声道：“李大侠，小心点，先不要进无人区，我担心空气中有毒——” “好，狄兄，你自己也多保重！” 二人环视了一周，发现无人区四周环山，准确的来说像是一个天然的盆地，一条官道横跨无人区，将无人区分成了两个半圆。 “当日的燕匪石和宗华昌两位老将军就是在通过无人区的时候毙命的，就是在前方的某一处一个葬身火海，另一个则是口吐白沫而亡。还有我们第一次来无人区时，我们带的那些随从，也是口吐白沫。元芳，你怎么看这几起案件的？” “藏身火海，也许是因为无人区里的什么地方涂着白磷，所以……” “那为什么宗怀昌将军不是葬身火海而亡？” “那就是因为空气中有剧毒吧！” “那燕匪石将军怎么葬身火海呢？”狄仁杰道，“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必须快速现场周围取样并带回府里，待明日一早再结合这几起案件的卷宗和所有死者的家眷分析个明白！” “听你的，狄兄！” 暮色逐渐低垂了下来，无人区里开始变得阴森可怖，大榕树上的枝条和藤蔓像是即将要伸了出来。 两人伫立远望了许久，只是，狄仁杰忽然有了头绪，若有所思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人传言，说这里一到晚上就会有鬼怪作乱？” “有这么一说，但是……” “对，我至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会是什么鬼怪在作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深夜才会有所谓的鬼怪作乱呢？” “深夜温度低……” “既然深夜气温降低，那么如果是凶手事先在无人区涂满了白磷，那也应该是在白天燃烧，可是燕将军在黑夜葬身火海，这就匪夷所思了啊。” “也许不是白磷，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比如说死者都是……” “都是什么？” “这个……”李大侠一笑，道，“我也不清楚——” “会不会无人区内就没有白磷，而起火的元凶白磷应该没有被贼人涂在无人区的内部，而是被布置在了山上。” “可是，这里四周环山，山高草深，如若是贼人把白磷布置在了山上，也很难影响到山下啊！”李大侠道，“狄兄，白磷起火，导致燕将军葬身火海……这个推断……会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来案件并没有多么简单。元芳啊，你听说过山谷风吗？” “山谷风？那是什么风啊？” “无人区四周环山，这里的地形可以近似看做是一个山谷；白日里，上空空气由山坡水平流向山谷上层，然后下沉至低层，又由谷地向山坡流动再沿山坡上升，遂形成低层由谷地吹向山坡的谷风和谷风环流；可是到了夜间，山坡上的空气却而降温较快，谷中同高度上的空气降温较慢，于是形成了与白天相反的环流，即风从山坡吹向谷地的山风和山风环流。谷风沿山坡上滑时，常可形成山顶积云，有时甚至出现阵雨。山谷风的特征与山坡的坡度、坡向和山区地形条件等有密切的关系。还有，当山谷深，且坡向朝南时，山谷风最盛。但它的周期，都是一昼夜。” 狄仁杰继续解释道，“如果是因为那些死者都是因为毒气致死的话，会不会是贼人在山谷上部布置的有毒的物品，待到夜深温度降低，便开始挥发，之后又被山谷风吹了下来，在谷中汇集，使人闻之便会口吐白沫？不，无人区命案的始末时间跨距家不算长但也足够有毒气之物挥发殆尽，燕将军葬身火海又怎么解释？看来，此案应与山谷风无关。” “狄大人啊，口吐白沫是中毒的迹象，这样看来，对于燕将军被大火焚身这样的现象我推断应是白磷的缘由。 五 。我们一起探案多年，这样的案件发生了不少。” “此事必有蹊跷，狄大人，我……” “李大侠，如何？” “此事……”还没等李大侠将口中的言语一吐为尽，便从无人区里杀出了一队人马，将狄仁杰和李大侠重重包围。 “大人！”李大侠冲着狄仁杰大叫一声，一面拔剑出销挡在了狄仁杰的前方，对着这一队人马一声大喝，“哪里人，何故如此？” “哈哈哈！我等早已料到此刻必有贼人出现，果然不出我所料，贼人出现了！”带头的道。 “放肆，你可知我等是奉了武皇的旨意前来查案，你等鼠辈胆敢阻挠？”李大侠目光坚定。 “胡言乱语，带走！”带头的一声大喝，手下的人马向狄仁杰李大侠二人挥舞着大刀。 “汝等小辈休得猖狂，拿下！”狄仁杰目视前方。话音刚落，从狄仁杰和李大侠二人的后方又杀出了一队人马，直奔这群来路不明的人马。 “快走！”带头的大喊一声，这群人马丢盔卸甲而逃。远处的人马并没有追来。 李大侠被这场景象怔住了。过了些许时间，问道：“狄老兄狄大人啊，你这又是怎么会是？这……” “无人区内草木荒凉，那群人很显然是饥饿之徒，想必刚才那群人只是山贼而已，不足为虑，他们怕官兵，这些年崔大人的官兵已经追剿得那群草寇无处可逃，他们知道我们是从神都来得，想必会认为我们带来了很多官兵，实则不是。现在远处薄暮沉沉草木皆兵，看着像是大队人马过来时则不是，我本以为他们不会上当，你瞧，他们还真以为官兵来了。” “狄大人啊，其实你这招是很险的，万一没有看到草木皆兵的景象，或是他们离开后发现是我们骗了他们，那还不杀回来？” “所以，马上离开！” 回到了崔大人安排的住处是，天色已经沉了下来，狄仁杰李大侠二人刚作休息，便有探子急忙地闯入府邸。 “报——” “何事，如此慌张？” “就在刚才，我等发现了宗怀昌将军的儿子宗纪德的尸体，地点是玥坊客栈。凶手的手段极其残酷，在宗纪德将军的身上上上下下涂满了白磷。” “白磷？”狄仁杰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自言自语。 “果然是白磷搞的鬼，凶手是不是也在无人区涂满了白磷这才导致了燕匪石将军的葬身火海？那宗纪德是不是也是因为全身着火所以才……” “回二位大人，不是，宗纪德将军身上的白磷并没有着火，但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死了。” “看来宗纪德不是因白磷致死的啊！”狄仁杰道，“对了，玥坊客栈是什么地方？” “回大人，玥坊客栈只是无人区边的一个普通的客栈而已，只因十多年前被一场大火焚了，但是房屋还没有倒塌，所有还是有客人在此居住。” “速速去查一下客栈店主的身份。” “是！” 狄仁杰端详着宗纪德的尸身，过了片刻，道：“看样子，宗纪德是两个时辰之前殒命的，对了，宗将军是在哪住的，宗纪德又为什么要去玥坊客栈？李大人，对于这几起案子，你有什么头绪？” 李大侠，思索了片刻，道：“宗纪德也是因为白磷的缘故起火而亡，至于是谁在宗纪德的身上涂了白磷现在还未能得知，但是宗纪德的宗怀昌将军的死，想必有什么联系？” “我想到了，”狄仁杰起身对李大侠道，“李兄，那我们从导致宗将军和他的儿子宗纪德的罪魁祸首——白磷查起。” “好！我感觉到我们这次离真相更近了一步，看那凶手如何躲藏！” “少说那些废话吧，马上通知崔大人控制他的管辖范围内市面上的所有白磷，休将其继续上市。” “好！” “算了，如若我们控制了市面上的白磷的售卖，则会影响到百姓的生计，不行啊李大侠。” “那我们该怎么办？” “看来我们还是需要把崔大人也列入我们的调查范围，但现在不用。李大侠，我们就从宗纪德的死因查起，燕匪石、宗怀昌、玥坊客栈、白磷、树藤、还有今天杀过来的山贼，这一切跟无人区……”狄仁杰稍作思考道，“去玥坊客栈！” “现在去吗？已经很晚了。” “没说现在去？” “我看我们还是现在就去吧！毕竟陛下给我们的期限不多了，还是早点把案子破了最好，你说是吧，狄兄？” “我说啊你，”狄仁杰似乎已是胸有成竹，对李大侠开玩笑似的道，“你刚不是还说天色已晚，怎么现在又催我披星戴月？好好休息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崔大人不是凶手，不会伤害我们，而且你更不用担心有刺客——” “好吧好吧，随你！”李大侠笑道，面对着狄仁杰的胸有成竹，似乎也很是宽慰，同行多年，他很欣赏狄仁杰的这种过人的傲气。 六 玥坊客栈，早已破败不堪。 靠近无人区的山体均烧成黑色，另一边正常。过了好久才会从里面来来往往几个稀客。 狄仁杰只需远远望去，便有一个猜想。 会不会是贼人在玥坊客栈投下白磷，到了夜间随着山谷风袭向无人区。 倘若如此，那要投放下多少白磷呢？市面上的白磷定然不足如此行凶，于是这个猜想很快就排除了。 “两位大人，崔大人府衙有请。”一个衙役喊道。 “速速便去!”狄仁杰和李大侠打道回府。 “下官查了一些辖区内白磷销售情况。发现辖区内仅有三家售卖白磷，且最近半年并无售出。”崔大人道。 “可是在无人区的树干里的确发现白磷的迹象，进入无人区的人皆起火而亡，逃出的则口吐白沫。”李大侠道。 狄仁杰摸了摸胡须道:“莫非此事和突厥有关。还记得咱们刚来这里，有一位老翁吗？他定是突厥奸细!无人区的种种皆是他布置而成!” 众人听到狄仁杰做出论断，迅速行动。 但线索稀疏，已无从查起。 案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