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天仙》 第一章 古剑血脉 残阳如血,将青石镇西头的铁匠铺染得一片赤红。 陈琼抡着比他半人高的铁锤,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坯上,溅起细碎的白汽。他今年十五,身形尚显单薄,胳膊上却已结了层薄薄的茧子。 “阿琼,歇了吧,这张犁明天再打不迟。” 里屋传来妇人的声音,是陈琼的母亲柳氏。她病了有些年头,说话总带着气弱的沙哑。 陈琼应了声,把铁锤往铁砧旁一搁,弯腰去搬墙角的柴火。这一弯腰,后腰忽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他“嘶”了声,手不自觉往腰后探去。 指尖触到的不是粗布衣裳,而是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他愣了下,猛地想起今早去后山拾柴时,在一棵老槐树下捡到的那截玩意儿。长约七寸,通体乌黑,裹着层厚厚的泥锈,看着像半截断剑,当时只觉得沉甸甸的,便随手揣进了怀里。 此刻被汗水一浸,泥锈竟掉了些,露出底下暗哑的金属光泽。 陈琼把它掏出来,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打量。断口处参差不齐,剑身布满凹痕,别说开刃,连个像样的剑形都算不上,倒像是块被人随意丢弃的废铁。 “这破烂玩意儿,还挺冰。”他嘀咕着,刚想丢回墙角,指尖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下。 一滴血珠沁出,滴落在断剑上。 怪事发生了。 那滴血像是活过来一般,瞬间被剑身吸了进去。原本黯淡的断剑猛地闪过一道极淡的金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直冲天灵盖。陈琼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炸开—— 云雾缭绕的山峰,衣袂飘飘的人影,还有……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正在斩向一轮煌煌烈日! “呃啊——” 他痛呼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阿琼?怎么了?”柳氏听到动静,扶着门框走出来,脸上满是担忧。 “娘,我没事。”陈琼咬着牙,强压下脑海里的剧痛,抬头时,却发现手里的半截断剑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后腰那处,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许是累着了,歇会儿就好。娘,您快回屋去,外面风大。” 把柳氏扶回屋,陈琼坐在门槛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紧锁。 刚才那一幕,绝不是幻觉。 还有那截突然消失的断剑……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腰,就在指尖触及的刹那,脑海中突然多出一段晦涩难懂的文字,像是一篇口诀,又像是某种心法。 “剑……引气……” 陈琼喃喃念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不远处正在杂屋中整理铁具的陈天杰却目睹了这一幕,“这是!”片刻震惊后猛的呼喊到“琼儿赶紧过来一下。”“好的爹,这就来。”“琼儿,把手伸过来。”陈琼不以为意的把手伸过去,紧接着陈天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一滴鲜血顺势滴到了陈琼的脉搏上。 “天生古剑血脉!”陈天杰大声喊到。“我们陈家可真是出了一位大人物啊。”顿时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陈天杰的大笑声…… 第二章 目标 陈琼被父亲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指尖还残留着断剑消失前的冰凉,腕上却已传来一阵温热——陈天杰那滴鲜血落在他脉搏处,竟没像寻常血珠般滑落,反倒像滴入海绵的水,缓缓渗进了皮肤里。 “爹,您这是……”他刚想问,一股暖流突然从腕间窜起,顺着手臂经脉一路游走,所过之处,刚才因断剑引发的脑中空痛感竟消散了大半。 陈天杰却没看他,只是死死盯着他的手腕,原本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眼里翻涌着震惊、狂喜,还有一丝陈琼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直到那滴血彻底没了踪迹,他才猛地抓住陈琼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阿琼,你老实告诉爹,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跟你产生了感应?” 陈琼想起那截消失的断剑,还有脑海里多出的晦涩口诀,迟疑着点了点头:“捡了块像断剑的废铁,不小心滴了血上去,然后它就……不见了,还涌入了好多奇怪的画面。” “果然!果然是这样!”陈天杰猛地一拍大腿,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他拽着陈琼往杂屋里走,脚步快得几乎踉跄,“你娘不知道,咱们陈家祖上,根本不是什么铁匠!” 杂屋里堆满了生锈的铁器,角落里却藏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陈天杰搬开箱子上的铁砧,掏出钥匙打开铜锁,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泛黄的麻布,上面用暗红色的线绣着些扭曲的纹路,看着竟与陈琼脑海里口诀的字形有几分相似。 “这是陈家代代相传的族谱,”陈天杰小心翼翼展开麻布,指尖划过那些纹路,“上面说,咱们祖上是‘剑修’,能引天地灵气入体,以剑证道。只是不知哪一代出了变故,功法失传,血脉也渐渐稀薄,到了你爷爷那辈,就只能靠着这点打铁的手艺糊口了。” 陈琼听得目瞪口呆。剑修?引气?这些词他只在镇上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听过,没想到竟跟自己扯上了关系。 “那……古剑血脉又是怎么回事?” “族谱上说,只有血脉最纯净的陈家后人,才能唤醒祖上留下的‘古剑’,”陈天杰指着麻布角落一个残缺的剑形图案,“你刚才滴血引动断剑,还凭空得了口诀,正是血脉觉醒的征兆!这说明,失传百年的剑修传承,要在你身上重见天日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只是……这传承,既是机缘,也是祸根。” 陈琼一愣:“爹,这话怎么说?” “你以为祖上的传承是怎么断的?”陈天杰眼神凝重,“族谱后面记着,当年陈家曾引来‘外道’觊觎,满门几乎被屠戮殆尽,只剩一个幼子逃到这青石镇,隐姓埋名才留了一脉香火。你如今觉醒血脉,若是被有心人察觉……”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陈琼已明白了其中的凶险。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腰,那里的冰凉感似乎更清晰了些,仿佛那截断剑并未消失,只是藏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我……”陈琼有些慌了,他只是个想治好母亲的铁匠学徒,从没想过要卷入什么剑修、外道的纷争里。 “别怕。”陈天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重新坚定起来,“有爹在。族谱里还记着些粗浅的吐纳法子,能帮你稳固刚觉醒的气息。从今天起,你白天照旧打铁,晚上就跟着我练这套法子。等你根基稳了,爹再想办法,带你去寻真正的修行之路。” 他顿了顿,看向里屋的方向,声音放轻了些:“你娘的病,寻常药材治不好,但传说修行者能凝‘灵气’,或许……或许有希望。” 陈琼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光。母亲的病,是压在他心头最重的石头。如果修行真的能带来希望,那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他都必须走下去。 夜色渐深,铁匠铺里熄了灯。陈琼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按照脑海里那段口诀的指引,试着调整呼吸。渐渐地,他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一些微弱的光点,正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往他身体里钻。 后腰那处冰凉,也仿佛随之温暖了几分。 他知道,从捡到那截断剑开始,他的人生,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窗外,月光穿过云层,落在院子里的铁砧上,映出一道冷冽的光,像是一柄蓄势待发的剑。 第三章 初窥门径 鸡叫头遍时,陈琼便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铁匠铺的木梁在晨雾里透着灰影,母亲的咳嗽声从里屋隐约传来,轻得像片羽毛,却让他心头一紧。他悄声起身,借着窗缝漏进的微光摸出床,刚站定,后腰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他的心意。 是那截断剑。 昨夜按口诀吐纳到后半夜,他分明感觉到那股冰凉彻底融进了血肉,此刻竟又有了动静。陈琼下意识按住后腰,那震颤却倏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顺着脊椎缓缓往上爬。 “醒了?” 外屋传来父亲的声音。陈天杰已经起了,正蹲在灶台前生火,火光映着他眼角的皱纹,比往日似乎柔和了些。“过来,我教你那套吐纳法子。” 陈琼走过去,蹲在父亲身边。灶膛里的柴噼啪作响,陈天杰却没看火,只是盯着地面的灰烬,声音压得很低:“修行者分境界,咱们陈家祖上记的不全,只知最开始叫‘引气’,就是把你昨夜感觉到的那些‘光点’——也就是灵气,引入体内存起来。”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掌心向上:“你试着再按昨夜的口诀调息,我看看。” 陈琼依言闭眼,调整呼吸。脑海里那段晦涩的口诀自动浮现,每个字都像是活的,随着他的吐纳在舌尖打转。很快,那些微弱的光点又出现了,比昨夜更清晰些,像漂浮在水里的尘埃,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慢慢往他鼻孔、皮肤里钻。 “对,就是这样。”陈天杰的声音带着赞许,“记住这种感觉,白天打铁时也别断了,哪怕只能分神片刻,也要让灵气顺着呼吸走。”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灵气入体后会乱窜,得用法子把它们聚起来。你看——”他突然抬手,食指在空气中虚点,指尖竟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芒,像沾了层薄霜,“这是我年轻时偷偷练的,只能聚起这么点气,却能让铁料更听话。” 陈琼看得眼睛发直。他打了五年铁,从没见过父亲有这本事。 “别愣着,试试。”陈天杰收回手,白芒瞬间散去,“集中精神,想着把钻进身体的灵气往丹田收。” 陈琼照做,可那些灵气刚到小腹附近,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散了,怎么也聚不成团。他急得额头冒汗,后腰那处又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他。 “别急。”陈天杰拍了拍他的背,“刚觉醒血脉的人都这样,灵气太散。你且先练着,等过几日,我把那套‘淬体拳’教你,用蛮力逼一逼,或许能成。” 说话间,里屋的门“吱呀”开了。母亲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笑:“爷俩蹲这儿嘀咕啥呢?早饭好了没?” “就好就好。”陈天杰立刻起身,往灶膛里添了把柴,“你回屋歇着,我端过去。” 陈琼也跟着站起来,帮着把锅里的稀粥盛进碗里。母亲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忽然轻声问:“阿琼,昨夜没睡好?眼圈都黑了。” “没事娘,”他赶紧摇头,“就是想着今天要打把新镰刀,有点兴奋。” 母亲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被陈天杰扶着回了屋。陈琼看着他们的背影,捏了捏拳头。那碗稀粥喝在嘴里没什么味道,可一想到父亲说的“灵气能治病”,他心里就像燃着团火,连带着手臂都充满了劲。 白天打铁时,陈琼果然没忘吐纳。 大锤抡起时,他便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风里夹杂的细碎光点往毛孔里钻;铁砧上的铁块红透时,他就缓缓呼气,试着将体内的灵气往丹田拢。起初总被打铁的震劲打断,练到晌午,竟真能在挥锤的间隙,勉强聚起一丝灵气了。 “铛——铛——” 锤子砸在铁坯上的声音比往日更响,火星溅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旁边帮忙拉风箱的学徒赵小胖看得直咋舌:“琼哥,你今天咋这么猛?这铁都快被你砸化了!” 陈琼咧嘴一笑,没说话。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挥锤,体内那丝灵气就凝练一分,后腰的暖意也越来越明显,甚至连手臂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傍晚收工时,赵小胖扛着工具往家走,路过街口时忽然回头喊:“琼哥,明天镇上的武师要来收徒,听说能教真功夫,你去不去看?” 陈琼心里一动。武师?是那种能飞檐走壁的修行者吗? “再说吧。”他含糊应着,目送赵小胖跑远,转身往铺子里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柄渐渐挺直的剑。 夜里,陈琼照例在灯下吐纳。 灵气入体的速度快了许多,那些光点不再是零散的尘埃,倒像成了细线,顺着他的呼吸往丹田涌。他试着用父亲说的法子去聚,这一次,那股灵气竟没散开,在小腹处凝成了一粒米粒大小的暖团。 “成了!”陈琼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 就在这时,后腰那处突然又热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烫。他感觉那截断剑像是活了过来,在血肉里轻轻震动,脑海里的口诀也跟着变了,原本晦涩的字句变得清晰,竟自动在他识海里勾勒出一幅图谱——那是一柄剑的形状,剑身布满了与族谱上相似的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亮。 陈琼愣住了。这难道就是……父亲说的“古剑”? 他试着按照新浮现的图谱去引导那粒暖团,刚一动念,那暖团竟“嗖”地窜了出去,直奔后腰而去。与那截断剑的暖意一碰,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热流,顺着他的经脉四散游走。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暖流,而是带着股锐劲,像无数把小剑,在冲刷他的筋骨。陈琼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可他咬着牙没动——他能感觉到,那些堵塞的经脉正在被一点点冲开,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热流渐渐平息。陈琼瘫躺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却感觉神清气爽,连呼吸都比往日顺畅了百倍。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竟比平时多了几分力道。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透过窗纸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陈琼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真的踏入了那扇名为“修行”的门。而门后藏着的,是母亲的希望,是陈家的传承,或许还有……父亲口中那尚未可知的凶险。 但他不怕。 他摸了摸后腰,那里的古剑仿佛也在回应他的心意,静静蛰伏着,像在等待出鞘的那一天。 第四章 古剑秘纹 鸡叫第二遍时,陈琼是自然醒的。 往日里打铁累了一天,醒来总带着几分乏意,今日却不同。浑身经脉像是被清泉洗过,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昨夜那番冲刷的疼痛早散得没了影踪,只剩丹田处那粒暖团稳稳待着,随呼吸轻轻起伏。 他一骨碌爬起来,下意识摸向后腰。那截断剑没再发烫,只贴着皮肉传来一丝温凉,像块贴心的玉佩。陈琼心念一动,试着回想昨夜识海里那幅剑形图谱,竟清晰得仿佛就刻在眼前——剑身纹路蜿蜒,像是活的蛇,顺着某种规律盘绕,末端隐在一片雾蒙蒙里,看不真切。 “醒了就来搭把手。” 外屋传来父亲的声音,陈琼应了声,快步走出去。陈天杰正往灶上架铁锅,见他出来,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停,眉梢微挑:“气色倒比昨日亮堂了。” 陈琼心里一喜,刚要开口说昨夜的事,里屋母亲的咳嗽声又响了,比昨日稍重些。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快步过去帮父亲添柴。 “昨夜……成了?”陈天杰压低声音,指尖往他小腹处虚点了点。 “嗯!”陈琼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凝成了米粒大的暖团,后来……后来古剑还动了,给我冲了经脉。” 陈天杰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闪过抹惊讶,随即又沉下去,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古剑显形了?” “不是显形,是在识海里有幅图谱。”陈琼赶紧解释,“上面有纹路,跟族谱上的有点像。” “族谱……”陈天杰喃喃念了句,眉头皱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纹路别乱碰,陈家祖上的记载里,古剑的秘纹牵连着血脉,没到时候碰了,怕引火烧身。” 陈琼赶紧应下。他知道父亲素来谨慎,既然这么说,定有道理。 早饭时,母亲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慢些吃,没人跟你抢。昨日说要打新镰刀,今日有力气了?” “有!”陈琼扒了口粥,拍着胸脯,“娘你等着,今日我就把镰刀打好,下午去地里割些新麦回来,给你做麦饼吃。” 母亲笑着点头,眼里的愁绪淡了些。陈琼看在眼里,心里那团火又旺了几分——等他修行再厉害些,定能把母亲的病治好。 上午打铁时,陈琼更觉不一样了。 往日里抡大锤,砸个十下就得歇口气,今日抡得又快又沉,手臂却不酸不麻,丹田那粒暖团随着挥锤的动作微微转动,时不时散出丝灵气,顺着经脉流到手臂上,连带着锤头都像沾了巧劲,落在铁坯上,力道分毫不差。 “琼哥,你今日是吃了啥好东西?”赵小胖拉着风箱,脸憋得通红,“这节奏我快跟不上了!” 陈琼笑着放慢些速度,心里却在琢磨——昨夜古剑冲开经脉后,灵气流转得顺了,连带着打铁都省劲。他试着在挥锤时引灵气往锤头走,刚一动念,后腰古剑竟微微发热,一丝比之前更精纯的灵气顺着手臂涌出去,“铛”的一声,落在烧红的铁坯上,那铁坯竟“嗡”地颤了颤,边缘的毛刺瞬间被震掉了。 陈琼愣了愣,赵小胖却没注意,只擦着汗喊:“琼哥你这一下神了!比师父打的都匀!” 陈琼心里突突跳——这古剑血脉,竟还能帮着打铁? 正琢磨着,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马蹄声。赵小胖耳朵尖,一下子直起身子:“啥动静?莫不是那武师来了?” 陈琼也停了手,往街口望。只见几个穿着短打、腰佩长刀的汉子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往这边走,那男人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脚步轻快,不像寻常人那样踩在青石板上发沉,倒像飘着似的。 “是他是他!”赵小胖眼睛发亮,“镇上王大户家的护院说过,武师李长风就穿这样的长衫!” 陈天杰从里屋走出来,皱着眉往街口看了眼,拉了拉陈琼:“别看热闹,先干活。” 陈琼应了声,手里却慢了。他看着那李长风,见他走过铁匠铺门口时,目光往铺子里扫了眼,落在铁砧上的铁块上,嘴角撇了撇,像是不屑。 “这李武师据说练的是‘力掌’,能徒手劈砖。”赵小胖压低声音,眼睛却没离开那人背影,“听说收徒要先看根骨,根骨好的才教真东西。” 陈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锤。根骨?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根骨好,但他知道,自己有古剑血脉,有父亲教的吐纳法,还有一股想让母亲好起来的劲。 那伙人没在街口多停,径直往镇中心的晒谷场去了。赵小胖的心早就飞了,拉着陈琼的胳膊:“琼哥,咱下午去看看呗?就看一眼,不耽误干活!” 陈琼正犹豫,忽然听见里屋传来母亲的咳嗽声,比早饭时又重了些,还带着点喘。他心里一紧,摇了摇头:“不去了,我得赶紧把镰刀打好,下午去割麦。” 赵小胖撇撇嘴,没再劝。 下午陈琼去村外割麦,没带镰刀,竟直接用手拔。他试着引丹田的灵气到指尖,指尖顿时泛起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芒,抓住麦秆一扯,“咔嚓”一声,麦秆应声而断,比用镰刀还快。 他心里又惊又喜,埋头飞快地拔。没过多久,就割了两大捆。正打算往回运,忽然听见旁边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打架。 陈琼皱了皱眉,把麦捆往树后藏了藏,悄悄往树林里凑。 林子里光线暗,他扒开树枝一看,只见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正围着一个瘦高个的青年打,那青年手里护着个布包,被打得连连后退,嘴角都破了,却咬着牙不松手。 “把那玉佩交出来!”其中一个矮胖少年踹了青年一脚,恶狠狠地说,“那是李武师看上的东西,你也敢藏!” “那是我娘留的……”青年喘着气,声音发颤,却把布包抱得更紧了。 陈琼心里一动——李武师?难道是上午来的那个李长风? 他正看着,那矮胖少年突然从腰里摸出把短刀,朝着青年的胳膊就刺过去:“敬酒不吃吃罚酒!” 青年惊呼一声,眼看就要被刺中。陈琼想也没想,捡起脚边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啪”的一声,正砸在那矮胖少年的手腕上。 “谁?!”那少年痛得叫了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陈琼从树后走出来,叉着腰:“光天化日的,欺负人算啥本事?” 那两个少年见他只是个半大孩子,对视一眼,矮胖少年骂道:“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说着就冲了过来。 陈琼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引丹田的灵气往腿上走。只觉脚下一轻,身体竟比平时灵活了不少,轻易就躲开了那少年的拳头。 “咦?”那少年愣了下,又挥拳打来。 陈琼没学过拳脚,只凭着本能躲闪,一边躲一边往那青年身边靠。后腰的古剑忽然微微发烫,识海里那幅剑形图谱又亮了亮,一丝清凉顺着脊椎流到脑子里,竟让他看清了那少年拳头的轨迹。 “就是现在!”陈琼心里一动,照着父亲教的淬体拳起手式,捏紧拳头往那少年肚子上推了一把。 这一下没用力道,却带着丝灵气。那少年“哎哟”一声,竟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一个少年吓了一跳,没敢再上。 “还不快滚!”陈琼瞪了他们一眼,心里也有点发慌——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把人推开。 那两个少年对视一眼,撂下句“你等着”,扶起地上的矮胖少年,灰溜溜地跑了。 “多谢……多谢兄弟。”那青年捂着胳膊走过来,脸色发白,对着陈琼拱手,“我叫林墨,是镇上药铺的学徒。” “我叫陈琼,铁匠铺的。”陈琼摆摆手,“他们为啥抢你东西?” 林墨叹了口气,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玉佩,玉色发暗,上面刻着个模糊的“云”字。“这是我娘临终前留的,今日李武师路过药铺,看见这玉佩,说要借去看看,我没给,他的徒弟就追来抢。” 陈琼看着那玉佩,没觉得有啥特别的。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后腰的古剑又热了,比刚才更甚,识海里的剑形图谱上,有几道纹路竟跟玉佩上的“云”字隐隐呼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玉佩,难道跟古剑有关? 第五章 暗纹玄机 陈琼的目光在玉佩上凝了凝,那“云”字纹路看着普通,可随着古剑发烫,他再看时,竟觉那笔画里藏着极淡的微光,像与识海里剑谱的纹路牵了根无形的线。 “这玉佩……除了是你娘留下的,还有别的说法吗?”他忍不住问。 林墨摇摇头,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的缺口:“我娘没说过啥,就说是祖上传的。她走得急,连这玉佩到底有啥用都没来得及讲。”他顿了顿,又苦笑一声,“若不是李武师盯着,我也不晓得它竟能惹来这些麻烦。” 陈琼没再追问,只觉后腰的热意慢慢退了,像刚才那阵呼应只是错觉。他帮林墨把散落的麦秆拢了拢:“李武师的人既盯上了,你这玉佩揣着怕不安全,要不先找个地方藏藏?” 林墨也犯愁:“我住药铺后院,就一张木板床,哪有地方藏?方才想着往城外跑,没成想半道被追上了。” 两人正站在林子里犯难,远处忽然传来赵小胖的喊声:“琼哥!琼哥!你跑哪儿去了?” 陈琼应了声,林墨赶紧把玉佩包好揣回怀里,低声道:“今日多谢你了,改日我去铁匠铺找你道谢。”说着眼珠转了转,又补了句,“我在药铺学了几年认药,你娘若有需要,我也能搭把手看看。” 陈琼眼睛一亮——母亲的病药铺的老大夫看过好几次,总不见好,林墨是药铺学徒,说不定真有办法。他连忙点头:“那先谢过你了,我家就在镇东头那间老铁匠铺,好找。” 两人匆匆别过,陈琼刚走出林子,就见赵小胖扛着个空麻袋跑过来,脸上又惊又喜:“琼哥你可算出来了!我刚去晒谷场看了,那李武师正露本事呢,一拳把磨盘砸裂了!” “裂了?”陈琼愣了下。 “可不是!”赵小胖手舞足蹈,“拳头落上去‘咔嚓’一声,那磨盘就跟冻裂的水缸似的,碎了好几块!周围人都喊疯了,说这才是真修行者!”他拽着陈琼的胳膊就往回拉,“咱快去看看呗,晚了说不定就散了!” 陈琼心里记挂着林墨的玉佩,又想着母亲的病,本不想去,可架不住赵小胖拽得紧,再者,他也确实想瞧瞧,这李武师的“真本事”,跟父亲说的修行到底一不一样。 两人往镇中心跑时,路上已挤满了人,都往晒谷场涌。刚到街口,就听见场里传来喝彩声,震得耳朵嗡嗡响。陈琼踮着脚往里看,只见晒谷场中央,那穿月白长衫的李武师正站在碎成几块的磨盘边,手里摇着折扇,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诸位乡亲也看见了,”他声音不大,却能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修行不是旁门左道,是实打实的本事。我李氏武馆收徒,不看家境,只看根骨——但凡有几分灵气的,我便教他聚气之法,三个月内,保他能像我这般,开碑裂石!” 场下又是一阵喝彩,几个半大孩子已经挤到前面,吵着要拜师。 陈天杰也在人群里,站在铁匠铺门口的台阶上,眉头皱得很紧,见陈琼回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让你割麦,跑哪儿野去了?” “我……”陈琼刚要解释,就见李武师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他身上时顿了顿,随即嘴角勾起抹笑,朝他扬了扬下巴:“那小子,你过来。” 陈琼一愣,场里的目光顿时都聚到他身上,赵小胖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叫你呢琼哥!”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李武师面前。李武师上下打量他一番,折扇往他肩膀上一点:“方才我那两个徒弟说,在城外林子里遇着个能打架的小子,莫不是你?” 陈琼心里一紧——这是来找茬了?他挺直腰板:“是他们先欺负人抢东西。” “抢东西?”李武师嗤笑一声,“不过是借块玉佩看看,也值得你动手?”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我那徒弟手腕被你砸肿了,你倒有几分蛮力,只是不懂规矩。” 周围人都安静下来,等着看他怎么处置陈琼。陈天杰往前站了半步,沉声道:“李武师,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若伤了你的人,我赔医药费便是。” “赔?”李武师瞥了陈天杰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我李长风要的不是医药费。”他又看向陈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忽然道,“我看你身上倒有几分灵气,是个练家子的料。若你肯认个错,再把那玉佩的下落说出来,我便收你做徒弟,如何?” 这话一出,场下一片吸气声——谁都知道李武师眼高,能被他看上收徒,是多大的机缘。赵小胖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替陈琼应下来。 陈琼却皱起了眉。他想起林墨攥着玉佩时发红的眼眶,又想起方才李武师那不屑的眼神,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散了,摇了摇头:“我没错,不认。玉佩在哪,我也不知道。” “不识抬举!”李武师脸色沉了下来,折扇“唰”地合上,指着陈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折扇就往陈琼胸口拍来。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急,陈琼只觉一股风扑面而来,下意识往后退。后腰的古剑忽然轻轻一颤,丹田那粒暖团跟着转了圈,灵气顺着经脉往四肢涌——他竟比平时快了半步,险险躲开了这一下。 李武师“咦”了一声,显然没想到他能躲开,眼里闪过抹惊讶,随即力道又添了几分,折扇直逼陈琼面门。 “住手!”陈天杰喊了一声,抄起旁边墙角的铁钳就冲过来。 就在这时,晒谷场门口忽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李武师在镇上欺负个孩子,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拄着拐杖走进来,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正是镇上药铺的老掌柜。他身后跟着林墨,林墨手里还提着个药箱。 李武师看见老掌柜,动作顿了顿,脸色不太好看:“周掌柜,这是我武馆的事,你掺和啥?” 周掌柜咳了两声,拐杖往地上顿了顿:“林墨是我药铺的学徒,他娘走前把他托付给我,他的事,我自然要管。那玉佩是林家的私物,李武师强要,未免失了体面。” 李武师捏着折扇的手紧了紧,瞪了周掌柜一眼,又看了看周围人窃窃私语的样子,冷哼一声:“既然周掌柜开口了,我便卖你个面子。”他又看向陈琼,眼神阴沉沉的,“小子,你好自为之。” 说完,带着徒弟拂袖而去。 一场热闹散了,众人也渐渐走了。周掌柜走到陈琼面前,打量他两眼,又看了看他爹,笑道:“陈铁匠,你家这小子,倒是个有骨气的。” 陈天杰松了口气,拉着陈琼道谢:“多谢周掌柜解围。” 周掌柜摆摆手,又对林墨道:“还不快谢谢陈小哥?” 林墨连忙给陈琼作揖:“今日多亏了你。” 几人站在铁匠铺门口说了几句话,周掌柜要带着林墨回药铺,走前又回头看了陈琼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你方才躲那一下,用的是陈家的法子?” 陈琼一愣:“周掌柜知道?” 周掌柜笑了笑,没明说,只道:“陈家祖上出过能人,你好好练着吧。”说完便拄着拐杖走了。 陈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父亲却拍了拍他的肩:“别愣着了,先把麦扛回去。” 夜里,陈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想起周掌柜的话,又想起林墨那块玉佩——白日里古剑与玉佩的呼应明明不是错觉,它们之间到底有啥关系? 他试着沉下心吐纳,刚引着灵气在丹田转了圈,识海里的剑形图谱忽然又亮了。这一次,图谱上的纹路更清晰了些,末端那片雾蒙蒙的地方散了点,露出半截与玉佩上“云”字极像的纹路。 陈琼心里一动——难道这剑谱不完整?林墨的玉佩,会不会藏着剩下的纹路? 正琢磨着,窗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陈琼猛地睁开眼,握紧了拳头——这时候会是谁? 第六章 夜探与嘱托 窗外的声响很轻,若不是陈琼如今感官比往日敏锐了数倍,恐怕只会当是风吹落了枯枝。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后腰的古剑贴着皮肉,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像是在提醒他警惕。屋里漆黑,只有窗缝漏进点月光,能勉强看清桌凳的轮廓。他挪到窗边,屏住呼吸往外瞧—— 铁匠铺的院子里空荡荡的,晾着的铁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墙角的柴堆也好好的,看不出异样。可陈琼心里那股不安没散,方才那声响太脆,分明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却没踩稳落下的。 “谁?”他低低问了声,声音压在喉咙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木柴的“沙沙”声。 难道是错觉?陈琼皱了皱眉,刚要收回目光,眼角忽然瞥见院墙外闪过个黑影,快得像只夜猫,往镇西头去了——那是药铺的方向。 林墨! 陈琼心里一紧,也顾不上穿鞋,抄起门后的短柄铁锤就往外跑。刚跑到院子中央,里屋的门“吱呀”开了,陈天杰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把铁钳,脸色沉得很:“去哪?” “爹,我看见有人往药铺那边去了,怕是冲林墨和那块玉佩来的!”陈琼急声道。 陈天杰眼神一凛,没多问,只把铁钳往他手里一塞:“拿着这个,我去牵驴,跟紧点。” 父子俩没点灯,借着月光往镇西头赶。夜里的镇子静得很,青石板路泛着潮气,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噔噔”响。快到药铺街口时,陈天杰忽然拽了陈琼一把,往旁边的巷子躲了躲。 “看。”他朝药铺后院努了努嘴。 陈琼探出头瞧——药铺后院的墙头上蹲着个黑影,正往院里翻,身形矮胖,竟像是白日里被他砸了手腕的那个李武师的徒弟!这黑影刚落地,院里忽然传来“哎哟”一声,紧接着是林墨的喝问:“谁?!” “少废话,把玉佩交出来!”那矮胖徒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狠劲。 陈琼刚要冲过去,陈天杰按住他,摇了摇头,指了指药铺正屋——正屋的窗户亮了,显然周掌柜也被惊动了。 果然,屋里很快传来周掌柜的声音:“是小李啊,深夜闯我药铺后院,就为了抢块玉佩?” 那矮胖徒弟没料到周掌柜醒着,噎了下,硬着嗓子道:“那玉佩本就该给李武师!识相的就让林墨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哦?你要怎么不客气?”周掌柜的声音听着平缓,却带着股威严。紧接着,就听“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打了,随即传来那矮胖徒弟的痛呼:“你……你偷袭!” “我这把老骨头,哪敢偷袭?”周掌柜哼了声,“不过是给你提个醒,镇里的规矩,不是谁都能破的。滚吧,再敢来,就别怪我把你送官了。” 院里没了动静,想必是那矮胖徒弟被打跑了。陈琼松了口气,刚要从巷子里出来,却见陈天杰往药铺门口递了个眼色。他顺着看过去,只见周掌柜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拄着拐杖,显然是早就瞧见他们了。 “进来吧。”周掌柜朝他们招了招手。 父子俩走进药铺,后院里,林墨正蹲在地上捡摔碎的药罐,见他们来,愣了愣:“陈叔,陈琼?” “周掌柜,没添麻烦吧?”陈天杰拱了拱手。 周掌柜摆了摆手,往屋里让:“进屋说。” 屋里点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墙角的药柜。周掌柜坐下,喝了口茶,才看向陈天杰:“陈铁匠,你也别瞒着了,你家小子身上的灵气,是陈家那古剑引出来的吧?” 陈天杰沉默了下,点了点头:“祖上的东西,本不想让他沾这些。” “躲不过的。”周掌柜叹了口气,又看向陈琼,“白日里那玉佩,你该也感觉到了吧?它跟古剑能呼应。” 陈琼心里一惊,老实点头:“是,识海里的剑谱纹路,跟玉佩上的有点像。” “那就对了。”周掌柜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竟是半块残破的竹简,上面刻着些模糊的字,边缘还沾着泥土,“这是我早年在山里采药时捡的,上面记着些零碎话,说‘云纹佩’与‘断剑’本是一对,合在一处,能补全‘陈家剑谱’的残篇。” 陈琼和陈天杰都愣住了。 “我原以为是瞎编的,直到今日见着林墨那玉佩,又看你躲李长风那一下的身法,才敢确定。”周掌柜把竹简推到陈琼面前,“这东西,或许该给你。” 陈琼没敢接,看向父亲。陈天杰犹豫了下,道:“周掌柜,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有用才是好东西。”周掌柜笑了笑,又看向林墨,“林墨,你那玉佩,愿意借陈琼看看吗?” 林墨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愿意!若不是陈琼,玉佩早被抢走了。”说着就把怀里的玉佩掏了出来,放在竹简旁边。 玉佩刚放稳,陈琼后腰的古剑忽然热了起来,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烫。他识海里的剑形图谱“嗡”地亮了,原本模糊的末端纹路竟开始蠕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与此同时,那玉佩上的“云”字也泛起微光,与竹简上的字隐隐呼应。 “快,引灵气试试!”周掌柜急声道。 陈琼赶紧闭上眼,沉下心吐纳。丹田的暖团顺着经脉往古剑涌去,刚一触碰,古剑就像吸足了力气,猛地散出股热流——他识海里的剑谱忽然“活”了,那些纹路顺着热流游走,竟主动往玉佩和竹简的方向靠! 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玉佩上的“云”字越来越亮,竹简上的模糊字迹也渐渐清晰。陈琼只觉脑子里嗡嗡响,无数信息顺着纹路往识海里钻,都是些剑谱上没有的招式和运气法门,密密麻麻的,却又条理分明。 不知过了多久,热流渐渐平息。陈琼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识海里的剑谱完整了不少,那些原本断开的纹路都连了起来,像一条完整的银线。 “成了。”周掌柜长舒了口气。 林墨拿起玉佩,上面的“云”字已经暗了下去,跟普通玉佩没两样了。他松了口气:“没坏就好。” “李长风不会善罢甘休的。”陈天杰忽然开口,脸色凝重,“他今日没占到便宜,说不定会对林墨和阿琼下手。” 周掌柜点头:“我也是担心这个。李长风这人,看着像个武师,其实跟城外的‘黑风寨’有勾结,手狠得很。” 陈琼心里一沉——黑风寨他听过,是山里的一伙强盗,据说抢过好几个村子,官府都没奈何。 “要不,让林墨先去铁匠铺躲躲?”陈天杰道。 “躲不是办法。”周掌柜摇了摇头,看向陈琼,“陈小子,你剑谱补全了些,修行该能快些。只是李长风盯着,镇里怕是待不久了。” 陈琼一愣:“要走?” “不是现在走。”周掌柜道,“但得早做打算。李长风要玉佩,说到底是为了剑谱。他肯定猜到玉佩跟你有关了,往后你得更小心,白天打铁时别露太多破绽,夜里练剑也得藏严实些。”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日我会去趟县里,找个老朋友问问李长风的底细。你们也准备准备,若是真留不住,就往南走,去‘青阳城’,那里有个‘青云门’的分舵,李长风不敢去撒野。” 陈天杰点了点头:“多谢周掌柜指点。” 离开药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街上开始有了动静,卖早点的摊子支起了棚子,飘来阵阵香味。陈琼走在父亲身边,手里攥着那半块竹简,只觉心里沉甸甸的——他原以为修行只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却没料到会牵扯出这么多事。 “别怕。”陈天杰拍了拍他的肩,“有爹在。” 陈琼抬头看了看父亲,点了点头。后腰的古剑静静伏着,像在给他鼓劲。他知道,往后的路怕是不好走了,但只要能让母亲好起来,能护住身边的人,再难他也得走下去。 回到铁匠铺,母亲已经醒了,正坐在门口择菜。见他们回来,笑着问:“大清早的去哪了?脸都冻白了。” “去周掌柜那问了点治咳嗽的方子。”陈天杰随口答了句,接过母亲手里的菜,“我来择,你歇着。” 陈琼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的笑脸,又摸了摸怀里的竹简。他暗暗握紧了拳头——不管李长风也好,黑风寨也罢,谁要是敢来捣乱,他就用这把剑,护好这个家。 第七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几日,镇子上倒还算平静。李武师没再露面,也没见他的徒弟来闹事,只是陈琼总觉得,暗处有目光时不时扫过铁匠铺,像藏在林子里的狼,等着下口的时机。 他按周掌柜说的,白天打铁时藏着掖着,只在挥锤的间隙悄悄引气入体,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让灵气跟着锤头走。可即便如此,有了完整了小半的剑谱指引,灵气在经脉里流转得愈发顺畅,丹田那粒暖团也涨了些,隐隐有了绿豆大小。 夜里练吐纳时,陈琼总会拿出那半块竹简。油灯下,竹简上的字迹虽模糊,却能和识海里的剑谱对应上,他试着按上面记的运气法门引导灵气,后腰的古剑便会微微发热,顺着经脉将灵气打磨得更精纯——那感觉,就像打铁时反复捶打铁坯,把杂质一点点敲掉。 “光有灵气不够。”这日傍晚,陈天杰把铁匠铺的门关上,从墙角拖出个半人高的石墩,“淬体拳我教你,先把身子骨练硬了,灵气才有地方存。” 那石墩看着就沉,表面坑坑洼洼的,是陈天杰年轻时练功用的。他站定身子,摆了个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拳头攥得紧实,却没立刻出拳,只缓缓吸气——陈琼看见,父亲的胳膊上隐隐有青筋鼓起,皮肤竟泛起层淡红色,像是有热气在皮下窜。 “淬体拳要配合吐纳,吸气时引灵气往筋骨里走,呼气时跟着拳势把浊气逼出去。”陈天杰一边说,一边缓缓出拳,拳头落在石墩上,没发出多大声响,石墩却“嗡”地颤了颤,表面掉下来层细灰,“第一式,叫‘开山’,练的是臂力和腰劲。” 他连打了三拳,每一拳都看似缓慢,落在石墩上的力道却实打实。陈琼看得认真,跟着学起手式,可刚一吸气,就觉得灵气往筋骨里钻时滞涩得很,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好不容易引到胳膊上,一拳打出去,只在石墩上留下个浅印,胳膊还震得发麻。 “别急着用力。”陈天杰停下手,走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胳膊,“你灵气比我足,就是筋骨太嫩,得让灵气慢慢润透了。再试一次,吸气时想着灵气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走。” 陈琼点头,沉下心再试。这一次他没贪多,只引了一丝灵气往胳膊上的筋骨送,吸气时能感觉到那丝灵气像细针,慢慢往骨缝里钻,微微发疼,却比刚才顺了些。他跟着父亲的节奏出拳,“砰”的一声,拳头落在石墩上,竟比刚才稳了些。 “对,就是这个感觉。”陈天杰眼里有了笑意,“每天打百十来拳,练上半个月,保管你筋骨能结实不少。” 往后几日,陈琼白日打铁,夜里就跟着父亲练淬体拳。赵小胖来铺子里时,总见他对着石墩挥拳,打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咋舌:“琼哥,你这是跟石墩较上劲了?有这力气不如跟我去河里摸鱼。” “不去。”陈琼抹了把汗,又一拳打在石墩上,“我这是练本事呢。” “啥本事啊,能有李武师的力掌强势?”赵小胖撇撇嘴,忽然压低声音,“说起来,前儿个我见李武师的徒弟去了趟城外,跟个戴草帽的人说了半天话,看着鬼鬼祟祟的。” 陈琼心里一动:“戴草帽的?啥样的?” “没看清脸,就看着个子挺高,走路一瘸一拐的。”赵小胖挠了挠头,“说不定是黑风寨的人呢?我听我爹说,黑风寨里就有个瘸腿的头目。” 陈琼没接话,心里却沉了沉。周掌柜去县里还没回来,李长风要是真跟黑风寨勾搭上了,怕是真要对他们下手了。 夜里练完拳,陈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赵小胖的话。他悄悄起身,走到院子里,想试试能不能像剑谱里说的那样,用灵气探查周围的动静。刚引着灵气往耳朵里送,就听见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比上回那矮胖徒弟的脚步更稳,也更轻。 他心里一紧,刚要喊父亲,后腰的古剑忽然轻轻震动了下,识海里的剑谱亮了亮——这脚步声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正围着铁匠铺慢慢转。 “爹。”陈琼压低声音,往父亲的屋子走。 刚走到门口,陈天杰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攥着把磨得发亮的铁刀,眼神沉得很:“别出声,去把你娘叫醒,躲到地窖里去。” 铁匠铺的地窖是早年存铁器用的,在里屋墙角,平时用木板盖着。陈琼应了声,快步往母亲屋里去。母亲睡得浅,被他轻轻一叫就醒了,听他说有动静,也没慌,只点了点头:“你跟你爹当心些。” 把母亲送进地窖,盖好木板,陈琼抄起墙角的短柄铁锤,走到父亲身边。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几个脚步声在墙外徘徊,像是在找机会往里翻。 “是冲咱们来的。”陈天杰低声道,手里的铁刀握得更紧了,“等会儿他们进来,你别往前冲,先护好地窖。” 陈琼刚点头,就听“哗啦”一声,院墙上的木栅栏被人踹断了,三个黑影翻了进来,落地时没发出多大声响,手里都握着刀,月光下能看见刀身闪着冷光。 “陈铁匠,别躲了,出来吧。”其中一个黑影开口,声音沙哑,不是李武师的徒弟。 陈天杰没应声,拉着陈琼往柴堆后躲了躲。那三个黑影在院子里转了圈,显然是在找他们,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往母亲的屋子看了眼,冷笑道:“躲屋里了?正好,省得咱们找了。” 说着就往屋里闯。陈天杰眼神一凛,猛地从柴堆后跳出来,手里的铁刀劈了过去:“狗东西,敢来撒野!” 那瘦高个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来,吓了一跳,赶紧举刀去挡。“当”的一声,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瘦高个被震得后退了两步,眼里闪过抹惊讶:“你竟也是个练家子?” “杀你够了!”陈天杰没跟他废话,挥刀又冲了上去。另外两个黑影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朝着陈天杰围过来。 陈琼看着父亲被三人围住,心里急得发慌,握紧铁锤就想冲上去。刚往前迈了步,后腰的古剑忽然烫了下,识海里的剑谱闪过道亮光——他看见左边那个黑影的刀正往父亲后腰劈去,父亲被另外两人缠着,根本没注意到! “爹,小心身后!”陈琼大喊一声,想也没想就把手里的铁锤扔了过去。 铁锤带着股灵气,“呼”地飞过去,正好砸在那黑影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那黑影的刀掉在地上,痛得叫了声。陈天杰趁机回身,一刀划在瘦高个的胳膊上,血瞬间涌了出来。 “点子硬,撤!”瘦高个骂了声,捂着胳膊就往墙上翻。另外两个黑影也不敢多留,跟着翻了出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陈天杰粗重的喘气声。陈琼赶紧跑过去,见父亲没受伤,才松了口气:“爹,你没事吧?” “没事。”陈天杰摇了摇头,眼神却很沉,“这些人不是李长风的徒弟,是黑风寨的。”他捡起地上那黑影掉落的刀,刀身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黑”字,“李长风果然把黑风寨的人叫来了。” 陈琼心里一凉。黑风寨的人都来了,他们怕是真不能在镇里待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周掌柜的声音:“陈铁匠,是我。” 陈天杰赶紧去开门,周掌柜拄着拐杖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我刚回镇就听说黑风寨的人动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让他们跑了。”陈天杰把刀扔在地上。 周掌柜叹了口气:“李长风这是急了。我在县里打听了,他根本不是啥正经武师,早年就是靠抢东西发的家,后来才洗白了开武馆,跟黑风寨的头头是拜把子兄弟。他要玉佩,怕是不止为了剑谱,还想靠剑谱跟黑风寨换好处。” “那咱们现在咋办?”陈琼急道。 “不能等了,今晚就走。”周掌柜沉声道,“我已经让林墨收拾好了,你们也赶紧拾掇拾掇,往青阳城去。” 陈天杰点了点头,没犹豫:“我去叫阿琼娘,再拿些干粮和钱。” 陈琼看着院墙上被踹断的栅栏,又摸了摸后腰的古剑。他知道,今晚离开镇子,往后的路就真的踏入修行者的世界了,有剑谱,有古剑,或许还有数不清的危险。 但他不怕。 他抬头看向父亲去地窖的背影,又看了看周掌柜,握紧了拳头。只要能护住家人,能让母亲的病好起来,哪怕前路再险,他也敢闯。 第八章 剑鸣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连绵的丘陵上。陈琼背着半袋干粮和一个旧布包,包里裹着母亲塞的几件换洗衣物,紧随在父亲和周掌柜身后。林墨提着盏用油布罩着的灯笼,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晃出一小片亮,勉强照清脚下的路。 “往青阳城得走三天,这头一夜最要紧。”周掌柜拄着拐杖,脚步却不慢,拐杖头敲在石板上,“笃笃”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黑风寨的人耳目多,说不定早在镇外设了卡,咱们绕着山边走,尽量别碰大路。” 陈天杰背着个鼓鼓的行囊,里面是铁匠铺里最值钱的几件工具,还有那半块竹简。他回头看了眼陈琼,低声道:“把腰挺直了,别慌。真遇着事,你护着周掌柜和林墨,我来挡。” 陈琼“嗯”了一声,手不自觉摸向后腰——古剑被他用布条缠了几圈,贴在腰上,隔着粗布也能感觉到一丝温意。方才收拾东西时,他特意把那半块竹简塞进了贴身的衣袋,冰凉的竹面贴着心口,倒让他躁乱的心静了些。 一行人顺着山脚的羊肠小道往西北走。路两旁是密匝匝的树林,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偶尔有夜鸟扑棱棱惊飞,都能让陈琼绷紧神经。他试着按剑谱里的法子,引了丝灵气往耳朵里送,果然比先前听得清楚了——能听见百米外草丛里兔子窜动的窸窣,能辨出风吹树叶时,哪几声是真的风,哪几声像是……脚步声? “停。”陈琼猛地低喝一声,伸手拽住了前头的父亲。 陈天杰和周掌柜同时顿住脚。林墨赶紧把灯笼往旁边的树后藏了藏,压低声音:“怎么了,陈琼哥?” “有人跟着。”陈琼凝着眉,灵气往耳中聚得更足,“不止一个,在左后方的林子里,离咱们约莫二十来步,脚步很轻,像是在追着咱们的影子走。” 周掌柜脸色微变,往林子里瞥了眼——黑黢黢的树影幢幢,啥也看不清,却偏有股子阴冷的气息顺着风飘过来。“是黑风寨的?”他声音发沉。 “不好说。”陈天杰握紧了腰间的铁刀,“但绝不是善茬。阿琼,你再听听,多少人?” 陈琼闭着眼,细细分辨。那脚步声很杂,有的重有的轻,重的像是踩在枯枝上,“咔嚓”一声脆响;轻的几乎贴地,只有灵气顺着耳朵往里钻时,才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动静。他数了数,心里一沉:“至少五个。” 话音刚落,左后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哨,接着是“簌簌”的响动——那几人竟不藏了,直接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林墨赶紧把灯笼举起来,光一照,陈琼看清了来人:五个汉子,都穿着短打,脸上蒙着黑布,只露着眼睛,手里不是握刀就是拿棍,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肩膀比常人宽出一截,手里攥着根铁棍,棍头上还沾着点泥。 “倒是个机灵的小子。”矮壮汉子咧嘴笑了笑,声音粗得像磨盘,“竟能听出咱们跟着。” “你们是黑风寨的人?”陈天杰往前站了半步,将陈琼护在身后,铁刀“噌”地抽了出来,刀身在灯笼光下闪着冷光。 “黑风寨?”矮壮汉子嗤笑一声,“那伙废物也配让咱们跑腿?”他掂了掂手里的铁棍,眼神扫过陈琼一行人,最后落在陈琼身上,“咱们是来拿东西的。小子,把你身上藏的那半块竹简交出来,再把后腰上的玩意儿摘下来,爷几个就不为难你们,怎么样?” 陈琼心里一惊——他们竟知道竹简和古剑? 周掌柜也皱起眉,低声对陈天杰道:“不是黑风寨的……难道是李长风背后还有人?” “管他是谁,想抢东西,先问问我手里的刀!”陈天杰没再多说,挥着铁刀就冲了上去。他练了半辈子淬体拳,力气本就比常人足,方才在院子里又跟黑风寨的人交过手,这会儿打起来更不含糊,一刀劈过去,带着股风声,直逼矮壮汉子的面门。 矮壮汉子却不慌,把铁棍一横,“当”的一声架住铁刀。火星子溅起来,他竟纹丝没动,反而咧嘴道:“老东西力气不小,可惜啊,没灵气撑着,白搭!” 说着,他手腕一拧,铁棍突然往旁边一压,竟把陈天杰的刀给压得歪了歪。陈天杰只觉一股蛮力涌来,胳膊震得发麻,刚想收刀,矮壮汉子已经抬脚踹了过来,正踹在他小腹上。 “爹!”陈琼大喊一声,想也没想就往前冲。 “别过来!”陈天杰被踹得后退两步,捂着肚子咳了两声,却还硬撑着把刀举起来,“护好周掌柜!” 那四个汉子见陈天杰被制住,立刻分了两个过来拦陈琼,剩下两个则朝着周掌柜和林墨围过去。林墨虽没练过武,却也不怂,捡起块石头就朝着其中一个汉子砸过去,虽没砸中,却也逼得那人顿了顿。 陈琼被两个汉子缠住,手里没趁手的家伙,只能仗着身形灵活躲闪。他试着引灵气往拳头里聚,学着白天练淬体拳的法子,把灵气往筋骨里逼——刚才扔铁锤时灵过一次,这会儿再试,竟真有股热流顺着经脉往胳膊上涌。 左边那汉子一刀劈过来,陈琼侧身躲开,借着躲闪的势头,右拳攥紧了往汉子肋下打去。这一拳带着灵气,虽不如父亲的拳势沉,却也实打实落在了汉子身上。那汉子“嗷”地叫了一声,竟被打得后退了两步,眼里满是惊讶:“你这小子也练过?” 陈琼没理他,趁他愣神的功夫,又往右边那汉子腿上踹了一脚。他灵气本就比寻常初入修行的人足些,这几日练淬体拳又把筋骨润透了些,动作比先前敏捷不少,一时竟跟两个汉子打了个平手。 可另一边,陈天杰却渐渐撑不住了。那矮壮汉子手里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下都带着灵气,显然是个淬体境后期的修行者。陈天杰没练过正经的功法,全靠蛮力硬抗,没多久就被铁棍扫中了胳膊,铁刀“哐当”掉在地上,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 “爹!”陈琼眼都红了,想冲过去帮忙,却被身前的汉子死死缠住,一刀划过来,差点割到他胳膊。 “老东西,不扛揍啊。”矮壮汉子用铁棍指着陈天杰的脖子,看向陈琼,“小子,再不交东西,你爹这胳膊,下次就得断了!” 陈琼咬着牙,心里急得像火烧。他知道父亲硬气,绝不会让他交东西,可看着父亲疼得发白的脸,他又实在熬不住。手不自觉摸向腰后的古剑,刚碰到布条,古剑突然“嗡”地一声轻震——不是之前那种温热,而是带着股锐意在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与此同时,识海里的剑谱突然亮了起来,那些模糊的字迹像是活了一样,顺着识海往他的四肢百骸流去。他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的景象似乎慢了下来——能看清左边汉子挥刀的轨迹,能辨出右边汉子下一脚要踹在哪里,甚至能看见矮壮汉子手里的铁棍上,灵气流转的纹路。 “这是……”陈琼愣住了。 “磨蹭什么!”矮壮汉子见他不动,不耐烦地抬脚就往陈天杰身上踹,“不给是吧?那就先废了你爹!” 这一脚踹得又快又狠,陈天杰被铁棍指着,根本躲不开。陈琼眼疾手快,想也没想就引着识海里那股跟着剑谱流出来的灵气,往后腰的古剑上涌——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觉得该这么做。 灵气刚碰到古剑,古剑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噌”地一下从布条里窜了出来,悬浮在陈琼身前。剑身原本蒙着层锈,这会儿却亮得像镀了层月光,剑身上那些模糊的花纹清晰起来,竟是一条条细小的龙纹,在光下轻轻游动。 “剑……剑自己动了?”不仅是那几个汉子,连陈天杰和周掌柜都惊得睁大了眼。 悬浮的古剑像是有了灵性,在陈琼身前转了个圈,突然“嗖”地朝着那矮壮汉子飞了过去。速度快得像道白光,矮壮汉子刚反应过来要举铁棍去挡,古剑已经擦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 “噗嗤”一声,血光迸溅。矮壮汉子的胳膊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铁棍“当啷”掉在地上。他疼得惨叫一声,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古剑,眼里满是惊恐:“宝……法宝!这小子有法宝!” 另外四个汉子也慌了,哪里还敢再打,转身就想往树林里跑。 陈琼看着悬浮的古剑,心里一动——像是有根无形的线牵着他和剑,他想让剑往哪去,剑就往哪去。他盯着跑在最后的那个汉子,心里默念:“拦住他!” 古剑“嗡”地一声,真就追了上去,轻轻往那汉子腿上一磕。那汉子“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疼得爬不起来。 剩下三个汉子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钻进树林,眨眼就没了影。 矮壮汉子也顾不上疼了,捂着胳膊就想跑,却被陈琼喝住:“站住!” 他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陈琼走到他面前,看着悬浮在自己身边的古剑,还有些回不过神。直到古剑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撒娇,他才缓过神,问道:“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有竹简和古剑?” 矮壮汉子哆哆嗦嗦的,哪还敢隐瞒:“是……是李长风说的!他说你爹手里有半块竹简,你身上有把旧剑,都是好东西……他让我们来抢,抢来给他,他给我们钱!” “李长风?”陈琼皱眉,“他没说别的?就只让你们来抢东西?” “没……没了!”矮壮汉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就是些散修,靠替人跑腿挣钱的,真不知道别的!” 周掌柜走过来,看了眼矮壮汉子的伤口,又看了看悬浮的古剑,眼神复杂:“放他走吧。” 陈琼愣了愣:“放他走?” “留着他也没用,还得防着他喊人。”周掌柜叹了口气,“让他走,也算给李长风递个话——咱们不好惹。” 陈琼想了想,对矮壮汉子道:“滚。告诉李长风,再敢派人来,下次就不是断胳膊这么简单了。” 矮壮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铁棍都没敢捡。 林墨赶紧跑过去扶陈天杰:“陈大叔,你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陈天杰摆了摆手,却直勾勾地看着陈琼身边的古剑,“阿琼,这剑……” 陈琼也看向古剑,伸手碰了碰剑身。冰凉的触感传来,古剑却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嗖”地一下,自己缠上了他腰上的布条,又变回了那把不起眼的旧剑,仿佛刚才那声剑鸣和悬浮的景象都是幻觉。 “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回事。”陈琼挠了挠头,“刚才急着救爹,就觉得脑子里一阵热,它自己就飞出来了。” 周掌柜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眼神亮得很:“是剑认主了啊……阿琼,你这运气,真是……”他没说完,却重重拍了拍陈琼的肩膀,“好!好得很!” 陈天杰也笑了,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忘道:“我儿子,就是厉害!” 林墨也跟着点头:“陈琼哥你太牛了!那剑飞起来的时候,帅呆了!” 陈琼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想起父亲的伤,赶紧道:“先别夸了,爹的胳膊得赶紧处理下,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往前再走半里地,有个破山神庙,能歇脚。”周掌柜道,“去那儿歇歇,我包里带了伤药。” 一行人重新上路,只是这会儿气氛却不一样了。刚才的紧张散去,多了些轻松,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像是没那么吓人了。 陈琼走在中间,手时不时摸一下后腰的古剑。他能感觉到,古剑比刚才更温了些,像是有了生命。识海里的剑谱也还亮着,那些字迹比先前清晰了不少,甚至有几句运气的法门,他竟一看就懂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打出去的拳头,还带着点灵气的余温。 原来这就是修行者的世界啊。有危险,有意外,却也有这样……握着剑,能护住家人的底气。 陈琼抬头望向远处,夜色虽深,却隐约能看见天边泛起的一丝微光。他知道,往青阳城的路还长,往后的麻烦肯定也少不了。 但他不怕了。 有父亲在,有周掌柜和林墨在,还有这把认了主的古剑在,再险的路,他也敢走。 第九章 修行门径 破山神庙藏在半山腰的树丛里,庙门早就塌了半边,只剩两尊缺了胳膊的石神像立在供桌旁,身上落满了灰。林墨拿着灯笼在前面照路,脚下踢到碎石,“哗啦”一声响,在空荡的庙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儿歇吧。”周掌柜拄着拐杖走到供桌旁,伸手扫了扫上面的灰尘,“将就着坐会儿,天亮再赶路。” 陈琼扶着父亲坐在墙角的草堆上,林墨已经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蘸着水壶里的水,小心翼翼地帮陈天杰擦胳膊上的伤口。伤口看着吓人,倒是没伤着骨头,周掌柜从布包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褐色的药膏递过来:“这是我托人买的‘活血膏’,抹上能止疼消肿,明天就能好利索。” 陈琼接过药膏,仔细帮父亲涂在伤口上。陈天杰疼得抽了口冷气,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没事,这点疼算啥。倒是你,刚才那剑飞起来的时候,爹看着心里敞亮!” “可不是嘛。”林墨在一旁接话,眼睛亮晶晶的,“陈琼哥你那剑一出来,那些人吓得脸都白了,跟见了鬼似的。” 陈琼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腰的古剑,低声道:“其实我也没做啥,是剑自己动的。” “那也是你有这份机缘。”周掌柜在供桌旁坐下,叹了口气,“寻常人就算拿着法宝,也未必能让它认主。你能引动古剑,说明你跟它有缘,也说明……那剑谱确实跟你合得来。” 提到剑谱,陈琼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竹简。灯笼光下,竹简上的字迹虽依旧模糊,但他再看时,识海里的剑谱竟自动跟竹简上的纹路对上了,有几处先前没看懂的运气法门,此刻竟豁然开朗。 “周掌柜,你说这剑谱到底是啥来历?”陈琼把竹简递过去,“能让李长风跟黑风寨的人都惦记着,还能让古剑认主,肯定不一般吧?” 周掌柜接过竹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摇头道:“我也说不准。早年我在县里的书铺当伙计时,见过些讲修行的古籍,提过‘上古剑修’的说法,说他们能以剑引气,一剑断山。你这剑谱能引动古剑,说不定就跟剑修有关。” “剑修?”陈琼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得很。”周掌柜笑了笑,“传说中顶尖的剑修,能御剑飞行,千里取人首级,比那些炼丹、练器的修士都要霸道。不过这都是古籍里的说法,如今修行界没落,别说剑修了,就连能引气入体的修士都不多见。” 陈天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道:“周掌柜,那你说阿琼现在这算啥境界?他能引气入体,还能让灵气跟着拳头走,算不算修行者了?” “算,也不算。”周掌柜解释道,“修行界的境界,最基础的就是淬体境,分前期、中期、后期。淬体境就是打熬筋骨,让身体能容纳灵气。阿琼现在能引气入体,还练了淬体拳,勉强算淬体境前期,但他缺了正经的功法,灵气在经脉里流转得慢,也没法存太多,跟那些有师门传承的修士比,还差得远。” “那得咋补?”陈天杰急道,“总不能让阿琼一直这么瞎练吧?” “到了青阳城就好了。”周掌柜道,“青阳城有个‘青云阁’,是城里最大的修行者据点,里面有修士卖功法、卖丹药,也收弟子。阿琼有剑谱和古剑在手,要是能去青云阁测测灵根,说不定能被阁里的修士看中,收为弟子,到时候就有正经的修行门径了。” “灵根?”陈琼愣了愣,“那是什么?” “就是修行的根骨。”周掌柜耐心解释,“有的人天生就能引气,灵气在经脉里走得顺,这就是灵根好;有的人练了十年八年也引不来一丝灵气,就是没灵根。青云阁有块‘测灵石’,把手放上去,能看出有没有灵根,灵根是什么属性。” 陈琼听得心里痒痒的:“那我要是有灵根,是不是就能学更厉害的功法了?” “当然。”周掌柜点头,“而且你有剑谱和古剑,若是灵根跟剑修契合,说不定青云阁的剑修长老会亲自教你。不过……”他话锋一转,“青云阁收弟子挑得很严,不光看灵根,还得看心性。而且测灵根要花钱,咱们现在手头怕是不宽裕。” 提到钱,陈琼心里沉了沉。家里的积蓄大半都给母亲抓了药,刚才跑出来时只带了些碎银,到了青阳城,光是找地方住、给母亲看病就够花钱的,哪还有闲钱去测灵根。 陈天杰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的事别愁。到了青阳城,我找个铁匠铺打零工,总能挣出测灵根的钱。实在不行,把我那套祖传的打铁工具卖了,也得让你去试试。” “爹,那工具不能卖!”陈琼赶紧道,“那是爷爷留给你的,不能动。实在不行,我也去打零工,咱们总能想到办法。”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周掌柜打圆场,“到了青阳城再说,说不定有别的机缘呢。倒是阿琼,你刚才引动古剑时,有没有觉得识海有啥变化?” 陈琼想了想,点头道:“有。剑飞出来的时候,识海里的剑谱亮得特别厉害,那些字迹像是活了一样,往四肢百骸里流,后来看竹简上的字,也比之前清楚多了。” “这就对了。”周掌柜眼睛一亮,“看来古剑不光认主,还能帮你炼化剑谱。你以后夜里练吐纳时,多跟古剑沟通沟通,说不定能从剑谱里悟出新的法门。” 陈琼赶紧点头记下。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林墨年纪小,熬不住,靠在供桌旁睡着了。陈天杰也累了,靠在草堆上闭目养神。陈琼帮他们掖了掖衣角,走到庙门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声。远处的山峦像卧着的巨兽,轮廓在月光下模糊不清。他摸了摸后腰的古剑,能感觉到一丝温热顺着布条传过来,像是在回应他。 他试着按周掌柜说的,引了丝灵气往识海里去,想象着跟古剑“沟通”。刚一凝神,古剑突然轻轻震动了下,识海里的剑谱闪过一道微光,一行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起来——“剑心通明,气随剑走”。 陈琼愣了愣,琢磨着这八个字的意思。剑心通明……是说要心无杂念吗?气随剑走……难道是让灵气跟着剑走? 他试着握住腰间的剑柄,轻轻拔出来半寸。古剑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没了刚才在打斗时的锋芒,反而透着股温顺。他引着灵气往剑柄上送,想象着“气随剑走”,果然感觉到灵气顺着剑柄往剑身流去,剑身微微发热,像是吸饱了灵气。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狼嚎,声音凄厉,像是在警告什么。陈琼心里一动,赶紧把剑插回去,引着灵气往耳朵里送——这次听得更清楚了,不仅有狼嚎,还有人的脚步声,杂乱得很,像是有不少人在往这边来。 “周掌柜,爹,醒醒!”陈琼赶紧转身喊人,“有动静,好像有不少人往这边来了!” 陈天杰和周掌柜立刻醒了。陈天杰抄起身边的铁刀,周掌柜也握紧了拐杖,林墨被惊醒,揉着眼睛问:“咋了?” “别出声。”周掌柜压低声音,走到庙门口,往山下看了眼,脸色骤变,“是黑风寨的人!至少有二十多个,举着灯笼,像是在搜山!” 陈琼也往山下看,果然见远处有一片晃动的光点,正顺着山路往山上爬,速度不慢。 “他们怎么找过来的?”陈琼急道,“难道是刚才那个矮壮汉子报的信?” “肯定是。”周掌柜咬牙道,“这伙人真是阴魂不散!山神庙藏不住,咱们得赶紧走!” “往哪走?”陈天杰问。 “往后山走。”周掌柜指着庙后的小路,“后山有片密林,钻进去他们就不好找了。快,别耽误时间!” 林墨赶紧背起灯笼,陈琼扶着父亲,几人迅速往后山的小路跑。刚钻进密林,就听见山神庙方向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黑风寨的人已经到了。 “往这边走。”周掌柜对山路熟,在前面带路,拐杖敲着地面,辨着方向,“别踩枯枝,动静小些。” 陈琼跟着跑,一边跑一边引着灵气往耳朵里送,听着身后的动静。黑风寨的人果然进了山神庙,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往山上追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追上来了!”陈琼低声道。 “别回头,快跑!”周掌柜加快了脚步。 密林里的路不好走,到处是荆棘和乱石。陈琼扶着父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灵气在经脉里流转,帮他稳住身形,倒没觉得太吃力。可陈天杰胳膊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渐渐落在了后面。 “爹,我背你!”陈琼停下脚步,蹲下身。 “不用,我能走!”陈天杰摆手。 “别犟了!”陈琼不由分说,把父亲背了起来。陈天杰不算胖,可陈琼毕竟才十五岁,刚背起时晃了晃,引了丝灵气往腰上送,竟稳稳地站住了。 “走!”他背着父亲,跟着周掌柜往前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黑风寨的人喊:“肯定就在这附近!给我仔细搜!”“抓住他们,寨主有赏!” 陈琼咬着牙,跑得更快了。灵气顺着四肢百骸流转,脚下的速度竟比刚才快了不少,连带着背上的父亲都没觉得颠簸。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突然出现一道陡坡,坡下是茂密的灌木丛。周掌柜停下脚步,喘着气道:“从这儿下去,灌木丛密,能藏人。” 陈琼刚要往下跳,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嗖”的一声,像是有东西飞了过来。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了前面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在那儿!他们在那儿!”山下传来黑风寨的人喊。 陈琼回头一看,只见几个黑风寨的人已经追了上来,手里拿着弓箭,正往这边瞄准。 “快走!”周掌柜推了他一把,“我来挡一下!” “周掌柜!”陈琼急道。 “别管我!”周掌柜从布包里掏出个小陶罐,往地上一摔——陶罐里冒出股浓烟,瞬间把周围笼罩住。“快带你爹下去!”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黑风寨的人暂时没法射箭。陈琼咬了咬牙,背着父亲往陡坡下跳。林墨和陈琼娘也跟着跳了下来。 陡坡很滑,几人滚进灌木丛里,身上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却顾不上疼,赶紧往灌木丛深处钻。 钻了约莫十几步,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了,陈琼才停下,把父亲放下来,回头看——浓烟已经散了,陡坡上看不到周掌柜的身影,只有几个黑风寨的人在坡上四处张望。 “周掌柜他……”林墨眼圈红了。 陈琼心里也揪得慌,却强作镇定道:“周掌柜有办法脱身的,他那么机灵。咱们先藏起来,等天亮了再找他。” 陈天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琼说得对,周掌柜不会有事的。咱们先躲好,别再被发现了。” 几人钻进更深的灌木丛里,屏住呼吸。远处,黑风寨的人还在搜山,喊叫声断断续续传来,却渐渐远了。 陈琼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更担心周掌柜。他摸了摸后腰的古剑,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没事啊,周掌柜。 夜色还很长,山风穿过灌木丛,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叹气。陈琼知道,今晚这关,还没过完。 第十章 古剑示警 灌木丛密得像织就的绿网,枝叶交错着挡在身前,每挪一步都要被荆棘勾住衣摆。陈琼扶着父亲往深处钻,林墨紧跟在后,手里的灯笼早就灭了,只能借着透过枝叶漏下的月光辨路。 “先歇会儿。”陈天杰按住陈琼的手,低声道。他胳膊上的伤口被刚才一颠,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半边袖子,脸色也白了些。陈琼赶紧扶他靠在一棵粗树干上,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布,想帮他重新包扎。 “不用忙。”陈天杰摆摆手,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先听听他们走了没。” 陈琼也静下心,引着灵气往耳朵里聚。远处的喊叫声渐渐淡了,偶尔传来几声器物碰撞的脆响,想来是黑风寨的人在搜山,却没往这灌木丛深处来。他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后腰的古剑突然轻轻颤了颤——不是先前那种温和的震动,而是带着一丝急促的凉意,像冰碴子蹭过皮肤。 “怎么了?”陈天杰察觉到他的异样。 “剑……剑在动。”陈琼按住剑柄,心里莫名发慌,“好像在提醒什么。” 话音刚落,林墨突然“嘘”了一声,指着斜前方:“你们看,那是什么?” 陈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几步外的灌木丛缝隙里,隐约有个黑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块石头。可借着月光细看,能看见那黑影手里握着把刀,刀身反射着冷光。 是黑风寨的人!竟然有人绕到了这边来! 陈琼瞬间屏住呼吸,伸手捂住林墨的嘴,拉着他往父亲身后躲。那黑影似乎没察觉他们,依旧蹲在原地,脑袋时不时往坡上望,像是在放哨。 “只有一个。”陈天杰压低声音,眼神沉了沉,“我去解决他,别惊动了其他人。” 他刚要起身,被陈琼按住了。“爹,你胳膊有伤。”陈琼低声道,“我去。” “你?”陈天杰皱眉。 “我能行。”陈琼指了指后腰的古剑,“剑认主,不会出事的。”他摸出白天藏在怀里的短柄铁锤——这是他从铁匠铺带出来的,一直没离身。握紧铁锤,他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那黑影挪过去。 灵气顺着经脉往脚底送,脚步落在落叶上,竟没发出一点声响。那黑影还在盯着坡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陈琼屏住气,离着还有三步远时,猛地往前一蹿,举着铁锤就往黑影后脑勺砸去——他没下死手,铁锤落在了黑影的后颈上。 “唔!”黑影闷哼一声,身子一软,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晕了过去。 陈琼赶紧上前,把他拖进更深的灌木丛里,用藤蔓捆住了手脚,又往他嘴里塞了块布。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回去,后腰的古剑又颤了颤,这次更急了,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还有人?”陈琼心里一紧,刚要往旁边躲,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有人踩断了枯枝。 他猛地回头,只见两个黑风寨的汉子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刀,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小子,果然在这儿!”其中一个汉子咧嘴笑了,“抓住你,寨主肯定有重赏!” 两人说着就冲了上来。陈琼没慌,握紧铁锤迎上去。左边汉子一刀劈过来,他侧身躲开,借着躲闪的势头,铁锤往汉子膝盖上砸去。“咚”的一声,汉子疼得跪倒在地。 右边汉子趁机挥刀刺过来,刀尖直逼陈琼胸口。陈琼心里一急,下意识引着灵气往后腰古剑上送——古剑“嗡”地一声轻鸣,竟自己从剑鞘里滑出半寸,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那汉子手里的刀突然“当啷”掉在地上,手腕上多了道细细的血痕。 “邪门!”汉子吓了一跳,捂着手腕往后退。 陈琼也愣了——刚才那道白光,是古剑划的?他来不及细想,趁汉子愣神的功夫,一铁锤砸在他肚子上,汉子疼得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阿琼!”陈琼娘和陈天杰以及林墨跑了过来。 “解决了。”陈琼指了指地上的两人,“不过可能还有人,咱们得赶紧走。” 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是黑风寨的人发现少了人,开始往这边搜了。“这边!刚才好像有动静!”“快搜!别让他们跑了!” “往这边走!”陈琼拉着父亲和母亲,往灌木丛另一头钻。林墨紧跟在后,手里捡了块石头,紧张地看着身后。 越往深处走,灌木丛越密,脚下的路也越难走。陈琼引着灵气护着父亲母亲和林墨,避开那些尖锐的荆棘。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突然出现一片空地——竟是个小小的山坳,山坳尽头有个半人高的山洞,被藤蔓挡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进去躲躲!”陈琼眼睛一亮,赶紧拨开藤蔓,把父亲母亲和林墨推进山洞。山洞不大,只能勉强容下四个人,里面干燥得很,还铺着层软草,像是以前有人来过。 陈琼刚要进去,后腰的古剑突然剧烈地颤了起来,像是在抗拒什么。他低头一看,只见剑身泛着淡淡的红光,不再是之前的凉意,反而透着股灼热。 “怎么了?”陈天杰在洞里问。 “剑不对劲。”陈琼摸着剑柄,心里莫名发慌,“好像……洞里有东西。” 他刚说完,就听见山洞深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林墨吓得往陈天杰身后缩了缩。陈天杰握紧铁刀,沉声道:“谁在里面?出来!” 声音停了。过了片刻,山洞深处缓缓爬出来个东西——不是人,是条胳膊粗的大蛇,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眼睛像两盏小灯笼,正死死盯着洞口的陈琼。 “妈呀!”林墨吓得叫出了声。 陈琼也心里一紧——这蛇看着就有毒,而且体型比寻常的蛇大太多,怕不是山里的精怪?他刚要举铁锤,却见那蛇盯着他后腰的古剑,脑袋竟微微低了低,像是在……行礼? 陈琼愣住了。那蛇没攻击他,反而慢慢往后退了退,盘在山洞深处,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睡觉。 “这……”陈天杰也看呆了。 陈琼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那蛇没动。他又走了两步,靠近了些,才发现蛇盘踞的地方,地上散落着几块白色的鳞片,比蛇身上的鳞片大不少,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它好像不伤人。”陈琼松了口气,回头对父亲母亲和林墨道,“进来吧,躲在这里应该安全。” 四人进了山洞,陈琼用藤蔓把洞口重新挡好。外面,黑风寨的人已经搜到了山坳附近,喊叫声越来越近。 “都别出声。”陈琼压低声音,握紧铁锤守在洞口。 黑风寨的人在山坳里搜了一圈,脚步声就在洞外不远处响。“老大,这边没人啊!”“会不会跑别的地方去了?”“再仔细搜搜!那老东西和小崽子肯定跑不远!” 脚步声在洞外徘徊了片刻,又渐渐远了。直到听不到动静了,三人才松了口气。 林墨瘫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蛇咋不咬咱们啊?” 陈琼也不知道,他摸了摸后腰的古剑,剑身的灼热已经退了,又变回了之前的温凉。他看向山洞深处的蛇,蛇还盘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能是冲古剑来的。”陈天杰猜测道,“这剑认你为主,说不定山里的精怪也怕它。” 陈琼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没那么简单。那蛇看他的眼神,不像怕,倒像是……敬畏? 他靠在山洞壁上,累得浑身发软。刚才接连打斗,又跑了这么久,灵气几乎耗光了,丹田处空荡荡的,有点发疼。他试着练起吐纳,刚引了一丝灵气入体,就听见洞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黑风寨的人,那脚步声很稳,很轻,像……周掌柜的拐杖声! “是周掌柜吗?”陈琼赶紧拨开藤蔓,往外看。 月光下,周掌柜正一瘸一拐地往山洞这边走,裤腿上沾着血,像是受了伤。“周掌柜!”陈琼赶紧跑出去扶他。 “你咋知道我在这儿?”周掌柜见到他,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我跟他们绕了几圈,实在跑不动了,就想着往这边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找着你们了。” “快进洞!”陈琼扶着他进了山洞。 林墨赶紧给周掌柜搬了块石头坐。陈琼看着他裤腿上的血,问道:“周掌柜,你受伤了?” “没事,被箭擦了下。”周掌柜摆摆手,看向山洞深处的蛇,吓了一跳,“这是……” “它不伤人。”陈琼赶紧解释,“刚才还跟咱们躲一块儿呢。” 周掌柜这才松了口气,坐下喘了口气,道:“黑风寨的人被我引到另一边去了,暂时不会过来。不过他们肯定还在山里搜,咱们得等天亮了再走。” 陈琼点头:“嗯。” “对了,周掌柜,”陈天杰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用的那烟罐,挺管用的,在哪儿买的?” “那是我自己做的。”周掌柜笑了笑,“以前跑商时学的小玩意儿,罐子里装的是硫磺和硝石,摔在地上就冒烟,能挡一会儿。”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都累得不行。林墨靠在陈天杰身上睡着了。周掌柜也闭目养神。陈琼守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月光,心里却想着刚才那蛇和古剑的反应。 他总觉得,这把古剑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而这山里,似乎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夜色渐渐深了,山坳里静悄悄的,只有那蛇偶尔吐信的声音。陈琼靠在洞口,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握着古剑,站在云端,剑一挥舞,就有万道金光落下。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在对他笑,像是在说什么,可他听不清…… 第十一章 蛇鳞与残卷 山风顺着藤蔓缝隙溜进洞,带着夜露的凉意,拂在脸上时,陈琼猛地睁开了眼。 洞里静悄悄的,林墨还靠在父亲肩头睡得沉,嘴角挂着点口水;周掌柜背靠着洞壁,呼吸匀净,只是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母亲守在父亲身边,正轻轻帮他掖了掖衣襟,父亲胳膊上的伤用新布裹着,血没再渗出来,脸色却依旧苍白。 只有山洞深处那青黑色的大蛇醒着,脑袋微微抬起,一双灯笼似的眼睛正看向洞口,见陈琼望过来,又缓缓垂下头,像是在确认他没出事。 陈琼松了口气,刚要挪挪身子,后腰的古剑忽然又轻轻动了动——这次不是颤,也不是凉,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鞘里“蹭”了他一下,带着点温温的痒意。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剑柄,就见那大蛇忽然动了。 它没往前爬,只是尾巴轻轻扫了扫身侧的地面,几片散落的白色大鳞片被扫得往陈琼这边挪了挪。 “是让我看这个?”陈琼愣了愣,试探着站起身,往大蛇那边走。母亲察觉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摇摇头示意没事,轻手轻脚绕到大蛇旁边。 地上的白色鳞片比他巴掌还大,边缘带着点磨损,却依旧泛着淡淡的光泽。陈琼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鳞片,就觉一股微弱的灵气顺着鳞片涌上来,钻进他指尖的经脉里——这灵气不烈,反而温温和和的,像春日里的溪水,流过丹田时,之前耗空的灵气竟似被补了丝缝隙,那点发疼的空落感轻了些。 “这鳞片……”他正惊讶,古剑又“嗡”地轻响了一声。这次声音更清,像是在回应什么。他低头看剑,只见剑鞘上原本黯淡的云纹,竟隐隐透出点极淡的银光,与鳞片上的光泽遥遥呼应。 大蛇忽然又动了,尾巴往鳞片旁的软草底下一扫,竟扫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来。那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圆了,上面刻着和剑鞘上相似的云纹,只是更浅,像是被岁月磨掉了大半。 陈琼心跳莫名快了些,伸手将木盒拾起来。盒子不重,入手却温温的,像是揣了块暖玉。他刚要开盖,洞外忽然传来几声鸟叫——不是山里常见的麻雀叫,是那种尖细的“啾啾”声,连叫了三下。 周掌柜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是探路的哨鸟!”他压低声音,“黑风寨的人怕是没走干净,有人在附近放哨!” 陈天杰也醒了,按住要起身的陈琼,自己扶着洞壁慢慢站起,握紧了身边的铁刀:“别出声,先看看动静。” 洞里瞬间静了下来,连林墨都被惊醒了,揉着眼睛往陈天杰身后缩。陈琼把木盒赶紧揣进怀里,握紧了铁锤,贴在洞口藤蔓后往外看—— 月光比后半夜淡了些,山坳里的灌木丛影影绰绰,远处的坡上似乎有个黑影动了动,很快又没了踪迹。那“啾啾”的鸟叫声没再响起,可空气里却多了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是人血,倒像是某种小动物的。 “是在搜山坳周围。”周掌柜凑到陈琼身边,低声道,“他们怕是猜到咱们躲在这附近,没敢贸然进来,先让哨探摸动静。”他顿了顿,看了眼陈天杰的伤,“咱们不能耗着,等天亮了太阳一出来,山里视线清楚,更难走。” 陈琼点头,刚要说话,怀里的木盒忽然硌了他一下——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他心里一动,借着藤蔓的掩护,悄悄掀开盒盖一条缝往里看—— 盒里没金银,也没丹药,只有半卷泛黄的竹简,用红绳捆着。竹简旁边,还放着块指甲盖大的玉片,玉片上刻着个模糊的“云”字,正泛着和鳞片、古剑一样的温光。 就在他看到竹简的瞬间,后腰的古剑突然“铮”地一声轻鸣,这次竟直接从剑鞘里滑出了寸许,剑身泛着清亮的白光,照亮了他怀里的木盒。 “什么声音?”洞外突然传来个粗哑的声音,是黑风寨的人!“刚才好像有动静!” 陈琼赶紧把剑推回剑鞘,扣紧木盒,压低声音对众人道:“他们过来了!” 陈天杰把母亲和林墨往山洞深处拉了拉,对大蛇投去个警惕的眼神——那大蛇却只是盘着,连眼睛都没睁,像是事不关己。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落叶上“沙沙”响,还有人用刀拨弄灌木丛的声音。“老大说了,仔细搜!那老小子胳膊受了伤,跑不远!”“要是能找到那小子,听说寨主还赏咱们颗凝气丹呢!” 说话声就在洞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陈琼握紧铁锤,指节都泛白了——洞口的藤蔓虽密,可只要对方往这边多走两步,一低头就能看见。 “这边好像有藤蔓挡着,”一个汉子道,“要不要砍开看看?” 另一个汉子“啐”了一口:“砍什么砍?山里哪没藤蔓?说不定是蛇窝呢!走,去那边搜!” 脚步声又开始移动,渐渐往山坳另一头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陈琼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他回头看向大蛇,忽然觉得刚才那汉子说“蛇窝”时,这大蛇的尾巴似乎轻轻翘了一下,像是在嘲讽。 “得趁现在走。”陈天杰喘了口气,脸色更白了些,“等他们搜完那边,肯定还会回来。” 周掌柜点头:“往山北走,那边有个旧猎道,能绕出黑风岭。”他看向陈琼,“你怀里揣的什么?刚才剑响是因为它?” 陈琼把木盒拿出来,打开给众人看。陈天杰拿起那半卷竹简,解开红绳展开——竹简上刻着些古字,笔画弯弯绕绕的,他认不全。周掌柜凑过来看,却倒吸了口凉气:“这是……云天门的字?” “云天门?”陈琼愣了,“就是那个百年前飞升了三位真仙的云天门?” “除了它还有哪个?”周掌柜指着竹简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剑”字,“我年轻时跑商去过云天门旧址,见过他们石碑上的字,就是这个写法!”他拿起那块玉片,眼神发亮,“这玉片是宗门的身份牌!你这木盒,怕是云天门留下的东西!” 陈琼心里一震,看向那大蛇——难怪它对古剑敬畏,难怪它把木盒推给自己,难道它和云天门有关? “先别管这些了。”陈天杰把竹简卷好放回盒里,递给陈琼,“带好,路上再看。咱们现在就走。” 陈琼把木盒揣进怀里,贴身放着。他看向大蛇,想说句“多谢”,又觉得对着蛇说话有点怪,只好拱了拱手。那大蛇却像是懂了,脑袋轻轻点了点,又闭上了眼睛。 几人没再耽搁,陈琼扶着父亲,周掌柜断后,母亲牵着林墨,悄悄拨开藤蔓走出山洞。山坳里的月光依旧淡,可这次陈琼走在前面,后腰的古剑却没再示警,反而温温地贴着他的腰,像是在引路。 往山北走的路比来时更难,全是碎石坡。陈琼引着灵气护着众人,偶尔低头摸下怀里的木盒,能感觉到玉片的温光透过布料传过来,暖乎乎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墨忽然指着前面:“看!那边有光!” 众人抬头——只见前面的山腰处竟亮着点昏黄的光,像是有人家。周掌柜眯着眼看了看,却皱起眉:“不对,那不是农户的灯,像是……祠堂的长明灯?” 陈琼心里一动,摸了摸后腰的古剑——剑身轻轻颤了颤,这次带着点雀跃的暖意。 他抬头看向那点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盒,忽然觉得,这黑风岭里的秘密,恐怕比他和周掌柜想的,还要多得多。而那消失了百年的云天门,或许和他手里的古剑,有着他猜不到的联系。 第十二章 荒祠故人 那点昏黄的光在山腰晃得很稳,不像鬼火那样飘忽。陈琼扶着父亲往坡上挪,碎石子在脚下“咕噜”滚,他引了些灵气聚在脚底,才没让自己滑下去。风里裹着松针的味道,混着点烟火气,倒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这黑风岭北坡我跑商时来过,从没听说有祠堂。”周掌柜跟在后面,拐杖戳着地面探路,裤腿上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黑,“早年听猎户说,这边埋着伙遭了劫的客商,哪来的正经祠堂?” 陈琼娘牵着林墨,声音压得极低:“会不会是黑风寨的幌子?故意引咱们过去?” “不像。”陈天杰喘着气开口,视线落在那老槐树上,“长明灯挂得高,若是幌子,该藏得隐蔽些。”他顿了顿,看了眼陈琼怀里,“许是跟你那木盒有关——剑没示警吧?” 陈琼摸了摸后腰的古剑,剑身温温的,没半点凉意:“没,反而……像是挺高兴的。” 说话间已到了坡顶。眼前果然有座小祠堂,青瓦塌了半边,院墙塌得只剩半人高,墙头上爬满了野藤。那盏长明灯就挂在祠堂门口的老槐树枝上,灯芯裹着层灰,火苗缩成个豆大的点,倒真像守了许多年的样子。 祠堂门是两扇朽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点更暗的光。陈琼刚要上前推开门,怀里的木盒忽然烫了下,后腰的古剑也轻轻“嗡”了声——不是示警,倒像是在应和什么,连带着指尖的灵气都跟着跳了跳。 “我先去看看。”陈琼按住父亲的手,握紧铁锤往门边挪。朽木门轴“吱呀”一声响,他刚推开条缝,就见祠堂里供着块断碑,碑前摆着个缺了口的香炉,炉里插着三炷快燃尽的香,烟正慢悠悠地往上飘。 而香炉边,竟坐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汉,正背对着门,用根树枝拨弄着碑前的火堆。 “谁在那儿?”老汉猛地回头,手里的树枝“啪”地掉在地上。火光映着他的脸,皱纹里积着灰,眼却亮得很——竟是镇上药铺的王老汉。 “王伯?”陈琼愣了,“您怎么在这儿?” 王老汉也愣了,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拍着大腿站起来:“是阿琼啊!你咋跑这儿来了?”他说着往门外看,见陈天杰等人,又惊又急,“快进来!外面风大,别被黑风寨的人瞅见!” 几人赶紧进了祠堂,陈琼反手掩上门。王老汉往火堆里添了把干柴,火星“噼啪”跳起来,把祠堂里照得亮堂了些。陈琼这才发现,祠堂墙角堆着些干草,还放着个药篓,篓里插着几株带泥的草药,正是镇上稀缺的止血草。 “您咋会在黑风岭?”陈琼忍不住问。镇上谁都知道,王老汉腿不利索,平时连镇口的山都少上,怎么会跑到这荒岭深处的破祠堂里? 王老汉叹了口气,用树枝扒拉着火堆:“前儿个上山采止血草,没留神迷了路,撞上黑风寨的人追个书生,我慌不择路就躲到这儿了。”他看了眼陈天杰胳膊上的伤,眉头一皱,“你们也遇上黑风寨的了?看这伤,是铁砂掌的印子吧?” 陈天杰点头,简单说了说铁匠铺的事。王老汉听完直拍大腿:“这群天杀的!前几天他们还在山下抢了个商队,没想到竟敢闯镇子!”他从药篓里翻出个小瓷瓶,递给陈琼,“这是我配的止血膏,比镇上铺子里的管用,你给你爹换换,别让筋脉堵了。” 陈琼接过来道谢,刚要帮父亲换药,怀里的木盒忽然又烫了起来,后腰的古剑也跟着轻颤。他下意识按住木盒,就见王老汉的目光落在了他怀里,眼神动了动,手里的树枝都停了。 “阿琼怀里揣的啥?”王老汉忽然问,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陈琼一愣,看了眼父亲,见父亲点头,才把木盒拿出来,打开给王老汉看。当看到那半卷竹简和刻着“云”字的玉片时,王老汉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唇都在抖:“这……这是云天门的信物!你从哪儿得来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了。周掌柜忙问:“王伯,您认识这东西?” 王老汉没应声,伸手颤巍巍地摸了摸那玉片,指尖碰到玉片的瞬间,玉片忽然亮了亮,泛出柔和的白光。他眼圈一红,叹了口气:“认得不奇怪……我爹,当年就是云天门的外门弟子。” 陈琼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小在镇上长大,只知道王老汉是二十年前迁来的,开了家小药铺,从没人听说过他爹竟是修仙宗门的弟子。 “当年云天门遭了劫,山门塌了,弟子死的死、散的散。”王老汉坐在火堆边,声音低了下去,“我爹带着几样宗门信物逃出来,没敢回祖籍,就躲在这黑风岭附近。他说宗门有批重要的剑谱没来得及带走,藏在黑风岭的某个地方,让我若有机会,就找找看,给宗门留个念想。” 他指了指那断碑:“这不是祠堂,是我爹当年为了记藏剑谱的位置,特意修的记号。碑后面刻着云天门的护山大阵残图,只有拿着宗门信物的人靠近,碑上的图才会显出来。” 陈琼赶紧绕到断碑后——碑后面果然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是地图,又像是阵法,被风雨磨得快看不清了。可当他把怀里的玉片贴上去时,那些线条忽然亮了起来,泛出和玉片一样的白光,原本模糊的地方竟渐渐清晰了些,能看出是几条蜿蜒的山道,尽头标着个小小的“藏”字。 “真亮了!”林墨看得眼睛都直了,忘了害怕,小声惊呼。 “果然是这样。”王老汉抹了把眼角,“我爹说过,护山大阵残图对应着剑谱的藏匿地,只有持信物的‘有缘人’才能激活。阿琼,你这古剑……”他看向陈琼后腰,“是不是剑鞘上刻着云纹?” 陈琼点头,解下古剑递过去。王老汉接过剑,手指抚过剑鞘上的云纹,眼眶更红了:“没错了……这是云天门的‘青云剑’!当年是内门弟子的佩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是我娘留给我的。”陈琼道,“她说这是我刚出生时,一个路过的老道士送的,让我贴身带着,说能保平安。” “老道士……”王老汉喃喃道,“说不定是当年宗门剩下的长辈。”他把剑递还给陈琼,眼神亮了起来,“阿琼,你既持着青云剑,又有玉片和竹简,说不定就是我爹说的‘有缘人’!那批剑谱要是能找回来,不光能治你爹的伤,说不定还能让你修炼出真本事,以后不用再怕黑风寨这种杂碎!” 陈天杰皱眉:“可咱们现在被黑风寨的人追着,哪有功夫找剑谱?” “黑风寨的人暂时来不了。”王老汉指了指门外,“我刚才在岭下撒了药粉,那玩意儿能驱蛇虫,也能让狗不敢靠近。黑风寨搜山靠的就是几条狼狗,他们闻着药味,肯定绕着走。”他顿了顿,看向陈天杰的胳膊,“而且你这伤,普通药膏只能止血,要想彻底好,得用云天门的‘续筋丹’,丹方就在那批剑谱里。” 陈琼心里一动。父亲的伤看着是皮肉伤,可他刚才换药时摸了摸,父亲胳膊上的筋脉确实有些僵硬,若是耽误了,怕是以后打铁都费劲。若是真有续筋丹的丹方,那自然是好。 “可这残图只显了一半。”周掌柜指着断碑,“就算知道有剑谱,也不知道藏在哪儿啊。” “残图缺的部分,说不定在你那半卷竹简上。”王老汉看向陈琼手里的竹简,“我爹说过,宗门信物分了几样,玉片认主,竹简记图,古剑镇灵。三样凑齐,才能解全阵图。” 陈琼赶紧把竹简展开。刚才在山洞里没看清,这会儿借着火光才发现,竹简上除了古字,背面竟也刻着些线条,和断碑上的残图隐隐能对上。他把竹简往断碑旁一放,竹简上的线条也亮了起来,和碑上的线条慢慢重合—— 原本残缺的阵图渐渐补全,形成了一张完整的地图,地图中心的“藏”字落在了黑风岭深处的“落霞谷”。 “找到了!”林墨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捂住嘴,怕被外面听见。 陈琼看着地图,心里却有些沉。落霞谷他听说过,是黑风岭最险的地方,谷里常年起雾,还有瘴气,猎户都不敢往深处去。而且地图上标着,落霞谷外有阵法守护,怕是不好进。 “落霞谷……”王老汉也皱了眉,“那地方确实险。不过有青云剑在,阵法或许能破——我爹说过,青云剑能引动云天门的阵法灵气。”他看了眼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天亮了,黑风寨的人说不定会换方向搜。咱们得赶紧动身,争取在天黑前到落霞谷。” 陈天杰点头:“好。”他接过陈琼手里的药膏,自己简单抹了抹,“别耽误时间,现在就走。” 王老汉从药篓里翻出个布包,里面是些干粮和草药,递给陈琼娘:“带着路上吃。我熟路,我在前头带路。” 几人没再耽搁,收拾好东西就出了祠堂。王老汉果然熟路,专挑些隐蔽的小道走,避开了碎石坡和灌木丛。陈琼扶着父亲跟在后面,手里握着青云剑,怀里的木盒温温的,像是在给他鼓劲。 只是他回头看了眼那座荒祠,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王老汉的话虽然合情合理,可他总觉得,王老汉似乎有什么没说——比如他爹当年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云天门当年遭的又是什么劫。 还有黑风寨,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抢铁匠铺的铁器吗?刚才那两个喽啰说“寨主赏凝气丹”,凝气丹是修仙人才用的东西,一个山寨寨主怎么会有?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陈琼握紧古剑,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落霞谷方向——不管前路有多少险,他都得去看看。不仅是为了父亲的伤,也为了这把剑,为了那个送剑的老道士,或许,还为了那消失了百年的云天门。 第十三章 雾古迷踪 往落霞谷去的路,比山北的碎石坡更难走。王老汉在前头引路,拐杖戳开半人高的蒿草,露出底下蜿蜒的小径,小径两旁长满了带刺的藤条,稍不留意就会被勾住衣摆。 陈琼扶着父亲走在中间,灵气顺着掌心往父亲胳膊上送——自从换了王老汉的药膏,父亲胳膊上的红肿消了些,可走得久了,还是会疼得额头冒汗。陈琼娘牵着林墨跟在后面,林墨没了之前的慌张,眼睛好奇地瞟着四周,只是不敢再乱说话。 周掌柜断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拐杖在手里转得飞快:“王伯,这路真没错?我咋觉得越走越偏,连鸟叫都听不见了?” “错不了。”王老汉头也不回,拐杖指向左前方一片灰蒙蒙的山坳,“过了那片矮松,就是落霞谷的谷口了。这地方邪性,白日里也起雾,鸟雀都不往这儿飞。”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山坳里飘着层淡雾,像裹了层白纱,连里面的松树都只露个模糊的影子。陈琼摸了摸后腰的青云剑,剑身轻轻颤了颤,这次没带暖意,反而透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在提醒什么。 “快到了就好。”陈琼娘松了口气,从布包里摸出块干粮递给林墨,“先垫垫肚子,到了谷里说不定没功夫吃。” 林墨接过干粮,小口咬着,忽然指着矮松后面:“那是不是人?” 众人心里一紧,赶紧往矮松后看——只见雾里隐约有个黑影,正蹲在地上挖着什么,动作佝偻,看着不像黑风寨的喽啰。 王老汉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压低声音:“别出声,先看看。”他往旁边的巨石后缩了缩,陈琼扶着父亲也跟着躲了过去。 那黑影挖了片刻,似乎挖到了什么,直起身来,手里捧着个土疙瘩,转身往谷里走。这一转身,众人看清了他的脸——竟是个穿灰布道袍的老道士,头发花白,背有些驼,手里除了土疙瘩,还握着个罗盘,罗盘指针正“嗡嗡”转着。 “是个道士。”周掌柜松了口气,“看着不像坏人。” 陈琼却皱起眉——那老道士的道袍虽然旧,可袖口绣着个淡青色的“云”字,和他怀里玉片上的字一模一样。而且他手里的罗盘,指针指向的方向,正是落霞谷深处。 “他也是冲着云天门的东西来的?”陈琼低声问王老汉。 王老汉眼神沉了沉:“不好说。云天门当年散了不少弟子,说不定是哪个同门的后人。也有可能……是别派的人。”他顿了顿,“先别惊动他,咱们跟上去看看。” 几人悄悄跟在老道士后面,往落霞谷里走。刚进谷口,雾就浓了起来,眼前的东西都蒙着层白翳,五六步外就看不清人影。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腐叶泡在水里的味道,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小心脚下。”王老汉回头叮嘱,拐杖在地上敲得“笃笃”响,“谷里有瘴气,虽然不重,吸多了也头晕。阿琼,你引点灵气护着你娘和林墨。” 陈琼点头,引着丹田仅存的灵气往母亲和林墨身边送。灵气在他们周身绕了圈,形成层淡淡的光晕,雾气碰到光晕,竟慢慢散了些。 “这灵气还能挡雾?”林墨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光晕,指尖碰到灵气,暖暖的。 “你哥这是修出了门道。”陈琼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眼里却藏着点担忧——她知道陈琼为了护着他们,灵气耗得厉害。 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老道士忽然停了下来,蹲在地上摆弄罗盘。陈琼等人赶紧躲到一棵歪脖子松后,只见老道士从怀里摸出张黄纸,往地上一铺,又从布包里倒出些朱砂,用手指蘸着在黄纸上画符。 “是寻踪符。”王老汉低声道,“看来他也在找阵眼。” 陈琼心里一动,摸了摸怀里的木盒——自从进了谷,木盒就没再发烫,倒是后腰的青云剑时不时轻颤一下,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呼应。他悄悄拿出玉片,玉片上的“云”字泛着淡光,光纹竟和老道士黄纸上的符纹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老道士忽然“咦”了一声,手里的罗盘指针猛地往左边偏去,转得飞快。他站起身,往左边走去,刚走两步,脚下忽然一沉,竟掉进了个半人深的土坑! “谁挖的坑?”老道士骂了句,伸手想爬上来,坑壁的土却“哗啦啦”往下掉,把他半截身子埋住了。 陈琼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意外。王老汉摆了摆手,示意别出声,接着看。 老道士在坑里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扒着坑边爬上来,灰头土脸的,道袍上沾了不少泥。他刚站稳,忽然往陈琼等人藏身的方向看过来,眼睛眯了眯:“谁在那儿?出来!” 几人知道躲不住了。王老汉率先走了出去,拱了拱手:“道长莫怪,我们只是路过。” 老道士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陈琼腰间的青云剑上停了停,又落到他手里的玉片上,眼睛忽然亮了:“你手里拿的是……云天门的身份玉?” 陈琼愣了愣,点头:“是。” “太好了!”老道士一拍大腿,刚才的怒气全没了,几步走到陈琼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总算找着了!总算找着持有信物的人了!” 陈琼被他抓得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见老道士从怀里摸出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个“云”字,和他的玉片正好能对上。 “你看!我也是云天门的!”老道士指着玉佩,“我师父是云天门的内门长老,当年宗门遭劫,他让我带着这块玉佩逃出来,说以后要是遇上持有身份玉的人,就把宗门的事告诉他。” 王老汉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老道士:“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清虚长老。”老道士道,“道长您认识?” 王老汉眼睛一亮:“认识!我爹当年就是清虚长老座下的弟子!我叫王石头,你还记得吗?” 老道士愣了愣,随即笑道:“原来是石头师弟的儿子!我叫赵玄机,当年还跟你爹一起守过藏经阁呢!” 两人越说越热络,陈琼等人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林墨凑到陈琼身边,小声道:“哥,他们认识啊?” “嗯。”陈琼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敌人。 赵玄机拍了拍身上的土,道:“我找这落霞谷找了快十年了,每次来都被雾挡着,找不到阵眼。刚才用寻踪符才查到,阵眼就在前面的断崖下,可这谷里雾太大,罗盘不好使。”他看向陈琼,“你有青云剑和身份玉,说不定能引动阵眼。” 陈琼点头:“我试试。”他握紧青云剑,引着灵气往剑上送。青云剑“嗡”地一声轻鸣,剑身泛出淡淡的白光,雾气碰到白光,竟慢慢往两边退去,露出条清晰的路来。 “真管用!”赵玄机高兴得直拍手,“走!咱们往断崖去!” 几人跟着青云剑指引的方向往前走,雾气在他们周围绕着圈,却不敢靠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哗哗”的水声,雾也淡了些——只见前面有座断崖,崖下是条小溪,溪水清澈,溪边立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云天门秘藏”五个字。 “就是这儿了!”赵玄机指着石碑,“阵眼就在石碑后面!” 陈琼走上前,刚要伸手摸石碑,后腰的青云剑忽然剧烈地颤了起来,剑身的白光变得刺眼,像是在抗拒什么。他心里一紧,刚要后退,就听见石碑后面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众人往石碑后看去——只见石碑后面竟有个洞口,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里面飘出股浓郁的灵气,比外面的瘴气好闻多了。 “是秘藏的入口!”赵玄机激动地往前走,刚要进洞,却被陈琼拉住了。 “等等。”陈琼皱着眉,“剑在示警,里面可能有危险。” 赵玄机愣了愣,看向青云剑,见剑身确实颤得厉害,只好停下脚步:“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着吧?” 陈琼没说话,从怀里拿出木盒,打开。里面的竹简和玉片都泛着白光,竹简上的古字忽然一个个浮了起来,在空中连成一句话:“青云归位,阵眼自开;心不纯者,入之必死。” 字在空中飘了片刻,忽然往洞口飞去,钻进了洞里。洞口的黑气慢慢散了些,露出里面的台阶。 “心不纯者……”赵玄机喃喃道,“看来这秘藏还挑人。”他看向陈琼,“你先请。” 陈琼点头,扶着父亲往前走。刚踏上台阶,青云剑的颤动感就轻了些,剑身的白光也柔和了许多。王老汉、赵玄机、周掌柜和陈琼娘牵着林墨跟在后面,一步步往洞里走。 洞里很暗,只有青云剑的白光照着路。台阶是用青石铺的,上面长满了青苔,走起来很滑。走了约莫百十级台阶,前面忽然亮了起来——只见前面是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个石台,石台上摆着个木箱子,箱子上刻着云天门的云纹。 “是秘藏!”赵玄机激动地跑过去,刚要碰木箱子,石台上忽然亮起道光墙,把他弹了回来。 “哎哟!”赵玄机摔在地上,揉着胳膊,“这啥玩意儿?” 陈琼走上前,刚靠近石台,光墙就慢慢散了。他伸手摸了摸木箱子,箱子上的云纹和青云剑上的云纹正好对上。他回头看了看众人,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没金银,也没丹药,只有几本泛黄的古籍,还有一把剑——那剑比青云剑短些,剑身是淡青色的,剑柄上镶着块绿宝石,看着很精致。 “是‘青锋剑’!”赵玄机爬起来,凑到箱子边,“这是当年云天门的入门弟子佩剑!还有这些古籍,是《云天门基础剑谱》和《凝气诀》!” 陈琼拿起《凝气诀》,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气行周天,凝于丹田;心无杂念,方能入门。”字迹苍劲,看着像是古人写的。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石室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把门关上了。他猛地回头——只见石室门口站着几个黑风寨的喽啰,手里举着刀,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 “小子,果然在这儿!”二当家咧嘴笑了,“寨主就猜你会来这落霞谷,让我们在谷口等着,没想到还真等着了!” 陈琼心里一沉——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赵玄机把陈琼往身后拉了拉,握紧罗盘:“别慌,有我呢!” 王老汉也捡起地上的石头,陈天杰握紧铁刀,周掌柜把陈琼娘和林墨护在身后。 二当家挥了挥手,喽啰们举着刀冲了上来。陈琼握紧青云剑,引着灵气往剑上送——青云剑“嗡”地一声轻鸣,剑身泛出白光,他往前一挥,一道白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喽啰惨叫一声,被白光扫倒在地。 “邪门!”二当家愣了愣,随即骂道,“给我上!宰了他们,秘藏里的东西都是咱们的!” 喽啰们又冲了上来。赵玄机拿着罗盘往地上一放,罗盘指针转得飞快,地上忽然冒出几道土刺,把喽啰们绊倒了。王老汉趁机扔出石头,砸在喽啰们的头上。 陈天杰忍着胳膊的疼,挥着铁刀砍倒两个喽啰。周掌柜也用拐杖打晕了一个。 可喽啰太多,杀了一个又上来一个。陈琼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灵气耗得差不多了,青云剑的白光也淡了些。 就在这时,二当家忽然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丸子,往地上一扔。丸子“砰”地一声炸开,冒出股黑烟,黑烟里带着股刺鼻的味道,闻着头晕。 “是迷魂烟!”赵玄机赶紧捂住鼻子,“快屏住呼吸!” 可已经晚了,陈琼娘和林墨本来就虚弱,闻了烟味,顿时头晕眼花,倒在了地上。周掌柜也晃了晃,差点摔倒。 陈琼心里一急,刚要去扶母亲,二当家忽然从黑烟里冲了出来,举着刀往他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琼下意识把青云剑往身前一横。只听“当”的一声,二当家的刀砍在青云剑上,竟被弹了回去!青云剑“嗡”地一声轻鸣,剑身忽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白光往四周散去,黑烟瞬间被吹散了! 二当家被白光晃得睁不开眼,刚要后退,就见陈琼握着青云剑冲了上来,剑刃上带着淡淡的灵气,直逼他胸口! “小子,你敢!”二当家举刀去挡,可他的刀刚碰到青云剑,就“咔嚓”一声断了!青云剑顺势往前一送,刺穿了他的肩膀! “啊!”二当家惨叫一声,转身就跑,“撤!快撤!” 喽啰们见二当家跑了,也赶紧跟着跑,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陈琼松了口气,刚要收起青云剑,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在他失去意识前,他好像看见赵玄机和王老汉往他这边跑来,嘴里喊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