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逝前男友变成外星邪恶大猫了!》 第1章 诈尸的前男友! “……寻,已经三年了,该走出来了。如果你的男朋友还活着,他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你一直沉溺于过去。” 林寻安静地听着这些熟悉的劝慰,视线始终游离,显然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打算回华国?” 林寻轻轻点了点头:“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归处。” 她看向窗外热闹的异国街道,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视线突然凝固,紧接着像是被刺到了一般“噌”地站起,差点带翻了桌上的咖啡。 对面的人自然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寻?” 而林寻此刻只觉得耳中轰鸣,什么都听不清,眼睛死死盯着对面街角那个刻入骨髓的身影。 被盯着的人似乎感觉到了这股过于强烈的视线,微微偏了偏头,因为兜帽的遮挡,勉强看到小半张脸。 怎么可能…… 林寻瞳孔一缩,抓起手机就往咖啡店外冲:“抱歉黛拉,我突然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 “诶等等,你——” 可林寻丝毫顾不上身后人的呼喊,自然也没看到对方骤然阴沉的脸色。 她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前方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思绪一片混乱。 怎么可能呢? 但那张脸,她比谁都熟悉,绝对不会认错。 柳观澜! 可你明明已经死了。 明明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啊! * 戴着兜帽的男人走得很快,要不是一米九的身高过于惹眼,林寻恐怕早就被他甩掉。 一路从繁华的街头追到贫民窟小巷中的废弃厂房,一个拐角后,那个高大的身影竟突然消失了。 林寻扶着墙,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本该聚集着不少流浪汉的巷子却四下无人,只有不远处半掩着的库房里传来些许异响。 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不甘心占了上风,她贴着墙慢慢靠近库房,从门缝中探出了一只眼睛。 而看清前方场景的瞬间,林寻瞳孔骤缩。 ——扭曲的尸体零散堆叠着,虽然勉强保留着人类特征,可更多的却是本不该出现在“人”身上的东西。 又细又长的扭曲手臂,上面甚至长满了细密的鳞片;布满眼珠的脑门,因为失去活力而呈现死鱼般的灰败质感;还有嶙峋脊背上过于突兀的畸形肉翅…… 但最渗人的,还是每张毛发稀疏的脸都挂着的,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仿佛死亡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场恩赐和解脱。 林寻紧紧抿着嘴,没发出半点声音,缓缓后退。 脑海涌现出的各种猜想差点让她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追到这里。 然而才退出一步,她的后脑便撞上了一道坚实的胸膛。 身后的人轻轻凑近她的耳畔,声音愉悦:“好看吗?” 她猝然回头,只看到一抹银色的流光。 怀里的枪还来不及掏出,意识便沉入无尽的黑暗。 * 林寻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梦里第无数次地重现着柳观澜死前的场景。 一向淡漠的男人在急速坠落之时也没什么惊恐之色,反而带着些愧疚和解脱。 解脱? 林寻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在梦里如此清晰地看到柳观澜坠落时的表情。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林寻不由自主朝他靠近,却因为突然的失重,瞬间从梦中惊醒。 “醒了就起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睡下去。” 昏迷前听到过的声音再度响起,竟连语气都和柳观澜如出一辙。 林寻在心中叹了口气,带着些微妙的摆烂意味,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闪过货真价实的诧异。 她的确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醒过来,更没想到,甚至还躺在一张称得上柔软的床上。 一时间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人轻笑一声:“没死在我手里,你似乎有些遗憾?” 林寻闭了闭眼,终于鼓足了勇气看向那张堪称她梦魇化身的脸。 一模一样的五官,不同于柳观澜常年待在研究室里生出的那股沉静和阴郁,眼前的男人明显外放许多,给人一种不容错认的侵略感。 银灰色的瞳孔笼在眉弓的阴影下,剔透而冰冷,即使眼睛的主人在笑,也丝毫没沾染半点温度。 鼻骨高挺而笔直,唇色略浅,纯白的发丝近乎柔顺地搭在两侧眉尾,带着些随性的凌乱,倒是微微缓和了些眉眼的凌厉。 不像柳观澜,黑发永远一丝不苟的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极具攻击力的艳丽五官,这也让他一旦面无表情,便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相同的是,两人的皮肤倒是都和从没接触过太阳似的,白得发光。 世界上真的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这人甚至连左侧眼尾那颗小泪痣都和柳观澜一模一样。 林寻没有回避男人的视线,反而直直看向他:“那你又为什么没杀我?” 听到这近乎挑衅的话,男人似乎颇觉有趣,他不紧不慢道:“柳观澜。” 林寻神情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扣住掌心。 可男人并没打算放过她,他优雅起身,踱步到林寻床头的样子像只巡视自己领地的猫。 他俯视着林寻的瞳孔,看着她脸上的挣扎和迷茫,还有隐隐的恐惧,饶有兴趣道:“你刚刚一直在叫这个名字,他是你什么人?” 林寻本不该回答,可不知为何,被那双眸子锁定时,她的意识竟出现了片刻的恍惚,答案也脱口而出:“死去的前男友。” “哦~前男友……” 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诡异一笑,盯着林寻越来越失焦的瞳孔,声音随着他的靠近而变得蛊惑:“我和他长得很像?你似乎在透过我的脸思念他。渴望见到他吗?我可以帮你……” 过于熟悉的声音让林寻陷入了某种浑浑噩噩的迷茫,就像柳观澜刚死那会儿,她总觉得到处都能看到柳观澜的身影。 看着那双瞳孔,她有些挣扎地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我……想……不,是我把他……” 仿佛说到了什么禁忌之语,林寻瞬间从茫然中清醒过来,后背也惊出一身冷汗。 她有些狼狈地避开那双瞳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在干什么?!” 催眠?还是某种精神操纵? 男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林寻竟然能摆脱他的控制。 这让他更加兴致盎然,他直起身,准备换种方式和他的猎物交流:“我竟然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些许同类的气息,或许……” 可惜这个话题结束得十分突兀。 因为说话的人在林寻震惊的目光下,骤然失去人形,变成了一只裹在衣服堆里的白色大猫。 第2章 外星……猫? 两眼发直地瞪着眼前的白色大猫,林寻怀疑自己可能压根就没醒。 没有一丝杂质的纯白毛发,冰冷无机的银灰色瞳孔,精致小巧的脸,是一只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忍不住化身石矶娘娘的漂亮猫咪。 活人爆改缅因,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大约男人对自己变成猫这件事也有些猝不及防,因此两人维持了一段相当令人尴尬的沉默。 在最初的混乱之后,林寻冷静下来试图思考:或许前面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只有这只漂亮猫咪才是一直存在的真实。 于是犹豫两秒之后,她伸手将猫抱进怀中。 摸起来温热又柔软,随着无意识的撸猫动作,林寻的身体也跟着一起放松下来。 “好摸吗?” 猫冷不丁开口。 怒意清晰可辨,但配合着它毛茸茸的样子,只会让人更想按着它柔软的肚皮狠狠吸入。 轻咳一声,林寻讪讪地放弃了把猫翻过来撸肚子的计划,卡着猫的前肢将它举起,正色道:“你是人吗?或者,妖?” 猫咪有些嫌恶地轻轻给了林寻一爪子以获得自由,越上床头的高地后十分自信地找回了主场:“我来自乌瑞亚星(Ureia),一个有着更高等文明和科技的星球。” 顿了顿,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微闪,再看向林寻时已变得纯净又无辜:“我的飞行器在星际旅行时出了故障,被迫降临在你们星球上。 “一群邪恶的科学家扣押了我的飞行器,还将我囚禁在实验室里进行研究,妄图借此获得更高等级的生命形式和高等科技文明。 “可我不愿意和他们合作,于是逃了出来。” 猫咪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语气轻松道:“我原本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但在靠近你时我却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既然是同类,那你一定会帮助我的对吗?夺回飞行器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回母星。” 林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觉得这似乎还挺符合逻辑——如果她捡到了一只会说话的外星大猫,第一反应大概也是送到实验室里去。 于是她只能干巴巴道:“同类,我吗?我只是个普通的碳基生物,不会变成一只会说话的猫。” 但林寻更在意的还是,为什么这只外星大猫会和她前男友顶着同一张脸。 可没等她开口,猫咪便声音低沉地继续道:“他们在实验过程里往我身体注入了些成分不明的东西,一旦我展现超出阈值的能力,就会被迫变成这样。 “我无意伤害你,只想取回自己的飞行器,离开这里回到家乡。” 说到最后,林寻竟觉得垂着头的猫咪看起来有些可怜。 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应该这样轻易相信一个会变成猫的外星人,可……该死,现在站在她眼前的分明只是一只柔弱可爱,并试图祈求人类帮助的漂亮猫咪。 小猫咪能有什么错? 它的愿望只是想回家而已,明明是那些疯狂科学家们出于私欲扣留了它。 她忍着把猫咪抱在怀里rua的冲动,满脸遗憾:“可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帮不了你。况且实验室一旦发现你逃跑,一定会尽想办法把你抓回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做从没见过你。” 托柳观澜的福,当初她跟着对方见识过不少机密项目的安保措施有多么严格,尤其是对待可能泄密的项目工作人员,处理起来更是丝毫不留情面。 撸猫重要还是小命重要,林寻拎得清。 猫咪并没有因为林寻的拒绝而生气,它轻轻抖了抖耳朵,像是带着些许怜悯:“不幸的是,从你追着我踏进那片厂房开始,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资格。” 林寻眯了眯眼:“你是故意引我过去的……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猫咪避开视线,轻盈地跃上林寻的肩膀,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毕竟,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能相遇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林寻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和柳观澜太过相似的声线和口吻总让她有些莫名焦躁。 沉默片刻,她突然问道:“抓捕你的实验室……叫什么?” 近在迟尺的那对银灰色瞳孔如琉璃般透亮,宛如无机质的虹膜里倒映着她不安的脸。 “Lumina。” 林寻心中一沉,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康纳博士,一位疯狂的天才,认为自己是指引星球未来的光。 于是给他亲手创造的人工智能取下“Lumina”这个名字,这也顺势成为了他主导的那间实验室代号。 说是实验室,其实是由十余座相邻的岛屿圈出的海域,称之为小型王国都不为过。 而林寻从6岁开始就被带上了其中一座孤岛,并在那里生活了13年。 直到柳观澜死前,那座小岛都始终只住着她们两人。 偶尔也有过来“串门”的研究员,但他们一向来去匆匆,也很少和她交谈。 林寻很早就知道自己和那些人不同。 不仅因为她的监护人是仅比她大3岁的柳观澜,其他人疏离的态度也一直在强调着她的格格不入。 可对林寻而言这已是难得奢侈的生活,总比待在孤儿院要好得多。 虽然柳观澜因年纪渐长而慢慢变得忙碌且沉默,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算得上相依为命。 林寻试图回忆当初柳观澜的工作内容,却只能想起他抓着自己手腕时,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疯狂和脆弱。 即使最想逃离的时候她都未曾猜到,柳观澜给他们俩设置的结局会如此惨烈且不留余地。 …… 冷淡的嗓音打断了林寻的思绪:“所以,这个实验室也和那位‘柳观澜’有关?” 偏头看着面带骄矜的猫咪,林寻一时有些恍惚。 她竟会觉得,眼前这只猫的神情和口吻更像是少年时期的柳观澜。 没等到林寻的回答,猫咪嘟囔了一句什么,而后跳下了她肩膀:“有客人来了。” 林寻回过神来:“什么?” 话音未落,原本安静的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为细微的脚步声。 下一秒,十多名蒙着面的雇佣兵破门而入。 第3章 同类 注意到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拎着只豪华版猫咪航空箱,林寻下意识看向床沿那只骄矜端坐的猫。 可猫咪没理她,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 似乎是确认了卧室里没有危险,雇佣兵们让出了一条道路,穿着浅色长风衣、金发盘得一丝不苟的白人女性慢慢走了进来。 她看了眼腕表,将目光转向床上的猫,温声道:“Aster,康纳博士对你不辞而别的任性行为有些生气。这两天的实验计划已经完全被耽误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 说着,还指了指已经放在地上的航空箱。 说来奇怪,那些凶猛的雇佣兵似乎在忌惮些什么,以至于在放下航空箱的时候都显得格外紧绷。 女人虽然笑得温柔,但她的肢体动作同样透着警惕。 这些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给林寻半个眼神。 Aster,是这只猫的名字吗? 林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女人,觉得有些眼熟。 只是岛上的科研人员太多,她接触得有限,无法确认女人的身份。 当然,她更好奇的还是这些人对待猫咪的态度,活像是在面对什么随时失控的怪物。 而外星大猫显然没打算接受女人的邀请,言简意赅:“滚。” 仅仅一个字,就让整个房间里的人如临大敌。 林寻甚至看到其中一个雇佣兵甚至差点举起了手中的枪。 她面色不由有些古怪:这样被忌惮着的家伙,刚刚却被她撸了个爽吗…… 另一边女人的表情也变得僵硬,但她依旧努力扬起微笑,试图再劝:“但这和我们……” 剩下的话,被悚然出现的利爪连同鲜血一起堵在了喉咙里。 林寻根本没看清那只猫干了些什么,只知道当它再次优雅落地时,女人和雇佣兵们的尸体也一同倒下,失去生命力的脸上尤自带着难以置信。 可作为始作俑者的猫咪,身上甚至没沾一滴血,正谨慎地避开血污在扒拉些什么。 林寻再度陷入沉默。 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来审视这只外表无害的外星猫咪后,她发现自己实在错得离谱。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按理来说,看到眼前这一幕我应该立刻报警。” 不,早在看到仓库里那些散装人体的时候她就该报警的。 Aster闻言瞟了林寻一眼,避开满地的狼藉,从女人身上勾出一只银色的金属盒。 然后轻嗤一声:“按理来说,看到眼前这一幕你应该尖叫。不过……别忘了我们才是同类。” 谁要当一个邪恶外星人的同类?林寻突然有些担心事情会变成要她从外星邪恶大猫手里保护蓝星。 她已经22岁了,拯救世界这种活儿放在十年前会让她热血沸腾,可现在只会让她感到窒息。 林寻神情抗拒:“我,一个普普通通好市民,对外星人和实验室的恩怨情仇也好,违法犯罪也罢,实在提不起感兴趣。我现在只想……” 剩下的话全部哽在了喉咙里。 ——这只毫无羞耻心的外星大猫,竟毫无预兆地再度变回了人形! 而他的衣服还皱巴巴地堆在床边!! 林寻猝不及防,像是被刺了一般瞬间别开视线。 明明只有短短几秒,可那具比例过于完美的身体还是顽固地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宽肩窄腰,腿比命长,皮肤瓷实,肌理流畅,胸肌和腹肌的轮廓比林寻人生规划还清晰,看得人目眩神迷。 她控制不住地想到给以前柳观澜上药的时候,少年人稍显青涩但已初具雏形的身体,如果正常成长,或许就是这副模样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再也不轻易在自己面前解开衣扣了呢? 是在那个噩梦开始之后吧,柳观澜也逐渐变得消瘦和沉默。 出于某种莫名的愤怒,林寻垂着眼,将床边的衣服一股脑丢向Aster,声音甚至有些颤抖:“给我把衣服穿好!!” Aster侧身,任由衣服掉进血泊中,而后大摇大摆地打开房间角落的衣柜,给自己挑了身纯黑色作战服,并将那只银色盒子收进口袋。 看着Aster切换形态的样子,林寻忍无可忍地咬牙道:“就不能换成你自己的脸吗!” 她猜大约是出于某种外星人原理,Aster可以通过精神控制看到她脑海中的人,然后变成这副动摇人心的模样。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只邪恶外星咪到底想做什么,但林寻在面对着这张总和噩梦挂钩的脸时,总是难以冷静。 ——尤其是这家伙似乎完全没有羞耻心,她并不希望柳观澜死后名声还要被外星坏咪如此迫害。 然而可恶的外星人却摊了摊手:“爱莫能助,这就是我自己的脸。” 他靠近了些,顶着林寻想杀人的目光安抚地笑道:“我以为你挺喜欢?我也不介意你用我来满足思念和幻想。 “你看,我是如此大度,刚刚还从那群坏蛋手中救了你。礼尚往来,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报答我,帮我夺回飞船?” 林寻差点被他气笑了:“那可真是太大度了。而且,救我?需要我提醒你,他们原本就是你惹来的麻烦吗?” Aster满脸包容地看着林寻,仿佛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哦~那用你聪明的小脑瓜猜一猜,他们带走我之后会对你做些什么? “不知道感恩的坏女孩,这大概就是你们蓝星人常说的‘恩将仇报’吧?” 林寻简直要被外星强盗逻辑气到发昏:“够了。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还有……你和柳观澜之间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哪怕知道不可能,但她依旧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 Aster慢慢走到林寻身边,顶着那张让人难以抗拒的脸,声音轻柔:“啊,我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和他长着同一张脸? “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至于我想要的,不过是夺回飞行器然后找到回家的路,就这么简单。 “而作为交换,在你找到想要的真相之前,我可以允许你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说着,他拉过林寻的手腕,轻轻贴在自己的腹肌上:“又或者,你想要更亲密一点?” 第4章 逃亡 林寻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微微蜷缩,看着眼前熟悉的脸上说着一些永远不会从柳观澜口中说出来的话,她只觉得额角都在抽痛。 将手挣脱出来,抵着Aster的胸口来阻止他继续靠近,林寻仰头看向这个高大得过分的男人:“小嘴巴,闭起来。听着,你或许从哪里知道了我曾经在Lumina待过的事。 “但很遗憾,我只是一个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人,也绝不会再踏上那座岛。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帮不了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Aster似乎笑了笑,胸腔的震动透过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让林寻一时怔愣,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下意识捏了捏。 当看到Aster戏谑的脸时,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猛地收回了手。 Aster一脸无辜:“虽然我们约定好了不介意你对我做这种事,但,记得抓紧时间,我们大约还有五分钟。” 到底谁和你约定好了这种事…… 林寻自然知道Aster的意思,五分钟之后,这里恐怕就会被实验室的武装力量彻底包围。 但不妨碍她想消极抵抗。 跟着一只目的不明,战斗力未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想毁灭星球的外星人跑? 别开玩笑了。 她比谁都清楚实验室那群疯子科学家们追求极致的行事作风。 ——以Aster之前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如果实验室那些人真的有心来抓他,又怎么可能只派出一个研究员外加十多名普通雇佣兵? 实验室里那些设备和试剂可不是吃素的。 哪怕现有的科技无法限制这个外星人,但那位死去的女研究员,面对大猫时的态度同样古怪。 比起俘虏或者敌人,她表现得更像是在面对一个令人畏惧却不得不靠近的危险存在。 林寻猜测他们之间说不定达成过某种合作协议,又因为外星人的出尔反尔而宣告破碎。 总之,这只邪恶大猫说的有关实验室的内容,林寻一个字都不信。 于是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为什么是她? 她身上唯一称得上特殊的地方,只有她和柳观澜的交集,但这也该随着柳观澜的死去而断裂。 毕竟当初她离开Lumina的时候没受到任何阻拦,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 “只剩2分钟了。” Aster友好地提醒道。 窗外已经开始隐隐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林寻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我有选择的权利?” Aster笑得十分愉悦:“当然。比如,你可以选择逃亡时的姿势。” 或许是因为这张脸笑起来的时候实在太过犯规,明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无害的小猫咪,林寻依旧提不起太多的敌意。 与此同时,三年前那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吞没了她。 她救不了柳观澜,也阻止不了外星人对她的绑架。 其实如果可以抛开那张脸,林寻不是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可最大的问题在于,她抛不开。 Aster同样对此心知肚明。 他嘴里说着不认识柳观澜,但实际的行为根本演都不演。他清楚知道林寻在乎的东西,更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能轻松让她上钩。 乱七八糟的展开实在让人头痛,她决定放弃挣扎:“那我要骑在你的脖子上。” 林寻摆烂的模样像是戳到了Aster的奇怪笑点,让他笑得停不下来。 “抓紧了。” 笑够了之后,他长臂一揽,绕过林寻的背,手掌稳稳托住膝弯,单手抱着她朝窗边走去。 看清他路线的林寻蓦地睁大双眼:“等等,你该不会想……” 突然的失重把她的脏话憋了回去,只能死死搂着Aster的脖子。 如果可以,她其实更想掐死这个可恶的外星人。 十多层的楼就这样说跳就跳吗?! 好在即使怀里抱着一个成年女性,Aster的动作依旧足够轻盈从容,偶尔在房屋凸起处缓冲的模样像极了一只优雅的猫。 刚一落地,林寻便想推开那个温暖得有些糟糕的胸膛。 但可恶的外星人却警告似的收紧了手臂:“他们追上来了。” 林寻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看。 果然,本该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十多辆黑色SUV连同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们已经朝着街道合围而来,后面甚至还跟着几台军用防爆车。 之前一直听到的两架直升机也已经落位,正在楼顶上空盘旋,探照灯直接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这过于隆重的场面让林寻皱了皱眉:“你跑出来之前还对实验室做了些什么吗?” 她收回之前对实验室派遣人员的评价,谁说他们不重视,他们可太重视了。 Aster速度极快,抱着林寻头也不回地钻进灯光照不进的小巷,声音平稳,没有半丝喘促:“没什么,只是顺手炸了一部分A01区的服务器。” 林寻瞬间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顺手?! 她在实验室待了这么多年,进入A区岛屿群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A01区域。 ——那里存放着Lumina的服务器。 据说当初为了提升Lumina自主迭代的能力,康纳博士曾在它的核心中添加了许多特殊代码,这也导致它的服务器大得惊人。 在岛上时林寻对各种AI带来的便利习以为常,可离开实验室后才发现,Lumina是多么的强大和与众不同。 现在,眼前这家伙居然轻描淡写地说,他炸了一部分服务器?! 而最惊悚的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那个研究员竟然还优先选择了怀柔政策!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在这个外星人身上能得到的更多。 自己到底是被什么鬼东西给绑架了啊…… 林寻没来得及询问更多,刺眼的强光便已经从上而下追了过来,一并响起的是什么东西被撞到墙壁的磕碰声。 被丢过来的试剂管瞬间破碎,化成不祥的黄绿色烟雾朝着两人包围而来。 她此时有点痛恨自己的乌鸦嘴,心心念念的生物试剂这不就来了。 想起之前Aster突然变成猫的经历,已经在贼船上回不了头的林寻一边试图屏住呼吸一边抓着他的手臂:“跑得了吗?” Aster低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道:“你喜欢猫还是狗?” 林寻:??? 第5章 他们的计划 Aster也没准备等待林寻的回答,在这些古怪的烟雾围上来之前,微微下蹲。 林寻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绷紧的身体,宛如一支被拉到极致的箭矢,射出瞬间带起的气流直接冲散了快要近身的烟雾。 光滑的墙壁丝毫不影响外星人借力,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跃上了楼顶。 林寻也是此时才发现,那些黄绿色的东西里,根本不是简单的化学制剂,而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卵! 那些卵被迅速催化,生出了一群还没芝麻大的古怪虫群,以不科学的速度朝着两人追去。 当Aster终于落在房顶,高空中的直升机也在第一时间锁定了两人。 可外星人看起来完全不在乎那些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红点,只将林寻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张开,朝向那群阴魂不散的飞虫。 灼热的火焰凭空而起,瞬间将那些古怪的虫群焚烧殆尽。 看着那双银色眸子里跃动的火光,林寻心中最后一丝期待也被彻底掐灭。 她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抱着她的这家伙,千真万确只是一个来自外太空的非人类,不是柳观澜。 盯着Aster线条分明的侧脸,林寻思维有些放空:柳观澜……你在决定去死之前,真的什么都没有谋划过吗? * 奇怪的是,直升机上的人和Aster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两边都没有率先动手。 在林寻有些疑惑的眼神里,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正顺着直升机抛下的绳梯缓缓下降。 男人长了一张颇为苦大仇深的脸,皱巴巴的衬衫和白大褂包裹着消瘦而佝偻的身体,褐色卷发被直升机的气流吹得乱七八糟,也挡住了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 他跳下绳梯,过于沧桑而疲惫的模样,就连指责的话都说得有气无力:“Aster,你该知道,这种程度的任性是不被允许的。” 林寻对这个人并不陌生。 毕竟小时候,柳观澜每去实验室都是他亲自来接的,连带着作为透明人的林寻也能得到他毫不吝啬的温和微笑和形状各异的小饼干。 如果走在大街上,绝不会有人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失业中年社畜的家伙,手中掌握着一家拥有独立武装部的实验室。 传说中极少离开实验室的康纳博士,竟然亲自追了过来。 可他虽然看起来是在和Aster说话,但目光的聚焦点……却更像是自己。 林寻不确定这是不是因为她正被外星人抱在怀里而产生的错觉。 而看着康纳博士和他身后一同降落的特种兵们,Aster笑得和善:“哟,又见面了,博士。” 可很快,那笑意逐渐变得邪肆,像极了准备做坏事之前的猫:“你说,要不要趁着现在杀了你呢?” 那些本就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闻言立即以肉身将康纳博士挡在身后。 另一边,姗姗来迟的武装部队也终于爬上了顶楼,迅速将两人团团围住。 所有人手中枪支的瞄准点都精准地避开Aster怀里的林寻,只集中在他四肢和关节处。 处在保护中心的康纳博士本人倒是没什么紧张之色,浑身只洋溢着中年社畜的疲惫:“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明知道我们的计划就快要……” 林寻确认不是她的错觉,康纳博士在止住话头之前,再次扫了自己一眼。 Aster嗤笑一声:“计划?那是你们的,不是我的。你会知道我想做什么的,所以,趁着我耐心告罄之前,滚吧。” 康纳博士的表情终于阴沉了下来:“你真的觉得我舍不得对你动手?或许我该早些让你明白,你并不是无可替代。” 回应他的,是Aster的一个响指。 “轰——” 原本在上空盘旋着随时接应的直升机竟突然爆炸,残骸直直朝着众人砸了下来! 所有人都再也顾不上Aster和林寻,惊恐地朝康纳博士的方向涌去。 谁也没发现,那些被焚烧得细碎得几乎看不清的虫尸灰烬,正被爆炸的气流带着四处飘荡,慢慢贴近了林寻裸露的脚踝。 康纳博士既然敢直接面对Aster,自然不会没有依仗。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身体表面便已覆盖上了一层液态金属,无比从容地走出了灾难中心。 但天台终究躲避空间有限,那些没能躲过爆炸和撞击的特种兵们,被毁掉了原本包裹紧实的衣物,露出身上明异于常人的四肢和躯干。 若是林寻还在,一定会觉得十分眼熟——这些肢体分明和之前仓库里那些散装人体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可惜Aster早在爆炸发生的同时,就已带着林寻消失在夜色中。 迅速将场面控制住后,一名特种兵上前轻声询问:“博士,还要继续追踪那个人吗?” 康纳静静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忧郁的眼睛里满是厌倦:“不必了,跑不掉的。今天闹的动静太大,收尾之后告诉费尔德市长,我准备和他聊聊全智能城市的事。” “是。等等,博士,Lumina刚刚给您发了消息,说已经破译了当初柳观澜留下的密钥。” 康纳博士原本一潭死水般的神情终于出现了波动:“立刻派人来接我。” “好的。那市长那边……” 康纳博士摆了摆手,再次变得恹恹:“让他等着。” * 彻底将那些人甩开之后,林寻推了推Aster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来。 Aster看着眼前略显混乱的街道挑了挑眉:“确定?” 他们已经一路跑到了贫民窟,这是和主城区完全不同的景象。 随处可见的垃圾和注射器,穿着暴露的女人,躺在路边生死不知的流浪汉,还有聚在一起正在暗中打量这两个不速之客的黑帮成员。 笼罩在黑夜中的贫民窟,脱离了法律和道德的束缚,只剩下最直白赤、裸的人性和欲、望。 林寻在翡翠城住了三年,对这片禁区并不陌生。 而现在,那些人看向她和Aster的粘稠眼神,显然是在评估着他们作为猎物的价值。 在被围上来之前,林寻突然开口:“你明明可以直接跑掉的,却非要去他面前晃一圈,为什么?” 第6章 夜闯贫民窟 Aster闻言扭过头,深深看了林寻一眼:“十万个为什么小姐,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讨论这些?” 林寻皱了皱眉,敏锐地注意到Aster的状态不太对劲。 虽然还是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可他本该平稳的呼吸不知何时起变得有些急促,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对冰冷的瞳孔似乎也在收缩震颤。 她突然想起Aster变成猫的时候说的话:一旦展现超出阈值的能力,就会被迫变身。 或许这一点外星猫没有骗人,但林寻有些好奇他说的阈值到底如何界定。 这家伙之前只是试图对自己进行一些精神操控就直接变成了猫,可刚刚,他上蹿下跳还手搓火球,甚至又带着自己跑酷了大半个城市,这才开始出现力竭反应? 或许是因为外星人设定,林寻脑海中莫名闪过Aster像凹凸曼一样胸前亮起红灯的画面。 但现在的确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因为之前一直在观察着两人的黑帮成员已经迅速清场,顺便聚集了一帮小弟将他们围住。 那些晦涩的目光缠绕在两人身上,却并没有急着动手,像在忌惮些什么。 长期混迹底层的人往往有着近乎兽类的敏锐直觉,他们能感觉到那个白发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深更半夜,两张干净漂亮的东方面孔能这样大咧咧地闯入禁区,要么是无知无畏,要么,是有所依仗。 可很快,Aster的异常明显得就连这些黑帮成员们都注意到了。 越来越急促的喘息,略微迷蒙的表情,半垂的双眼和靠林寻支撑着的摇摇欲坠的身体,很容易联想到这人身上正在发生些什么。 虽然和那些人糟糕的猜测不搭边,但林寻同样也意识到,Aster的状态和之前变猫时并不相同。 他靠在自己身上的那部分温度一直在上升,哪怕隔着衣服面料都能感觉到那异于常人的灼热体温。 无声的对峙,以对面小头目的主动开口告终。 “美丽的女士,你们看起来需要帮助?我们老大一向慷慨,十分乐意帮助像你们这样的迷路小羔羊。” 帮助人下地狱吗? 看着靠在自己身上装哑巴但已经热得快要烧起来的Aster,林寻暗骂了一句外星人不靠谱,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滚开。” 小头目的眼神微变:“哦?带刺的玫瑰。可是,仅凭一把枪,你确定能带着这个累赘离开?” 话音未落,他周围的小弟们同样掏出了枪。 林寻心中一沉,翡翠城的大小黑帮一向猖獗,但不是哪个势力都能给小弟配备这么多武器。 如果Aster不中用,她就算能杀几个人,最后的结果必然还是被他们抓住。 可从内心深处来说,她不太信Aster挑衅康纳博士又冲进贫民窟是因为鲁莽。 于是她突然对小头目友善一笑:“你说得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我决定把他给你们,换我离开。” 说着她轻轻点了点枪口:“赚钱的前提是活着,我想我们没必要两败俱伤。” 目光在Aster的脸,和林寻瞄准着自己脑袋的枪口间逡巡一番后,小头目爽快地同意了。 就像林寻说的,他抓人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和老大的赏识,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 更何况……一个女人,哪怕手里有枪,也总有松懈的时候。 见林寻和小头目愉快达成共识,一直沉默的Aster轻笑了一声,在林寻耳边撒娇般抱怨:“好绝情啊。” 林寻微笑推开他已经热得烫手的脑袋:“没有那种多余的感情,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OK?” Aster叹了口气,一边将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微型注射器推入脖颈,一边像是认命般摇摇晃晃朝着那个小头目走去。 外星人本就极具攻击性的五官因为药物的作用有些迷离,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在昏暗的街灯下更显诡艳,像是什么都市传说里的精怪。 那小头目贪婪的眼神在对上那双银灰色瞳孔时突然涣散,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周围的小弟们已尽数倒下,整条街只站着他们三人,外加一个对准自己的冰冷枪口。 而Aster在瞬间解决掉那些杂碎之后,像是彻底脱力,高大的身体委屈地蜷缩着,只为了更好地挂在林寻身上。 林寻试着将他甩开失败,只能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一开始就奔着他老大来的?” Aster摇了摇头,发尾轻轻掠过林寻的脸颊。 林寻有些不解:“那你单独留着他是在?” Aster理直气壮:“让他带我们去找住的地方。” 林寻被气笑了:“你是说你杀光了他小弟,然后准备让他带你去酒店?” 确定不会给他们直接带到黑帮老巢么。 Aster有气无力且理所当然:“我留了他一命,难道他不该感恩?” 林寻决定放弃和外星人沟通,并开始思考这是不是摆脱外星人的最佳时机。 但Aster轻易看穿了她的想法,微笑道:“如果你想被带回去切片研究的话,请随意抛下我。” 想到之前实验室出动的阵仗,林寻深深叹了口气:……累了,毁灭吧。 她直接伸手掐住小头目的两侧颈动脉,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将人弄晕,然后推了一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外星人:“你太烫了,起来。” Aster现在已经物理意义上变得火热,尤其是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林寻感觉自己都要被烫伤了。 半天没得到回应,她偏过头想看看这个外星人又在干什么。 可在看到这人颈侧那些细密的血色纹路时,林寻脸色蓦然变得惨白! 她死死盯着Aster的脸,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因为热意而泛着鲜艳的潮红,本该活色生香的景象却被逐渐从脖子蔓延上来的妖异红线给破坏。 林寻比谁都清楚这些血色的纹路意味着什么。 因为她曾无数次在柳观澜身上看到它们。 在那些被呜咽和鲜血浸透的夜晚,她绝望地抱着全身不断崩裂又愈合的柳观澜,麻木地等着天亮。 可现在,这些噩梦般的红线却再次出现在林寻面前。 第7章 破茧 被强行压制的记忆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林寻只觉得有人把她的心脏和胃捏在了一起,每一下心跳都牵动着蜷缩的胃,让她忍不住想要干呕。 察觉到了林寻的异常,Aster勉力支起身体询问道:“怎么了……阿寻?”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林寻突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于是只能痛苦地抓着脑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悲鸣。 她想狠狠抓着这个该死的外星人问问,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柳观澜一样出现身体的崩解?! 好在外星人身上的热意一刻不停地炙烤着她,让她得以咽下那股搀着血腥味儿的绝望,勉强找回了理智。 与此同时,一股轻柔的凉意自她心脏处缓缓溢出,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抚平了那些过于激烈的情感。 就连已经快要被烧红的Aster,竟也从两人皮肤的相接处感受到了那股沁凉,下意识将脸贴在她的颈侧。 这灼热的温度已经彻底超出正常人类的极限,林寻虽然被烫得难受,但终究没再将他推开。 Aster这会儿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甚至忍不住开始微微喘息,她得赶紧去找个隐蔽的场所,让外星人成功度过这次的破茧。 是的,康纳博士管这个叫“破茧”。 他说只有在不断崩解和再生的过程中,那些不被认可的,无法融合的基因才能一点一点缓慢交织。 这是人类进化的契机,也是新生的必经过程。 林寻原本不明白康纳博士说的所谓不被认可的基因意味着什么,可现在看到Aster的样子,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当初,柳观澜身上那些所谓的“不被认可”的基因,来自哪里? 或者说,真的来自蓝星上的生物吗? 可按照Aster的说法,他应该才降临蓝星没多久的,那么在此之前,康纳博士又从哪里能弄到不属于蓝星生物的基因呢? 还是,Aster并不是第一个降临蓝星的外星人…… 脑海中各种想法层出不穷,但林寻也不敢再耽误时间,捡起枪,朝着不远处那所拥有金色房顶的建筑走去。 这片贫民窟在彻底破败前也曾是高级社区,甚至有过五星级的酒店。虽然现在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廉价公寓,可至少有钱就能住,已经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 揽着Aster的腰,林寻几乎是半拖半抱着他往前走——她该庆幸自己身高有175cm,平时也勤于锻炼,否则怕是根本拖不动这个大家伙。 夜更深了,靠着手里枪的威慑,林寻带着Aster一口气走过了两条街道,来到酒店门口。 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厅如今成了流浪汉们的避风港,虽然有值夜的工作人员负责驱赶,可大半夜的,没人会对一份廉价的工作展示忠心。 林寻带着Aster闯入的瞬间,受到了不少注视,但那些隐晦的目光在接触到林寻手中的枪时,又默契地转了回去。 被叫醒的值夜人打了个哈欠,接过现金后递给林寻一把钥匙。 而后,他探究的目光滑过整张脸都埋在林寻颈窝的Aster,旋即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女士,如果需要打扫或者搬运……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们十分专业。” 林寻瞟了他一眼,没有解释,接过了他手中的名片。 进了房间,林寻彻底反锁上房门后,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外星人放进浴室。 接着又迅速折回门口,将所有能挪动的东西都移到门板后抵住,这才松了口气,终于有时间查看Aster的情况。 大约难受得厉害,Aster仰着头靠在老旧浴缸的边缘,喘息急促,眼神也有些失焦。 林寻则仔细观察着他脖子和脸上的皮肤,发现那些红线和柳观澜当初的破茧似乎有所不同。 最明显的是,柳观澜的身体每次都会在红线出现的几分钟内开始崩裂。 那些线条像是凌迟后的刀口,让他的血肉被分割成无数块,又在强大的自愈中不断黏合。 第一次看到柳观澜倒在观察室里满身是血的时候,林寻感觉自己心跳几乎停止。 旁边的康纳博士却一脸悲悯地对她说:“破茧成蝶的过程注定痛苦,你可以陪着他,这样他会好受些。” 而那天,正是柳观澜18岁的生日,林寻曾缠着他计划了很久要怎么度过他的成人礼。 可直到看见他倒在血泊中,不成人形的狼狈样子时林寻才明白,他眼神中越发浓稠的沉郁是因为什么。 林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抱住柳观澜的,她鼻尖只有浓郁得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儿,还有怀中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的泪水和血肉交织在一起,又恍惚听到柳观澜在低声说:“阿寻,别怕。” 很长一段时间里,林寻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康纳博士会要求她陪着柳观澜度过每一次的破茧。 她明明什么都做不了。 但柳观澜说,只要她陪在身边,破茧的过程就会变得没有那么难熬。 林寻信了。 可到最后,同样是柳观澜,带着猩红的笑意,死死握住林寻染血的手。 察觉到那些过于激烈的情绪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林寻闭了闭眼,按住胸口。 源自心脏的凉意再度涌上,林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骗子。” “阿寻……” 熟悉的声线让林寻恍惚了一瞬,她睁开眼,看向Aster。 他的皮肤依旧没有崩裂,只是那些红色的线条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不断顺着他的皮肤游走,看起来妖异又可怖。 “阿寻……帮我……” 因为高温而变得艳红的嘴唇仿佛饮饱了血,低声呼唤着林寻的名字,又像是在念某种咒语。 一向冰冷的银灰色眸子,此刻却带着某种深切的渴求。 林寻皱了皱眉,回忆起了一些十分糟糕的场景,于是她蹲下身,掐着Aster的下巴,语气冰冷:“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的目光逡巡在外星人的脖颈处,眼神带着些狠戾。 Aster不知道林寻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渴求的东西已经近在咫尺。 他一把抓住林寻手腕,将脸埋在她掌心。 林寻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无名指的指尖便是一痛。 第8章 耍赖 直到指尖被柔软的热意包裹住,林寻才意识到Aster究竟在做什么。 这个外星混蛋竟然咬破了她的手指,在吸她的血! 林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抽回手,并下意识给了他一耳光:“有病?!” Aster被扇得偏过头去,柔顺的白发散在颊边,恢复了白皙的侧脸因为半垂着眼帘而显得格外乖巧。 ——不知道是不是她血液的效果,还不到一分钟,那些肆虐的血色线条竟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看着手指上的伤口,林寻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她站起身,神色晦暗地打量着下方那个蜷着腿,委委屈屈缩在浴缸里装哑巴的家伙:“所以,这就是你千方百计赖上我的原因?”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血液还有这种作用。 可是,如果她的血能压制破茧的负面效果,那当初康纳博士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柳观澜又为什么要多受那么多罪? 更古怪的是,Aster身为外来物种,按他的话来说,是“更高维的生命”,又怎么会和柳观澜一样出现破茧状态,甚至知道自己的血有用? 见Aster还是保持沉默,林寻的耐心终于告罄。 她已经丝毫顾不上眼前这个外星人在正常状态下的战斗力有多惊人,一心只想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然而,就在林寻准备弯腰抓着可恶外星人的衣领逼问他时,这个狡猾的混蛋竟然再次变成猫,直接跳进了她的怀里! 林寻对这种新型耍赖方式目瞪口呆,可身体却无比诚实地抱住了这只邪恶大缅因,肌肉反射般轻轻撸着它的下巴。 可恶的外星大猫竟然得寸进尺,直接把尾巴盘在林寻的胳膊上,安然地闭上了双眼。 甚至,还有恃无恐地在她怀里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林寻回过神来,被气得抱着猫在浴室里来回转了两圈,终究没忍住,抓着邪恶缅因的后脖颈将它拎起来,暴躁地摇晃:“不准岔开话题!” 但另一只手还是托住了坏猫的身体,避免因为体重导致它皮肉分离。 只是,质朴的蓝星人到底低估了外星咪的道德水准。 邪恶缅因眨了眨眼,歪着脑袋,毫无底线地冲着林寻张了张嘴:“喵~” 林寻:…… 她缓缓、缓缓地把这只恶意卖萌的外星咪重新塞进怀里,一边往浴室外走一边闷闷道:“坏猫。明天就找地方给你绝育!” 等走到床边时,林寻才发现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就连她伸手在猫咪柔软的肚皮上狠狠rua了一通,它也没睁眼,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看起来十分困倦的样子。 林寻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它放在床垫上。 虽然是外星人,但这种类似破茧的状态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巨大的消耗吧,毕竟当初柳观澜每次完成破茧后都要昏睡两三天。 林寻也没忘记在解决那些黑帮成员之前,他往脖子上扎的试剂。 想到这里,她再次走进浴室,捡起散落在浴缸里的衣物,并在裤子口袋里找到了那个银色的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果然整齐摆放着十多支微型注射器。 没记错的话,这是从那个女研究员身上找到的,是为了压制,还是缓解? Aster的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无论是和柳观澜一样的脸,还是和康纳博士的神秘计划,都像漩涡一般裹挟着她,让她身不由己地滑向未知的深渊。 想到外面那个以猫咪形态、毫无防备睡着的家伙,林寻收起盒子,有些疲惫地靠在浴室墙上,开始发呆。 如果没有Aster突然的破茧、又疑似被她血液缓解这种意外,她这会儿大概会直接跑路。 就算康纳博士在上实验室或者翡翠城能手眼通天,可她觉得只要回到华国,或许就能远离这一切。 ——虽然在柳观澜出事之前她从未离开过实验室,但因为Lumina的存在,她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其中也包括了华国的语言和历史。 后来她来到翡翠城,靠着柳观澜留下的遗产,找了份工作,独自生活了三年,甚至还交到了几个可以聊聊天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林寻看着窗外灰蒙的城市突然想到:为什么我不回华国去看看呢?那个在柳观澜描述里的,朦胧的“家乡”。 在遇到Aster之前,她已经想好了第一站要先去哪里。 可现在,因为这个该死的外星人,她所有计划都毁于一旦。 揉了把脸,被啃咬的刺痛似乎还残留在指尖,林寻这才想起手上似乎还有道小伤口。 她苦中作乐地想着,也不知道外星人咬伤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一边看向自己的手。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伤口。 十根手指的皮肤都完好无损,只有左手无名指的指腹留下了些许已经干涸的血迹。 ——明明从Aster口中夺回手指时,她还清楚看到指尖上那道鲜红的裂口。 可现在,林寻盯着已经愈合的指尖,突然陷入了某种未知的恐慌。 是外星人唾液有莫名的治疗效果,还是……她不知何时拥有了诡异的愈合能力? 林寻闭着眼靠在墙上,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仿佛若是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最终的答案将一一击碎她所有的认知,并摧毁所有她作为“普通人”的立足点。 她在那片岛屿上待了太长时间,从懂事开始就听着那些研究员们口吻平淡地说起各种实验,并习以为常。 直到柳观澜身上发生的一切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林寻才懵懂地认识到,那些实验内容究竟有多么可怕,也根本不该发生在活生生的人身上。 而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去想,或者说不敢去想的问题,就这样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 如果,岛上除了研究员就是实验体……那她呢? 她又是作为什么样的身份而存在? 柳观澜的附属品?情绪稳定器?边缘人,监视者,行刑官…… 亦或是…… 另一个实验体。 林寻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只是,脚踝处突然传来的灼痛打断了她全部的思绪。 第9章 混乱 林寻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左腿外侧的脚踝,骨节上方原本光洁的皮肤竟莫名多出一个古怪的荧光印记。 那些线条像是直接刻在皮肤里,但颜色很淡,勾勒出一枚小小的双螺旋图案,正不断散发着热意。 这又是哪儿来的?也是实验室弄出来的东西吗? 她突然想起之前被追击的时候,那些成群结队的飞虫,难道是有什么漏网之鱼咬了她一口? 啧,不靠谱的外星人。 林寻试着用手擦了擦,虽然没能把图案擦掉,但那股莫名的灼热感却随着摩擦逐渐消失了。 仿佛图案的出现只是为了提醒她身上多了些东西。 已如惊弓之鸟的林寻无法接受身上再出现些乱七八糟的变化,有些不死心地用水冲洗之后再上手搓。 结果还是毫无动静,仿佛刚刚的灼热感只是错觉。 但冷水到底还是让林寻有些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她索性直接洗漱了一番,然后拎着Aster的衣服走出浴室。 邪恶大缅因还在沉睡,乖乖窝在床上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它之前给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林寻一想到自己在怀疑人生的时候,这家伙竟敢睡得如此香甜,就恨得牙痒痒。 她把衣服随手丢到床边椅子上,然后恶狠狠地拎起大猫摆正:“给我起来重新睡!” 可只要她一放手,看起来困极了的猫咪便半点不挣扎地倒头继续睡,连姿势都不带改的。 林寻不信邪,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通,虽然依旧没把可恶的外星大猫弄醒,但她心里那股子郁气到底散了些。 叹了口气,把猫挪到床边,她脱力一般倒在床上,只觉得身心俱疲,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一路滑坡成这样。 包括之前那可怕的猜测,如果自己真的是实验体,那实验内容又是什么呢? 毕竟在岛上的这么多年里,她进实验区域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还基本都是为了柳观澜。 努力回想着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常经历,倒是还真给她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是康纳博士亲自去华国将她接回来的。 踏上岛屿的时候,那个后来陪伴着自己长大的人工智能,在她脑海中说的第一句话是:“欢迎回来。” 那时还年幼的林寻并没有想那么多,再加上猛然到了一个新环境,多少有些不安,也就没去想为什么Lumina可以和她直接在脑海中沟通。 而说完这一句之后,Lumina也没再出声。直到晚上,才声音柔和地询问是否需要给她讲睡前故事。 直到很久以后林寻才无意间得知,实验室的那些研究员们想要和Lumina直接在脑海中沟通,是需要植入特定芯片的。 可那会儿的她早已忘记第一次上岛时的场景,自然听过就算,没往心里去。 如今再回想起来,当初Lumina为什么可以直接和她交流?是康纳博士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就植入了芯片,还是…… 不,不对。 许多事越回想似乎越经不起推敲。 当初康纳博士去孤儿院接她的时候,其实不仅带了柳观澜过来,还有几个和柳观澜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有男有女。 但后来他们启程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柳观澜一人。 林寻一直以为是柳观澜在孤儿院里选择了自己。 但如果,真正被选择的……其实是他们呢? 虽然这样想有些自视过高,可当初康纳博士会愿意亲自去接一个远在异国的孤女这件事,本身也透着诡异。 ——所有人都知道,康纳博士是个沉迷实验的疯子,根据林寻上岛之后的观察,如无必要,他几乎不离开自己的实验室。 基于此,当看到康纳博士亲自来追Aster的时候,林寻瞬间就确认了这个外星人对康纳博士有多重要。 那,如果横向对比一下…… 林寻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有些渴。 她发现,自己之前或许陷入了某种误区。就像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3岁之前的记忆,仅仅是因为那时候还小。 但就算再小,被送进孤儿院之前,她总该留下些关于父母和亲人的记忆。 而在翡翠城独自生活的三年,接触到的那些普通人类也让她意识到,岛上研究员们的生活经历和认知其实不能作为普世常识。 那么,她3岁以前的记忆去哪儿了? 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情况已经变得越发复杂,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林寻既不想跟着外星人瞎跑,更不想回到Lumina——康纳博士对她的态度同样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蒙着眼吊着胡萝卜的驴,身不由己地又迷茫地往前走着。 可对如何挣脱这个漩涡,她却暂时毫无头绪。 林寻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盯着外星大猫那纯白的毛发,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柳观澜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说来奇怪,她原本脑海中思绪纷杂,完全没有睡意,可看了一会儿猫咪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后,竟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 待林寻的呼吸变得平缓,一直熟睡的外星大猫变为人形,睁开了双眼。 他起身慢慢穿好衣服,半跪在床前打量着林寻。 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林寻紧皱着眉头,表情有些难受。 微微叹了口气,Aster伸出手轻拂过她的眉间。 林寻似乎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依恋地抓住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嘴里嘟囔了一句。 Aster一怔,但没有将手抽出来,沉默了片刻,突然表情略为嘲讽地低声道:“……后悔吗?可你什么都守护不了。” 等林寻的表情重归平静,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林寻的侧脸,收回了手。 接着跳上窗台,朝着旁边房子的屋顶一跃而下,几个借力之后便彻底离开了这片区域。 而房间里,熟睡的林寻手掌突然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些什么。 可她的意识却在梦境沉浮,怎么都睁不开眼。 她梦到了小时候,那会儿的柳观澜也只是个小屁孩。 虽然努力显得稳重,但林寻拉着他去海岸边钓鱼挖沙的时候,他也会笑得明媚。 他们又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第10章 看着我 Aster在别墅二层的阳台显出身形时,书房的主人正在对着电脑工作。 听到动静,男人头也不抬地抱怨了一句:“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正常走门?” Aster不以为意地往里走:“但你开着窗。”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爱走门!” 男人打完最后一行字,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过高的颧骨显得他的脸型格外狭长。 他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语气有些疲倦:“……算了。你应该知道吧,他已经准备对翡翠城下手了。” Aster斜倚在他书桌边,兴趣缺缺的模样:“哦,那他还挺能忍的。我的东西呢?” 男人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匣子递给他。 Aster接过打开,匣子里是一团半球形的液体。 似金属非金属,在匣子打开的瞬间便直接冲了出来,仿佛有自我意识般缠上了他的左手食指,最后凝成一枚银色的戒指。 但仔细看便能发现,戒身并不是静止状态,而是一直绕着他的手指缓缓流动。 他眯眼打量着戒指上变幻的暗纹:“看起来你们尊敬的博士又失败了。” 男人摊了摊手:“算不上彻底失败。虽然博士始终没能分离出它蕴含的古怪能量,但至少得到了一种新型实验材料。所以你该知道我为了将它带出来,花费了多少心血。” Aster轻嗤一声,没接话茬,而是直起了身:“早就和他说过,妄图以低等科技和文明去解构魔法的行为,狂妄又愚蠢。” 男人在听到魔法两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可惜Aster没打算回答任何问题,而是朝男人伸出手,理直气壮道:“给我些货币。” 男人:…… 他依旧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两沓崭新的钞票。 Aster满意地将钞票收进戒指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快走到窗边时,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Aster,那个女人真的可以……” 剩下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一簇半人高的冰凌猝然贴着男人的腿拔地而起! 刺骨寒意和尖锐顶端带着的警告意味,让男人心脏骤停了半秒。 当他从恐慌中回过神来时,窗边早已没有了那个可怕的身影。 * 林寻这一觉睡得格外香沉,以至于她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小会儿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但在发现自己正搂着一个极为眼熟的白发外星人时,她又瞬间清醒了过来,并冷静地将搭在外星人饱满胸肌上的那只手缓缓收回。 却不防对上了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该死的外星人笑得一脸无辜:“看起来昨晚睡得还不错?啊,对于被强行当成抱枕这件事,我并不介意。” 林寻:……呵呵。 该说不说,Aster总能在三句话之内完美消除她因为那张脸产生的动摇,并让她的牙根泛痒。 努力忽略掉刚刚手指接触到的温热触感,林寻不由懊恼于自己的大意:明明不久前才见过这家伙突然从猫变成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地让他睡在床上呢? 她就该把这只邪恶的外星猫咪锁进浴室里去。 但当视线落到那具半裸着的身体上时,所有愤怒都变成了无力的指责:“……谁让你睡着睡着变回来的?” Aster斯条慢理地起身,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慵懒和显而易见的戏谑,一张口却是熟悉的配方:“我以为你至少该对我说一声谢谢。” 林寻:? 直觉告诉她,那张嘴里说不出什么她爱听的话。 但旺盛的好奇心又让她忍不住想知道,究竟能有多离谱。 结果,外星人不负众望地指着自己身上硬质粗糙的战术裤,理直气壮:“我牺牲了整晚的睡眠体验,就为了你早上醒来不会再次受到惊吓。 “知道我挣扎了多久才从你怀里逃出来,还顽强地穿上了裤子吗?可我躺回去不到两秒,就再次被你当成了抱枕,享受了一整晚的好睡眠,难道你不该谢我?” 林寻翻了个白眼,掉头就走。 神金外星人。 自己也是吃饱了撑的和他争辩。 她完全不想去反驳什么“你也可以不睡在床上”之类的话,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外星人逻辑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惊喜。 现在的林寻只想迅速离开这片贫民区,之后无论是跑路也好、勇闯实验室也罢,都得让她先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她发现Aster已经穿戴整齐,懒散地窝在沙发里,单手撑头,正无聊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林寻不由被那枚戒指吸引了目光——昨天这家伙手上,似乎并没有带什么饰品? 她下意识走上前,想看得更仔细一些,顺便问问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可才刚踏出一步,左侧脚踝那枚印记处便传来一阵势不可挡的灼痛! 林寻猝不及防之下,左脚一软,差点给Aster磕一个。 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身形,但持续不断的痛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单膝跪地,死死扣住脚踝,想要缓过这一阵痛楚。 如果是像昨天那样,是不是只要忍耐一会儿就…… 可一阵接一阵的灼痛像是不断叠加,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连带着她全身都有些发热。 林寻只能死死咬着牙苦撑,希望这一切能尽快结束。 Aster第一时间发现了林寻的异常,瞬间便出现在她身边,一手支撑着她,一手握住她的脚踝,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林寻被那股蒸腾上来的热意灼烧得有些恍惚,她勉力抬起头,却看到Aster难得严肃的脸。 这下真的和柳观澜一模一样了…… 林寻瞳孔有些失焦,脑海里无数个念头最后只汇聚成一个:柳观澜当初破茧的时候,也是这么痛吗? 不,他大概只会比现在的自己更痛吧。 像是猜到了林寻的失神是因为什么,Aster银灰色的瞳孔笼在眉弓和鼻根的阴影里,冷硬如冰。 他握着林寻脚踝的手微微用力:“看着我,林寻。” 第11章 动摇 林寻已经痛得快要失去理智,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只觉得耳边嗡鸣,根本听不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但熟悉的声线还是让她下意识将目光转向了声音来源。 Aster盯着那双朦胧的泪眼,犹豫了片刻,将林寻垂落的碎发轻轻挽到耳后,声音带着些安抚:“你得自己熬过去。如果用药的话,会产生依赖。” 林寻不知道这人叽里咕噜到底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划过自己脸颊的手指带着她想要的温度。 于是她一把扣住了Aster的手腕,将脸贴了上去。 不够…… 还是不够…… 林寻的喘息越发深重,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渴望些什么,手指无意识地痉挛。 Aster皱了皱眉,仔细观察着林寻的状态,却发现那双原本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已经染上了淡金,被泪水冲刷后显得格外璀璨。 而就在他评估着林寻是否能靠着自己撑过这次的进化时,林寻突然动了。 她猛地将Aster扑倒在地,大腿夹着他的腰腹,带着迷茫的狠意将整张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Aster原本下意识想将林寻甩开,可手抬到半空却硬生生顿住,转变成了安慰,轻抚着林寻有些颤抖的脊背。 林寻并不管这些,她埋在外星人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被安抚到了些许。 但很快她便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气息接触,开始像幼兽般啃舔着那一小块皮肤。 如果此时的她还清醒着就能意识到,她啃咬的,正是昨天外星人给自己注射药剂的地方。 感觉到了林寻折腾出来的动静,Aster紧绷着身体,垂着眼,丝毫没有反抗。 只在林寻下口太重的时候,捏了捏她的后脖颈,轻笑道:“还说不是同类……” * 这种仿佛永无止境的疼痛在过了某一个阶段之后,突然变得平缓了起来。 林寻也终于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结果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如此糟糕的场景。 ——她不仅跨坐在外星人的身上,还在埋头啃他的脖子! 林寻痛苦地重新闭上了眼睛,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就算把他当成柳观澜也不能这样啊…… 可是该死的外星人永远放过仍和一个和她唱反调的机会。 在感觉到了林寻的僵硬和停顿后,Aster直接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搬离了自己颈窝:“终于清醒了?你……” 为了避免自己下不来台,林寻直接物理禁言,一把捂住外星人的嘴,假笑道:“好了好了,谢谢你伟大慷慨且无私的付出。闭嘴,别说什么我不爱听的话。” Aster挑了挑眉,把林寻的手挪开,这才不紧不慢道:“我只是想说,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么?” 林寻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他腹肌上,猛地站起身:“你看这事儿闹得……”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外星人刚被自己蹂躏过的颈侧,深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竟莫名显出几分色气来。 尤其是配上Aster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林寻莫名有些心虚。 她轻咳一声,试图将话题引到正题上来:“我的脚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虽然之前她意识有些不太清醒,但模模糊糊还是听到了外星人一直在念叨。 Aster闻言指了指她的脚踝:“我猜,应该是康纳博士也给你植入过些东西,但具体的不清楚,毕竟你的情况和我之前看到的那些都不一样。” 林寻轻哼了一声,显然是觉得外星人有所隐瞒。但她和外星人之间本就没什么信任基础,因此也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查看了一下脚踝处的印记。 线条的颜色比之前稍微深了一点,连图案也从原本简陋的双螺旋稍稍精致了些。 但如果她体内的东西和柳观澜是一样的,为什么直到昨天才显露出来呢? 又或者,是因为什么条件得到了满足,这才激活了它? 想到柳观澜的破茧和Aster并不一样,自己和他们俩的状态同样有区别。 微微叹了口气,她实在搞不懂康纳博士这群疯狂的科学家们到底在整些什么鬼东西。 但如果昨天的自愈能力也是跟着脚踝上的图案一起出现的,那她的处境实在有些堪忧啊…… 想到这里,林寻突然开口道:“对了,你刚刚说你‘之前看到的那些’?你还看到过些什么?” 之前仓库里那些散装人体会和这个有关吗? Aster瞟了林寻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又开始了么,十万个为什么小姐。放心吧,你想知道的这些答案总有一天会摆在你面前。 “只要,面对真相的那一天,你有足够的勇气去打开魔盒。” 林寻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勇气,但谜语人给我滚出翡翠城。” 也不知道这句话又戳到了外星人什么奇怪的笑点,他竟然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笑够了的Aster突然抬手摸了摸林寻的头发:“走吧,我们耽误得够久了。” 林寻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她一把打掉了Aster的手:“别学他。” Aster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浅淡得恰到好处的笑容,凑近了些,低声道:“明明你那么笃定他已经死了,可为什么看着我的时候还是会动摇?” 这笑容实在是熟悉得让林寻心口发疼,也让她心里多了些真实的愤怒。 她盯着外星人淡漠的眸子,轻声道:“那当然是因为,一模一样的脸,很容易让人产生一模一样的冲动啊。” 假的。 她现在心里只有翻滚着的戾气和恶念。 Aster闻言静静看了林寻一会儿,就在林寻以为他要反击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抚了抚自己颈侧那块红痕:“你和他也这样过吗?在咬我的时候,你脑海里的人是谁?” 林寻:……这话题走向它对吗? 明明是同一张脸,怎么柳观澜就惜字如金、进退得当,该死的外星人却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破嘴呢?! 被这样一打岔,林寻的情绪也维持不下去了,她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赶紧走吧。” 第12章 主人 白天的廉价公寓里基本没什么人。 毕竟贫困的人们每天都需要跨越好几个街区,靠着领取政府发放的食品券和各种过期食物来维持生活。 因此林寻和Aster下楼的时候虽然一个人都没看到,也没觉得哪里奇怪。 直到他们走到一楼,这才发现公寓大门已经被人层层围住,大厅里摆了张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真皮沙发,周围还围着十多个穿着西装的保镖。 垂着头站在沙发旁边的人虽然鼻青脸肿,但有些眼熟,林寻很快就认出来这是昨天唯一活下来的那个黑帮小头目。 所以这是打了小的又来老的? 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恐怕得有四五十人。 林寻谨慎地退到外星人身边,低声问:“能解决吧?” Aster轻哼一声:“解决不了,等死吧。昨天不是还用我交换么?礼尚往来,一会儿我就变成猫蹿出去。” 林寻觉得自己又有些牙痒,能硬刚实验室武装部队的家伙,怎么会解决不了黑帮这些人,唯一担心的也只是那个随时变身的定时炸弹罢了。 啧,不知道这个外星混蛋在闹什么别扭。 她没好气地呛道:“呵,不是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了?昨天啃我手指的时候还……” 剩下的话在外星人别有深意的注视下有些说不出口了,毕竟说到啃,外星人咬下的痕迹早就痊愈,可林寻的“罪证”还在人脖子上挂着呢。 就在两人忙着像小学鸡一样拌嘴时,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站起了身,夹着雪茄朝着他们走来。 “两位,不必紧张,我并非寻仇者,恰恰相反,我有些琐事想要求助二位。” 看着面前这个带着奇怪口音说着一口华国话的大白面团,林寻有些沉默。 大白面团矮了林寻一个头,却宽了她两倍不止,衣服被撑得圆滚滚,扣子像是随时要崩开似的。 白白胖胖的脸上,细眉细眼,挂着一副和善而喜庆的微笑。 只是目光在扫过Aster身上那明显的红痕时一顿,旋即带着些了然的暧昧之色。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寻的疑惑,大白面团主动开口:“艾德蒙.万斯,叫我艾德蒙便可。我身上有四分之一的华国血统,对华国的文化十分向往。 “昨晚是我手下不太懂事,惊扰了两位,好在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今天特意来拜访,是想邀请两位务必赏光,去我宅中一叙。” 说完,那个鼻青脸肿的小头目一脸惶恐地跪下,膝行到两人面前,伏下身子卑微道:“贵客请恕罪,我们老大诚心邀请二位做客。如果贵客怒气未消,要打要杀都……都依贵客的意思。” 艾德蒙依旧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但摆了摆手,旁边的保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把枪,指着那个小头目。 “两位若是仍不开心,我也可将他就地正法,权当展现诚意。” 林寻皱了皱眉,瞟了眼Aster。 很明显,这个口音奇怪的艾德蒙恐怕是冲着这个外星人来的,毕竟昨天这家伙展现出的战斗力的确惊人。 只是,如果单纯是因为昨天Aster单挑了那么多黑帮成员还全身而退,也不至于让老大级别的人过来邀请吧? 更别说他们还折损了不少人手,不生气就不错了,现代化的黑帮也这么注重人才培养吗? 还是说…… 林寻知道,贫民窟自有一套生存法则,而在贫民区能维持统治地位的大型黑帮,更是玩弄规则的佼佼者。 因此,对于许多小道消息的掌握,这些黑帮首领们说不定比起警方还要更有时效性。 昨天康纳博士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被这些鬣狗一样的家伙们给闻到什么味儿似乎也挺正常的。 这边林寻还在思考艾德蒙的目的,挡在她身前的Aster却突然侧了侧身,一脸无辜却十足邪恶地问她:“我只听主人的话。主人,您要去吗?” 林寻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感受着艾德蒙落在自己身上那隐晦而探究的眼神,她忍不住在心里怒骂:这个该死的,毫无羞耻心的神金外星人!为什么毫无预兆地玩起了什么主仆py啊! 但很快她又得不考虑,难不成这家伙是担心自己状态不稳定,随时可能变成猫,所以才不想浪费力气? 总而言之,莫名变成主导者的林寻咬着牙认下了自己主人的身份,然后狞笑着摸了摸外星人的头发:“真乖。那告诉主人,小猫咪想要去玩吗?” Aster没有丝毫勉强,完全乐在其中。 甚至还笑得眉眼弯弯地主动低下头,方便林寻摸他头顶:“都听主人的,主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寻什么心情暂且不提,一旁的艾德蒙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见林寻看过来,他轻咳一声,又挂起和善的笑容:“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那,两位请吧。” 说完,和见了鬼一样迅速转身,带着一堆保镖们朝着门口走去。 门口围着的人自动列出了一条道路。 林寻跟在艾德蒙后面,用眼神谴责外星人的肆意妄为。 Aster笑了笑,随意将刚刚被摸乱的头发捋至脑后,露出锋利的眉眼。 他靠近了些,声音低得像在耳语:“不开心吗?主~人~” 林寻绷着脸,一把将他脑袋推远,没好气道:“你又准备搞什么?”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外星人压根就不是什么消停的货色。 嘴上说着要逃离实验室,可明明有机会直接溜走,却非得去康纳博士面前转一圈,还顺手炸了台直升机。 后来拖着要破茧的状态直达贫民窟,惹了黑帮又莫名其妙单独留下小头目的命,说些什么让他带路的鬼话。 结果引来这个艾德蒙。 信这混蛋外星人不是故意的,还不如信她是大地之母。 面对林寻的质问,Aster只是轻笑着拉下她的手:“别急,短时间之内我们恐怕无法离开翡翠城,不如先带你去换身衣服。” 林寻一愣,无法离开翡翠城是什么意思? 在实验室也就算了,难道康纳博士在这里也能一手遮天吗? 第13章 失窃的成果 林寻还想再仔细问问,却被Aster带着往外走:“走吧,这件事可以之后再说。” 这话让林寻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之后再说?之前的那些疑问也没见他解答几个。 像她和外星人这样不仅有物种隔离,还毫无信任基础的“同伴”,都不用经受什么考验,一点风吹草动就得一拍两散吧。 顺着那些人墙围成的过道走出去,正前方停着的不是什么刻板印象里的豪车,而是一辆改装得可以媲美装甲车的……载具。 除了载具,林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辆用钢板和防弹玻璃加固得严严实实的车。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坐在加长车厢中朝着自己招手的艾德蒙,只觉得自己对黑帮的认知还是太过浅薄了些。 而上车后,Aster嘟囔了一句“好困”,就把头往林寻肩上一靠开始自顾自地睡觉。绷直的脖颈上,暧昧的痕迹根本无处遮掩。 尤其是那会儿林寻本就意识模糊,下口更是没轻没重,这会儿有些红痕甚至已经变得青紫。 配合着Aster一副乖巧困倦的模样,就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似的。 林寻一点也不想知道艾德蒙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为就在刚刚,外星人肩膀靠过来的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了这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叫自己“主人”。 ——抛开那非人的战斗能力,单以Aster昨晚展现在小头目面前的样子……他的形象恐怕不怎么正经。 他刚刚完全是在顺水推舟立人设吧! 所以,这个艾德蒙身上是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吗? * 一路上艾德蒙都在不断找话题和林寻闲聊,从翡翠城的现状聊到他大洋彼岸的精神故乡。 不得不说,无论是健谈还是友善程度,都很难让人把这个笑眯眯的大白面团和黑帮首领联系起来。 但林寻可没忘了他刚刚轻描淡写着要处决自己手下的样子。 在艾德蒙不无抱怨地提起翡翠城如今的势力争夺已经越来越激烈的时候,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照这样说,现在翡翠城似乎已经不太安全了?” 艾德蒙闻言拍了拍肚皮大笑道:“美丽的女士,您有骑士守护,自然不必担心这些。” 林寻同样笑得温和:“说起来,昨天是我的小宠物下手太过没轻没重。没想到您非但不计较,还对我们如此友善,实在是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艾德蒙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是盖瑞那小子有眼无珠,既然冒犯到两位,自然要为他们的错误付出代价。” 林寻略微有些动容:“哎,要是翡翠城都是您这样的好人,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危险了。之前看您对华国十分向往,以后要是有机会,请务必来华国找我,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不瞒您说,其实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回华国的,要是没遇到您,我这会儿恐怕已经在飞机上了。” 艾德蒙笑容微顿,转而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女士,您或许还没收到消息,从昨晚开始,翡翠城已经被政府管制起来啦,短期之内可没人能离开。” 说着,他稍稍压低了些声音,细长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据说,这回的管制和政府扶持的某项科研成果失窃有关……不过,谁知道呢。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弱小市民,对政府的决策一向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听到艾德蒙的话,林寻不由心中一跳。 如果这家伙说得是真的,倒是能和之前外星人说的话对上。 不过,Aster又是怎么知道翡翠城政府那些深夜动作的呢? 单纯是因为他太了解康纳博士,也猜到了博士和翡翠城市长之间有密切联系? 又或者……是他昨晚趁着自己睡着之后,出去做了些什么。 林寻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今天早上,外星人手指上那枚出现得有些突兀的戒指。 事实上,她倒不会因为外星人可能存在的隐瞒行为而感到愤怒,毕竟他们俩之间实在不是什么可以坦诚相待的关系。 她只是不喜欢这种所有事都超出掌控的感觉,尤其是信息方面的不对等,总会令人十分没有安全感。 林寻强行按捺着去看Aster的冲动,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些许担忧:“这……科研成果失窃竟然影响这么大吗,那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只是这么重要的研究成果,怎么会轻易被人偷走呢?” 艾德蒙目光丝滑地转过还在睡觉的Aster,声音再次变得轻松:“谁知道呢。但只要不会波及到我的帮派就万事大吉了。啊,我们到了。” 话音刚落,车就稳稳地停了下来,林寻透过那扇厚厚的防弹玻璃看到了前方那大得离谱的私人庄园。 而“睡”了一路的外星人也在停车的瞬间恰到好处地睁开了眼,甚至还无比做作地伸了个懒腰。 在林寻看来还真有点像是猫咪在拉伸。 看着笑得一脸不值钱的家伙,她翻了个白眼,决定眼不见心不烦,跟着艾德蒙下了车。 有趣的是,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只是弱小市民的黑帮大哥,看起来真的很惜命。 因为之前一直在车里,所以林寻没感受到一路进来时车辆经过的重重关卡和扫描。 但庄园内部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到处都能看到在巡逻的黑衣人。 林寻甚至觉得,那些庄园灌木丛后的阴影里,说不定也挤满了人。 庄园里的主建筑像是中世纪的城堡,只是厚重的雕花大门却是合金制品,金属独有的冷硬风格和这座城堡的氛围看起来有些不太搭调。 但艾德蒙显然很喜欢这种可以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东西,因为随着这扇厚度超过10cm的大门缓缓关闭,他整个人也显得放松了不少。 见林寻多看了大门两眼,他不无自豪地介绍道:“这可是我特意定制的,银行金库防护级别的大门!你知道,他们总是喜欢用最安全的东西来保护自己的财产。” 林寻总觉得这话中带着些讽刺意味,尤其是从一个黑帮首领口中说出来时。 第14章 养父 城堡内部只保留了少许原始风格的装饰,剩下的部分全都被更为现代化的设备所取代。 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毫不意外的防弹玻璃,改造过的墙体,还有窗户外的金属栅栏…… 林寻很难不好奇艾德蒙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才让他焦虑得像是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 但更矛盾的地方在于,这样一个深陷安全恐慌的人,却不惜亲自去廉价公寓接他们。 实在有些古怪。 艾德蒙引着林寻和Aster穿过铺着厚地毯的长廊,最终来到一间同样风格的书房。 书房里出乎意料地摆着一张颇为粗犷的根雕茶桌,看起来并不单纯只是装饰,因为桌上的紫砂茶具里正缓缓溢出清雅馥郁的香气。 “请坐。”艾德蒙亲自沏了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华国人常说以茶交友,可值得作为朋友的人终究还是少数。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成为两位的朋友。” 林寻看了眼茶杯,没有喝,而是直接道:“成为朋友的前提是坦诚。不如直接说说看,找上我们是为了什么。” 一旁的Aster长腿交叠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客厅,闻言轻笑了一声:“我只要有主人就够了,不需要朋友。” 艾德蒙脸上那仿佛焊上去一般的和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深深叹了口气:“理当如此。” 他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茶水,这才慢慢道:“我是在贫民窟里长大的,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 “但我很幸运,有一位来自华国的养父。他很善良,甚至愿意给贫民窟的孩子提供食品和抗生素。他同样很聪明,食物分量很少,只能当场吃掉。抗生素的使用也十分隐蔽。 “可他不知道,在这里,药物永远比食物更加惹眼,并且,不是每个人都怀着感恩之心。我担心他会因此受到伤害,可他却说,如果他不做这些事,那当初的我也不会获救。 “我无法反驳,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我既然享受过他善良的庇佑,就无法阻止那些光芒落在其他有需要的人身上。” 艾德蒙的语气听起来比之前真诚多了,还带着一丝怀念的沉痛。 林寻虽然对贫民窟不算了解,但也大概猜到了,像他养父这样的人,除非有足够的背景或者势力能保护自己,否则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无论是贫民窟还是普通市民,在翡翠城里,抗生素都是稀缺品。 没有医生的处方,即使感染得快要死掉,你也无法从药店买到哪怕一颗抗生素,他们只会给你一瓶一千粒的止痛药。 “所以,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Aster单手支着头,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需要和你一起感恩吗?” 即使是这样冒犯的态度,艾德蒙也只是苦笑了一声,终于切入了正题:“昨晚从Lumina手里带走科研成果的人,是你吧?能在那种阵仗下全身而退,甚至……让那位博士吃瘪的人,你是这么多年里的头一个。” 他那双看起来像是永远睁不开的眼睛,此时直直地盯着Aster,里面闪烁着希冀和期盼。 “我一直不知道养父的身份,只知道他来自华国。直到有一天,实验室的人找上门来我才发现,他竟然也曾是Lumina的一员。 “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离开之前他和我说,不要去找他,忘记这件事。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被带到哪里,更不知道他会遭遇什么。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麻木地腐烂在贫民窟里,可我不甘心。养父给我描绘的未来明明如此美好,却全被Lumina给毁了。 “我想,至少我得知道养父被带回去之后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我可以带着他回到他的家乡。 “可笑的是,即使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对他们来说依旧只是蝼蚁。我打听不到Lumina的内部消息,连靠近都做不到。 “我本以为我将抱着遗憾死去,可上天却让我遇到了你们。我想,你们一定是上天赐予给我的礼物。你既然有本事将她带走,那就说明你可以闯入Lumina,甚至全身而退! “我需要你的帮助,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我只是,很想知道我的养父是否还活着……” 林寻在听到Lumina的时候已经神经微微紧绷,可发现艾德蒙说话的对象时,又产生了些许新的疑惑。 为什么他这话……是对着Aster说的,可眼睛看着的人却是自己? 艾德蒙怀疑是外星人抢了康纳博士的“科研成果”这事儿林寻十分理解,毕竟战斗力这块早已经展示过了。 可什么叫“将她带走”…… 等等,难不成他觉得自己是那个所谓的“科研成果”?! 谁会这么轻易地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科研成果啊!况且真要说起来,也是林寻被那个“科研成果”带走了才对吧…… 而看着林寻终于反应过来,难以置信般瞪圆了眼的样子,一直表情冷淡的Aster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总觉得林寻身上存在着许多的矛盾点,有时候敏锐得惊人,有时候却又意外的迟钝。 也不知道这种特性是怎么在实验室这种贫瘠的土壤里成长起来的,但Aster看到她时总会想到乌瑞亚星球上一种名为“绛雪”的植物。 深红色的花瓣薄如蝉翼,璀璨夺目,带着水晶般剔透易碎的质感,却能轻易割断人的喉咙。 明明是在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稀有名贵品种,可当它扎根在焦涸且有毒的废土中时,竟一样能蓬勃生长,甚至越发瑰丽。 实在是有趣得很。 “……两位意下如何?” 见两人一言不发,甚至白发青年的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艾德蒙原本充满希冀的脸,在漫长的沉默里终于透出了些许不安。 或许是因为他那一番自我坦白式的叙述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却被林寻开口打断:“艾德蒙先生,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恐怕我们爱莫能助。” 第15章 交易 林寻并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至少,在了解了翡翠城的运行方式之后,她自问做不到像艾德蒙养父那样毫无顾忌地行善。 她尊重这样的人,但无论出于哪种考量,她都不可能答应艾德蒙的请求。 虽然,这个请求实际上是冲着Aster去的。 她看向Aster,外星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在听艾德蒙说了些什么,更没有表现出想帮忙的意思。 林寻总觉得,这家伙不会无缘无故跟着艾德蒙走,既然他没说话,那就先按自己的想法来就行。 艾德蒙叹了口气轻声道:“先别急着拒绝,或许我该告诉你们,我是怎样被养父救下的。而这一切都离不开翡翠城伟大的市长,费德尔先生,在背地里进行的那些肮脏勾当! “这么多年来,在他的授意和操控之下,Lumina打着临床药物实验的幌子,将贫民窟里那些可怜的、吃不上饭的孩子们聚在一起,进行着毫无安全和道德底线的人体研究! “我的养父,正因为不肯和他们同流合污,才被放逐。可他离开不了翡翠城,只能窝在这阴暗贫瘠的地方,坚守着他的那些善念,最后再次被带回地狱。 “而我……正是被他从实验台上救下来的‘耗材’之一。” 不得不说,这话的确让林寻有些惊讶。 她虽然不知道康纳博士和费德尔市长之间的关系,但她一直以为所有有关人体的实验都是在岛上完成的,毕竟这不是什么可以端上台面的事。 如果按艾德蒙的说法,那翡翠城和Lumina之间的关系……恐怕比她想得还要密切。 想到这里,她突然看向Aster,却发现这家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林寻皱了皱眉,瞪了外星人一眼,却只换来一个愉悦得有些变态的微笑。 她不由暗骂一句:神金外星人! 只是她不由好奇,有关翡翠城被封锁的消息,Aster是从费德尔市长那里得到的吗? 毕竟外星人和康纳博士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是单纯对立。 艾德蒙的话还在继续,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他的声音没有之前平稳:“那是一段我想要永远遗忘的苦痛回忆。几十个孩子,像牲口一样被关在铁笼里,等待着被挑选、‘进化’。 “没人知道注射进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但每天都有人因此失去生命。更可怕的是,在那里,死去的人甚至能和活着的人一样派上用场。” “养父被带走之后,我在贫民窟里像野狗一样撕咬、挣扎,因为只有活着才能找到他。可我从未抹去那份恐惧,也从未忘记那份恩情。 “女士,原谅我的冒犯,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口中所谓的‘科研成果’……恐怕就是您吧? “像您这样完美的实验体,如果落在他们手中,结局只有一个:不断地和其他的实验品孕育后代,直到完成他们想要的彻底‘进化’。 “我猜,这也是你出逃的原因。可我们都知道,费德尔绝不会放过你。你和你的同伴如果没有人帮助,恐怕永远出不了翡翠城。 “但我可以帮助你们离开这里。而我从始至终想得到的回报只有一个,找到我的养父。 “哪怕得到的是尸体都没有关系,至少让他能入土为安。这也是养父教给我的,他说华国人讲究的是‘落叶归根’。” 书房里依旧安静,一口气说完这些过往后,艾德蒙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气,显出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悲凉。 稍微缓了一会儿,他这才声音低沉地继续道:“我打听到的消息是康纳博士准备在翡翠城实行‘智能革命’,用他们研发的人工智能Lumi来管理整个城市。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又在研究什么新型实验,但一旦计划正式实施,那即使是我,也无法保证能将你们送走。 “我知道你们实力超群,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林寻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刻板印象中不太一样的黑帮首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要相信他吗? 艾德蒙说得的确足够诚恳了,可或许是这两天接收的信息太多,让林寻从心底有些排斥这些结果未知的转变。 另一方面,Aster的反应就像未落下的靴子,在他明确提出希望从艾德蒙这里得到什么之前,她都无法做出完整的判断。 “你养父叫什么名字?”一直表现得事不关己的外星人突然开口道。 艾德蒙眼睛一亮,似乎把这个当成了某种交易达成的暗示。 他急切道:“柳文柏!他的华国名字叫柳文柏!你们听说过他吗?” 这个名字一出,林寻虽然极力控制,但脸上还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怎么会是柳文柏?! Aster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他从林寻的面色变化还有柳观澜这个名字,几乎瞬间便推断出了柳文柏可能的身份。 而艾德蒙,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从说出养父名字开始,眼睛就一直紧盯着林寻,似乎也想看她对这个名字的反应。 很显然,林寻的异常同样被他察觉。 Aster银灰色的眸子在林寻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艾德蒙:“说说你的计划。” 艾德蒙闻言“蹭”地站起来,肚子顶得那张根雕茶桌都往前挪了挪。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样有些失礼,但还是抑制不住激动地笑道:“抱歉,我期待这一天太久了,这实在是……” Aster堪称温和地笑了笑:“可以理解。但作为回报,我也需要你帮我们找一个人。” “没问题,只要这个人在翡翠城,我一定能把他找出来。就是……”艾德蒙突然摸了摸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两位该如何称呼?” Aster笑得更和善了,林寻看着这张笑脸,脑海中突然拉响警报。 可不等她阻止,外星人已经开口:“我的主人名为林寻,而我……叫柳观澜。” 第16章 认知错位 “柳……观澜?” 艾德蒙的笑容突然顿住,等反应过来来的时候,那双小眼睛瞬间被睁到极致:“你和我养父是什么关系?!” Aster一脸无辜道:“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他应该是我的父亲,对吧,主人~” 林寻:呵呵。 不详的预感成为现实,她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生气,只是落在Aster身上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名字和这张脸放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事实上,林寻也是在和柳观澜相处了很多年后,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父亲。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他们像平时一样,坐在房子后的矮崖边,耳畔只有永不间歇的海浪声。 林寻用越来越熟练的华国话,和柳观澜絮絮叨叨说着今天学会的东西,顺便想象岛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而向来事事回应的柳观澜那天却一反常态地有些呆愣,时常要林寻叫半天才能突然惊醒般回过神来。 林寻当时还笑他,是不是做实验失败了,所以才这么沮丧。 可柳观澜只是盯着漆黑的海面,声音轻得像是能随风飘走:“我应该没和你说过我的父亲……他叫柳文柏,也曾是个科学家。 “我的名字是他取的,他说所有事物都该遵循客观规律,而科学可以让我们更好地了解和顺应这些规律。就像潮水的涨落,本就不该由人类去干预。 “比起康纳博士那样野心勃勃的人,他其实更像个理想主义者。因为他始终相信科学的成果应该为了人类服务,而不是成为实现自己欲望的道具。 “听起来就和Lumina的作风格格不入对不对?” 虽然不知道柳观澜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林寻对他口中的父亲十分好奇。 毕竟在此之前,她从没听柳观澜说起过有关父亲的事,这也一度让林寻以为柳观澜和自己一样,是个孤儿。 那时的林寻还理解不了那些太过宏大的东西,单纯只是觉得柳观澜娓娓道来的声音很好听,也有些羡慕他那个听起来似乎寄托了某种“意义”的名字。 不像自己,想要探索名字背后的故事,似乎也只有院长妈妈干巴巴的一句“小寻的寻,是寻找幸福的寻”。 可她并不想去寻找什么所谓的幸福。 但后来她又想,如果是爸爸妈妈告诉她同样的话,说不定她也会高高兴兴接受的吧。 “那后来呢?为什么只剩下你留在这里?” 出于某种对不曾拥有过事物的向往,林寻催促着柳观澜再多说一些他父亲的事,仿佛这样就能给想象中的亲人勾勒出更多的细节。 柳观澜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后来他发现,有些改变需要付出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于是他放弃了他的梦想,离开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也……离开了我。” 当时的林寻以为柳观澜脸上的痛苦是因为被父亲抛弃,因此笨拙地将他揽进自己怀中,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希望他能得到些许慰藉。 现在回想起来,柳观澜当时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比如,他的父亲被重新带回了实验室。 就在林寻陷入回忆的时候,Aster似乎已经和艾德蒙迅速达成了某种协议。 艾德蒙一脸释然的轻松,本想和Aster握握手,但看着他颇为冷淡的表情,只能尴尬地拍了拍肚皮:“两位可以在城堡里自由活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佣人说。 “但为了安全,最好暂时不要出去。你们也知道,翡翠城里的那些特工们,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从背后中枪‘自杀’。 “我绝对相信柳兄的实力,只是担心如果闹得太大,再想要顺利出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似乎丝毫不在意重要的书房就这样对着两人敞开。 艾德蒙离开后,林寻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随口问道:“你们刚刚说了些什么?” Aster笑了笑,拉着林寻往书房外走去:“我和他说,我爸是他养父,所以我是他哥,他得听我的。” 真是毫不意外的外星人超绝逻辑呢,林寻有些无语地瞟了他一眼:“所以你让他找的人是谁?” 这回外星人倒是没卖关子:“一个黑心的医生。” 医生? 不知道为什么,林寻第一反应竟是昨晚迷迷糊糊听到过的,什么使用药物会产生依赖之类的话。 她瞬间一脸警惕地盯着Aster,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该不会真对那玩意儿上瘾了吧?所以才不急着离开翡翠城?你会被康纳博士利用药剂控制吗?” 倒不是林寻过度紧张,而是在Lumina,无论是心理依赖或者身体依赖的药物,种类多得数都数不清。 而外星人注射的针剂本就成分不明,加上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Aster也不知道林寻能一下拐到这里去,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无奈的表情:“……你要不要回想一下你前不久是怎么自顾自对着我脖子又啃又咬的呢?” 不等林寻翻脸,他便继续道:“这只是抑制剂。之前我和你说过,康纳博士往我体内注射了些药剂。其实目的是为了压制我一部分的基因表达,也更方便他们将我限制在‘安全可控’的状态里。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真正能对我产生压制的,其实是星球意志本身。而抑制药剂,反而可以很好地缓解这一点。” “排斥?”林寻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所以你会变成猫,还有之前破茧的状态,都是因为这个,额,被星球意志嫌弃?” Aster指正道:“是排斥。大概是星球意志觉得我这样的存在过于危险,于是选择把我变成它觉得更无害的状态。” 林寻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实验室的研究员会带着Aster需要的药剂,还以为这是他们关系好的证明。 搞了半天根本就是双方认知错位啊…… 第17章 轮到我了 “那些人抓了,对你们后续有没有什么影响?”林微想想,还是问了出来。 四人,经过醒来后的混乱、等到脑袋稍稍清晰了之后,就发现已经身处这里了。 紧接着,陶商又叫给马岱看座,好酒好酒款待压惊,其间对他是一番欣赏,对马家也是表示了赞赏之意。 中年修士以为花仙儿对他所提的十年返虚不是太满意,连忙补充道。 虽然各个大宗之间都互相关注,宗门内的大体情况大家都有所了解,但是修真界变幻莫测,说不定哪天就有人机缘逆天,晋级成功,也有可能在外历练抛尸荒野,所以具体的实力并不完全清楚。 仲孙沅伫立原地,扭头偏首看着艾里奥远去的背影,脑海中回想着他说的话。 很认真的思考了十几秒后的夜月,指着坐落在我的斜对面的那家店铺微笑着说到,那里是一年C组的人所办的棉花糖店铺。 神色惊变的曹昂,不及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向着马背上急伏下去。 “不必担心,她被传送到其他地方去了,并没有被空间乱流给绞碎。这个空间很不稳定,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一阵空间乱流,就能让你化为尘埃!”赫秋阳的声音响起,示意他不要那么慌张。 他作为天脑的克星,自然被天脑深深忌惮。不过有着天然大阵的掩护,他在这颗星球安稳了好几万年,不过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天脑最后还是找到他藏身的星球。 “好了大家的好东西都拿的差不多了,可是樊雨公子和木梓飞公子是好友,今日木梓飞公子一件冰火水晶凰震惊四座,相比范玉公子的出手也不会差吧,不如尽早拿出让我们开开眼吧。”那讨厌的人在此出言道。 “怎么,要不在学生打之前,我们老师先打上一场,给学生打个样。”拉菲不屑地看着于晓光和孙奇。 棚户区本来就是计划之外被自己收编的,可收了棚户区后呢?自己却又不由自主的想去碰西城区这片土地?难道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自己真的变了?变得跟那些混混一样?开始抢夺地盘了? 不知为什么,在江湖上见惯了血雨腥风的男人,看见这么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居然害怕了? “十万年前大荒东洲的混沌天庭也曾是享誉洪荒世界和神国‘盘’可以分庭抗礼,东皇太一这等神名,洪荒世界谁能不知道呢?”王翦抿着嘴,似笑非笑。 可是没想到愤怒过后的陆天峰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而且也不管是不是事实,真接就将这个罪名安在了他的头上,这也可以说是歪打正着。 既然弄清楚了,林枫便不再多想,迈着自己的步子,一步跨过三五步台阶,拼命的奔跑了起来。 虽说东子还不知道为什么金井家族非要干掉自己,但是他跟师父一样,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的人,既然别人惹我了,我也不能犯怂。 “少爷,不用,艾丽丝会用自己的本事赚钱的。不需要少爷的积分。”艾丽丝连连拒绝道。 仿佛外界有种专门吸噬灵力的怪兽,一直在贪婪地吞噬自己本已不多的能量。 这一点在刘太祖对待仙儿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后辈再亲,都有些久远了。 男子脸都绿了,这是什么庞然大物,还有那一边的李甜甜是怎么回事,不出手吗? “也还是留了点种的,主要是当时忘记了将多多的空间戒指给带上,装不下了,嘿嘿嘿!”想起被自己几千洗劫一空的蓬莱,姜阳不禁嘿嘿坏笑道。 两道白光,开始不断的聚集在双爆裂龙的嘴中,随后被他直接发射而出。 当下的德川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回到东京之后,要怎样把这些人约出来。 李皓峰目送李泓观离去,飞身又上了屋顶,回到家里。找到父亲李泓毅,又画了一份滑雪板的图纸,交给父亲。父亲只需要负责做卡套,工作量不大。 压下怒气,赵白臻一脸恳求,让主持十分无奈,在加上赵白臻的软磨硬泡他有些扛不住了,只能答应下来。 闻得此问,诸葛亮沉吟半晌,摇了摇头,想起当日初见邢道荣的场景,心中也大是不解。 哪怕是远在东京的与田祐希和堀未央奈,都至今没有见过奈奈叶一面。 凌美诗长年淡定的脸也有些龟裂之色:“怎么回事?红菱不是镇守在庄园里吗?”红菱是除琳达外凌美诗最得力的属下,也是最衷心的部下。 第18章 星核 “圣诞大酬宾,买丝巾送锦盒。保准奢华、内涵、上档次……”也正是这句话,着实让肖胜调转了车头凑了过去。 其实,此刻萧然是有机会直接打断他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毕竟,对于神界天庭的太子殿下,他也是十分好奇的。萧然想知道,墨临渊到底是领悟了什么大道。 而坐在秦风身边的林落雪,则如同一颗美丽的明珠,闪耀着无比的光彩。 他暗暗庆幸,幸亏是在一楼,假如是在二楼或者三楼的话,估计千鹤真寻的一掌,直接就能将地面砸的坍塌。 老爷子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了李悠然,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秦天后招早就飞至,屈膝一撞,正中胡少峰下阴,加速他的飞行速度。 此时此刻,她浑身颤抖得厉害,双拳不由自主地紧攥成拳,用尖锐的指甲狠狠戳着自己的掌心,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痛感钻心般传来。 此时的秦风,手持黑气凝聚成的长矛,正要进行抛射,却因为空间动荡,而根本无法瞄准半空中撕裂的空间。 她感觉到了一股杀气,闻嗅到了南宫肃的气息,心一紧,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北坡之乱在唐帅离开的时候是那样,在唐帅回来的时候还是那样,乱局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过后便是陷入了僵持当中。 回想起那天在神界,北墨轩那般严肃地望着他,那般戳心的一句“她只是你妹妹”,压得他喘不过气。 毕竟花开时看不见叶子,而有叶子时却看不见花,这是冥王花的习性。 可是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她不太自然的扭动了一下手指,以防止这个男人察觉出她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的窘迫。 一路上,整个马车的车厢里面,都是寒香和梁紫嫣的一问一答,突然间梁紫嫣觉得寒香的脑袋里面肯定装着十万个什么吧?不然看见什么东西,都会问自己是什么? 杨梓虽然也是一位古琴大师,在世界上也算是有些影响力,但是和林远比起来,还是差上一些。 楼道拐角的一处角落,摆放着一只烧鸡,烧鸡前面,还放着一只香炉,里面插着三炷香,白烟缭绕。 他立刻用出了绝招,虽然说不上力挽狂澜,挽大厦于将倾,却也让不少玩家们因此收回了自己抵制韩游的说法,心平气和了许多。 几人的目光留在她的脸上,在看到她脸上的伤疤后,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穿好后,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有股针扎一样的感觉?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后,发现了一丝不协调的地方。 这突然的变化让赵飞更加惶然,他想过去拉安语,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自己脑子里也很乱,只能这么看着安语,一时间遽然无措了。 他不是矫情的人,觉得用了别人儿子的身体就要对人家父母负责——说不定那个傻子还在用他前世的身体呢,想来爸妈会恨不得他死了算球。 赵飞身体微微颤抖,他猛然转过身来,将石瑶搂入怀中,直接低头朝石瑶吻了下去。 这家伙倒也不是泛泛之辈,打定了主意来投诚之后,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连蒋浩然一起救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一件。 再说现在的波斯战区,本身已经相当于俺熊二的间接地盘,只是其他玩家不知道而已。要么也是装模作样,假装不知道。 只见前方惊现两排士兵,一排半跪一排立姿,手里清一色的47突击步枪,顷刻间就开始往外吐出火舌,如雨的子弹一路横扫,骑兵联队顿时一片人仰马翻,如同镰刀收割麦子一般一排排倒下。 而姜思南,虽然有很强的丹道水平,被蓝湘涵认为是丹道王者,但是恐怕还没有达到顶级丹王吧? 所以他不情愿接受任何的帮助,哪怕是每天晚上拼了命的接单子,也没有去到处宣扬过,可能唯一接受的援助,就是政府的低保了,那是父亲的生活费,他实在不能拒绝。 见林拓报名,门前的礼官诧异的看了他几眼,那神情,就跟看到一个老外报名参加科举考试是一样一样的。 林拓注意到,鬼手说的并不是辅佐王长远或者是锁魔岭山主之类的称号,而是说什么大林王? 一直悄悄的跟在暗处,云零凭借着心儿晶魄的隐藏以及阎沧九品尊天境的实力,就算是距离北夏璃三人不过数十米也没有没她们发现。 “你到底是什么人?”食梦魅心中忌惮,这金刚结界可是九重天之上的法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不急,再等等……”放下望远镜,王惟忠冷冷一笑,慢慢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片刻过后,随着炮口火光闪过,一场炮击拉开了帷幕。 阿术大吼一声,举起马刀,催马迎向对手,王安节也不含糊,举起长槊,径直朝着对方的坐骑刺去。 想当初他们作为四大古武世家之一的郁家何曾收到过如此的侮辱,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甘愿承受的,古武世界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因为灵气稀少的原因,每一个世家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 “我们在附近包了一个饭店,一起去吧。”青荷下巴微抬,对安岸的赞美并不领情,连邀请人的样子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 韩阙进入了船舱,此刻,张世杰正眺望着元军的阵营,显得多少有些忧虑。 钟立怡的心里很清楚,司空长庭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她也知道自己就算打了这通电话,想必也是无济于事。 “谢谢王玉道友,请代我谢谢王珏大师,今日见到了他亲手炼制的灵丹,却无缘见到本人,遗憾!”赵亮珍重的将灵丹收进了储物袋。 力天惊骇中来不及抽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贴着木棒的身躯瞬间化作血水,转眼被木棒吸收干净。 第19章 碰瓷 而且,自己还要在宴会之上伺机刺杀格蕾希·海达尔,是不是有点忙碌? 我了解淳元,她的自尊心很强,以为她可以为了他可以放弃她那引以为豪的自尊。我以为她可以爱我爱得义无反顾。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正当两位古帝开始约战时,王昊和那尊神秘古帝的交战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尼南也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担心她的安危呢,还是担心别人的安危。 从脚迈出病房门后,季向微就装不下去了,她是哭着跑出去的,边走边哭,路过的人纷纷指指点点,她也丝毫不在意。 但是北疆有一处比较奇特的地方,一个名叫绿野草原的地方,在那个地方,不属于武朝的疆域,又属于武朝的疆域,那里是狼人族的栖息之地。 淳元开始后悔了,后悔认识曾四月,后悔自己的多情,后悔自己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想长大,后悔自己识人不清,后悔自己乱动情,后悔自己为什么对别人没有防备。 此时,接到警察问询的,森谷美和子还有其他具有嫌疑的山道次郎和伊藤智子来到了现场。 坐在淳元右手边的颜子涛看到了曾四月,他本来打算就坐几分钟就走了,没想到他收获了一个惊喜——看到了曾四月。 “妈,那叶辰家里很有钱吗?”柳依依突然开口,将柳母吓了一大跳。 如果灵鸠和宋雪衣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此时坐在其中的一人正是他们想要找的人——闻人子墨。 既然东海海妖已然察觉出傅紫宸前往云玑派求救的行踪,想必抵达海澜国与海妖战斗之时定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甚至可谓是千难万难。 而,若这个时候,落云得知堕神之河对风无情的态度的话,恐怕,不知会不会直接出逃了? “乐辰,你当真要如此折辱我们?不谈其他,我们也是你的长辈,你竟要我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你行礼?”御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话语中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指点。好似长辈对晚辈教导,训斥。 王静秋的意图是让景皓阳过来陪她和孩子,可没想到,他又要把孩子带回去,实在令她郁闷。 反复十次后,剧组的人都有点不耐烦了,霓凰看着屏幕里自己那喊着疼,表情和眼神完全不到位的自己,也有些急了,自己明明是按照剧本里的演的,也是按照角色定位演的,怎么出来的画面怎么是这么不走心了。 姚花影轻功比张入云还要高了好些,当下展开身形,却是去如流星一般。二姐妹见一时追不上,当下竟是足不点地,双双凌空飞起,只作两只燕子一般向她冲去。 其实不用秦一白多说,在场早有不少人掏出先进的通讯设备,连接了自己身后的国家或势力。 似乎想到自己虐杀叶飞,死鹰再次狂笑起来,浑身真气沸腾,磅礴凶煞的真气把他衬托的宛如恶魔。 “嗷喵——嗷喵——我不和你说这个,今日前来翼望之城,我可是过来办大事的。”阿黑连忙转移话题。 刘嬷嬷走在她前面,却并未听到屋里的说话声,走近了才轻咳了一声,暗示屋里人,少夫人来了。 赵子弦本事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也喜欢和有故事的人交往。因而在他的一再坚持下,阿凉无奈找到仇露邀请她一起出去宵夜。 车夫说,刑狱已经到了。如果这里是刑狱,应该听到的有兵吏巡逻的声音,还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这是王浩明的第一感觉,藏獒嘴里的气味可是真不好闻,差点让他把刚才吃的八宝粥给吐出来。 当然,之所以亏损,还是因为高额的贷款利息——这些合作银行揽走了大部分的经营利润。 四人都立即收拾起平常玩世不恭的姿态,严谨的低下头异口同声道。 一进客房,湿淋淋的古妮雅身体一歪,气喘吁吁的躺倒在了沙发上。 “素依,你喜欢什么我送与你可好?”弘昼一步步向前逼近,素依便一步步后退,她退了好几步,几乎就要贴到墙壁了,但见弘昼一脸认真,不由得心生寒意。 屋里全都是碎玻璃,一片狼藉之中,一块巴掌大的玺印散发着神秘金光,一条条金色龙魂从玺印中冲出,如果罗松还醒着的话,一定会被吓傻。 这种诡异的情景足足维持了十来秒,才被一阵不可思议的大叫声打破。 这人可以说是自己作死,要知道宋灵玉可是继承了凤祖的一身传承。 被宁枫看了好一会的李乾生,忽然眼睛亮了一分,然后站起来拉着懵懵懂懂的妻子,对着宁枫鞠了一躬,然后便告辞了。 ”齐允儿!她怎么来了?“黄镇虎在接到禀报后,也是有些讶异,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脚下,猛地一踩虚空,顿时光阴长河轰然一震,万千浪涛向前席卷而去。 “正该如此。”此时蛟龙军统领已然调节好了心态,便随君侯前往。 时代的局限性,这六个字,其实是很操蛋,同时又很无奈的一个事情。 冯剑锋说的不假,在见多了黄玄灵炼制出来的极品法器之后,这些残破得不入品的下品法器的确入不了他的法眼。 第20章 下水道 楚天阔毕竟经历的事情有点少,此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拿主意,拿着电话话筒又不好挂断,求助的眼神看向梁建军,梁建军对陈树笑了笑,把电话接了过来。 突然,梦星辰感觉一道宛如风一般柔和的气浪拍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有些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赵迁又一把将道人手中的符纸夺过来,然后手拿着符纸,朝着油锅伸去。 王晖看着这道缓缓降落的身影,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因为呼吸声过大,惹得这位前辈高手不高兴。 她这不是在威胁自己吗?不过,殷亦航自然不会害怕柳娇娇的,就凭她现在的实力,别说是柳娇娇了,就算是冷家也威胁不了他。 天可怜见,这种使得海水自动退避而形成真空通道的情景,李璟只在当初的蓝海城主雷破海身上见识过,如今金雄这一刀竟然产生了此种现象,如何不让他心中大惊失色。 新娘的离开,好像给整个现场丢下了一颗巨大的定时zha弹,把舞台下的媒体,炸得鸡飞狗跳。 “好好好,你们都是不相信我了吧,那我走!我走好吗?”殷芳菲说完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殷家。 “你的意思是说钢厂是你的,不是你们家的?”老爷子立刻抓住了重点。 “你大爷,扰爷清梦诛九族的知道不?”薛正夕电话号码都没看就是一通大吼。 “赶紧起来,你蕙芷姐已经来了,别墨迹了。”催了王靳后,王又夏就抱着王艾走了。 邱穆的脑海里闪过了昨晚临结束时候韩宥的反复叮嘱,默了下,没有选择回答。 “姐姐休要着急,一会儿便知晓了。”语嫣握住了她的手,气沉丹田。见到语嫣的架势,方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她紧紧的握着语嫣的手,手心里已经冒出了汗。 “喂,林同学…你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赵伊娜被林晨的这一现象吓得有些惊慌失措了起来,该不会是刚才自己捂得力度过大,导致这混蛋缺氧了吧?要是他死了,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真希望地狱里专门有个位置留给你,阿尔萨斯。”他咳嗽了起来,嘴里喷着血沫子。 “呶,给你。”语嫣俏皮的做了个鬼脸,闭上眼,主动的送上了一个香吻。 “林晨,你先坐一下,我去弄饭。”进入到房间里面,刘晓晓这才开口说道。 孔颖达不知道是被叶檀说通了,还是没有说通,反正呢,最后来了一句话。 说罢,拉着柳玉芙执意往门外走,却被梁公子的人拦住了。这人相对来说十分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两人是在一个花圃的角落处对话的,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说过什么,就是向阳也不知道。不过向阳却是知道他们来了。 鱼幼薇愣了愣,伸出葱白的食指抵在了秦天嘴唇上,示意他安静下来。 实际上,只要建筑是立在地上的,那地球上不少的建筑设计都能分分钟秒杀九天大6,可如果建筑不在地上那就没办法了。 四周那些牛头人们看见这一幕,顿时吓的疯狂朝向着四周逃窜。但,这冰窟之中的力量,却仿佛拥有着自我意识一般,震撼的吸力,不断的爆发开来。 神发怒了,他们离开了人间,想彻底清洗掉自己亲手创造的世界。 “这种问题有什么解决办法么?”孙言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开口询问道,一针见血直入主题。 花连锁“锵”的一声,宝剑出鞘,挡在教官前面。陆天雨也挺身而出,保护着教官。两人一左一右,紧紧盯着笑弥勒与贪财猎人。 今天老人拿出的正是雨!其实这是四种名茶之中人们口中听到最多的一种,只不过大家知道的,和现在孟润孟老爷子拿出来的那绝非一般!老爷子拿出的茶叫:雨前龙井! 将房门重新锁上之后,阿强躺在了一旁的摇椅上,安心地睡了起来。 卸甲,卸去自身甲,强大到根本停不下来。自身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武器装备,管它热武器还是冷兵器,对于自身能量掌控娴熟,摘叶飞花就能够取敌人首级。 雷蒙被李察带到了蓝水绿洲,软禁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他的身体重新有了生机,但是魔力降到了八级,就算想逃跑也无能为力。 “放心,我在京城处理完事情之后第一个就接你过去,到时候我们就成亲,我保证你去了之后一定会有个大惊喜的!”李吏信誓旦旦保证道。 谁叫华弈对着他脚底开枪,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屎尿都吓出来了呢?俗话不是说“有仇不报非君子”吗?不能打他们,给他们点一点眼药应该可以吧? 都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已然要放弃地面上的驻点,转化为地下或者海域、岛屿上,其他的组织或者势力就根本没可能情况比保护伞公司好上多少。 “如果不是我躯体力量强悍,这一击就能让我受重伤。”秦戈站起,转身。 转眼又看到李如海,想到自己这么不堪的一面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自己“前男友”面前,感到极度的难堪。 老丞相神色凝重的看着四方,猛地躬身向着周围的大妖王们和将军拜了下去。 迈克被李吏给忽悠迷糊了,迷迷糊糊的去巡街,又迷迷糊糊的回来,因为没有房子,所以迈克暂时就被李吏安排在自己家里,跟管家挤一个房间。 此刻吴错完全没心思开玩笑,而是眉头紧锁道:“根据以上的信息,我们今天白天的排查重点放在了死者的工作单位。 秦戈回头,离他最近的是何海,随后是西南基地三少,然后是马如龙等人。 最终说明缘由后,李吏这才了然,原来李东阳是管自己来要香烟的。 满怀着青春活力和建设新农村远大抱负知青们似乎感到了这个新的战斗集体的魅力,心中萌动着要摩拳擦掌大干一番的决心,“建设农村革命根据地靠我们来完成。”一个个都激荡着壮志凌云般的热情。 第21章 怪物 刺鼻的气味与现实的冲击交织在一起,像无形的手扼住林寻的喉咙。 她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看着Aster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努力压制着那股想吐的欲望,轻声道:“你不让我来,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会看到这些?” 可没来之前,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艾德蒙告诉过他?还是……他曾经在康纳博士手下,也见到过类似的惨状? 她想起艾德蒙之前说的“几十个孩子像牲口一样关在铁笼里”,想起他提到“死去的人甚至能和活着的人一样派上用场”——原来所谓的“派上用场”,是变成这种连人形都维持不了的东西吗? 林寻知道得越多,越觉得迷茫。 她下意识地回忆起和柳观澜经历的一切,然后恍然,那时的柳观澜是不是也因为发现了这些而感到痛苦? 可笑自己却从未察觉。 曾经,在Lumina,那些研究者都自豪地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岛上无处不在的人工智能也告诉她,科技是为了更好地为人类文明服务。 可现在呢?他们在层层叠叠的私欲包裹下,还得到当初的自己吗? 柳文柏当初是不是也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着要离开Lumina,甚至连自己儿子都顾不上? 不同于林寻受到的冲击,Aster表情始终平淡,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单纯不在意。 只是,当他的目光转向林寻的时候,眼神里带上了些许怜悯。 Aster并没有打算出声安慰,因为他知道语言在这些残酷的真相面前总是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他拍了拍林寻的背:“走吧,先找到卡尔文。” 林寻一愣:“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不等外星人说话,她又立刻反应了过来:“假死。是为了躲避什么吗?你说过他是医生,那他和康纳博士之间是不是也有什么关联?” Aster绕着那堆残骸走了一圈:“说是医生,其实也曾在实验室工作。后来或许是理念不合,自己离开了。我猜,他是故意把这些‘失败品’留在这儿的,唔……合理利用市政资源?” 这个笑话实在不怎么好笑。 林寻没理他,但想起之前仓库见到的那一幕,还是有些疑惑:“当时仓库那些……改造人,也是冲着你去的吗?” 外星人目光扫过岔路口前方拐角处的阴影,颇为嘲讽地笑道:“算是吧,他需要我,就像我也需要他一样。可惜他永远只敢躲在阴影里,像只可怜的老鼠,窥伺着自己得不到的一切。” 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林寻沉默地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轻声道:“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那些扭曲的改造人同样出自康纳博士的手笔。” Aster闻言嗤笑一声:“康纳追求的是‘完美进化’,虽然也会在实验中搞出点恶心人的玩意儿,但多少比这些连基本生物形态都维持不住的‘缝合怪’要强。 “也只有卡尔文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才会天天用这种粗暴的缝合来妄想自己是所谓的创世者……” “刺啦——” 外星人的话还没说完,空旷的管道交汇处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林寻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已经锁定了声音方向的外星人,深觉垃圾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嘴毒也是。 卡尔文自然明白这只是Aster的激将法,可他依旧没忍住反驳。 嘶哑得像是被碱水泡过的嗓音里带着无限的恶意:“你一直觉得自己是高等生命,无差别地看不起我和康纳,甚至所有蓝星人。可你知道,我发现了些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哈哈哈哈,多可笑,多可笑!都是棋子,康纳比我高尚在哪里?你又比我们高贵在哪里?!你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吗?知道你的使命吗?哈哈哈哈…… “我知道你想得到什么,我等着你,Aster。” Aster目光突然一凛,猛地将林寻拉到身后。 几乎同时,一团巨大的不明物体狠狠砸在林寻原本待着的地方。 林寻凝聚在周围的光球瞬间亮了几分,照亮了地上的东西。 ——比起被称之为是一个“人”,它更像是一堆东拼西凑的肉块。 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一小半人类的躯干,脖子上却顶着两颗扭曲的头颅,其中一颗甚至还保留着孩童的面容;下半身却被缝上了粗壮的节肢,六条像巨型蜘蛛的腿轻而易举地切进地面,而后毫不停滞地朝着两人扑来。 “嗬……嗬……” 一边攻击,怪物的两颗头颅一边同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Aster反手将林寻推到身后的管道里,自己则不闪不避迎了上去。他微微侧身,紧贴着节肢避开攻击,而后一拳砸在那怪物的节肢连接处。 “咔嚓”一声脆响,节肢断裂,黄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 但那怪物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剩下的五条腿继续挥舞,甚至连头颅都在伸长脖子追着Aster咬。 虽然知道外星人对付这些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林寻不希望自己永远只能充当被保护者。 尤其是卡尔文刚刚说的那些话,让她心里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她必须做些什么来缓解这种因为无力而产生的焦躁。 林寻闭了闭眼,回想着Aster说的“按你希望的方式使用它”,对着怪物抬起了手。 很快,周围的水汽凝聚成一根尖锐的冰刺,猛地朝着怪物射去。 冰刺精准地穿透了其中一颗头颅,怪物的动作顿了顿,就在这个瞬间,它其余五条腿全都被Aster如法炮制,尽数折断。 就在林寻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那趴在地上的怪物突然抬起那颗长着孩童模样的头颅,发出了尖锐的哭喊:“妈妈……疼……” 林寻的动作猛地僵住。 “捂住耳朵,不要听。”Aster表情难得严肃,他抬起手,准备彻底解决那只怪物。 “等一下!” 林寻拉住他的手,眼睛却死死盯着怪物脖子上那枚熟悉的图案,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第22章 你是不同的 Aster顺着林寻的眼神看过去,同样看到了那枚因为皮肤扭曲而被拉长的双螺旋图案。 他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将怪物的残躯冻结并彻底捏碎:“其实不用太在意这些,你知道他们每年每月每天,都要制造出无数这样的东西。 “区别只在于它们是否能保留所谓的自我意识,可有时候连产生意识的大脑或许都不是它们自己的。” 甚至都无法违心地说这些实验失败的产物能算得上是一个“人”。 “那我呢?” 林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有些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哈,成功的实验体?又或者,通往成功的另一个残次品?” 她失去的三岁前的记忆,难道就是这些东西? 那她的身体,她的大脑,她的一切真的属于她自己吗? Aster皱了皱眉:“不用瞎想,你和它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同?”林寻突然看向他,琥珀色的瞳孔里似乎燃着火焰:“不都是实验室产物吗?就连你,不也曾乖乖待在康纳的玻璃房里被翻来覆去地研究? “卡尔文虽然是个恶心的混蛋,但他说得没错,谁又比谁高贵呢?那些自以为能将生命玩弄于鼓掌的人,将自己当成救世主,可满足的却都是自己肮脏的欲望。 “还有你,不要那种眼神看着我!” 那种高高在上的,带着莫名怜悯的,看着无知者的眼神,真让人恶心啊。 卡尔文的话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她,因为那正好戳破了林寻心里最在意的事。 她的身份,Aster的使命,每一个字都透露着不祥的气息。 如果可以,她只想把拳头狠狠砸到眼前这个混蛋外星人或者是同样混蛋的卡尔文脸上,逼他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与此同时,一股羞愧涌了上来——就在几个小时前,她竟然会因为外星人故意表现出的“坦诚”和力量的共享而感到隐秘的欣喜。 那时的外星人又在想什么呢?总归不会是什么她希望看到的内容。 Aster却对林寻的愤怒有些不解:“你在生气,为什么?仅仅因为你看到它们身上的标记,便觉得自己也是这样制造出来的东西? “可我说过了,他们只是劣质的残次品,只是通过无意义的缝合人为制造的傀儡。它们没有自己的意识,如果你打开它们的头骨就会发现,里面充满了各种电子和金属元件。 “他们作为人的一生,在踏进实验室的那一刻就结束了。你可以为此感到悲伤,但不应该把自己的命运和只存在你想象中、毫无根据的它们的命运重叠在一起。 “林寻,你是不同的。” “可我根本就不想要这种不同!!” 林寻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在外星人这毫无人味儿可言的劝说中爆发了。 她仰起头,抓着Aster的衣领狠狠按在管道壁上:“你早就知道康纳对我做了些什么,对吧。或者说,那也是你想得到的结果? “让我来猜一猜。你和康纳曾经有过合作关系,所以他才会对你如此忍让。可你的失控让他觉得,即使换一个合作对象也没关系,所以才会说,并不是非你不可。 “那对康纳来说,你最大的价值是什么呢?是星核。或者说,对星核力量的掌控。这是你们乌瑞亚星人天生的本事? “那是不是意味着,康纳他有办法联系到更多的乌瑞亚星人,以便随时取代你……而你,你的这张脸,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原本怒意勃发的林寻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 接着像是抑制不住般笑得腰都弯了下去:“哈哈哈哈……该不会是打着什么‘爱上你之后孕育出他们想要的后代’这种主意吧?这种事未免也太蠢了。” 等她终于笑够了之后抬起头来,看着Aster的眼神里带着点歇斯底里的疯狂:“又或者……它的出现和催化,也是你在主导?” 说完,她冷着脸,在Aster的沉默中凝出了一把冰刃,贴着骨头狠狠剜下了几乎半个脚踝的皮肉! 林寻后退两步,将地上新鲜的血肉踢到Aster跟前,然后歪了歪头,满怀恶意地笑道:“嘬嘬嘬?你不是最喜欢吃这种东西了吗? “哈,什么更高维度的生命,发作起来和茹毛饮血的畜生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Aster脸上因为林寻的举动闪过了一丝错愕,他盯着眼前这张愤怒的脸看了半晌,而后竟仰头捂着脸闷笑起来。 等他笑够了,缓缓将散落的刘海尽数捋至脑后,过于锋利的眉眼便像锁定了猎物一般沉沉笼着林寻。 只有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正因为兴奋而剧烈地震颤。 “你看,我都说了不让你来吧……”外星人邪气地咧了咧嘴,语气中甚至还带了些亲昵的抱怨:“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拉过林寻还抓着冰刀的手举至自己唇边,竟真的一脸愉悦地将刀刃上留下的血液舔舐干净。 然后在林寻嫌恶的眼神里,不紧不慢道:“但我必须纠正几点。首先,我从没想过要和康纳合作,一切都只是他单方面的臆想。 “其次,特意为你准备的,不是我的脸,而是柳观澜。 “最后,和我孕育后代这么可怕的计划,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即使是康纳,也不敢在我面前提这种事。” 将冰刀从林寻手中拿走,揉了揉林寻已经被冻得泛红的掌心,Aster不无遗憾地感叹:“我突然有些好奇他和你相处的这些年了。” 林寻却暂时顾不上他的动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句“为你准备的,不是我的脸,而是柳观澜”上。 “什么意思?什么叫柳观澜他……” Aster给她揉手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没有父亲像儿子的道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身体,极有可能是由我的细胞构成。 “不过具体的计划,恐怕只能问康纳。毕竟当初我掉落蓝星的时候其实沉睡了很久,久到足够邪恶的科学家对我做更多邪恶的事。” 第23章 阴沟里的老鼠 林寻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涸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只有Aster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在反复回响,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在她记忆里那些美好画面上,将它们变得支离破碎。 如果连柳观澜的存在,都是特意“定制”的,那真正属于林寻的东西,还剩多少呢? 至少,柳观澜曾短暂地拥有过父亲,知道自己的来处。 可对如今的林寻而言,她既找不到过去,也看不清未来。 Aster不知道自己随口抛出了一个怎样的炸弹,也可能知道了却不在意。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带着审视的意味轻轻拂过那处已经彻底愈合的皮肤。 林寻条件反射地想缩回脚,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了脚腕。他的指腹带着异样的凉意,激得林寻皮肤一阵战栗。 “对自己下手倒是挺狠。”外星人低沉的嗓音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可惜……只是无用的发泄。” 他扣住脚踝的手,像是在提醒林寻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无论多么抗拒,她身体的一部分,早已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被刻下了非人的烙印。 林寻垂下眼,看着外星人握住的地方。被连皮带肉剜下的部分早已重新长好,包括那枚该死的印记。 她挣脱了束缚,直接踩在外星人半蹲的膝盖上,俯视着那双冷淡的眸子和里面倒映着的苍白的脸:“你想要的是星核,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可以帮你找到星核,对吗。 “找到星核之后呢?你是打算就此离开蓝星,又或者,带领你的星球,直接占领蓝星? “不如说说康纳到底想做什么吧,他该不会真的疯到只为了突破蓝星的科技极限,就配合外星人掠夺母星的行为吧?” Aster并没有直接甩开林寻的腿,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失笑道:“科幻电影看太多了。我说过,星球是存在自己意志的,这意味着无论一个星球上的种族多么强大,当他们想要入侵其他星球的时候,面临的第一个考验就是星球意志的反扑。 “相信我,没有任何种族能承载得住这样的力量,哪怕收集到一万片星核碎片都不行。否则,以蓝星目前的科技水平,你们早就变成羊圈里的羊了。” 虽然外星人的话似乎能合理地撇清他“入侵者”的身份,但巨大的信息差让林寻不敢完全相信外星人的说辞。 只是,从星球意志这点出发,倒的确能解释她之前感受到的那股似乎源于大地的、厚重而包容的能量。 也解释了为什么后来每次使用魔法的时候,她都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涌动。 与最初感受到的秩序规则截然不同,这是属于蓝星意志的力量吗?是她脚踝的印记在与星核碎片共鸣? 不,不对。 林寻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毕竟脚踝的印记很可能跟康纳博士有关。可如果印记可以和星核共鸣,他早就用在自己身上了吧。 她的身上,一定还发生了一些出乎康纳甚至Aster意料的变化,遗憾的是,连她自己都没搞清楚原理。 林寻微微俯身,盯着Aster的双眼:“那你想找到星核,单纯就是为了离开这里?可你之前不是说有飞船就够了吗?真话假话混在一起,只会让我觉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外星人仰起头,略微无奈地反问:“不然我是因为喜欢变身吗?或许我们可以先解决想要逃跑的邪恶医生,再回去慢慢讨论这些事?” 林寻抿了抿唇,轻轻嘀咕了一句:“我看你当猫当得挺开心的……最后一个问题,康纳博士他到底想做什么?” Aster看向之前卡尔文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嘲讽道:“他啊,想当神。” 林寻一愣,然后立刻理解了外星人的意思。 不是单纯的科技突破,也不是财富和权力,他真正想要的……是凌驾于星球意志之上的,创造生命、掌控本源的“神明之力”。 为了这个疯狂的计划,他可以将任何人,甚至整个蓝星,都毫不犹豫地献祭。 这种狂妄且傲慢的认知和行为,让林寻憎恶地皱了皱眉低声道:“也配。” 这简短的两个字又不知道戳到外星人的什么笑点,他一边笑,一边直起身来,赞同道:“嗯,你说得对。” “所以,让我们先抓住这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再去考虑如何处理另一只更大、更邪恶的怪物。” 说着,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那片充满未知与恶意的黑暗。 林寻看着外星人挺拔的背影,突然自嘲地一笑:“怪物吗?” 深吸了一口下水道里混杂着腐臭与血腥的潮湿空气,脚踝处的印记似乎又在微微发热。但她还是抬起脚,忍着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和对未知的恐惧,快步跟了上去。 在即将走过那个巨大的转角之前,林寻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你之前说过,你身上有卡尔文想要的东西。他这样明目张胆引你过去,确定不是在请君入瓮?” 真的想跑,在那个蜘蛛缝合怪物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跑得远远的了吧。 Aster的脚步没有停,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但身体始终牢牢挡在林寻身前:“重要吗?并不会影响结果。”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林寻轻嗤一声,但到底也没再说些什么。 外星人的实力的确能支撑他这股自信,前提是,他不会在战斗过程中不会因为被星球意志针对而陷入困境。 但另一方面,她也想要用更多的试验来验证,回应自己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不是来自蓝星意志。 因此,林寻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多了种隐隐的期待。 而朝着卡尔文追去的两人并没有发现,融化的冰晶里,那个长着孩童面孔的头颅慢慢张开了嘴。 猩红的长舌将林寻割下的那块肉卷进口中,一边细细咀嚼,一边从喉咙里不断重复着两个字。 “妈妈……” 第24章 实验室 卡尔文并没有辜负林寻对他的期待。 转角后的管道里,时不时会袭来几只超出人想象的恶心人造物,体型有大有小,各种生物的不同躯体被缝合在一起,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追寻新鲜的血肉。 但奇怪的是,它们全都不管Aster,一心只朝着林寻扑,不知道是出于卡尔文的指令还是遵从它们内心的渴望。 林寻一边躲在外星人的背后朝远处体型稍小的怪物们放冷箭,一边小声抱怨道:“它们不是应该冲你去吗?” Aster用水凝成了一条长鞭,将林寻护得严严实实,闻言嗤笑了一声:“说不定突然发现你的肉比较香。” 林寻默默翻了个白眼。 虽然那些怪物似乎是为了阻挡两人前进,可它们同样在给两人指明方向。 当斩杀掉最后一只怪物,管道也走到了尽头。 林寻挑了挑眉:“这里看起来可不像是有实验室的样子。” 话音未落,两人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像是赤脚在管道上跳跃,每一步的跨度都极大,正飞速朝他们接近。 当追来的东西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迎接他的是Aster狠狠抽来的水鞭。 “妈妈……” 林寻猛地回头,果然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双头怪物。 他朝着林寻急速追赶而来,而下半身原本被粗暴缝合上去的那些蜘蛛腿则不断脱落,带下大片血肉,与此同时又在不断愈合,蠕动着长出新生的下肢。 因为无法走路,他甚至是倒立着用手跑过来的,甚至他脖子上那个“死亡”的头颅也一颤一颤地要掉不掉,似乎正在被身体排斥。 当Aster的水鞭袭来之时,他双手用力跃起,却故意将另一颗头暴露在鞭子下。 于是一块碗大的疤迅速出现又瞬间愈合,使这个怪物变得稍微有些像个人类。 就连那张脸,都从原本的孩童模样逐渐长大。 Aster冷哼一声,水鞭瞬间变成尖锐的冰凌,穿透了直直朝着林寻扑来的人。 “嗬……妈,妈妈……” 被钉在冰柱上的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脸渴望地看着林寻,但眸中满是病态的猩红。 他甚至用手攀着贯穿自己的冰柱慢慢往前蠕动,只为了能更接近林寻一些。 而他身上那些本在朝着好转发展的变化,也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停止了,只长出了三分之一的腿,脖子的愈合面像一截被砍掉的木桩。 只有那颗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头颅正伸长了脖子,一脸痴迷地流下了口水:“妈妈……” 林寻下意识后退两步,有些迟疑地看向外星人:“这是?” Aster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扭断了眼前这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脖子。 林寻这才发现外星人此时的脸色竟如此凝重,甚至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都带着些难以置信和隐隐的怒火。 她心中不由一沉,这种时候,她宁愿Aster还是那种万事皆在掌握的模样,至少表示自己的情况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连外星人都不知道她身上发生的变化…… 想到刚刚那个双头怪物盯着自己时的眼神,林寻狠狠打了个寒颤。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适合追问,一切还是要等抓到卡尔文再说。 等林寻再看向Aster的时候,外星人的脸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淡定。 他检查了一下封闭的管道,屈指敲了敲。 林寻十分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看外星人直接变成了猫,用爪子撕出了一个可供人通行的洞口。 然后也没变回来,而是直接跳上了林寻的肩膀:“走吧。” 林寻偏过头,鼻子直接扎进了猫毛堆,差点打喷嚏:“又被限制了吗?” 大猫摇了摇头,将脸直接埋进她的颈窝:“充会儿电。” 林寻猜测可能是因为一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想了想,十分善解人意道:“待会儿如果要打架的话,允许你先嘬一口。” 大猫斜了她一眼,没说话,只用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她后脑勺,示意她赶紧走。 林寻谨慎地探头查看了一下,发现其实大猫直接撕开的地方其实是一道隐形门,门后是一条长廊,也不知道通往哪里。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红外线激光或者电锯之类的东西吧?” Aster:“……走你的吧。” 好在一路走到内层门面前,都没有再出现怪物或者机关之类的东西。 严丝合缝的合金门比起外面那些简陋的设备的确坚固不少,反正Aster连用爪子去试探的意图都没有,而是采用了最直接的方式。 叫门。 大猫从林寻的颈窝里抬起头,对着门上的监控直接道:“不是等我很久了吗,不出来迎接?” 林寻给了外星猫一个眼神:不变回来吗? 外星猫懒洋洋地趴在她肩头:不急。 就在两人眉来眼去的时候,那道门上的泄气阀突然动了。 随之而来的是那道阴冷嘶哑的嗓音:“真是让人厌恶的狂妄。小姑娘,你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敢进来看吗?” 话音落下时,原本封闭的门朝着两边滑开,露出中间层,往里还有一道密闭阀门。当两人走进去之后,外层门闭合,里面的门才慢慢开启。 林寻冷眼看着这两道大门的防护力度,有些好奇,单凭卡尔文一个人能弄出来这么一堆东西吗?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因为卡尔文的话快了几分。 Aster从踏入这道门之后便没再开口,林寻只能鼓起勇气往里走。 门后的空间虽然简陋,但大得有些出人意料,应该是利用了管道交汇点改造而成。管壁被直接挖开,四面全都覆盖了和大门材质一样的合金。 天花板上横七竖八地搭着金属支架,以固定下方的器具,角落里还有几个简陋的空气过滤装置在嗡嗡作响。 实验室特有的惨白灯光打在一人一猫的脸上,让林寻回忆起了一些极为不好的经历,她迅速扫视了四周,并没看到卡文尔的身影。 整个房间里,最显眼的还是最中间的那几个悬挂起来的培养舱,里面灌满了黄绿色的不明液体。 第25章 身世 那些浑浊液体中间漂浮的生物,形体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林寻甚至在其中一个培养舱里看到了类似章鱼触须的影子,不用猜都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当门彻底关闭,中间的显示屏便跟着亮了起来,但和林寻猜测的场景不太一样,屏幕里播放的似乎是一段实验录像,上面显示新历726年8月14日。 ——是22年前的事。 林寻突然有些紧张,卡尔文不会无缘无故放这么久以前的录像,这难道是…… 屏幕里看起来是一个封闭的房间,布置得又有些像手术室,铺着无菌布的操作台上放着各种器械和药剂。 几个穿着无菌服的人正围在当中的手术台前,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可惜这个监控并没有声音,只能看到那些人讨论的脸。 虽然带着口罩和手术帽,但林寻十分确定,正对着镜头的那个人正是年轻时的康纳博士。 而他们围着并不断争论的对象,是一个女人。 女人长着一张典型的东方面孔,秀美柔和的五官细看和林寻的确有几分相似。 她身上铺着厚厚的无菌单,高高隆起的肚皮从无菌单正中的孔洞中暴露出来,被撑到极致的皮肤上甚至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现场的氛围不像在进行手术,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女人便是唯一的祭品,躺在手术台上惊慌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虽然有这么多人围着她,但女人琥珀色的眼睛始终只盯着康纳博士,像是在祈求。 康纳博士俯下身,似乎对她说了些安抚的话,于是她含着泪点了点头,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看到这一幕的林寻心跳早已失去控制,强烈的鼓动几乎要穿破她的耳膜。 彻骨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她,陷入自己思绪的林寻甚至都没注意到,外星大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跃下了她的肩膀。 22年前……她今年恰好22岁!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一个她不敢深想的可能?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阻止康纳接下来的举动。 可这终究只是二十多年前的录像,她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康纳博士似乎做出了最终决定,他拿起一支针头细长的试剂,俯身凑近手术台上的女人。 荧光色的药液,让林寻心中的不安几乎化为实质。 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女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她没有睁开眼,只是眼角流下了一行泪水,嘴里似乎还在喃喃着什么。 录像最后停留在那枚即将刺入皮肤的针头上,戛然而止。 画面切换成了一个瘦小猥琐的老头,白大褂被各种液体溅得脏兮兮,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白的头发更像是从未洗过般,结成块黏在他的头皮上,宛如蛇蜕。 他咧着嘴,干瘪得几乎没有肉的脸上满是令人恶心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林寻:“怎么样,小姑娘,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他嘶哑的嗓子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带着潮湿而黏腻的恶毒:“你的母亲一直是个极为温柔的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惦记的都是你。 “‘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您,让她正常健康地长大’,她这样卑微地朝着康纳祈求着。啧啧,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母爱? “可是,正是这个伟大的母亲,却做出了偷走始祖细胞诱导分化,然后和她的卵子结合成受精卵受孕这种可怕的事。 “她难道不知道康纳是怎样一头冷血怪物?一旦她的设想成真,那她孕育出的这个孩子,绝对不会被康纳放过,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最有趣的是,明明是出于研究目的的孕育,甚至比康纳之前做的所有研究都要成功,可她却依旧在等待孩子降生的过程里,产生了不必要的感情。 “人性可真是令人费解啊。可怜的女人甚至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保存得那么好的始祖细胞,能如此轻易地被她偷走……” 那故作可惜的语气听得林寻实在想吐,可他话中的那些内容,同样让人心惊。 始祖细胞……就是她身上这些异常的关键吗? 如果录像里那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那在康纳给她注射了药剂,到自己出生、流落到孤儿院又最终被带回Lumina的这几年里,究竟又发生了些什么? 她不觉得康纳真的会放任一个在他主导下出现的,极为罕见的“实验体”,就这样离开他的掌控跑到华国去。 林寻盯着卡尔文那张干瘪的脸,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最后问出的却是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卡尔文听到林寻的问题,先是顿了顿,而后笑得极为癫狂:“我以为……哈哈哈哈,林汐音,记住,她叫林汐音。你的名字也是她取的呢,林寻。” 林寻看着卡尔文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有些怀疑他在实验过程里把自己脑子也弄坏了。 可目前为止,他反而是告知林寻身世信息最多的一个人,因此她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所以你说的始祖细胞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身上的那个标记,也和这个有关?” 毕竟以康纳博士的性格,如果当初林汐音真的“成功”过,那他后续不可能不尝试继续复刻。 但奇怪的是,在岛上的这么多年,她的确没有过任何参与实验的印象。康纳对她更是放养为主……只除了每年固定的身体检查。 那也只是停留在基础的体检项目而已,至少没有像柳观澜他们那样,被迫接受各种注射或者反应力测试,乃至破茧的考验之类。 林寻甚至有些好奇,如果这次不是因为自己发现了Aster并追了出去,她会在准备离开翡翠城的时候被拦下,还是顺顺利利地前往华国。 她实在搞不懂康纳博士在自己身上究竟想观察或者得到些什么反馈。 而卡尔文倒是出乎意料地有问必答,他冷笑了一声:“始祖细胞,我们也叫它LUCA……那是康纳这辈子最大的依仗。” 第26章 始祖细胞 所以这个始祖细胞LUCA,也是康纳博士发现的吗? 林寻突然想起之前那个双头怪物追着自己叫妈妈的场景,还有Aster吸了自己的血之后,平缓下来的样子,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体内有始祖细胞? 当初康纳博士让她陪着破茧时的柳观澜,似乎也得到了一个稍微合理的解释——虽然林寻还是不明白都这样了为什么康纳没有直接让柳观澜吸自己的血。 这么说起来,她能轻易地掌握星核的力量,极有可能也是拜身体中的始祖细胞所赐。 可是成长的这么多年里,林寻从未发现自己有任何不同。既没有超强的身体素质,也没有绝顶的智商,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难道就是因为她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现,所以康纳博士才一直对她放养? 林寻下意识偏头想问问Aster的想法,直到此时她才发现,一直窝在自己肩膀上的外星大猫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抬头看向中间的屏幕,却发现屏幕里的画面同样消失了,只剩下一些嘈杂的信号点。 低声骂了一句不靠谱的外星人,她只能试探着绕过那些巨大的玻璃舱和乱七八糟的实验台往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只可恶的猫。 才走出去几步,一声不祥的“咔嚓”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林寻神经一绷,瞬间朝着那些玻璃柱子看去!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原本静静泡在营养液里的东西,不知何时竟全都“苏醒”了过来,无一例外地朝着林寻的方向聚拢。 林寻只觉得头皮发麻,她顾不上其他,直接爬上了旁边的桌子,然后尝试凝出冰墙来堵住那些缺口。 可惜她目前能凝出的冰块大小有限,一次性凝得太多就会觉得手脚发软的同时脑袋也像是被榨干了一样,她不敢太肆意使用。 因此那些玻璃碎裂的速度远比她凝结冰晶的速度要快得多,林寻也不敢托大,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一路顺着桌子往疑似出口的地方跑。 Aster很可能是去直接找卡尔文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管她。 虽然林寻自认目前对外星人来说应该还挺有价值,不至于被丢下,但自己的命还是不要完全交到别人手上比较好。 而随着玻璃的炸裂,黄绿色的溶液瞬间将实验室给淹没,与此同时,那些泡着的东西也一并被冲了出来,包括那个看起来像章鱼的怪物。 一股极为刺鼻的气味瞬间包裹住了林寻,她简直快要无法呼吸。 庆幸自己提前爬上了实验桌,不至于被那些溶液给浇透,林寻捂着口鼻,踩着一堆玻璃器皿,头也不回地疯狂朝着前方角落里那扇已经被开启的暗门跑去。 ——她刚刚在桌子上腾挪的时候突然发现,虽然外星人十分不讲义气地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但还是给她留下了线索。 那道不太显眼的暗门被它用爪子刻了一个标记箭头,甚至不知道从哪儿顺了点试剂,给它涂了些颜色。 知道前进方向的林寻心下稍安,想着趁怪物们还在地上粘稠溶液里挣扎,赶紧跑进暗门里。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安心得太早了些。 就在她离那道门还有两张桌子的距离时,一条带着绚丽圆斑的章鱼触手携着破空声朝她脚踝卷来! 林寻瞳孔一缩,这触手一看就有剧毒,绝对不能被沾到! 糟糕的是,随之而来的其他触手已经隐隐将她的路封死,以她的速度,不可能躲得过这些章鱼触手的围攻。 怎么办? 林寻抬头看了一天天花板上的金属条,要是自己能跳得高一点,躲开章鱼触手的攻击范围就好了…… 不等她细想,触须的主人已经彻底挣脱了束缚,爬了起来。它上身赤裸,是个苍白消瘦的男人模样,下半身则是纠结蠕动的触须。 可他看向林寻的眼神,和之前那个双头怪物一样,充满了病态的渴望。 他迅速吸收着地上散落的溶液,体型变得更加庞大,一边快速朝着林寻的方向蠕动,一边伸出更多的触须。 与此同时,一条巨型蜈蚣直接爬上了桌子,只有人头的躯体同样带着极度的狂热朝着林寻爬去。 林寻看着蜈蚣身上细密的脚,仿佛已经感受到它们爬在自己身上那令人窒息的麻痒。 跳起来,必须得高高地跳起来! 林寻灵光一闪,不再犹豫,将掌心对准自己脚下。 既然自己跳不起来,那就借助风吧! 就在她拼尽全力想象着风可能出现的形态时,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厚重的力量,竟再次涌了上来。 她在迷迷蒙蒙中,似乎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一颗亮着柔和光芒的东西正在召唤着她。 是……星星吗? 但那点亮光很快就消失在她眼前,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那奇异的触感。 先是丝丝缕缕的气流,接着,那些气流逐渐汇聚,竟直接形成了风卷! 林寻神情一呆,仿佛预感到了些什么,试图握住手掌来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等……等一下! 可惜已经太晚了。 一股强大的气流将林寻直接抛飞在空中,差点直接砸进天花板。 她手忙脚乱,像考拉一样死死环抱住差点撞到她头的那根金属支架,并在心里祈祷它能结实一点。 而下方的实验室已经完全被这股由她召唤出来的小型风暴给摧毁,地上的溶液和玻璃器皿里的药剂被卷得到处都是,还有不少溅到林寻的背上——她感觉自己的衣服正因为星星点点的腐蚀而漏风。 林寻此刻根本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缩着脖子抱着支架,生怕有什么不明液体溅到眼睛里。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些被释放出来的缝合怪物们似乎也被那股旋风给卷得七零八落,至少暂时找不了林寻麻烦了。 就是不知道还得在这上面挂多久…… 林寻刚准备在心里诅咒那个该死的外星人时,便听到熟悉的嗓音在下方响起。 “……就把你留下一小会儿,这么生气?” 第27章 反噬 林寻不否认自己在听到外星人声音时的第一反应是高兴。 但当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只想对着他的脸再来一发旋风。 确认周围的风暴已经平息,林寻终于敢睁开双眼。 一低头就是外星人那张笑得极为欠揍的脸。 好在他终究因为丢下林寻而有些心虚,因此也没有再嘲笑些什么,而是张开双手轻笑道:“下来吧,我接着你。” 林寻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信任地放开了手,任由自己掉进他怀里。 Aster轻松地接住林寻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她放下,而是直接抱着她落到了暗门前,看了眼她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这才调侃道:“刚刚触摸到星核的力量就能有这样的表现……你真是常常能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过下次可不要贸然发动自己掌控不了的魔法,很容易让身体透支,甚至被吸干精神力。” 林寻对他的夸赞只想翻白眼:“而你永远只会给我惊吓。为什么要偷偷跑走,甚至都不和我说?” 至于这个远超她目前能力的魔法,她怀疑完全是因为借助了蓝星意志的力量,但这个就没必要和外星人说了。 Aster看起来像是心情十分不错,闻言不仅没有和林寻抬杠,反而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些安抚意味:“嗯,是我的错。我本以为我能在你看完录像之前就解决掉他,所以不想打扰你。” 林寻这回是真的有些惊恐了,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外星人的额头,又顺势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才一脸怀疑道:“你真的是Aster?不可能,那个外星人才不会认错!你该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Aster脸上的笑意瞬间垮掉,他面无表情地拉下林寻还捏着他脸颊的手:“走不走?” 林寻撇了撇嘴:“走走走……不对,卡尔文呢?你刚刚找到他了吗?” 外星人脚步稍顿,看了她一眼:“找到了,但……已经被我杀了。” 杀了?! 林寻突然停下脚步回视过去:“你来找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他吧。或者说,你已经从他手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Aster笑了笑,没有否认,而是直接说起了杀掉卡尔文的过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你进行趣味问答。我本来想多等一会儿,至少让你得到想要的信息。 “后来你也应该猜到了,其实我本来没想杀他,是他试图和我同归于尽,我别无选择。” 林寻嗤笑了一声:“同归于尽?你猜我信不信。” 外星人摊了摊手,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样子,看得林寻牙痒痒。 她瞬间明白,这个家伙绝对就是故意的,提前找到卡尔文,提前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后顺便灭口。 但她还是有些不理解:“卡尔文到底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他应该比谁都知道你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毫无阻挡地被你找到?” 这么说起来,的确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Aster带着林寻又穿行过几扇暗门,闻言简单道:“因为他本来就快要死了。” 说着,他偏过头看了身后的林寻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他原本的计划,的确是和我同归于尽,然后利用他体外繁殖的干细胞和储存了记忆的芯片,借用我的身体作为温床复活。 “可没想到,在这个过程里,他发现了你。于是他想要改变他的计划,获得更完美的重生。” 在一个拥有超强武力值的外星人面前摇摆不定,最后的结果也就不难猜了。 林寻不由皱了皱眉:“如果他之前就在Lumina待过,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所以那会儿的我对他来说同样是没有价值的,直到他在双头怪物的变化里意识到了我现在的不同?” 这会不会也是康纳博士的态度? Aster弯了弯嘴角:“或许吧,但康纳对你的态度的确十分奇怪,这一点别说卡尔文,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想知道,以后直接去问康纳或许更简单?” 林寻有些无语:“说得好像我问他就会说似的……而且他是怎么想到用你的身体作为媒介复活的,就不怕自己的细胞全都被你吞噬掉吗?果然还是把脑子给弄坏掉了吧。” Aster失笑:“我该对你的赞誉表达感谢吗?” 林寻:“……倒也没有在夸你的意思。”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停在最后一道门前。 想到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林寻声音有些低沉:“他们对待生命的态度如此轻蔑,注定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生命是不可以被这样亵渎的。 那颗能给她最温柔包容的星星,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如果那就是康纳博士和外星人一直想找的星核,那它想要自己做些什么呢? 阻止这些早已脱离了原意的残忍实验?又或者阻止外星人目的不明的行动? 无论是哪一种,林寻发现自己似乎都没有半点推拒的意思。 她活了这么多年,似乎从没有过明确的目的想要去做什么事,因此在柳观澜死后,她可以就这样待在翡翠城过着无聊又单一的生活。 可现在,她的心似乎无比鲜明地跳动了起来。 她想要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林汐音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将她孕育出来,想知道柳观澜没有告知她的那些痛苦和挣扎,想知道Aster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她此刻低头看一看便能发现,她脚踝上的印记也正随着她心脏的律动在发出莹润的光芒。 Aster闻言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对生命缺少敬畏的人,终将被反噬。” 就如同房间里这个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卡尔文。 林寻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依旧被卡尔文的样子给下了一跳。 这应该就是卡尔文和自己对话时的房间,正中的椅子上只剩下一颗涨得像西红柿的脑袋,和干瘪破烂的皮。 剩下的部分像是爆炸了一般,溅满了整个屋子,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浓烈的焦糊味。 第28章 玩不起 虽然有这些差异,但是何明看得出来,这两种魂体应该都是都是用同样的方法炼制出来的。 随后,木分身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想要看一看这魔人子想干什么。 俊美青年正仰头而笑,见他凌厉目光袭来,却是毫不在意,脸色微敛一双俊目若无其事直迎上去。 潘顾方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似乎挺有信心,把许多的可能性都考虑过了。 其实他现在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不过,对于这一世父亲的心意,他还是有些心暖的。 在与食龙者的碰撞中,大部分对龙属性的伤害都被冰霜护甲隔绝。 王朗半开玩笑的将地图递给白欣怡,然后一边转过身对着白欣怡解说道。 裴砺干笑一声,并不说话,怡然负手而立。插手其他门派门内之事,无论是武道还是修道,向来都是绝大忌讳。再加上他知三清殿与尊仙堂之间关系微妙,对此绝不会做出出格之事,故而心中稳如泰山。 况且按照苏南现在的地位,自然是不会把这个东西卖给李振的,毕竟李振除了钱,并不能给苏南什么。 不过林教官的礼物,的确是吸引了苏南,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面。 尧慕尘一连三炉都炼废了,这让他十分的肉疼,因此此丹的主配药为凤凰血精,他总共就拍到了十三滴。至于那红骨他倒是不心疼,他有极品的紫云香,只要加入少许就能顶一大块红骨使用。 紧接着“啪”一道道红色的闪电打在了杨征和高根举着的刀和腰包上,连打了九道。 其余相互之间有仇恨的种族也是同时发起了挑战,战意高昂的望向挑战之人或者种族。 “通知家属吧,你们几个处理一下。”说着,王所长留下了眼泪。即便是他一直在尽量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痛苦的表情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悲伤。说罢,一人走向了派出所食堂的位置。 在所有人心中,又有几个不希望自己过上好日子的呢?有几个不希望自己住在宽敞舒适的大别墅里呢? 这时,一道道黑影携带着恐怖的气息刹那间将狼宏翔他们包围起来,滔天的妖元如同无边海浪,让狼宏翔自己都有种随时被掀翻的错觉。 “三号!你在干什么?我叫你引爆三号雷区!”秃顶在电台中愤怒的喝道。 此时,在龙天霸的院坝也放起了烟花,烟花在龙家寨的上空逐一散开,时而张开,时而合拢,好看极了。 比如孕育着哼哼的那颗石蛋,他当初就看不透……后来,哼哼破壳而出,变成了医疗狗。 带着复杂的心情,四个冷冻人慢步离开,这个世界于他们来说似乎一切都很熟悉,但似乎一切都又是新的,前路如何他们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亚伯拉罕原本就是个凶残至极之人,见到别人的仁慈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3、平时朝夕相处的人,只要穿上夜行衣,再蒙个面纱,对方就不认识了。 和老药罐子一样也是展开身形如同一只肥硕的母鸡凌空飞舞一般追那老药罐子去了。 若是不成,被魔性反制,那就将会成为身不由己的傀儡,这可不是江继所愿。 从看见云轩那双眼睛的那一刻,地坤就像是疯魔了一般,面目狰狞的大喊大叫着。 我见状,本着在墓中速战速决的行事原则,我再一次抄起手中的洛阳铲,奔着镇墓兽杀了过去。 “这两个石洞,一个是纯天然的,一个是人工开凿的……对吗?”庹熙皱着眉头,忽闪着一双黑亮的眸子,看着我,缓缓说道。 “呵呵,你爷爷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可惜,这人世上,不缺懂道理的人,缺的是,能够真正做到的人!”叶老太像是自言自语似的,感叹道。 道缘收起佛陀禅杖,手捏佛印,一道道佛光顿时形成大网,把星月古帝元神罩在了里面。 京都基地,三大势力,军方东方家,政府赵家,以及古武联盟,或者说民方姚家。 火焰就是苏尘的本源力量之一,现在如此之早就动用,说明其他的单纯手段已经不足以接下这雷劫了。 她先去了隔壁房间,只见屋里空荡荡的,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可以说,他这样的修为,一旦进入大千世界,那就是独霸一方,唯我独尊的存在。 方希羽花了那么大价钱买来的灵药法器,在对这个附身鬼的时候都没什么作用。 难道那个大大咧咧的丫头说的对,是那个目中无人的老家丁给世子爷戴了绿帽? 不过罗罗托如此激动也不单纯是他好色,还有很大原因是他需要一个儿子来继承他家的地位,痛丧独子的打击太大了。 听他这样说,蓝姝也想起来,当年景王被其他皇子时,她暗中帮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