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第1节猎户 “浩哥儿...唔...你不要吓我...唔...” 黑暗中,崔浩隐约间听到有人哭,哭得凄凉、伤心、难过。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这是啥?居然遮住了全部视线。 抬手去推,软的。 “啊!”感受到触动,女人身体后退一步,看到崔浩睁开眼睛,脸上掩饰不住欣喜,“浩哥儿,你醒了!” 不等崔浩问女人是谁,一阵撕裂般的头痛骤然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汹涌地灌入脑海,迫使他认清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他穿越了。 成了大安帝国,清源城外,柳树村中的一个年仅十八岁的书生,同名同姓,却不同命。 家中原本依靠父亲打猎维持生计,虽不富裕,倒也安稳。 岂料半年前父亲入山遭遇不测,杳无音讯,而原身又在今年的乡试中名落孙山,止于童生。 接连打击之下,竟一病呜呼。 眼前女人叫苏芸,比崔浩年长两岁,他年幼时便被父亲买回的童养媳,这些年来,无论家境如何艰难,前身待她如何冷淡,她都始终如一地操持着这个家,未曾离去。 近距离看着苏芸带着疲惫笑脸,崔浩心头莫名一沉,前身的记忆里,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似乎只有理所应当的索取,与潜藏心底的轻视。 只因对方目不识丁,也不会琴棋书画。 而他自视甚高,无数次幻想会中举人,迎娶将相之女,萧瑟和鸣,快乐似神仙... 咚咚咚!重重砸门声音。 “快开门!” “速速开门!” “浩哥儿,”苏芸将一只粗碗放在床边的木凳上面,“你喝药,我去看是谁。” 仰躺在床上面,崔浩轻点头,他要好好理理一下,脑子有点乱。 “你当家的呢?” “回官爷的话,还病着起不来身。” “今年的秋税什么时候交?” “请您放心,一定不会误了最后期限。” 崔浩听清对话,男声带着官差的倨傲,女声则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 大安王朝一年收两次税,农户交农作物,猎户给银子。 想到银子,崔浩撑着身体坐起来,扫视身边环境,木头房梁、泥坯垒砌墙壁,身下铺着干草的硬板床。 只看到贫穷,没有看到银子。 应付走差役,苏芸走回来,她身形单薄,走动时,那身洗得发白的宽大旧衣服底下波涛涌动。 其它不说,仅凭此一点,崔浩觉得穿越成穷人也没什么。 见崔浩坐起来,苏芸小跑过来搀扶,端起药碗,“浩哥儿,你怎么样?” 穿越过来,原来的大病没了,“我没事,好了。” “那你先把药喝了,我去做午饭。” 崔浩接过药碗,咬牙一饮而尽问,“税银要交多少。” “三两,月底是最后期限。” “三两?”崔浩苦笑,“官府这是把咱爹也算进去了。” “说是只要没有找到尸首,就不给销户。” “我们会好起来,”崔浩安慰小娘子,“别担心。” “浩哥儿,”苏芸接走药碗,放到窗台上,小心翼翼道,“你再休养几天,也找个活儿做吧,交不齐税银,听说他们会抓人哩。” 苏芸双手绞在一起,说话不敢直视崔浩,她试着说清楚困难处境,又担心招来一阵冷嘲热讽,读书人如何能干粗活之类的话。 “你去煮饭,”融合前身记忆,也看到家里情况,崔浩知道现在处境不妙,“我饿了。” 苏芸轻轻颔首,离开去煮饭。 目送苏芸扭着惊人的臀离开,揉揉发胀脑袋,崔浩沉心思考该怎么办,如果缴不上税,不仅是抓人那么简单,而是男的拉去修河堤,女的送乐坊。 ‘乐’是字面意思,丑的擦地板倒夜香,美的暖被窝做体操。 完全不给穷人活路。 读书不成,赚不到钱。 家里没有地,也没有积粮。 猎户只能通过打猎赚钱。 想到这里,崔浩轻轻起身,稳住虚弱的身子骨,缓步走到父亲使用的房间,迎面墙上面挂着一把旧弓。 取下落灰弓,上下打量。 弓是反曲复合弓,记忆里弓胎是桑木。 弓背层是牛筋,将筋腱晒干后反复捶打,使纤维分离,然后用胶粘合在弓背上。 作用是增加抗拉性能,有效增加初速和杀伤力。 弓腹层是水牛角,牛角切割成薄片,用胶粘合在弓腹上。 作用也是增加抗拉性能,增加初速和杀伤力。 胶是使用鱼鳔胶、鹿角胶、牛皮胶,以某种比例混合制成,粘合力强且有一定弹性,能将筋、角、木、竹牢固地粘合为一个整体。 弓弦是高捻蚕丝。 所有猎户的弓大都如此,对比穿越前非洲某些部落使用的弓,大安帝国的猎户弓箭先进太多。 没有看到箭矢,可以买二手箭,先把文房四宝卖掉,后把书卖掉。 不会射箭?没问题,前世刷视频,看别人修驴蹄、丢斧头、打弹弓,个个技艺精湛,原因无它,唯手熟尔。 所以,只要刻苦练习,再加上一点猎户的射箭基因,以及平时父亲的耳濡目染,应该...或许...可以打到猎物吧? 心里打定主意,崔浩来到室外,厨房在院子的左手边。 看到苏芸弯腰趴在水缸边缘,用尽力气弯腰去舀水,这轻轻挠了一下崔浩的心窝子。 从苏芸身后经过,走进厨房,伸头往灶台上的油罐里面看,被反复刮了又刮。 穷成这样,前身却还做着中举人的春秋大梦,真是无才又无德。 不多时午饭好,苏芸将两碗由多种野菜、一种糊糊,煮成的混合食物端上桌。 “浩哥儿,”苏芸在碗上轻轻放下木筷,语气低垂道,“昨天本想买些糙米回来...米价又涨了...我没舍得买。” 崔浩注意到苏芸放下筷子的右手,指关节红肿,皮肤有很多细小裂痕,这是她每天上午到富人家里为女眷洗衣服,下午到织布作坊洗布的结果。 如此辛苦,前身却对她一直索取,呼来喝去。 坐下吃饭,自己这碗明显多一些,崔浩心情更复杂,埋头吞食难咽食物。 饭后苏芸收拾碗筷,匆匆离开去上工。 崔浩背上弓,找来一块破布,把文房四宝一兜,打包带走。 进城先到文墨轩问价,再到墨宝阁问价。 最后回到文墨轩卖掉文房四宝,质量不算差,只得220铜钱。 从北门出来,直道两边有许多摊位,崔浩站到一个卖箭的摊位前。 “小浩子,”摊主老林头是军户,皮肤黝黑,体形消瘦,崔浩父亲的朋友,抬头招呼道,“不读书,改打猎了?” “是,”崔浩取下反曲复合弓,“买箭。” “我自己做的,你看看这尾羽排列得是不是很紧密?最后七支,收你一百文。” 父亲是猎户,崔浩知道价格,“七十文。” “这些是新箭。” “那我去买二手箭。” “莫走,看在你爹的面子上,”皮肤黝黑老徐头答应,“卖你七十文。” 确定价格,崔浩逐一确定箭矢没问题,拿起一支,搭在弓弦对地上瞄准了下。 忽的,眼前弹出一块面板。 【射箭:未入门】 【进度:20/100】 第2节 卡关 金手指!! 担心看错,反复验证,确定就是金手指。 看样子,多练就能刷熟练度,还能升级,这是不是意味他早晚有一天会成为神射手? 本来,崔浩都想好了,将勤补拙,可打猎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否则岂不是人人都有肉吃。 现在好了,大的理想暂时不敢奢望,吃肉、交税、奔小康肯定没问题。 “小浩子,”老徐头在崔浩面前挥挥手,“你愣啥子,我的箭有问题还是咋的?” “想到我爹娘了。” “唉,你爹是好人,你娘死太早。” 留下七十枚沉甸甸的铜钱,七支箭装进一个小囊袋,背上弓,崔浩去买米、买肉。 这里不能省,身体太弱,如果不吃饱、不吃油,以他现在的虚弱身体,拉不满50斤弓。 连着打听四家米铺,由于清源城附近连年歉收,每斗米涨到百文! 肉价更夸张,一斤肥肉竟然要二十五文! 加上柴米油盐、各种苛捐杂税,以及有限的收入,不敢想普通人怎么生活,近在跟前的冬天怎么过。 随着一天比一天冷,估摸着粮价还会涨,崔浩决定把钱花光。 一斗米,四分之一斗杂面,一斤五花肉,两个人吃也就三五天,150枚铜钱全部用尽。 这些如果换成掺了谷壳的粟米,大概够两人吃十天。 用布一兜,将食物变成包袱,饥肠辘辘赶回家,马上做饭。 先泡干菜,再升火。 柴是苏芸提前捡回来的,主要是杂草、杂枝。 没有成块的柴,村子到清源城之间的树,早已经被砍空。 偶尔能见到几棵树,那一定是人家的坟头树,不能碰,会吵架。 用火折子点燃干草,先炒肉,收起多余油脂。 再用炒菜锅闷米饭、蒸干菜肉。 闷米饭要一点时间,家里水缸见底,崔浩拎上水桶出门,到村口水井打水,途中被人拦下。 “呦,打水是书生干的事?” 崔浩看向村霸周猛虎,“原来是周大哥。” “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半年前,前身父亲刚失踪不久,周霸虎找到崔浩,提出想买苏芸。 当时崔浩读书脑袋读出病,幻想迎娶将相之女,说会考虑。 “不好意思周哥,”崔浩解释道,“我手无缚鸡之力,需要苏芸照顾,不卖了。” “不卖?”周猛虎声音拔高一分,表情阴沉一分,“你确定!” 周猛虎买走苏芸大概率是自己先霍霍一段时间,再卖到妓院赚差价,崔浩肯定不能答应,“确定不卖。” 威胁凝视崔浩两三秒,周猛虎转身走。 脑子里有一个现代的成熟灵魂,猜到周猛虎不会放弃干坏事,崔浩打水匆匆赶回家,他要尽快变强! 或者,先下手为强? 如果变强速度太慢,可以考虑先下手为强,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浩哥儿,”苏芸散工回来,看到桌子上的白米饭和干菜蒸肉,不仅不开心,反而眼泪涮涮往下掉,珍珠项链断了似的,双手颤抖着拿出荷包,从里面倒出十几枚铜钱,“我错了,我再也不让你找活了,税钱我能挣,求你不要卖我好不好?” 苏芸看上去过激的反应恰恰是真实写照。 如果不是因为考乡试,需要有人照顾,苏芸已经被卖掉。 乡试不第重病,被耽误了一下,又没能卖成。 如果不是崔浩穿越过来,苏芸人已经在妓院里。 深呼吸,崔浩拉起苏芸双手,温声软语解释,“芸姐儿,我不会卖你,我保证。” 苏芸泣不成声,抽出双手,对崔浩任信点很低,“隔壁的李婶看见你和周猛虎说话。” 人人都有困难的时候,周猛虎趁机弄走很多良家妇女、女孩,再倒手卖到妓院,名声在十里八乡很坏,被人看到崔浩和他说话,被误会一点也不冤,“我拒绝了周猛虎。” “当真?” 崔浩点头。 “浩哥儿,你莫要骗我,”苏芸又开心又担心,“不然我...不然我...就没有活路了。” “你是我的媳妇儿,我不会让你没有活路,我保证。” “可是,你哪来的钱买肉?” “读书害人,我把文房四宝卖了,买了箭矢和粮食。” 苏芸先到房间里看,文房四宝没了,家里多一袋箭,“你要打猎?” “我要打猎,家里的重担不能都落到你一个人身上,”崔浩变身大暖男,声音肯定,“以前我对不起你,以后的日子,我们相互扶着走。” 苏芸被定住了,不敢相信崔浩说出这么负责的话,像是梦,重重掐自己一下。 咝,疼! “去洗脸,”崔浩替苏芸擦掉眼泪,“饭都凉了。” 苏芸去洗脸,很快回来,崔浩将一块油汪汪五花肉放到她碗里,“芸姐儿,你瘦了,补补。” 注意到崔浩目光在自己下巴下面,苏芸小脸一红,埋头吃饭。 身体得到肉和油的滋补,快速有了力量,崔浩及时练箭。 枕头大小的结实草靶放在院门左边,人站在屋檐下,隔着四米距离射。 搭箭,开半弓,松弦,哚一声,第一箭射在小院柴门上,这叫崔浩心疼一下,可别射坏了。 没有秘诀,也没有固定姿势,全凭感觉走,第二箭又偏。 第三箭射中草靶上端,算命中。 第四到第七箭全部射中,只是落点比较分散。 “浩哥儿,”苏芸拍手,“好厉害!” 崔浩看向苏芸,脸上保持微笑,右手背在身后高频颤抖,酸痛! 面板更新。 【射箭:未入门】 【进度:50/100】 熟练度从20增涨到50,开始升级快,崔浩决定今晚就破100! “芸姐儿,我的手臂和肩膀有点酸,你帮我捏捏。” 苏芸马上捏。 简单缓解一下酸疼,崔浩开始第二轮练习,熟练度来到70。 短暂休息继续第三轮,熟练度涨到85。 “浩哥儿,不能练了,”苏芸关心道,“不差一晚。” 想到周猛虎,崔浩摇头,“只是开半弓,手臂不会有事,只是有点酸而已。” “浩哥儿,”苏芸一边捏手臂,一边呐呐道,“你好像不一样了。” “大病一场,我看开了,什么读书、功名,都不如吃饱重要,也不如...芸姐儿你重要。” 苏芸再次脸红,把下巴埋进胸口里。 休息一刻钟,开始第四轮、第五轮。 【射箭:未入门】 【进度:99/100】 熟练度卡在99,始终跨不过100,猜靶子距离太近,或者需要真猎物? 决定明天一早进山,崔浩回头看向苏芸,“芸姐儿,我全身疼,我们上床....你再帮我按按。” 苏芸答应,随崔浩走进卧房,落下门帘。 “浩哥儿...你...不是按按吗?” “这次我帮你按。” “唔..唔~~嗯...怎么了?” 面板刷新了。 第3节 打到猎物 房事也有进度条是不是只要带点技术,都能通过练习、通过刷,而进步。 从床板下面拿起一本破书,随意扫一眼,面板再次刷新。 【读书:入门】 【进度:20/300】 【效用:看书速度+5、记忆+5】 “浩哥儿...”苏芸轻轻拿走书,“我身上凉着呢。” 崔浩重新看向苏芸,她并不胖,却是...瘦枝结硕果,咋做到的? 偏偏,这么好的媳妇前身看不上。 放在穿越前,身家没有小几百万,娶不到质量这么好的媳妇,今有幸得之,定要好好疼惜。 次日,鸡鸣起舞时间,崔浩从床上睁开眼睛,透过月光,打量怀里暖玉,睫毛长长,脸色红润,红唇饱满,很美。 只不过,苏芸把他抱得太紧,手臂都勒青了。 没有安全感吗? 应该是,小时候被交易,最近半年数次差点又被交易,换谁都没有安全感。 何况这是封建社会,女人一旦被交易,便代表更悲惨命运。 不管如何,如今自己拿走她的身子,肯定要好好对待人家,不说吃饱穿暖,起码不能把她卖掉。 从其怀中轻轻抽出手臂,苏芸醒。 “浩哥儿,你...”苏芸有那么一丝丝担心,崔浩拿走她的身子后,把她卖掉。 “我去打猎,山兽起得早,猎人也要起得早。” “我给你做饭。” “你慢点。” 苏芸答应,动作轻缓穿衣服,下床扶榻,走路扶墙,一瘸一拐去厨房。 早饭很快好,米饭蒸昨晚剩下的干菜肉。 出发之前从苏芸手里接过一块锅巴、一个装满清水的大葫芦,“浩哥儿,你就在二重山外围,不要深入,爹说里面有大野猪,还有大虫。” 崔浩点头答应,踏着秋霜出发。 轻扶柴门,目送崔浩负弓背影消失在黎明中,苏芸担心,昨晚折腾她到半夜,只睡一个半时辰的男人,会不会太辛苦? 旋即又变得开心起来,他好像真的想好好过日子,双手合计,感谢满天神佛。 ... 步行八九里,天微微亮,太阳冒尖时,崔浩来到山脚下。 与大安帝国其它很多地方一样,清源城的燃料来源也是柴。 酒楼、茶肆、食店、酿酒、制瓷、冶炼、澡堂...处处都要柴,所以眼前的山是光秃秃的。 不过,秃头山只是第一重山。 正常打猎的地方是二重山——怨蒙山,那里山深林密,常常有浓雾笼罩,里面生活有很多动物。 翻过高约百米、深约五六里地的秃头山。 把鞋提手里,裤腿搂高,趟过一条溪流,崔浩来到生机勃勃的二重山脚下。 记得苏芸的叮嘱,崔浩没有走猎人踩出的小径进山,而是沿溪流走,哗啦一声惊飞一只野鸭。 看着被惊飞的野鸭,崔浩快速搭箭、开弓....放下,感觉打不中,还可能丢箭,不划算。 再次涉水来到野鸭被惊飞的地方,拔开一堆枯草,找到鸭窝,崔浩脸上有微笑。 动作轻柔从鸭窝里取出野鸭筑巢用的羽毛和脱掉的鸭绒。 冬天很冷,有半斤鸭戎就能在冰天雪地里缓和很多,算是打猎的辅佐神器之一。 沿溪边继续往前走,本着找到什么算什么的心态,崔浩突然停下步子,脚下有弹力,低头一片,一堆干草。 眼镜王蛇巢穴! 穿越前爱刷视频,刷到过这个,所以知道。 心情大好,后退离开巢穴上方,找到一根儿童手臂粗、长约两米多的树杈,使劲敲打蓬松巢穴顶部。 不多时,三条几乎与树杈差不多一样粗的王蛇爬出来。 崔浩第一反应是害怕,第二反应是可以吃,第三反应是苏芸会喜欢,于是!砸! 人在危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最趁手工具,而不是弓箭。 结果不错,一条欲将攻击的王蛇被他一棒敲在身上,被敲中的地方当场塌陷下去。 【捕蛇:未入门】 【进度:15/100】 动作连贯,崔浩反手砸出第二棍,落在同一条蛇身上,捕蛇进度达到55。 注意到另外两条蛇同时从左右两边逼近,崔浩后退两步,第三棍砸向速度更快的左手边王蛇。 进度从55到60,只加5点,说明打击效果不强? 抡起木棍再来,再次击中,这次打击效果明显更好,扑蛇进度冲到85度。 不等崔浩开心,右手边的王蛇突然跳跃而起,张开粉红色的大口,闪耀着洁白的尖牙,疾速朝他咬过来! 再次挥棍已经来不及,丢掉木棍,说时迟那时快,崔浩伸出双手,一把扼住王蛇脖子,蛇头靠后一点位置。 知道它会喷毒,同时硬控蛇头撇开。 毒液不分先后喷出,射在覆盖野草的泥地上。 毫厘之差捡到一命,右手控蛇颈,左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木箭,噗嗤一箭刺入蛇头。 不敢松懈,连刺三次,确定对方威胁降到很低,这才后怕哆嗦一把丢开。 【捕蛇:入门】 【进度:2/300】 【效用:对一切蛇毒抗性+5】 随着面板刷新,崔浩身子一震,瞬间感觉自己不一样了,好似百毒不侵。 把视线从面板上移开,崔浩没有忘记进山目的,看向另外两条各挨两棍的重伤王蛇,拿起弓,搭上箭,隔着约一米距离瞄准七寸,拉半弓,松开。 噗嗤!一箭入肉。 【射箭:入门】 【进度:5/300】 【效用:酸痛-5、臂力+5、准度+5】 崔浩马上感受到双臂被灌入暖流,好似有真气流过,臂力得到明显增加。 箭术好似经历无数个日夜练习,对弓更熟悉。 喜不自大,为最后一条王蛇补箭,射箭进度从2增加15。 使用柴刀斩掉三枚蛇头,顺势拍扁蛇头,确定蛇巢里没有第四条王蛇跑出来,崔浩长松一口浊气,他总算打到了猎物。 带三条两米长蛇肉到溪流边解剖、清洗。 看着手里深绿色的蛇胆囊,崔浩犹豫了,丢还是吃? 如果是医生在这里,一定不建议生吃。 如果一定要吃,起码需要高度酒浸。 否则有可能被寄生虫感染、寄生。 仔细衡量利弊,算了,没必要冒险,随手舍弃,扑通一声丢溪水里。 快速处理好三条蛇肉,每条得肉四五斤,三条够吃两人吃十天,省一点能吃半个月之久。 不过,不能只顾着吃,还得想办法弄银子。 同样是蛇肉,城里酒楼、饭馆,只要活物,当着客人的面活杀、取胆。 所以崔浩还得干! 不担心打不到猎物,山里到处都是宝,加上有金手指加持,打猎这碗饭他算是吃稳了! 第4节 吃绝户 “扑!扑!扑!” 水边草丛里又一只野鸭被惊飞,这次崔浩依旧没有射,一是担心射不中,二是担心丢箭。 这种情况自然想到狗,如果有条狗,训练狗子捡猎物、捡箭,会容易很多。 收集鸭戎和羽毛过程中,注意到水边杂草里有一条黑背鱼,取箭搭弓、开半弓、射,一气呵成。 两米距离,箭矢转瞬息到。 鱼跳,水响,却是在劫难逃,被刺穿身体,只蹦一下失去活力。 【射箭:入门】 【进度:20/300】 【效用:酸痛-5、臂力+5、准度+5】 射鱼也能刷进度,这很好! +5不是增加5%,臂力明显提高一大截。 忽然,岸边树上有动静,抬头看,原来是一只松鼠。 咻!木箭离弦,箭尾打着圈,扑向约十五处的松鼠。 哚!一声,木箭射入树杆、木箭崩碎,松鼠弹跳跑掉。 松鼠虽然逃了,崔浩却开心,对比昨天,此刻他可以瞬开五十斤满弓。 准度也相当不错,擦着松鼠身体射中树。 松鼠比心脏还要小,换成是人,或者大一点的兔子,一定能射中。 敲一眼天上日头,又掏两个野鸭窝,射中一只以为自己藏很的野鸭,带一捆柴,崔浩离开。 暂时不担心交税的事情,距离月底还有十七天,他定可以在期限之前弄到三两银子。 翻过一重山,步行一里地,经过离山最近的小石头村,有村民发现崔浩的包袱不对劲。 大大的、鼓鼓囊囊的,很吸引人的样子。 走过,空气中有鱼腥味,这是打到鱼了! 有心想分一半,但见他背着弓、挎柴刀,没敢上前。 崔浩自然看到不怀好意目光,也看到有些面黄肌瘦的人无助瞧着他。 封建制度原因,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山打猎。 更不是所有人都能弄到弓。 加上二重山里有大虫和大野猪出没,大家都有点怕。 秋日里天黑得早,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崔浩到家,伸手推开破柴门。 男人第一次出门打猎,苏芸今个儿特意提前收工回家做饭,却迟迟等不到男人回来,眼瞅着就要天黑了,差点着急出门找,“浩哥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山里宝贝多,”崔浩放下包袱,“舍不得回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别吓自己,看看猎物,你一定喜欢。” 没有外人,苏芸急匆匆打开包袱,一堆鸭毛? 多扒一下,还有一条鱼、一只野鸭、三条蛇! 难怪这么大一包,苏芸眼睛雪亮,“呀!好多猎物!” “下次还会有,我发现我特别适合打猎。” “浩哥儿可真厉害,赵叔他们今天空手回来。” 被女人夸很棒,崔浩感觉自己很行,说话声音都是上扬音,“今晚吃蛇羹,多洗两遍,煮透一些,蛇肉里有看不见的虫子。” “浩哥儿...”苏芸想到什么,“你生病的时候,我向李婶借过粮,向李叔家借过猪油和柴,还有杨婶家也帮我们。” 村子里姓氏比较杂乱,早前大家都是从西边逃难过来。 “用这些肉,尽量都还上,”崔浩有信息,“明天我再进山。” 得到允许,苏芸使用柴刀将两条蛇肉从中间分开、一条鱼从中间分开,拿着它们出门。 崔浩把鸭戎和羽毛收拾一下,打算再攒一些,给自己和苏芸各做一件羽绒棉衣,让冬天更暖和一些。 不多时苏芸脸上笑容灿烂回来,“崔哥儿,大家知道你会打猎,都说我们家又行哩,还说爹在天上保佑我们。” 老爹确实可以,早早买来苏芸,值了! 晚饭很快好,扒了皮的蛇肉被猪油煎至微黄,用井水一煮,变成奶白色,闻着香,喝也着香。 不过,苏芸还是小心翼翼的,两碗米饭,崔浩大半碗,她小半碗。 考虑自己消耗体力多,崔浩接受好意。 晚饭吃好,洗过碗筷,苏芸搬一个小凳子,坐到院子里,借着月光处理野鸭,崔浩帮忙拔毛,“芸姐儿,这毛非得今晚拔不可吗?” “你早点睡,我慢慢拔。” 崔浩凑到苏芸耳根边轻轻吹气,“芸姐儿,你好香。” “不行...”苏芸把头低下,“还疼着哩。” 片刻两人出现在卧房里,棉被底下一阵鼓动,好久才平息下来,苏芸露出冒热气的脑袋道,“浩哥儿,我听李婶说,周猛虎白日里在咱们家门外来回好久。” 提到周猛虎,崔浩身体快速冷静下来。 很明显,他越来越等不及,想得到苏芸。 ... 咚!咚!—— “开门!” “速速开门!” 崔浩被急促叫门声吵醒,睁眼天已经大亮。 前夜起太早,昨白天太累,晚上又忙半夜,他凌晨居然没起来! 苏芸也醒过来,用被子半掩住胸铺,“崔哥儿,有人叫门。” “我去看看,你继续睡。” 套上衣裤,穿上藏青色交领常服,崔浩从里面打开下一秒就可能被锤开的柴门。 “你们的秋税什么时候交?” 门外是两名官差,崔浩委婉提醒道,“到月底还有十五天,一定不会耽误。” “没有十五天!”差役形象跋扈,脸红粗子脖粗喊,“最多七天时间,到时如果交不出银子,锁去贺州修运河!” “这...” “这是县令大人说的,记住!只有七天!” 不给崔浩拒绝机会,差役去隔壁敲李婶家的门。 很快,柳树村内唉声叹气,愁云密布。 拿不出税钱的人,又不想九死一生去修运河,纷纷找人借钱。 可钱也不是好借的,九出十三归。 还不上钱卖妻、卖儿、卖女。 “浩哥儿,”苏芸也急了,“七天赚不到三两银子,怎么办?” 本来很从容的事情,一下子变得着急迫起来,崔浩安慰童养媳,“别怕,我会打到大猎物,比如野猪。” “野猪不是那么好打的,爹可能就是遇到了野猪。” 野猪攻高防厚,确实不好打,“鹿也行,反正有办法。” 苏芸担心,转身去厨房做饭。 恰在这里小院柴门又响,打开门,是高高壮壮的周猛虎。 “要交税了,”周猛虎提醒崔浩,“给你加三两,八两银子,把苏芸卖给我。” 换作之前,面对八两高价,崔浩会马上卖掉苏芸,现在的崔浩不会,“周大哥,苏芸不卖。” “拿不出税银,你会被抓去贺州修运河,你身子骨这么弱,大概会死,到时候苏芸会被人吃绝户。” 周猛虎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好人,继续劝道,“读书就一样了,以你的本事,两年后重考,一定会中秀才,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富家的千金小姐,大官的大家闺秀,怡红院的头牌买回来当小妾,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着周猛虎的大眼睛、大鼻子,以及恶人的脸,崔浩知道他正在快速失去耐心,下一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出来。 常言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老婆被别人惦记,又正好缺钱...要么... 就在崔浩即将下定决心时,村子里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 第5节 黄金蟒 一名猎户跑回来,哭丧着喊遇到熊瞎子。 与他同行的李土根和蒋花狗死了,尸体没有回来。 为交税,有人真的拼了命,有人却趁火打劫。 听说蒋花狗死了,周猛虎眼睛一亮,他的女儿十四岁,可以抢过来。 “小浩子,周哥是为你好,”周猛虎最后道,“但凡去修河的,还没听说有谁能活着回来。” 崔浩态度坚决,“真被抓去修河,我认倒霉,不劳周哥费心。” 急着去吃绝户,周猛虎没有多劝,招呼几个小弟兴匆匆走离开。 “大哥,”一个泼皮给周猛虎出主意,“直接抢算了,客气甚?” “蠢货!”周猛虎随手给泼皮头上一下,“以为大安帝国没有有王法了吗?还要小心那些自为以是的侠士。” “那咋整?” “三两银子,你以为他真能在七日内凑到?到时候他被拉去修河,兴许一分钱都不用花。” ‘....’ 崔浩关上柴门,决定去一次集市买点胶水回来,趁白天时间把旧弓保养一下。 明早再去二重山边缘练箭,七日之内送走周猛虎。 “浩哥儿,”苏芸从厨房里小心翼翼走出来,“周猛虎走了吗?” “走了。” “外面大家在说啥?” “遇到熊瞎子,李土根和蒋花狗没有回来。” “啊!”苏芸吃惊,“蒋叔死了?” 崔浩点头,“周猛虎吃绝户去了。” “浩哥儿...”苏芸想到蒋花狗14岁的女儿铃当,“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帮帮花婶和铃当。” 崔浩轻轻摇头,“能够好我们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啊,自己的银税还没着落呢,苏芸脸上写满担忧。 ..... 次日,黎明时间,崔浩身背弓箭、腰挎柴刀,手里拿着一根扁担,木棍上挂着一把草绳。 打到猎物最好,如果打不到就带两捆柴回来,反正不能空手。 从妻子手里接过水葫、干粮,黑夜中大步离开家里。 苏芸从里面拴好院门,用两根结实木棍抵住,男人外出,她能做的是在家保护好自己,争取不拖后腿。 天亮时间,太阳冒尖,崔浩再次来到溪边,小溪另一边是二重山,刚到地方就惊飞一只雉鸡。 不比家鸡,野鸡又小又瘦,几乎没有肉,飞得还比野鸭快,不值得为它浪费力气。 脱鞋趟水,深秋正浓,溪水冰冷刺骨。 河边樟树上面两只松鼠打架,吱吱呀呀打得激烈,崔浩只是瞧它们一眼,同样没有浪费箭。 顺着溪边走,这次往相反方向。 还没有遇到猎物,首先遇到一个瘦小的汉子,对方手里拿着一个木叉,正在溪边静静狩鱼。 瘦小汉子紧紧盯看着崔浩,担心他用箭射他,抢走他身上一家人仅剩的衣服。 崔浩则担心对方把木叉当矛用,隔着窄窄的溪流叉死他,抢走他的弓和箭。 直到拉开一段距离,双方才放下心。 特别幸运,走不到一千米,隔着二十多米距离,崔浩提前看到一只羽毛漂亮的松鸡,带着一群小鸡,清晨时间正在小溪与树林之间的空地上觅食。 摘弓取箭,沾弦便射。 咻的一声,木箭飞出,转瞬倒。 松鸡警觉,原地起跳惊飞,翅膀下面命被中,没有马上死,扑闪着想要逃,却因为身体里插着一根箭,歪歪扭扭逃不快,被崔浩擒住。 小鸡不散。 使用草绳将松鸡双腿、翅膀扎起来,背在身后,他要把这七八只小鸡带回去卖掉。 打到猎物,面板更新。 【射箭:入门】 【进度:25/300】 【效用:酸痛-5、臂力+5、准度+5】 进度原本是20,这次加到25,对比未入门期涨幅,入门期涨幅明显小很多,崔浩却知足,只要肯练、肯刷,早晚可以堆到小成、大成,及至圆满。 继续往前走,受伤的松鸡一路咯咯咯,就在崔浩暗恼傻鸡影响他打猎的时候,一条颜色似玉米、围粗如成年人手臂的大蛇,从前面一颗大树上垂下来。 这是崔浩没有想到的,没想到鸡叫会引来猎物,但转念一样,很合理! 弯弓搭箭,咻! 隔着十米,木箭穿过金色大蛇身体。 受到重击,金色大蛇猛地往回缩,身体如弹簧。 担心对方跑掉,崔浩快步上前两三步,抵近射出第二箭,再次命中。 啪嗒一声,大蛇从树杆上掉下来,露出全部身体。 体长三米半的样子,算是大蛇了。 担心自己被绞死,还担心猎物会死,对准蛇腰以下位置补两箭。 全身中四箭,又受伤,大蛇本能盘成一坨,折断其中三只箭,却不逃,留在原地。 崔浩也不上前,和它僵持着。 约一刻钟,大蛇身体慢慢变松。 崔浩收弓,打开一块青布,向前一抖,盖住蛇头。 大蛇虚弱反抗,想要甩掉头上青布,崔浩适时扑上去,使用草绳将蛇头与布扎紧,扎三道,保证不会脱落。 不想让大蛇死,使用泥巴糊住伤口。 将蛇头与蛇尾固定在扁担两头,砍来枯树枝枯草伪装,看上去像许多柴,柴多到把人淹没那种。 担起来放肩膀上面,重约三十公斤,比一袋大米重一点。 这对崔浩来说不是问题,他平日里没有苛待自己,长得不算壮,却也不算瘦。 加上臂力+5,体魄+5,挑20公斤还算轻松。 ‘体魄’是床第技能入门带来的效用。 【床第:入门】 【进度:50/300】 【效用:体魄+5、可支配进度点+20】 难怪开局安排童养媳,作用不小。 崔浩挑着担子在前面走,小鸡在后面歪歪扭扭跟着走,相处一个时辰,渐渐熟了,轻松捉住八只小鸡。 打成包袱,留出透气的口子,带在身上。 中途停一次吃干粮喝水,十里地到清源县城。 走进离北门最近的徐氏药铺。 “不收柴,”店小厮不由分说把崔浩往外赶,“走走走!” 走十里地,崔浩身上衣服汗透,书生形象全无,看上去像流民,不怪小厮嫌弃,主动说明道,“我来卖蛇胆。” “不收!快走。” 药材铺子都收蛇胆,这里不要,就去下一家,却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被药铺里的另一个人叫住,“等等。” 第6节 税银与铁箭 徐氏药材铺的少东家徐林,看到柴垛顶部挂着的复合弓,走近一些道,“蛇胆只要活取,死的不要。” 崔浩放下肩上伪装成柴垛的大蛇,抬头看向说话青年,长相还算过得去,身穿青色交领常服,脖子粗粗的,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像是练家子。 主动移开一抱枯草伪装,露出一截金黄色蛇身。 徐林上前一步看,倒吸一口凉气问,“还有气吗?” “有。” 徐林伸出双手,提起扁担试了下重量,感受压手重量道,“人家最多给你十五两,我给你二十两。” 无论是卖文房四宝,还是买米,崔浩都会多问几家,这次也不例外,“打一次大货不容易,我要去多问两家药铺。” “我远远跟着你行吗?” 崔浩警惕,“为什么!” “不值的钱药物没事儿,像这种稀有物,其他铺子可能会黑掉你的东西,你损失惨重,我也捞不着好。” 崔浩打听问,“这蛇有什么用?” “蛇胆有明目解毒功效,血肉是练武者的大补物。” 前身对习武没兴趣,崔浩却有变强的心,想通过吃变得更强壮,试着问,“蛇肉卖你一半,蛇胆归我。” “...最值钱的是蛇胆,很多老财主、练武者会为它花大价钱,你留着没用。” “我自己吃。” “你年纪轻轻,没有眼病,也不是练武之人,吃了纯粹是浪费,我给你再加二两银子,整条给你二十二两。” 崔浩摇头拒绝,钱够用就行,身体是最大本钱。 确定眼前猎户不会退步,徐林痛心还价,“蛇血全部留下,给你六两银子。” “捉它时流了不少血。” “没事,活的说明还有血。” 交易达成,崔浩得到六两银子,再到药材铺后院分肉。 从药材铺出来,肩上压力轻很多,就在崔浩打算去买酒时,徐林追出来,递过来半块青砖大小药材包,“蛇胆与烈酒一起泡七天,免费送你,下次有好货再来。” 崔浩接受赠送,拿走药材包,到隔壁酒店买高度酒,偶遇一个外号叫赖子头的邻居,中间只隔三户人家的近邻。 对方左手拎着一斤大肥肉,右手拎着一个酒坛子,走路肩膀左右晃,看上去春风得意。 “小浩子,”赖子头笑容灿烂打招呼,“买这么多柴,把苏芸卖了是吧?” “丧良心才卖老婆,赖子叔在哪发的财,能不能带带我?” 不是一路人,赖子头转身走。 崔浩买两斤高度酒,用葫芦带回家。 在自家柴门外,叫门。 “呦,小浩子回来了,”隔壁的李婶走出来唠嗑,“有没有打到猎物?” 崔浩转一下身,展示挂在‘柴垛’外面的松鸡,“打到一只松鸡。” 八只小鸡可能是饿坏了,也可能渴坏了,现在老实,没有叫唤。 半条蛇肉被许多细枯草掩盖,李婶看不到。 “赖子头可能把老婆和孩子都卖了,”李婶消息灵通道,“他家一个下午没动静,往日他家两个小子可会热闹哩。” 这里自家小院柴门从里面打开,苏芸走出来,就要从男人肩上接过坦子。 轻轻推开苏芸,走进厨房,放下担子,拆开伪装,露出外表金黄、里头粉红的蛇肉。 八只小鸡放出来,喂水、喂一点蛇肉沫,争取让它们活到明天。 .... “你们家税银有没有着落?”院子门口李婶与苏芸聊天问。 提到税银苏芸脸上愁云不展,轻轻摇头。 “赖子头可能已经把老婆和孩子卖掉了,你小心一点。” 苏芸也发现村子里有些熟面孔正在消失,强调道,“李婶,浩哥儿不会卖我。” “那可说不准...”李婶压低声音,“你多留一个心眼子,不对劲就跑。” 苏芸从里面关上院门,用木棍抵住,转身来到厨房。 “呀!”苏芸惊呼一声,“第一次见金色的蛇,好大!” “这是黄金蟒,药铺的人说吃它可以强身健体。” “洗把脸吃饭,”苏芸兴冲冲道,“等会把它制成熏肉。” “今天高兴,芸儿姐,晚上吃松鸡。” 不知道男人心情为什么好,苏芸答应,捡起死掉的松鸡道,“我现在收拾,饭在锅里,你先吃点,垫巴垫巴肚子。” 掀开锅盖,中间煮了一碗量的糙米饭、蒸了一碗蛇羹,锅边贴了两块杂面糊饼。 盖上锅盖,舀一瓢水到院子里洗手、洗脸,从身上摸出六两银子,崔浩来到处理松鸡的苏芸跟前,“芸姐儿。” 苏芸抬头,看到崔浩手里的银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再看一眼崔浩,再看看银子,眼泪止不住流出来。 “黄金蟒一半卖给了徐氏药铺,”崔浩解释,“这里是六两银子,银税有了。” 苏芸扑到崔浩身上哭。 “明天卖小鸡,”崔浩轻拍苏芸后背,“顺道进城买布,给你置身两套棉衣。” 有了税银,压力顿减,还要什么棉衣?苏芸抱着男人舍不得松手。 良久,崔浩催促,“快点收拾鸡肉,我买了酒,咱们晚上小酌两杯。” 苏芸抹掉眼泪,点头答应,动作轻缓把木箭从松鸡身体里取出来。 崔浩洗干净一个粗陶坛子,留二两烈酒,剩余倒进坛中,药材包和蛇胆放进去。 再用夏天采来的荷叶、油布,封口。 接着给蛇肉分块,放在木盆里面浸盐,明天熏制,处理得当可以保存一年以上,甚至更久。 苏芸开始炒鸡肉、炖煮鸡肉。 “对了,”夫妻两人忙活中,崔浩想到什么,“我白天不在的时候,周猛虎和他手下那些泼皮有没有来?” “没来,我听李婶说他们今个还在花婶家,把门踹开进去的,想要强买铃铛。” 花婶是蒋花狗的婆娘,夫妻两人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铃当。 又想到周猛虎对苏芸的窥视,崔浩决定明天买铁箭!增加胜算。 崔浩想着先下手为强,周猛龙趁着夜色掩护,正在村子里买人。 随着交税的日子越来越近,卖老婆孩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让他赚不少钱,可他眼下最想要的是苏芸,对崔浩恨之入骨。 第7节 夜行 “卖小鸡!十文钱一只!” 北门外,直道旁边,崔浩带着媳妇摆摊卖小鸡,旁边是卖箭的同村军户老林头。 “你卖得太贵了,”皮肤黝黑,体形消瘦的老林头提醒,“五文卖得最快。” 崔浩不听劝,面朝人来人往继续喊,“我的小鸡吃得少、长得快,最后八只!卖完就走!” 一个扎丸子头,形象可爱,个子约一米八,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少女来问,“五文钱一只卖不卖?” “这位姑娘,我的小鸡和别人不一样,吃得少、长肉多,十文钱一只不还价。” “七文一只,不卖就走了。” “等等,”崔浩叫住客户,“卖!” 少女蹲下身体,仔细检查每一只小鸡,发现其中一只脚趾短一点,只要七只小鸡。 支付49枚铜钱,用她自己的竹篮子带走。 待女壮士离开,老林头啧啧称奇,“小浩子,没想到你还是做生意的好手。” “林叔,”崔浩看向他的摊铺,“狼牙箭怎么卖?” “我卖别人二十五文一支,卖你二十文一支,不能更少了。” 一斤五花肉是二十文纹钱,一支箭居然也要二十文,崔浩把牙一咬,加51枚铜钱,加上卖小鸡的49枚铜钱,凑足100文,买五支狼牙箭。 出门没有带弓,也没有带箭囊,把五只精挑细选来的狼牙箭用破布一裹,放进苏芸的竹篮里。 没有卖掉的一只小鸡也放竹蓝里。 “林叔,你继续忙,我带芸姐进城看看。” “去吧去吧!”老林头心里挺开心,老朋友不在了,他的孩子和儿媳能把日子过好,这是幸事。 “浩哥儿,”经过城门楼下,苏芸轻声拒绝道,“我不需要新衣服。” “芸姐,冬天要来了,如果因为穿得少生病,反而会多花钱。” 税钱有了,家里不缺吃用,丈夫又坚持,苏芸妥协。 在城里转一圈,买布、鞋底、盐、针线、糙米....石灰粉。 糙米是稻谷脱去最外层谷壳,保留麸皮、胚芽和胚乳的米,这是张景坚持的结果,否则苏芸会买带谷壳磨碎的细米,煮出来是糊糊。 糙米和杂面各三斗。 五花肉五斤,熬油用。 最后买两担细枝柴,看卖柴老翁可怜,卖得又便宜,苏芸才买。 收获满满,崔浩挑着扁担儿,身边跟着媳妇,走一里多地回村,在村口远远看到四个熟悉身影。 “呦!小浩子带媳妇赶集去了?”周猛虎脸上笑容开心,看似在和崔浩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看着苏芸。 苏芸往崔浩身后躲。 “周哥,”崔浩看上去软弱,“如果还是那件事情,你就不用说了。” 周猛虎对空气嗅嗅,他居然闻到的荤肉味。 把视线从苏芸身上移开,弯腰看向两担柴,柴下面掩盖着什么东西。 当看清柴下压着米面肉,周猛虎表情猛沉,有钱买肉!说明不缺税银! 无法借助官府之手除掉崔浩,周猛虎直起身体,直接要求道,“我们四个明早进怨蒙山打大货,还差一个人,你也来。” 怨蒙山就是二重山,前两次去打猎,崔浩只在二重山边缘活动。 “周哥,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就不去拖你后腿了。” “小浩子,别给你脸不要脸。” 撕破脸了,不与周猛虎说更多,崔浩对媳妇招呼一声,“芸姐,回家。” 目送崔浩带媳妇往前走,一个泼皮流口水道,“屁股像桃子,好正!” 周猛虎眼神凶狠,崔浩不知从哪弄到了银子,这叫他计划落空!! “他们日子越过越好了,”周猛虎语气带煞,“想办法把他骗进山!” “浩哥儿...周猛虎好像不会放过我。” “别担,船到桥头自然直。” 到家,苏芸做午饭。 崔浩清理家里旱厕,悄摸摸把五只刚买回来的狼牙箭头浸泡一下,把柴刀刃细细打磨。 午饭后苏芸在院子里洗衣服、晒被子、晒鸭绒、晒干菜、照顾一只小鸡,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崔浩捡起丢下的书,潜心读了起来, 【读书:入门】 【进度:30/300】 【效用:看书速度+5、记忆+5】 对比过去的看书速度,+5大约快了20%。 记忆类似,可以清晰感受到记忆提高一截,让读书更轻松,大脑空灵,思路清楚。 ... 夜晚降临,皓月当空,照着大地还算明亮。 外面的风不算大,可大地结霜,天寒地冻。 窗户上的破洞白天被苏芸补了起来,此时室内的木床,有节凑地传来吱咯吱咯声响。 许久后,苏芸绵软无力地躺在自家男人怀里睡熟。 两人相拥在一块儿,被窝里暖烘烘的,在这冰冷的深秋里,仿佛就像一座安全的避难所。 为了保护这个小小的土坯避难所不被强盗踹开,崔浩缓缓抽出胳膊,轻轻叮嘱了声,“芸姐儿,我去下茅厕,你睡着别出来。” 苏芸睡得像迷糊小猪,梦里轻轻嗯了声,便转了转温热的白嫩身子,扭到另一侧去了。 崔浩掀起一点被缝儿,轻手轻脚下了床,然后迅速穿上衣裤,又抓走墙上的大弓和箭囊。 出了门,尽可能把身子藏在月光下的阴影里面潜行。 途中遇到有人出来小解,崔浩就停下来等,等对方回屋,他沿着阴影继续前进。 这里面板更新。 【潜行:未入门】 【进度:1/100】 白天仅仅七八分钟的路,崔浩走了约莫两刻钟来到周霸虎家院墙外,这里有一棵老树,树附近有四五座坟。 正是周霸虎家的祖坟。 这老树是村里唯数不多树,不能砍,否则被会周猛虎报复。 正好,崔浩手脚并用爬上主树权,可以看到院中环境。 ... 一墙之隔。 周猛虎正在堂屋里饮酒,一个颇有资色的妇人正坐在周猛虎腿上,一会儿斟酒、一会儿夹菜,笑盈盈问,“爷,我听说村子有很多人交不起税,卖妻卖女的都有,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买过来好多个,卖给妓院赚了不少。” “好惨啊。” “惨个屁,”周猛虎伸手在妇人胸铺上抓一把,“一重山下面的村子,那边更惨,给一口吃的就能睡他们的婆娘,男的还看门哩。” 妇人咯咯笑了起来。 第8节 除恶 许久后,周猛虎醉醺醺地推开妇人,“你去暖被窝,我出去方便一下。” 妇人扭着腰肢站起来,向东厢房走过去。 周猛虎解开裤腰,站在堂屋门口,露出一根豆芽,对着院子一边撒尿一边笑着咧咧,“小浩子,你以为不进山就没事?老子有的是办法弄死你,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你的芸姐儿就会被老子弄。” 崔浩坐在树杆上,一直在活动手脚,看到周猛虎出来小解,及时拉开弓! 听到他说的话,满弓松开弦。 咻! 浸了金汁儿的狼牙箭撕裂黑夜,擦着院墙上的冰霜,划过十多米距离,噗嗤一声入肉,从周猛虎身体的左边,深深插进腰子。 啊!周猛虎惊恐,转身就往屋里跑。 受了重伤,跑不快,跟着又一支利箭射过来,正中周猛虎后背,后进前出。 眼睛一瞪,周猛虎向前倒地。 崔浩选了最稳的打法,第一箭射躯干,第二箭也是躯干,没有自大打脑袋。 结果不错。 快速离开主树权,原地留下弓箭,带柴刀翻墙进入院子,快跑上前,来到周猛虎身后,正准备补刀,扭头看向东屋,一个衣衫不整的妇人瞪大眼睛。 “嘘!”崔浩立起右手食指,示意妇人不要喊,“我们把他的银子分了。” “他...说他银子不多,”妇人磕巴解释,“都给了他在武馆学武的兄弟。” “一两都没有?” 说话过程中崔浩接近身体颤抖的妇人,突然出手,砍柴似的,一刀劈在她的脑门上,巴掌宽的刀刃砍进去一半。 鲜血流出,妇人瞪大眼睛,身体如面条倒下。 这一刻崔浩大脑是清醒的,没有吐,也没有生理不适,猛提刀柄,抽出卡在女人脑壳里的柴刀,转身准备给周猛虎补刀,心脏少跳一啪。 周猛虎腰上插着一支箭,胸前透着一支箭,居然站了起来! 但是,毕竟中了两箭,还是狼牙箭...周猛虎立在原地,瞪着眼睛,好像没法移动? 不敢冒险,崔浩举刀佯装向前冲锋一步。 确定周猛虎只能勉强站着,无法还击,连话都说不了,崔浩嘴角弯起一抹邪恶笑,“一路走好。” 话音落下,崔浩一刀劈在周猛虎额头上,与女人死法一样。 周猛虎无力跪下。 鞋底怼脸,踢开尸体,抽出刀,将刀在周霸虎身上擦干净血。 搜身,找出三四两碎小银子。 事情发到这里,穿越来的崔浩本能想破坏现场。 箭取走,破坏尸体身上的箭伤,再将尸体拖到一起,从卧房里拿过来被子盖在尸体身上,使用火折子点燃。 最后把桌椅拉过来,放在被子上面。 尽了最大努力破坏,翻墙离开,拿上弓箭,原路撤。 不担心周猛虎那一声‘啊’被听人听到。 他没有邻居。 本来有邻居,比如埋坟处,原本有两户人家,把人家逼走,把人家房子拆掉,再把祖坟迁过来。 另一边原本也有邻居,逼走后,把房子拆掉,变成菜地。 加上稀有的坟树,叫正在逃跑的崔浩嘴角含笑,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 换普通人家,没这么多便利。 回家第一时间处理鞋底、洗箭、检查衣服,在脑子里复盘。 简单梳一遍流程,大致没问题。只有一个隐患,周猛虎有一个兄弟在武馆学武。 前身是童生,虽没有考上秀才,却也知道这是一个武道昌隆的世界。 但因为学武昂贵,练武与一般老百姓没什么关系。 没想到周猛虎的弟弟是武馆弟子,必需要防一下。 “嘤咛~”苏芸迷迷糊糊的没有时间概念,伸出柔夷来抱住崔浩手臂。 这一蹭,苏芸“呀”一声,“浩哥儿,你怎么这么冷?” “外面冷。” “快抱抱我,我身上热着呢。”说话时苏芸伸手把被子拉了拉、掩了掩,不让热气外流。 崔浩抱紧怀里女人,感慨这娘子能处。 忽地,苏芸在被子下面带着哭腔说起话来,“浩哥儿,那周猛虎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该怎么办呀...” “芸姐儿,”崔浩轻扶抚着她的肩背,“有我在,什么都不怕,睡吧。” ... 嘭!嘭!重重敲门声音,“浩哥儿,醒醒!我是林大!” 崔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倾耳听声音,“林大?” “好像是林叔的儿子,”苏芸摇晃丈夫,“你起来看看。” 崔浩不舍离开暖温被窝,套上衣裤鞋,移开抵门木棍,打开堂屋门。 来到院门后面,移开两根木棍,打开院门,看到脸上喜形于色的林大。 崔浩瞧一眼日头,似蛋黄,“你婆娘生了?” “浩哥儿,我婆娘没生,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村子里有一百多户人家,崔浩家和林大家隔着一段距离,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什么好消息。” “周猛虎家昨晚走火,烧死了。” “烧死?”崔浩喃喃,“他干了那么多坏事,被人做掉的吧?” “嘘!大家都说是走火。” 演戏演全套,崔浩重复问,“确定死了吗?” “房子都烧塌了哩,大家扒出两具烧焦尸体,官差还没来,你要不要去瞧一眼?” “我和你芸姐儿说一声,回见。” 林大转身走,想到什么停下步子,“浩哥儿,我爹打算送我去展宏武馆学武。” 担心被周猛虎兄弟报复,崔浩心底也有变强想法,“学费多少?” “一年十五两。” “好贵!村子这么大,也就林叔能挣这么多钱。” 老林头会制弓、制箭,靠着这个实用手艺,加上多年积累,林大进武馆不奇怪。 送走林大,关上院门,崔浩把好消息告诉苏芸。 “当真!”苏芸正在梳头发,刷一下转身看向丈夫。 “林大说的,他家离周猛虎家比较近,应该不会错。” 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消息是真消息,苏芸兴致很高,“浩哥儿,我们去瞧一眼,如果周猛虎这个恶人真的死了,以后我们的好日子过不完。” 不当扫兴的人,也有凶手重返凶案现场再看一眼的古怪心理,崔浩点头答应。 第9节 走上习武之路 “咦,浩哥儿,”李婶开院门出来,“大清早你们去哪?” 苏芸把周猛虎死的事情复述一遍。 “死的好!”李婶一拍大腿,“等我一下,我也去瞧瞧。” 重新回屋里,抱出一个孩子,将院掩门好,匆匆跟上崔浩两人。 李婶丈夫腿有疾,平时不方便出门,两个儿子在城里酒店里跑堂,家里条件相对稍好,于是又生了一个儿子。 前往周猛虎家途中,李婶不断吆喝,“周猛虎死了!周猛虎死了!” 一个妇人凑上来问,“李婶,怎么了?” “周猛虎家昨晚走火,”李婶笑颜开,“说是烧死两个人哩。” “真的!?”妇人原本没有活力的眼睛、没有力量的躯体,下一刹那有光、有劲。 李婶下巴微扬,“你跟我们去瞧瞧不用知道了嘛。” “同去。” 在李婶不断吆喝下,队伍很快由四个人很快变成四十人不止。 片刻来到周猛虎家院子里,看到两具被烧成炭的尸体。 “看来是真死了,”盯看着地上焦尸,李婶与邻里交头接耳,“老天爷开眼了。” 与李婶交头接耳的妇人深深点头,表示认可。 “浩哥儿,”苏芸抱着崔浩手臂,“烧成这样,看不出是不是周猛虎。” 崔浩点头,“我感觉不像周猛虎。” “慎言,”村里一名老童止纠正崔浩,“这是周猛虎家,死的不是周猛虎还能是谁?” “周猛虎又高又壮,”崔浩狡辩,“这两个尸都太瘦。” 一群人都把崔浩当白痴,烧成炭了当然瘦。 这里有哭声传来,寻声看过去,原来是蒋花狗的婆娘和女儿,妇人指着尸体骂,“死的好!” 大家纷纷议论,蒋花狗去二重山打猎,尸体没有回来,死迅传回来当天,周猛虎就去踹门,扬言要用一两银子买走铃铛。 如果不卖,就让孤儿寡母家破人亡。 假如周猛虎没死,铃铛铁定会在半个月内卖进青楼。 “浩哥儿,”苏芸心情太好,“铃铛屁股大,看着好生养,把她娶回家好不好?” 不等崔浩同意或拒绝,院子外面传来大动静,村正高喊,“官差来了!都出去!一群刁民,什么热闹都敢看。” 众人一哄而散,挤出院子。 一群穿暗红色制服的官差进入院内,为首汉子蹲在两具尸体前检查,一语中的道,“凶杀。” “谁第一个发现尸体....” .... “浩哥儿,走了。”苏芸脸上喜欢藏不住,“回家闷早饭。” 崔浩随苏芸离开,轻声提醒道,“回家再笑,让别人看去不好。” 苏芸立马止笑。 两辈子,有记忆以来,苏芸第一次早上煮干饭,菜是油渣蒸鸡肉。 比过年还开心。 “对了,浩哥儿...”人逢喜事精神爽,苏芸在饭桌上问,“你是不是变壮了呀?” 说完,苏芸脸忽地变红了。 美滋滋嚼着油渣儿,崔浩问,“红什么脸?” “李婶说她男人虽然双腿有疾,但在榻上多么多么厉害,可我拿来和浩哥儿你一比,发现差远了...”苏芸越说越脸红,“不说了。” 正吃着、聊着,院外传来敲门声。 崔浩打开门,共四人,其中三人是周猛虎身边的泼皮。 为首青年穿着胸前绣有‘广’字的练功服,崔浩认出青年是周猛虎的弟弟,才一年多不见,他变得又魁梧又结实。 “崔浩是吧?”因为苏芸存在,周猛跃对崔浩印象挺深,“我听说,你和我哥有仇?” “有仇?不至于,”崔浩缓缓摇头,“他一直担心我交不上税,还要借钱给我,我感激他还来不及。” 周猛跃目光斜视,阴恻恻要求,“双手掌伸出来,我看看。” 从周猛跃身上感受以强烈杀机,崔浩配合伸出双手。 看崔浩双手,连老茧都没有,不是用刀高手,打不过他哥,也劈不开他哥的额头。 转身敲开隔壁李婶家的门。 “听说,我哥死了,你很开心?” “没有...绝对没有!”李婶吓死,抹眼泪道,“我还哭了哩。” .... 崔浩关上院门,在门后听着周猛跃与李婶对话,心里强烈不安,周猛跃给他感觉更危险、更致命。 担心自己会死,担心苏芸被欺负,崔浩在心里默默做出一个重要决定。 早饭后抱着酒坛子进城,来到离北门最近的徐氏药铺。 店小厮认出崔浩,“卖蛇胆?” “卖蛇胆,上次那位兄弟在吗?” “不要乱攀关系,那是我们少东家,他只是偶尔在。” “上次那条黄金大蛇,蛇胆在坛子里,你们谁能做主?” 店小厮叫来养山羊胡的掌柜,了解崔浩登门原因,出价道,“五两银子。” 崔浩还价,“十五两。” “如果我们炮制的,它值十五两,你自己炮制的不值钱。” 崔浩转身走,打算去别家问问。 “等等,年轻人就是轻浮,”掌柜摸着山羊胡,神叨叨道,“给你八两,不能更多了。” “十二两。” “不行,这样根本...” 崔浩转身走。 “站住!”掌柜气得胡子乱抖,对崔浩招手,“依你,十二两。” 交易达成,加上昨晚从周猛虎身上抢来的银子,崔浩带着十五两银子来到后九街,站在林大口中最便宜的展宏武馆。 拉起铁环,当当敲。 “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门板。 “在下崔浩,前来拜师。” 吱呀一声厚重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精瘦的汉子探身出来,上下打量崔浩问,“束脩带了没有?” “带了。” 精瘦汉子让开身体,“师父在,进来吧。” 道谢一声,崔浩与汉子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个两进院子,外院空地上打扫干净,其间木桩、石锁、刀枪剑斧等兵器等设备散落。 二十七八条男汉子、女汉子正在青砖地板上面锻炼、对练。 眼神还算好,许多人里面看到两个熟人,一个是买走七只小鸡的女壮士,另一个徐氏药铺的少东家。 视线从呼喝的汉子们身上移开,崔浩来到外院角落的屋檐下,这里有一张高背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直筒廓形交领常服,脚下踩着一双干净的黑色布鞋。 “师父,这个人拜师。” 徐典抬眼看向崔浩,“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年纪?” “晚辈崔浩,城外柳树村人,今年十八,”崔浩躬身抱拳,“久仰师傅威名,特来拜师学艺。” “年纪有点大...”说话徐典站起来,伸右手捏了捏崔浩的肩胛骨。 感觉像是被铁钳拿住,徐浩疼得吱龇牙咧嘴,却是咬牙坚持没有吭声。 “骨头几乎长死,筋脉还有些韧性,资质平庸,两个月内如果不能跨入凡武,自己离开。” 有金手指在,崔浩直接无视什么资质、什么韧性,双手送上束脩。 第10节 初窥武道 天黑之前,崔浩怀里鼓鼓的,匆匆赶回家里,饥肠辘辘敲开门,“芸姐儿,饭有没有好?” “好了,”苏芸将男人迎进门,“热着呢,马上可以吃。” 片刻崔浩吃上热饭菜,狼吞虎咽,越发感觉家里有女人是多么重要。 “浩哥儿,”苏芸说话道,“我下午到村口打水,周猛虎手下的三个泼皮拦住我,问要不要借钱,我没理他们。” “高利贷?” “像是。” 不是谁都能放贷,需要有能打的人罩着才行,这个人应该是周猛跃。 显然,周猛跃打算弟承兄业,继续祸害柳树村。 吃过晚饭,点上油灯,从怀里拿出温热的《破碎拳》谱认真看。 四师兄孙顺说,这是阉割的东西,用它进入‘凡武境’,才有资格被传授更深层次的功法。 已知武境分为:凡武、明劲、暗劲三个大层次。 每个大层次又分:未入门、入门、小成、大成、满圆五个小层次。 凡武只是入门,但看师父徐典的意思,他崔浩能跨入凡武就不错了。 不知道丈夫今天去了武馆,苏芸用木盆端来热水,放到崔浩脚边,“浩哥儿,我给你洗脚。” 崔浩把视线从拳谱上移开,瞧一眼蹲着的苏芸,直观感觉是大,“辛苦娘子。” “浩哥儿,”苏芸一边给丈夫脱鞋,一边说话,“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怎么说?” 苏芸微笑,“反正和以前差别很大,如果不是我们天天在一起,我以为换了个人呢。” 崔浩不解释,把心沉进拳谱里面。 破碎拳有五式,崩山、裂旗、撼岳、破阵、陨星。 以第一势‘崩山’为例。 需要将全身力量凝于一点,如攻城巨锤,以最纯粹、最野蛮的方式正面轰击。 没有巧劲,使用绝对力量碾压,从正面崩坏敌人的防御、兵刃乃至战意。 练习要诀为,沉肩坠肘,力从地起。 发现丈夫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苏芸解开一个扣子,露出里面的一抹红色。 “浩哥儿,洗好了,天冷早点睡觉。” 终于,崔浩发现苏云今天异样,“芸姐儿,你没事吧?” 苏芸小脸一红,“我能有什么事情。” 崔浩伸手拔开苏芸衣领,“新肚兜?” 苏芸害羞低下头。 “芸姐儿,你这样很危险啊。” 转眼到了床上,没有税银压力,没了恶霸欺压,苏芸很投入,被子下面起起伏伏、翻江倒海。 许久,被子掀开,一股热气腾起。 “芸姐儿,”崔浩将媳妇搂在怀里问,“你很开心?” 下巴撑在丈夫胸前,苏芸点头。 崔浩看向面板。 【床笫:入门】 【进度:70/300】 【效用:体魄+5、可支配进度点+29】 之前进度条是50,现在涨到70. 之前可支配进度点是+20,现在+29。 嘶!崔浩吸冷气,苏芸该不会是什么圣体吧?好补! “浩哥儿,”苏芸轻声说话,“要不要把铃铛娶进家?” “往后我会一边打猎,一边练武,没心思纳妾。” “你看李婶家,人多赚钱也多,我们家只有...”苏芸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练武?” “是练武,展宏武馆,”崔浩提醒娘子,“不要和别人说,会招人嚼舌根,借钱之类的。” 想到丈夫上午抱走酒坛,应该是卖钱了,苏芸答应不外传。 ... 次日,太阳刚刚冒尖,吃过大米饭,带上两块面饼,水葫芦,崔浩早早来到武馆。 昨天四师兄孙顺让他今天早点来,崔浩听话就早点到。 孙顺已经在练力气,还有另外两个师兄、一个师姐也已经在打磨力气。 “崔师弟,”孙顺把石锁举过肩膀,一起一伏练深蹲道,“练武为的是打过别人,而打过别人,最根本的,是看谁的力气大,谁速度快,谁打得准....以及谁更能抗。” “所以,你现在最主要的事儿是练力气,把力气练大,打人也就厉害。” 崔浩知道了,眼睛四处一扫,看中一个重量最轻的石锁,走过去,把它提起来练力气。 “要慢、要缓,”晨昏中孙顺提醒崔浩,“我说法门你记一下,配合练力气用。” “孙师兄请说。” “力不生于肌,而生于髓。气不存于胸,而贯于踵。练力如移山,日进一黍,终有山倾之日。” 崔浩复述一遍,记在心里,请教问,“孙师兄,练力气什么时候是头?” “当你能抱起两号石锁,连做五十个深蹲,之后练招、练桩功,积累气血,血达到一定厚度,它会破开气关,达成凡武境。” 眼前石锁有不少,“哪块是两号石锁?” 孙顺看向一块体形如水桶的重石锁,挑挑下巴,“就是它。” 崔号放下最小石锁,走到重石锁大面前,伸出双手左右抱住它。 “崔师弟,它有两百斤重,你暂时抱不动。” “新来的,”买走小鸡的刘燕提醒,“不要不自量力,伤到根本有你后悔的。” 崔浩轻喝一声,石锁缓缓离地,抱着石锁两息,很吃力,重新放下。 众人哄笑。 崔浩并不恼,面板刷新了。 【破碎拳(残):未入门】 【进度:1/100】 这应该是昨晚看过拳谱、今早练力气,两者结合才激活的面板。 换小一些的石锁继续练,练到天大亮,崔浩浑身酸痛,全身无力。 “不错,”孙顺走过来称赞,“比我第一次练的时候持久很多。” 这句话提醒崔浩。 射箭入门带来的效用【酸痛-5、臂力+5、准度+5】、床笫入门带来的效用【体魄+5】,在不知不觉中起到作用,否则他会更早累趴下。 不错!不错!崔浩心里兴奋,都是练武,他有金手指,效率肯定更高。 却不能自大,急忙问孙顺,“孙师兄,我硬挺的,会不会伤到根本?” “是要小心一点,特别是刚开始练力气的时候比较容易伤根本,回去好好休息,叫人帮你按按。” “哦对了,”孙顺想到什么,“把解乏汤喝掉,明早再来,往后一点一点加长打磨时间。” 只要交了钱,每人每天都有一碗武馆给的解乏汤,喝过之后第二天酸痛全消。 效果神奇,叫崔浩隐隐发现,这个世界看似和前世差不多,但在细节上,必定有它自己的独特之处。 第11节 交税与苦修 “三两。” 六名官差税吏堵在门口,如丧门星一样喊,“现在必须得交!否则拿人。” 崔浩展示三两银子,看着对方用红批注,在税册上注明秋税已交,才把银子给出去。 官差使用随身携带的戥子,称量银子足称,转身去敲李婶家的门。 李婶家有五口人,递上五两银子。 收到赖子头家时,意外安生,他没钱交税,哭着、喊着、嚷着求放过。 官差不管,直接锁人。 “李婶,”苏芸走出来,看着被拖走的赖子头问,“赖子叔不是把老婆孩子都卖了吗?” “他好吃又好赌,身上有钱基本不隔夜。” “李姐,”体形清瘦,表情苦楚的花婶,带着穿衣单薄的女儿铃铛找过来,“我们家交税还差一两银子...” “花妹子,不是不帮你,”前一秒还看热闹的李婶,下一秒戴上痛苦面具,“秋税后面就是春税,我当家的你也知道,没法帮你。” 焦急的花婶拉着女儿跪下,“李姐,求你帮我们娘俩一把,春天之前一定还你。” 毕竟是同村,对方男人没了,平时关系也还算好,李婶把牙一咬,“借你五百文,其它你自己想办法。” “浩哥儿、芸姐儿,”花婶跪在地上双腿转向,“求你们借我们娘俩五百文。” 苏芸心比较软,看向崔浩。 “芸姐,你做主。” “花婶,你和铃铛起来,我进屋给你拿。” 花婶磕头,“谢谢李姐,谢谢芸姐儿,谢谢你们。” “不要嚷!”李婶急得跺脚,“被别人听到,日子没法过了!” 花婶懂,拉着女儿起来,如果叫别人知道她借到了钱,其他人也会来借。 片刻,苏芸出来,将刚刚剪下来的半两银子递到花婶手里。 花婶千恩万谢离开。 “造孽,”看着花婶娘俩离开的背影,李婶叹息,“春税大概还会来借钱。” 不等苏芸接话,身上穿‘广’字练动服,身强体壮的周猛跃,带着三名泼皮,主动找上来。 “崔浩,我哥死前邀请你进山打猎,你为什么不答应?” “周大哥好心想带我,我很感激,但我自知实力一般,不想拖后腿。” 凝视崔浩的眼睛,周猛跃感受到‘滑手’,读过书的原因?“把你的柴刀拿出来我看看。” 李浩双手没有老茧,看上去手无束鸡之力,正面打不过他哥,也就没法把刀劈进他哥脑门。 但是,他走遍全村、临村,所有和他哥有仇的人,发现没有任何人能正面杀死他哥。 后来仔细一想,他哥欺负的都是老实人、体弱多病的人、好欺负的人,所以排查方向错了,于是从头查柴刀。 “芸姐,把柴刀拿出来给周兄瞧瞧。” 芸姐转身拿来柴刀。 从苏芸手里接过端头圆弧形状的柴刀,崔浩将刀递到周猛跃手里。 看刀柄与刀刃之间衔接处,有干涸的黑色血迹,周猛跃问,“用它砍过什么?” “蛇和鸡。” “哪来的蛇和鸡?” “二重山边缘打到的猎物。” “蛇和鸡的骨头还在吧?” “在。” “让我看看。”不由分说,周猛龙带人直接闯进院子。 片刻,周猛跃带三个泼皮出来,确定崔浩没有说慌。 接着查李婶家,为验证李婶的男人双腿真废了,用棍棒抽打,确定对方站不起来,不是凶手。 如此行为,从村头查到村尾,连寡妇家也不放过。 “大哥,”天渐渐黑,一名泼皮发现商机道,“我发现大家都不敢反抗你,我们能不能像官府收税一样,从每家每户身上各收银子?” 周猛跃眼底微微一亮,这样或许可以逼出杀害他哥的凶手,“再招四五个人。” 泼皮称是。 .... 周猛跃肯定查不到真相,但坏人干坏事不需要理由,不想被欺负,傍晚时间崔浩第二次来到武馆练力气。 一边在心里默背练力法门,一边对石锁进行各种折磨。 “崔师弟,”等崔浩完成热身,扎丸子头,买七只小鸡的师姐刘燕找过来,“要不要试试石棒?” 刘燕冲关成功过一次,现在是明劲期高手,崔浩接过外观似棒球棍的石棒,入手重量约一百斤。 “用石棒练力气不仅可以缓解肌肉酸痛,还能让肌肉更好看,我舞一遍你看清楚。” “师姐请舞。” 刘燕自己使用石棒重量是三百斤,石棒在她周身翩翩起舞、行云流水,动作好看。 舞毕,刘燕介绍道,“这套动作几乎可以调动全身肌肉,你舞一遍。” 记忆能力有加持,崔浩有模有样缓慢模仿一遍。 “不错,”刘燕先同称赞一声,“比我学的时候快多了,三师兄教我五六遍,我才记住动作。” 崔浩请教问,“哪位是三师兄?” “三师兄秋试中了武秀才,去了府城,进了宗门。” 崔浩知道这个世界有武秀才、武举人概念,打听问,“什么修为可以考武秀才?” “最低明劲大成,明劲满圆最好。” “刘师姐也是明劲吧。” “我是明劲小成,到明劲大成只有一步之差,实力却差很多,”刘燕语气遗憾,“而且我足足卡了一年,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师姐,师父说我最多凡武,你不要和我比惨。” 刘燕微笑,接受新人安慰,“你自己练,我回去了。” “刘师姐慢走。” 刘燕挥挥手。 崔浩继续打磨力气一个时辰,接着与另外两名新人弟子一起连打三通破碎拳,面板更新。 【破碎拳(残):未入门】 【进度:40/100】 类似玩游戏,第一关进度很快,崔浩有信心三天之内把破碎拳练到入门。 “萧立师兄、崔浩师弟,”王年坐在冰凉地板上躺下,双肺如破风箱道,“我打不动了,一点劲都没了。” 破碎拳是刚猛武技,练习需要尽全力,崔浩也累得不轻,一屁股坐下,体会地砖透过裤子传递来的冰凉,很舒服。 萧立双腿分开,继续练拳,“师父只给我们两个月时间,如果不能跨进凡武,会被赶出去。” 王年无力抬抬手,“我们入门才三天,两个月还早。” 萧立继续去练力气,争取早日攒够气血,一举跨进凡武境。 崔浩从地上爬起来,辞别王年,往武馆大门方向走,他迫不及待需要苏芸帮他按按,浑身酸痛得厉害。 第12节 抢劫与‘钓鱼’ “老爷,行行好,给点吃的,我们爷俩两天没吃东西了。” 崔浩刚从武馆出来,月夜环境中,被一老一小两个乞丐用一个破碗拦住他,“你们不是本地人,从哪来?” “我们从西塘郡过来,老家正在闹饥荒、闹匪乱。” 父亲的爷爷那辈,也是从西边的西塘郡逃难过来,历史重演了,给出去四枚铜钱。 “谢老爷赏!”说话两人趴下磕头。 拖着疲惫身体回家,跨进院门,崔浩催促,“弄饭给爷们吃,快饿死了。” “爷,饭一直给您热着呢,”苏芸笑着道,“您到屋里坐,马上给您端上来。” 很快,一碗米饭,猪油煎蛇肉、四分之一炒鸡端上来。 看到家里还有鸡肉,崔浩奇怪问,“芸姐儿,我出门的时候,你在家不吃饭吗?” “吃啊。” “为什么还有鸡肉?” “猪油野菜拌饭,或者是泡饼,我吃得比村里多数人都要好。你练武辛苦,留给你吃。” 练武消耗很大,崔浩接受好意,“明天休息,我进山打猎,给你改善一下伙食。” “休息师父会不会骂?” “练三休一,师父允许的。” 了解丈夫作息,苏芸摇头道,“家里有米有肉,打到猎物拿去卖钱,家里现在只有半两银子。” 黄金蛇第一次卖六两,三两交税,二两买米面肉布,半两借给花婶,最后余半两。 崔浩从周猛虎身上搜出三半两银子,卖蛇胆十二两银子,交束脩十五两,也剩余半两。 也就是说,他和苏芸加一起,这个家只有不到一两银子。 次日黎明,吃过大米饭,崔浩带上干粮、还上弓箭从家里出发。 苏芸目送丈夫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关上院门,用两根结实木棍抵住。 清晨有人来敲门。 苏芸正在堂屋里为丈夫纳布鞋,听到敲门声,不理、不应、不出声。 “芸姐,我是铃铛。” 铃铛?苏芸放下手里针线活,走到柴门后面移开木棍,放下门栓。 “芸姐,”铃铛送上一把野菜,“这是我和娘早上刚采的,我娘让我送过来,你和李婶各一把。” 接过野菜,里面有一根野葱、六七根荠菜、二十多根泥胡菜, 抬头看铃铛,她穿着单薄的夏衣,小脸冻得通红,手上泥污里渗进干裂的皮肤里。 “进来坐,”苏芸让开身体,“我给你煮早饭吃。” “不用了芸姐,我吃过早饭来的,这就回去。” 苏芸不听解释,把铃铛拉进来,从里面关上院门,给铃铛煮了蛇肉羹、碗边贴了两块杂面饼。 一炷香煮好。 很久没有吃过肉,铃铛根本抗拒不了食物诱惑,道谢一声,大口吃。 看着狼吞虎咽的铃铛,苏芸想到之前的自己,也是这般。 至从浩哥儿进山打猎,她的日子肉眼可见好起来,果然还得是男人,家里没有男人,日子完全没法过。 崔浩不知家里来了客人,他一箭射中一条猪獾。 猪獾一般夜里出来活动,脸部有明显的白色纵纹,崔浩因为出门早,对方因为回家晚,正好遇到一起,特别有缘。 提起来,重量约20斤。 一斤五花肉20枚铜钱,这个虽然都是瘦肉,却属于野味,有钱人喜欢吃,酒楼也能给到20文一斤,400个铜钱到手! 想到这里,崔浩嘴角压不住。 面板更新。 【射箭:入门】 【进度:42/300】 【效用:酸痛-5、臂力+5、准度+5】 之前进度是35,现在增加7点,效果显著,果然还得是打猎! 咻! 一支利箭突兀射过来,崔浩只来得及用猪獾挡住自己的头和上半身。 噗嗤,利箭入肉,射中猪獾身体。 如果没有猪獾这么挡一下,利箭会射中崔浩胸口,心里一个激灵,带着猪獾向后一滚,把身体藏在一棵樟树后面。 “泼贼!你猎的猪獾是我放养的...把它还出来!”一个凶狠声音从小溪对面传来,“否则弄死你!” 崔浩深吸呼两次,把手里猪獾向侧面抛出去,落在十米外面。 咻!又有利箭射过来,从眼前飞过。 还好崔浩是往侧面丢,不是往前丢,身体没有离开树杆。 趁对方旧力未尽,新力未生,崔浩果断从树杆另一边出来,看到人影,只是大概瞄准,松开弓弦,狼牙箭尾旋转着往前飞。 噗嗤!隔着十四五米距离,命中敌人胸口位置,箭杆大半没入。 身受重伤,敌人转身往回走,走着走着...扑通一声倒下。 崔浩搭上第二只箭,保持着瞄准,看到敌人倒下,瞧向面板。 【射箭:入门】 【进度:52/300】 猎杀猪獾进度增长7,杀一个人增长10! 弄得崔浩想屠村。 重新捡回猎物,趟过四米宽小溪,崔浩小心翼翼来到尸体旁边。 蹲下身体打量,这只是一个普通猎户,大家用的弓甚至都一样。 搜身,一个水葫芦、三条肉干、三支木箭,没有一文钱,弓是所有东西中最值钱的。 忽地,崔浩脑子想到受伤松鸡钓鱼黄金蟒。 尸体拖过小溪,箭拔出来,用泥巴堵住伤口。 使用高捻草绳,把尸体倒吊在溪边一棵大树下,让伤口血液一点一点流出来,他自己回到小溪另一边,趴在枯草里面,手握弓箭静静等待。 滴答、滴答...鲜血顺着尸体的胸口、脖子、头顶,滴落在松软的土地上。 不多久,幽暗的林子里传来轻微动静,一只长相吓人、身上肌肉发达的山魁出现。 崔浩记得父亲说过,这东西能吃,价格不便宜,但猎人遇到唯有逃命。 逃命大半也会死,总结就是打不过、逃不过。 屏住呼吸,崔浩心里后悔了,早知道抓抓鱼、打打鸡、搞点鸭绒算了,贪心惹得祸。 山魁小心翼翼来到倒挂尸体最近的一棵树,动作轻缓,对着空气嗅,看上去极小心。 风向原因,没有嗅到危险,却足足观察了约两刻钟,这才跳到尸体上方,从树杆上面咬断草绳,尸体啪一声落地。 身子灵活落地,形象似鬼的山魁双爪往尸体胸口重重一插,缓缓撕开尸体胸膛。 隔着小溪,崔浩清楚听到尸体肌肉被撕裂的‘哧拉’声响,感觉自己胸膛被打开了似的。 伸爪往内里一掏,山魁得到一个鲜红的心脏,这叫它情不自禁用舌头舔了一圈嘴唇,打开腥臭的大嘴巴。 就在它打算进食时,意外发生。 第13节 虎威与拳辱 霹雳哗啦! 吼! 咔嚓! 一头体长约六米、身高如机车的斑斓猛虎,携带着无敌之势,冲破树林杂枝,大吼一声,以泰山压顶之势一口咬住山魁的头和上半身。 山魁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半个身子被咬碎。 崔浩抖得厉害,他看见了,虎吼震住了山魁,让它反应慢一啪,就是慢一啪的功夫,就丢了命。 生不起猎杀猛虎的念头,崔浩全身伏在枯草里面,等猛虎吃光山魁,衔走猎人尸体,消失在密林里,他依然不敢起来,继续潜伏。 面板刷新。 【潜行:入门】 【进度:10/300】 【效用:气味-5、身轻如燕+5、影阴利用+5】 什么都没干,随着面板更新,崔浩感受到他多出很多本事,与生俱来一样。 保持提气,便能走路无声。 对影阴利用也长进一大截。 但是,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潜行技能最后一次更新是刺杀周猛虎回家之后。 当时的数据是:【未入门:20/100】 此刻他只是趴着,啥都没干,潜行技能就入门了,说明什么? 原地又趴一个时辰,之前离开的猛虎如霸主般势态威严、双目啸杀,缓缓走出来,凝视着小溪对面良久,突然猛吼一声。 吼声好似形成了音波,震崔浩耳朵生疼。 耳朵疼只是小事,虎啸声带着超然威压,叫人身体止不住战栗。 好在猛虎吼一嗓子就走了。 崔浩在原地继续趴着,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他才轻轻活动手脚,缓缓起身往后退。 往回走十多步,带上猎物、带上死掉猎人的弓箭,翻跃一重山回家。 看着光秃秃的一重山,之前不是特别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宁愿饿死、宁愿卖儿卖女,也不去二重山砍柴,现在明白了。 卖儿卖女起码还能活,去二重会死,还好自己一直小心,有挂也没敢深入。 .... 天黑时间,凄冷的月光底下,崔浩路过村口,与离村的周猛跃遇到一起。 见崔浩背着弓,扁担上面挂着猎物,周猛跃表情一拧,联想到哥哥的死,“你会打猎?” 崔浩每次打猎都是黎明出发,较晚或天黑回来。 村里多数人不知道他会打猎,周猛跃也不知道。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公打洞,我会打猎很正常,周兄要不要买我的猎物?” 周猛跃仔细瞧猪獾,“多少钱?” “新鲜的猪獾,红烧、炙烤、煲汤怎么做都好吃,”崔浩伸手两根手指,“只要二两银子。” 被崔浩勾起馋虫,周猛跃还价,“半两。” “一两半。” 不想再费口舌,周猛跃从袖兜里摸出一两多银子塞到崔浩手里。 “承惠,”崔浩扁担一抖留下猪獾,“再会。” “站住!”周猛跃突然叫住崔浩,“你练过武?” 抖扁担露了功,崔浩如实道,“刚练三天,周兄好眼力。” 周超猛眼睛眯成一条线,“哪家武馆?” “展宏武馆。” “哪来的束脩?” 周猛跃很没有礼貌,但自己才练三天,明显打不过对方,崔浩假装好心情道,“猎到一条黄金蟒,徐氏药材铺给的价格不错。” 周猛跃突然出拳,一拳轰在崔浩胸口上。 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崔浩身体倒飞五六米,后背嘭的一声撞在井壁上,噗吐出一口血。 “废物!你学武对练武的侮辱。”咒骂一句,周猛跃提上猪獾、捡走银子,大步离开。 崔浩五脏六腑疼,没法马上站起来,靠井壁撑着,直到林大路过。 “浩哥儿,”林大匆匆把崔浩扶起来,“谁把你打成这样!?” “打猎受伤,麻烦你送我回去。” 林大答应,捡起地上散落物品,搀扶崔浩往家走。 “浩哥儿!”院子门口,见男人嘴角溢血,苏芸眼泪涮涮往下掉,声音颤抖问,“谁把你打成这样?” “打猎受伤,”崔浩在堂屋板凳前坐下,感觉好了很多,“给林大拿两斤熏肉。” “不要肉,”林大摆手,“浩哥儿,我早点回去,你好好养身子。” 苏芸送走林大,关好院门,重新回来,手足无措问,“浩哥儿,要不要找大夫?” “不用,”崔浩确定自己没事,“只是小伤,帮我擦身子,早点睡。” 苏芸听懂,“都这样了,你还能来吗?” “我不能,你可以。” 苏芸闹了个大红。 锅里有热水,苏芸使用木盆端过来,先用冷水调温,再用一块麻布浸湿,轻轻给崔浩擦拭。 苏芸擦得很仔细、洗脚很认真,崔浩像老爷一样,摇头晃脑。 舒服的日子过两天,面板刷新。 【床第:入门】 【进度:95/300】 【效用:体魄+5、可支配进度点+40】 ‘可支配进度点’是好东西,暂时不加,突破或者生死攸关的时候对症加。 第三天太阳冒尖,感觉自己痊愈了,崔浩来到武馆磨力气。 “崔师弟,”精瘦黝黑的孙顺问,“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被人打了一拳,在家休息两天。” 孙顺抓起崔浩手腕号脉,片刻眉头一展,“问题不大,看来对方知道你是洪展武馆弟子。” “咱们武馆很厉害?” “师父早前在帝都给大官当护卫,因为伤病退下来,但谁也不确定师父与大官还有没有联系,所以不敢得罪我们。” 崔浩心有明悟,两天前的晚上他没有被打死,原来不是周猛龙留手,而是被师父和武馆救了一命。 “崔师弟,”孙顺郑重提醒,“你最好在两个月内跨进凡武,继续留在武馆,否则...化劲之前都是普通弟子,师父和武馆不会帮忙。” “还有,不能为了快速积累气血使用气血散,那是凡武用的东西,提前用会伤本。” 崔浩点头,继续磨力气,天大亮时间,师父来巡视,众人更加卖力锻炼,以期待获得师父的认可和表扬。 “萧立,”徐典停在举石锁的萧立面前,“你很不错,好好努力。” 同是新人,旁边的王年把胸膛挺高,希望也得到师父的鼓励,徐典却转身走了。 这叫包括王年在内的一群新人感到泄气,不明白师父只鼓励萧立一个人,有亲戚关系吗? 第14节 厚积薄发 为了被师父看到,王年更加卖力打磨力气,每天早晚来练。 崔浩按部就班,虽然枯燥乏味,但感受到一天天变强壮,相当心安。 一个月匆匆过去,这天傍晚,一身短打的崔浩来到第二排石锁跟前,伸出左右手将其抱起,做深蹲。 一、二、三....五十! “不错、不错!”崔浩本打算多做一些,被一声喝彩打断,孙顺拍手道,“崔师弟,你进步很快,可以练对招、练站桩了。” 崔浩放下石锁,站直身体朝孙顺抱拳一礼。 “桩功是打熬气血的基本办法,皆为拳法铺路,”孙顺讲解道,“从明天开始,每日站桩到力竭,其它时间练拳对招,轮换着练,尽快积累气血...” 孙顺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传来一阵喧喝,“萧立师弟突破了!只用一个月!” 轰一下!所有人停下练功,齐齐看向万众瞩目。 人们把萧立围在中间,说着恭喜的话。 萧立笑着一一抱拳回应。 徐典很快从后院赶过来,弟子们自动让开路。 走到萧立跟前,徐典伸手捏捏萧立的肩膀、捏捏萧立的肋骨,确定是突破了,盛赞道,“好小子!这个惊喜太大了!” 萧立抱拳一礼,“没有师父,也没有这次突破。” “跟我没关系,”徐典不在意摆手,“是你自己天赋好,以后我亲自教你。” 萧立再次抱拳,“多谢师父。” “...” 一个进门一个半月的弟子叹息,“老天爷不公平。” “可能是吃了药,强行提气血,”另一个比崔浩还在早半个月的老弟子倒酸水,“未来成就有限。” 进入凡武是气血积累的结果,当气血达到一定程度,便会冲破鹊桥关,俗称‘冲关’,成就凡武。 但有人为了加快气血积累,会不计后果,或抱着侥幸心理使用气血散。 “一个月入凡武,代表将来有很大概率入暗劲,”孙顺安慰崔浩一群新人,“这是天赋,你们心态放平。” “四师兄,”一个五天前刚入门的胖弟子问,“为什么只给我们两个月入凡武,半年不行吗?” “超过两个月说明不是练武材料,没必要浪费时间。” 听孙顺与大家讲常识,崔浩快速把自己技能面板过一遍,找找信心。 【射箭:入门(150/300)】 【效用:酸痛-5、臂力+5、准度+5】 .... 【读书:入门(170/300)】 【效用:看书速度+5、记忆+5】 .... 【床第:入门(299/300)】 【效用:体魄+5、可支配进度点+190】 .... 【破碎拳(残):入门(120/300)】 【效用:体魄+5、抗击打+5】 .... 【潜行:入门(190/300)】 【效用:气味-5、身轻如燕+5、影阴利用+5】 其它先不评,单说床第这个技能,每次事后都有‘可支配进度点’加,爱情生活越和睦、苏芸心情好,加的越多。 有次崔浩故意惹苏芸不开心,爱情生活后可支配进度只加1点。 如果让她开心,事后能加3-9点。 .... 天黑时间,结束一天练武,崔浩使用潜行技能回家,途中看到越来越多从西边逃来的灾民,他们大多暂时栖身在店铺与当地人家的屋檐下。 其中有些拖家带口,看着可怜。 到家门口,潜行进度从190涨到192。 潜行进度涨最多的一次是崔浩晚上蒙面潜入村正家里,被村正婆娘误以为是村正,一次涨了30点。 “浩哥儿,”苏芸越来越有丰腴韵味了,熟稔招呼道,“洗脸,马上吃饭。” 用苏芸端来的温水洗手洗脸,崔浩吃上猪油拌饭、蒸熏肉。 都是干体力活的人,两人都很饿,风扫残云,意犹未尽。 吃饱后,苏芸洗锅洗碗、烧洗澡水,崔浩想帮忙码一下柴,被苏芸阻止,“这些事情我会做,你去躺着放松身体,等会我给你按按。” 崔浩没有离开厨房,认真打量苏芸,她身上穿着青底红布棉袄,身体虽然瘦瘦小小的,却前凸后翘。 而这大晚上的,崔浩能想的事情不多、能做的事情也不多,于是从身后轻轻抱住了还在干活的苏芸。 苏芸轻轻扭一下身子,娇嗔道,“碗还没洗呢。” “你洗你的。”说话时崔浩动上了手。 苏芸还算白皙的小脸快速变红,身体如触电般轻颤,酥酥的急促喘道,“好人,先吹灯,把油灯吹了呀。” 崔浩没有吹灯,事毕面板刷新,第一个小成技能诞生。 【床第:小成(1/600)】 【效用:体魄+10、可支配进度点+199】 什么都没干,崔浩感觉自己身体好似经过了千锤百炼,还让他有种一拳可以打死虎的感觉。 月前体魄+5,当时被周猛跃一拳打倒,两天就能下床、就能打磨力气,猜测有‘体魄+5’的功劳。 现在床第体魄+10。 加上破碎拳入门增加的体魄+5、抗击打+5两个数据,假如再挨周猛跃一拳,崔浩有信心马上爬起来。 从厨房回到床上,苏芸趴在丈夫胸前诉道,“白天护村队的人又来敲门,敲了五次,我没有开门。” 提到‘护村队’崔浩大脑活跃起来,主要三个成员都是周猛虎死后留下的泼皮。 后吸纳了一些泼皮与流民,势力扩大后,最近三四天开始向村民收钱,理由是保护村庄不受流民骚扰。 因为穷,暂时还没有人给钱。 但看他们敲门的频繁程度,估计很快就会用暴力。 .... 与其等麻烦下次找上门,不如先下手为强,崔浩决定把可分配进度点用掉。 在射箭和破碎拳之间犹豫一下,决定加射箭。 打听到周猛跃在广昌武馆练武,凡武入门实力,两人之间差着境界,近战实力天差地别,用箭暗算几乎是唯一选择。 射箭点满,面板更新。 【射箭:小成(1/600)】 【效用:酸痛-10、臂力+10、准度+10、爆击+1】 之前是酸痛-5、臂力+5、准度+5,没有爆击。 一瞬间,崔浩对射箭的理解更加清晰透彻,好似经过了长年累月的练习,以前奈何不了的野鸭、松鼠,现在感觉轻轻松松。 还感觉自己更强壮了,双臂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良好的箭术、不错的臂力、体魄+10、破碎拳入门...阴一个凡武入门,应该没问题吧? 第15节 暗夜肃清 “芸姐儿...”崔浩轻声叮嘱,“我去茅房,你不要起来。” 苏芸累坏了,在梦中轻嗯一声,背过身去继续睡。 缓缓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崔浩快速给自己套上衣裤鞋,抓起墙上复合弓箭,悄悄从家里离开。 月夜底下,沿着墙角阴影,身轻如燕,快速前进。 .... “大哥,”周猛跃重建的房子里,一群人正在烤着火炉喝着小酒,其中一个泼皮问,“护村队这个名字太癞了,叫龙腾虎跃帮,对应你的四兄弟,多威风。” “流民太多,城守不希望底下出乱子,”周猛跃情绪稳定道,“叫护村队,上顺官意,下顺民情。” “您可是凡武入门,何必这么遮遮掩掩。” 周猛跃表情一肃,他之所以凡事都让三个泼皮出面,原因是清源城里卧虎藏龙高手如云,“别找死!” 泼皮不再纠结帮派名字,话锋一转道,“大哥,那些村民一个比一个顽固,商量好似的,都不给钱。” “有没有用手段?” “用了,”一个泼皮抢话道,“白天我们扮演流民去砸他们门、砸他们窗户。” “再等一个时辰,人睡熟的时候,挑两个刺头的房子烧掉,”周猛跃决定,“立个威,吓吓他们。” 泼皮们重重点头。 天寒地冻中,崔浩第二次来到周家院墙外,原来的坟树变成了树桩,简单观察一下,躲在周家对面一户人家的院墙脚下,藏在阴影里面,静静等机会。 周猛跃可能不在房子里面,但他哥死后,他经常回来,打算每天晚上来蹲两个时辰,总有一天能守到。 不多久,周家院子里面溜出来七个人,人人手里抱着一捆柴,打算放火? 放弃蹲点,绕过两栋房子,跟在七人身后,崔浩来到老林头家附近。 看到他们把柴放在老林头家的屋前屋后。 不能不管,崔浩捡起一块石头,隔着二十多米,将石头砸进院子里,连砸两块,其中一块砸中窗户上。 “谁!”老林头的声音在黑夜里重喝一声。 老林头是军户,早年上过战场,一声重喝吓得七人来不及点火,便连滚带爬逃走。 尾随七人重新返回周家,崔浩在周家院墙外面听到周猛跃的大骂声,‘蠢笨如猪’之类的脏话。 跟着周猛跃拉开院门,打算自己去放火。 “大哥,”泼皮们追出来,“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一定没问题。” “废物!一起去!” 感觉这群人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崔浩一把拉满弓,桑木弯成满月,屏住呼吸,对准路面——等。 一息、两息,穿练功服周猛跃出现在视线里,不用刻意瞄准,感觉能击中想要位置,松开弓弦。 周猛跃突然侧头看,一箭穿喉! 约七八步距离,狼牙箭转瞬到,周猛跃来不及回避,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嗓子里发出咕噜声响。 动作不停,崔浩接连射出第二箭、第三箭...箭箭满弓,一箭跟一箭,箭箭命中。 第四箭,短暂失神的泼皮们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跑。 崔浩走出阴影,呼吸平静、动作从容射倒最后四人。 不着急毁尸灭迹,立在原地扫视一圈,确定没有死人站起来、没有人来围观,这才从容处理现场。 午夜,天寒地冻,不担心被人看见。 更多人如苏芸一样,别说听到动静,就是有人踹门、砸门,也不会主动开门,只会死死堵住门,祈求坏人快点走。 如之前一样,尸体拖回屋内、搜尸、破坏尸体身上箭伤。 为此崔浩不得不斩掉周猛跃的脑袋,算是报了抢猪獾之仇、一拳之仇。 共八具尸体,现场血淋淋的,粘糊糊的,十分刺眼。 但崔浩不怕,吃什么补什么,吃苦成不了人上人,吃人才行。 镇定从院子里拿来成捆柴,使用火折子点燃,火势起来后躲到暗处观察。 火起撤。 回程途中瞧一眼面板,射箭刷新。 【射箭:小成(101/600)】 【效用:酸痛-10、臂力+10、准度+10、爆击+1】 原本是1,刚好增加100,从人数推断,七个泼皮提供70点,周猛跃一个人提供30点? 丰富的进度值,以及搜身得来的十二两银子,叫崔浩感慨打猎不如打人。 ... 咚!咚!咚! 重重敲门声音,“浩哥儿,我是林大!快开门!出大事了!” “浩哥儿,”酥胸半露的苏芸晃醒男人,“林大来了,你去开门。” 崔浩不想起来,翻个身,背对着苏芸。 瞧着男人粗壮的手臂,苏芸一口咬上去,用舌尖撩。 崔浩磨磨叽叽爬起来。 出堂屋门,经过冻结实的院子,打开院门,瞧一眼东边刚刚冒尖的太阳,崔浩问,“你婆娘生了?” “浩哥儿,周猛虎家又被烧了,死了很多人。” 崔浩适当表现出诧异,“很多人?” “对,院子外面的路上,地上有血印,像是被狼拖走的一样,我爹说最少死了八个人。” “小林子,”李婶猫着腰、打开一丝门缝,小心翼翼从院子里露出头,轻声轻语问,“周猛跃有没有死?” “大概是死了,八条血印,人数能对上。” 周猛虎死的时候李婶笑得太开心,后被周猛跃抽了两巴掌、被护村队针对,导致她过去一整个月没笑、一整个月没有嚼别人舌根。 听说周猛跃大概是死了,李婶脸上重新有笑容,打开院门,腰站直说话,气骂道,“死得好,我去瞧瞧!大家都来看啊,周猛跃死了!周猛跃死了!” 等李婶离开,林大上重新看向崔浩,“昨晚我们家屋前屋后被人放了很多柴,有人想烧死我们,还好有人砸石头进来,我爹喊了一嗓子,把他们吓跑了。” 送走林大,转身回屋,崔浩第二次钻进被窝,将媳妇抱在怀里。 “浩哥儿,林大有事吗?” “说是周猛虎的房子又烧了,死了八个人,周猛跃可能也死了。” “啊!”苏芸一个咕噜坐起来,眼睛闪亮,“当真?” “应该是真的。” “柳树村被神明保佑了,爹娘也在天上保佑我们,”苏芸双手合十,“该我们过好日子。” 第16节 璞玉与顽石 武馆大门口,崔浩遇到林大和老林头父子。 “浩哥儿,”心情紧张的林大大睁着眼睛,“你来送我。” 崔浩脸上浮上一抹微笑,“我在这里学武,一个月前的事情。” 林大:“...” 老林头:“...” “打到一个大货,”崔浩解释,“正好够束脩。” 羡慕崔浩好运,老林头将儿子托付给崔浩。 带林大进院子,崔浩找到孙顺,“四师兄,这是我同村发小,大名叫林大,来学武,带了束脩,请你带他去见师父。” 孙顺答应,带林大去见师父。 王年凑上来问,“既然是你发小,你为什么不自己带他去见师父?” 进入展宏武馆以来,除第一天单儿和师父说过话,后来没有对话,感觉陌生。 反而是孙顺、刘燕更熟一些,打磨力气、法门口决、站桩、如何积累气血,也都是他们教。 见崔浩不理自己,王年轻声道,“我打算用气血散。” “想好了?” “想好了,”王年叹息一声,“什么明劲、暗劲、武秀才,跟我都没关系,我只要凡武就够了,给有钱人家当个护院。” 很朴实的想法,但崔浩还想拼一下,换上粗布麻衣练功服,默默走到角落,站定身子,深吸一口气,活动起筋骨。 手臂、肩膀、背脊、腰胯,每一处关节都伸展到位,肌肉在松弛与绷间转换。 这里五官清秀,身材壮实的刘燕走过来,“崔师弟,你今天上桩,记一下法门。” “师姐请讲。” “五趾抓地似生根,虚领顶劲如有绳。含胸拔背肩胛沉,膝如磐石腰如轮。” “谢师姐传授法门,师弟记住了。” “记住了?”刘燕脸上笑容好看,“你释义一遍。” “脚趾如爪紧扣桩面,头顶如被线牵引脊柱中正,含胸拔背使气机顺畅,双膝稳固而腰胯如轮盘般灵活。” “对的,好好练,有不明白的地方来问我,或者问四师兄。切记,不要去打扰别人,大家都很忙。” “师姐,”崔浩及时叫住刘燕,“练到什么是头?” “开始要求你抓稳桩面,之后在桩上打破碎拳,到时会有步法传给你。” 停顿一秒刘燕补充道,“尽量坚持久,桩功是打熬气血的基本办法。” 崔浩抱拳表达感谢。 要求抓稳桩面,所以动作只是能扎马步,让脚底与桩面紧密贴合,不能叉开腿站上面。 有不错的底子,崔浩在桩上只坚持约两刻钟,腿抖得厉害,被迫离开梅花桩,坐在地上喘息,并在心里盘算着。 原本打算进山一次,打猎换钱用,因为昨晚收获不菲,暂时不用进山也有钱买米买肉。 想到吃,崔浩从怀里摸出苏芸准备的干粮,杂面饼包猪油渣,管饱顶饿的好东西,大咬一口,缓慢嚼动,很满足。 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过去一个月,院子里人来人往,熟悉的面孔渐稀,新面孔不断涌入,如今他也算是武馆里的老人。 现在他还能沉得住气,同期几个师兄弟却是阴着脸。 刚来的林大换上练功服从打磨力气开始,他朝气蓬勃的样子与老人心事重重的样子形成强烈反差。 简单休息一下,崔浩第二次上桩,心里默背法诀,脚下死死扎稳。 不多久,徐典路过,停下步子问崔浩,“你来武馆多久了?” 崔浩离开梅花桩,恭敬道,“回师父,一个月零七天。” 徐典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例行公事的鼓励几句,心里没有抱什么希望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多问。” 崔浩抱拳应是,看着徐典走向萧立,对萧立进行仔细指导。 显然,唯有资质卓绝的弟子,才能得师父的悉心指点,崔浩和多数人则是筛下的尘沙。 而老弟子们个个精明,对于资质平庸,又无油水可捞,日后也难有出息的师弟,故多懒得理会。 唯有四师兄孙顺和师姐刘燕,前者为人敦厚,偶尔会指点新入门弟子一二。 后者因为有买小鸡经历,愿意偶尔点拨他一下。 除此之外,武馆里来往许多人,崔浩与他们几乎没有交际。 日影西斜,最后打三遍破碎拳,被一个大嗓门师兄点名,“你们几个该干活了!” 明劲以下需要为武馆打杂,包括不限于洗衣做饭、挑水劈柴、打扫院子、清理茅厕等等,什么杂活都干。 “崔浩、李鹤,今天你们两个打扫茅厕。” 派任务的师兄丢下话便转身离开。 李鹤黑瘦,刚进武馆不到两周,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姐姐。 不同的是,徐典好像也很看重他,经常亲自指点,偶尔还给他开小灶。 李鹤不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崔师兄,要不...我一个人弄也行,不用你插手。” “没事,两个人快点。” 使用长柄木勺舀起清水反复冲洗便坑,末了还要撒上一层草木灰,又脏又累又麻烦。 忍着上头的气味,李鹤一边冲洗,一边轻声问,“崔师兄,你练武是为了什么?” “混口饭吃。” 李鹤听了愣了一下,随即握紧拳头,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我要考中武秀才!让我阿姐...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那么苦了。” 崔浩抬头,仔细看了看这个黑瘦的师弟。 杂活一直干到天色渐暗,那个分配活儿的师兄匆匆地折返回来,直接冲着李鹤喊,“李师弟,跟我走!以后这些杂活,你不用干了。” 李鹤听了心中一喜,连忙道,“是,师兄。” 看着李鹤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旁边几个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语气酸溜溜的:“李鹤才来多久?凭什么他就不用干了?” “人家质资上乘,在师父眼里是宝贝疙瘩!” “听说师父不仅免了他的束脩,还天天给他开小灶。” “就像萧立?” “差不多。” “......” 李鹤被匆匆叫走的背影,像一根刺,让在场弟子更清地感受到了自己在武馆里的地位,和那些被重点培养的弟子,终究是不同的。 崔浩心里也有些唏嘘,之前他和萧立一起打扫茅厕,萧立也是这般被中途中叫走。 毕竟许多人都幻想过自己是一块璞玉,跌撞前行,多年后摊开手掌,才发现不过是块鹅卵石。 第17节 七日之限 街道上,目光一扫,每个角落里都有西塘郡来的流民,这无疑增添了几分危险。 西塘郡是大安王朝的西部边境郡,民风彪悍,习武者多,担心惹到高手,崔浩加快步子,不多时到家。 “浩哥儿,”苏芸熟练抵住院门,关心问,“累不累?” “还行,你吃了吗?” “吃了一块饼...”毕竟是枕边人,苏芸听出丈夫语气和往常有些不一样,“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一起来到堂屋,桌子上是一些针线活,在条凳前坐下,崔浩把萧立和李鹤的事情说一遍。 “浩哥儿,”苏芸抱住崔浩手臂,“或许你的资质差一些,但你在我心里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是我的英雄,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没有任何人能和你比。” 崔浩轻轻拿起苏芸的手掌看,她现在不出去做工,天天在家打扫、做饭、缝补,偶尔还会出去捡柴,一双手上都是茧子,还有一些细小的开裂。 “芸姐儿,”崔浩给苏芸保证,也是给自己立目标,“我一定会考上武秀才,让你当上秀才夫人!” 苏芸扑到崔浩怀里,在这冷咧的初冬里,与丈夫依偎在一起,全身都是暖暖的。 “哐当!” 小院柴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踢踹,苏芸心肝一跳,崩直身体。 崔浩拎起靠墙放的柴刀,来到院子里。 哐当,外面的人又重踹一下柴门,“开门!速速开门!官差查案!” 崔浩将柴刀丢到院墙边,上前开门。 三名穿暗红色制服官差,为首者手里拿着一个本册子,盯着崔浩问,“你是崔豹?” “崔豹是我父亲。” “他人哩?” “大半年前进山打猎,一直未归,大概是没了。” 官差懂了,为多收税,管户籍的差役故意不给销户,“我问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回官爷话,没有。” 为首官差声音拔高两度,以势凌人问,“你再仔细想想!” 崔浩假装细思两息,摇头道,“没有。” 三人转身去敲旁边的院门。 关上院门,用结实木棍抵住,捡起丢掉的柴刀,崔浩重新回到堂屋,“查案的,不用管。” 苏芸轻轻点头,总有人来敲门、踹门、砸门,吓得她白天也大门紧闭,提心提胆。 从锅里端来一直温热着的饭菜,苏芸语气委婉道,“浩哥儿,中午的时候铃铛来送野菜,我和她提了纳妾的事情,我看她是愿意的。” 有冲关压力,村里总有人找麻烦,崔浩没心情娶小老婆,语气略微有些麻燥,“这事以后不要提了。” 听出丈夫心烦意乱,苏芸及时打住,端来热水给丈夫洗脚,每个脚趾都仔细洗到位。 瞧出自己凶到了苏芸,崔浩放下筷子,伸双手将低垂着头的苏芸托起来,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芸姐儿,“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苏芸不敢看崔浩,视线撇开一边道,“村里有人嚼舌根,说我是不会下蛋的鸡,还说崔家会断在我手里。” “谁说的!” 不孝无三,无后为大,‘崔家断在我手里’是很严重的指责,崔浩一拍桌子,“我去撕烂他的嘴!” 丈夫维护自己,苏芸心里很温,“都是一些闲人,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没什么比迫在眉睫的冲关重要,吃过晚饭,崔浩和苏温在被子底下传来温暖又羞羞的动静。 结果不错,涨9个可分配进度点。 ... 次日太阳冒尖,崔浩出门遇到正在院门外哈手跺脚的林大。 “浩哥儿,”林大好心情道,“同去武馆。” 看林大脸上纯真的笑容,崔浩好像回到童年时期,与小伙伴一起结伴上学的情景,微笑答应,“同去。” “浩哥儿,昨晚官差来敲门,问了我爹很多和周猛跃死有关的问题,我爹一问三不知。” “也来我家了,全村人都问了一遍。” “我爹说周家还有两个兄弟,他们如果回来,大概还会来问一遍。” 周家四兄弟——龙腾虎跃。 死了虎和跃,还有龙和腾,希望他们是好人,那是不可能的,这叫崔浩对冲关变得越来渴望。 到武馆,换上练功服,崔浩默默走到院子角落活动身体、练梅花桩、练招,通过这些基本办法积累血气、打磨血气。 天大亮时间刘燕走过来,“崔师弟,记一下桩功步法法门。” “是,”崔浩态度恭敬,“刘师姐请讲。” “桩为静之体,步为动之用。无桩步则浮,无步桩则僵。习者当时时体悟,方能动静如一,身法通明......持之以恒,于微末处见大千,方得始终。” 崔浩抱拳一礼,“多谢师姐传功,师弟记住了。” 感觉崔浩还不错,刘燕多补充一句,“你可以把练桩功理解为存钱,步法是用钱。唯有日日存钱,方能在实战中随意支取。” “暂时就这些,你好好练,等到凡武境,会有完整的拳法和步法传给你。” 崔浩再次抱拳。 刘燕转身离开,她有自己的困扰,显得愁眉不展。 崔浩先打三遍破碎拳热身,再舞三遍石棒松肌肉,最后上桩练步法。 不知不觉中时间又过去两周,冲关时间只剩最后七天,崔浩依然没有摸到凡武门槛。 反观差不多时间入门的萧立,已经凡武小成。 抽空瞧一眼面板。 【破碎拳(残):入门(275/300)】 【效用:体魄+5、抗击打+5】 步法没有单开,进度加进破碎拳,结合其他师兄师姐日常练武情况,崔浩测猜破碎拳与桩功原本是整体。 打算今晚把破碎拳点满,感觉会有彩蛋。 “崔师兄,”干杂活擦地板过程中,王年轻声道,“我今晚使用气血散。” 崔浩不发表意见,使用气血散代表无缘明劲。 如果没有金手指,崔浩也会使用气血散。 原因有二,一是武馆根据进度传功,不到凡武学不到真东西。 二是,习武投入很高,不如再多投入一些买气血散,想办法跨入凡武境,进入凡武后,好癞可以找个看家护院的活。 天黑干完杂物,与师兄弟分开,匆匆赶回村里,远远看到家门口有人。 第18节 雪夜破关 “小浩子...”一个大胡子男人爽朗一笑,“知道我是谁吗?” 打量眼前男人,崔浩摇头,“有点面熟。” “我是周猛龙,周猛虎、周猛跃的大哥。” “原来是周大哥,”崔浩变热情,“这些年你去哪了?” “去西边闯了闯,没有混出名堂,不得不回来,没想到!”周猛龙声音变得愤怒,“三弟、四弟被人杀死!” 不了解周猛龙情况,崔浩这里装面瘫。 瞧一眼崔浩,周猛龙拍拍他肩膀问,“你知道我两个兄弟和谁有仇吗?” “周大哥,我这里离你家有点远,不知道。” “不知道?”周猛龙手上用力捏崔浩肩膀,“你在想想。” “啊!”崔浩尖叫,“疼!疼!” 这时小院柴门打开,苏芸拎着一根木棍冲出来,对准周猛龙的头上砸过去! 嘭! 周猛龙一手捏着崔浩肩膀,一手接住木棍一端,看向苏芸眼底微微一亮,女大十八变,这变得也太好看了,“你是苏芸?” “大家快来看啊!”苏芸扯开嗓子喊,“有鬼子进村啦!有鬼子行凶啦!” 鬼子是村民对一切邪崇的统称。 苏芸这么一喊,周猛龙放开崔浩,放开苏芸手里的木棍。 “鬼子快点走!”李婶不敢开门,在自家院子里声音哆嗦喊,“神仙马上就来了!” 多少还要点脸,周猛龙转身大步走。 “好了婶子,鬼子跑子。” “晚上不要开门。” .... 抵好院门,回到屋里,苏芸关心问,“浩哥儿,肩膀快给我看看。” “没事,”崔浩晃晃肩膀,“我装的。” 苏芸松口气,“龙腾龙跃兄弟四个,一次死光该多好。” “吃饭!”感受到肩上压力,崔浩决定今晚堆进度,“爷们饿了。” 觉得说话太重,崔浩又道,“娘子,我饿了,弄饭吃。” 苏芸留下一个挠人心窝子的白眼,转身去厨房端来热饭热菜。 两人都没有吃晚饭,又都饿,风卷残云吃光。 “浩哥儿...”放下碗筷,苏芸试着问,“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打猎,哪来的钱?” 崔浩发现,打猎的功夫不如在家陪苏芸暖被窝,一样可以赚进度点,还更多。 加上之前抢周猛跃和七个泼皮,得银十二两,身上有钱,所以不去打猎。 苏芸这么一提,崔浩发现,他大意了,“明早去,你早点起来做饭。” ... 另一边,周猛龙回到家里。 堂屋与东西厢房都被烧塌,他和三个小弟暂住在厨房里。 “大哥,”一个说西塘郡方言的小弟问,“有没有问到什么。” “没有,每一个人都不知道凶手,也不知道我的两个兄弟和谁有仇。” 想到白天村民看自己的眼神充满警惕与厌恶,又一个说西塘郡方言的小弟道,“大哥,这柳树村里的人都是刁民,必须要狠狠收刮他们的铜钱和银子、用棍棒重重抽打他们的身体,才能治服他们。” “不着急,”周猛龙摆手,“还有一些村民没有见到,等我挨家挨户问一遍之后再动手。” ... 被子下面一阵翻滚,每日晚练后,苏芸很快困熟,崔浩看向面板。 【破碎拳(残):入门(275/300)】 【效用:体魄+5、抗击打+5】 使用25个可配进度点给破碎拳加满,数据发生变化。 【破碎拳(残):小成(1/600)】 【效用:体魄+10、抗击打+5、附加伤害+5、暴击+1】 随着数据更新,崔浩感觉自己对破碎拳的理解达到一个新高度,还好像修炼了很多年,一个拳术大师诞生。 总之他更能打、更耐久、拳头更硬、更能抗了。 同时体内气血翻滚,好像要炸一样,意识到这是要突破,崔浩急忙下床,套上苏芸一针一线缝纳的布鞋,小跑到院子里打破碎拳。 嘭!嘭!拳风呼啸,一招一势之间仿佛奔雷。 寒冷的深夜里,崔浩的单衣很快被汗浸湿,肌肉在持续紧绷下发出酸痛信号,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呼吸,引导微弱却执着的气血在体内流转。 怎么流转崔浩不清楚,顺其自然搞。 一遍又一遍打着破碎拳,直到一拳轰碎冬天的第一片雪花。 陡然间,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并非山崩海啸,也非烈火灼烧,更是像长久淤塞的河道,被一股湿润坚韧的力量悄然疏通。 崔浩立定、收拳、平息,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近处的雪花可以看到冰晶、院墙上的茅草可以看到细致。 耳边的风雪声仿佛瞬间退去,唯余自己心脏沉稳有力地磅跳着,如同沉重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清晰地在胸腔内回荡。 血液奔流的声音也变得真切起来,如同溪流冲刷着河床,脚下仿佛生了根,与坚实的大地连为一体。 连皮肤也变得灵敏,能清晰感受到风雪抚过肌肤毛孔带来的凉意,甚至能捕捉到空落雪的飘动轨迹。 一股温和而充沛的力量,在腹部脐下位置形成气旋,气旋不急不躁栩栩转动着,源源不断的能量自气旋而生,春水般缓缓浸润过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筋骨发出噼里啪啦声响,清脆悦耳。 长久以来的涩感一扫而空,仿佛日出雾散,山路豁然开朗。 看向自己的拳头,轻轻一握,满满一股力量,这就是——凡武! 喜悦爬上心头,崔浩嘴角挂笑,进入凡武不仅意味着可以学习更完整功法,还距离考武秀才更近一步。 弄死周猛龙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浩哥儿,”苏芸身上裹着被子,站在堂屋门口,关心问,“你没事吧?” 崔浩转身看向苏芸,她的脸藏在黑暗里,看上去有点呆,身上虽然裹着被子,却挡住不她凹凸有致的好身体,感慨自己穿越赚到了,微微一笑,“没事,我现在是凡武境。” “当真?”苏芸激动到身体颤抖,虽然崔浩从来不说,但她能感觉到丈夫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崔浩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苏芸冲向崔浩,两人重重相拥有一起,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第19节 凡武沟壑 黎明中崔浩踏雪出门去打猎。 脚下踩着苏芸缝的皮靴、身上穿着苏芸缝的棉衣、包袱里带着苏芸赶早做的干粮、身上揣着苏芸助力的强大功夫,崔浩来到二重山溪边。 小溪平均宽四米,此刻结冰。 有一男一女两人凿冰捕鱼,男的负责抓鱼,女的警惕看着林子,明显是一对夫妻。 不与陌生人接触,崔浩暂时不过小溪,沿溪边走,不到一里地,遇到两只松鼠在树上追逐打闹,好快乐的样子。 本想随手打下来,看它们像夫妻,想到苏芸,放下弓。 但当遇到两只白色松鸡,它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咻!咻!两支木箭飞出去,全部击中。 第二箭触发爆击,射入箭伤小,后出箭伤大,碗口大的疤,一只鸡几乎没肉了。 看面板。 【射箭:小成(112/600)】 【效用:酸痛-10、臂力+10、准度+10、爆击+1】 杀两只鸡,进度只涨1点,果然还是在家里陪苏芸赚点多。 捡起猎物,往前没走几步,远远瞧见一只灰色兔子! 它正在刨雪吃草,刨一下停一下,警惕观察四周。 咻! 咔嚓! 隔着三十多米,木箭飞出,父亲留下的桑木弓断。 五十斤弓,随手一拉就是满弓,刚刚突破,进步太大,没有把握好力量。亏了! 好在兔子打到了。 还好在家里有还有一张弓。 捡起兔子,带上断弓,往回走,翻越积雪覆盖的一重山,遇到一个小男孩,穿着不合脚的破布鞋,穿着四处漏风的衣服,吃力拖行着一具尸体。 崔浩停下步子问,“你去哪?” 体瘦如柴的小男孩停下步子,不看崔浩,垂首答话,“二重山。” “去干嘛?” “我爹死了,没地埋,”小男孩低如蚊吟,“拿给野兽吃。” 一重山原本是无主土地,后来被城里豪强与各大家族分掉,其它土地更不用说,反正没有埋穷人的地方。 见小男孩冻得厉害,崔浩拿走草绳,“我帮你。” 男孩失了神一样,不答不应,默默跟在后面走。 一重山高只有一百来米,跨度五六里地,刚到山顶,身后一帮人追上来,“站住!你们站住!” 崔浩停下步子回头看,小男孩也停下。 “小兔崽子!”为首中年人穿高筒油靴,锦衣衣里面包裹着厚厚的棉花,双手撑膝盖,喘气骂道,“尸体不能丢二重山,会让猛兽对人肉上瘾!” 崔浩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弱弱反问,“我应该把我爹埋哪里?” “随便埋哪里!总之不能丢二重山。” 小男孩再次低下头,不说话。 僵持住,大家互不相让,崔浩出主意,“能不能给他一些柴,让他把他爹火化?” “我只是村正,又不是他爹,凭什么给他柴?”绵衣男反怼,“你这么好心,你给他钱买柴好了。” 这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崔浩从身上掏出十个铜板塞到体瘦小孩脏兮兮的手心里。 见崔浩真给钱,村正低声咒骂,“蠢货。” 帮小男孩将他爹尸体拖回山下村子,下午申时崔浩匆匆赶回家里,见到正在雪地上练字的媳妇。 “芸姐儿,快烧热水,我要洗澡,刚才接触过尸体...” 听闻丈夫给人家十枚铜钱买柴火化尸体,苏芸只是叹息一声,没说什么。 但当看到丈夫放下的弓断了,瞬间感觉天塌了。 跟着想到家里还有一张弓,塌下来的天又给顶回去了。 转身去烧水,片刻好。 “浩哥儿...”热气腾腾的厨房里,苏芸一边温柔给丈夫搓澡,一边说出心里想法,“我想学认字,你教我好不好?” “为什么?” “你是要成为武秀才的男人,你的娘子不认字,会不会被人笑话?” 从苏芸身上感受到信任,崔浩点头答应,“从今个开始,以后每天都教你。” 鼻尖挂着水滴,苏芸微笑。 .... “浩哥儿...” 太阳刚刚冒尖,脚下踩着咯吱响的落雪,前往武馆途中,林大感受不到一丝寒冷,反而手心冒汗,“我担心过不了凡武。” 崔浩沉默,他现在算是老弟子,在武馆里见识到了什么叫‘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每日都有新人来,每日都有老人走。 还见识到什么叫‘没有天赋,就没有尊严’,那些进入凡武、化劲的老弟子只完成师父安排的带新任务,其他一概不理。 难怪之前刘燕提醒他,不要去打扰别人,原来是不要自取其辱。 到武馆崔浩如往常一样,换上练功服,默默走到院子角落,晨昏环境中热身、上梅花桩,打算等师父来巡查时告诉他自己突破的好消息。 更早到,正在梅花桩上练功的王庆、郭勇、王年等是熟人,相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天大亮,徐典从内院出来,先走到萧立面前,对他一番指导。 再到李鹤面前,又是一番悉心传授。 最后与几位在一起磨炼的化劲期师兄师姐说了些什么,转身回内院,没有让崔浩等到机会。 这样的日子连着四天。 第五天午时吃干粮过程中,一个弟子小声问,“郭师兄今日怎没来。” 崔浩抬头,视线扫过院子,不仅郭勇没来,王庆也没来。 两人皆是贫农出身,平日练武十分勤奋,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 “他...”旁边的师兄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昨晚冲关失败,连夜收拾行李,回乡下去了。” 空气突然凝固,几个同期弟子不约而同低下头,有人无意识地搓着掌心老茧,有人盯着自己磨破的裤腿发呆。 崔浩眉头暗皱,孙顺说过,第一次冲关失败,这辈子基本就与武道无缘了。 而且是两个月之内冲关最好,超过两个月,时间越长,冲关成功可能性就越小。 良久,另一个弟子叹道,“郭师兄和萧师兄之前关系不错,昨晚他走前向萧师兄打招呼,萧师兄竟也...没理会他。” 空气从凝固变得压抑,突破凡武与尚未突破的弟子之间,如楚河汉界,虽同在一个院子里,却仿佛两个世界。 不由的,崔浩目光看向萧立,也是草根出身的他,现在变化...很大。 再看李鹤,他虽然还没有突破,但突破对他来说好像只是小事情,举止投足之间尽显轻松。 与李鹤的从容对比,周围的弟子都心思各异起来,家里条件稍好的人思考要不要用气血散。 买不起气血散的人则在思考冲关失败之后该何去何从。 而崔浩因为还有一天就是两月之期,身边平时一起打磨力气、一起站桩的人,对他的态度也是发生了微妙变化。 人情冷暖,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20节 吾道不孤 “崔师弟,”干杂活时孙顺找到崔浩,“明天是最后期限,你现在要不试试冲关?” 崔浩停下擦地板,声音平静道,“我昨晚已经冲关成功。” 孙顺表情有愕然,还有赞赏,旋即双手重重击在一起,“好!我就知道你能行,没有用气血散吧?” “没有,用不起。” “不错,”毕竟带了两个月,孙顺拍着崔浩肩膀道,“明个传你《破碎拳站桩功法》,包含完整破碎拳法和完整桩功。” 崔浩抱拳一礼,“多谢孙师兄。” 拍拍崔浩肩膀,孙顺大步离开。 “崔师兄日后多多关照!” “崔师弟恭喜!终于守得辛苦见花开。” “难怪刚才有喜雀叫,原来是崔师兄突破了。” 孙顺离开,周围干活的师兄弟热情道贺,气氛热烈。 而那些仍在凡武门槛外面徘徊的弟子,眼中既有羡慕,又藏着几分不甘,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天黑回村路上,林大脸上没有血色,说话声音颤抖,“浩哥儿,你每天刻苦打磨力气、打磨桩工、切磋拳法,才在最后关头突破,我害怕...我...会辜负爹的期望。” “你练武也很努力,而且你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崔浩鼓励发小,“不要怀疑自己。” “我是练武奇才?” 崔浩肯定点头。 林大吸气,他感受到了信心。 “对了,”林大想到什么,“村里没有人知道你练武,我爹说这是对的,说出去会遭人妒忌,被人使坏...也没有人知道我进武馆...” .... 翌日大雪,崔浩进入展宏武馆刚好两个月。 “崔师弟,”天大亮时间孙顺找过来,“你上桩打一遍破碎拳,用全力。” 武馆分阶段传功,孙顺要确认崔浩进入凡武。 崔浩依言上桩,扎稳马步,用八分力施展破碎拳,招招连影,拳拳生风,呼呼作响。 听到动静,一个师姐停下练功,隔着一段距离,看向桩上的崔浩,与身边朋友说话,“那个谁来着?快两个月了吧,终于死磕出来了。” 她叫屠艳,长相不算出众,家境殷实富裕,城里富户之一。 之所以加入贫民武馆,一是其父亲与徐典有些交情,二是在习武之余物色一些潜力弟子,在其尚未崭露头角时进行资助拉拢。 等这些弟子成长起来,就算不加入屠家,一个人情也是价值不菲。 在她看来,这完全是一件粪里淘金的事情,不过还真被他淘了一块金。 这个金子便是——萧立。 至于正在演示,叫不上名字的家伙,她早前观察过,资质平平。现在突破,潜力已尽,想第二次冲关是没指望了,永远只会停在凡武境。 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距离屠艳不远,萧立不耐烦地挥退一个请教的师弟,那弟子涨红着脸悻悻离开。 在萧立看来,这些资质平庸之辈,与他说话纯粹是浪费他的宝贵习武时间。 听到声响,萧立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打拳的崔浩身上。 他记得崔浩,比他入门晚三天,日常如隐形人,每日拼命练功,却迟迟没有突破。 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阴暗潮湿的茅厕,两人曾并肩清理污秽场景,这里萧立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崭新的练功服,质地上好的锦布触感让他心头掠过异样的烦躁。 崔浩站在梅花桩上,沉心打拳同时,因为突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目光。 有关切、审视、不屑、敌视,各种都有,他都不在乎,有系统在手,只要肯练,肯刷点,他会一直稳稳进步。 快速打完,利索收功。 “崔师弟,”孙顺微笑道,“可以了,你下来。” 崔浩离开梅花桩,一个师姐递过来一个小纸包,“这是一份气血散,你收着,再接再厉。” 虽然对崔浩突破感到意外,但无论如何,这都壮大了武馆实力,所以徐丽卿送上礼物。 “这是师父的女儿,”孙顺介绍道,“也是大姐师,徐丽卿。” 气血散要银子,二两一包,三两两包,凡武境使用的药物,能提升气血积累速度,对修炼大有益处,崔浩之前远远看过萧立使用。 接过礼物,抱拳一礼,“多谢大师姐!” 徐典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崔浩的肩膀,“不错,继续努力。” 崔浩连忙抱拳,“是,师父!” 很久没有和师父单独说话了,这一刻叫崔浩感到激动。 不过,徐典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毕竟卡着时间限期冲关成功,未来潜力实在有限。 恰在这里,又有人开始冲关,在另一处梅花桩上噼里啪啦打拳。 抬头看过去,正是——李鹤! “天啊!李师弟这么快就冲关了!”一个师兄惊呼,“好像不到一个月?” 又一个弟子道,“我和李师兄同一天入门,今天刚好29天。” “不得了!” 徐典脸上皱纹开花,快步来到李鹤桩前,近距离盯看着李鹤打拳,他知道这个新弟子资质不错,没想到又是一个天才!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和下下一次秋考,展宏武馆都会有武秀才产生! .... “崔师弟,”大家视线都在李鹤身上的时候,王年挪到崔浩身边,轻轻碰他一下,“我昨晚冲关成功了。” 崔浩回头看向王年,抱拳一礼,“恭喜王师兄。” “谈不上喜,我使了气血散,永远只会停在凡武境,”王年摇头叹息,“靠气血散冲关成功的,就像是第二次成亲的女人,都是低调处理的。” 崔浩靠自己冲关成功,被孙顺要求上桩演示,本意是让所有人都看到、都知道,显摆一下的意思,有点像当新郎官。 靠气血散冲关成功的,武馆潜规则,一般不宣扬。 聊天中,李鹤打完破碎拳,跃下梅花桩。 瞧动静,确实是进入了凡武境,徐典连声称好,“今后为师亲自带你。” “多谢师父!”李鹤同样心情激动,“弟子一定不负师父厚望,努力习武,回报师恩!” 徐典满意点头,“中午来后院吃饭。” 李鹤抱拳应是。 徐典离开,一群人围上去恭喜李鹤,屠艳抢先道,“李师弟,屠家每月赞助你十包气血散,外加白银五两。” “多谢屠师姐,”李鹤镇重一礼,“感激不尽。” “李师弟,”萧立赞赏拍拍李鹤肩膀道,“以后我们一起习武,一起进步。” 刚进凡武,李鹤虽然自信,却没有自大,对萧立也是抱拳一礼,“希望萧师兄不要嫌弃笨。” “不会笨的,我们是同一类人,注定会走得更远。” 李鹤微笑称是。 众人羡慕不已。 王年也羡慕,只有崔浩和极少数人无动于衷,弱者成群结队,勇者行单只影。 第21节 群狼环伺 “别看了,”孙顺打断崔浩走神,打断王年羡慕表情,“我给你们拆招,好让你们尽快熟悉劲力运用。” “多谢孙师兄,”王年不好意思问,“请问师兄有没有挂职兼护...” 孙顺立刻会意,像王年这般家境一般的弟子,一旦突破凡武,首要事务便是寻个势力挂职,就像李鹤。这样才有钱继续缴束脩、购买气血散、吃饭吃肉。 “你可以到潜火司看看,他们要挂职,平时比较清闲,但没有那么自由。” 潜火司也就是灭火队,属于吃公家饭,王年讨好问,“还有吗?” “张家要夜晚护院。” “这个好,”王年抱拳表达感激,“劳烦师兄费心,给写封推荐信。” 孙顺看向崔浩,“你怎么说?” 凡武境需要许多气血散,崔浩说出心中理想,“我想去仁和堂、悬壶堂挂职。” “你说的这些老字号,本身高手如云,通常只收武馆或武师门下的精锐弟子。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到张家当护院,听说张员外有四个女儿,如果能入赘,好处很多。” 崔浩微笑,“罢了,我会打猎。” ... 天黑离开路馆,回家路上,崔浩看向面板。 ‘破碎拳(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碎拳站桩功法’。 【破碎拳站桩功法:小成(3/600)】 【效用:体魄+10、抗击打+5、附加伤害+5、暴击+1】 如之前猜的一样,武馆把一部武法给拆碎了,按进度传授给弟子。 拆分不是小气,是为弟子着想,起因是功法内容太复杂。 之前只知破碎拳有五个大招,今天知道每个大招下面有十二个变招。 基础就有八种上桩步法,每种步法另有多种变步。 如果让没有入凡武的弟子学这些,只是记住这些招式就要很多时间,没空打磨力气,没空积累气血。 也就是说,武馆从凡武才开始教弟子如何打架。 心里思索着,崔浩从北门离开,匆匆赶回家里,见到苏芸。 “浩哥儿...”苏芸身体颤抖,“李婶被周猛龙打了,有些严重。” “怎么?” “有人告发李婶,说她在周猛龙死后笑得很开心,还说她在周猛跃死后笑得也很开心。” 崔浩不了解周猛龙情况,不知道能不能打过,叮嘱媳妇,“你平时不要出门。” “我没出门,家里水缸要空了。” “先吃饭,等会我去打水。” 苏芸轻轻点头,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还好有崔浩,否则她不知道怎么活。 晚饭是大肉、白米饭、蛇羹,依旧是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吃饱喝暖,身体能量加满,崔浩带木桶出门,到村口水井附近,这里有一群人。 “小浩子你来得正好,”大胡子的周猛龙笑着招招手,“加入我组建的疯狼帮吧。” 崔浩看向现场另外三人,都是村里的猎户,一个叫许良,一个叫张四,一个叫王狗子。 “周哥...”崔浩腼腆笑,“我只是书生,最近才开始打猎,手无缚鸡之力,就不拖你后腿了。” “书生好啊,帮派需要识字的人。” 崔浩再拒绝,“不了,谢谢周哥看重。” 周猛龙声音变得充满威胁,“看不起我?还是怎么的。” “没有、没有,”崔浩急得摆手,“我只是小人物,只想过小日子,仅此而已。” 周猛龙斜眼看崔浩,“读书人就是事多。” 崔浩告辞,带水桶到井边,打水离开。 全程看着崔浩,直接崔浩消失在夜色中,周猛龙看向许良三人劝,“皇天已死,厚土当立,只要你们加入疯狼帮,管你们每周有肉吃。” “否则...”周猛龙声音充满威胁,“你们会像小浩子一样,连媳妇都保不住!” 许良眼底微亮,“周哥要弄小浩子媳妇?” “漂亮的女人本就属于强者!”周猛龙语气不容置疑道,“崔浩一个小小童生,不该有那么漂亮的媳妇。” “我们加入,”许良搓着手,不好意思道,“只求周哥弄过之后,也让我们兄弟弄一下,村子里就数小浩子的媳妇最水灵。” “......” 崔浩回到家里,把水倒入缸中,接着打回来第二桶、第三桶...直到第五栋把水缸加满。 “浩哥儿,”苏芸卡着第五桶水回来,在厨房门口招呼,“来擦身子,洗脚。” 冬天的厨房像暖房,看着苏芸一边给他洗脚,一边唠叨,有着穿越者灵魂,崔浩心里明白,周猛龙不会放过自己,不能有一丝侥幸心理。 说来也奇怪,周氏兄弟怎么总和自己过不去? 仔细分析,周氏兄弟不是和自己过不去,而是和所有想过安稳日子的人过不去。 比如前面刚死的周猛跃,他想放火烧死老林头一家人,只因为老林头最硬,不愿交保护费。 还比如第一个死的周猛虎,他惦记着把铃铛卖妓院,把村里所有年轻女人卖妓院,还惦记着把苏芸也卖进妓院。 所以,不是自己倒霉,而是自己和村民在他们眼里是羊,是羊就会被惦记。 心里想通,崔浩决定道,“芸姐,明天早点起来弄饭,我去打猎。” “家里还有吃的,暂时不用打猎。” “要你准备就准备,不要忤逆爷们说的话!” “是爷。”苏芸蹲在地上,一边给男人搓小腿,一边往上翻一个白眼,差点把崔浩的魂儿给弄走了。 折腾半夜,赚到7个可分配进度点,丑时末崔浩带弓、戴斗笠出门,上午辰时末回村。 为了低调、为了不遭人妒忌,崔浩之前从没有辰时末回村。 “呦!这是小浩子?”手里拿着一杆烟枪,牙齿没剩几颗,四十来岁已经很老,正在村口溜弯的老高头吆喝,“打到两只兔子!” “还真是两只兔子!”平时也爱嚼舌根的王婶羡慕,“不仅打到兔子,还带了两担柴回来,真能干哩。” 一个仅14、15岁小媳妇也来搭腔,“原来浩哥儿这么能干,难怪芸姐儿越来越胖。” 又有人感慨,“老豹子在天有灵,崔家香火不会断了。” 崔浩一路腼腆笑,距离家门口不远,被拦下。 “小浩子...”村里的猎户许良打招呼,“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猎的?” “原来是许哥,有一段时间了。” “你小子挺神秘的,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还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哩。” 崔浩腼腆笑,“许哥,你忙,我先走一步,家里有事情。” “等等,”许良叫住说走就走的崔浩,“我和张四、王狗子,打算明天进二重山打大货,你一起来,打到猎物平分。” “不了,”说话崔浩转动身体,展示身后断弓,“弓断了。” 两张弓全断,不乘手原因,不小心拉折。 一把弓需要四五两银子,崔浩的弓断了,对于猎户来说和天塌了没区别,但看崔浩跟没事人一样,傻不溜秋的。 “这样,你尽快想办法重新弄一把弓,到时我们带你进山打大货。” “许哥,不是我不想进山打大货,没弓怎么打嘛?”末了,崔浩多补一句,“没钱买弓,打算进城找个活儿干。” 深深瞧一眼崔浩,许良转身离开。 第22节 血染冰溪 崔浩挑着担子回家,当苏芸看到两担柴,脸上都是喜色,但当看到第二把弓断掉,一阵头晕目眩,嘴巴里说着天塌了,身体向后栽倒。 弓是猎户的天,苏芸反应正常,崔浩及时扶住媳妇。 “浩哥儿...”苏芸在床上悠悠转醒,悲由心生,哀伤哭泣道,“弓没了,以后我们的日子怎么办啊...唔...唔...” “别哭,我身上有四两银子。” 苏芸抹了抹眼泪,“好一点的弓要五六两。” 崔浩想到周猛龙、想到许良,重新看向苏芸,“芸姐,这事你不用操心,会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或许会有人给我们送弓。” 苏芸不信,但看丈夫从容镇定,不由得安心许多。 .... “周哥,”许良找到周猛龙,“崔浩的弓折了,没法引他进山。” “下次记得叫帮主,”周猛龙正在扎马步练功,眼皮不抬道,“借一把弓给他。” 转身许良来敲门。 咚!咚! “小浩子,开门!你走运了!有好事情!” 吱呀一声,打开柴门,崔浩客气问,“许大哥,什么好事情?” “我们可以借你一把弓。” 崔浩心里鄙夷,表情如常,“别人的弓我用不了,你要么借我六两银子,让我买把新弓。” 六两是巨款,许良反驳,“新弓不要六两。” “我买硬木弓。” 120斤力才能拉开硬木弓,一米七身高的许良后退一步,仔细打量崔浩,身体结实很多,个头居然比他高出了一掌之长,脱口而问,“你吃了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许大哥如果不借,那就请回吧。” 许良没钱,再去找周猛龙。 周猛龙仅犹豫一息,想着崔浩死后弓和女人都属于他,从袖兜里拿出三枚小粒银子,“六两,拿给小浩子。” 转身许良把四两银子送到崔浩面前,“拿去买弓。” 崔浩扫一眼许良掌心,“不够。” “你不挑上了,只有四两,爱要不要。” “不要。”崔浩作势就要关上院门, “等等!”担心惹怒周猛龙,许良又补二两银子,凑齐六两,“你现在去买弓,明早第三遍鸡鸣出发去打猎。” 崔浩接过钱,“许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快还你钱。” “客气啥,乡里乡亲的,明早儿见。” 崔浩发自内心感激,“许大哥,你是好人,我感谢你八辈子...” “得了、得了,”许良嫌弃挥手,“快去买弓。” 回屋拿上抢劫周猛跃八人剩余的四两银。 带着许良给的六两银。 拿着总共十两银子,崔浩来到城内‘锻兵铺’。 锻兵铺与仁和堂、悬壶堂一样,都是大安王朝内部的大势力,基本每个县城、府城、郡城,都有分店。 片刻崔浩从锻兵铺出来,手里抓着一张二石铁胎弓、两支铁箭。 一石120斤,二石240斤,拉开二石弓需要240斤力。 对于初入凡武的习武者来说,很难拉开二石弓,崔浩因为破碎拳小成体魄+10,床第小成体魄+10,可以连续满拉五到六次。 弓与箭用布包起来,带到武馆,天黑回家,门口有一个黑影正在等。 “小浩子,你可回来了...”与许良一起打猎的王狗子冻得不停跺脚,“弓买了没有?” “买了,”崔浩展示破布包裹的弓,“这是新弓,我要在家熟练三天,才能和你们进山打猎。” “忒麻烦,你可以一边打猎一边练。” “不行,”崔浩摇头拒绝,“必须要等我三天。” 说不动崔浩,王狗子转身走。 苏芸从里面打开小院柴门,待崔浩进院,马上关门、抵门,动作连成一线,熟练得叫人心疼。 “浩哥儿,你走之后不久,张四和王狗子轮流守在我们家门口,”苏芸担心道,“我感觉他们没安心,这猎不打也罢。” 将苏芸拉进堂屋,崔浩安慰,“芸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凡武境。” “双脚难敌四手,万一...” “不会有万一,吃饭,我饿了。” 接下去连续三天,崔浩每天黎明出门去打猎,上午到武馆练武,天黑回家。 直到第四日,第三遍鸡鸣,崔浩在村口与许良、张四、王狗子三人汇合。 “小浩子,不是我说你,”头上戴着斗笠,许良抱怨,“你出门打个猎,比女人上花桥还麻烦。” “许大哥,我是书生,麻烦一点是正常的。” .... 出村,四人踏雪而行,留下四排长长的脚印。 猜周猛龙会跟上来,崔浩再看一眼面板。 【床第:小成(165/600)】 【效用:体魄+10、可支配进度点+115】 ... 【破碎拳站桩功法:小成(25/600)】 【效用:体魄+10、抗击打+5、附加伤害+5、暴击+1】 ... 【射箭:小成(142/600)】 【效用:酸痛-10、臂力+10、准度+10、爆击+1】 ... 三个主要技能,床第进度165自然都是苏芸的功劳。 射箭进度142,其中有100点是杀死周猛跃八人的功劳,42点是勤奋打猎练箭获得。 破碎拳站桩功法的25点进度全靠苦练。 分析三块小面板情况,发现只有杀人,进度条才会明显增长。 慢慢练也行,但想快点进步,杀人是捷径。 崔浩不会乱杀人,但不包括想害他的人。 经过山下村,路边有两具很瘦的冻死骨,四人只是瞧一眼,翻过一重山,来到二重山脚下。 “许大哥,”风雪中,听着冰下潺潺的流水声,崔浩关心问,“现在进山?” “先不进,还要等一个人。” “等谁?” “周猛龙,他是凡武境武者,带我们进二重山安全一些。” 崔浩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顺势追问,“凡武什么境界?” 许良笑看向崔浩,“你知道的挺多。” “我是读书人嘛,”崔浩干笑解释,“知道的自然多一些。” 看崔浩如看可怜死人,许良淡淡道,“凡武圆满。” 自己习武,知道凡武圆满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现在无论如何都逾越不了的大山。 后背快速被冷汗浸湿,又在寒风中被快速冻成冰碴,一时之间,崔浩竞不知所措。 ‘不行!一旦等周猛龙来,我便是瓮中之鳖,苏芸还在家里等他...’ 想到苏芸,恐惧开始转化为冰冷的杀意。 风雪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从一重山方向,朝这边走过来,仔细瞧,正是周猛龙。 许良脸上露出谄媚又残忍的笑容,不装了,对崔浩摊牌道,“小浩子,帮主来了,你和你的婆娘的好日子到头了,哈哈哈!”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崔浩假装害怕,身体颤抖问,“许大哥,我们无怨无仇...为何?” “为何?”许良小人得势便猖狂道,“因为....” 在许良放松警惕、扭头指向周猛龙方向的瞬间,崔浩以手作刀,运足气力,猛地戳向他的喉结! 咔嚓一声,许良喉咙往里大面积塌陷,气管断、脖颈断。 许良闷哼一声,本能抱住脖子,眼睛瞪大,没想到崔浩会突然出手,还如此狠辣,完全不给他活路。 张四也没想到崔浩如此凶猛,他刚喊出“你...!” 崔浩的第二招‘裂旗’已如闪电般轰在他的心口位置。 张四身体倒飞,双目凸出,落地气绝。 王狗子终于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摔了一跤。 崔浩追上,想到王狗子之前在家门口的监视和对苏芸的觊觎,眼神一冷,一脚踏碎其脊梁。 噗嗤!王狗子脑袋一挺,大吐一口鲜血,死在冰冷的冰面上。 不远处,周猛龙看到了变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速度骤然加快,像一头暴怒的凶兽直扑而来。 看一眼狂奔而来的周猛龙,那强大的压迫感让崔浩升不起丝毫正面对抗的念头。 一把取下腰间柴刀,噗一刀,重重劈断许良的脖子,顺手往后一拉,尸首分离。 反手又是一刀劈进张四胸膛。 两刀破坏两处拳印,也为血液更多流出。 最后,一把抓起王狗子的尸体,果断跑进从未踏足的二重山! 第23节 步步惊心 仅隔三四息,周猛龙追到溪边,居高临下看着许良和张四正在滋血的尸体,大概明白崔浩所想,角弯起一抹嘲笑。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顺着脚印——追! 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林子里追约一里地,雪地里赫然出现一条被齐根斩断的人腿,断口处血肉模糊,兀自滴着血。 周猛龙的嘴角的嘲笑更浓了,不足挂齿的小儿手段,他会赶在深入二重山之前,抓住小畜生! 又追半里,第二条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扔在林子中间。 接下去,周猛龙看到王狗子的躯干、脑袋。 慢慢的,周猛龙表情变难看,林子里很难走,但环境是公平的,他为什么追不上崔浩? 而且,脚下已经是二重山深处,随时有可能遇到恐怖猛兽,加上小畜生到处丢尸块,遇到猛兽概率大增。 这时周猛龙有些佩服崔浩,小小书童能到这种程度,让他感到一丝丝惊艳。 但是!今日必杀崔浩! “小浩子,”周猛龙抬头看向前方许多杂树,“我知道你在树后面,只要你加入我的疯狼帮,把苏芸献给我,我保你吃穿不愁。” 崔浩听到周猛龙喊话,不回话,不上当。 “你守不住苏芸,周大我哥是为你好,是在帮你。” 崔浩突然很感激大安王朝、感激清源城主,治理虽然很烂,却至少维持着表面秩序,否则周猛龙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打进家里抢人就好了。 咯吱... 背靠一棵大树,隐隐听到积雪被踩动静,崔浩停止走神,眼睛快速搜索前方。 一只全身灰色、长相狰狞、眼神冰冷的山魁,从左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缓缓露出半个身子、一只眼睛。 看着崔浩,如看死人。 崔浩吞咽了一下口水,举起手里一枚心脏,意思不言而喻。 山魁开始奔跑。 六七步距离很近,崔浩及时离开树杆掩护,把手里心脏砸向周猛龙。 周猛龙正想说什么,本能抬手,稳稳接住心脏。 身材魁梧、牙齿坚固的山魁,没有一丝犹豫,追着心脏奔向周猛龙。 周猛龙随手丢掉心脏,双拳前伸,轰出伏魔金刚拳。 嘭的一声,双拳与袭击过来的山魁猛烈撞在一起。 山魁倒飞,撞断一颗碗口粗的大树,断气。 没想到山魁这么菜,崔浩继续跑。 “哈!哈!哈!”周猛龙的声音在林子里笑着荡开,终于追上崔浩,凑空一跃,挥拳便砸,“受死!” 感受到拳风,崔浩急停转身,扑!向身后撒出一把白色粉沫。 周猛龙本能撤拳回挡,但距离太近,没有挡住,双眼火辣辣地灼痛,视线一片模糊,暴怒挥拳,却失了准头。 依靠‘身轻如燕’,崔浩利用树木灵活躲避如同暴雨般的刚猛攻击。 同时避开一棵棵被周猛龙击断的碗口粗大树。 体力消耗太快,周猛龙很快冷静下来。 不再依赖眼睛,而是依靠感知、侧耳倾听,通过崔浩踩雪的声音、呼吸的方位,攻击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崔浩心中凛然,知道不能再拖,借用周猛龙的拳劲,凌空倒飞,在半空中通过踢树改变方向,轻轻落地,取下身后铁胎弓,摘掉破布包裹,露出灰黑色弓身。 反手抽出铁箭,搭在弓弦上。 “嗨!”崔浩主动暴露位置。 周猛龙听到声音,马上作出反应,第一时间攻过来。 举弓同时拉满,箭出! 周猛龙脸色一变,他听到铁胎弓崩紧发出的细微声响,在雪林里硬生生改向直冲动作,尽最大可能离开原地。 下一刹那铁箭入肉,本应该射中胸膛,却只射中周猛龙肩膀。 动作不停,崔浩射出第二支木杆铁头狼牙箭,一箭又一箭连着三箭。 两支被周猛龙灵活避开,最后一支射中周猛龙大腿。 “崔浩兄弟,我错了...”右手撑树,隐隐用树挡住要害部位,周猛龙闭着眼睛求饶,“放过哥这次,以后你就我的亲兄弟,我待你如已出。” 二石的重弓,崔浩最多还能射两箭,缓缓取出最后一支铁杆箭沾在弦上,对周猛龙嘲笑道,“是我弄死你两个兄弟。” 话音未落,崔浩举弓拉满,箭疾出。 听到两个兄弟死因,周猛龙心境本能一乱,想躲已经来不及,铁箭透胸而过,打出爆击,后背被带出一大片血肉。 周猛龙身体一晃,却以惊人的毅力和强大实力硬生生站稳,那双被石灰灼伤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崔浩的方向。 看着扶树不倒的周猛龙,崔浩心惊,凡武圆满强悍如斯! “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周猛龙单手按住胸前伤口,调动内力按住翻滚气血,“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阴险的,我两个兄弟栽你手里不冤。” 听周猛龙表扬自己,刚进凡武的崔浩没有骄傲,反而从周围空气中感知到一丝丝异样。 风停了,林间所有的鸟叫、猿吠都在一瞬间消失,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下来。 崔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这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比面对周猛龙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毫不犹豫地将剩余石灰粉撒在自己身上,试图掩盖气味,试图让自己变得不好吃。 也就在这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不到三米的枯灌木丛阴影里,一头斑斓猛虎如鬼魅般缓缓踱出,金色的瞳孔冰冷地锁定了他们。 这一刻崔浩体内血液是凝固的,感知十分确定,他打不过它,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胡子的周猛龙知道自己必死,也知道抓住机会,突然尖叫一声,彻底放开气血,向崔浩发起绝死冲锋! 斑斓猛虎原本只是悠悠走,打算去吃山魁,眼看就要走过去,瞬闪似的出现在周猛龙身后,一巴掌把他拍飞,落地断气。 跟着扑向崔浩。 崔浩果断把十两银子买来的两石弓向前砸过去,同时向侧面扑,借助一棵大树避开猛虎第一次扑击。 提气奔跑!心里恨崔豹给他少生两条腿。 但在这深山老林里,人如何跑得过猛虎? 短短几个呼吸,眼前就要被扑倒,崔浩高高跃起,跳进一条水流湍急、奔涌向前、没有结冰的大河里。 扑通一声落水,河水冰冷刺骨,视线被河水阻断,崔浩却笑了。 感谢凡武,让他听力好很多,在林子里不是瞎跑,赶在将死之前,跳入水中。 还感谢‘潜行小成’奖励的‘身轻如燕’,否则他跑不过周猛龙,也跑不过猛虎。 斑斓猛虎在岸边看着落水的人类数息,折回林子。 弓没了,舍不得丢弃柴刀,在湍急河水中,崔浩奋力向岸边游,往下漂流六七里地,最终在一片平坦河湾处爬上岸。 大口喘着气,打量四周环境,目光停在不远处一个奇怪物件上面。 第24节 河湾奇遇 一个包袱。 原地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危险,崔浩缓步来到包袱跟前。 这里是一个河湾,这个布包显然是被河水冲上来,蹲下身体,轻轻打开看,一套麻布女人衣服,一本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书是兽皮书,没有因为泡水而损坏,封面写着四个大字《草药纲目》。 翻开第一页,空白。 第二页是血精草。 血精草叶片呈暗红色,叶脉为金色,形如手掌,夜间叶尖会渗出露珠状红色汁液。 作用是补益气血,是炼制‘气血散’的核心主药。亦可直接嚼服,有微弱的恢复体力之效。 第三页是凝露花。 花瓣纯白,花蕊呈淡蓝色 作用是稳定心神,调和药性,是气血散和凝神香的关键辅药,能中和血精草的燥性。 翻着翻着,崔浩感到冷。 利索脱掉身上开始结冰的衣物,快速打三遍破碎拳活血,捡来干柴与干燥松针,使用柴刀打击石头生火。 晚上山里危险,崔浩不敢久停,衣裤鞋匆匆烘半干,简单辨认一下方向,快速离开河滩。 ... 柳树村,崔浩家,苏芸刚刚做好晚饭,听到有人敲院门问,“崔浩有没有回来?” 外乡口音,苏芸不理,走到堂屋做针线活。 太阳下山时分,苏芸开始频频往院门口看,期待丈夫早点回来。 当月光皎洁,崔浩没有如往常一样回来,苏芸本能开始紧张,放下手工活,来到院子里等。 疯狼帮内部有三名主要成员知道帮主今天杀崔浩。 早上卯时出发,天黑还没有回来,这不正常,又来到崔浩家门外,失去耐心嘭嘭砸门,“开门!快开门!” 苏芸在院子里吓一惊,跑回堂屋,关上门,用两根实结木棍抵住。 下一刹那,小院柴门被大力踹开,三名疯狼帮成员进入小院,对着堂屋喊,“里面的人滚出来!” 之前总有人砸门,但第一次有人把门踹开,苏芸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 得不到回应,就在疯狼帮的人打算踹开堂屋门时,林大双手持起扁冲进院子里。 啪,一扁担从身后敲晕一人。 另外两人回头,脚下与林大拉开安全距离,齐齐从怀里短刀,姿态防备道,“林大?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里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学了一段时间武,林大身子骨与胆量都有些提高,“赶紧滚!” “我们找崔浩,你让他出来!” 崔浩一天没有去武馆,所以林大才来看看,幸好来了,浩哥儿显然不在家,差点让芸姐被人欺负。 想到有师兄说实战进步更快,林大抄起扁担直捅,吆喝一声冲上去。 嘭!啊!啪! 咚! 三招,打倒最后两名流氓。 看看躺地上的人,再看看手里平平无奇的扁担,林大脑子里想到崔浩之前对他说的话:你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原来这不是一句安慰,他真的是练武奇才! 心里美滋滋,林大向屋子里喊,“芸姐,我把三个流氓打倒了。” 苏芸打开堂屋门,走出来,“林大,你今天没有看到浩哥儿?” “他没有去武馆,所以我来看看。” 苏芸一颗心沉到谷底,养父也是打猎当日未归,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 翌日,天晴。 “崔浩昨天早上去打猎,一天一夜没有回来,”与李婶消息一样灵通的王婶,在村口水井处与四五个村妇唠嗑,“怕是和他爹一样,留在了二重山里。” 一个村妇接话,轻轻叹息一声,“男人没了,苏芸可怎么办哦。” “还能怎么办?”一个平平无奇村妇酸溜溜道,“只能去给别人当妾。” “不会下蛋,当妾人家都不要。” 生活艰辛的花婶也在水井旁边,心里轻叹一声,转身来到崔浩家,见到苏芸。 “芸姐儿,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浩哥儿平安归来。” 苏芸双眼红肿,抬头看向花婶,“什么办法?” “把所有钱捐给无生教,无生老祖会保佑浩哥儿平安。” 苏芸知道无生教,与流民一起从西边传过来,“花婶,浩儿哥不信这些。” “芸姐儿,”花婶跺脚,“你可不要舍不得钱,钱就要用在刀刃上。” “....” “芸姐儿!”崔浩手里拎着一只猪灌,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我回来了。” “呀!”花婶吓一跳,旋即脸上有笑容,“浩哥儿你回来了!太好了!” 苏芸第一时间冲到丈夫怀里。 轻拍媳妇后背,崔浩解释道,“我在山里迷了路,在一个山洞里藏一夜,让你担心了。” “人没事就好,”苏芸这一刻感到无比庆幸,“以后我们不打猎了。” 不打猎可不行,按住苏芸双肩,把她推开一臂距离,“我饿了,快点开饭。” “一直在锅里热着,你洗一下脸,马上吃。” 崔浩听懂潜意思,昨天的晚饭一直在锅里热着,心疼问,“你一直没吃?” 苏芸点头,眼泪扑扑落,“你不回来,我活着也没意思了。” 崔浩第二次把苏芸抱在怀里。 花婶羡慕看着地上的猪灌,眼里都是渴望,可她还欠着崔浩家半两银子,不舍把目光移开,抬脚离开院子。 “花婶,”院门关上之前,崔浩喊一嗓子,“不要相信任何教,都是骗人的。” 花婶不听,快步离开。 .... 很快,崔浩吃上米饭。 烘烤一夜米饭锅巴比较厚,泡蛇羹吃,很鲜很美味! 苏芸也饿极了,又是一招而空。 “浩哥儿...”苏芸放下碗筷,把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介绍一遍。 连周猛龙都死在自己手里,剩下那些杂鱼,今晚....不行,要给官府一点面子。 周猛龙凡武圆满也不敢公开弄死他。 再等几天,把他们一个一个清理掉。或者引进山,一起杀死。 想什么来什么,疯狼帮成员来叫门,“崔浩!你出来!别当缩头乌龟,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芸姐别怕,”崔浩伸手在苏芸头顶上摸摸,“你坐着休息,我出去一下。” 知道男人本事,苏芸此刻一点也不怕。 吱呀一声,崔浩打开林大修好的小院柴门,三名身上有伤的疯狼帮成员,人手一把柴刀。 “崔浩,我们帮主在哪!” “你们帮主在哪,”崔浩反怼,“我怎么知道?” 三人对视一眼,他们信了,帮主是凡武圆满,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崔浩,所以崔浩没有见过他们帮主。 “拿三两银子出来!”一人指着自己脑袋,“我们在你家里被林大打伤,你要出汤药费!” “对!”另外两人附和,“敢不出钱,我们天天来堵门!” “你们进来,”崔浩让开身体,“我进屋给你们拿钱。” 知道林大早上去了武馆,三人不惧,大步进入小院。 嘭!嘭!嘭! 院门关上那一刻,崔浩突然出手,三拳两脚将三人打趴下,熟稔从三人身上摸出不到两百个铜钱。 以及...三把柴刀,三套衣服鞋。 第25节 道不同 将伤上加伤的泼皮丢到院子外面,崔浩随手关上院门,回头看向苏芸,“芸姐,把猪獾收拾收拾,晚上还吃肉。” “家里有肉,”苏芸舍不得,“拿城里卖掉。” 崔浩打开自己带回来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根叶片为暗红色、形态如手掌的植物,“芸姐,你看这是什么?” “...草药?” “是草药,我进城,晚上回来。” 苏芸答应。 出院门,三个光着屁股的泼皮相互搀扶着已经走远,片刻崔浩第三次来到徐家药铺,展示血精草,“徐掌柜,它值多少钱?” 暗叹小猎户运气好,以为崔浩不懂,徐无声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 “五个铜钱。” 崔浩深吸一口冷气,一把拿上血精草,转身就走。 “等等!”留着山羊胡的徐无声叫住崔浩,“你可以还价啊!” 前面卖蛇胆也是叫他还价,不惯着老登,大步离开,打算去仁和堂、悬壶堂问问。 “老夫错了!”徐无声能屈能伸,从药铺里小跑追出来,“你的血精草是五年生,价格在一至二两之间,给你二两。” 不听老登解释,转身崔浩来到仁和堂,走到收购药材区域,打开包袱,展示血精草。 “五年生的血精草,”穿藏青色统一制服、胸前绣树叶的青年伙计道,“银子一两半。” 又过片刻崔浩来到悬壶堂,这里价报也是一两半。 最后,崔浩回到徐氏药铺,卖掉血精草,得银二两。 小心将血精草装进木匣子,徐无声抚着胡须嘿嘿笑,“你这是何苦?” “你这里信誉很低,”崔浩说话不留情面,“下次我还会货比三家。” 徐无声心里轻轻叹息一声,他从开始就小看了眼前这个猎户,万一他又采到什么好东西,货比三家...还得竞价...唉! .... 又有了银子,心里踏实很多,崔浩一跳一跳赶到武馆,换上粗布练功服,走到前院角落里,舞石棒热身。 崔浩不止一次发现,他在家里是主心骨,在外面也算是个爷们,到武馆却变成了小透明、隐形人、可有可无。 心里有落差感,但已经习惯。 “浩哥儿,”林大第一时间找上来,“你昨晚去哪儿了?” “在二重山里迷路,”崔浩停下舞石棒,“谢谢你昨晚赶到我家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客气啥,我们是同村发小,还是师兄弟。” 崔浩微笑。 “崔师弟,”孙顺走过来,“进入凡武只是开始,不能自满、不能松懈。” “谢四师兄教诲,师弟记住了。” “熟悉凡武劲力你已经没问题,今天教你桩上步法。” 崔浩应是一声,单手攀住一根梅花桩,跃到桩上。 孙顺跟着跃上梅花桩,“桩法第一境:立地生根,这个你之前已经做得很好。” “今个讲第二境:移形换影,它的法门是步法是身法之母,劲力之舟。善战者,其步必活、必稳、必准。” “第二境、第一讲、基础八步、第一步:进,弓箭步,如离弦之箭,步到身到,摧垮敌势。” “第二步:退,撤步,如潮水回卷,轻灵迅捷,避实击虚。” “...” 孙顺一边讲解,一边演示,速度不算慢,崔浩靠着读书入门记忆+5,勉强可以记住,却也有点跟不上。 果断花八十点堆在读书技能上面。 面板刷新。 【读书:小成(1/600)】 【效用:看书速度+10、记忆+10、书法+5】 对比旧面板,增加:看书速度+5、记忆+5、书法+5。 瞬间崔浩感觉大脑被洗了个温水泡沫澡,冲走很多油污,大脑空灵许多。 还感觉自己好像练书法很多年,对书法的理解更精通。 再听孙顺讲解和演练,毫无压力! 孙顺连着演示两遍,崔浩彻底记住。 “你自己先练着,如果条件允许...”孙顺拍拍崔浩肩膀,“想办法使用气血散,会让你更快积累气血,更快突破小境界。” 崔浩应是。 气血散的价格是二两一包、三两二包,如果不缺钱,每三天使用一包,对凡武大有益处。 但崔浩去哪找每月十五两银子? 打猎,一般猎物不太值钱。 采草药,比打猎还难,需要深入二重山。 最快办法是摸尸,回去摸周猛龙的尸体,顺带拿回价值高达十两银子的二石弓。 .... 同一个院子里,孙顺回到自己的小圈子,这附近只有明劲弟子。 “孙师弟,”大师姐徐丽卿聊道,“三大家族与官府共同举办的凡武境比斗在即,我们武馆有四个名额,你有没有人举荐?” 闻言孙顺指间一动,这可是新人展示自己的好机会,想也没想道,“崔浩。” “孙师弟,崔浩太普通了,”三师兄高封道,“万一他被其他武馆的人一招打败,丢的是展宏武馆所有人的脸。” 块头最大的二师兄哈澜生点头,翁生翁气道,“我也认为崔浩不合适,他不够强壮,像女人似的。” “崔浩卡着最后期限冲关,”屠艳也反驳,“确实一般。” “这是代表我们武馆的颜面,不是开善堂。” 孙顺脸皮有点发烫,他说一句,一群人反驳,连忙解释道,“崔师弟平日里练习很勤奋、很专注。” 刘燕弱弱举手,“我也认为崔浩很勤奋。” “武馆一百多人,”高封反驳,“哪个不勤奋?” 孙顺低下头,他普通人家出身,家里没什么钱,说话不硬气。 刘燕也低下头,一群师兄弟,明劲中她的小境界最低,没有话语权。 “只有四个名额,萧立算一个,李鹤算一下,”徐丽卿拍板,“崔浩也算一个,孙师弟你去和他说一声,腊月二十比试。” 没想到大师姐站自己,孙顺开心,“我现在就去。” 目送孙顺离开,徐丽卿解释道,“都是同门师兄弟,崔师弟资质虽然差点了,胜在脚踏实地,这次权当给他一个见识的机会也无妨。往后有类似机会,轮流便是,机会均等。” 孙顺重新找到崔浩,把事情说一遍,末尾热切补充道,“比试过程中,如果被三大家族或官府看上,你会得到资助,气血散就有了。” “孙师兄,”王年插话问,“崔师弟才进凡武,比试中遇到凡武大成高手怎么办?” “别说凡武大成,凡武小成也遇不到,小境界对等比试。” 王年点头,这样还可以,否则差一个境界就会被碾压。 “孙师兄,”崔浩认真沉吟片刻道,“这个比试我就不去了。” 一个院子里狗屁倒灶的事情就有许多,更何况全城武馆规模的比试,肯定都是钩心斗角,万一被人下黑手...后果不敢想! 再说,他有系统,只要勤奋苦练,只要照顾好童养媳即可,何必在公开场合与别人斗来斗去? “崔师弟...”孙顺在崔浩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孙师兄,多谢好意,”崔浩摇头道,“师弟自知武境尚浅、根基未牢,与其去凑那热闹,不如沉下心来,将根基打得更坚固些。” 自己早前就没这个机会,孙顺特别希望崔浩参加,又苦口婆心劝说了片刻,见崔浩坚持,便放弃了。 当徐丽卿看到孙顺走了回来,问道:“说好了?” “崔师弟....婉拒了。” 周围几人听到,都有些意外、哑然,没想到崔浩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以。 屠艳想到什么,眉头一挑道,“怕是怯场,丢了颜面吧?” 远远瞧一眼大冷天在桩上挥汗如雨的崔浩,高封摇头,“无药可救,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埋头苦练,单靠勤奋有什么用?闭门造车罢了。” 在高封看来,崔浩出身普通,家境贫寒,就应该抓住一切机会。 习武可不是一味的苦修! 屠艳这次没有说话,心里给崔浩打上‘不堪大用’的印记。往后自己一定要一直保持清醒,这样的人切记不能资助。 徐丽卿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失望,旋即又恢复了平静,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少个凑数的弟子罢了,换别人去也是一样。 第26节 光宗耀祖 崔浩对一切议论浑然不觉,他只是在梅花桩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基础八步,一遍又一遍打着破碎拳。 心里惦记着拿回二石弓,还惦记着摸尸,天黑时间崔浩和林大来到杂物店。 城里城外治安越来越乱,店家早早闭门,崔浩上前嘭嘭敲门,“杨员外,开门!” “歇了,”大晚上老杨头不敢开门,“明个再来!” “我是柳树村的猎户,”崔浩隔着厚实门板喊话,“明早进山用,等不到下次。” 从门逢往外看,认出来人是崔豹的儿子崔浩,老杨头从里面移开一块木板。 “下次早点来,”弯腰驼背的老杨头抱怨,“大晚上吓死人。” 崔浩微笑,“三斤生石灰粉,要粗中有细的,一斤一包。” 老杨头走到柜台后面称量,很快包好,“还要什么?” “一个捕兽夹,可以捕猛虎那种。” 老杨头抬头打量崔浩,“不想活了?” “想法,只是想活的好一点。” 老杨头轻轻叹息一声,“捕猛虎要用精钢捕兽夹,二两银子一个。” “便宜点的有没有?” “有更小的,抓不住猛虎。” “这样...”崔浩把牙一咬,“买一个精钢捕兽夹,送三斤石灰粉行不行?” 老杨头同意,转身后从里间拿出来一个长宽约六十厘米的乌黑铁器,轻轻放在地上道,“这个劲很大,能夹断大腿,用的时候小心。” “怎么用?” 老杨头现场教。 须臾,崔浩留下二两银子,离开杂货铺。 “这个给你,”崔浩将一包生石灰粉塞到林大手里,“用一个小布袋装,平时带身上,遇到危险的时候顺风用。” 林大接过石灰粉,“浩哥儿,你真的要进山捕虎?” “放院子里用,如果有人翻墙进去,懂了吧?这事不要告诉别人。” 林大点答应。 .... 次日,冰冻天气,又冷又干风又大。 从媳妇手里接过包裹严实的干粮和水葫芦,崔浩头戴斗笠,脸上蒙面,腰跨柴刀,身后背着捕兽夹,黎明时间出门。 “浩哥儿,”苏芸把男人送到院子外面,脸上写满担心,“弓不要了,不要进二重山。” “芸姐,”崔浩握着媳妇的双手,“我不会有事,你在家多练抛草木灰。” “我会的,”苏芸无奈点头,“你小心。” 辞别媳妇,一步一步走稳,太阳像蛋黄时崔浩来到二重山边缘。 原地迟疑三四秒,进山! 走三步停一步,一路小心翼翼,中午时间崔浩来到周猛龙死的地方。 不着急马上摸尸,隔着尸体六七步,左右脚各一踏为一步,轻轻放下捕兽夹,咔嗒一声掰开扩机,撒上冻雪进行简单伪装。 陷阱布下去,崔浩底气多一些,来到周猛龙尸体跟前。 两天过去,尸体已经被风雪掩盖大半。 又因为周猛龙死前身上有石灰粉,他的尸体奇迹保存了下来,没有被动物吃掉。 蹲身双手摸向尸体,衣服冻硬了,掰起来发出咔咔脆响。 找到一个钱袋,打开一瞧,轻轻一掂,起码二十两! 周猛龙的衣服是锦衣,不好变现,不扒。 鞋子是防水防雪的长筒油靴,有钱人穿的鞋,也不好变现。 只拿走钱袋,只把铁箭从尸体里抽出来。 离开尸体,往前三四步,找到一角露在外面的铁胎弓。 伸手探进雪中,拿到弓,崔浩缓缓往后退,路过收起捕兽夹,奔跑! 一口气跑到冰溪,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把自己吓半死。 打开水葫芦,往火辣辣的嗓子里灌一口凉水,往空空的肚子里面塞一些面饼与咸肥肉,崔浩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 天黑时间到家,苏芸第一时间打开院门,身体轻轻颤抖着,语气带着不确定,“浩哥儿,你没事吧?” “没事,饭好了没有?饿死了。” “好了好了,一直在锅里热着,”苏芸欢喜接过柴刀、水葫芦,“你到屋里坐,饭菜马上端上来。” 崔浩放下一路背着的捕兽器,打开扩机,放在院子墙根底下,片刻吃上热饭热菜。 饭是糙米饭,菜是油汪汪的五花肉拌水煮野菜,以及两碗肉汤。 两个人都饿坏了,又是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胃里有食,还是热食、热汤,崔浩抱着肚子感慨,“舒服!” 苏芸也感到快乐,“浩哥儿,今天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崔浩一愣,“谁?” “大伯来了。” “他来干嘛?” “崔火在青松武馆学武,凡武境界,没钱买气血散,来借钱。” “你没借吧?” “家里总共两百个大钱,我借一百个,他嫌少,没要。” “嫌少?”崔浩眼睛瞪大,声音拔高两度,“没要!?” “不知他听谁说的,说你花二两银子买了一个捕兽夹,所以他要借二两,少一个铜子都不高兴。” “以后不要让他进门,什么玩意儿!” 苏芸也生气,以后肯定不让他们进家门。 .... 崔浩和苏芸生气,大伯崔虎更生气,不停对崔老爷子抱怨,“爹,你没瞧见,他们家那个童养媳,用一百个铜子就想打发我!他们明明有二两银子买捕兽夹。” 坐在竹制躺椅上,崔老子爷子眼睛眯成一条线,他今天才知道崔浩拜入宏展武馆。 二儿子崔豹死了,拜师学艺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崔浩竟然没有知会他一声,显然并没有尊重他。 如果不是杂货铺老板说出来,他会一直蒙在鼓里。 “从他家出来后,我又去宏展武馆打听了一下,”崔虎声色并茂道,“崔浩刚好卡在两个月期限突破凡武,质资很平庸,不如把银子借给我们,让火儿更进一步。” “人家不借没办法,”崔老爷子说话,“不要想了。” 大婶抱着一簸箕干菜走进堂屋,“爹,如果火儿考上武秀才,我们家,他二叔家,他大姑家,都会跟着享福。现在火儿每三天就要服用一包气血散,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出力?” “人家不给...” “爹,崔浩有钱买捕兽夹,一定还有钱,”大婶吞吞吐吐,“您看...要么...亲自跑一趟?” 闻言,崔老爷子表情有些扭筋,二儿子崔豹进山打猎杳无音讯,崔浩乡试不第重病,还有秋税,这一桩桩一个件件事情都落在一个童养媳身上。 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本家没有帮忙,现在去找他们借钱...唉...也得跑一趟,没有什么比火儿考上武秀才重要,这是老崔家唯一的光宗耀祖机会。 第27节 遇袭 一个月过去,武馆里和往常一样,有的在打磨气血,有的则在切磋交流。 最显眼的依然是大师姐徐丽卿、二师兄哈澜生、三师兄高封、四师兄孙胜、六师姐屠艳等明劲弟子。 明劲以下最出挑是萧立、李鹤两人,他们有希望今年进明劲。 自从腊月二十参加过由三大家族和官府联合举办的凡武境比试后,两人进步飞快。 .... “崔师弟,”孙顺找过来,“你上桩,完整打一遍破碎拳站桩功法。” ‘完整’是重点,附近的师兄弟们龇牙咧嘴,《破碎拳站桩功法》的招式与步法之多,堪称噩梦。 不止一个人怀疑,这是师父为了多赚束脩故意为之。 崔浩放下石锁,跃上梅花桩,脚下生根,沉腰坐胯,标准的破碎拳起手。 只见他在桩上右臂如狂蟒出洞,倏地打出一招崩山。 同时脚下走前弓步,打出第二招裂旗的变招,以掌为刀,在短时间内运力刚猛往前击出。 收手肘击,再下砸,借势侧旋左臂如鞭子般反抽而去,四个变招快到应接不暇。 后面崔浩越打越快,招招有力、步步坚稳。 看着崔浩演示,同期入门的江杰有点糊涂,“孙师兄,过了一个年,我怎么感觉崔师兄厉害很多?” 一般来说,打快很难打猛,崔浩不仅做到快又猛,还把变招进行了一些基础融合,形成连招。 孙顺目光闪亮,赞赏道,“崔师弟凡武小成了。” “啊!”江杰惊掉下巴,“这..!” “我也意外,”孙顺笑着摇头,“等会你也上去打一遍。” “算了,”江杰拒绝,“我还没准备好。” “王年?” “不了孙师兄,”王年摆手,“我也没有准备好。” 孙顺没有勉强。 当崔浩离开梅花桩,孙顺鼓掌,“崔师弟,你给我的惊喜太大了,我去告诉师父。” “别,”崔浩阻止孙,“只是凡武小成而已,没必要。” “告诉师父,你可能会的修炼资源,这事你不要管,等我好消息。” 转身孙浩在后院暖房里见到徐典,兴奋道,“师父,崔师弟凡武小成了。” “哦?”徐典停止打理花花草草,抬头看向孙顺,“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知道。” 李鹤七天前小成,萧立已经碰到凡武大成门槛,崔浩根骨资质还是差了些,徐典决定道,“小成到大成是个槛,再看看。” 孙顺有心想给崔浩争取两包气血散,但看师父好像没有那个意思,只好离开。 “崔师弟,”孙顺重新找到崔浩,“师父鼓励你再接再厉,早日达到凡武大成。” 崔浩抱拳一礼,“谢孙师兄,我会的。” 孙顺转身离开,脸上有些许遗憾,这就是家财不富、根骨不佳的弟子普遍情况。 大成吗?崔浩看向面板。 【境界:凡武小成(215/6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小成(215/600)】 这两个面板进度条同步,破碎拳站桩功法进度到600,凡武小成也会到600。 可支配进度点现在有165个,全部加上也不够大成,却不是坏事。 破碎拳站桩功法招式多、步法复杂,需要更多打磨、更多积累。 结束一天习武,凡武小成进度增加5点,从215涨到220。 天黑时间,崔浩一个人回家。 林大家里有事,中午提前回村了。 .... “嗯!?” 距离村口还有不到一百步,突然崔浩眉头轻皱,步子微微一顿。 凡武小成后五感比之前更敏锐一些,五步之内动静他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清。 从去年底开始,清源城晚上就变得越来越不安全,经常有流民、帮派成员、亡命徒抢劫路人,随后残忍杀害,已经屡见不鲜。 没想到自己今天也遇到了。 一个小动作,崔浩提前在左手里攥一件东西。 “喵~” 一只野猫从路边杂草窜出。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黑影一跃而起,爪风凌厉,直取他的咽喉! ‘爪功!’崔浩心头一惊。他曾听武馆师兄提过,这是最阴狠毒辣的功夫之一,专攻要害,沾之非死即残! 知名的,清源城城守练的就是爪功,用它打败多名同期对手,一举考上武举人,威名赫赫。 平时苦练步法,现在是用的时候了! 崔浩脚下如踏圆环,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旋,那五指钢钩般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刺得皮肤生疼。 一击不中,黑衣人第二招、第三招接连而至,招招不离眼、喉、心等要害位置。 崔浩将基础步法运用到极致,或侧仰,或滑步,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终于觅得一个破绽,他如游鱼般绕到对方身后,右掌如电,直戳其后心! 这一招裂旗,若是戳实了,定能叫歹人心脏爆裂! 那知,掌刀刚击中劫匪后背,劫匪转身反手抽,下一刹那两条手臂撞在一起。 手臂顺势下放,卸掉反震力道,身子往后滑开半步。 眼神如鹰,崔浩紧紧锁定眼前身形矮壮,穿黑色夜行衣的汉子,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凶残贪婪的眼睛。 互相凝视,来人显然没有料到崔浩反应如此迅速,步法衔接如此精妙,攻击如此犀利。 短暂交手,后背火辣辣疼,气血在体内翻涌,感觉继续打下去会吃大亏,矮壮汉子低吼一声,“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矮壮汉子话音未落,黑暗中另外两道劲风已如毒蛇般窜出。 左侧一道瘦长的身影步法灵活,贴地飞掠而来,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尺许长的短刀,悄无声息直刺崔浩后腰。 这一刺阴险叼钻,角度狠辣。 右侧是一个相对高大的身影,如同蛮牛般冲出,双臂肌肉虬结,事实沉闷的风声,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到崔浩的太阳穴。 三人! 团伙作案,相互之间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劫道。 没死,说明已经劫道成功很多次。 身处三人包围之内,电光火石之间,崔浩向前抛出左手里一直握着的物件。 矮壮汉子以为是石灰粉之类的东西,本能抬手格挡。 噗! 啊! 矮壮汉子显然没料到崔浩丢的是银子,剪来剪去的银子边缘很锋利,深深刺入他的手掌,鲜血迸出。 崔浩同时扭动身体,避开高壮汉子的直拳,一把抓住瘦高个刺过来的握刀手掌,顺势绕到瘦高个身后。 以一种丝滑无比,没有一丝阻碍的方式,把瘦高个手里的刀子,以一种不可抗力,刺进瘦高个自己的脖子里。 “老大...!” 手掌受伤的矮壮汉子一句话没有喊完,亲眼看到老大的脖子被刺破,冒着热气的鲜血滋出。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崔浩不仅不怕,反而感到亢奋,这么一下进度条涨了20点! 平时吃药加苦练一天只涨5点。 射箭进度也增涨了2点,应该是把银子当暗器投掷的结果。 “一起上!”高壮汉子怒吼一声,如疯牛一般发起冲撞。 无视高壮汉子,崔浩提气,身轻如燕向矮壮汉子飘过去。 矮壮汉子使的是爪功,左手掌受伤让他实力大降,就在他迟疑要不要撤时,那人竟主动朝他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矮壮汉子转身跑,感觉近了,突然回首掏,右手成爪,直取心脏。 矮壮汉子的这一招崔浩用过,他当时抛的是石灰粉,一直防着,横移步避开,手里短刃斩! 噗! 啪嗒! 一只断掌落地。 “啊!”矮壮汉子尖叫,左手被银子击伤,右手被斩掉,彻底废了他的功夫,身心齐遭惨重打击。 第28节 我等都可以证明 矮壮汉子捂着断腕踉跄后退,再看‘肥羊’眼神里全是惊恐。 “二哥!” 高壮汉子见矮壮汉子手掌被斩,惊恐交加,双眼赤红,彻底陷入疯狂,扬起拳头不管不顾砸向崔浩。 面对这种纯粹的蛮力攻击,崔浩眼中闪过一抹残酷,扎牲口似的,甩手一刀扎进老二体内,举拳与高壮汉子撞在一起。 嘭! 双拳相撞,各自后退一步。 老二低头看着扎在胸口的刀子,再看看与三弟拼在一起的猎物,眼睛满是苦涩,心里无尽后悔,早知不以抢劫为生了,终于踢到铁板。 第一次正面硬碰硬,高壮汉子吃惊,“你是凡武大成!!” +20体魄看来很唬人,还好平时有一些遮掩。 崔浩主动发起新一轮进攻,先发后至,闪电般抓住壮汉砸过来的右手臂腕关节,另一手则如铁钳般锁住对方的肘关节。 下一刻,崔浩腰马合一,身体力气瞬间爆发,掰甘蔗似的,将壮汉右手臂向后掰断。 “啊!” 高壮汉子发出一声高亢的撕心裂肺惨嚎。 对敌人不手软,步法灵活绕到壮汉身后,右拳猛烈轰击,咔嚓一声击断壮汉脊椎。 刹那,壮汉不嚎了,眼睛瞪大,庞大的身躯好似被抽走全身大筋。 “扑通——!” 壮汉身体绵软跪下、倒地,脸与冰冷地面贴在一起,双目空洞无神,如野狗一般,在绝望中等待死去。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冰晶雪花,此刻崔浩有一种天地之间舍我其谁的感觉。 不打不知道,凡武小成原来如此强大...不对,境界是凡武小成,因为各种效用加持,他有点抽象,否则早死在周猛龙手里了。 “你是凡武大成高手!” 兄弟都死了,胸口插着刀子的老二跪下,“大爷...绕...命!” 崔浩来到矮壮汉子跟前,好奇打听问,“你们抢劫前,不打听境界吗?” “我们在勾栏里听别人说,你最多凡武入门,”矮壮的老二结巴解释,“所以才...才...抢。” “听谁说?” “一个姓崔的,青松武馆弟子,他说你有银子,但很小气。” 原来是堂哥——崔火。 “大爷放过我吧,我已经废了,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我身上有钱,都孝敬给您。” 矮壮汉子一边求饶,一边用受伤的左手往衣服里摸索,崔浩快步上前一步,一脚踢在其下巴处。 身体被踢起五尺高,脖子被踢断,一口牙全碎,矮壮汉子脖子扭曲着,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落地死。 为三具尸体各补一脚,补心脏、补颈椎,确定三人不会爬起来,快速搜尸。 得到三个钱袋,得到一个毛笔外形暗器,找到自己掷出去的银子。 因为有官府秩序,崔浩想处理尸体,却没有好办法。 附近没有河,护城河也没有,无法沉尸。 二重山离着还远。 只好用刀子把三具尸体脸毁掉,尸体丢在路边,绕一个圈子,从村子另一边潜行回家。 “浩哥儿...”瘦枝结硕果的苏芸利索打开院门,“饿坏了吧,马上吃饭。” “还行,”崔浩神气道,“爷们今个要先洗澡。” “行,先洗澡,”知道男人在外面养家辛苦,苏芸什么都好,“我去给你拿身干净衣服。” 崔浩点头,“你换上红色小衣服。” 苏芸脸蛋微红,扭捏走向堂屋,到西屋里悄摸摸换一件亵衣。 崔浩匆匆到茅厕里,从怀里拿出短刀和暗器,仔细藏在一块石板下面。 三个钱袋倒空,铜钱六百多枚,银子不到二两。 破碎拳进度点增加60个,由220个,变成280个。 再匆匆脱掉身上衣裤鞋,放进洗衣服的木盆里,淋上冷水浸泡。 等苏芸磨磨叽叽换好小衣服出来,崔浩已经开始用热水洗澡。 “呀!”苏芸没想到男人已经光了,轻轻惊呼一声。 “又不是没见过,”崔浩大咧咧的,“过来搓背。” 苏芸嗔怪翻一个白眼,走到水盆边,拿走搓澡布,慢慢擦了起来。 “浩哥儿...”擦到一半,苏芸终究是没能忍住,“你进来的时候,身上有股血腥味。现在散了。” 崔浩伸手在苏芸脸上捏捏,“男人的事情,少问。” 苏芸低下头,“...我担心你。” “把抛石灰粉多练练,练熟。” 苏芸乖巧点头。 洗过澡,吃过晚饭,苏芸烧水洗衣服,崔浩躺在床上复盘刚才战斗。 三人都是凡武小成,本身实力不俗,自己之所以赢,一是金手指提供的多种效应加持,二是武馆教的功夫实用。 特别是步法,真就像刘燕说的,平时多练,急时熟用。 所以,还得死嗑《破碎拳站桩功法》。 三是堂兄传递的错误信息,让三名职业劫匪栽跟头。 真是合该自己走运! .... 次日,如往常一样,崔浩和王大早早结伴进城,出村路过昨晚杀人抛尸的地方,他做到了——不看。 王大一路上都在担心进入不了凡武,也没看见。 午时崔浩从武馆出来,来到城守府旁边的悬壶堂,买气血散。 价格固定,三两银子两包。 把从周猛龙身上得到的二十两银子花光,得到两包。 “崔浩?”崔虎来给儿子买气血散,认出变壮变高的崔浩,“你手里拿的什么?” “有事?” “气血散对不对?”崔虎说教道,“你刚好卡在两个月期限进入凡武,质资实在太差,不如把气血散交给我,给你堂兄用,助他考上武秀才,对我们整个崔家都是好事。” 上一代的恩怨,崔浩这一门和主家关系很差,差到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崔虎厚着脸皮说这些,只有一个原因——都借遍了,实在是没钱了。 绕过不要脸皮的崔虎,崔浩大步往回走。 年前崔老爷子登门过一次。 长辈子来了,苏芸不愿背上骂名,把人迎进门。 大钱在崔浩手里,苏芸手里只有两百个铜钱,崔老爷子空手而归,之后再没有联系过,今日遇到崔虎属于赶巧了。 .... 同一时间,展宏武馆来了六名穿暗红色制服的官差。 为首者是名化劲大成高手。 大安王朝实行的是募兵制,用雇佣的方式招募包括差役在内的许多合同工,根据武道境界不同,习武者从事不同生计,拿不同薪奉。 好巧不巧,登门的这名化劲大成高手——冯喜,正是从展宏武馆走出去的人。 “冯师兄,你好久没来了。” 徐丽卿、哈澜生、高封、孙胜、屠艳等明劲弟子,纷纷与冯喜打招呼。 此刻,认识冯喜、不认识冯喜的人,都看向他。 “大家好久不见,”冯喜抱拳一礼,“我来找个人。” 徐丽卿说话,“冯师兄找谁?” “哪位是崔浩崔师弟?” “崔师弟...”徐丽卿疑惑问,“他怎么了?” “昨夜,柳树村外不到一百步的地方,死了三个凡武小成,可能和他有关。” 随着冯喜声音落下,整个前院随之一静,下一刹那,萧立和李鹤率先哧笑出声。 跟着一片哄笑。 有的人还笑弯了腰。 看着大笑的众人,冯喜眉头轻皱,“笑甚?” “冯师兄,”屠艳笑着介绍道,“崔浩昨天才进凡武小成,资质不算好,连凡武境界小比都不敢去,他不可能杀死三个同境界,我敢打包票。” “是的冯师兄,”孙顺也说话,“崔师弟性格内向,平日里不争也不抢,他不可能是凶手。” “但他确实有嫌疑,”冯喜分析道,“我上午去柳树村查案,没有人知道他习武,说明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 萧立反问,“冯师兄是怎么知道崔师弟习武的呢?” “崔师弟有一个堂兄叫崔火,我无意中在勾栏里听他说起,方知此事。” “冯师兄,”林大上前一礼,“我叫林大,也是柳树村的人,之所以对同村隐瞒习武的事情,是担心被妒忌,被借钱,不是因为城府深。” 块头最大的二师兄哈澜生,说话瓮声瓮气道,“林师弟说得在理。” “这么说,崔师弟完全没可能?” 萧立接棒道,“完全没可能。” “是的冯师兄,”李鹤接第二棒,“一定和崔师弟没关系,我们武馆所有人都可以证明。” “我等都可以证明。” 冯喜信了,说起第二件事情。 第29节 断亲 “年前年后清源城来了很多流民,加上原有的一些水匪路霸,治安越来越差,城卫大人广征好手,一起参加灭匪大事。” 与冯喜这个合同差役不同,城卫是考上武举,有编制的大官,在城里地位仅次于城守。 城守平日里比较低调,见不着人。 城卫手底下有五百合同兵,经常出入城内勾栏、酒楼,比较亲民。 “下凡武酬金四两银,另赐气血散两包,”冯喜介绍参加剿匪好处,“上凡武酬金八两银,另赐气血散四包。” 萧立心里遗憾,他凡武小成,属于下凡武,只能拿最低酬金。 冯喜继续介绍,“明劲高手可得二十两白银,气血丸三枚。” “此次灭匪由城卫亲自带队,三大族也征调了三位化劲满圆高手。” “你们可有想法?” 此言一出,全院哗然,要知道凡武寻常挂职月俸不过二三两银子,更何况还有修炼资源。 不担心安全,城卫武举出身,本身是高手。 还有三大家族派出的三位化劲圆满高手压阵,称上提是万无一失。 顿时有不少弟子蠢蠢欲动,却被徐典出的出现打断。 冯喜抱拳一礼,“师父。” 徐典点头,“你先回去,剿匪这件事情,我再叮嘱他们一下风险。” 冯喜应是一声,转身离开。 崔浩从药铺回来,在武馆门口遇到六名官差,没有交际,擦肩而过。 跨过武馆门槛,正好听到师父徐典给大家讲话。 “不比这院子里,剿匪可能会受伤、会死,你们考虑清楚。想好了,找刘燕报名。” 萧立一马当先,“刘师姐,我去。” “萧师弟,”刘燕提醒,“你要么再想想,明天再决定不迟。” “不用想,练武从来不是苦修就行,打法也不是师兄弟之间打打就成,”萧立朗声道,“练武,需放胆!” 屠艳意外看向萧立,不愧是她决定赞助的人,不错! 徐丽卿美眸也看向萧立,带着一丝意外。 接着,不少弟子纷纷响应。 孙顺看到崔浩,“崔师弟,你参加剿匪吗?” “师弟实力普通,”崔浩抱拳一礼,“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剿匪?别傻了。 万一匪里面有老六、有高手,怎么办? 还是在桩上练功最稳当,回去翻翻《草药纲目》最靠谱。 屠艳已经懒得看崔浩,就知道他不会参加,不仅怯场还胆小。 冯师兄居然怀疑是崔浩杀了三名同境界习武者,咸鱼翻身了,崔浩也做不到。 一起练武的王年也感觉崔浩太胆小了些,追上去劝,“崔师弟,你不在的时候...” 听完王年转述,崔浩微愣。 基于师兄弟对他‘资质平庸、性格内向’的认知,纷纷发自内心为他作证,反而在客观上帮他洗脱了嫌疑,这比他自己解释可信多了。 更加不会参加剿匪。 .... 城南,崔家老宅。 崔老爷子佝偻着背,坐在台阶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烟草明明灭灭,在暮色中腾起缕缕青烟。 崔虎蹲在旁边,把头埋在腿里,好像坏了什么事。 “吱呀~!” 院门被推开,身上穿练功服的崔火大步跨进门槛。 老爷子连忙放下烟杆,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心疼,“又练到这么晚,快坐下歇歇脚。” “爷,我不累,这点苦不算什么,”停顿一秒,崔火补充道,“我有件事情想和您说。” 老爷子大地上嗑了嗑烟灰,“啥事?说吧。” “我气血积累差不多了,但到凡武小成还差一点,需要气血散...” 老爷子眉头拧在一起,看向大儿子崔虎,叫他去买气血散,却把三两银子丢了。 银子都是向邻里街坊借的,旧钱未还,新钱怎么借? “我听别人说...”老爷子尽量保持一家之主形象道,“气血可以靠打磨力气积累...不一定非得用气血散。” “打磨需要肉食进补,”崔火心烦意乱,“家里很久没吃肉了。” 大婶急匆匆从厨房出来,“爹,火儿正在节骨眼上,这钱可不能省啊。” “可家里...”崔老爷子叹了口气,“实在拿不出钱来了。” “爷爷,武馆里的师兄弟们都用气血散...我要是没有...武秀才可能考不上...” “要不要再等等?”老爷子试着给孙子出主意,“或和武馆里的师兄弟周转一下?你不是说他们条件...” “爷!”崔火急了,声音提高两度,“师兄弟们也要进补,哪有散钱借给我?再说了,这种紧要关头,等不起啊!” 崔火越说越激动,仿佛他的前途真的会被没有一两包气血散断送。 “火儿争气,”大婶急得帮话,“爹,我们可不能拖后腿。” “爹,我在药铺里看到崔浩买了两包气血散,”崔虎递上台阶,“他应该还没吃,你要么...” “你让我怎么开这个口!?” “这不都是为了火儿嘛,何况崔浩那资质...哪比得上火儿?把钱用在刀刃上,比打水漂强。” “爷爷!”崔火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哭腔,“我可是崔家唯一的指望了!你想想看,等我考上武秀才,找到不错生计,那时家里日子不就宽裕了嘛!” “爹,崔浩现在应该还在武馆,他总是天黑才走,”崔虎催促,“您快些去。” 崔老爷子不想,但他没有其它路走,天黑时间来到展宏武馆门口。 好歹凡武小成,崔浩现在不用打扫茅厕了,擦拭过石锁,与林大一起出武馆。 迎面遇到一个老人。 “小浩子?”老爷子上前认人,“我是爷。” “爷,有事?” 老爷子为难道,“你堂哥需要气血散进补...你看...能不能帮一把?” “不能。” 崔老爷子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崔浩拒绝得这么利索。 “你大伯看到你买了两包气血散,匀一包也行...火儿会考上武秀才...为了崔家。” “爷,”崔浩提醒老人道,“晚上冷,还有劫道的,您早点回去。” 气血散是修炼物资,老头要断他崔浩的武道,去成全另一个孙子,得亏是亲爷,换个人直接打死,但这门亲是断定了。 心里惦记着苏芸做的饭菜,崔浩大步走。 王大拎着扁担匆匆跟上。 “浩哥儿,”林大完全不知,“你怎么还有爷?” 别说林大不知道,崔浩也是十五岁后才知道有爷、有本家。 回村,远远看到家门口有很多黑影,林大默默把扁担抄起来。 崔浩压下林大手里的扁担,“别紧张。” 上前,走近看,原来是乡里乡亲。 “小浩子...”王婶第一个凑上来,“听说你在武馆里学武,真了不起喱!” “听说练武很赚钱,”癞子叔感慨,“小浩子出息了,别忘记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听说练武可以考武秀才,小浩子出息了。” “....” 通过王年之口,崔浩知道官差到武馆找过自己,也知道官差上午到村里查过案。 也是因为崔火在勾栏里提起,被冯喜听去。 三人又恰好死在村口,柳树村明面上只有崔浩一个人习武,他就成了嫌疑人之一。 好在武馆里的师兄弟们给力,三言两语就还他清白了。 崔浩对左邻右舍们抱了抱拳,没有多言,挤开人群进了院子,关上柴门。 门外,乡亲们的议论声并未散去。 “瞧瞧,学了武就是不一样,气派!” “看来是真出息了,连官差都来打听哩。” 第30节 殊途 当夜,院子外面响起——咚!咚!敲门声。 “谁?” “崔哥,我们是周猛龙手下。” 崔浩打开院门,看向之前被自己剥光衣服的三人,“有事?” 为首大鼻子青年道,“崔哥,周猛龙失踪了,我们想跟你混。” “我刚入凡武,自己都养不活,没法养你们,滚蛋!” “崔哥,不用你做什么,我们三个可以从村民身上搜刮银子,”大鼻子努力解释,“你只要保护我们就行。” “蠢货!”崔浩破口大骂,“这个世界上藏龙卧虎,你们找死,就去死,不要拉上我!” 嘭!崔浩重重关上院门。 看着轻颤的门环,三人久久不语,决定去投靠无生教。 .... 次日,崔浩如往常一样,辞别妻子后,与林大一起结伴去武馆。 到地方,发现以往早来的人都没有来。 “浩哥儿,江杰师兄怎么没来?之前他总是比我们早。” “不止他,剿匪去了,不要管他们,练武!” 林大应是,热身,上桩,打破碎拳,练步法,一遍又一遍。 破碎拳变招多,练习时讲究劲力柔化刚发,练成肌肉记忆,最终达步到拳到,劲随步发的境界。 连打七遍破碎拳打,大冷天崔浩周围冒蒸气,全身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也酸疼得厉害。 “浩哥儿,”王大递过来一块汗巾,“擦把脸。” 崔浩离开梅花桩,接过汗巾问林大,“你要不要试试冲关?” 林大犹豫一下,旋即重重点头,“拼了!” 第一次冲关失败,往后基本没机会,但两月期限近在跟前,不如趁着今天人少,沉下心来搏一把。 扫一眼四周的晨昏环境,林大摆破碎拳起手式,由慢到快打起来,很快进入忘我境界。 五个大招一遍又一遍打,林大感到体力正在流失,全身酸痛无比,但他还在坚持。 直到早上的一抹阳光越过院墙,照在他身上,林大的拳风里传来噼里啪啦声响。 这是进入凡武的象征。 又打三遍,让气血得到舒展,浑身大汗的林大睁开眼睛,看向崔浩,咧嘴笑,声音虚弱无力道,“浩哥儿,我成了!” “林师弟,”大师姐走过来,送上一包气血散,“恭喜,再接再厉。” 林大接到气血散,抱拳一礼,“谢大师姐。” 徐丽卿看向崔浩,“你也再接再厉,早日进入上凡武,到时可能会得到赞助。” 崔浩抱拳一礼。 徐丽卿离开,崔浩看向林大,“我帮你熟悉一下劲轻运作。” 林大道谢一声,摆起手势,两人嘭嘭打起来。 当天晚上,老林头带着礼物和林大来到崔浩家,在院子门口,纳头便拜。 “浩哥儿,”老林头感激不尽,“如果没有你平时指点林大,给他喂招,给他打气,他大概进不了凡武,我们全家谢谢你!” 话音未落老林头与林大真嗑,咚!咚! 两人连嗑两个,脑门上粘上冷泥。 崔浩及时将人扶起来,“林叔,你别这样,我是师兄,带师弟是常情。” “林大说了,武馆里那些大师兄都不教的,只有你手把手教他。” 看着老林头,再看看感动的林大,崔浩想到黑瘦的孙顺,以及肌肉身体萝莉脸的刘燕,自己是不是也要给他们嗑两个? .... 安稳的日子连续过一周,面板刷新。 【潜行:小成(5/600)】 【效用:气味-10、身轻如燕+10、影阴利用+10】 再次遇到斑斓猛虎,崔浩有信心逃得更从容、更快。 站桩功法进度稳步前进。 【破碎拳站桩功法:小成(346/600)】 可支配进度点是214个。 两者相加,仅仅只差40个进度点,就能迈入凡武大成境界! 眼前的麻烦是气血散用尽了,家里铜钱加散碎银子总共三两...如果买了气血散...吃饭就会成问题。 不能没饭吃,得进山! 打猎! 采药!也有进度点。 【采集:未入门(75/100)】 “浩哥儿...”嘴巴里嚼着干粮,林大关心问,“你在想什么?” 进入凡武后,林大性格开朗活泼很多,崔浩正打算和林大开个玩笑,门口突然传来哀嚎声,“不好了!李鹤师弟死了!” 闻言崔浩和林大齐齐从地上站起来,收起干粮,看向武馆门口。 跟着,更多人涌进来,抬着一块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 武馆沸腾! 尸体放在前院中间,了解内情的一个师兄悲伤道,“李师弟被路匪偷袭,一刀刺进后心窝!” 没有参加剿匪任务的徐丽卿快步上前,蹲身查看李鹤身上伤情,后背有一个血洞。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李师兄是凡武小成高手,破碎拳也练得如火纯青,怎么会被人从身后偷袭呢!?” 又一名弟子道,“这你就不懂了,练武和杀人是两种事情,还好我们没有进凡武,否则也会去,也会躺板板。” “这么看还是崔师兄机智啊。” 崔浩:“...” 又一个木板匆匆抬进来,同时有人喊哀,“王师兄死了!” 王年死了? 噗咚!木板放下。 定眼看没有血色的脸,原来是另一个王师兄,一脸白,被撒了石灰粉,胸口被扎成血窟窿,脖子也被扎了一刀,死得很彻底。 徐典从后院来到前院,站在两具尸体前,看着李鹤的尸体久久一言不发。 “师父!”萧立最后回来,脸上带着笑意道,“弟子回来了。” 见萧立不仅没有受伤,身上还多出一股之前没有血劲,徐典欣慰盛赞,“好,很好!跟我去后院,细说。” 其他人也发现萧立好像不一样了,比之前看上去强很多。 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来,原来心情沉重的师父,因为萧立归来,心情明显变好。 待师父离开,众人立即活跃起来,“哈师兄,此次剿匪给我们说下。” “高师兄,三大家族高手有没有出手?” “刘师姐,萧师兄真的杀了四个路匪!?” “...” “城卫大人掌法犀利如风!老虎坡大当家钱堂,连五个回会都没撑过,就被一掌毙命!” “此行有城卫大人和三大家族高手坐镇,我们也就是跟在后面清些残匪,涨了见识,也结识了不少其它武馆的好手...” 听到这里,不少没有报名的弟子脸上露出一丝后悔。 至于地上的两具尸体,被人适时抬走。 崔浩最后瞧了一眼李鹤双目微合没有血色的脸,想到与他一起打扫茅厕时他说的话。 ‘我要考中武秀才!让我阿姐...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那么苦了。’ 第31节 关门弟子 崔浩平静回到自己的位子继续练桩功。 天色渐暗,院子里逐渐变得平静,讨论剿匪的声凌晨也少了许多,就在大家准备干杂活时,后院方向传来徐典的爽朗笑声。 接着一名弟子跌跌撞撞跑出来,满脸通红地喊道,“萧师兄他...凡武大成了!” “什么!?”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在场弟子无不瞠目结舌。 凡武大成便是上凡武,与下凡武虽只差一字,但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最夸张的是修炼速度,一个月凡武。 三个月从凡武初期、凡武入门、凡武小成,一路冲到凡武大成! 虽然破的都是小关,但有见识的老弟子知道,这种速度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孙师兄,”刘燕表情苦涩问,“我是不是很快就会被萧师弟超越?” 孙顺嘴角动动,本想安慰刘燕一句,但刘燕在明劲小成期卡了一年,再等下去,或许不用一年,就会被破关如破竹的萧立追上来。 而他自己,作为武馆里资历比较老的弟子之一,他在明劲大成期也卡了两年,最近他的血气不仅停滞不前,甚至隐隐开始衰退。 看出孙师兄也被打击了,刘燕一股心灰意冷涌上心头,“难道天道酬勤只是笑话?” 孙顺痛苦低下头。 “崔师弟...”王年的心也碎了一地,“我好妒忌!老天不公平!” 这时周良带着萧立、徐丽卿、高封、哈澜生四名弟子走了出来。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好...好...”徐典满脸红光,袖兜里的手微微轻抖着,他太知道三个月从凡武初期到凡武大成意味着什么。 而萧立的神色也是带着几分神采奕奕与自豪。 “从今天开始,我决定收萧立为关门弟子。” 这句话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石头,幕夜中的院子瞬间活过来。 “什么!?” “这...!” “不...!” 崔浩看向离她不远的师姐刘燕,她的脸上虽然在笑,身体却是在抖的。 孙顺与刘燕一样,脸上在笑,手底下拳头捏得咯吱响。 其他几位师兄也是神色各异。 在展宏武馆里,弟子之间如楚河汉界般分明,未入凡武只是贡献银子的兼陪衬,这类人最多 进了凡武,才算是武馆里的弟子。 但只有进明劲,才能获得排号,比如二师兄、四师兄、六姐师等。 最后一类是关门弟子。 往小的说,关门弟子会得到师父的重点培养、武馆多数资源。 往大的说,会继承师父的全部人脉关系、继承武馆,给师父养老摔盆送终,与师父的关系与亲儿子一般无二。 之前,徐典从来没有收过关门弟子,现在看到萧立这块璞玉,终于下定决心。 “弟子谨遵师命!”萧立激动抱拳,“一定不负师父期望!” 不多久,萧立的兄长被请来了。 其兄长皮肤黝黑,是一名挑水工,每日给城里酒店挑来干净水、挑走污水,看上去就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听到徐典要收兄弟为关门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就要给徐典跪下。 徐典扶起关门弟子大哥,带他去后院,参加拜师宴。 瞧见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一幕,院子里的弟子们都变得心不在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唯有崔浩,他不仅不羡慕,反而感到一丝丝寒意。 徐典的激动、萧立兄长的卑微、以及其他弟子脸上那些掩盖不住的嫉妒与失落,所有这一切的浮华,都不如实实在在增长的进度点、扎实的桩功。 .... 天黑出武馆,街上是三三二二的生面孔,不知是不是性格冷静过头,崔浩总感觉有些生人带着探究意味的可疑目光。 瞧一眼旁边的林大,他手里总是拿着磨出包浆的扁担,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林大,我们走快点。” 不是商量,崔浩脚下步子加快,林大匆匆跟上。 回村,与林大分开,院门从里面打开,苏芸迎面道,“浩哥儿,铃铛在家里。” “这么晚了,有事?” “花婶疯了,”苏芸恨铁不成钢道,“她把铃铛送给无生教,用于献祭。” “献祭?” “说是献给往生神,要用石头砸死。” “往生神?” “无生教的神,先死后生的意思。” “离谱!” 苏芸重新关好院门,用木棍抵住。 崔浩在堂屋里见到瘦弱的铃铛,“铃铛,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们要砸死我...我跑了出来。” 铃铛被吓得不轻,坐在板凳上面,身体轻微颤抖着,“我娘不让我跑,说被砸死后就能见到往生神,让我好好服侍神。” “你娘...”崔浩遗憾道,“大概率是没救了,你还好机灵。” 铃铛哭。 “浩哥儿,现在怎么办?” “先让铃铛在爹房间里住下,总不能看着她送死。” “铃铛,”苏芸催促,“还不快谢谢崔大哥。” 铃铛感激起来,微微鞠躬,“谢谢崔大哥。” 入夜,崔浩将反抢来的毛笔外观暗器交给苏芸。 “浩哥儿,这是?” “暗器,笔尾是利器出口,方向别用错。” 苏芸本能把笔尾对准自己,还真看到里面有一根闪寒光的钢针? “别...”崔浩一把压下笔尾,“也不要对准自己。” “好,怎么用?” “像是一次性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用,激活开关大概在笔头,或拧或拉,保护自己的时候用。我感觉城里不太平,你平时尽量不出门,打水买米买柴这些事情我做会。” 苏芸轻轻点头,把身体靠在丈夫怀里,在这不安静的清源城旁边,冰天雪地的寒冬里,这是她的相依为命、唯一港湾。 突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苏芸吓了一惊。 轻拍苏芸手背,崔浩起身,抓起床边柴刀,背在身后,来到小院里问,“谁!?” 一个男人声音响起,“我们找铃铛。” “没有。” 院里院外陷入安静。 驻足片刻,觉察不对劲,崔浩折回屋里,拿起铁胎弓和兽皮箭袋守在堂屋里,堂屋门敞七着。 他才刚坐下,果然有贼人翻过丈把高的土墙进来,落地...咔嚓!一声金属合陇声响。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亢奋尖叫响起。 崔浩粘箭搭弦举弓射,铁箭疾出,转瞬即到。 噗嗤!尖叫声音戛然而止,翻墙者的脑袋嗖地一下死死被钉在土墙,毙命。 【射箭:小成(185/600)】 【效用:酸痛-10、臂力+10、准度+10、爆击+1】 崔浩动作连贯,第二支铁箭已悄无声息搭上弓弦,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院墙其他位置。 第32节 贵人 没有第二个贼人翻墙。 担心苏芸安全,次日午饭后崔浩才从家里离开,到展宏武馆练武。 在杂物间里换练功服过程中,听到一个弟子与另一个弟子低声道,“午时前,萧师兄被城卫大人请去吃酒去了。” “真的假的?”接话弟子满脸不可思议,“确定是城卫大人的宴席?” “千真万确!就在望山楼,据说作陪的都是清源城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有青松武馆的大师兄张芳,广昌武馆的石磊,南客武馆的邱荣...都响当当的人物。” 消息灵通的弟子唾沫乱飞,仿佛自己也亲临了现场。 林大也听说了,看到崔浩来练功,凑上来感慨道,“浩哥儿,萧师兄攀上了城卫府的关系,这事传开了。” “在这清源城,城卫府是最强势力,比三大家族还强,”王年语气羡慕不已,视线望眼欲穿,“好想替代萧立,由我去。” 王年晚上到卖首饰的张员外家干护院,上午睡觉,下午习武,这样一个月挣二两银子,勉强维持现在的日子。 因此格外羡慕与震惊。 “羡慕没用,抓紧时间练武。” 在崔浩看来,这不一定是好事,虽说城卫与城卫府是清源城的天,但捅破天的事,可没少发生过。 何况还有树大招风的说法。 反观练武,崔浩亲自验证,破碎拳站桩功法很可靠。 “崔师弟...” 崔浩热了一下身,正准备上桩训练,一名家产颇丰的师兄找过来,“平日里就数你练武最勤奋,今个怎么来迟了?” “锁事缠身,”崔浩抱拳一礼,“古师兄有事?” “我看你天天勤练,基础扎实,考虑一下来我家干护院。” 打猎、采集又能养家又能赚进度点,崔浩想也没想,果断拒绝,“谢古师兄好意,师弟暂时没有寻生计想法。” “练武需要强大气血支撑,每日需要进补肉食与补药,”古明看似好意劝,“你需要赚银子。” 护院说得好听罢了,实则也是富户呼来喝去的仆役,崔浩干脆不理对方。 见崔浩不为所动,古明报出薪奉,“每月三两银子,外加五斤牛肉。” “就你们家那点产业,还用得着护院?”孙顺走过来驱赶古师兄,“快滚!” 凡武打不过明劲,古明悻悻陪笑着离开。 林大替崔浩感到惋惜,“孙师兄,你为什么赶走古师兄?” “王师弟,”不理林大,孙顺看向王年,“我对不住你,以为张家不错,没想到他们不是人。” 闻言,林大和崔浩心里皆好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护院的薪奉没那么好赚,”王年叹息一声道,“为了一口吃食,整天被呼来喝去,跟使唤狗似的,而且...大家都长年累月打熬身体...每个都有暗伤...基本都...活不长。” 林大震惊,“王师兄,你...” “我晚上还好,白天那两个真跟狗似的,基本什么都干,被东家往死里用。” “王师弟...”看出王年不仅血气退步,身体也有一些小问题,孙顺委婉劝道,“要么...算了吧,伤本伤命,不值得。” 王年垂下头,犹豫片刻默默走向杂物间,换掉练功服,走出武馆大门,彻底消失在大家视线里。 “崔师弟,这是正常情况,”孙顺打断崔浩走神,“王年没有更进一步可能,与其留在这里伤身,不如离开。” “而你,冲小境界不仅是水磨功夫,还需要实打实的柴火,每天吃肉、使用气血散,否则气血会不升反退。” “趁着习武的黄金期,你必须加倍努力,争取参加一下次秋考。” 崔浩抱拳应是。 看着抱拳的师弟,可以确定崔浩勤勉刻苦、心性稳定,资质虽然差了些,但如果有好运,未必不能明劲。 心里面,孙顺不否认,他之所以看好崔浩,是在崔浩身上看到自己刚学武时的影子。 出生普通,资质一般,读书止于书童,衣服洗到发白,鞋子补了又补。 “我给你找了一个赞助,”孙顺语出惊人,“每月三两银子。” 崔浩心里一动,“赞助?” “是赞助,暂时不用你做什么,将来你习武成功,人家如果遇到麻烦,能帮就帮一下,帮不到也没什么。” 崔浩激动,除极少数吝啬鬼,城里富户、大家族会资助武师,出钱出力帮助他们修炼,以此结下善缘。 比如屠师姐所在的屠家,财力雄厚,资助金额远超一般富户。 所以武馆里很多人拍她马屁,希望得到屠家赞助。 但如果是新人,他们只赞助质资较好的新人,比如萧立、李鹤。 更多赞助明劲初期武者,他们会进行广撒网,一资赞助十多个、二十多个,只要有一个人高中就赚了。 就算没中,那些明劲武师也会承人情,扩展人脉资源,留下好名声。 反观崔浩,资质平庸,不会拍马屁,不会凑热闹,凡武小成,理论上来说,不会有人资助他。 想到这里,崔浩大幅度躬身抱拳,“多谢孙师兄!” “你不嫌少就好。” “不会的,三两对师弟来说很重要,辛苦师兄从中搓和。” 老百姓为了二两税银卖儿卖女,人家每月愿意赞助三两,感激还来不及,崔浩再次抱拳,“这份恩情,师弟铭记于心。” 孙顺轻轻点头,“中瓦子前,胡家幞头铺,你自己去取,现在去,他们下午打烊比较早。” 崔浩应是,目送孙师兄背负双手离开,感慨他好有排面!好厉害! .... 换掉练功服,片刻崔浩来到城内中瓦子前街,找到‘胡家花朵铺’。 花朵铺就是幞头铺,叫法不同而已,同一个意思。 为吸引额客,铺子门前摆了一个木质大转盘和各类货物,一大群人围着转盘在射箭关扑。 店里的伙计们大都围在转盘周围招呼客人,只有一个小伙计在铺子里,好奇地朝转盘方向张望着。 崔浩走进铺子,看着满架子的商品,什么销金领抹、义髻、簪花、交脚幞头之类的。 伙计凑上来搭话,“这位公子,您需要什么?” “孙顺让我过来,找胡掌柜。” 伙计不认识孙胜,表情迷茫。这时柜台后面出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崔浩?” 崔浩抱拳一礼,“在下崔浩。” 离开柜台,头戴簪花的女人仔仔细细打量崔浩, 半晌,拿出三两银子放在柜台上道,“每月三两,每次这里来取。” 抱拳道谢,拿走银子,路过济仁堂,三两银子变成两包气血散。 两包气血散可以用六天,崔浩的修炼时间更多了,进度点增涨也悄悄加快一步。 晚上回家,崔浩把好消息分享给媳妇。 听到丈夫暂时什么都不用做,每月能得到三两银子,苏芸眼里都是小星星,“浩哥儿好厉害,我给你洗脚。” “快洗,爷们今个累死了。” “好的爷,您稍等,马上。” 第33节 祭祀 二月十八,清明,细雨蒙蒙。 今天由城卫府组织,城卫牵头,举办祭奠、缅怀大安王朝始皇帝仪式,城内所有武馆的所有人都要参加。 崔浩和林大早早来到武馆,在门口遇到萧立,他登上一辆宽大的棕漆色马车离开。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湿漉漉的声响,看着马车消失在雨幕中,林大羡慕道,“有师兄说,萧师兄会和城卫大人一起参加祭奠仪式。” 崔浩率先走进武馆,来到杂物间,一屋子人,许多说话声,耳边翁翁响。 大多在讨论萧立。 “有城卫大人帮衬,下一次武考,萧师兄只要中武秀才,几乎稳稳可以进宗门。” “可惜我等修炼资质普通,城卫大人看不上。” 又一个师兄说话,“城卫大人看不上没关系,只要和萧师兄处理好关系,我们的下一代也有机会进宗门。” 一边换练功服,一边听着师兄弟说话,崔浩大概听懂。 中武秀才之后有两条路可选,一个是进宗门深造,继续去考武举人。宗门不一定收,有考核。 但如果有熟人,就容易多了,城卫大人是武举出身,有宗门关系。 二是去府城闯荡一番,拜更厉害的武师,或者加入某个势力。 反正不会留在清源城。 考不上武秀才的武者,才会留在清源城,加入富商、大族。 听师兄弟们对话,一个念头在崔浩心中破土而出,他要进宗门,练成真本事! 唯有如此,才能在这纷纷扰扰的世道里,为他和苏芸挣下一份无人敢欺的安稳日子。 “都准备好了没有!”三师兄高封走进来大声喊,“出发!” 将近一百人浩浩荡荡从武馆出发,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师父,以及一众明劲弟子。 中间的是凡武。 后面是普通弟子。 声势有点大,吸引不少路人与商户驻足围观。 中途遇到广昌武馆的人,队伍更大,足足有两百余人。 不知什么原因?两边的明劲弟子之间,隐隐有一股火星子味。 凡武和普通弟子之间则没有对立之势,反而觉得好玩、有趣。 巳时之前,城内大大小小二十四家武馆出东门城,来到东望河畔的码头边。 这里提前进行了布置,到处是胜旗招展,彩藩如林,又恰好雨停,露出太阳,堪称天公作美。 “都站直了!把精神气提起来!”二师兄哈澜生在队伍外围训话,“不要丢了展宏武馆颜面!” 众人齐声应是。 其它武馆也是,像比拼似的,一家喊得比一家响。 这时队伍里有人说话,“前面,我看到萧立师兄了。” 大家都是一个一个方阵,萧立和一群人特别一些,在所有队伍的最前面,与城卫府的在一起。 时间来到巳时正,一通鼓声过后,缅怀大安王朝始皇帝仪式正式开始。 由一名主管礼乐事宜的官员主持活动。 与穿越前古代一样,大安王朝也有‘礼崩乐坏’概念。 有一套复杂和完整的社会、政治、行为规范体系。 规定了政治秩序,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之间的等级关系和权利义务。 像祭祀、朝觐、会盟、婚丧、嫁娶、衣、食、住、行等,都有一套标准活动流程。 只不过,由于西部边垂动荡、王朝内部出现一些礼崩乐坏行为,好多事情和之前不太一样。 到了‘杀生’‘献祭’环节,城卫——庞高山,登上高台。 其人身长六尺有余,身如松柏,立于最前方,卓然超群,望之如神人降世。 “乖!”林大忍不住感慨,“城卫大人感觉比门框还高出一大截,跟庙里的金刚似的!” 崔浩轻声提醒林大,“别乱说话!” 林大禁声,同时一群城卫府士兵押着一群,超过三十名披枷戴锁犯人登场,送到码头边,一排跪好。 随着庞高山一声令下,卫兵抽出制式钢刀,挥刀斩下。 一时之间河边码头上人人滚滚,浓重的血腥气随风散开。 先前还隐隐较劲的各武馆方阵,此刻鸦雀无声。许多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唯有河水奔流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直到庞高山继续说话,气氛才稍稍轻松一些。 巳时末,祭奠大安王朝始皇帝仪式结束,二十四名武馆馆主被庞高山请去吃酒,其他人散解。 “居然不管午饭,”林大不满抱怨,“演了一上午,饿死我了。” “林大!”崔浩重重给他肩膀一拳,“祸从口出!” 林大还算懂事,及时认错,“浩哥儿,我以后不会了。” “崔师弟,”童颜肌肉身体的刘燕走过来问,“你打林师弟干嘛?” “刘师姐,我说错了话,”林大垂下头,“浩哥儿打得对,我以后不敢了。” “能改就好,崔师弟会管你,换别人不会的。” 林大不是新人,重重点头。 机会难得,又正赶巧,崔浩主动邀请,“刘师姐,我请你吃面。” “不好意思的,”刘燕腼腆微笑,“我饭量大。” “肯定让师姐吃饱,”正好看到孙顺,崔浩招呼,“孙师兄,我请客吃面。” “那感情好,”孙顺一口答应,“谢崔师弟。” 出码头,路边有许多摊位,四人在其中一个面摊跟前坐下,崔浩招呼喊,“大哥,劳烦来八碗软羊面!” “好嘞!客官稍坐,片刻就得!” “先来八碗,”崔浩大方道,“不够再点。” “师弟这么好,”刘燕后悔,“早知道买你小鸡的时候,我就不砍价了。” “两码事,师姐宽心。” “咦,刘姐师、崔师弟、林师弟。” 四人循声扭头看,只见徐丽卿与孙仁路过,两人身后跟着一个另一个女弟周花。 与男弟子统一穿练功服不同,女弟子可以穿常服。 徐同为卿穿一身素雅的淡蓝色襦裙,如瀑青丝间斜插了一根质朴的木簪,却愈发衬得她面容清丽秀美。 不愧是武馆里所有男弟子的心中女神。 周花妆容精致,也算俏丽,但跟在徐丽卿身边则成了陪衬。 凡武圆满的她平日与徐丽卿交好,崔浩和她没有任何交际。 至于徐仁,他是徐氏药铺的少东家,卖黄金蟒认识,第一天去武馆见过他一面,今天见第二面,中间五个多月没有见过他。 愣神一秒,崔浩笑着招呼,“徐师姐、徐师兄、周师姐?快请坐,我请客。” 徐丽卿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那就多谢崔师弟了。” 周花也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崔浩一双朴素的布鞋上面停留了一下。 徐仁搬过来一个小凳子坐下,“多谢崔师弟。” 崔浩双招呼摊主又添六碗面。 不怕吃不完,哪怕是女人,习武的也都是大胃王。 附近摊位多,吃饭的人也多,他们这一角倒还算安静,周花语气带着点不经意的探究,“师弟现在哪里挂职兼护?应该有的吧。” 崔浩平静回答道,“胡家花朵铺资助我习武。” “胡家?哪个胡家?”周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难道是中瓦子前那个,连伙计过午吃饭都要自备干粮的胡老抠?他会资助你?!”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邻桌都侧目看来,“崔师弟,你莫不是被人骗了?全城谁不知道,从他手里抠出三两现银,比从铁公鸡身上拔毛还难!” 徐丽卿和徐仁也瞪大眼睛,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是胡家,”崔浩只知道三大家族,不了解更多的中小家族势力,“怎么了?” 周花顿了顿,语气肯定道,“胡员外是清源城出了名的吝啬鬼,据说他自己在家天天吃馒头咸菜,你不可能从他手里得到资助。” 崔浩看向四师兄孙顺。 孙顺低头数筷子。 第34节 刺杀 “胡家每月赞助你多少?” “三两。” “果然很少,”周花不出所料,“只够买两包气血散,不够修炼。” 崔浩笑了笑,语气平淡道,“我这实力,有人资助就不错了。” “眼下倒是有个好机会...”徐丽卿提醒崔浩,“崔师弟,你最近有没有留意?城里各大势力都在抢人才,门槛放低了不少。” 心里闪过最近的不安,崔浩顺势问,“什么原因?” “城卫大人之前连举多场庆功宴,萧立也有去,表面是庆功,实则是拉在拉拢人心,招揽青年才俊。” 五师兄徐仁接道,“有小道消息说,城卫府打算扩军,真假现在还不好说,但这风声一放出来....” 徐仁顿了顿,“其它势力都慌了,尤其是三大家族,反应最快,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高,都在拼命招揽各路好手。” “徐师兄,不止三大家族,”周花补充道,“城内的各大药铺、锻兵所、三大镖局,都在抢人,听说凡武小成月俸已经开到五两银子!至于明劲高手... 周花舒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明劲初期就有二十两银子,还有气血丸,兵器,衣甲这些额外的供给,很丰厚。” 明劲初期就有二十两,还有修炼资源,这一刻崔浩变强的决心更大了! “崔师弟,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徐丽卿声音柔和真诚劝,“以你凡武小成的实力,去给一些小势力挂职兼护,肯定会比胡家给的赞助多一些。” 崔浩深吸一口气,各大势力下血本招人,必定有内在原因,甚至不好听地说。 也有把人往死里用的打算吧? 心里,崔浩把‘吧’字去掉,天上不会掉馅饼,拿了人家钱,就要有被别人用死的心理准备。 遇事如果找借口、往后退,那就不是‘胆小怕事’四个能解释的了。 反观胡家花朵铺,虽然给得少,但对方暂时不需要他做什么。 将来也不用担心,对比三大家族和一些富户,城里好像只看到三四家胡家花朵铺,生意相对较小,风险可控。 就在这时,徐仁目光无意间看到什么,脸色微变,“师姐!你看那边...广昌武馆的赵劲!” 被杀的周猛跃也是广昌武馆弟子,崔浩与大家顺着周花的视线看。 只见他们斜对面,隔着土路,五六个身形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在路边摊坐下吆喝着点面。 为首者约二十二三岁,面容如张飞,眼神锐利如鹰,穿着胸前绣着‘广’字的浅绿色衣劲装。 这人正是广昌武馆年轻一辈中的好手——赵劲。 “还真是他...”徐丽卿眉头轻蹙,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孙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低声对崔浩解释道,“崔师弟,你入门晚可能不清楚,师父当年刚创立展宏武馆,为了闯出名头,踢过几家武馆,其中一家,就是这广昌武馆。” “这被广昌武馆馆主一直耿耿于怀,视为奇耻大辱。前些年,两家弟子在街上碰面,常常一言不合就起冲突然袭击,私底下摩擦不断。” “后来官府插手,加上我们武馆慢慢在清源城站稳脚跟,这才算消停了些。” 担心崔浩经验浅,顿了顿孙顺又道,“广昌武馆实力不弱,底蕴比我们深厚得多,若遇到他们的人,尽量避开,别吃亏了。” 崔浩默默点头,把这事记在心里。 一般来说,武馆之间恩怨比帮派之间恩怨更讲究脸面,却也更难化解。 这时赵劲也注意到了这边,他只是瞧了一眼,并未带人过来挑衅,这反而叫崔浩心里更加警惕。 道路两边的喧嚣被这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些,一股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然而,不等这份压抑持续更久,码头方向突然传来强烈骚动。 “快跑!杀人了!” “莫挡路,让开!” “快跑!” “....” 如水入油锅,巨大的骚动声浪从码头方向快速传来,并以疾快速度向清源城方向蔓延。 人群开始奔跑,还有人摔倒被踩。 “不要动!”徐丽卿抬手下压,盯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群道,“等人少一些。” 客人不走,摊主有心想跑,又不好意思,吆喝着端来两碗面,“客官,面好了!” 刘燕饿死了,站起来端来更多面,先每人一碗,“快吃!” 咕噜咕噜各吃掉一碗面,混乱中,二师兄哈澜生顺着人流踉跄跑来,他脸色煞白,衣襟上竟沾着点点血迹! 他一把抓住徐丽卿的手臂,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嘶哑走调,“师姐!庞…庞城卫…遇刺!好像死了!!” 轰——!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在路边摊附近炸响! “什么!?” 有路过的人确定认哈澜生,“都卫大人...被刺杀了?” 哈澜生点头 “这...这不可能!?” “谁干的!畜生!” 路人脸上写满了难看与不可思议,崔浩脸色也难看,都卫庞高山是武举,宗门出身,大安王朝官员。 他被刺杀,整个清源城,城里城外的人都要跟着倒霉。 普通老百姓也有关系,有可能会被加税。 对武者影响也很大,气血散、气血丸会涨价,这些都是对‘礼崩乐坏’的处罚。 而且庞高山理应是清源城的战力天花板,四五招掌毙老虎坡匪首的猛人,他在祭奠仪式后被刺杀,这不仅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还可能会引起大人物的注意,带来更多坏结果。 总之,很复杂。 孙顺也愣住了。 徐丽卿秀美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目光下意识地开始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父亲的身影。 周花也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都在轻颤。 “诸位,”徐仁语气沉重道,“这绝非寻常江湖仇杀,背后肯定有很多重要牵扯,影响之大,整个清源城都有可能陷入腥风血雨中,每个武馆都可能会死人。” 末了,徐仁多补一句,“有能力的最好早早离开,否则是祸不是福。” 师兄师姐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林大吓得不轻,他家穷,走不了,哭丧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崔浩心脏轻轻一缩,事情比他的判断更严重,但他和苏芸所有的积蓄,都化为了他体内增长的气血,走不了。 徐丽卿在人群里看到父亲,“爹!” 看到女儿和几名弟子,徐典冷声道,“回武馆!” 第35节 冲突 天空阴沉。 展宏武馆弟子或坐或立,分开在前院中。 徐仁和刘燕低声交谈,面色凝重。 萧立则独坐在一排石锁旁边,脸色难看至极,全然无心练拳,城卫这棵参天大树,难道就这么倒了? 徐典站在通往后院的月门前,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心里想着事情。 “爹,”徐丽卿走过来道,“人都回来了。” 徐典抬起头,走到前院中间。 弟子们急忙聚到一起,排排站好。 视线从萧立和一群明劲弟子身上扫过,徐典宣布道,“两件事情,头一件是城卫大人遇袭。” 此言一出,众人神情皆是一振,回来路上,大家都听说了城卫被刺杀,这事关系到他们每一个人,以及他们的家人。 “城卫大人的实力我知晓一些,想刺杀他不容易,这事背后牵扯必然不浅...” 话到这里,徐典看了高封、哈澜生几人一眼,“你们谨记,在这个关头上,切勿选错了路、切勿说错了话,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徐典说得很直白,提醒所有人,特别是明劲实力以上弟子,不要误判。 众弟子应是。 崔浩在人群最后一排,心里静静思忖着,师父的话好像是在暗示有内鬼? 内鬼是城内大家族,不满城卫府扩兵? 亦或者是城守,不满城卫日常太高调? 想到大家族,崔浩抬头,悄悄瞄一眼屠艳的背影。 万一与屠家有关系,屠艳是展宏武馆弟子....师父会不会被....牵扯? 更严重一些,自己会不会被连累? “第二件,才是你们当下的头等大事,预考!” 徐典话锋一转,“明年秋围之前,你们会经历两次预考,这是郡府给你们发放修炼资源的唯一途径,不是人人都有,需要拿到名次。” 萧立闻言,双拳在袖中不自觉握紧,眼中炽热光芒难以掩饰。 之前庞高山对他说过,最好在预考中拿到名次,有可能会被考官记住。 而考官大多修为不俗,又都是王朝官员,如果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对未来发展大有益处。 高封、哈澜生、孙顺、刘燕几人则面露紧张与凝重。 与凡武使用气血散不同,明劲使用气血丸补气血,一两银子一枚,一天一枚。 如果能拿到郡府奖励,钱袋子会很开心。 “高封,”徐典兴许是累了,“你来讲一下预考具体流程,让大家心里有数。” 高封应是一声,看向众人道,“与之前举办的小比不同....” 高封讲得很详细,预考由郡府派考官过来。 考生修为起步要求是凡武大成,在对拳过程中有可能会遇到凡武满圆。 明劲相对公平,同在一个小境界里对拳,初期对初期,入门对入门,小成对小成。 最后是奖励,即有修炼资源,也有银子。 徐典在旁边看着,在他心里认为,凡武弟子中,只有萧立可以拿到好名次,其他人...都与奖励无缘。 事毕,徐典挥挥手,“明后两日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下午休息,都回去吧。” 众人应是,去杂物房换衣服。 “浩哥儿,”林大安慰道,“你不要灰心,你到大城只差一步,一定来得及。” “我没有灰心,”崔浩看向林大微微一笑,“我已经凡武大成。” “哦...什么!?” 路过的孙顺目光惊喜,“崔师弟,你凡武大成了?” “侥幸,昨夜刚成。” 哗! 此言一出,前院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一个质资普通、无人资助的穷人,凡武大成了? 有很多人以为崔浩会是第二个王年,随时会离开来着。 周典停下步子,来到崔浩跟前问,“凡武大成了?” 崔浩抱拳一礼,“是,师父。” 徐典重新打量崔浩,他对这个弟子的印象是:质资普通,家境普通,比较勤奋之外,没有多余印象。 “好,”徐典轻赞一声,“继续努力。” 崔浩抱拳称是,目送徐典离开。 “崔师弟,”徐丽卿展颜微笑,“你突破的消息是今天的唯一好消息,这个给你。” 崔浩接过两包气血散,“多谢师姐。” “不客气,继续加油,等你凡武满圆。” 这位大师姐还是不错的,对每个弟子都挺关心,之前他进入凡武,送一包气血散。 跟着徐丽卿旁边的周花表情愕然,她进武馆两年了,一直卡在凡武圆满,看崔浩这架势,要在无声无息中超越她? “崔师兄,”刘燕也来凑热闹,“恭喜你,上凡武与下凡武是两会事,你有了被看重的价值。” 屠艳远远瞥了眼崔浩,依旧面无表情,换上常服,大步离开武馆,凡武大成而已,屠家有很多,不值得她主动巴结。 萧立眼中闪过一丝短暂意外,没想到崔浩能凡武大成,他本以为崔浩会和很多普通弟子一样悄无声息离开武馆。 旋即,他心中蹦出一个想法。 .... 清明时节雨纷纷,正是进山采药的好日子,崔浩决定下午进山! 简单应付祝贺他的师兄弟,换回自己的衣服,匆匆走出武馆大门。 “崔师弟。” 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崔浩停下步子回头看,萧立正站在门口中石鼓的阴影处,“萧师兄,有事?” 萧立上前两步,上下打量崔浩,目光中带着审察问,“我进武馆只比你早三天,你却比我晚一个多月凡武大成。” 崔浩微笑反问,“显摆?” 萧立以为能从崔浩眼中看到一丝屈辱或黯然,然而崔浩不仅不知错,反而挑衅他。 “师弟别误会,”萧立微微摇头,语气变郑重道,“我并非显摆,反而是替你高兴。在这展宏武馆里,你我皆出身贫寒,和那些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不同。我们靠药补、肉食,而我们...” 萧立抬头看向阴沉沉天空,“靠的是命!是日夜苦熬、是流血流汗!” 看着萧立,崔浩心里轻叹,今天早上,就是这武馆门口,他和林大看着对方登上马车。 那时萧立眼里他崔浩和林大是空气。 这会萧立就能和空气说话了,有些神奇。 接着萧立摆出一副推心置腹,我很看好你的姿态,“你资质虽然一般,但心志和毅力优于常人,我很佩服,能达到凡武大成全凭你苦练、苦熬....只是...武道这条路,光靠拼命是不够的。” “资源、人脉、靠山,缺一不可,否则这凡武大成....大概就是你的尽头了。” “你想说什么?” “崔师兄,你是老实人,肯下功夫,这点我很欣赏,只是这世道....吃亏的都是老实人。” 看着崔浩的眼睛,萧立顿了顿又道,“以你的资质,很难有出头之日。不如...考虑一下,跟在我身边?” “跟在你身边?”崔浩一愣,“什么意思?” “高处不胜寒,总需要几个差遣,你踏实可靠,我们又是同门,我用着放心。” 崔浩上下打量仔细萧立,语气遗憾,“没兴趣!” “等等!你急什么...”见崔浩要走,萧立眼中厉色一闪,话音未落,身形忽动。 第36节 危险感知 崔浩感到后颈寒毛倒立,迅速转身,脊柱如大龙节节贯通,左臂自然伸开握拳,由下而上——撩起! 啪——! 拳臂交击,如一道铁鞭抽在岩石上面,发出清脆声响。 萧立只觉得一股刚猛劲力狠狠打中了他的手臂,震得他指骨如被铁锤砸击,痛并麻木。 凝聚的劲力与攻击势头,也被硬生生打断。 先出招还吃了亏,这叫萧立脸色难看,转身一个反手砸,拳势逼人! 崔浩脚下步子一晃,绕到萧立身后,避开了第二击。 “你们在干嘛!”徐丽卿突然出现在武馆门口,“住手!” “师姐误会。” 萧立脸上厉色瞬间敛去,换上一副温和温笑,抢先道,“正和崔师弟切磋呢,他刚破小境界,我给他拆拆招。” “好了,”萧立整了整袖口,“崔师弟告辞,师姐告辞,我先走一步。” 说罢萧立转身就走,当完成转身动作,萧立脸上的温和笑消失,取而代之的阴冷眼睛与冷俊表情。 看着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崔浩想到萧立有句话说得对,‘老实人容易吃亏’,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 徐丽卿走近几步,语气真切问,“崔师弟,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劳烦师姐挂心,”崔浩神色恢复如常,“告辞。” .... 看一眼面板。 【境界:凡武大成(1/1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大成(1/1000)】 【效用:体魄+15、抗击打+15、附加伤害+15、暴击+2】 ... 【射箭:大成(1/1000)】 【效用:酸痛-20、臂力+20、准度+20、暴击+1、】 ... 可支配点剩余38个。 昨个白天还有357个可支配点,昨夜先把站桩功法点到大成。 崔浩对站桩功法的理解达到一个新高度,还感觉练习很多年,无比熟悉,指挥如臂。 招式、步法原本有些生涩不连贯的地方,此刻也变得无比丝滑。 体魄、体格、气血也好像经历过千锤百炼,变得更强壮、更充盈! 之后把射箭点到大成。 对弓与箭理解与运用达到一个新层次。 原本只能拉开二石弓五六次,现在可以一直拉,不会累。 准度也被明显提高,一百步射中一只兔子没问题。 这是他拒绝萧立的底气,也是他在这个纷扰世界的立足根本。 回村,崔浩见到表情有些许慌乱的苏芸。 “浩哥儿,”苏芸迎面道,“李婶说城卫大人死了,是真的吗?” “说是遇刺,”崔浩摇头,“不知道有没有死。” “村正说我们可能会被加税?” “芸姐,不要担心没有发生的事情,也不要打听,我饿了。” “哦好,你进屋坐,我把饼和肉热一下。” “芸姐,我去热,你们到屋里坐。”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的铃铛,小跑去厨房里忙活。 崔浩很快吃上肉和饼,肉是五花肉,油汪汪的,感觉很腻,吃着很香。 练武很累,不吃肉身体会亏空。 气血散也是,如果不用,身体抗不住每日训练,气血会倒退。 而且,崔浩渐渐感觉到,一包气血散支撑不了三天,两天多就不行了。 “对了,”苏芸忽然想到什么,“上午有无生教的人来村子里传教。” 崔浩眉头轻轻一皱,收留铃铛当晚,有人翻墙来找铃铛。 之后一个月多没有任何动静。 上午城卫被刺,消失一个多月的无生教同时进村传教....这两者有没有关系? 不操心别人的事情,吃饱喝好,铁弓裹在破布里,采药去! 【采集:入门114/300】 【效用:草木亲和+5、危险感知+5】 第37节 丹方 “清明草。” “清灵散主药,可缓解百毒,最适合清除体内因练功产生的急躁,或服用劣质丹药产生的丹毒火毒,一株两百文,你这里有十六株,给你三两银子。” 徐氏药铺,有着一把山羊胡的徐无声顿了顿,看到第二种草药愣住了,“这是...龙蜒草!?” “徐掌柜,不要怀疑,”崔浩语气肯定,“就是龙蜒草。” “好东西!”徐无声服气了,“龙蜒草只生长在有热脉流淌的悬崖缝隙中,是配制高阶金疮药龙血膏的主药,这两株给你三两银子。” 如之前一样,崔浩把草药一收,“我去另外两家再问问。” “崔公子...”徐无声匆匆离开柜台后面,拦下浩下,“之前是我不对,我刚给你报的都是实价,卖给我们吧。” “你的信誉已经没了。”推开徐无声,崔浩在门外遇到五师兄——徐仁。 “崔师弟...”看崔浩风尘仆仆,“你这是从山里回来?” “是,昨天下午进山没收获,早上进山弄了些好东西。” 这里徐无声找出来,“少爷,崔公子有十六株清明草,还有两珠龙蜒草,不愿卖给我们。” “崔师弟...呃...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请你指明。” 崔浩看向徐无声,“徐掌柜,你自己说。” 人来人往的街道旁边,徐无声把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简述一遍。 “徐叔,诚信为本,这事你不知道?薪奉降一级,”徐仁盯看着店掌柜,“如果有下次,你就归乡吧。” 徐无声垂首,应是。 转身,徐仁看向崔浩,“崔师弟,这事是我们不对,你可以去货比三家,问价回来后,你手里这些草药,我们加一成价格收购。” 不等崔浩说话,一个路过的,头发蓬松、穿衣邋遢的老头忽然停下脚步,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崔浩手中的布包,鼻子轻轻抽动两下,“这味道是…上了年份的龙蜒草?” “去!去!”徐无声立马知道遇到行家了,“没你的事,走远一点!” “老拙乃一过客,需要配作一副金疮药,请行个方便。” 崔浩看向徐仁。 “师弟,我们没有达成交易,你可以卖给想卖的人。” 崔浩打开布包,展示草药问老汉,“你出什么价格?” “我没银子....” “崔师兄,卖给你们。” 徐无声在旁边心里憋着笑,这种绝决、这种无情,他已经体验过好几次。 “不急!”说话时老汉从旧衣服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纸,用脏兮兮的手,递到崔浩面前,“我用这个换。” 换个人可能直接把兽皮纸打飞,但崔浩知道知识的力量,接过纸,展开抹平看。 【品名】:惊雷丹 【品阶】:凡阶下品 【功效】:蕴含一丝天雷,服下后可短暂刺激周身窍穴,激发肉身潜能。于一刻钟内,令武者出手速度与力量暴涨三成。 【禁忌】:药力霸道,事后经脉将酸痛一日余,暗劲以下武者服用,有经脉破碎之危。 【配方详录】 【...】 崔浩心脏狂跳,这丹方威力惊人,价值不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贪念,用双手恭敬地将兽皮纸递回,“前辈,能否…换一张晚辈眼下能用得上的?” 头一次,老汉仔细瞧一眼崔浩,展颜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有意思。” 拿走【惊雷丹】炼制秘方,重新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兽皮纸,递到崔浩面前,“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双手接过,正打算展开看,发现徐仁把头伸了过来,崔浩后退一步,避开他人目光,展开兽皮纸。 【品名】:气血散 【品阶】:凡阶下品 【功效】:补益气血,固本培元。能加速凡武境武者气血积累,辅助修炼。 【禁忌】:遵嘱服用,不可多食,否则气血躁动,易伤经脉。明劲及以上境界,效果微乎其微。 【配方详录】 【...】 撞到机缘了! 手有点抖,把兽皮纸揣怀里,崔浩拿出两百铜钱,与两株龙蜒草一起,用布包裹,双手奉上,“晚辈家贫,未来习武有成,一定还恩。” 老汉没有客气,接过包袱大步离开。 “崔师弟,”徐仁心痒得厉害,“兽皮纸里写的什么?” “徐师兄一定没兴趣....”崔浩拿起十二株清明草,“这些卖给你们。” 第38节 挑大梁 徐氏药铺只有清灵散、金创药、凝神香、解泛汤、锻骨膏之类的药物。 凡武需要的气血散、明劲需要的气血丸,仅济仁堂和悬壶堂有货源。 怀里揣着三两银子,中午时间崔浩来到悬壶堂,熟练在柜台上放下银子,“齐掌柜,两包气血散。” “崔老弟,气血散现在涨价了,”看看崔浩,再看看银子,齐土瑞为难道,“二两银子一包。” “刚收到的涨价消息,”想到崔浩总能搞来药材,本身也是主顾,齐土瑞把牙一咬,“我可以当作暂时不知,最后原价卖你两包。” 说话间,齐土瑞拿来两包涨价前进货来的气血散。 崔浩接过气血散,顺势揣进怀里,打听消息问,“为什么涨价?” “城卫被刺杀,郡守震怒,决定对清源城加税、对修炼资源涨价,”齐土瑞压低声音,“不出几年,这清源城的人,怕是会走尽。” 回武馆,更衣用的杂物间里,两名弟子正在休息、闲聊。 “修炼资源涨价了,这叫我等怎么活。” 另一个弟子答道,“日子再难也得过,忍着吧。” “这是无妄之灾,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清源城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历来如此,有什么好抱怨的?” “...” 换上练功服,崔浩走到他熟悉的角落里,舞石棒热身、活动全身筋骨。 林大正在桩上练功,看到迟来的崔浩,跳下梅花桩,拿起汗巾一边擦汗一边说话道,“浩哥儿,有新消息。” “什么新消息?” “城卫大人昨个是被人从身后用袖箭偷袭击,一箭穿胸。重伤,现在生死不知。” 崔浩感觉死与没死区别不大,反正王朝都会处罚清源城,专心练武。 其他人也在用心拼,临近预考,为了争夺那丰厚的修炼资源,院子里气氛绷紧紧的,弟子们一个比一个努力,呼喝声与拳脚破风声交织成一片。 萧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崔浩方向,旋即面无表情地继续练。 危险感知+5,崔浩感受到有股不怀好意目光,猜到是萧立,只当对方不存在,专注与江杰对拳。 ... 展宏武馆,后院。 徐典正坐在书房中,看着窗外有些发呆,他回清源城不过六七年时间,此刻两鬓已生白发。 “爹...”徐丽卿端着茶盘走进来,将茶杯放在父亲面前,“气血散和气血丹...都涨价了。” 徐典接过茶杯,轻轻叹息一声,“从明日天始,为所有弟子供应午食。” 徐丽卿轻轻点头,话锋一转问,“爹,我能在预考中拿到名次吗?” “二十四家武馆,”徐典苦笑着轻轻摇头,“有不少人卡在明劲大成,你...难...” 顿了顿,徐典又道,“现在修炼资源涨价,那些出身普通的习武者,一定会拼尽全力,首轮测力没问题,次轮实战,你占不到半点便宜。” “那哈师弟呢?” “哈澜生虽然也是明劲大成,但他会拼命,能拿到名次。” “屠艳背靠家族,心思不在练武上,没有可能。” “刘燕或许可以拿到靠后的名次。” “徐仁....” 提到徐仁,徐典顿了一下,新弟子不知道,老弟子皆知,徐仁不是来习武,而是来接近他女儿徐丽卿。 “徐师弟怎么样?” “他心思不在武道上,没有可能。” “...” 聊过明劲,徐丽卿想到昨日在武馆门口看到的一幕,“爹,崔师弟有机会拿到名次吗?” “崔浩刚凡武大成,根基还浅,这次当是见世面,二次预考或许有机会。” 徐丽卿思索着,“哪周花呢?” “周花小富即安,她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没有什么修炼动力,没有可能。” “这样看来...”徐丽卿语气带着些许遗憾,“凡武境只有萧师弟能拿到名次了。” “萧立的天赋、毅力皆是上乘,”徐典看向窗外,目光如炬,“此次预考,明劲以下,就靠他挑大梁了!” 第39节 开考 明宗三十八年,四月初七。 清源城、城隍庙、庙前广场,彩藩飘扬,呼呼作响。 今日是下一次武科的第一次预考之日。 王朝在全境同时举行预考的本意是为普通习武者提供资源,提供一条上升通道,让习武一途不被权贵与大族垄断。 因此,这次预考不仅是王朝的盛事,还是一次习武者之间的——生死较量。 庙前广场正北方的高台上,端坐着主考官、监考官、城守,以及一众刀笔小吏。 他们身上官服颜色各异,朱青皂白,排列清晰,坐位与站位分明,昭示着森严的官位品阶。 下方是考生,他们早已按籍贯,编号列队静立,黑压压一片,人数多达三四百。 考生们个个气息喷张,精神抖擞,身着各式劲装短打,看上去充满锐气与劲气。 此刻,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看着高台,有渴望的,有紧张的,还有跃跃欲试的,更有人抱着一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习武之人,每日肉食,精粮必不可少,否则哪来的气力千百遍练桩功? 这仅是日常维谷。 更耗钱的是药补,两包气血散便是寻常人家的数月开销。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王朝给习武者发修炼物资、发银钱。 对于没有家底的习武者来说,这是唯一机会,如何能不拼命? 心里思忖着,崔浩希望自己第二轮不要遭遇决绝型对手。 .... 除官员,庙前广场左右两边是大族与富户。 寻常百姓被隔离在广场外面。 “二姐...”左手边的富户人群中,胡苗轻声问,“姐夫能拿到名次吗?” “名次?”穿浅蓝绸衫胡芝摇头,“他就是个凑数的。” “那我们今日为什么来?” “你姐夫看好一个师弟。” “姐...”胡苗刷一下脸红,“我还未及笄...” “不是你想的那样,”胡芝纠正道,“我每月资助那人三两银子,来看他是不是有真本事。” “什么!?”胡苗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害怕,“这事爹不知道吧?” “肯定不能让他知道,你嘴巴牢一点。” 胡苗点头,看向广场中间,“姐夫看好的是哪个?” 不等胡芝指出来,有人唤她们名字,“胡芝、胡苗,你们怎么在这里?” 回头看,胡芝换上笑脸,“大舅,我瞒着爹资助了一个习武者。” “不错,”朱贵满意地缕着发白的胡须,“比你爹强,资助的谁?哪里人?” “崔浩,柳树村的。” “哦?”朱贵山羊胡一顿,“城北外面的村子,听说很穷。” 胡芝点头,语气不确定道,“他待会儿下场,不知能有几分把握。” “把握?”朱贵没忍住笑出声,以过来人口气说教道,“芝儿,不是大舅打击你,你要明白,这预考和武科一样激烈,九成九的人,不过是巨浪翻涌时卷来的黄泥,不要报太大希望,心态放平。” 显然朱贵并不看好。 大舅说话肯定是可信的,胡芝点了点头,“这事请大舅不要告诉爹。” “放心吧,你爹...算了...我都说腻了...可怜了我妹子。” 胡芝和胡苗表情糗。 “咚!咚!咚!” 忽然间,重鼓响三声。 紧接着,沉重而缓慢的鼓点如闷雷般滚动而起,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将场中原本就绷紧的气氛瞬间推至顶峰。 不多时密集鼓声渐停,余音尚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形象威严的主考官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台前。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众人,“考场之上,一切凭真本事说话!刀枪无眼,生死自负!若有舞弊弄假,必被严惩,决不饶恕!” 顿了顿,他猛地提高了声调,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时辰已到!今岁第一回预考——开始!” 跟着小吏复报。 两队考生,凡武一边,明劲一边,步入广场。 第一轮考核测试的是气力。 考核以拉动弓的次数评判,需用一百二十斤力方能拉满一石弓,弓弦过半算有效。 广场上弓力从一石至十二石不等。 成绩评判简单明了,不管什么境界,尽可能拉开重弓,考官取成绩靠前的,后面的淘汰。 ‘考核简单粗暴,一共只有两轮,第二轮对战变数太大,第一轮需要用七八分实力才行...否则有被淘汰风险。’ 崔浩一边观察台上考生的表现,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 这去四十天,通过苦练,每日增加6个进度点。 与苏芸过日子,每日平均增加5.5个可支配进度点。 加上之前结余的38个,都加给了站桩功法。 瞧一眼面板。 【境界:凡武大成(498/1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大成(498/1000)】 距离凡武满圆只差502点! 走神中,越来越多的考生上台,同武馆的周花和江杰也在其中。 “江杰,二石弓,开两次。” “周花,三石弓,开一次。” “哎。”周花叹息摇头,她本想拉开两次,以为会有奇迹,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作为武馆里两年的老弟子,周花心里清楚,凡武境考生,三石弓最好拉开三次,机会才会比较大。 轮到萧立所在小队,他大跨步走上台,从容走到弓架前,取下三石弓。 .... 远处观看的徐典凝神望过来。 “徐兄,我看萧立气血旺盛,凡武满圆了?” 说话的是钱氏武馆的武师钱振东,其所传二十四路霹雳掌,在清源城颇有名望。 “前两天侥幸突破,”徐典含蓄笑道,“正好赶上预考。” “这样的扎实实力,预考十拿九稳,”旁边的弹腿高手何福林扶须接话,“看来,徐兄平日没少在这位关门弟子身上费心血啊。” 徐典在武馆一脉也有三五知己,平日互相照应,聊得比较轻松。 周良眼中带着满意,“钱兄的爱徒也一样十拿九稳。” “以我们的能力,把弟子送到明劲大成没问题...”何福林突然叹息一声,“但往后可就难了。” 武道一途,凡武、明劲、暗劲,三关分明。 前两关虽也险阻重重,却仍有机会,但想进入暗劲,犹如天堑深壑,跨越者屈指可数。 而根骨,资源,气运三者缺一不可。 ... 在这时,萧立开弓,他深深吸了口气,手掌猛地扣住弓弦,骤然发力! 咯吱! 沉重的三石弓被他悍然拉开。 萧立的五官因发力而扭曲,喉间迸出一声嘶吼。 嘭!嘭!嘭!嘭! 他一口气连拉四次,最终气力枯竭这才罢手。 三石弓,连开四次! 同样是凡武圆满,周花三石弓只开一次,这让宏展武馆的在场弟子们激动,富商与大家族心动。 远处周良面露欣慰,心头一块巨石总算落地。 钱振东、何福林纷纷向好友贺喜。 强弓归位,萧立没有马上走,分别朝主考官和监考官抱拳行礼。 主考官抚着八字胡,轻轻点头。 有三名小吏负责记录成绩。 同时有小吏喝道,“下一队,——登台!” 崔浩深吸一口气,与另外三人一起,踩四层台阶,步上高台,走向弓架。 胡芝在人群中微微前倾了身子。 徐典目光从萧立身上移开看向崔浩。 刚刚完成测试的萧立,也在下场时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一眼,立在原地等结果。 围观人群中的屠艳也看向崔浩,旁边的一个考生,那是钱氏武馆的一个天才,据说和萧立一样有天赋,如果这次对方表现不错,她会寻机结交一二。 在无数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的目光中,崔浩走到弓架前,挑选他想要的弓。 第40节 首轮 “姐...”胡苗紧张问,“他会挑几石弓?” 胡芝也不知道,盯看着崔浩在四石弓前停下,并一把拿起它。 “这...”胡芝惊住了,“四石弓明劲初期才能拉开。” 有些凡武虽然可以勉强拉,但还有二轮比赛,大部分考生稳妥起见,不会尝试自己的极限。 高封看到崔浩上场,低声道,“陈师弟要干什么?” “四石弓!?”屠艳冷笑道,“这小子不会是要哗众取宠吧?” 刘燕忧心忡忡,“崔师弟太逞强了。” “一开始就耗尽气力,”徐丽卿叹息,“后面怎么发挥?” 萧立见崔浩选择眼中泛起一丝玩味,他之前也尝试过四石弓,五次只有一次勉强拉开。 虽然和四石弓只差一石,但那细微差距却极难突破。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他选择了三石弓。 没人相信崔浩能够拉动那四石弓,就连那些卡在凡武圆满的老弟子也不敢尝试,他才突破多久? 不仅是展宏武馆的人,在场大部分人都是看了过来。 凡武挑战四石弓,这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但看穿着,不像有实力的。 到底是哗众取宠还是真有实力,稍后便知。 在所有人注视之下,崔浩体内的气血沸腾起来,随后手臂开始用力。 咔嚓!咔嚓! 劲力爆发开来,顿时发出一道道清脆声响,而后整个手臂青筋暴起,犹如虬龙一般狰狞。 嗵!嗵!弓弦越崩越紧。 只见那四百八十斤力才能拉动的弓弦,出现了颤抖,弓弦与弓身发出一道道脆响。 这里,崔浩顿了顿,好像要不行了。 旋即一个提气发力,身躯微微后仰,四石弓缓缓绷成一道饱满的圆弧,弓如满月! “天啊!” 人群里胡苗惊得捂住殷红嘴唇,唯恐自己失声,“好强的力量!” 胡芝也没想到,这是捡到宝了! 展宏武馆弟子惊呼,“陈师弟凡武大成,拉开了四石弓!?” 这是崔浩!? 平日只会埋头苦练的崔浩? 徐丽卿满脸错愕,用力揉了揉眼睛,“怎么可能!崔师弟明劲了??” 孙顺也是呆愣在当场,比赛场上有一凡武满圆考生拉开四石弓,但无一例外都是大家族、大武馆培养出来的核心弟子。 但就连萧立,也没有敢去挑战四石,而是在三石上面多拉开一次。 而崔师兄...看鞋头,快磨破了。 屠艳眼中同样写满难以置信——那个看似毫不起眼的乡巴佬,竟藏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刘燕亦被深深震惊,买小鸡的场景恍如昨日,那是一个瘦瘦小小、带媳一起出门摆摊的普通猎户,竟有这般潜力。 而萧立见此,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左右瞧一眼,无人留意他,旋即强装镇定。 另一边,徐典脸上笑容绽放。 崔浩的表现远超预期,令他惊喜不已。 钱氏武馆的钱振东感慨,“明年武科,徐兄你们武馆是要一鸣惊人啊。” 凡武大成能够拉开四石弓的臂力,只要后面正常发挥,高中的希望很大! 一个武馆能够高中两位,那可和过年一样了。 深深看周良一眼,何福林语气羡慕道,“原来,徐兄除了萧立,门下竟还藏着如此璞玉,瞒得好深啊!” “此子入武馆时根骨不过中下,唯毅力惊人,”徐典解释道,“苦熬两月方,赶在最后一日,勉强踏入凡武,能有今日,属实意外。” 两人闻言,眼中羡慕稍减,根骨中下,那没事了。 根骨乃习武者之本,越往后越关键,更是冲关暗劲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也就是说,此人一定会卡死在暗劲之前,可能连明劲都跨不过去。 凡武满圆大概率是顶。 而无论凡武,还是明劲,他们都不缺,真正稀缺的,是有潜力冲击暗劲,未来能撑起门面养老挡拳的苗子。 因此,徐典也很快平复心绪,恢复常态。 考场上。 咻! 随着崔浩手指一松,那弓弦猛地回弹。 这样就行了,没必要拉第二次,打开一次四石弓,顶拉开五次三石弓成绩,也就是说他的成绩比萧立好。 但他开弓的时候顿了一下,看起来又没那么强。 ........ 考场左右两边不少人开始议论起来。 远处,朱贵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向外孙女打听问,“芝儿,那崔浩什么修为?” “凡武大成。” 凡武大成拉开四石弓,这是不得了的事情,看崔浩年纪不算大,若是再加把劲,说不得还能再进一步。 “柳树村出来的,家境大概普通,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啊....”朱贵感慨一声,“正好你表妹还未婚配,让他入赘我家,我助他习武!” 胡芝诧异看向大舅,“大舅,你不说要招一个秀才入赘吗?” “武秀才也是秀才嘛,快快给我引见一下。” “我...”胡芝有些不愿意,本能瞧一眼自家妹妹。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爹。” 爹是清源城有名的抠,虽然家里银钱堆成山,却连一斗粟米、一尺布帛都要过问,天天把钥匙挂在身上,夜里睡觉则把钥匙藏在枕头下面。 这种情况,要是让爹知道她赞助别人每月三两银子,能把她打死,点头答应。 凡武第一轮考核还在继续,武馆精英、大家族精锐层出不穷。 四石弓又数次被撼动,其中两人尤为瞩目,一位是四海武馆的精英弟子,凡武圆满。 另一位则是天生神力的邵家少爷,竟连开四石弓三次! 场边惊呼与议论声浪此起彼伏。 崔浩在台下看着,心中暗暗计算。 ‘按照目前来看,比我成绩好的不超过十人,第一轮成绩还算不错,第二轮是实战对拳,只要表现得不算太差,问题应该不大。’ 看明劲赛场那边,孙顺将六石弓拉开三次,这很厉害,但比他厉害的人更多。 如果第二轮实战不出彩,基本无缘排名。 午时正,第一轮力量测试结束。 崔浩挤出人群,被一个身材精瘦有力量、满面堆笑的人迎面截停,拱手道,“我叫周二,远见镖局的,崔公子是否愿意到我们镖局挂职兼护?待遇月银八两,另供气血散三包。” 王年凡武初期,给张家当护院,月银二两,没有气血散。 境界拉开,待遇直线上来了! 崔浩心中微动,这条件着实丰厚,抱拳一礼道,“兹体事大,容在下思量几日。” “好!崔兄弟若有意,随时可至远见镖局找我。” 接着,又有不少富商前来,想要拉拢崔浩。 毕竟今天他所展现的潜力,未来高中武秀才的概率很大。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药铺势力来攀谈。 各方开价皆是令人心动,崔浩不动声色,一一婉拒。 他心里门清,一旦接受这些邀请,收下他们的好处,便等于和这些势力捆在一处。 对比之下,还是胡家花朵铺靠谱,生意不算大,惹事也不会惹出大事。 “崔浩!” 崔浩刚推掉一个挂职兼护,一道清脆女声便自身后响起。 循声看去,原来是金主,胡氏花朵铺的掌柜——胡芝。 抱拳打招呼,“胡掌柜。” “表现不错,”胡芝称赞一声,话锋一转道,“我大舅想认识你,但你不必因为我的颜面而顾忌什么。” “芝儿,你怎么说话的?”朱贵前一秒还在骂外孙女,下一秒与崔浩笑脸相逢,“朱贵,运通当铺东家,便是我了。” 人家笑脸相迎,自己肯定不能板着脸,同样报以微笑,“朱员外有事?” “我有一小女,月前刚刚开芨,有意招你婿,助你习武,可愿?” 崔脸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朱员外,我有妻子。” 朱贵脸色一僵,大安王朝没有休妻的说法,律法保护大妇地位,所以...完了! 满脸遗憾转身离开。 大舅离开,胡芝心情很好,“崔浩,人家都说你未来一定能考上武秀才。” 看着身上即有贵气也有市井气息的金主,崔浩再次抱拳一礼。 “可惜...气血散和气血丸都涨价了,”胡芝话锋一转,“我每月只有三两银子,没法给你更多资助。” 崔浩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眼下机会正好,“胡掌柜,资助在下,是您的决定,还是胡员外?” “自然是我。” “素不相识,什么原因?” “原因无可奉告,”胡芝心里跟明镜似的,孙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赘婿,“我会想办法多给你一些资助,再会。” 胡芝前脚刚离开,一直在旁边瞅的孙顺上来给崔浩一拳,“崔师弟,你藏得好深啊!” 第41节 二轮 “崔师弟,”徐丽卿走近,眼中带着欣赏,你给我们的惊喜太大了。” 崔浩抱拳一礼,神色如常,“师姐谬赞,只是今日运气好,力气使得顺。” “凡武大成,开四石弓。”徐丽卿语气肯定,“这绝非运气,下午实战稳住,资源名额必有你一席。” 她话音刚落,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徐师妹,看来宏展武馆今年又要出一位英才了。” 来人正是方氏武馆的少东家方海,其家传“风云掌”在清源城名声不小。 徐丽卿脸色瞬间转冷,并未搭话。 方海浑不在意,目光转向崔浩,笑容愈发温和,“这位便是崔师弟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凡武大成便能拉开四石弓,这份潜力,待在宏展武馆……”他话语一顿,声音带着诱惑,“若你来我方氏武馆,每月六包气血散只是起步,肉食管够,更有家父亲自指点‘风云掌’精要。一步快,步步快,这个道理,崔师弟应当明白。” “崔师弟!”孙顺急声道,“不可!” 方海瞥了孙顺一眼,语气带着怜悯,“孙师兄,你武道前途已定,何必阻拦崔师弟攀得更高?留在宏展,他永远只能屈居萧立之下。” 一旁的陈庆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习武之人最忌转投他门,如若上当,他此生都将矮人一头。 方海此计,既打压徐丽卿,又废掉一个潜在对手,可谓毒辣。 崔浩再次抱拳,语气平静却坚定,“多谢方师兄厚爱,只是师父于我授艺之恩,在下当前只想专心练拳,心无旁骛。” 方海脸上的笑容淡去,他盯着崔浩,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上来搭话前打听清楚,崔浩来自柳树村,整个村子都穷得要死,泥腿子一个,居然拒绝他。 转身离开,方海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化作一丝阴冷,“不识抬举!泥腿子终究是泥腿子,等着瞧!” 孙顺长舒一口气,低声道,“崔师弟,你或许不知,那方海追求大师姐不成,早已因爱生恨,你今日折了他的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徐丽卿脸上掠过一丝红晕与愠怒,低声道,“你自己小心。” 随即转身离开。 与孙顺一起,走出庙前广场,准备去吃饭,崔浩恰巧瞥见了萧立的身影。 他正与四五人谈笑风生,皆身着练功服,气血充盈的好手。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萧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他身旁有人低声问,“萧兄,方才那位,便是你们武馆的崔浩?” “嗯,是他,”萧立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他平日……不善言辞,只知埋头苦练。今日考校气力,算是撞上了他的长处。至于下午的实战嘛……” 这里萧立恰到好处地收住话,摇了摇头。 周围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多问。 .... 午时末,预考第二场——实战,鸣锣开场。 广场气氛比上午更加炽烈,呼喝声、筋骨爆响声、碰撞声不绝于耳。 不少首轮失意者摩拳擦掌,意图在此轮逆天改命,拿到丰富修炼资源! 不远处,方海目光阴鸷地锁定场中的崔浩,对身旁一名精悍汉子低声道,“管师弟,看见那小子了吗?” 顺着少馆主视线瞧一眼,管烈垂首应道,“上午拉开四石弓的那个,如此年轻,潜力不小。” 管烈试探道,“师兄可是起了爱才之心?” “爱才?”方海唇角勾起一丝冷意,“若有机会,把他打残!” 预考实战,虽说生死自负,但大多是点到为止,众目睽睽下打人打残,可能会影响监考评价。 “少馆主放心,”管烈双眼一眯,语气自信,“那人气血虽旺,终究稚嫩,生死搏杀的火候差得远。如若撞到我手里,定叫他尝尝方家的手段,懂得何为天高地厚!” 凡武圆满多年,数次经历生死,管烈自恃经验老练,对崔浩上午表现并不怎么在意。 另一边,第二轮陈庆号牌靠前,率先登台。 对手是个魁梧壮汉,见是崔浩,嘴角一扯,“铁钻铺,谢四!请指教!” 上午崔浩表现十分惊艳,谢四亲眼所见,首战即遇此强敌,心中多少发怵。 但大家都是凡武大成修为,想必差不到哪去?深吸一口气,谢四快速稳住了心态。 “破碎拳,”崔浩抱拳回礼,“崔浩。” 谢四清喝一声,脚掌猛跺青砖,身形如离弦箭矢疾冲而至。 铁钻铺是清源清首屈一指的兵器作坊、农具作坊,其秘传‘横练功夫’刚猛绝伦。 只见谢四双臂肌肉贲张,泛着古铜色泽,掌风呼啸,正是铁钻铺绝技‘开山八式’,攻势如连绵巨浪,气势惊人! 崔浩神色不变,在掌风及体的瞬间,脚下如灵蛇般一个绕步,精准切入对方攻势的空隙。 同时右拳如毒蛇出洞,用的正是基础拳法中专破硬功的“破阵”! 啪! 一拳击在谢四后背上。 谢四心头剧震,仓促间只得狼狈避开。 “好大的劲力!”谢四只觉一股澎湃巨力沿着他的背部向四周蔓延,半边身子瞬间酸麻,身子向前踉跄连进数步。 崔浩抓住机会,趁势扩大战果,足尖轻点,身形如灵猿越涧般滑步欺近。 谢四依赖的破山八式一交锋便被破去,顿时左支右绌,陷入守势。 两人身影交错,拳掌破空。 四十余招后,崔浩越来越熟悉对方的打法,瞅准谢四的回气间隙,一拳似慢实快,正中其肩窝。 拳劲一到即收,谢四顿觉气血翻涌,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承让!” “多谢手下留情!”谢四立住身子,面色复杂,心知崔浩已留有余地,否则自己恐难撑过二十招。 监考宣布崔浩胜出,小吏在纸上落下记录。 崔浩胜出后与其他人一样留在台下,仔细观摩多个擂台的比试,暗暗盘算该如何‘控分’。 就在此时,不远处另一座擂台方向,陡然爆发一阵惊呼! 与所有人一样,崔浩向着声源处望去。 第42节天才陨落 人群如被虹吸,迅速向喧嚣方向聚拢,形成一个人墙漩涡。 窃窃私语声如浪涌般蔓延开来,带着意外、愕然,以及一种看热闹的复杂情绪。 “广昌武馆下手太黑了!” “萧立…怕是废了!筋骨尽断,徐武师的脸都白了!” “赵劲干的,何至于此?” “好像是陈年旧怨…徐典教习当年踢过广昌的馆…” .... “让开,都让开!”人群里面响起高封的嘶吼声,“起开!” 哗啦啦!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只见徐典面无血色,眼神慌乱,在高封等弟子的簇拥下,抬着一副担架匆匆离去。 担架上的,正是萧立,此刻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昔日的眼高于顶,意气风发的样子? 整个人如同一滩软泥,身体扭曲着不自然的弯度,尤其是手臂和腿,那情况绝非寻常脱臼,更像是筋骨被废断的样子。 嘴角、胸前,沾满血渍,胸前甚至还有一个醒目的鞋印。 望着徐典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广昌武馆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压抑却畅快的奚落与嘲笑。 “这是那个赵劲干的?”崔浩想起城卫被刺杀当天,吃面时遇到一群人,里面就有赵劲。 这不是预考吗? 赵劲不怕恶了监考? 有钱的话...好像是不用怕。 不容崔浩多想,这一轮比试结束,新一轮抽签又开始了。 竹签分发完毕,趁还没轮到自己登台,崔浩站在场边,仔细围观别人的实战对拳。 修炼资源异常宝贵,台上考生无不倾尽全力,搏杀得异常激烈,但都没有如赵劲伤萧立那般狠辣。 不过,观摩好手过招,拆其招式路数,同样能获益匪浅。 其中几人,连崔浩也看得心惊。 尤其是那屠家的俞云灿,两年前便已经凡武满圆,一直潜心打磨根基,蓄势冲击明劲,堪称明境之下无敌手。 抽到他的人无不唉声叹气,面如土色,却也得硬着头皮过几招。 如果直接认输,会在给监考和主考留下不好印象,从而拉低评分。 “小兄弟的身手,干脆利落,让人佩服,”管烈找到崔浩,“在下管烈,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交个朋友如何?” 干脆利落?撇一眼睁眼说瞎话的人,淡淡道,“在下崔浩。” “原来是崔兄!幸会!不知崔兄抽到的是几号签?说来听听,万一咱们对上,好点到为止。” 崔浩展示了一个竹签。 看到签号管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闲聊几句转身离开。 待管烈走远,崔浩问身边的周花,“师姐,那人什么来路?” “以前是飞鹤武馆的,身手不弱,后来...出了些事,改去了方氏武馆。” 周花欲言又止,崔浩一听就懂,都是烂事。 这下更确定方海拉陇不安好心,还好没有被资源诱惑。 跟着又是两场比斗,崔浩皆以‘许多回合’‘堪堪’‘险胜’模式过关。 连胜三场,感觉可以拿到名次,再往后多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或大家族大武馆的核心弟子,崔浩决定体面退。 又到抽签的时候,无意中崔浩撇见赵劲抽的是庚六、屠家俞云灿抽到的是丙六。 而他自己的是丙七。 “崔兄弟,真是好身手!”管烈又踱步过来,笑容满面,“若是再胜一场,进入前十名,也大有希望吧?” 说话间,管烈目光不经意看向崔浩手中被握住遮住的竹签。 心中暗骂这小子走了狗屎运,连遇几个对手都是实力平平。 “管兄过讲,运气好罢了。” “我这次抽到的是丙六,”管烈展示手里竹签,“你的是什么号?” “巧了,我这次抽到的也是丙六。”说话时崔浩举起竹签,故意露出一个丙字,“待会到了台上,请管兄手下留情。” “丙六!?” 管烈眼中一亮,按住心头狂喜,浅聊几句便快步离去。 连着问了四次,这次终于和崔浩对上了! 匆匆去找方海汇报,誓言旦旦保证会在对拳中把崔浩羞辱得体无完肤。 很快,小吏高声唱道,“丙六,登台!” 等了好久!管烈迫不及待跳上擂台,旋即气势汹汹地朝崔浩方向喝道,“你!看什么看!还不上来领死?磨磨蹭蹭,是怕了你管爷爷吗?” 他故意声音洪亮,吸引全场注意,“今日就让你这花拳绣腿见识一下,什么叫真功夫!放心,管爷我会好好‘指点’你的!” 管烈故意把‘花拳绣腿’四字咬重,引得周围观众纷纷侧目,然后狠狠羞辱崔浩一番,给自家主子出一口恶气。 崔浩在台下,看傻子一样看着管烈。 “怎么?”管烈哈哈大笑,“吓成傻子了不成?还不快快给爷爷滚上来!” 然而,走上擂台的并不是崔浩。 只见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如铁的汉子缓步登台,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周围空气凝固。 “是屠家的俞云灿!” “这管烈脑疯了?竟敢辱骂屠家的核心弟子!” “他刚才骂的是…花拳绣腿?” “听说俞云灿脾气可不好。” “莫非中午喝了酒?” 管烈脸上的笑容消失,从得意到惊辣,仅仅只是一刹那,表情变化精彩至极,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猛地!管烈看向台下的崔浩,只见崔浩给他比了两个大拇指,仿佛在说,“加油啊,我很看好你!” 管烈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自己被那小子耍了!他故意用“丙字签”误导自己! “误、误会!俞公子,天大的误会!”管烈魂飞魄散,慌忙摆手,“我找的不是您…” “误会?”俞云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如九幽寒风般刺骨,“请赐教!” 俞云灿根本懒得废话,他右脚猛踏台面,青砖地面为之微微一震,身形如离弦重箭,一拳直轰而来!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管烈肝胆俱裂,仓促间只得硬着头皮架臂格挡。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着管烈凄厉的惨叫响彻广场。 第43节 结束 噗! 半空中,管烈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双臂软塌垂落,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俞少爷,真是误...” 求饶的话还没说完,俞云灿已如鬼魅般再次逼近,抬脚就向他头颅跺下! 管烈亡魂大冒,不顾双臂剧痛,拼命向侧方翻滚,同时左腿如毒蛇出洞,直取俞云灿下阴。 这是他濒死的反扑! “哼!微末伎俩!” 俞云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放弃跺击,脚步微侧,轻易避开那记阴毒的撩阴腿,右手五指张开变成爪,手快如闪电,精准抓住管烈脚踝。 如铁五指一收,手指入肉,重重一扯! ——噗! “啊...!” 管烈左脚被撕掉一半,鲜血迸出。 得势不饶人,俞云灿同时一脚踢出,正中管烈下巴,尖叫声音戛然而止。 咔嚓一声,管列后脑撞在自己的后脖子上,死了! 瞬间,全场一静。 围观比试的人群心惊俞云灿的歹毒,同时暗自摇头,这管烈真是无知无畏,实力平平也敢这么嚣张,找死。 “管烈不是我们武馆的人,”方海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铁青,对身边人吩咐,“他昨天就被驱逐了,都记住了没?” “记住了少馆主,”身边的两名师弟应是,“管烈不是我们武馆的人。” 崔浩冷静地看着管烈的尸体被拖走,心中没有丝毫波澜,‘攀附权势,甘为爪牙,这个下场毫不奇怪。’ ‘萧立天赋过人,仍被废掉前程。管烈狡诈,也难逃一死。这预考看似是龙门跃,实则是修罗场。我再胜下去,下一个被赵劲、俞云灿这等人物盯上的,会不会就是我?’ ‘被打他们打败受伤不好,打败他们也不好...’ 很快就轮到崔浩登台。 “严家,严芳!” 对面是一位年轻女子,身上灰色宽松练功服,却遮不住充满弹性的肌肤、高挑的身材,却又带着三分天然的英气,眼眸清澈明亮。 “破碎拳,”崔浩抱拳回礼,“崔浩!” “请!” 严芳低喝一声,右臂陡然弹出一记‘鞭式’,率先出手。 拳风炸响,衣袖猎猎,刚猛劲风直压崔浩面门,同脚脚下走着游身换位步法,贴着崔浩的身体滑过。 一击不中,严芳跟着使出仙鹤探爪,搭向崔浩右臂。 崔浩右臂一抖缩回,左臂斜撩而起,五指握拳,狠撞韩柔肚子。 严芳腰身柔韧一折,险险避开,顺势与崔浩拉开距离。 近距离看着严芳,崔浩心里一动,‘这严芳身手灵巧,正好合适体面输掉,不会被监考发现。’ 继续交手数回合,当下拳路故意露出一丝僵直,力道仍刚猛,却少了几分灵变。 当严芳再次贴身时,他佯装发力过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中门自然而然地卖了个破绽。 顿时台下议论纷纷,“这小子还是太年轻!” “会输的。” “被漂亮女人迷了心智。” “可惜了。” 严芳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她月步急踏,身法施展到极致,如银鱼穿梭于狂暴鞭影之中,不断卸力、引力,刻意向崔浩的中门靠近。 突然,脚下踩到管烈前面流的血,崔浩身子往后猛地一仰,双手打开,顿时中门大开。 “机会!” 只道是自己走运,严芳抓住这破绽,娇躯往前一冲,右手并掌,直拍崔浩胸口。 崔浩在最后关头使出十字固,护在胸前。 嘭! 啊! 扑通! 掌、挡接触,崔浩尖叫一声,后背重重着地,担心女人补脚,人在地上及时抱拳,“多谢..咳..手下..咳..留情..咳咳..” “这...?” 严芳懵了,她能感觉到这一掌没有那么大效果,崔浩反应这么大,咳得也太假了吧! 崔浩单手捂住胸口,微微弯着腰,‘艰难’地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丝丝后怕的颤抖,“严姑娘好身手,在下领教了,佩服!” 话音未落,崔浩捂着胸口,脚步踉跄地快速走下擂台。 小吏唱报,“胜负已分!”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好厉害的飞鹤掌柔劲!看似轻飘飘一击,竟有如此威力?!” “是啊!你看崔浩那反应!咳成那样...这绝对是内劲入体,伤了五脏六腑的表现!” “阴柔透骨!这是飞鹤掌的精髓啊!这严芳深藏不露!” “崔浩太大意了!被严芳近了身,那阴柔的掌劲专克破碎拳这种刚猛功夫,防不胜防!” “飞鹤武馆的飞鹤掌,果然名不虚传!” “步法也很有深度。”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然而,严芳脸颊滚烫,紧咬下唇。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掌绝无如此威力。 ‘他是故意的!不仅利用了我,更践踏了我的武道尊严!’ 听着满场的赞誉,看着崔浩那‘落荒而逃’却演技逼真的背影,一团屈辱的火焰在她胸中燃烧。 台下的几个展宏武馆弟弟则纷纷感到惋惜,崔师兄如果能再胜一场,大概能进前十。 .... 预考第二轮结束,考生们鱼贯而出,后面回去等成绩通知即可。 有人欢喜,谈笑风生。 有人忧虑,愁眉不展。 实力强弱、表现优劣,众多考生心里都有杆秤,带着不一样的心情各自离开。 孙顺、刘燕、崔浩等人步履匆匆赶回周院。 刚踏入院门,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44节 妙用无穷 “萧师弟呢?” 哈澜生眉头皱出川字,率先发问,目光扫过院内众人,“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止高封,其他刚从考场回来的弟子也都想知道。 包括崔浩,他也很关心萧立安危。 “萧师弟...”高封叹息一声,“第一轮就遇上了广昌武馆的赵劲,被打成重伤,现在昏迷不醒。” 顿了顿,高封又道,“周师姐在照看,师父请了济仁堂李大夫和悬壶堂的大夫康大夫...都在里头。” “什么!?”屠艳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众弟子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那些新入门的弟子,更是震惊莫名。 萧立是谁?最有机会进入暗劲的人,是武馆里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才,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倾注心血培养的嫡传人。 入门不足一年已经是凡武大圆满,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的光鲜人物,竟在武科场上被人打成重伤!? 如此重伤,别说冲击暗劲,就是冲击明劲,是否还有机会? 众人默默对视一眼,武馆里不缺凡武,不缺明劲,缺的是暗劲。 除了师父,武馆里一个暗劲都没有,所以各大武馆都在发掘、都在寻找有机会冲击暗劲的好苗子。 现在,展宏武馆的‘好苗子’没了! 林大忍不住低声问,“那...那赵劲是什么来头?” 此刻,林大的心脏在轻抖,能把他眼中高不可攀的萧立打废,会是何等人物?会不会也把他打残废? 高封长叹一声,“他也是个天才,习武不到一年光景,与萧师弟一样,也是凡武圆满。” “广昌武馆的馆主开启山,与师父积怨多年,”孙顺语气凝重,“这赵劲天资出众,比萧师弟可能还要胜上一分,他下此重手,绝非意外,必是冲着武馆来的!” “比萧师兄天资还厉害?那...他早晚会暗劲!?” “这怎么可能?” “那么多人,怎么就撞上了赵劲?” 弟子们交头接耳,言论纷纷,惊恐之余又添忧患。 崔浩眉头轻轻皱在一起,心思急转,赵劲虽然替他省去了麻烦,但就像有人猜的那样,事情真是凑巧? 不相信巧合,崔浩怀疑有人动了...签! 想到这里,崔浩后背被冷汗打湿,幸好他及时输在严芳手里,否则...可能也会步萧立后尘!? 念及于此,崔浩心头警铃大作。 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沦为牺牲品,成就他人名声。 “积蓄实力,刻不容缓!!” 崔浩脸色变幻不定,抿唇不语。 其他弟子们神情各异,有人摇头叹息,还有人....幸灾乐祸。 一名之前被萧立羞辱过的弟子,努力想表现出几分同情,嘴角那抹快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若非身在武馆中,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不止他一人,这院子里有一小半弟子都想笑。 还有一小半弟子担心武馆前途。 最后一小半的则不知在想什么。 “师父这么多心血砸下去...萧立却废了,”屠艳挑破当下情况,“如果没有新的天才出现,以后武馆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此言一出,瞬间在弟子中激起更深的恐慌和窃窃私语。 恰在这里,徐典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后院的门口。 弟子们如惊弓之鸟,慌忙散开,低头佯装练功,大气不敢出。 徐典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结束了?” “是。”崔浩、刘燕、孙顺几人低声应道。 “名次揭晓还需时日,安心等待便是。” 崔浩几人再次应是。 徐典似乎想说什么,却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转身回去了后院。 .... 接下去短短时日,师父徐典仿佛老了不止十岁,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武馆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萧立虽已醒来,却像换了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 屠艳接连数日未曾露面,也没有看望过她一直资助的萧立,仿佛人间蒸发。 徐仁倒是成了武馆的常客,对徐典、徐丽卿有很多关心与慰问。 徐丽卿依旧温柔沉静,一面照料练武受伤的普通弟子,一面承担起照顾萧立的责任。 而崔浩,不知不觉间成了院内最特殊的存在,众人对待他的态度,无声无息中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第一轮,开四石弓,弓如满月,震惊全场。 第二轮,同样表现不俗,拿到修炼资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崔浩进入院子时,新弟子和凡武弟子们会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恭敬地招呼一声‘崔师兄’。 并总有人眼疾手快为他递上清水、汗巾。 这一幕让崔浩很眼熟,之前萧立也是这般待遇,所以他更加努力打磨力气,更加认真一遍又一遍打磨功法。 看面板。 【境界:凡武大成(521/1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大成(521/1000)】 距离凡武满圆还差479点,只要不缺药,不过五十日就能达成。 练武每天延长一个时辰,稳定5-6点。 苏芸每天稳定5-6点,去掉每月那特殊的七天,所以最多是五十日。 可支配进度点最近五天涨了30点,暂时不加,加上去也没用。 身上银子和气血散也用光了,明早要进二重山采药,有潜行技能,他比别人进山安全一些。 【潜行:小成(550/600)】 【效用:气味-10、身轻如燕+10、影阴利用+10】 只差50点就能大成,加上可支配点,最多三天就能大成,到时无论打猎,还是采药,都会更容易一些。 为了给潜行刷点,崔浩常常半夜光顾村正和村民家里,前一天晚上拿走他们的柴刀,第二晚上给他们送回去,如此重复。 还有一个刚刚达成的大成技能。 【床第:大成(5/1000)】 【效用:体魄+20、可支配进度点+30】 崔浩的体魄比预考时更强了,更耐揍,也更有劲。 目前最值得挖掘的技能是‘采集’。 【采集:入门264/300】 【效用:草木亲和+5、危险感知+5】 ‘草木亲和’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 危险感知就牛了,进山它有用,走夜路它有用,被人偷窥它也有用,值得好好培养。 读书技能也很重要。 【读书:小成(395/600)】 【效用:看书速度+10、记忆+10、书法+5】 记忆+10,看别人比斗,崔浩能更从容在脑海里拆别人的招,试想自己与对方打擂台,如何破解。 不仅如此,崔浩确定,他靠着记忆+10,偷师了一些招数与步法。 也是妙用无穷。 “崔师兄,”走神中,一个刚入凡武的弟子趋前禀报,“门外有人找。” 第45节 婉拒资助 打量穿衣富贵、头戴员外帽的朱贵,崔浩抱拳一礼,“朱员外,有事?” “预考当日,崔老弟风采出众,至今难忘...”朱贵笑容可掬地递上一个钱袋,“区区十两,不成敬意。朱家在清源城虽比不得三大家族,却也薄有资产。若崔老弟不嫌弃,今后每月都是这个数。” 每月十两!崔浩心头一震,这朱员外出手比胡芝还要阔绰。 “朱员外厚爱,在下感激。”崔浩压下心中波澜,神色不变,“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容我仔细思量。” 又闲谈几句,崔浩转身回院子里,心思如潮涌。 最多只要五十日,他便能凡武圆满,之后就是明劲,都是不远的事情。 至于银子和气血散,衙门奖励这两天就会下来,也就解了燃眉之急,何必多承人情? 次日清晨,崔浩带弓进二重山。 打算再去之前找到龙蜒草的地方看看,或许会有收获。 中途在一处小水坑旁边,偶遇几株清明草,轻轻挖出来带走。 二重山边缘没有清明草,早就被挖空了,只在山林更深处一些地方,还能找到一些。 就在崔浩打算离开时,忽然停下步子,重新回到小水坑旁边,停在一棵绿株跟前蹲下身体。 “这是...” 崔浩从怀里拿出《草药纲目》仔细对比。 人参!? 图鉴揣怀里,起头打量一圈四周,没有看到直接危险,崔浩拿出小铲刀,从外围一点一点挖。 这里力气大不是优势,细心才是,一点一点挖开,首先看到的参须。 用一个时辰,起出一株完美人参。 看外观,约十年的样子。 这很好,人参是制作气血散的四种药材之一,五年、十年、二十年都可以,只是药效不同罢了。 从侧面分析,悬壶堂和济仁堂进货来的气血散很厉害,每包效果几乎一样,说明有人工批量种植人参? 仔细包好人参,放进胸前背包里。 面板更新。 【采集:入门274/300】 【效用:草木亲和+5、危险感知+5】 这里崔浩犹豫一下。 再去之前找到龙蜒草的地方,回程可能会晚,如果遇到一个什么意外,可能会被迫留在山里过夜。 考虑自己功力渐涨,还有多种效应堆叠,不会有大问题,快步小跑起来。 路上顺利。 午时末崔浩第二次来到采摘龙蜒草的地方。 眼前是一处平缓石坡,石坡表面有落泥、有植被,中间是一条被一处温泉日积月累冲出来的沟。 沟宽不到一米,两株龙蜒草就是在这沟旁边找到。 饮口水,吃点干粮,涉水往上仔细又找一遍,一无所获,来到坡顶。 第一眼,崔浩被几株生长于枯树干表面的血精草吸引目光。 血精草叶片呈暗红色,叶脉为金色,形如手掌。 习性喜阳,多生长在山坡林地开阔处。 作用补益气血,是炼制气血散的核心主药。 嘴角上扬,把这几株血精草带回去,今天就满圆了。 环视四周一眼,确定安全,崔浩快步到枯树杆跟前,动手利索采下七八株血精草,采集技能升级。 【采集:小成1/600】 【效用:草木亲和+10、危险感知+10、资源感知+5】 技能升级的瞬间,崔浩忽然对周围的植被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 ‘资源感知’效果是提升小范围内珍稀草药的感知能力,当附近存在高品质资源时,能获得模糊的方向指引。 这种感知还很微弱,却让他惊喜不已。 几株血精草幼苗不动,下次再来采。 转身,就在张景打算离开时,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安,反手摘弓搭箭。 跟着一头斑斓猛虎,晃着悠闲的步子,出现在斜坡下面。 四目相对,还是上次那只,崔浩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正面互搏,胜负对半分。 跑?不明智,自己现在占着地利,老虎无法发挥扑跃优势。 “吼!”一股让灵魂战栗的吼声响起,猛虎迈开四肢、逆流而上,作势就要一口吃掉人类。 咻! 刹那间有决定,崔浩抬手满弓,无需瞄准,凭感觉射。 第一箭被猛虎撇头上避开。 第二箭接连而至,噗嗤一声正中其右眼,深深刺入其中。 同时猛虎扑到跟前,崔浩果断砸出手里铁胎弓。 啪! 换弓正在猛虎脑门,微微迟滞一下它的动作,也正是这一下,崔浩得空反手从手腰衣服下面抽出一把短刃。 被捕倒同时,尺许长的短刃从虎耳狠狠刺入颅骨。 安静了! 一切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瞬息间结束。 被压下猛虎身下,崔浩抬头看天,云很白,天很蓝。 推开猛虎尸体,复盘刚才战斗,不到两息,电闪雷鸣之间结束战斗。 打量虎尸,这东西九百斤往上走,怎么拿回去? 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只山魁正在阴测测偷窥,崔浩一个猛加速,冲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脚腕,将本欲上树的它,给扯了下来。 终于,破碎拳有了用武之力,沙包大的拳头将山魁爆打一顿,并说服它帮忙。 上半夜,戌时末。 ‘两个人’抬着一个什么东西,进了柳树村,进了崔浩家。 “讶!”打开院门,苏芸被山魁的鬼脸吓得不轻,小脸煞白,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暗器,就要激发。 “芸姐...莫慌,”崔浩阻止媳妇,“把家里那只鸡拿过来。” “鸡能下蛋,兔子行不行?” “也行。” 片刻,一只活的灰兔从厨房里被苏芸倒提出来,崔浩把灰兔抛给山魁,“滚吧。” 山魁哪敢收东西?得了允许,丢掉兔子就跑,逃出院门,一溜烟没了影子。 “浩哥儿...这...”苏芸回头看着几乎塞满小院的斑斓猛虎,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先是后退半步,待看清是崔浩后,才颤声问:“这...这是你打的?” “怎么样?”崔浩抹了把脸上的泪,难得露出几分意气风发,“你的夫君,可还中用?” 苏芸这才回过神来,眼中满是崇拜与后怕,“中用!太中用了!我的大英雄,快进屋歇着,饭菜一直热在锅里呢。”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只巨虎,既害怕又骄傲又开心。 “芸姐,我去端饭菜。”关好院门的铃铛先一步跑去厨房。 须臾崔浩吃上热饭热菜,饭是白米饭、菜是鹿肉和水煮野菜。 同时苏芸端来温水,给崔浩洗脚。 “浩哥儿,老虎怎么处理?” “我最近总感觉虚的厉害...”崔浩沉思一息道,“虎皮扒了卖钱,虎肉虎血我们自己吃。” 提到‘虚’,苏芸小脸一红,哪里虚了?如果不是每月有七天,她几乎没有休息。 想到这里,苏芸看向铃铛,“铃铛,你给崔大哥洗脚,我去烧水。” 铛乖巧地蹲下身给崔浩洗脚,动作轻柔而仔细。 崔浩默认铃铛洗脚,如果他拒绝,反而会让铃铛感到不安。 简单对付过晚饭、洗过脚,疲劳得到缓解,崔浩亲自处理虎尸体,隐隐感觉虎肉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对修炼大有益处。 第46节 心头肉 使用抬虎回来的树杆,将猛虎吊起来,拔掉眼中铁箭、拔掉耳中短刃。 把血放干净,得到四五十斤血。 为得到张一完整虎皮,崔浩充分发挥猎户基因,使用腹中线开刀法。 由两女协助,将动物仰卧,从下颚正中开始,沿颈部、胸部、腹部一直划到尾部。 开口完全在身体的腹面中线,然后像脱一件紧身衣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皮毛从身体两侧向背部剥离。 得到完成毛皮之后,再打开它的腹部,取出内脏。 首先是心脏,当虎心捧在手里那一刻,崔浩有种‘很渴’的感觉,随便用冰水冲冲,直接一口咬上去。 慢慢嚼动,好多浓郁能量!! 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都在欢呼雀跃。 面板更新。 【境界:凡武大成(522/1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大成(522/1000)】 什么都没做,只是吃一口心肉,进度值涨了1点,如果天天吃...凡武大成不要五十天。 次日,崔浩挑着担子早早进城买粗坛、买盐、买柴,在家里熏肉、腌肉。 临近中午突然有人来砸门,林大在门外兴奋喊,“浩哥儿,放榜了,你中了!” 正在用开水洗坛子的崔浩呵呵两声,这算哪门子‘中了’? 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他中武秀才了呢。 开门。 “浩哥儿...”林大气喘道,“他们到村口了!” 崔浩首先听到,哐!哐!哐!鸣锣声。 跟着见到林大口中的‘他们’。 两个身着暗红色公服、帽插红翎的官差,在一名手持朱漆木盘的小吏引领下,昂首阔步走过来。 乡村迅速来围观。 “捷报!清源城柳树村崔浩老爷!在本次预赛中,勇冠凡武榜第十七名!” 小吏拖着长腔,声音洪亮穿透了每一个角落。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惊呼。 所有人都看向那栋茅草顶的破屋,以及柴门口的崔浩。 跟出来的苏芸深呼吸一口空气,她扶着柴门,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光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别人不知,她知道。 浩哥儿为了练武,每日天不亮出门,天黑透回家,每隔几日还要冒险进山打猎,几次险象环生,才有今天。 “崔浩老爷,崔夫人,”小吏笑呵呵送上托盘,“白银三十两,气血散十五包,请清点,如果没问题,请给小人落个字。” 崔浩扭头看向苏芸。 苏芸上前两步,接过托盘,不知所措,“有劳...诸位官爷大驾...民妇...民妇...” “哎讶讶!夫人折煞小人了!”小吏连忙阻止,“万万当不得官爷称呼,这里只有崔老爷。” 小吏心里清楚,每一个预考拿到资源的人,都有可能考上武秀才。 即使考不上武秀才,崔浩将来也是明劲大成、明劲圆满,甚至暗劲,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可以欺负的,所以格外客气。 为了落个好印象,小吏把声音拔高,继续喝道,“崔老爷此次预考中,摘得凡武榜第十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小的特来送喜,沾沾崔老爷的喜气!” “我的老天爷,浩哥儿预考中了,三十两银子...好多钱!” 其他邻里如梦初醒,其中王婶嗓门最大,“老豹子再天显灵了,崔家出大人物了!我就说浩哥儿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她一边夸,一边拧大腿,生怕是在做梦。 这时苏芸反应过来,拿出一些铜钱,打赏给来人。 领了赏钱,小吏与官差敲着锣志得意满离开。 跟着是邻居们的祝贺。 这个过程中铃铛一直在屋里,与平时一样,不被人知晓。 .... 崔浩拿走三十两银子,再次回来手里多出一个药炉、数小包药材。 天黑时间在院子里准备配制。 先把药材一字排开,分别是君药:血精草 ‘性热,大补气血,乃方中气血之源,药性燥烈,独用伤身。’ 臣药:山参 ‘性温,补气固元,能引气血通达四肢百骸,助血精草药力化开。’ 佐药:凝露花。 ‘性凉,宁心安神,能中和血精草的燥热之毒,防止武者心浮气躁,气血失控。’ 佐药:茯苓。 ‘性平,健脾利湿,能疏导因补益过甚而产生的湿浊之气。’ 最后是使药:三年陈黄酒。 ‘用以调和诸药粉,并作为药引,激发药力。’ 很详细的药方,让崔浩知道,每一种药材分别起什么作用。 根据药方要求,需将湿药烘干。 烘干,不能晒干,为的是锁住药效,防止药物成分流失。 新买回来的药炉,功能之一便是烘干。 凝露花、茯苓是从药店买来的成品,崔浩只要把血精草和山参烘干就行。 火候不好控制,开始肯定会搞砸,为不浪费草药,他特意找了些树叶回来,拿树叶练手。 崔浩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烘烤。 从天黑烤到午夜,突然有人来敲门。 “谁!”崔浩一把抓起柴刀。 “崔老弟,在下楼子明,无生教的。” 迟疑片刻,崔浩吱呀一声打开柴门,打量眼前眉清目秀男人问,“有事?” “崔老弟,铃铛可以还给我们了。” “铃铛?”崔浩心中一凛。 “对,”楼子明肯定点头,“你是展宏武馆的人,我们执事大人不愿把事情做得很难看。” 看着楼子明的眼睛,沉吟片刻,崔浩点头道,“五两银子,她这些时日的饭食和照料,总要有个交代。” 楼子明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装假爽快取出一锭银子。 “稍等。”得到一锭银子,崔浩转身进东屋,打晕熟睡中的铃铛,将其扛起。 “浩哥儿...”苏芸身穿轻薄裹衣,轻轻摇头,“不可以。” “不要说话。”叮嘱媳妇一句,崔浩将人扛到门口,交给楼子明。 楼子明接过人,道谢一声,往村子深处走。 崔浩哐当一声关上院门,快跑到西屋,一把抓起挂墙上的弓与箭,用一块黑布遮面,一个助跑跳过院墙,快速朝楼子明追过去。 苏芸目送丈夫离开,双手合十。 “好一个崔浩...”黑夜里,楼子明扛着人,一边走一边咒骂,“等主考官离开清源城,便是你的死期!敢要小爷的银子!不知死活!” 第47节 风险大,收益高 午夜时分,一轮残月悬在柳树村上空。 崔浩手持铁弓,怀里揣着短刃,鞋底踩过路面竟没发出半点声响,走在阴影里竟看不到他的半点身影。 一路跟随楼子明,听着他发誓要报复自己,一明一暗穿过村子,经过一片麦地,进入一处农庄的谷仓。 半夜里面还亮着昏黄的灯火,觥筹交错,夹杂着女子压抑的啜泣。 邪教占据寡妇和良家妇人寻欢作乐,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更有生活困难寡妇主动倒贴,渴求得到帮助。 无生教执事——裘辉,怀里正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妇人,酒气熏天地拍桌,“楼子明回来没有!” “执事大人,小的回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片刻裘辉看到楼子明肩膀上接着一个女子走进来,“那崔浩很是贪心,勒索小的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而已,等他死了,把银子找回来就是,”裘辉用袖子擦一把油呼呼的嘴,匆匆站起来,伸出双手接,“快把美人给我。” “执事大人,这个卖到府城去,能赚不少银子。” “我知道...我知道...”裘辉心痒难奈,“我就摸摸。” 只能摸,不能吃,满堂顿时爆出哄笑。 角落里,几个被捆住手脚的少女瑟瑟发抖。 此刻她们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将是驶往府城的马车,和永远接不完的客人。 “算了,”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裘辉把铃铛交给一个妇人,“把她看好。” 妇人应是一声。 “咱们接着喝!”裘辉吆喝一声,“干杯!” “干杯!” 一众人举杯痛饮,不多时两坛米酒便见了底。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众人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不行了...得去放个水...”楼子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出去。 “我们继续,”裘辉举起大碗,醉眼朦胧地笑道,“等这批货送到府城,让她们日夜接客,银子就会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来!” 一个名叫陶大的成员谄媚地笑道,“还是裘哥英明,能想出这么妙的生财之道。” “英明个屁!屠家早就这么干了,你以为那些被卖女人都被谁接手了?” 陶大一愣,“屠家也干这个?” “这世道,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裘辉顿了顿,“都把嘴巴闭好,这是散钱,不是主业,不许外传。” 一众人连忙应是。 室外,崔浩贴近谷仓,借着阴影掩护,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淫声浪语,保持一动不动。 当楼子明摇摇晃晃出来小解时,崔浩如猎豹般从背后突袭,一手捂嘴,一手短刃精准刺入后颈。 尸体还未倒地,又一个步履蹒跚出来放水。 崔浩已借着楼子明尸体的掩护贴近,刀光一闪,第二人捂着喉咙倒下。 第二个人酒醒了,抱着脖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 一刻钟过去,发现少两人,裘辉心头突地一跳,多年江湖经验让他嗅到危险的气息。 “抄家伙!”裘辉猛地拍案而起,“都跟我出去!” 众人打开门,一窝冲出去,凝神戒备眼前黑夜,完全没有发现,崔浩从墙边贴进,混进了他们的队伍后面。 刀光乍现!崔浩出手干脆利索,后颈一刀入脑,同时捂住死者嘴巴。 轻轻放下尸体,崔浩跟着收割第二个、第三个....第六个,直到这时,他们的重点都在前面。 直到一个成员意外回头瞄了一眼,惊吓失声,“后面!” 被发现了,崔浩掷出手里短刃,噗嗤一声,刀刃全部没入一人胸口。 一个加速前冲,铁拳直击,又一名成员胸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余下四人酒意彻底醒了,裘辉上前一步质问,“阁下究竟是谁!?” 连杀多人,崔浩此刻战意勃发,杀意沸腾,浑身气血迸发开来,整个人冷静的可怕,直接向裘辉发起致命攻击! 裘辉仓促侧身,避开凌厉一拳,同时挥刀反击。 刀锋破空、丝毫毕现,明劲初期! 以险之又险的角度避开斩击,崔浩精神绷紧到了极致,敌人饮了大量酒水,神经麻痹,速度稍慢了一些,但明劲就是明劲,与凡武有天壤之别。 极短时间内决定,崔浩转身跑。 裘辉愣了一下,来人不跑他反而有点怵,那有什么好说的?奋起直追!! 一边追,一边袖袍一伸,布满老茧的手掌出现了数枚飞针。 咻咻咻 三枚飞针呈品字型,划破黑夜,向着崔浩后心飞去。 过去,裘辉凭借着飞针暗器,度过了无数道险关,这也是他的看家本领。 此刻又是黑夜,又是追杀,正是施展暗器的最佳时机。 听到袖袍抖动声音,崔浩心生警惕,在飞针即将伤到他时,及时错开一个身位。 “你死定了!”飞针暗器失败,裘辉大踏步追,“我会把你的头拧下来!” 崔浩嘴角弯起一抹冷笑,下一刹那,身子往地上一滚,直起身体,手里出现弓和箭,抬手拉满——射! 裘辉心头大骇,欲要避开,但冲势太快,酒也误事,眼睁睁看着铁箭穿过身体。 脚下一跺,箭袋立起,崔浩动作连成一线,跟着射出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八支箭。 跟着追来的另外三人,一口气全部射死。 “嗬...嗬...”裘辉喉咙被箭穿过,气管漏风,想说什么,无法成音。 一脚踩断明劲强敌喉咙,站桩功法进度点爆增60点! 加上那些喽啰,共涨约百点,没有白来,冒险值了! 捡起明劲强者用的钢刀,迎着月亮一瞧,是好东西,可惜没法销赃。 回收铁箭,将四具尸体拖回谷仓门口。 这里有更多尸体,全部补刀。 进入谷仓,迎面一股酒香与肉香,角落里有一些被缚少女。 不暴露有弓事实,崔浩特意出去一下,把弓箭藏好,重新走进谷仓。 铃铛醒了,她被一个妇人用利器抵住脖子。 “别过来!”妇人将匕首紧紧抵在铃铛喉间,“否则我杀了她!” 不在乎人质安全,崔浩有意压低声音问妇人,“银子藏在什么地方?” 妇人刹那间分神,崔浩掷出手里长刀,噗嗤一声,如射箭一般精准,长刀穿过妇人身体。 “给她们松绑!”崔浩对铃铛命令,“自行去逃命。” 铃铛还处于惊吓中,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去!” 魂回来了,铃铛深吸一口气,去救助被困少女。 崔浩上前抽回长刀,打量谷仓一眼,空荡荡的,不像能藏钱的样子,来到外面摸尸,第一个就有收获,得银三两。 第二具尸体没有。 最后摸明劲头领的尸体,钱袋子很沉,得银超过三十两! 所有加一起,超过四十五两。 除银钱,明劲身上有一块兽皮纸,六粒气血丸,都带走。 这时,所有少女已经逃空。 为更安全,崔浩没有马上走,所有尸体丢进谷仓堆叠在一起,用灯油一浇,灯火一点,火势快速爬起。 谷仓很快被大火吞没,也吞噬了所有证据,而崔浩...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48节《镇岳功》 两个小面板更新。 【境界:凡武大成(625/1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大成(625/1000)】 【效用:体魄+15、抗击打+15、附加伤害+15、暴击+2】 进度点原本是525点,杀了一波人猛增100点,这叫崔浩连呼吸粗重了一些。 更让他惊喜的是潜行技能,此刻他站在院中阴影里,身形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这种如鱼得水的感觉,标志着潜行已至大成境界。 【潜行:大成(1/1000)】 【效用:气味-15、身轻如燕+15、影阴利用+15】 对比小成,三项效用全部+5,下次干‘坏事’把握更大了。 “浩哥儿...”回到家里,苏芸第一时间关心问,“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崔浩摇头,仔细叮嘱,“铃铛等会自个会回来,她不知道是我救的人,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无生教死了一些人,可能会有人查。” “我晓得,我什么都不会说。” 稍晚两刻钟,铃铛东倒西歪、跌跌撞撞回来,发现崔大哥和苏芸正在小院门外等她。 苏芸上前一把托住铃铛,“你去哪了?” 铃铛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被....” “进屋说,”苏芸打断铃铛,“外面不安全。” 进了院子,栓了柴门,进了屋里,铃铛把事情描述一遍。 听完,崔浩放心了。 铃铛大脑处于混沌状态,只知死了人,她和一群人逃了出来,其它什么都不知道。 确定铃铛这里不会有问题,后半夜时间崔浩一个人在厨房里悄悄盘点收获。 三尺长刀一把,银子45两多,铜钱七百余枚,气血散八包,气血丸六粒。 最后是一张综色的兽皮卷,展开看——《镇岳功》。 ‘内修如山岳般厚重,防御无双,动如玄龟,稳如泰山。’ ‘岳’是指五脏六腑,内练功法,只有前三重。 “不错!”崔浩对《镇岳功》感到满意。他有体魄加持,本身就比较抗击打,现在有了内练功法,以后会更能抗,更不容易死。 当即双腿盘坐,按照兽皮卷上的法门开始修炼。 闭目凝神,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奇异,吸气时胸腹深陷,呼气时喉间发出低沉嗡鸣,宛如玄武低吟。 一股灼热内息自丹田升起,沿着脊柱缠绕上行,如玄武上柱,缓慢而有力。 这时,新面板生成。 【镇岳功(残):未入门(1/100)】 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崔浩能感觉到这门功法的非凡——它锤炼的是五脏六腑,是真正的内炼之法! 不知不觉中天亮,崔浩不仅不累,反而状态良好。 担心昨晚谷仓事件被人找上门,早饭后崔浩在家练习烘树叶。 午时末进城去武馆。 天黑回家。 这样两点一线日子连续七天,谷仓一点动静没有,无声无息的,有点诡异。 “浩哥儿...”见崔浩来了,林大擦把汗道,“师父说,你来了去找他。” .... 刚踏入后院,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崔浩走到练功房外,隔着房门拱手道,“师父。” “进来吧。” 屋内传来徐典的声音。 崔浩应声推门而入,只见练功房内陈设着各式器械,沙袋、兵器架。 徐典身着白色短打,正用毛巾擦拭额头的汗水。 “不错,第一次参加预考,便能拿到名次,你的站桩功法已经大成了吧?” “师父明鉴,”崔浩抱拳一礼,“弟子的站桩功法确已突破大成。” “不错。” 徐典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前弟子虽然根骨稍差,但是悟性却远非常人。 跟着,徐典查看了一番崔浩的凡武淬炼进度。 对结果还算满意,徐典道,“武举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你要坚持打磨气血,使得劲力贯通全身,尤其要注意百会穴,涌泉穴,这两个穴位是最难贯通之处。” “越早到达凡武圆满,越容易凡明两劲合一,也能增加突破至暗劲的概率。” 说到这里,徐典语重心长道,“我破碎拳的精髓,便是凡武、明劲,暗劲是最难的。” 凡武算是初入武道,在当地便可以谋得一个生路。 而明劲已属不凡。 下明劲放在一些大势力里能当个小头目,上明劲可以当一个大头目,在寻常人眼中皆是高高在上存在。 至于暗劲,则堪称清源城的顶尖高手,纵是三大家族、城卫府这等势力,亦会奉为上宾,极力拉拢。 “师父,弟子愚钝,”机会难得,崔浩抓紧请教,“凡、明二劲如何融合?” “凡武刚猛,声势夺人;明劲丝毫毕现,能直透肺腑;暗劲讲究融会贯通,劲力运转自如...” “看仔细了!”徐典话音未落,手腕轻转,对身边木桩突然一拳。 拳声清脆,令崔浩瞬间寒毛立起。 只见木桩表面完好无损,下一刹那却从内部裂成两半。 “这就是暗劲,”徐典收拳,语气深沉,“外表不伤,内里已碎。” 崔浩瞳孔微缩,心中震撼莫名,这一拳若是打在人身上... 徐典看了崔浩一眼,提醒道,“你当下最要紧的是将凡武打磨至圆满。” “是,弟子谨记。”崔浩肃然应声。 徐典转身,从一旁木柜中取出一块色泽深沉的兽皮卷递过来,“此物收好,若有不懂,随时来问。” “这是...?”崔浩双手接过,入手略沉。 “破碎拳的劲力根本图,”徐典缓缓道,“其上详载拳法劲力流转变化之根本,以及淬炼气血的独门要诀。” 崔浩听闻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这劲力根本图的重要性。 而这也应该是徐典的压箱底私藏! “参悟此图,足可让破碎拳跻身中乘武学之列,”徐典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傲,“清源城,独此一门中乘武学。” “师父,”崔浩心动,居然是清源城唯一,抓住机会问,“何谓上乘武学?” “上乘武学...” 徐典双目微凝,透着丝丝向往,“其理至深,威力超凡,更涉及内练....之道。” 提及‘内练’二字,徐典神情复杂,好像是很了解起的事物。 崔浩心头一热,正想问更多关于内练的事,孙顺走进来打断,“师父,康大夫来了。” “你先回去吧,”徐典对崔浩挥挥手,“仔细研究这劲力根本图,越早进入明劲,冲关暗劲的概率越大。” 崔浩拱手告退。 退出房门时,巧见孙顺引着一位手提紫檀药箱、身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匆匆步入后院,徐典已快步迎上,将其恭敬请入房中。 康大夫? 清源城首屈一指的药师。 看来师父为救治萧立,当真是不惜代价了。 崔浩面无表情地回到前院,继续练功,他要尽可能抓紧一切时间,尽早到达明劲! 第49节 试制气血散 日昏,院内弟子陆续散去。 崔浩擦去身上汗水,与林大一起走出武馆,出门不远遇到身穿暗红色差服的冯喜,带着一队人急匆匆走过。 “林大...”崔浩试着问,“最近城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林大感觉浩哥儿早晚有一天会死在芸姐肚皮子上,平日里除了练武,基本不出门,压低嗓音道,“最近七天发生的事情,望远镖局走的一趟重镖,被人截了,死伤惨重!” “还有,仙酿坊的刘家家主暴毙。” “城卫大人受伤之前,李总镖头、刘家主可是城卫大人跟前最殷勤的几位...都出了事。” 崔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证实了萧立被打残不是意外的猜测,有人动了签。 城卫被刺后,有一股看不见的势力,在暗中有计划、有步骤,清除其身边羽翼。 此刻已经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 这种环环相扣的狠辣手段,清源城内外,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打吧,只要不影响到我就行,’崔浩心里思忖一声,对林大招呼道,“去我家,给你拿十斤肉。” 林大开心,“谢谢浩哥。” ..... 展宏武馆,后院西厢,一处房间内,药味几乎凝成实质,刺鼻刺喉。 萧立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上裹缠的绷带渗出点点暗红。 徐典推门而入,沉声道,“康大夫走了,他开了一个方子,说是有希望....” “希望?” 萧立激动地想撑起身体,剧痛袭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强忍着,手紧紧抓住萧立的衣袖,“师父!我想要好起来!我想站起来!我想重新练武! “师父,您一定有办法,一定要想想办法!我不能废了......我不能啊!” “你要静养,”周良按住萧立,沉声道,“按时服药,有可能会恢复。” “有可能?”萧立头发凑乱,眼中全是不甘,“师父,我修炼天才!是武馆的唯一的指望啊!求您救我!” 萧立死死盯着周良,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师父!求您了!再想想办法!不管用什么法子!花多少钱!找什么人!只要能让我好,能让我再握紧拳头,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一句句撕心裂肺的哀求,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徐典心口,令他呼吸迟滞。 “放心!”徐典反手用力握住萧立的手,眼神坚定道,“哪怕只有一丝,为师也绝不放弃你。” 从师父眼中看到决绝,萧立重重点头,“谢谢师父,我喝药!我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 徐丽卿在门外听清对话,心里轻轻叹息一声,决定把一些原本应该萧立用的,现在他用不到的资源,送给其他人。 .... 回村,崔浩给林大拿一坛虎肉,土法罐头的做法,“冷着吃口感更好,不用热,本身是熟的。” “浩哥儿...”林大抱着沉甸甸的肉坛,眼眶微红。在武馆中,只有崔浩对他最好。 “好好练功,”崔浩拍拍林大肩膀,“我看好你。” 这话并非全然安慰,林大资质虽平庸,但那份坚韧,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与林大分别,崔浩转身关上院门,吃过晚饭,冲过澡,正式试制——气血散! 暂时不缺气血散吃,现在提前准备起来,有备无患。 取出药方,按步骤操作。 第一步烘制血精草,使用炭火为药炉升温,适时放上药材。 不用工具,直接用手操作,可以及时感知温度变化。 这里面板激活。 【制药:未入门(1/100)】 不被面板影响,崔浩专门烘制血精草, 一株五年生血精草的价格在一至二两银之间。 这次采回来的八株是三年生,没有那么贵,却也不便宜,崔浩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烘坏了。 第一次烘制血精草,火候稍大,叶片快速焦黑。 第二次,翻动不及时,受热不均。 直到第三次,崔浩才掌握要领,炭火要稳,翻动要勤,凭借指尖对温度的敏锐感知,在恰到好处的瞬间离火。 八株血精草,最终成功...五株,这个成绩对于新手来说...是不是好过头了? 被习武耽误的——炼药奇才? 接着烘五年生山参,先烘一片。 没翻几次失败,崔浩及时停下,与烘叶片不同,烘人参片完全是两种情况。 改用萝卜当材料,当把萝卜片烘成一块块完整的脆脆饼,感觉没问题了,崔浩第二次尝试烘制山参片。 终于成功! 天亮时间完成一整株山参烘制,崔浩长松一口浊气,如释重负。 “崔浩哥...”崔浩一夜没睡,苏芸与铃铛也一个晚上没睡,小心翼翼问,“成了吗?” 崔浩回头看向妻子,肯定点头,“成了。” 苏芸也松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吃饭!” 片刻,三饭白米饭、一碗切片冷肉、一碗水煮野菜,端上桌。 简单对付过早饭,崔浩继续制作气血散,按药方要求,将脱水草药磨成极细的粉末,越细越好。 完成研磨后是混合。 血精草五钱、山参三钱、凝露花两钱、茯苓一钱半。 戥子精确称量,将四种草药混合在一起。 再往混合草药的石臼里,缓缓倒入半盏三年陈黄酒,沿同一方向研磨搅拌三百次,直至药粉充分湿润,呈均匀的暗红色。 最后一步,最重要,也是最难的一步——烘,靠温度激活药性。 最终烘成散碎小粒外观,即可。 深吸一口空气,崔浩果断升药炉! 用手试,当炉温达到‘烫手不伤手’的程度,及时落入一团湿药。 在这最关键时刻,院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崔浩心神丝毫不乱,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药炉上,双手如穿花蝴蝶,在炙热的炉内快速翻动。 三息之间,散粒成型! 他赤手猛拍药炉,暗红色的药粒凌空跃起,精准落入盘中。 成败,在此一举。 不知成功与否,崔浩微微低头,对着盘子轻轻一嗅,用舌头添食少许,心中有了答案。 第50节 心尖上的花朵 晨光微亮,映照着崔浩略显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庞。 “浩哥儿...成了吗?”陪守了一夜、眼眶泛青的苏芸,声音带着期待问。 崔浩重重点头。 “太好了!”苏芸猛地跳了起来,一夜的紧张与疲惫尽数被开心驱散。 “把戥子拿来。” 苏芸应是。 片刻,崔浩屏息凝神,用戥子将冷却的药散完成分装,每包两钱,得到六包。 单包重量不固定,主要看药效,刚才崔浩用舌头尝了一下,两钱一包,与市场上卖的药效相似。 二两一包,值十二两银子。 看似不错的收益,但当核算成本时,崔浩眉头却微微蹙起。 血精草五两,半株老山参价值五两,辅药约一两.....仅是药材成本便高达十一两,售价却只有十二两。 这还不算药炉损耗、上好的丝炭,以及他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心力。 崔浩目光沉静下来,如此微薄的利润,甚至可能亏本...这本身就是一道枷锁,让底层药师永远在温饱线上挣扎? 既饿不死,也绝无可能靠此发家,从而断了向上攀爬的念想? 总不会是王朝有补贴吧? 如果有补贴,也就不会有预考,第一种可能性最大。 忙好手上事情,崔浩从里面打开院门。 原来是王婶和李婶,闲着没事来找苏芸唠嗑,气得崔浩想哐哐两拳打死她们。 .... 次日,午时末,崔浩再次来到中瓦子前街的胡氏花朵铺。 昔日门庭若市、满是转盘投壶嬉闹声的铺子,此刻....门可罗雀。 原因崔浩知晓一二,城卫被刺后,不仅老百姓的税涨,商税也涨,让很多商家生意不好做。 “胡掌柜,”人家生意不好,崔浩脸皮又薄,“资助的事情算了吧。” 头戴簪花,身着襦裙胡芝反问,“为什么?” “商税沉重....” 胡芝闻言,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声解释,“崔兄弟多虑了。这铺面流水,我一文也动不得。之前资助你的,是家父给的体己钱和我的工钱。” 说着,胡芝又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素绢小包,解开后是三枚小巧的银锭,轻轻推到崔浩面前。 “这里是十两,我小妹胡苗,她也十分支持你。” 崔浩眼前立刻浮现出预考当日,那个始终躲在姐姐身后、羞怯的一言不发的少女模样。 再看木质柜台上泛着柔和光晕的银锭,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沉默片刻,崔浩没有再多推辞,将银子郑重收起,抱拳一礼。 .... 之前穷,很多药物不敢想,现在有钱了,药浴、清灵散、凝神香、锻骨膏,这些都可以安排上。 奖励三十两银,花二十两买药炉,余十两。 洗劫谷仓四十五两。 胡氏姐妹赞助,十两。 共六十五两! 除银子,还有气血散27包,气血丸6粒。 崔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富裕过,龙行虎步走进悬壶堂。 药浴十包、清灵散十包、凝神香十根、锻骨膏十包,四十两银子花出去。 清灵散最便宜,消减体内火毒用的,五百个铜板一包。 锻骨膏最贵,黑色浓稠流体,食用强健骨骼,与气血散同价,二两银子一包。 这里不能省钱,否则...可能会发生邻居囤刀我囤粮的悲剧,只有将银子与资源化为自身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 回武馆,走进前院,六七十名弟子中,难见新面孔。 都是一些老面孔在默默练功。 角落里,两个弟子低声交谈,“听说广昌武馆半个月又招了二十多人...” “咱们这儿,半个月走了二十多人...” 声音虽轻,却道尽了武馆眼下的窘境。 预考之前,几乎每天都有新人拜入武馆,每天也有人离开,弟子数量始终保持一百出头。 预考之后,每天依然有人离开,新加入弟子却极少,导致弟子数量明显减少。 起因是广昌武馆在预考上废掉萧立之后,影响远不止于徐典的个人颜面,更沉重打击了武馆的声望。 加之有人在暗地里故意散布流言,让许多原本有意拜师展宏武馆的人望而却步。 如之前一样,崔浩先到杂物间换练功服,再到角落里练功。 “浩哥儿...”林大一边举石锁,一边靠近梅花桩,“最近你怎么只来半天?” 火烧谷仓后,担心有人报复,所以崔浩上午留在家里,保护苏芸同时练习烘树叶、制作气血散。 反问林大,“有事?” 林大更靠近一些,轻声道,“后院来了两个特殊客人,师父亲自迎入,大师姐在一旁作陪。” “你去后院了?” “孙师兄告诉我的。”林大朝旁边努努嘴。 这时,孙顺正好沉着脸走过来,接口道,“是钱氏武馆的馆主钱振东,带着他儿子钱科来了。那钱科,昨日刚明劲大成。” 崔浩眉头微皱。 孙顺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是来提亲的,向大师姐提亲!” 提亲?向徐师姐? 崔浩心头莫名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看出崔浩紧张,孙顺微微一笑道,“放心,师姐当场就回绝了,我隔着内堂门外亲耳听到的,语气硬得很。” 闻言,崔浩紧绷的心弦一松,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说师父徐典是武馆撑门立户的大梁,大师姐徐丽卿则是武馆的魂。 她总会为练武受伤的弟子送上跌打药。 谁突破了,她也总是及时赠上气血散作为勉励。 这份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她成了所有弟子心中的女神、心尖上最娇嫩的花朵。 只要这朵花还在武馆里,弟子们练武便有精神气。 倘若真被外人连盆端走,只怕所有人都会情绪不畅,气血郁结,功夫再难寸进。 现在好了,花还在,武馆的魂就还在。 至于萧立,有他没他,反而不重要了。 “对了,”孙顺拍拍脑袋,“徐师姐找你,让你去师父的花房。” 花房?那是后院一处清静地,寻常弟子不得擅入,万一折了什么,会被凑。 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崔浩应了一声,转身向后院走去。 第51节 对拳 须臾,崔浩在花房里见到徐丽卿。 “这个你拿去用,”徐丽卿递过来一个木匣,“本来是萧立的,他用不到了。” 崔浩接过木匣,轻轻打开,赫然是一株体态完整的——山参! 至少20年,也可能是25年。 “师姐...这...”崔浩看着匣中品相完好的老山参,一时语塞,“它...值多少钱?” “三四百两。你越快进入明劲,将来冲击暗劲的概率也越大。”徐丽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 崔浩不再多言,郑重地合上木匣,深深一揖,“多谢师姐!” 身上有钱,不用打猎,接下去的日子崔浩潜心苦练。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五月初七,距离第一次预考刚好过去一个月。 这期间用尽四十两银子买来的药物,用尽剩余的三十五两银子,用掉一整株老山参,用光苏芸给的可支配进度点,三餐虎肉加持,功法进度值来到最后关头。 【境界:凡武大成(999/1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大成(999/1000)】 【效用:体魄+15、抗击打+15、附加伤害+15、暴击+2】 小院里,崔浩腰沉跨步,双拳虎虎生风,浓郁的气血在内体高速奔涌,在某一个时刻,凡武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达到圆满。 还像是流水冲开长久堵塞的河道,全身通畅。 继续打拳,让气血保持高速流动,让劲力全速运转,崔浩越打越畅快,越打越自如。 良久之后,收起跨步,调整呼吸,看向面板。 【境界:凡武圆满(1/2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圆满(1/2000)】 【效用:体魄+30、抗击打+30、附加伤害+30、暴击+2】 抬起拳头,握紧,这一刻崔浩真的可以一拳打死斑斓猛虎。 还可以一拳打死同为凡武满圆的周猛龙。 境界提升是一方面,效用加的也...太狠了!! ..... 同一个晚上,与崔浩雄心勃勃不同,胡家内堂里灯火通明,却掩不住满屋的压抑。 形象富贵、行为节俭的胡塘,端坐主位,手中茶盏早已凉透,他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堂下几位是胡家人,或站或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吱呀——!” 大门被猛地推开,胡芝快步走进来,喘着粗气问,“爹,严家怎么说?“ “严家要求‘对拳’,输的一方关掉两家店,”留着长长八字胡的胡塘气道,“我自然不同意,与严生闹去官府,那陶禾让我们‘同境对拳’解决问题。” 城守平时不露面。 官府的一应事宜皆由城守指定的师爷,也就是——陶禾,处置。 胡芝打听问,“严家请的谁?” “万象武馆的宗高念,这个人三年前凡武圆满,”胡塘又叹气道,“此人凶名赫赫,绝非善类。” 提到宗高念,在场众人都想到去年三四月份。 也是在对拳中,袁刘两家布行对拳,宗高念活活打死了刘家辛苦培养的凡武圆满赘婿,事后刘家连声都不敢吭... “爹,”排行老四,也是最小的胡苗道,“让二姐夫先把宗高念打残,再随便找个凡武对拳,问题就解决了。” “你能想到人家想不到?”胡塘否了小女儿的意见,话锋一转道,“我决定请青松武馆的李孝出手。” 李孝?没人听过。 大姐悠悠说话,“要是郑标没有受伤就好了。” 提到郑标,众人神色齐齐一暗。 郑标是胡家大女婿,也是赘婿,是胡塘做主倾力资助、寄予厚望的武道苗子。 却在明劲初期受重伤,境界一路滑入由凡武境,至今仍绵病缠身,形同废人。 从此之后,胡塘对武道死心了。 于是,三女婿是读书人,四女婿也不会是武生。 一旁须发皆白的胡家老太爷,胡芝的二爷,也是一名凡武,此时沙哑开口,“宗高念此人,根基深厚,经验老辣,万象手刚猛刁钻,同境界之中,能稳胜他一筹的极少....那李孝怕不是对手。” “罢了...” 胡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仿佛老十岁,“给严家传话,我们关两家店,只盼两家日后能和气生财。” 最后四个字,胡塘说得无比艰难,这比割他的肉还难受,但形势比人强,没办法。 大姐轻轻摇头,“也只能这样了。” 总共五家店,关掉两家往后营生必将大受打击。可如若不顾一切与严家死磕,结局恐怕是两败俱伤,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分食干尽。 然而,人心都是贪婪的,当胡家决定不对拳,主动关掉两家店,不到三日...严家又要求对拳。 这次胡塘选择不予理会,结果却是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抬进胡家大门。 大堂中央,揭开白布,赫然是大女婿——郑标。 大姐瞬间泣不成声,扑到尸体上嚎啕大哭。 胡塘死死盯着尸体,强行将翻涌的怒火按在心里,“凶手是谁?” 一旁的宅老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宗高念,他冲进铺子里,二话不说就与大姑爷打了起来,大姑爷不敌...” 胡塘咬牙切齿问,“官府怎么说!?” 宅老硬着头皮道,“官府说这是对拳,他们不管。” “爹!”大姐精神崩溃了,“严家欺人太甚!” 情绪会传染,老三、老四在旁边抹眼泪。 这时一名店里掌柜小跑进来,“老爷,严家派人来传话了,他们说...半个月后,是最后期限。要么胡家滚出清源城,要么就按清源城的规矩对拳。输家...净身出户。” 空气凝固,胡塘喘大气,他本想息事宁人....严家却不让好过,咬着后牙槽喊,“无路可退,唯有...对拳!” 次日,胡塘带着两锭金子,来到青松武馆,找到李孝。 都喜欢听曲,相结于勾栏,见胡塘神色凝重,便问,“胡哥,这么急找我,有事?” 胡塘开门见山,语气沉重道,“严家...逼我们对拳。输,净身离城。” “对拳?!” 李孝眼皮猛地一跳,脸上瞬间堆满为难,“胡哥,不瞒你说,我最近刚刚受过伤。” 胡塘不再多言,将两锭足有十两的金子拿出来。 金光映入眼帘,李孝的呼吸明显一滞,眼神里流露出贪婪,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胡哥,严家请的是谁?” “宗高念。” 这三个字如同冰水泼面,李孝脸上的贪婪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惊惧。 李孝重重叹了口气,“胡哥,不是我不帮你,也不是我不想赚钱,但就算我豁出命去,对上那宗高念,只怕…凶多吉少啊。” 闻言,胡塘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眉头挤出川字。 第52节 出战 “孙师兄...”崔浩注意到孙顺衣袖上别的黑色布花,关心道,“家里...?” 孙顺抬眼,苦笑一声,将胡家与严家的纷争、大姐夫郑标被宗高念打死的事简单道出。 崔浩先是吃惊,随即联想到胡芝的资助,脑中灵光一闪,压低声音,“孙师兄,你...就是胡家的二女婿?” 孙顺身体一僵,连忙四下张望,见无人才松了口气,无奈道:“嘘!小声点...我还要在武馆里混呢。” 崔浩主动道,“孙师兄,这事,我可以帮忙。” “不行!”孙顺想也没想,断然拒绝,“那宗高念是凡武圆满的老牌高手,凶名在外,这事你别掺和!我那老岳父已经带着金子去请青松武馆的李孝了。” “孙师兄,我现在凡武圆满,不怕宗高念。” 崔浩心中暗自掂量,以他现在的凡武圆满实力,加上修炼《镇岳功》入门带来的显著提升,对上明劲初期...也有胜算。 孙顺心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晚。” “比我凡武时期快,来...”孙顺摆开破碎拳起手式,“我帮你熟悉一下劲气运转。” 崔浩答应,同样起手,两人随即拆起招来。过程中他刻意收着劲力,专注于气血的引导与感知。 直到有一个弟子上前过来禀报,“孙师兄,门口有人寻你。” 片刻孙顺见到胡塘。 “李孝不愿意...”胡塘心里都是恨,“你找个机会把宗高念弄残。” “岳丈,没有宗高念,还有李高念。” “那你说怎么办?”胡塘心里有很多气,“这么多年,胡家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银子?连暗劲都进不了,废物一个!否则我胡家怎么会受此欺辱。” 老丈人说话向来刻薄,孙顺脸上青红一阵,终究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每日一粒的气血丸,全赖胡家支持。 强压下心头不快,深吸一口气道,“岳丈,你把金子给我,我去请一位师弟出战。” “师弟?”胡塘眉头拧得更紧,“什么师弟?” “一位真正的天才,”孙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信服,“也是凡武圆满,气血正盛!” 胡塘将信将疑,却无路可退,勉为其难掏出一锭金子。 “两锭,”孙顺勾勾手指,“人家是看我的情面,不能让人白出力。” 胡塘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罢了,当我没说,”孙顺作势要将金子塞回去,“我那师弟心气高,一般请不动。” 胡塘像是被剜了块肉,咬着牙把另一锭金子也拍在孙顺手里,从牙缝里挤出话,“...记住对拳时间,五月二十一!” 孙顺点头,带两锭金子找到崔浩。 “李孝不愿,”孙顺语气为难道,“崔师弟,还是要麻烦你,但那宗高念下手太狠...我担心...” “孙师兄,萧立有句话说得好,练武不是死练,也要有实战。何况,我拿了胡家资助,不能袖手旁观。” 孙顺心头一热,眼眶有些发涩。 胡家毕竟势微,家主又抠,胡芝的零用钱又少,而且崔浩总共才拿三四次,加一起也没几个银子。 “这个给你...”趁无人注意,孙顺悄悄将两锭金子递给崔浩,“本是用来请李孝的。” 穿越过来崔浩第一次见金子,一两金等于二十两银,很值钱。 眼前两锭金子,约莫共十两,等于二百两银子! 深呼吸,崔浩拿走一锭,“等打赢,再给另一锭。” “也好,”孙顺点头,压下心头激动,“我详细与你说一下宗高念,务必知己知彼!” 崔浩点头,与孙顺在石锁前坐下。 “宗高念主修的是一十二路破峰掌法,两年前凡武圆满...” 孙顺将所知的情报悉数道来。 按他所言,宗高念距离明劲只差临门一脚,仅剩最难的百会、涌泉两处尚未贯通。 一旦功成,便能跨入明劲。 当然,生死搏杀,除了境界,更关乎对拳法的领悟、身法经验、临敌应变以及对对手的了解。 “孙师兄,”崔浩试着问,“能否弄到破峰掌法的打法掌谱?打法即可。” “没问题!”孙顺立刻应下,“我这就去找!” 稍晚一个时辰,孙顺便将一册记录有破峰掌法基本招式的掌谱,交到了崔浩手里。 崔浩立刻沉浸其中,发现他在月前预考上面,见过别人使一十二路破峰掌,也记得双方过招细节。 结合图谱看,领悟更快、更通透。 破碎拳刚猛霸道、灵活多变,而破峰掌则追求将全身劲力高度凝聚于一点,形成极具穿透力的“劈”或“砍”,力求一击破敌。 崔浩精神高度集中,反复揣摩破峰掌的聚力与爆发窍门。 时间在专注与刻苦习武中流逝,转眼是五月二十一清晨。 一架朴素的马车停在展宏武馆门口。 见到崔浩走出来,胡家的宅老恭敬行礼,“崔爷,请上车。” “有劳。” 崔浩微微颔首,登上马车,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疾驰,畅通无阻,约莫半柱香功夫,稳稳停在严家门口。 “崔爷,到了。”宅老低声道。 崔浩掀帘下车。 “崔师弟!”正在门口等的孙顺,快步迎上来,“严家今日请来很多看客,你等会不要有压力。” 崔浩点头。 踏入严家前院,果然是人头攒动。 一股混杂着审视、好奇与恶意的氛围扑面而来。 孙顺声音压得极低,看向人群核心,“那边就是严家人,大腹便便的是家主严生,他旁边那个...就是宗高念!” 崔浩目光平静地扫过去。 对面的严生,身着锻面交领常服,五官粗胖却带着一丝冷厉。 他身旁的宗高念,身如铁塔,短打之下筋龙游走,对方也在冷冷地瞪过来,眼神锐利如刀。 恰在此时,宗高念也似有所感,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猛地盯向崔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轻蔑。 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溅射。 严生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宗老弟,今日事关重大,莫要让我失望。” 宗高念嘴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始终锁在崔浩身上,“严员外请放心,一个习武新人而已...我知道该怎么做,定会让您满意。” 言语间,满是瞧不上。 “崔老弟,”八字胡修长的胡塘走过来打招呼,“今日对拳关系到我胡家存亡,请...” “爹!”胡芝连忙打断父亲,看向崔浩道,“崔兄弟,万事小心,尽力即可。我们...信你。” 崔浩点头。 第53节 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对拳的生死契文,早已在崔浩到来前签署完毕。 今日败者,要么是胡家,要么是严家,必有一家离开清源城。 “咚!”一声锣响。 如铁塔的宗高念率先起身,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院子中间,气势迫人。 崔浩心平气静,缓步迎上,立于宗高念对面。 见两名拳手四目相对,受邀来观战的一群人,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议论起来。 “听说严家说,胡家请出来的是徐典的弟子,练破碎拳的。” “胡家请不到人吗?怎么从展宏武馆请人?宗高念可是成名多年的高手!” “我看是胡塘太小气,舍不得花大钱,请不来真正的高手...” “应该是,呵呵呵....这抠门模样,今天就会害死胡家。” ..... 被人骂‘抠门’,胡塘一点也不介意,全城都知道他抠门。 只是这一战,关系到他胡家的未来,又全系于场上那青年一身,多少有些紧张、不安、恐慌。 胡家二爷、多名掌柜也都惊疑不定,随着对拳时间临近,越来越认为崔浩打不过久负盛名的宗高念。 宗高念看着两步之外的崔浩,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声音洪亮道:“崔兄弟,你我素不相识,也无仇怨,今日却要在这擂台之上拳脚相向,真是让人唏嘘啊。” 他说话虽似唏嘘,眼神中却带着几分郑重,有着相当的警惕心。 崔浩淡淡道,“武道路窄,身不由己。” 宗高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双目死死盯看着崔浩,只剩下了专注。 “对拳——开始!” 随着一声清脆的吆喝,喧嚣的院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轻风吹拂过人们的衣角,更添肃杀。 宗高念脊椎如绷紧的硬弓陡然下压,如欲将捕食的猎豹般,专注。 崔浩后撤半步,摆破碎拳起手式。 两人对峙着,围观众人皆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下一刻,宗高念左脚猛地一跺,地砖炸开,身形如压紧的强力机簧骤射而出。 右掌并指如刀,直刺崔浩喉头,掌锋未至,凛冽的劲风已激得崔浩寒毛立起。 崔浩一直防着对方,左臂有力弹出,五指握成拳,一招最朴实的直拳向前轰出。 嘭! 拳、掌重重撞在一起,带起嘶嘶锐响,强劲的力道互入对方皮肉之下。 宗高念猛地收掌后退,只觉整条右臂如遭锤击,气血顿滞。 第一招,互相都对对手有了基本了解。 对敌人的重视再上一个新高度,宗高念眼中浑身气血暴涨,手刀化爪,五指关节爆出咔嚓咔嚓脆响。 这正是破峰掌里的杀招之一——碎肉,直击崔浩心窝。 类似分筋错骨手,一旦抓实便是筋断骨折、血肉横飞,不死也会被废、被重创。 崔浩研究过破峰掌,对于这一招早就有所防备,只见他脚下好似抹了油,上身一晃,以险之又险的距离避开了钢爪,只在粗布衣服上撕开五道裂口。 趁对方劲力未卸之势,崔浩右脚猛蹬,贴近宗高念,抓住机会,五指并拢如剑,直刺宗高念的腰子。 如果击中,必能重创对方。 一个追求刹那分生死,一个追求稳扎稳打,宗高念果断放弃急于求成,拧身避开这一击,脚步匆匆向后退去。 崔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如影随形贴地掠近,双拳抡开如钢锤,带着闷雷般的声响悍然压下。 “嘭——!” 宗高念双臂交叉格挡,爆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脚下青砖应声碎裂。 宗高念眼角青筋如蚯蚓暴走,眼中却掠过一丝寒光,劲力再次勃发,双掌并指如锥,直插崔浩双肋。 这一击阴毒刁钻,打中必将失去反抗力。 崔浩身躯一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动作,强行避开了刁钻一击。 “嗯!?” 宗高念心头轻震,他没想到崔浩能如此轻巧避开。 听说过破碎拳步法灵活多变,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眼下由不得他想太多,只见崔浩不退反进,趁他旧力未去,新力未生,右拳自下而上如重炮轰天,直击他的下颌! 这一幕让围观的人错愕不已,换个人恐怕早就被杀了,崔浩不仅化解杀招,更反客为主! 其打斗手法的从容、老练、狠绝,令人直吸凉气。 “这...”孙顺眼睛盯看着场上,嘴巴里喃喃自语,“崔师弟...居然隐藏了实力!” 其他习武者也看出,崔浩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好欺负,打法时缓时疾,很会抓机会。 电闪雷鸣之间,宗高念后仰,下颌与脖子平如桥,险险让过重拳轰击。 自知这个时候咽喉至下颌的空门彻底暴露,宗高念同时双掌化枪,齐齐向前刺出,以期逼退崔浩。 崔浩同样双手齐出,向两侧格开宗高念的双刺,随即额头猛地前撞,狠狠去砸他脖子与下巴之间的空门。 嘭! 这一撞快过闪电,竟带起气流。 宗高念避无可避,不想脖子被撞断,及时低头,用面门硬挨了一下,顿时眼前金星乱冒,连连后退多步,勉强稳住身形,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沫,里面混着好几粒牙齿。 鼻梁也断了,鲜血直流,看着惨不忍睹。 这下看客们坐不住了,纷纷议论起来,这崔浩学的好像不是破碎拳,而是百家功夫。 无视外界杂音,宗高念抹了把脸上的血,再次动起来。 啪啪啪啪! 转瞬间,两人便对了数十拳,脚下的劲力也将地砖不断踏破,露出底下的泥土,尘灰弥漫。 这样凶悍的对拼,让在场很多人都是感觉背脊发凉。 显然,这不同于一般的切磋较量,两人一开始便全身心投入其中,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杀机,稍有不慎便会折损当场。 崔浩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宗高念也是如此。 而围观众人原本以为会是一边倒的对战,如今却变得焦灼起来。 “砰!” 又是一记对拼之后,两人同时向着后方退去了两三步,随后剧烈的喘息,同时体内劲力贯通开来,疏通因为碰撞造成的肌肉麻木和淤堵。 生死搏杀,体力消耗是十分巨大的。 宗高念暴喝一声,脚步如离弦之箭,带起一阵劲风,飞速冲来。 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崔浩面前,五指并拢如刀,向崔浩脖子斩打去。 这一手刀如果斩实,脖子都能砍断! 与此同时,另一手蓄势待发,只待崔浩应招,便可做出不同反制! 这便是破峰掌里面的——双龙探空。 整体杀招相接,攻势迅猛,生生不息。 崔浩脚下步子稳而不死,腰上劲力紧而不绷,上身微微一撇,险险避过凌厉手刀。 同时宗高念左掌成拳,狠狠砸向崔浩心脏。 这一拳袭来,划破空气,威势惊人。 宗高念数招连发,招招刚猛霸道,又环环相连,已将实力发挥至巅峰。 面对连绵攻势,崔浩选择避其锋芒,一为耗其力,二为稳健。 但在外人看来,这是气势受挫,身陷绝境,随时会输。 死死盯看着斗拳,胡塘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感觉胡家要完了。 胡芝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虽然嘴上说尽力即可,但心里自然是希望崔浩赢。 孙顺拳头捏得咯吱响,额头冷汗直流。 胡家二爷闭上双眼,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不忍再看。 全场呼吸滞阻,目光死死锁住那方破碎擂台! 靠着步法优势,以险之又险的情况,崔浩再次避开致命一击。 “想走!?” 宗高念眼中寒光一闪,五指猛地一并,体内气血如沸,掌刀携无敌威势,破空追袭。 面对又一记绝杀的致命攻击,崔浩心底一冷,放弃逃跑,也没有闪避之意,只是临到跟前,身子微妙地向侧方一撇,避开凌厉一击。 不比前面几次,这里宗高念心里一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心生不妙! 本能想收拳回撤,但拳势已老,再难撤回! 崔浩左手撤拳变爪,五指如钢钩,精准扣住宗高念的右手腕! 扭腰!原地翻身! 蛮力轰然爆发! 宗高念的整条右臂被恐怖的力量瞬间反折,骨头如崩断的弓弦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闷响,森白的肘骨茬子瞬间刺破皮肉! “啊——!” 剧痛让宗高念发出凄厉的惨嚎,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崔浩右手并指如刀,循着那惨叫的声源,如毒蛇般疾速刺入他洞开的嘴巴! .... 宗高念嘴巴保持张大,眼球凸出,透着一丝恐惧与难以置信。 “噗嗤!” 崔浩用力往下一拉,一把扯掉宗高念的下巴、舌头、气管。 近距离看着崔浩,没有下巴的宗高念嗬嗬作响,瞪大眼睛,身体向后仰天,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崔浩眼神冰冷,松开手掌,任由那团血肉模糊之物掉落在地。 空气安静,围观者们死寂。 这稍纵即逝、生死逆转的瞬间,快得让多数围观者的大脑一片空白。 宗高念的连环杀招,攻势如狂风吹过竹海连绵不绝,将破峰掌的狠辣刚猛演绎得炉火纯青,无愧凡武圆满的高手之名。 然而崔浩却更显灵活与狠绝老练,竟能精准捕捉到每一个闪瞬即逝的一丝破绽,一击制敌。 “来人!”严生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看都未看宗高念的尸体,“收拾一下。” 两名严家护院慌忙上前,立即着手处理现场,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这里不怪崔浩下手狠毒,对决期间双方都没有留手,换自己一个不慎也是身死道消。 直到此刻,四周粘稠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哗然! 久负盛名的宗高念,居然败在了名声不显的崔浩手里! 胡家众人如梦初醒,好一会,才狂喜如潮水般涌上。 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竟是真的! “赢…赢了?!” 胡塘双目瞪圆,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敢相信眼前事实。 胡家人欢欣鼓舞,几位掌柜更是激动得相互拍打肩膀。 孙顺更是喜形于色,用力一拍大腿,“崔师弟好样的!” 胡芝踱步到丈夫身边,轻声赞道:“你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情。” “什么意思?”孙顺顿感腰杆硬了,压低声音却难掩得意,“没有我,你们胡家已经完了!回去就跟岳丈说,从这个月开始,我的用度得增加一倍!” 胡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默契地拉开两步距离,免得叫人看出他是赘婿,损了他此刻‘力挽狂澜’的英雄形象。 与胡家截然相反,严家众人脸色铁青。 按对拳约定,他们要彻底退出清源城,店铺与宅子全部归胡家。 一场失败,意味着他们精心经营多年的商业彻底崩盘,之后只能带着银钱去其它城市从头开始,但这又谈何容易? 心有不甘,想反悔。但在清源城做生意,为了避免打打杀杀,‘对拳’定输赢是铁律。 田耀宗这等化劲之下顶尖的好手,并且愿意对拳的,并不多见。 再看面色沉静的青年崔浩,严家眼中已悄然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与后怕,此子是习武新人、凡武圆满,将来高中武秀才是大概率事件。 “对拳,胡家胜!” 一声宣告,如定音锤落,响彻整个院子。 “崔师弟!” 孙顺一个箭步冲上来,关切地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 “没有。”崔浩本来想受点小伤,装装样子。但宗高念的攻击太凌厉,稍有疏忽便可能落败,所以只是在场上闪避了几招。 孙顺点头,崔浩虽然没有受伤,但气血翻滚,皮肤热气腾腾,明显并不轻松,“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武馆!” “站住!伤了人命就想走吗?” 一声清脆带着悲愤的娇喝响起,严芳从严家阵营中冲出,拦住去路,“不过是生意之争,对拳分个高下便是!你为何要下此毒手?他与你有何深仇大恨!” 崔浩心里冷笑,表面微笑,目光扫过严生铁青的脸,最后落在严芳身上:“对拳规矩,生死不论,怎么?严家输不起?” “芳儿!禁声。” 严生脸色一沉,低喝一声,随即看向崔浩,抱拳一礼,姿态放得颇低:“崔兄弟见谅,小女年轻气盛,一心向武,不知家里事情,口不择言,万勿见怪。”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我严家赢得起,输也放得下!崔兄弟今日身手,严某佩服。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第54节 三大家族 无论是胡家,还是严家,都是清源城的小家族。 卖的商品是领抹、义髻、簪花、交脚幞头之类的穿戴用品,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家族和大势力看不上。 但两家对拳请动的武师、对拳结果,迅速在清源城上层内部传播。 “那崔浩竟有如此实力...”屠家家主——屠义,指节‘笃笃’地敲着檀木桌子,“进入明劲还了得?” “主人勿扰,”屠家宅老汇报道,“据说崔浩根骨中下。” 屠家不缺明劲,更不缺凡武,缺的是暗劲。 想入暗劲,天赋、资源、运气,三者缺一不可,屠义端个茶的功夫把崔浩忘记,“最近修炼物资卖得很好,你多上点心,别让人添乱子。” 宅老应是一声。 这时有小厮来通传,“家主,陶师爷来了。” 屠义站起来,“请师爷进来。” .... 三大家族之一的石家,家主——石敬,听闻对拳结果后,同样一愣,“崔浩会中武秀才?” 留着一把山羊胡的宅老却摇头,把崔浩介绍一遍。 当听到崔浩的资质比较低,石敬同样没了兴趣,都说读书难,习武更难。了解家里生意问,“我们在东望河上的...生意,顺利吧?” “不太顺利,”山羊胡宅老解释道,“河司的赵河使,与铁钻铺关系比较好,雇佣了很多铁钻铺的人兼职护院,那些大块头个个认死理,昨天晚上又查船,搜出一百多斤货。” “想办法拉拢赵河使...”石表情阴沉冷决定,“如果拉拢不成,就...” 石敬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宅老应是。 .... 三大家族最后一家——俞家。 家主俞庆,正在书房里与长子俞丰聊天。 听过崔浩与宗高念对拳的事情,也因为‘根骨中下’这件事情选择无视,习武没有好的资质,什么都不是。 主动岔开话题,俞庆问儿子,“昨天制作出多少气血丸?” “二百二十枚。” “聘药师,想办法提高产量,这点根本不够屠家卖。” 俞丰应是。 .... 展宏武馆。 听女儿说,崔浩打赢宗高念,徐典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想不通。 “爹,”徐丽卿提醒,“崔师弟半个月前凡武圆满。” “嘶!”徐典吸冷气,“怎么会这么快?他是不是用了虎狼之药?” “孙师弟说没有,只是吃了一株人参,用了一些锻骨膏之类的正规药物。” “那也不可能,”徐典思路清楚,“宗高念手上有多条人命,崔浩缺乏生死搏杀经验,如何打得过?” “崔师弟基础功夫扎实,对拳过程中灵活多变...” .... 对拳后的第三日,孙顺找过来,“崔师弟,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崔浩放下石锁,“先听好消息。” “从这个月开始,那个老头每月资助你二十两银子,”说话时孙顺递上一锭白银,“你的实力得到了他的认可。” 崔浩嘴角压不住,接过银子,与孙顺抱拳一礼,“多谢孙师兄,坏消息是什么?” “我听别人说,广昌武馆的赵劲,自预考之后便闭门苦练,据说他正在尝试第二次冲关。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认为他运气没那么好,明劲没有那么容易。” 小境界提升,类似突破一层又一层的风阻,虽然也难,但只要顶住,基本不会失败。 大境界提升则存在较高失败概率。 凡武进明劲,一次成功的人只有十之一二。 一旦冲关失败,意味着伤病,意味着气血大幅度亏损。 需要养病,需要重新积累气血,再次进行冲关尝试。 这是一个需要多次尝试的事情,有人因为承受不了心理压力而放弃,有人因为承受不了伤病而放弃。 也有人一直死嗑,从黑发嗑到白发。 展宏武馆来来往往许多弟子,徐典身边的明劲弟子一直不到十位,可想而知,想进明劲也不容易。 可赵劲的速度也太快了,崔浩眼中掠过一抹惊讶,随之又释然。 赵劲的根骨在萧立之上,想想萧立的破境速度,吓人。 又有广昌武馆主的倾力栽培,进境神速属情理之中。 息息相关的是,广昌武馆与展宏武馆的新仇旧怨,早已是死结,没有化解可能。 那赵劲能在预考擂台上废掉萧立,一旦逮着机会,对自己下手也绝不手软。 也就是说,赵劲对自己而言,无疑是个潜伏的巨大威胁。 还要小心对方使阴招、埋伏截道之类的手段。 但凡大意一些,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这时林大找过来,“浩哥儿,大师姐找你,花房。” 辞别孙顺,须臾崔浩来到后院,在花房里见到脸色不怎么好的徐丽卿。 “师姐。”崔浩抱拳一礼。 “这个拿去用,”徐丽卿递过来一个木匣,“也是山参。” 崔浩打开看,又是一株20-25年的山参,前后两支加一起,值小一千两银子,很重的礼物。 合上木匣,崔浩深深拜谢,“多谢师姐。” “市场出现很多便宜的修炼物资,”徐丽卿语声诚挚提醒,“你注意区分,不要乱用药。” 最近两次买药,崔浩都遇到掌柜主动推销。 有便宜三分之一的气血散,与二两银子一包的药效一样,价格更优。 还有贵三分之一的气血散,说是药效更猛,提供的气血更强烈。 制作这两种气血散的人,很会把握习武者的心思,便宜的、贵的,药效普通的、药效强劲的,都有。 午时末,崔浩回了一趟家,转身来到离武馆最近的‘赫氏药铺’。 在柜台上轻轻放下十包气血散,“掌柜,这些卖掉。” 火烧谷仓前,抢来的气血散,一直没敢用,又经徐丽卿提醒,决定卖掉它们。 小眼睛掌柜拆开一包气血散,凑近观察片刻,又闻了闻,认出是私药,“一两银子一包。” 崔浩同意。 拿到银子,转身到其它药铺买制作气血散的配料,一家买一种,搭配大师姐送的老山参用。 虽说自制气血散成本,与二两银子一包买来的差不多,却可以刷进度值。 未来崔浩是一定要进宗门的,但考中武秀才不代表一定能进宗门,他现在多学一个手艺,到时说不定可以加分? 第55节 武道艰险 城内形势很明朗,有人正在有计划清除城卫身边的人。 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就那么几个势力、几个家族。 自己虽然不是城卫的人,但恶人向来不讲道理,为了不被恶势力盯上,崔浩一边让林大散布自己根骨中下的事实,一边潜心修炼。 此刻,他正在家里,双目微合。 须臾,一股灼热内息自丹田升起,沿脊柱蜿蜒上行。 所过之处,骨缝发出细微轻响,沉睡的筋膜如遇甘霖般悄然苏醒。 皮膜下的筋肉微微颤动,汗毛根根倒竖,麻痒与灼热感交织弥漫。 内息行至胸腹交汇之处,崔浩全身筋肉骤然紧绷胶块!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自骨缝皮膜间荡开!胸腹如巨鼓擂动,猛地向外鼓胀! 充沛的劲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旋即又如潮水般急速退去,鼓胀的胸腹随之塌陷回缩。 一鼓一塌之间,气血如无形重锤,反复锻打着脏腑内壁。 良久,崔浩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挂着微笑自言自语赞道,“好强!” 修炼得好,足以成为克敌制胜的奇招与底牌,尤其对手对此一无所知时,有着出其不意的功效。 他看了一眼面板。 【镇岳功(残):入门(5/300)】 【效用:内腑如岳+5,气血如山+5,根植厚土+5】 内腑如岳:持续锤炼五脏六腑,使其坚韧程度远超同阶。大幅增强对拳力、掌力、震荡冲击的抵御能力,显著降低脏腑受创风险。 气血如山:气血运行如群山连绵,生生不息。战斗中气血恢复速度显著提升,耐力大增,久战不衰。 根植厚土:运转功法时,下盘与大地联系更为紧密,身形沉稳,难以被击倒、撼动。发力时,亦能借一丝大地厚土之意,使自身劲力更为沉雄持久。 《镇岳功》本身就很了不起,疑似是上乘功法。 怕不够用似的,效用又加了‘三把火’。 如此强大与可靠,能不把它练好? .... 修炼上瘾,在家连续半个月不出门,直到自制气血散用尽、虎肉吃光、清空可支配进度点,《镇岳功》迈进——小成!! 刹那间,崔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韧劲更强了,可以抵御相当可观的攻击力。 再次对上那宗高念,使用以伤换伤打法,能瞬杀对方? 即使不能瞬杀对方,也有把握在五个回合内完成击杀。 《镇岳功》与气血息息相关,带动境界进度值往上涨。 也因此,原本与境界进度值一致的站桩功法,现在被拉开距离。 【境界:凡武圆满(460/2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圆满(95/2000)】 这是好事,以后无论修炼《镇岳功》,还是修炼站桩功法,都会推动境界值往上涨。 在家里吃过午饭,崔浩先到徐氏药铺买山参,再到赫氏药铺买茯苓。 最后到济仁药堂买凝露花。 “崔老弟,你有段时间没来了,”济仁堂掌柜有一双斗鸡眼,看着很精明的样子,“这次买什么?” “凝露花,五钱。” 有小厮为崔浩称量五钱烘干后的凝露花。 隔着柜台,田掌柜压低声音问,“崔老弟可听说过聚血散?” 崔浩摇头。 田掌柜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瓶身雕着云纹,“比气血散强五分,价钱却只要二两。最近许多武馆的弟子抢着买,我这儿都快断货了。“ “品质会不会有问题?” “不少老主顾都试过了,都说好!回头客可多了。你若多拿些,还能再让点。” 崔浩将瓷瓶推回去,“下次再说。” 拿走五钱凝露花,付了银子,走出济仁堂,艳阳高照下返回武馆。 进门看到弟子们正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一段时间不见的屠艳也在,与高封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听着议论声,崔浩来到林大身边,“什么情况?” “浩哥儿,”林大转身看向崔浩,“萧师兄疯了。” 疯了!? 崔浩看向通往内院的月门,只见一个身影踉跄嘶吼,粗布衣衫褴褛如絮,沾满泥污与暗褐药渍。 赤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却浑然不觉。 正是萧立。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武举人!”他嚎叫着冲来外院,亢奋中透着瘆人的癫狂。 众弟子纷纷避开,不敢靠近。 崔浩移步到刘燕身旁,轻声问,“刘师姐,这是...” “我也不太清楚,”刘燕叹气,“这般模样,怕是...承受不住,疯了。” “我知道一点,”孙顺凑近说道,“萧师弟前两天对大师姐表露心迹,大师姐没同意...过一天就这样了。” “放肆!” 萧立仿佛听到了孙顺的话,喝道,“我是武举,你敢这么说我!?” “看我撕了你!裂旗——!” 他猛地一个旋身,扑倒在地,身躯颤抖,声音惨嚎,“不!啊!贼子!暗算我...擂台不公平!” 徐丽卿走了出来,看着萧立,心情极为复杂。 “恶心死了,”屠艳挥动身前空气,往后退几步,“不堪大用的脏东西。” “之前嘲笑我根骨差,”周花冷声冷语,“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崔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确定萧立是真疯了。 装疯他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演技和心计。 萧立呢喃自语一些奇怪的话,看到崔浩,突然扑了过来,纳头便磕,“大人开恩,大人明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一边哭嚷着,一边头用力磕向地面,‘咚咚’作响。 浑身脏兮兮的他,瞬间又添新伤。 萧立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很快惊动了徐典。 徐典踱步而出,见萧立疯了,微微一怔,好半晌才道,“孙顺,让他哥接他走。” “是!”孙顺应声而去。 没多久,萧立的哥哥赶了过来。 这是崔浩第二次见他,虽然换了体面的衣服,脸色却比上次更加惨白。 “立儿……我的立儿啊……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他看着面前的萧立,哭声撕心裂肺,令人动容,令人不忍。 父母早亡,家境贫寒,萧立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唯一指望,也如愿送进了武馆,却没想到落个如此下场。 此情此景,武馆里众人,无不黯然叹息。萧立大哥上次踏进展宏武馆,是来见证萧立被师父收为关门弟子的光荣时刻。 这一幕仿佛就在昨天。 萧立听闻要带他走,顿时怒火中烧,“我不走!我是武举!谁敢动我?打死他!” 闹剧最终在几位弟子帮助下,萧立哥哥半背半拖着萧立,离开了武馆。 临别时,崔浩瞥见徐典将一个钱袋子,不容分说地塞进萧立哥哥手里。 “好了,继续练功!都别看了!” 徐丽卿拍了拍手,打破前院几乎凝固的空气。 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各自散去。 崔浩目光飘向院角的茅厕,思绪回到初入武馆时与萧立一起打扫的场景。 那时的萧立,瘦弱、少语,腼腆,看上去怯懦可欺。 后来,风云骤变。 快速得势后,萧立便以惊人的速度褪去了那份腼腆,变得骄纵、狂傲,目空一切。 再后来,便是预考擂台上,被赵劲打废。 崔浩亲眼看着他直线上升,又亲眼看他轰然坠落,摔得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还有一个李鹤,一个死得更早的天才。 “呼——!” 崔浩长吐一口浊气,一定要低调,一定要提升实力,绝不能步李鹤与萧立后尘。 习武要步步为营,根基稳固。 遇事则要擦亮眼睛,武道艰险,多留个心眼没错的。 第56节 夏会 稍晚,何氏武馆的何福林,钱氏武馆的钱振东,一同到来。 两人是师父至交好友,如今展宏发生如此变故,两人过来探望属情理之中。 后院客堂中,茶烟袅袅。 “何兄,钱兄...”徐典生硬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笑容,“请坐。” 何福林轻叹一声,撩袍坐下,“徐兄,世事无常,你已尽了为师之道,莫要太过自责,伤了心神。” “多谢二位挂怀,”徐典苦笑着摇摇头,“只是...唉!” 毕竟曾是寄予厚望的关门弟子,关系非同寻常,出了这种事情,任谁都没法轻易放下。 三人闲聊了片刻,钱振东话锋一转,“我们这次除了看望你之外,还有两件事需告知,事关重大。” 徐典精神微微一振,放下手里温茶,“请讲。” “其一,最近两个月,我门下弟子在各个药铺、药堂,买到了越来越多来历不明的药物,比如这个——聚血散。” 说话间,钱振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徐典,“你见多识广,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典接过,并未打开。 钱振东补充道,“卖家声称,此药药效比气血散更好,价钱却也只卖二两。” “这是私药,”徐典语气肯定道,“我的弟子也有不少人买,说是效果确实好。” 所谓私药,如同私盐、私铁。 类似增补气血的气血散、气血丸、气血丹等大宗丹药,向来被大宗派把持垄断。 药铺、药堂需要获得允许,方能到指定处批购,再零售卖予习武者。 而私药,便是无证私炼、偷运、暗售之物。 有人私下炼制丹药,自己服用,小范围馈赠兜售,宗派大多睁只眼闭只眼。 但如此明目张胆、大规模售卖增补气血的药散、药丸,这背后的胆子,绝非寻常! 清源城内有此胆量与实力的....徐、钱、何三人目光交汇,心中答案呼之欲出,必是那三大豪族之一,或者两家、三家联手。 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却不点破。 而三大豪族,近来在清源城风头无两,广纳好手,声势之盛,已隐隐可与城卫府分庭抗礼。 二十四家武馆,向他们示好的也并不在少数。 所以,无论是钱振东,还是何福林、徐典,都不想惹是生非。 “这药表面无碍,但毕竟是私药,品质难以保证,”徐典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我已告诫弟子,勿贪图便宜购买。” 钱、何二人点头认同。 虽说习武七分靠药补,但药补一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根基尽毁。 何福林开口道,“第二件事是夏会。” 多年前,城东门外的东望河上游漂来一只兽角,兽角如成年人大小,打捞上来后,引来全城人围观。 后经演变成了全城二十四家武馆,每三年一度的武道盛事——夏会。 既是为同道切磋交流,也为扬名立万,广纳门徒。 “夏会,就在一月之后,六月初七!”钱振东正色道,“因为税收增加,习武的弟子越来越少。二十四家武馆都在攒劲儿,尤其是广昌武馆,上个月新收将近二十名弟子....” 听到这,徐典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展宏武馆上个月只有两名新弟子,如果不是崔浩在预考中拿到名次、后击败宗高念,为武馆挣回一些薄名,只怕连这两个新弟子,也未必会有。 “老徐,我听到些风声...”何福林压低声音道,“有人,想在这次夏会上....立威。” 徐典默然,端起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第57节 纳妾? 萧立疯癫,令崔浩心有戚戚,天未黑之前,他挑着两担柴和三斤五花肉归家。 “浩哥儿...”当木柴一层层打开,苏芸喜上眉梢,“买肉啦。” “嗯,晚上吃肉,大块的。” “我现在做。”说话苏芸提着肉,喜滋滋向厨房走过去。 铃铛跟着端来温水,“浩哥,泡脚。” 崔浩点头,练武大半天,脚掌时刻都在抓地,又酸又痛,有人捏脚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 同一时刻,天黑时间,孙顺回到一栋豪华的房子里。 他见人就笑,逢人就客气打招呼,快步走向餐房找吃的。 一屁股在桌子前坐下,全身没了力气。 碗里有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几口吃掉,孙顺心里叹气,这老丈人真的是太抠门了。 一家人伙食,每天不是馒头就是粥,佐以咸菜。 早前主动与老丈人提过一次,想每七天吃一次肉,结果招来连续一个月的嘲笑。 孙顺不止一次想,如果他不是赘婿,而是儿子,肯定不至于如此。 却也不能怪谁,大安王朝历来把赘婿当作下等人,让赘婿在军队里当苦役,冲在最前面当肉盾。 但也别瞧不起赘婿,文豪张迁、诗圣李富、名将颜邵,都是赘婿出身,他将来说不定也能文成武就。 自我开解一番,孙顺端着一盆热水来到卧房,在床边放下,给妻子洗脚。 胡芝微微闭着眼睛享受丈夫服务。 见妻子心情不错,孙顺说出心里想法,“芝姐,我想吃肉,你跟爹说说呗。” “吃肉?”胡芝呵呵两声,“我也想。” 孙顺还想说什么,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芝儿,爹有事和你商量。” 孙顺打开卧房门。 胡塘走进室内,在圆桌前坐下叹息道,“你大姐夫才死一个月,已经有三四家,派媒人来给你大姐说亲。” “哪三四家?” “一个是归家,一个是秋家,都说让你大姐当正室。可他们儿子,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五岁,把算盘打到我的脸上了。” 胡芝关心问,“爹怎么想?” “我想给你大姐招一个跟脚夫....你大姐不同意。” 赘婿社会地位很低,比赘婿更低的是跟脚夫,谁都能踩一脚。 因此,但凡能活下去的男人,都不会当人家的跟脚夫。 这就产生了一个悖论,愿意当跟脚夫的,质量基本都不怎么高。 “大姐怎么想?” 胡塘摇头,“她只说不同意。” “爹勿扰,女儿去和大姐说说。” 胡塘点头,“这个事儿要落地,否则总被人惦记,早晚会祸端。” 胡芝答应。 片刻,胡芝在隔壁小院见到大姐胡杏,小妹胡苗也在。 “姐...”胡芝在床边坐下,拉起大姐的手,“爹说...有人给你说亲。” “他们不过是图胡家财产,”胡杏语气平静,“爹不会同意的。” “那你自己可愿再嫁?” 胡杏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郑标才走一个月,我...我还没这个心思。” “若是再招一个赘婿呢?” 胡杏仍是摇头,声音低了几分,“经历过一次,才知道赘婿的难处。何苦再让一个人来受这个委屈...” 胡芝轻叹,柔声劝道,“爹是担心,若你不尽快有个着落,总会有人惦记我们家产,早晚要生事端。”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摇曳,在胡杏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忽然,一旁的小妹胡苗脆生生开口,“要不...考虑一下崔浩?” 胡杏身子微微一颤,脸颊倏地染上红晕,低头不语。 胡芝却是一愣,“崔浩?这...从何说起?” 胡苗掰着手指细数,“崔浩武功好,在预考上拿了名次。最重要的是...还给大姐夫报了仇。” 这里胡芝发现,大姐的耳根已红透,绞着衣角的手指愈发用力了,哪里还不明白大姐心意? “他已有正室了。”胡芝提醒道。 胡杏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还是轻声道,“我...我知道。若是...若是为妾,我也愿意的。” “大姐!”胡芝惊得站起身,“你可知为妾意味着什么?” “爹也有妾,我知道,”胡杏声音虽轻却坚定,“正因我是胡家女儿,才更要为家里着想。崔浩前途可期,又于我们有恩。若能与他一荣俱荣,对胡家、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胡杏眼中泛起泪光,“这些日子,我夜夜难眠。既怕随便嫁了人辜负爹的期望,又怕不嫁会连累家里。思来想去,唯有这个法子...两全。” 转身,胡芝回到自己卧房,见到老爹正在凶丈夫,说话很不好听。 “爹...”胡芝打断父亲凶人,把大姐的想法委婉说出来。 闻言,胡塘先是一愣,随即拍案而起,胡须都在颤抖,“荒谬!我胡塘的女儿,岂能为人作妾!” 胸口剧烈起伏,胡塘在房中踱了几步怒火渐熄,属于商人的精明重新占据上风。 崔浩在预考中拿到名次,习武潜力不俗,有概率考中武秀才,而武秀才是进入王朝上层的第一步。 又打败宗高念,保住了胡家产业和生意。 胡家之后也需武力保护,因此可以结亲。 但是!崔浩有正室。 休正室是不可能的,有很多例子,小妾伙同男主人休妻。 妻子告官。 结果小妾浸猪笼,男主人被斩去两根大拇指,正妻还是正妻。 然,小妾地位虽然低,但娘家不算弱,大女儿有所依仗,不会被欺负。 胡塘迟疑良久,临到跟前又担心女儿是败柳之身,那崔浩不同意....看向孙顺道,“这事交给你,只要办成,让你连着吃一个月肉。” “不行!”孙顺拒绝得干脆,“你们不知道崔师弟情况,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一心向武,对纳妾没兴趣。” “只要崔浩答应娶杏儿,并好好待她,”胡塘说话有很多底气,也是他省钱的理由,“往后,他用的气血散、气血丸,我给他用银子。” “这...”孙顺面露难色,陷入了沉默。 他卡在明劲大成两年,太清楚资源的重要性。武者入明劲后,理论上来说,会有家族、势力抢着资助。 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关键时刻要卖命的。 反观崔浩,若有胡家支持,便能心无旁骛地攀登武道,不必为资源折腰。 而自己这个中间人...他偷偷瞥了一眼面带期待的妻子,若能促成此事,自己在胡家的地位或许也能稳固几分,至少...一个月吃肉的自由总能换来。 利弊在心头飞快盘算一圈,叹了口气,“我明日便去找崔师弟说说看。” .... 次日,孙顺如往常一样,早饭后到武馆。 崔浩不在,找林大打听。 “浩哥儿一早进山打猎去了,”林大放下石锁,说明原因,“今日可能不来。” 孙顺没有多想,决定等明天再说,这一等就是五日,期间崔浩一次武馆都没有来过。 “太笨了!” 堂厅里,胡塘对二女婿破口大骂,“猪都比你聪明,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难怪一直卡在明劲大成。” “爹,你好好说话!”胡芝不乐意,“崔浩不去武馆,不是孙顺的错。” 胡塘冷哼一声。 胡杏双手绞在一起,自从五日前得到父亲允许,她最近心情越来越好,对小妹描述的人...心里有很多想象。 可某人一直不去武馆,好急人。 又过两日,崔浩依旧没有去武馆,胡杏等不了,带上小妹一起,来到柳树村。 不好一个人登门拜访,不合礼仪。 与同村人几经打听,敲响崔浩家的小院柴门,“有人在家吗?我是胡氏花朵铺的胡杏。” 崔浩不在家,听闻资助丈夫的东家来了,还是女人,威胁不大的样子,苏芸从里面打开门。 打量门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皆身穿华丽衣服,苏芸打招道,“胡掌柜,浩哥进山去了。” “这是一些点心,”胡杏送上六斤干果糕点之类的礼物,“给你的。” 苏芸受宠若惊,接过礼物,“进屋坐。” 得到主人允许,胡杏与胡苗走进小院,看到放在院墙下面的扑兽夹,看到码放整齐的柴禾垛,还有看到正凉晒的衣服。 第一感觉是干净、整齐。 显然,崔浩和眼前这个女人把家、把日子过的很舒心。 进堂屋,铃铛提前藏了起来,苏芸给客人倒茶。 茶具是粗瓷大碗、茶是大麦。 胡杏道谢一声,接过茶碗,指向桌子上的刺锈,“你会写字?” “会一些,浩哥教的。” 胡杏轻轻点头,她知道崔浩是童生,没有考中秀才,后弃文从武。 后面是长时间闲聊,临近午饭时间,苏芸提出去做饭,让客人等。 妾都是要干活的,胡杏跟着起身,“我帮你。” “不行,不行,”苏芸哪肯让客人干活,“胡掌柜,您坐,很快就好。” 执拗不过女主人,胡杏与小妹坐等。 说快是真的很快,因为崔浩很会饿,米是提前淘米好的,肉是熟的,上锅一煮一蒸。 一刻钟出头,午饭做好。 当看到一碗油汪汪的猪肉端上来,胡氏姐妹俩吃惊不小,跟着口齿生津。 午饭吃过,又借故多留一会,崔浩依旧没有回来,胡杏与小妹心里带着遗憾告辞离开。 第58节 变故 崔浩天黑回家,苏芸提起,知道家里白天有客人拜访,没当回事,只以为对方是来串门。 就想李婶王婶那样,一天来敲三次门。 夜深,怀里抱着苏芸,崔浩心里思忖着,武境进入凡武满圆后,进度值增涨至2000点。 苏芸每日提供的是5-6点。 每日修炼镇岳功可得7-9点,这7-9点既增加镇岳功进度值,也增加境界的进度值。 又因都是气血一脉功夫,同时还能少量增加站桩功法的进度值。 站桩功法的进度值,又能加到境界进度值上面。 这是崔浩最近少去武馆的原因,一心扑在镇岳功上面。 【境界:凡武圆满(580/2000)】 【镇岳功(残):小成(82/6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圆满(125/2000)】 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积少成多,进入明境是一定的事情,破碎拳站桩功法圆满也是一定的事情。 轻轻放开苏芸,崔浩来到院子里盘腿坐下,双目微合,潜心修炼。 直到太阳似蛋黄,林大同时来敲门。 “浩哥儿,”林大解释敲门原因道,“孙师兄希望你今天去武馆。” 崔浩答应,带上苏芸准备的干粮与葫芦水壶,边走边吃。 .... “崔师弟...”天亮时间,四师兄孙顺主动找过来,“我给你拆招。” 崔浩求之不得,腰马合一,碎破拳起手势。 孙顺摆斜行拗步,肢体运行方向并不正对崔浩,而是偏向左前方的位置,斜朝着对手。 所谓拗步,最主要特点是手和脚身体同一侧,称为‘拗步’。 崔浩则是左前手为锋拳,右后手为护拳,是一个攻防兼备的起手势。 孙顺率先动起来,抬手一个左穿拳,跟着一个右穿拳,反手一个下冲拳攻裆。 三次攻击一气呵成。 崔浩上身两次闪避,一次砸击破坏孙顺的下冲拳。 立掌格挡荡开第四击、后跳一步避开正踢腿,崔浩这里发起反击,一记灵活扫脚,孙顺按手下压,跟着又是一招攻裆下冲拳... 两人动作疾速,短时间内来往三四十招,停歇下来,崔浩没忍住问,“孙顺兄,你是不是有事情?” 孙顺欲擒故纵,“没事啊。” “没事?你为什么总攻我下裆。” “你不在武馆这段时间,我发现这招特别好用,所以就多用了几次....崔师弟...”孙浩话锋一转问,“你今年多大了来着?” “十九。” “我想给你说门亲事,女方今年二十有四。” “孙师兄...” “先不要急着拒绝,人家包你气血散和气血丸,而且愿做妾。” 崔浩心里一动,“那家的姑娘?” “咳...不是姑娘,”孙顺有些不好意思,“是胡芝大姐。” 闻言,崔浩一愣,这是他没想到的,没有马上拒绝,而是在心里快速盘算。 胡家包揽修炼资源,能省去他大量赚取钱时间。 至于代价....胡家的生意利润并不高,主要靠积少成多,遭人眼红的概率较小。 即便有事,也有孙顺这个明劲大成的顶在前面,需要他出手的地方应该不多。 虽说纳妾会分心,但比起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这笔买卖划算。 半晌,崔浩点头,“也好,请师兄当这个媒人。” “你同意!?” 崔浩微笑,他是娶妾,家里多一个干活的,又不是当跟脚夫,何况还有资源,“不介意。” 孙顺脸上喜色藏不住,双手激动搓在一起。 .... 下午申时正,崔浩比往日早一些回家。 “浩哥儿...”苏芸打开院门,“今日怎么这么早?” “芸姐,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你说。” 崔浩委婉开口道,“胡家愿资助我修炼,条件是纳胡杏为妾。” 苏芸手中的菜篮啪一声落地,“浩哥...这...” 一直以来,苏芸并不反对纳妾,甚至多次想过让铃铛进门。 但胡家...那可是清源城里有名的商贾之家。胡杏若进了门,以胡家的财势,自己这个童养媳出身的正妻,日后该如何自处? “我知道你难受,”崔浩握住苏芸冰凉的手,“但有了胡家支持,我就能专心练武。你永远是我的正妻,没有人能动摇。” 苏芸低头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浩哥既然决定了...我听你的。” .... 同一时间,孙顺回到家里,强压心中得意,故作镇定地在岳父身旁坐下。 想到自己促成此事的大功,终于能在胡家挺直腰杆一回。 这把胡塘惊呆了,气骂,“你疯了?” 孙顺难得硬气一会,下巴微抬道,“崔师弟答应了。” 胡塘微微一愣,旋即悠栽缕起八字胡,这万贯家财终于不用被别人惦记了。 胡杏羞得抬不起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胡芝欣慰地松了口气,这事拖了好长一段时间,以为要黄了呢。大姐却天天在等嫁,现在好了,皆大欢喜。 “不过....”孙顺话锋一转,“可说好了,凡武期间的气血散、明劲期间的气血丸,一天都不能少。” 胡塘点头,“严家走了,这城里花朵铺生意,七成是我们胡家的,供养两个武师不难。你让崔浩找个媒人来,尽早把这事定下,择一个吉日过门。” 孙顺指向自己,“我是媒人。” “也好,那就....” “爹,”胡芝插话,“后天是黄道吉日。” 胡塘本想办得稍微风光一些,一想到大女儿嫁过去是妾。按大安王朝礼制,只能走后门进夫家,叹息一声点头答应,决定一切从简。 突然,宅老小跑进来,“二姑爷,门口有人寻你,挺急。” 孙顺屁股离开椅子,快步来到门口。 “孙师兄,大事不好了!” 一名武馆弟子气喘道,“钱振东的二儿子...钱磊....被人打死了!师父让你与他同去钱氏武馆。” 孙顺心里轰隆一下炸开,钱氏武馆、何氏武馆,以及展宏武馆,私底下向来关系较好,大家也都见过钱磊。 修为是明劲小成,比他大哥钱科的境界低一点。 很快,孙顺与大姐师、二师兄、师父,四人一起赶到钱氏武馆,在厅堂里见到盖在白布下面的尸体。 “钱兄,”徐典急问,“怎么回事?” “你看看...”钱振东备受打击,说不出完整话,“我...我...” “钱兄莫急。”徐典掀开白布,露出一张惨白、嘴角挂血的脸,跟着彻底将白布掀开。 摸头、摸肩、摸胸....一路向下,一直摸到脚踝,徐典表情越来越难看。 合上白布,直起身体,徐典看向勉强支撑坐着的钱振东,一字一字道,“二十四路霹雳掌,你的成名功夫!” 钱振东痛心点头,“我想不到谁是凶手,把我儿打得胸骨尽碎。” 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的功夫下,难怪朋友被打击如此惨重,徐典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安慰。 同时,徐典还担心自己的弟子也遭他人毒手,决定回去之后好好叮嘱一番。 第59节 进门 通过林大之口,崔浩知道钱磊被打死,却不在意,他和他八杆子打不着。 反而是,家里即将增加一口人,他决定利用后院土地,加盖两个房间和一个茅厕。 花钱从村里雇人,老少爷们一群二十五人,日夜赶工。 终在胡杏进门当天中午完工。 口坯墙、木梁、黄泥茅草顶,没有那么多的繁琐流程,加上人多,所以比较快。 银子花费不到十五两,这是崔浩比较大方,工钱足,伙食好,用料好,否则还能更省一些。 “浩哥儿,”等胡杏过程中,苏芸指向崔浩手里的文书,“我看看。” 崔浩把手里文书递给苏芸。 苏芸接过文书,展开看。 起头是《纳妾契》,不是《买妾文书》。 妾契书上写明了妾的出身、价格,以及保证不是被拐卖或逃亡的良人,完全是一份人身买卖契约。 与一般妾契不一样,苏芸手里这份妾契内容比较‘嚣张’。 不是男人给女人多少钱,而是女人会带过来多少钱,主要是修炼物资,气血散三十包。 二两银子一包,仅此一项就多达六十两! 其它还有现银二十两、铜钱一万枚、首饰若干、被褥若干。 本质上来说,纳妾是购买一个伺候自己、延续子嗣的侍女,不涉及两个家族的平等联姻。 但胡杏这样的妾....又让苏芸感到一阵阵压力。 .... 黄昏,将近天黑时间。 一顶不起眼的青绸小轿进村,走后门悄摸摸入崔家。 没有上门接亲环节。 大安王朝新郎接亲是给正妻的最高礼遇,不能用在纳妾上,否则有可能被上刑,被人举报得不偿失。 给两名轿夫一些赏钱,两人就此离去。 入门后,胡杏来到堂屋,跪在崔浩和芸云面前,恭敬地奉上茶水。 按礼仪,苏云这里需要训话,训话内容与其他人家纳妾一样,“进了崔家,就是崔家的人,望你安分守己,尽心服侍。” 胡杏恭敬应是。 没有拜天地环节,也没有宴请宾客流程,胡杏由铃铛领着,去了安排给她的偏房。 这样就行了,过程极简单,只是签张妾契,定个日子,把人悄悄接回来,仅此而已。 “呼!”目送胡杏去了偏房,苏芸松口气,“浩哥...家里多了一个人..我有些不习惯...” 崔浩微微一笑,家里多个陌生人,习惯才怪。 稍晚两刻钟晚饭。 苏芸特地买了鱼、鸭、猪肉,以及一个汤,一个水煮野菜。 四菜一汤的高规格配置。 “坐,”苏芸伸手请胡杏落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娘说...妾不能...”胡杏心里有些忐忑,声音低如蚊吟,“不能与男主人、正妻共同用膳。” “那是大户人家的规矩,”苏芸不想与胡杏有太多隔阂,“我们家可以同桌,是不是浩哥?” “是,”崔浩接话,“坐,蝴蝶你也坐,吃饭。” 胡杏低低头,在西首坐下,这里她又想到娘亲说的话。 ‘如果正妻性格宽和,允许她同桌的话。这是一种恩赐,而非权利,所以妾的言行必须极其恭顺,万万不能使胡家大小姐脾气。’ 不过,当看到粗糙的饭碗边缘,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她从胡家大小姐到他人妾室,这个转变来得太快。但一想到能远离那些觊觎家产的求亲者,能与这个让她心动的男子相伴,这份委屈似乎也值得。 .... 夜深,崔浩怀里抱着全身皮肤粉红,害羞不已的胡杏,深呼吸一口空气,她居然提供了多达12点进度值! 难不成也是什么圣体? 还是一个女人6点,两个女人12点? 轻晃脑袋,崔浩把胡杏从自己胸口移开,“我去修炼,你一个人睡。” 看着丈夫,胡杏心里戚戚,以为是崔浩借口离开,心里有些委屈,又不敢表达出来,轻轻点头。 离开偏房,崔浩到前院修炼《镇岳功》。 残篇,只有前三层。 按功法运转内力。 内息自丹田升起,麻痒与灼热感快速弥漫全身。 行至胸腹交汇处,一声沉闷的轰鸣声自骨缝皮膜间震荡而出。 胸腹如鼓擂动,猛地向外鼓胀,沛然莫御的劲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旋即又如潮水般急速退去,鼓胀的胸腹随之塌陷回缩。 一鼓一塌之间,气血如无形重锤,反复锻打着脏腑内壁。 反复如此,直至天亮。 胡杏早起,准备做早饭,看到头发被露水打湿的男人,心里吃惊,原来...不是不愿和她过夜,真修炼一整晚! “杏娘,”崔浩单手撑地起身,一跃而起,“早。” ‘杏娘’比直呼全名多了一丝尊重,又衬托了苏芸女主人的地位。 胡杏忙还礼,微微一个万福,“夫君早。” .... 纳妾的第六日,崔浩带胡杏回门。 本可以不用回门,也可以老死不相往来,考虑自己是软饭硬吃,两人也相互喜欢,所以多给胡杏和胡家一些尊重。 仅此一次,以后不会与胡杏一起回门,不附合礼仪。 “大姑爷和大小姐回门了!”开门的宅老也是一愣,没想到两人会回来,反应过来把嗓子扯很高,努力让全家人都听到,连呼三遍。 呼啦一下,全家人迎出来。 胡塘是个抠门的人,但对第二次结婚的大女儿,他狠狠大方了一会,拿出二十两银子加一万枚铜钱当陪嫁。 三十包血气散不算陪嫁,那是答应好的,写进妾书里,好看而已。 “贤婿...” 胡塘拉着崔浩的手,脸上堆满笑容,眼底则藏着一丝审视,这笔投资能否获得回报,全看这个女婿能否中得武秀才,“进屋坐,四娘!快斟茶。” “五娘,把夫人请出来。” 如杏娘,当妾室不止一个,男主人会按进门顺序,或年纪大小给妾室排号,一种普遍化的管理式称呼。 看匆匆去喊人的五娘,年纪与蝴蝶相当,才十四、十五岁。 不久多,胡杏生母,也是胡塘的正室从后院方向出来,一个劲地抹着眼泪——女儿为妾,终究是母亲心中的痛。 相互寒暄几句,吃过午饭崔浩与胡杏离开。 .... 纳妾,得资源,单次进度点涨一倍,不用承担什么责任,好事都被他崔浩一个人占了,这叫他感觉有点飘。 不能飘,恢复正常生活,崔浩一大清早到武馆练桩功。 看到崔浩来了,孙顺踱步靠近,“恭喜。” 崔浩抱拳一礼,“多谢师兄成全。” “不要让别人知道....”孙顺压低声音,重重强调,“不要提我。” “明白,”崔浩答应,“请师兄帮我拆招。” “找刘燕,等会我和师父去钱氏武馆。” 提到钱氏武馆,崔浩多问一嘴,“打死钱磊的人,找着了吗?” “没有,”孙顺摇头,“凶手用的是钱师傅的独门掌法,却查不出身份。师父担心...这事不简单,你最近千万小心。” 崔浩答应。 在武馆练武一天,下午申时正崔浩早早回到家。 晚上与苏芸在一起,也获得12个可分配进度点,这把崔浩给整愣住了。 第60节 狂热 时间往前推两个时辰。 崔浩前脚刚离开武馆,后脚一名弟子匆匆跑回来,找到徐典。 “师父....”弟子气喘吁吁,“俞云光被人打死了!” “当真!”徐典拍案而起。 “真...比铁还真!我看到了他的尸首。” “说说伤口情况。” “左肘关节骨刺出,右腿膝盖骨被摘出,致命伤应该是脊椎被打断。” 作为一名资深武师,徐典一听就懂,声音掷地有声道,“大擒拿手!!他死在自己的功夫下!” 旋即徐典看向窗外。 心里思忖着,俞云灿是屠家培养的天才,之前在预考上大放异彩。 他的哥哥俞云光,也就是死者,更是一个天才,兄弟两人一起修炼,哥哥已经明劲小城,也是屠家培养。 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死了,屠家会疯吧? .... 同一时间,屠家厅堂里,看着俞云光的尸体,家主屠义脸色铁青。 俞云光是他手底下最有可能突破暗劲的人,就这么死了!催促问,“验出死因了没有?” 武师停止摸尸,站起身体,语气不可置信道,“是大擒拿手。” “什么!?”屠义瞪大眼睛,“那不是你的功夫嘛!” “是我的功夫...”武师努力解释,“但不止我会大擒拿手。” “一个时辰内!”屠义怀疑有人妒忌俞云光的习武天赋,还羡慕他资源多,所以下杀手,“所以人都要在!” 很快,所有人到齐,屠义与武师一起,检查所有弟子身上的伤。 一无所获。 .... 如过往一样,崔浩与林大一起,清早来到武馆。 跨进院子就听到众人的议论声。 “俞云光死于他自己的功夫,大擒拿手。” “嘶,他可是最有可能进入暗劲的人。” “屠家这次会疯。” 崔浩问林大,“我知道俞云灿是屠家高手,俞云光是谁?” 理解浩哥儿沉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林大介绍道,“俞云光是俞云灿的一母同胞的哥哥。 “一个天赋更好的习武天才,有人说他是清源城当下,最有可能突破暗劲的人。” 崔浩若有所思,他纳个妾的功夫,前后不过七八天,共两人死于自己的功夫之下。 结合之前城卫被刺之事,感觉这城里城外...越来越...危险! 换上练功服,崔浩到角落里练功,担心多没用,只有实力最扎实。 .... 午时正,吃饭过程中徐丽卿找过来,“崔师弟,这是赵无妄,新来的弟子,你带他。” “行,”对大师姐有尊重,崔浩先答应,后扫一眼赵无妄,“坐下吃饭。” 赵无妄端着饭碗在崔浩对面坐下,顺势将一块肉放到崔浩碗里,“崔师兄,请多关照。” 崔浩把肉还给赵无妄,“哪里人?” “西塘郡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只剩我一个。” 注意到赵无妄眼睛较细、嘴唇较薄,身上都是瘦肉,开口直问,“练过武?” 赵无妄形象憨厚解释,“跟村里人练过,家乡太乱,不练武会被人欺负。” 餐后,崔浩带赵无妄来到前院一角,安排道,“初期以打磨力气为主。” “崔师兄,”赵无妄抱拳一礼,请教问,“力气打磨到什么地步能学招式?” 崔浩指向第二排石锁,“抱着它,完成五十个深蹲,之后学招式。” 赵无妄顺着崔浩的手指方向看,那里有两个新人正在打磨力气,使用石锁练手臂、练腰。 “不要去打扰别人练武,”崔浩提醒赵无妄,“有不懂的地方来问我。” 赵无妄应是一声,去打磨力气。 新人前脚刚走,林大后脚踱步过来,言语唏嘘道,“这是预考后来的第三个新人,师父太难了。” “从今天开始...之后每一天...”看着新人的背影,崔浩沉声严肃提醒林大,“你、我晚上分开回去,不要问为什么,照办。” .... 接下去七日,崔浩每天生活两点一线。 白天到武馆练功,中间指点一下新弟子,天黑回家赚进度点、修炼镇岳功。 直到....麻烦出现。 月夜下,柳树村,水井附近。 听到身后动静,崔浩转身看向黑衣人,嘲笑对方道,“你明劲小成,我凡武满圆,好意思吗?” “我会压低境界,跟你打!” 知道无法回避,崔浩放下柴担,腰马合一,左前手为锋拳,右后手为护拳。 黑衣人丢掉身上钱袋,摆同样起手势,并率先发起攻击,快步前冲,抬手一记单羊顶。 这是基础五式,第二式下面十二个变招之一,也是一记杀招。 崔浩架双臂格挡,感觉像被火车撞了一样,身体疾速倒退三四步才稳住。 得势不饶人,黑衣人欺身而上,使左右抡背拳,这自然也是破碎拳下面的招式之一。 很明显,崔浩遇到了杀死钱磊和俞云光真凶。 崔摇左右侧身闪,避开左右抡背拳。 黑衣人连招一片,跟着一个转身甩拳砸过来,崔浩抬起右拳格挡,左拳轰向对方面门,被黑衣人一个顺势后仰避开。 两仪顶、左穿拳、右穿拳,冲炮拳、抬脚踢....两人在短时间内连拆多招。 一次互踹拉开距离,黑衣人双目中闪烁着狂热,热烈称赞道: “你果然是展宏武馆里对破碎拳理解最深的人!只有杀死你们这些真正精通门派武功的人,我才能完善自己的武道!” 崔浩时刻记得低调,“你想找精通破碎拳的人,应该去找孙师兄,他懂得最多。” 黑衣人冷哼一声,他又不蠢,明劲小成不会去找明劲大成的霉头。 猛地跺脚,地面的反作用力由腿及腰到臂,劲力快速抵达全身,一个前冲,使半马抡劈拳,砸向崔浩。 崔浩侧身,看着劈拳从自己面门前下劈,暗暗心惊。 没有劲力图,这个人对破碎拳的理解之深,让人心惊。 不过,黑衣人的破碎拳虽然精湛,但某些变招中隐约带着其他门派的影子,仿佛是将多种武功融会贯通后的成果。 又一次拉开距离,崔浩提醒黑衣人,“你可以去找刘师姐,她和你境界相同,可以放开手脚,打得更过瘾。” “女人干什么都不专精,打死她没意思,打死你最有趣!”疯狂话音未落,黑衣人一个弓步冲拳。 靠步法扎实,崔浩再次侧身避开,同时使挑肘狙击,打断对方连招之后,使劈锤反攻。 嘭的一声,两人的拳头重重撞在一起,跟着同时使用独步撑脚攻击对方。 崔浩被迫后退一步,黑衣人持续迫近,通背轮起,两只手臂如铁鞭锤一般砸过来,眼神中与拳脚里,尽是杀伐之意! 打到这里,崔浩确定这场‘切磋’——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61节 百灵果 黑衣人明显杀过不少人,对比多数弟子,同样的招式黑衣人使出来更刚猛、杀气更足,很有威势。 阔步劈打、横顶肘击腰肋、挑打冲拳追击、连续冲锤反击、挑打下冲拳.... 又是一串快出残影的过招,黑衣人由衷称赞,语气里透着丝丝兴奋,“你的气血比一般人更厚,选你当对手果然没错。” 崔浩自然不是泥捏的,反叽对方,“你如果一直压着境界,打不过我。” “你说得对...”说话时黑衣人的气血越来越厚,境界越来越高,放弃了公平决斗。 这更叫崔浩感到好笑,“你如果是正人君子,我还敬你一下。想靠境界压人,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黑衣人皱眉,“什么意思?” “你说呢?”崔浩脸上尽是嘲弄“....赵无妄!” 被喊出名字,赵无妄脸色大变! 跟着赵无妄看到形象黑瘦,平时老实巴交的——孙顺,一步一脚印,气血快速沸腾,从村子里走出来。 赵无妄瞳孔一缩,转身就跑,却迎面撞上——徐典。 “哈哈哈!”崔浩极少放声大笑,除非控制不住,“你完了!!” 赵无妄陷入极度惊恐之中,眼睛左右扫,努力找生路。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孙顺封路,徐典及时出手,仅一个照面把赵无妄打成死狗。 “拳下留人!”崔浩及时阻止徐典补拳。 “同门相残,行为恶劣!”徐典的拳头停在赵无妄额头前,声音冰冷,“必杀!” 赵无妄侧头看向崔浩,眼里闪过一丝生的希望。 崔浩想到萧立,还好不是自己废掉对方,抱拳一礼,“请师父允许,让弟子借此机会练一下胆。” “也好...”说话时徐典收回拳头,却是嘭嘭四脚,利索废掉赵无妄四肢。 赵无妄尖叫一声,彻底放弃,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双目上无神,心里充满无尽悔恨。 他本意通过天赋异柄、精习百家功夫、生死对决,快速提升境界,有想过某一天会栽,但真到这一天....很后悔。 崔浩来到赵无妄跟前,“打从你第一天进武馆,老...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下辈子当个好人...” 话音落下,崔浩一脚踩碎对方脖子,完成最后一击。 站桩功法进度值增加60点,境界进度值也提升60点。 无法用镇岳功杀人,它纯粹是内练功法。 事情结束,徐典赞赏看向崔浩,“赵无妄是个天才,短短七八日,他把破碎拳学得很透,又是个嗜杀的,手法与眼界开阔。你能不败,说明平日里练武刻苦,继续坚持。” “是,”崔浩抱拳,“师父!” “尸体我会处理,”徐典安排道,“你们回吧。” 崔浩捡起赵无妄丢下的钱袋,轻轻一掂,没有一百两,也有九十两! “师父...”崔浩展示钱袋,“这个...您...” “你和孙顺分掉。” “谢师父赏赐。” “谢师父赏赐。” 目送徐典带走尸体,崔浩在井边倒出银子,分成两份,一个份多六十两,一份少三十多两。 崔浩拿走少的一份“孙师兄,多的你拿。” “这...不好意思的,”孙顺看向银子,“你发现赵无妄有问题,带我赚钱,我不能拿大头。” “知恩图报,感谢师兄指点我功夫,撮合胡杏嫁我。” 崔浩说话漂亮,孙顺收下银子,“有麻烦支会一声,随叫随到。” 目送孙顺消失在黑夜里,崔浩转身小跑回家。 到家门口,步子顿了顿,正了正衣服,推开院门,神气道,“爷们回来了,饭有没有做好?” “好了,”苏芸笑着迎上来,“饭菜都在锅里热着。” 铃铛与胡杏一起小跑去厨房,快速把饭菜端上桌、碗筷拿上桌。 都没吃,等他这个一家之主回来呢。 “你们下次早点吃,不一定非要等我...”崔浩心疼两位娘子,“都坐,吃饭。” 饿极了,四人将食物一扫而空,饱饱的感觉...很幸福! 入夜,回到卧房里,崔浩将三十两银子交给苏芸,“收好。” “好的浩哥儿,”苏芸声音化了,“我们睡觉。” .... 隔天,林大来敲门,两人结伴去武馆。 “浩哥儿...”林大不明白问,“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回村吗?” “今晚可以。” “之前为什么不行?” “过段时间告诉你。” 聊天中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武馆,如往常一样,换练功服、热身、上桩,过程枯燥。 而枯燥是习武者一生的朋友,必须要适应。 天大亮,在凡武圆满卡两年的周花找过来,“崔师弟,大师姐在花房门口等你。” 道谢一声,片刻崔浩在花房门口见到徐丽卿。 “崔师弟...”徐丽卿递过来一个木匣,“这个给你,本来是给萧立破明劲关卡用的,他用不着了。” 徐丽卿每次这样说,都好像在告诉崔浩,‘你为什么不早点弄死萧立?否则不至于被他浪费那么多宝药。’ 心思活跃,崔浩恭敬接过木匣,轻轻打开看,瞳孔一缩。 “...百灵果?” 百灵果生于地下,外表像地瓜,生长期间极可能被动物吃掉。 只要过百年的,才能叫百灵果,其蕴含精纯能量,对武者是大补之物。 具体价值较难衡量,有钱难觅的好东西。 “是百灵果,”意外崔浩认识,徐丽卿道,“夏会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到时各方高手云集。能提升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底气。” 眼下正是需要用它的时候,合上木匣,崔浩深深一礼,“多谢师姐,多谢师父。” 看着崔浩离开的背影,徐丽卿心里沉甸甸的。 偌大的武馆,因为萧立被废,正处风雨飘摇之中,能指望谁挑大梁? 孙顺师弟?他为人忠厚,办事牢靠,教导学徒尚可,但不入暗劲,也就无法独当一面。 高封和哈澜生也在原地滞留多年。 崔浩?根骨不佳...即使侥幸进入明劲,后面的小关卡也是一个比一个难,暗劲更是不可能的。 心中,一片迷茫。 .... 崔浩带宝药离开后院,跨过前后院之间的月门,与二师兄高封擦肩而过。 高封引着一名上位者气息浓厚、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进入后院。 不多久,后院传来争吵声音,跟着看见中年男人大步从后院出来,大步离开武馆。 不操心练武之外的事情,崔浩换回自己的衣服,到药铺用一锭五两金子,购买一些辅助修炼药物。 天黑之前到家,就此闭门不出。 女人睡下后,在后院使用百灵果,小口嚼着吃,顿时一股精纯能量入体。 不敢怠慢,崔浩及时坐下,全力运转镇岳功引导这股精纯能量。 这一练就是半个月,时间来到六月初八,距离夏会还有两天,百会穴,涌泉穴,终于出现在松动迹象! 第62节 功成 【境界:凡武圆满(1999/2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圆满(917/2000)】 【镇岳功(残):大成(1/1000)】 【效用:内腑如岳+15,气血如山+15,根植厚土+15】 用尽自由支配点,卡在圆满门槛前最后一点进度。 无数画面在崔浩脑中飞速闪过,最终化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愚公移,大山开。明劲之境,非我莫属!” 猛地睁开双眼,崔浩双眼浮现一道精光,单手撑地,身子直立而起,整个身体骤然动起来! 破碎拳招式信手拈来,却又与往日截然不同。 不再是凡武的刚猛爆裂,而是一股更清晰、更纯粹的力量。 “嗤啦!” 衣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身形舒展如猿探涧,手臂甩动似钢鞭破空,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起道道残影,搅动着小院里的夏季燥热,发出阵阵沉闷的呜呜声。 每一寸筋骨皮膜都在高频震颤,体内传出细密连绵、如同炒豆又似闷雷般的噼啪脆响。 那是筋骨齐鸣,是气血奔涌到极致冲刷窍穴的声音! 百会!涌泉! 这两处最后,也是最顽固的关隘,此刻如同被烧红的烙铁,传来阵阵针扎火燎般的剧痛。 跟着,如淤泥被疏通,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快速席卷全身! 百会穴连接天空,涌泉穴则似扎根大地,厚重之力源源不绝。 凡武刚猛,明劲的细微入丝,仿佛找到了某种交汇点上,彻底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他心意微动,手臂随意向前一挥。 这次没有破空的爆鸣,没有呼啸的劲风,只有纤毫毕现的杀机。 感受体内那锋利如刀的劲力,心中一片空明。 明劲,成了! 完全不同于凡武的力量,现在让他遇到赵无妄,三两拳就能打死他! 再看面板,发生更新。 【境界:明劲初期(1/100)】 .... 同一时间,展宏武馆后院。 书桌上点着油灯,徐典正在奋笔疾书,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徐丽卿缓步走近,轻声问,“爹,在写什么?” “给李俊芳写信。”徐典未抬头,专注书写。 徐丽卿心中一紧,“稳固镖局的李叔?” 那是铁石城的老字号镖局,父亲与总镖头李俊芳是师兄弟。 “是他,”徐典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我气血衰退,保不准哪天就会掉出暗劲。” “广昌武馆咄咄逼人,绝不会放过两日后夏会的机会。我怕....多数弟子出身普通,没有出路,提前安排,有备无患。” 这里徐典顿了顿,笔尖悬停,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叹气道,“爹拒绝了屠家的拉陇....又拒绝了城守师爷的邀请...” 徐丽卿张了张嘴,父亲年轻时在大官家当护院,见过许多明争暗斗,所以特别小心。 以至于在很多人看来,小心过头了。 “能成吗?” “坚固镖局眼下缺人手,只要弟子们愿意去,总能有口饭吃,有条路走。” 放下毛笔,徐典看着信纸上的字迹,缓缓道,“孙顺性子沉稳,办事周全。虽暗劲无望,但经验老道,在镖局做个管事,带队押运寻常货物,绰绰有余。” “至于崔浩...虽年轻,却心性坚韧,行为低调谨慎,品质可靠。预考拿到名次,破碎拳大成,绝非等闲之辈....之前小看他了。若非武馆式微,能给他的助力实在有限....” 徐典说了很多,后面的话化作无声的叹惜。 安静片刻,徐典又道,“高封、哈澜生,他们早有去处。罗倩、周花她们自有家业,无需我操心。” 徐丽卿默默点头,只觉得心口哽咽,说不出话来。 “至于你....”徐典身体靠向椅背,合上双目,“为父也有安排....” 徐丽卿注意到父亲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鼻尖一酸。 那个曾经在擂台上意气风发的父亲,如今却要为自己和弟子们安排后路,这让她心如刀绞。 “爹...有没有可能...只是...一场虚惊?” “广昌武馆最近动作频繁,又与屠家走得近,”说话时徐典将信纸仔细叠好,装入厚实信封,“夏会上必定会发难,不敢有侥幸。” 最后,取过热融的火漆,郑重滴下、压印。 明日一早它便会由城内最可靠的驿人,快马加鞭,送往铁石城的稳固镖局。 如此,他便能安心应付后天的——夏会。 第63节 比试 “浩哥儿,”清早时间,林大腼腆道,“师父让你下午得空时去趟武馆。” “有事?”崔浩问。 “说是钱师傅、何师傅约了门下弟子切磋,为明日夏会做最后准备。” “知道了。”他对切磋兴致不高,但连续半月未回武馆,也该去一趟。 能如此快达成明劲,自己努力打猎、制药算一功,两个女人算一功。 武馆学武,两株老山参,一枚百灵果,算八功。 合计十功....才有明劲,所以该回去,不能因为武馆现在落没了而疏离。 午后,崔浩换了身利索的黑色短打,出村进城,直奔展宏武馆。 迈过武馆大门,喧嚣声浪已扑面而来,往日清冷的武馆此刻人声鼎沸。 徐典、钱振东、何福林坐上首。 场中,四师兄孙顺,与钱振东的长子——钱科正在架拳,形成对峙。 徐丽卿静立一旁,美目看着二人,其窈窕的身影在人群中尤为醒目。 崔浩目光扫过角落处,二师兄高封和三师兄哈澜生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笑容平缓。两人早早有了去处,与旧日师兄弟的情面却从未断过,偶尔还回院里。 屠艳则笑语盈盈的,与一位钱氏武馆,根骨上佳的弟子攀谈,似乎有意图拉拢资助。 只不过...钱氏武馆的弟子虽然比展宏武馆的弟子强些,却也没有几根好苗子。 徐氏药铺的少东家....明劲小成的徐仁,嘴角挂笑,全神贯注看着徐丽卿,眼里都是喜欢。 肌肉身体、萝莉脸的刘燕,静静看着场上两人对拳,不知道想些什么。 林大眼尖,快步迎上,“崔师兄!” 崔浩略作点头,目光投向场上。 钱科身形突然动起来,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其步伐迅捷刁钻,仿佛草间捕食的蚂蚱,几步便冲近孙顺中门。 手掌并拢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孙顺胸腹要害,正是二十四路霹雳掌‘穿心刺’。 孙顺瞳孔微缩,不敢怠慢。 他腰胯猛然拧转,脊椎如大龙甩动,左臂闪电般抡起格挡。 “嗤啦!” 掌锋与臂膀交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孙顺只觉一股刁钻阴冷的劲力透臂而入,直钻筋骨,手臂一阵酸麻。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堪堪卸去这股力道,青砖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孙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并无多少沮丧,只有一丝无奈和坦然的钦佩,“钱师弟功夫精湛,佩服!是我输了。” 胜负已分,干净利落。 围观的展宏武馆弟子们,看着钱科那几乎碾压的实力,眼中神色复杂,羡慕、失落、凝重交织。 钱科姿态谦和,并无半分倨傲,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徐丽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嘚瑟。 徐典心中暗叹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钱科明劲已近圆满,离暗劲不远了吧?” “正是,”钱振东语气中难掩一丝忐忑,“只不知此番能否功成。” 原来,钱科已经冲关过一次,没有成功,境界掉了下来,现在又是明劲满圆,又到破关时间。 但谁也保不准,这次就能成功。 暗劲之难,根骨资质、资源、运气,三者缺一不可。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所谓的天才在这一关栽了跟头。 钱科抱拳环视一周,“还有哪位师兄弟愿下场指教?” 展宏武馆弟子、何氏武馆弟子,皆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明劲没人上场,跟着是凡武。 何氏武馆走出一人,视线若有若无看向徐丽卿,“在下何瑞,凡武大圆满,哪位师兄弟愿下场指教?” “崔师兄,”林大忽然开口,“不如...你上去试试?” 人群分开,众人这才看到崔浩不知什么时候悄摸来了,连个声都没有,一发即往似透明人。 “不了。”崔浩拒绝了这个提议,这个何瑞虽然只是凡武大圆满,但明显也喜欢徐丽卿。 而何瑞此刻明显是想要出些风头,让大师姐刮目相看,自己与其切磋,输赢都没处。 展宏武馆弟子脸上难掩失落。 钱氏武馆与何氏武馆的则昂首挺胸,神色颇为自得。 “不对劲!”不远处,钱振东刚要拿起茶杯,看到崔浩,眼眸里浮现一道精光。 徐典也感受着崔浩气血波动不同往日,瞳孔缩缩收缩起来。 何福林也感受到。 他们都是暗劲多年的高手,对于气血波动十分敏锐。 三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钱振东强装镇定问,“那小子学武多久了?” “八个半月...” 听到‘八个半月’四个字,端坐于徐典身侧的钱振东,整个人毫无征兆地由静转动,身形快到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没有半分蓄势的征兆,前一瞬还端坐品茶,下一瞬已如离弦之箭,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崔浩。 他五指并拢如刀,手臂伸直,撕裂空气发出‘嗤啦’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掌刀凝聚的并非杀意,而是一种欲要洞穿一切的锐利试探,目标直指崔浩咽喉要害。 这一击,是他压低境界,以化劲中期实力发出的雷霆一击。 劲风扑面,锐气刺骨!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弟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惊骇。 徐丽卿花容失色,孙顺下意识地踏前一步却又僵住,钱科更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这石破天惊的举动。 唯有徐典,双目灼灼如火。 而崔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虽惊不乱。明劲初成的他,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在掌风及体的刹那,他精确判断出这一击的力道和轨迹,这才敢以毫厘之差闪避。 一股凌厉的劲风,擦着崔浩的面门,堪堪掠过。 这一幕震惊众人,崔浩的动作达成了——纤毫毕现的标准,这是明劲的表现! “好小子!” 钱振东脚下青砖咔嚓一声碎裂!他整个人如同蓄满劲力的强弓,左手掌刀跟着直冲崔浩腹部。 这里可以看清,钱振东的双臂大筋,如同活蛇般在皮下游走,充满爆发力量。 如果被击中,崔浩被会刺穿。 以极小距离侧身避开,同时轰拳出去,击向钱振东手臂。 砰! 撞击的劲力激荡、澎湃开来,让人气血震颤,不寒而栗。 钱振动手臂剧震,被迫后退一步。 崔浩同样不好受,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腾,同样后退一步,脚下咔嚓一声踩断地砖。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钱振东看向徐典道,“后生可畏!老徐,恭喜!你的展宏武馆...后继有人了!” 第64节 武馆魂 一声‘后继有人’,如同投入滚油里浇凉水,瞬间点燃展宏武馆。 “明...明劲!崔师兄是明劲高手了!” 不知是谁,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嘶哑地喊出了这个事实。 崔浩进入武馆以来,是第一个从凡武到明劲的人。 而徐典身边的明劲弟子,始终就那么几个。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弟子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孙顺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死死盯着崔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师弟。 他本以为崔浩会和其他人一样,在凡武圆满卡个一年二年。 或者与别人一样,冲破失败一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冲关,最后艰难进入明劲。 林大等后来的弟子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崔浩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徐丽卿捂着嘴,双眼圆睁好像自己就在做梦。 高封、哈澜生、刘燕等人眼中也是充满着难以置信,久久没能回神。 都没想到,这个平日埋头苦练、根骨平平的师弟,竟不声不响地踏入了明劲之境!与他们同处一个大境界。 屠艳此刻心中悔意翻腾,她有数次机会,皆没能放下身段与崔浩结交...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同样出身贫寒,李鹤死,秦烈疯,而崔浩却在一声声否定中,一场场无视中,坚定地跨进了明劲!! 还有修炼时间,好像...不到九个月? 一个如此年轻的明劲高手,未来其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而她还自诩有识人之明...越想越悔...越想越恼。 下意识扫一眼四周,唯恐被人瞧见她此刻的尴尬,却发现根本无人注意她。 “好,好啊!” 徐典陡然起身,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欣慰与狂喜交织,在他眼中来回翻动。 徐丽牵看着崔浩,目中充满了惊喜、激动和一种如释重负。 预考后,武馆渐渐陷入困境,父亲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此刻因为崔浩的突破,皆一扫而空。 知道夸大境界的难度,往往需要失败两三次才能成功。 而每一次失败,对于习武者来说都是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打击,徐典声音有些颤抖,“你是如何突破明劲的?” 崔浩抱拳一礼,“弟子在家苦修,幸得师父赠予宝药,没想机缘巧合之下,竟冲破了桎梏,侥幸达成明劲。” 机缘巧合?! 徐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凡武跨明劲失败两次,明劲进暗劲又失败两次。 这还算是很好的,有人失败四五次,落个身体伤病缠身,精神崩掉下场。 可崔浩这个事实摆在眼前,没有说谎可能,不管如何就是成了,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赞道,“运气是一部分。你平日练功勤勉不辍,根基打得无比扎实,厚积薄发之下....” 话到这里,徐典还是不信有人运气这么好,嘴角连石锁都压不住,咧开得很大,崔浩的突破,对整个武馆而言,属于是定海神针。 好运气破明劲,自然也可以好运气破暗劲。 有一位可能突破暗劲的年轻人在,武馆的魂也有就了。 想到这里,徐典语气带着一丝关切、一丝征询问,“是否要举摆酒宴庆贺一番?” “弟子根基尚浅,”崔浩抱拳拒道,“暂且还是不摆了。” 摆宴没什么好处,反而会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依你,”徐典郑重叮嘱道,“你刚突破明劲,对劲力的掌控必然生疏,当以巩固根基为要。” 崔浩恭敬应是,“弟子明白。” 徐典颔首,看向两位朋友道,“钱兄、何兄,今日切磋就到此为止。” 钱何点头,带一众弟子离开。 “恭喜崔师弟!”高封和哈澜生率先走上前来,抱拳道喜。 两人在院中与崔浩交情普通,上来祝贺一下,也算结个善缘。 崔浩抱拳还礼,“多谢。” 回过神来的屠艳也赶忙上前,“恭喜崔师弟!” 她的心中已飞快盘算着该备一份怎样的厚礼,既然失去了资助之情,结个眼缘也好。 在场弟子内心无不震动,先前潜藏的不忿与嫉妒,此刻竟消失得一干二净。 明劲之境,对多数寻常弟子来说,实在太过遥远,更多人凡武圆满就很知足。 连赵劲那样的天才,不也被死死卡在明劲前面? 其艰难,可想而知。 “恭喜恭喜!”孙顺走上前,由衷地为崔浩感到开心,同时感慨万千。 他清楚记得崔浩初进武馆,时间是去岁秋举之后没几天,那个身体单瘦、有几分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如今竟也成了明劲高手。 “好了,”徐丽卿这时朗声道,“大家继续练功!” 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收拾器具,但窃窃私语之声依旧不断。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武馆弟子陆续散去。 崔浩擦去额角汗珠,与王林正欲离去,徐丽卿找过来,“崔师弟,你随我来一趟。” 崔浩与徐丽卿来到后院。 “稍等。” 徐丽卿转身进屋,很快捧出一个木盒,“这是一株五十年生的山参,你及时用掉,稳固境界。父亲说,明劲初成时最需夯实根基。” “这....”崔浩微怔,“太贵重了。” “这是我爹嘱咐给你的,”徐丽卿微笑道,“我可没这般财力。” 崔浩郑重抱拳,“多谢师姐。” “你现在是展宏武馆的魂....”徐丽卿特意叮嘱,“注意广昌武馆的人,遇到他们不要起冲突,平时也要多加小心。” 崔浩应是,心里知味道厉害关系。 ....... 展洪武馆因崔浩突破而欢欣鼓舞之际,清源城另一端的城卫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药味刺鼻的房间里,庞高山端坐如渊。 此刻脸色苍白,胸前缠裹的白布下透出血迹,那场祭奠仪式上,他受的精心策划’致命伤’,不过是他麻痹对手的手段罢了。 “大人,药。” 心腹亲卫庞五,悄无声息地出现,奉上一碗黑色药汁。 这不是疗伤药,而是维持他重伤濒死假象的毒药,能完美模拟内腑重创、气血衰败的症状。 就是因为这药,才能骗过清源城一众医林圣手。 庞高山接过,一饮而尽,喉间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刻意变得粗重许多。 放下药碗,声音低沉却字清晰问,“调查得如何?” “鱼儿咬钩了,大人。” 庞五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正如大人所料,路匪余孽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大鱼,已经一个一个地跳了出来。” 说话过程中,庞五呈上一份密报,“我们的人伪装成铁石城来的买家,成功接触到了假药货源。” “经过调查发现,清源城三大家族皆有参加,石家负责将假药配料从西塘郡运输过来,俞家负责配制分包,屠家负责出售。” “广昌武馆的武师开启山,祭祀后第三天,秘密拜访了屠家,停留近一个时辰。” “李铁兵器铺近期频繁给广昌武馆送土特产,经查实,内藏甲胄弓弩。” “城守的师爷陶禾,多次进出屠家,而城守大人……似乎也并非全然不知情。”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预考中操弄签号...城卫大人曾看重的几位青年俊杰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其它还有,望远镖局走的一趟重镖,被人截了,死伤惨重!” “仙酿坊的刘家家主暴毙。” “河司的赵河使被杀。” “.....” 庞高山静静听着,突然问,“无生教呢?” “无生教极可能是真正的原材料货源...不过...他们在城北外面的一个谷仓驻地,被人一夜之间捣毁放火烧了干净,事后扒出很多焦骨,这事让他们低调很多。” “私药,军械,腐吏,杀官,勾结邪教,插手武科....” 庞高山声复读,每一个词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真当本官受伤是他们的通天梯了!” 说话,庞高山拿起另一份密报,“要事无巨细,也要铁证如山!尤其是私药,甲胄来源、流向、交易账簿,务必挖到根上!继续查!” “遵命!”庞五肃然领命,身影无声地融入阴影消失。 没有旁人,庞高山合上双目,轻默...“快了。” 第65节 擂台解恩怨 夏会举办的日子如期举行。 地点是城东外,东望河边的演武场。 都知道这一天是夏会,来看热闹的普通人,人潮涌动,喧嚣震天。 各大武馆的旗帜如林矗立。 当徐典带着展宏武馆一行人抵达,外围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进入演武场。 入门处,一高大汉子,身着深褐色劲装,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鹰的,正是铁钻铺武师、当家人——铁鹏。 他腰间挎着一柄钢锏,隐隐透着一股混厚的气息。 另一人身形略显敦实,穿着深青色长衫,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正是锻兵铺的武师、大掌柜——吕山。 这两人在清源城赫赫有名,是此次夏会的共同见证人,地位尊崇。 “徐师傅,好久不见。”铁鹏抱拳,声音洪亮。 “徐兄,风采更胜以往啊。” 吕山也笑着拱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其身后的崔浩身上。 “劳烦铁兄、吕兄亲自相迎,”徐典还礼,“徐某愧不敢当。” 寒暄几句,徐典便带着弟子们,在铁、吕二人的目送下,正式步入夏会的核心场地。 一入场内,喧嚣声浪更甚,数道目光投射过来,其中不乏审视、好奇乃至带着敌意的眼神。 徐典步履沉稳,径直走向正北那座主看台区域。 那里已然落座了数位气息沉凝的身影,皆是清源城的顶尖高手。 劲武馆主刘进宗,青松馆主松百万,惊鸿馆主颜如玉,昌隆馆主谢宽等高手。 劲武馆主是个身材魁梧,高大的中年男子,修炼的开山拳,刚猛霸道。 青松馆主松百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乍看像个普通老者。 实际却是一名暗劲高手,曾被誉为清源城暗劲第一人。只是如今气血衰败,实力不复当年巅峰,但余威犹在。 至于惊鸿馆主颜如玉,是场中唯一的女性馆主,看起来四十来岁,风韵犹存,一身火红的劲装醒目。 更多馆主正在闭目养神,气息沉静如水,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平日里难得齐聚,今日夏会,”徐典低声对崔浩道,“你正好了解一下这些老牌势力。” 崔浩应是,心里明白徐典担心自己日后行走吃大亏。 “老徐!” 钱振东、何福林两人带着弟子走过来。 徐典笑着招呼道,“你们来迟了。” 看着师父与钱何两人熟稔打招呼,崔浩心里思忖,这样看来师父三人‘报团取暖’也挺可怕的,毕竟三位暗劲高手,如果有人找麻烦,多少要掂量掂量。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广昌武馆的人到了。 馆主开启山一马当先,满面春风,笑容可掬,不住地向四周拱手致意。 他身后跟着的弟子,个个精神抖擞,气势昂扬。 开启山目光扫过主看台,看到徐典等人时,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加热情洋溢。 他大步流星的,径直走过来,隔着老远就朗声笑道,“哈哈哈!徐兄!钱兄!何兄!久违了!还有诸位同道,开某来迟,开罪开罪啊!” 他的声音洪亮,姿态放得很低,仿佛与徐典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近前跟前,更是对着徐典抱拳一礼,“徐兄,我听说展宏武馆出了个英才,真是天大的喜事!可喜可贺!我广昌武馆上下,也是与有荣焉啊!” 开启山眼神真诚,语气恳切,仿佛真心为徐典和崔浩感到由衷高兴。 然而,站在徐典身后的崔浩,却清晰地捕捉到开启山笑容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 虚假的笑容,咬人的狗....崔浩心中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 而跟在徐典身后的徐丽卿、林大等一众武馆弟子,目光从开启山虚伪的笑容上掠过,最终都落在了他身后那个黑衣身影,赵劲身上。 萧立!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资质卓绝的天才,就是在预考擂台上,被眼前这个人,用最阴狠毒辣的手段,生生打碎了脊骨,废掉了大筋,最终落得个疯癫的下场。 “开启山,”徐典冷哼一声,想到养老送终的天才弟子,尚未长成便被废,眼中怒火毫不掩饰,“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青松馆主松百万缓缓起身,声音笃定,“今日夏会,有什么恩怨,在台上解决。” “呵呵..”开启山收起笑脸,“望徐师傅的弟子,莫是瓷碗瓷碟,一碰就碎。” 丢下这句话,开启山便笑容满面地与旁人寒暄,带着广昌武馆弟子走向他们的席位。 松百万目光转向徐典,“入座吧。” 徐典拱手一礼,率展宏武馆众人坐下。 看到各个武馆,武院高手都已到场,在演武场入口迎接的铁鹏与昌山归来,宣布夏会正式开启。 “今日高手云集,”孙顺压低嗓音,“便是预考也未及今日盛况。” 当日预考虽然人多,却多是衙门公人与富家。 今天人多,多是武者与平民百姓。 徐丽卿接话,“今日与预考不同...” “禁声,”徐典沉声要求,“好好看,好好学。” 弟子们点了点头,看向擂台。 习武练拳,平日除了多练、切磋、实战之外,那便是观战,也能增进实力。 “惊鸿武馆!汪年!” “曲氏武馆!刘志!” 很快,便有两人登台切磋。 周围顿时响起低沉而清楚的议论声音。 ‘刘志曾是惊鸿武馆的弟子,后因故……转投曲氏武馆门下……” “转投?!” 崔浩抓住重点,眉角微挑,此举为大忌,牵扯师徒伦理、门派规矩、利益纠葛,极易结下深仇。 怪不得一上来,两人便已经剑拔弩张。 走神间,台上两人已战在一团。 拳来脚往,劲风呼啸,沉闷撞击声不绝于耳。 汪年拳法凌厉,攻势连绵不绝,很快将刘志逼到擂台边缘,最终一记扫腿将其扫落。 紧接着,又有两名曲氏武馆弟子登台挑战,皆被其干净利落击败。 连折三人,曲氏武馆馆主即使涵养深厚,此刻也是面色阴寒,却又没办法,台上技不如人。 跟着各武馆弟子轮番登台,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大多有矛盾,打得拳拳到肉,脚脚要命。 展宏武馆弟子们聚神观战,孙顺、徐丽卿等更是用心揣摩着不同武学的路数。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标枪般挺立在擂台边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广昌武馆,赵劲!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高调报唱,而是自行踏上了擂台,在擂台中央立住,目标明确,视线看向展宏武馆所在的席位,最终牢牢盯在徐典身上。 “广昌武馆赵劲...”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场中喧闹,”久闻破碎拳刚猛,不知今日能否让我见识真正的威力?“ 哗——! 瞬间炸开了锅,广昌武馆公然挑衅,这下有好戏看了。 徐典脸色平静如水,刘泽和沈振中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凝重。 开启山端坐松风席上,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笑容。 “师父,我去!”感受到侮辱,林大脸色涨红,向前一步,态度坚定。 “瞧把你能的...”意料之外,卡在凡武圆满两年多的周花,也走了出来,“我来。” 徐典缓缓点了点头,“小心!此人手段阴狠,务必全力以赴,护住要害!” “弟子明白!” 周花深吸一口气,大步踏上擂台。 “展宏武馆周花,请指教!” 周花抱拳,摆开破碎拳起手式,眼神锐利。 “哦?周师姐?” 赵劲嘴角的轻蔑更浓,“也好,就让我掂量掂量周师姐的斤两!” 话音未落,赵劲身形條的启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练的同样是刚猛路数,但与破碎拳不同,更偏向于穿透与爆发,正是广昌武馆成名的‘冲城手’。 砰!砰!砰!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劲风激荡! 周花还算经验老到,拳术施展开来,刚柔转换,试图卸力缠斗。 然而,赵劲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她的预料!那冲城手刁钻狠辣,劲力凝聚,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花气血翻腾,胸腔更是传来阵阵刺痛。 不到二十招! 赵劲抓住周花一个微小失误间隙,眼中厉色一闪,右掌并指如刀,劲力勃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快如闪电般直插周花左肩。 “嗤啦!” 周花虽竭力闪避、格挡,但那蕴含穿透的劲力太霸道,竟直接撕裂了她的衣袖。 在她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巨大的力量更是将她整个人轰得离地倒飞,“嘭”的一声重重摔出擂台,口角溢血,挣扎着却无法马上起身。 嘶——! 场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谁都看出周花已经是凡武大成,竟在也是凡武大成的赵劲手下撑不过二十招! 不过,赵劲明显已触摸到明劲门槛,对力量的运用远胜寻常凡武圆满。 这一败,非战之罪。 第66节 你!上来 主看台上,青松武馆馆主松百万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此獠....不简单。” “其气血运转自如,劲力收发由心,分明是冲击过一次明劲关卡失败。却因祸得福,根基打磨得远超寻常凡武大成!下一次叩关,成功几率....不小!” 松百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众人耳中。 闻言,颜如玉、谢宽等众多馆主,忍不住多看了赵劲一眼。 冲击明劲失败,无损根基,反而更进一步的,无一不是心志坚毅、天赋极强之辈! 这赵劲,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若是他日后突破了明劲,暗劲也是大概率的事情,到时广昌武馆的实力....足以进入二十四家武馆的前四名。 “展宏武馆....”赵劲拖着长长的尾音,“就这点本事吗?” 赵劲看都没看倒地不起的周花,目光再次投向展宏武馆席位,声音充满挑衅,“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徐丽卿气得俏脸煞白,娇躯微颤,玉手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是何瑞! 何福林,何氏武馆的弟子。 在众人的注视中,何端大步走向擂台。 弹腿的起手式摆开,眼神锐利如刀,“何氏武馆,何瑞!领教高招!” “展宏弟子无人了,要你代替?”赵劲脸上全是不屑,“也好,省得别人说我欺负老弱病残!一起收拾了!” 何瑞冷哼一声,“少说废话,拳脚上见真招!”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弹腿以快、狠著称,何瑞更是凡武圆满,双腿左右轮动,带起道道残影,攻势连绵不绝,专攻赵劲关节要害。 然而,赵劲的身法更快,力量更强,冲城手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大开大阖却又精准无比,总能在刹那间,精准截断何瑞的攻势。 二十招过后,何瑞变得守多攻少,额头见汗,努力维持着。 赵劲眼中凶光一闪,故意露了个破绽,何瑞一记直踹,径直攻向其胸前空门。 “找死!” 赵劲狂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侧身避开踹击,右掌则带着巨力,重重击在何瑞的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响起!何瑞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周花不远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左臂显然已折断。 “瑞儿!”何福林惊怒交加,陡然起身。 全场哗然! 赵劲下手之狠辣,远超切磋范畴!这分明是要废人。 烈日下,赵劲站在擂台上,端视四方, 最后,视线扫过脸色铁青的徐典,将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默的崔浩身上,气势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展宏武馆,还有谁!” “哦,对了,”赵劲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听说你们最近出了个新晋的明劲高手?叫什么崔浩?” 话到这里,赵劲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崔浩,眼神充满了兴奋与高昂战意,“他们都不行,你!上来。” 第67节 越级挑战 广昌武馆的弟子们沸腾了,呐喊声、嚎叫声,震耳欲聋。 凡武,越级挑战明劲! 若胜,则风头一时无两,得到武馆重视,获得更多资源。 若败,以低战高,虽败犹荣! 这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扬名之举! 广昌武馆的大师兄——蒋进,看着赵劲狂态毕露,又看向对面气息深沉的崔浩,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师父,赵师弟...会不会太冒险了?崔浩毕竟是明劲....” 开启山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了,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端坐的见证人吕山,又看向擂台上的赵劲,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赵劲天赋出众,冲击明劲失败后根基更为雄厚,正是需要一块足够分量的磨刀石来激发潜能。那崔浩,新晋明劲,根基未稳,劲力运用必然生涩,最合适的磨刀石,况且...” 话到这里,开启山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吴山掌柜就在旁边看着,关键时刻,定会出手护住赵劲,不会让崔浩下死手。此战,赵劲连败两人,气势已然到达顶点...绝佳的机会...不能浪费...” 开启山的话让蒋进松了口气。 如果有吕山吕掌柜保护,那问题应该不大,那可是暗劲高手。 在场不少人似乎都看出了开启山的想法,眉头不禁拧成了一个疙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崔浩身上。 展宏武馆的弟子们紧张看着他。 崔浩缓缓走出一步,他的动作平缓,情绪没有丝毫被激怒的狂躁,也没有即将登台的紧张,目光平静地看向擂台上意气风发的赵劲,“如你所愿。” 这一刻,崔浩的沉稳如山气度,与赵劲的狂躁形成了鲜明对比。 吕山看着崔浩登台,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开启山的暗示,他收到了。 若真是崔浩获胜,他相信自己的眼力和反应,足以在关键时刻阻止其下死手。 崔浩登上擂台,站在赵劲对面。 “展洪武馆,崔浩。” 崔浩抱拳,整个人如一汪平静的湖泊,不起一丝波澜。 赵劲眼中疯狂之色大作,“今日,让我看看明劲的高手的厉害!” 话音未落,赵劲已如恶虎出笼,悍然扑来。 他将冲城手催发到极限,双臂青筋暴凸如小蛇游劲,筋骨齐鸣发出噼啪炸响。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拳风,直取崔浩面门。 这一拳‘破门’是刹那间的全力爆发,他要以最蛮横的姿态,在万众瞩目下,将这所谓的新晋‘明劲’高手击碎! 今日!他赵劲就要越级挑战,让明劲高手....当他向上攀登的踏脚石! 面对这足以将凡武圆满高手五脏震碎的凶猛拳劲,崔浩眼中没有一丝波动,他甚至没有摆起手式。 只是看似随意地踏前半步,右臂抬起,一记最基础的‘崩山’迎了上去。 动作毫无劲势,仿佛小儿打架。 “找死!” 赵劲心中狂喜,对方如此托大,他体内劲力如大浪奔涌,筋骨肌肉绷紧如铁,誓要将这轻飘飘一掌,连同骨肉,一起轰爆! 双拳即将相接的瞬息之间! 异变陡生!崔浩那看似缓慢轻柔的手臂,筋骨陡然发出一声如天雷落地的炸响。 皮肉绷弹,骨节摩擦!一股纤毫毕现的恐怖劲道自其足跟升起,经脊椎大龙节节推送,陡然爆发于拳锋之前。 轰! 接触刹那,赵劲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铜墙铁壁正面轰中。 他那凝聚到极致的‘破门’劲力,在接触到对方拳头的瞬间,如同朽木撞上精钢,被一股更加纯粹、浩瀚的劲道摧枯拉朽般反向碾碎。 刚猛对刚猛,他引以为傲的劲力在崔浩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噗——! 赵劲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然,崔浩动作却未停,脚下步子微动,身体向前滑进一步,如飘飘落叶,绕到赵劲身后。 他动作之快,劲力之转换利...还精准预判了赵劲倒飞的轨迹、姿态,叫所有人反应不及。 破碎拳杀招——裂旗! 人体如旗,手掌如刀,刀入人体,即为——裂旗。 目标,正是赵劲的脊椎第四节骨缝,中枢大筋枢纽所在。 “住手!” 吕山的愤吼如平地惊雷!他一直戒备着,在赵劲倒飞瞬间已察觉崔浩滑步,刹那间头皮炸裂。 他脚下陡然发力,青石地砖‘砰’的一声炸开,身形如强弩离弦,暴射而出,五指曲张,直取崔浩,意图阻止。 但为时已晚。 崔浩掌刀,带着纤毫毕现的劲力,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劲后心第四节脊椎骨缝之上。 毫无阻碍,掌刀透体而入! 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如同干柴被寸寸折断的恐怖脆响,清晰地在全场回响。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颤,那是脊椎骨节碎裂、中枢大筋寸断的声音。 赵劲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滞,如同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举着一般。 仰天看的脸上表情惊骇,又瞬间被无边剧痛和绝望吞噬。 扑通! 如一条死狗,重重砸在擂台上,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四肢失控地抽搐,唯有头颅还能微微转动,眼中是彻底的崩溃和惊恐。 脊椎与中枢大筋,断! 这和当初萧立受的伤,一般无二。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原本热闹的广昌武馆的弟子们,全体呆愣在当场,鸦雀无声。 开启山那和煦的笑容彻底破防,只剩下惊愕与震怒。他原本以为崔浩是磨刀石,却瞬间成了他爱徒的断脊台。 吕山的身影堪堪落在擂台边缘,伸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铁青,眼神中翻涌着愤怒与杀人冲动。 他很快,但崔浩的决心与胸有成竹的算计更快! 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新晋明劲新人的狠辣与果决! 崔浩缓缓收回染血的手掌,指尖尚存一丝骨屑,他目光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视线从眼神惧怕的赵劲身上扫过,崔浩看向表情阴沉的开启山,最终落在脸色难看的吕山身上,抱拳一礼道,“吕师傅,既然上了这擂台,那便生死有命,各凭天意。您说,是不是?” 烈日照在崔浩平静的脸上,却带不来半分暖意。整个演武场,如坠冰窟! 第68节 明劲对决 “讶——!” “脊椎骨……碎了!赵劲废了!彻底废了!” “广昌武馆狂过头了,折了未来的顶梁柱啊!”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说的是....” .... 议论之声四起。 其中不少馆主、高手见此,反而松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幸灾乐祸。 赵劲废了,于开启山是噩耗,于他们可是好事,晚上回去肯定要整点好酒好菜,庆祝一下。 而且,经此一事,广昌武馆短期内,休想再出第二个化劲高手了。 也不可能像过去那般,每天都有新弟子拜入。 这演武场四周,许多老百姓看着呢。 展宏武馆这边,短暂的震惊后,众人狂喜、难以言喻的激动。 周花捂着肩膀,望向台上那道挺拔身影,心中剧震。 她刚与赵劲交过手,深知其实力深厚,万没想到她不可逾越的大山,竟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之快! 周花、何瑞先后败于赵劲之手。 两相对比,此刻展宏武馆弟子才真正明白崔浩的厉害。 徐丽卿双目光芒万丈,想起前天晚上父亲说过的话——‘绝非等闲之辈....之前小看他了。’ 如此看,崔浩不仅是武馆的魂,还是名副其实的——希望! 林大同样兴奋,听着附近师兄弟称呼发小带着敬意与崇拜。突然意识到,不能再叫崔浩‘浩哥儿’。 与展宏武馆的兴奋相反,广昌武馆一方则是一片死寂。 反应好一会,才有一群弟子冲上擂台,七手八脚抬起赵劲,疾步奔向医馆而去。 “好!好!好一个展宏武馆!好一个崔浩!” 开启山声音冰冷冷地赞着,一双眼睛冷冷盯着擂台上的崔浩,好似要将他剥皮拆骨。 但是他并没有发难,如果此时跳出来指责,只会自取其辱,给人留下输不起印象。 他听到了,很多人在嘲笑什么天道轮回。 何况这是擂台,就像赵劲打废萧立一样,都是‘拳脚无眼’‘生死由命’。 所以,想要挽回面子,只能打回来。 “顾凡,”开启山冷冷地道,“不要留手!” 这名叫做顾凡的弟子,是广昌武馆最近一年来,唯一跨入明劲的弟子。 第二个本来应该是赵劲,却是无望了。 顾凡似山岳的身子向前一步,“弟子,明白!” 从广昌弟子队伍中走上擂台,顾凡抱拳,“广昌武馆顾凡,请指教!” 哗! 擂台周围一片哗然! 崔浩想起来了,虽是第一次见顾凡本人,却不陌生。 孙顺之前提过,此人是广昌武馆最近一年,唯一凡武跨明劲弟子,也是个天姿卓越的,同样深受开启山重视,未来有机会冲击暗劲的天才。 入明劲将近一年时间,根基扎实、劲力老辣,远超寻常明劲初期武者。 打量顾凡,他身材高大,铁塔似的。 穿着却普通,一身灰色短打。 双目沉稳如深潭,好似能看穿一切。行走步伐看似寻常,却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 空气迟滞!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但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安宁。 明劲初期高手之间的对决! 一些原本兴趣平平的馆主们,此刻都是挺直了腰板,聚神看去。 广昌武馆被当众打脸,亮出了锋利獠牙。 顾凡,绝非赵劲可比!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徐兄,”何福林提醒,“不能打。” 钱振东也不同意,“崔浩才突破明劲,恐怕不是那顾凡的对手。” 不止是何、钱两人如此想,演武场上诸多高手都认为崔浩败率很大。 徐典却不能阻止。崔浩此刻战意高昂,若强行打断,恐对其心境造成巨大影响。 而明劲期间,每一个小境界都很难突破,心境是极重要的事情。 再想到崔浩此前能发现并智擒赵无妄,徐典内心方才稍安。 隔着擂台,阴恻恻看着徐典,开启山冷笑道,“刚刚突破明劲,必死无疑!” 崔浩近距离打量顾凡,双目平静如水,缓缓摆开通臂拳的起手式。 顾凡则只是微微沉腰,双膝略屈,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气息凝练如渊。 没有多余的狠话,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忽然动了起来! 顾凡比赵劲更高壮,动作却比赵劲快,快如闪电,前一刻还在三丈开外,下一刻,布满厚厚老茧的拳骨,已经无声无息地印到了崔浩胸前。 没有劲风呼啸,只有凝练到极致,穿透一切的劲力! 冲城手,破门! 同样是破门,顾凡使起来...快!狠!准! 崔浩瞳孔微微一缩,顾凡的速度和出手的时机把握,以及劲力,远超他此前遇到的所有高手。 电光石火之间,崔浩步随意动,以险之又险的距离,避开第一记杀招。 反臂鞭锤,以攻代守! 顾凡壮硕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灵巧诡异一让,避开鞭锤。 第一次交手,双方皆击空。 动作不停,顾凡跃步飞膝追击。 崔浩提膝拦挡,右脚重重落地,劲力上涌,双拳向前击出——立地通天炮!重重轰在顾凡胸口。 胸前被结实击中,顾凡身体倒飞,稳住身体眼神彻底冰冷,再无半分试探之意。 他身形一晃,再次扑上,气势陡变,如同火山喷发,刚猛暴烈! 双掌赤红如烙铁,筋骨齐鸣如闷雷滚动,双掌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连环拍出,竟发出如同山崩海啸般的低沉轰鸣! 掌未至,那狂暴的气压已经压得崔浩呼吸一窒。 镇岳功运行,内腑如岳,崔浩不退反进,快步上前——进马撩踢,反手一记二郎担山。 连环拍被击破,顾凡使用趟泥步闪避踢击,抬手格挡反手击。 不给敌人喘息机会,二郎担山连着单羊顶,右手肘重重击向顾凡下巴。 高壮的顾凡双腿似剪刀,迈步如穿针,又一次避开撞击,转身反手劈,拉开了距离,眼睛死死盯着崔浩。 电闪雷鸣之间的交手,让在场高手无不瞪大眼睛,纷纷发现小看了崔浩 “嘶!此子对破碎拳站桩功法的熟练...”昌隆馆主谢宽疑惑,“还有步法的稳固...怎么感觉...好像比徐典还...” “步法生根?”劲武馆主刘进宗接话,“我也有这种感觉。” “确实让人意外,不过....”青松馆主松百万话锋一转,“顾凡的步法也很出色....两人势均力敌。” 开启山看着擂台,眼内凶光闪烁,他也发现小看了崔浩。 无视外界的纷纷议论,崔浩奔跑向敌,跃起翻身下劈拳接横打,攻势未尽,挂打又至! 一时间,擂台上身影翻飞,劲风激荡。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战至此时,不少明劲高手心中已是暗自惊讶崔浩不仅招式灵活多变,对于明劲之力的掌握,称得上圆润自如。 而顾凡看似笨重,却比泥鳅还滑。 这才是真正的明劲对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招连一招的凶险搏杀,每一次接触,都是生死一线的较量! 突然,擂台上面出现变故,铁塔似的顾凡使用缠劲绞住了崔浩右手!就欲折断! 第69节 胜出 顾凡残忍笑,“死!!” 场中所有人提气,仿佛听到了崔浩手臂被绞断的声音。 崔浩临危不乱,在手臂被绞住的刹那间,步子向前滑行三寸,拳头往前一进。 寸劲发力! 嘭! 顾凡胸口被拳头击中,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只觉一股锐利的劲力如同烧红的钢棍钻入体内,疯狂破坏着筋肉经络,全身气血骤然一滞。 强压翻腾的气血,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擂台上留下深达寸许的脚印,方才稳住身形。 全场死寂! 好一会,松百万缕着胡须称赞,“没想到破碎拳的寸劲也这么厉害,以前不知道。” 看着脸色阴郁的顾凡,谢宽感慨,“徐典藏得太深了。” “崔浩此子不凡,他才是徐典精心培养的...而不是萧...萧...那什么。” “嘶...这崔浩...” “好强的寸劲!” “顾师兄竟然吃亏了?!” 台下惊呼声四起,广昌弟子们脸色煞白。 开启山脸色阴沉着,没有说话。 对比,展宏武馆这边一片兴奋。 台上顾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右胸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 他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如炒豆般的噼啪爆响,气血如沸水般蒸腾,原本内敛沉稳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 冲城手!大江叠浪! 这一次,顾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身形拉出数道残影,筋骨齐鸣如闷雷滚滚! 左掌直劈,如开山巨斧,刚猛直接,笼罩崔浩头颅。 右掌斜撩,刁钻如毒蛇出洞,直取崔浩腰腹章门死穴。 双掌连环,一前一后,一刚一柔,一明一暗,覆盖了崔浩所有闪避空间,将冲城手刚柔并济,破防透体的真意发挥到巅峰。 这是真正的搏命杀招,开启山非重要弟子不传。 徐典猛地站了起来。 不好! 徐丽卿等人都是脸色一白,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在场明劲高手看到这,无不瞳孔收缩。 这一招若是打实,崔浩怕是要废了! 劲风扑面,压力如山。 崔浩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沉腰立马,脊椎如弓弦瞬间绷紧。 深吸一口气,胸腹猛地向内塌陷,镇岳功疯狂运转,脏腑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他选择硬碰硬! 破碎拳!立地冲天炮! 崔浩双拳向前齐出,不再是任何刁钻的招式,而是回归最纯粹、最刚猛的拳劲。 拳锋之上,凝聚着明劲入门与镇岳功赋予的沛然巨力! 双拳破空,竟隐隐带出风雷鼓动声响,后发先至,骤然撞向顾凡劈来的双掌! 砰! 拳掌交击的刹那,如同两座巨石碰撞。 两人脚下的青石砖承受不住这巨力,咔嚓一声巨响,以两人立足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数丈,碎石激射如雨。 崔浩浑身剧震,只觉一股刚柔并济的诡异劲力透体而来,若非《镇岳功》及时运转,内腑如岳,只怕这一下便要受伤。 顾凡情况更糟一些,他感觉自己双掌仿佛拍在了烧红的精钢上面。 那双拳蕴含的劲力远超他的预料,不仅震散了他的掌力,更是顺着手臂逆冲而上,震得他双臂酸麻欲裂,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蹬!蹬!蹬!噗! 顾凡被反震力震得向后退数步,压制不住内伤,大吐一口鲜血,喷洒在擂台上。 立定,稳住身体,面色由白转红,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顾凡却不在乎,他死死盯着崔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暂时没有人知道,他昨晚刚刚跨进明劲小成,崔浩才进明劲几日? 盯看着顾凡,崔浩眼中浮现一道寒光,趁对方气血不顺、新力未生之时,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发起新的攻击! 急速逼近,左右穿手连环刺出,逼得顾凡侧身闪避。 攻势未尽,顺势化为一记沉重的反臂鞭锤! 嘭! 气血不顺的顾凡这次没能避开,鞭锤重重击在他的胸膛上。 伴随着骨裂之声,胸膛瞬间凹陷了下去。 “咔嚓!蹦——!“ 只见顾凡身体像是断了线的纸风筝一般,直接被打飞了三四丈之远,直接跌落到了擂台之下。 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静! 会场内一片安静,针落可闻。 各方势力高手都是瞪大了双眼,心中震动不已。 反转来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前一息崔浩被绞住手臂,命悬一线,下一刻顾凡已经飞出擂台,生死不知。 “顾师兄!” “顾师弟!” 好一会,广昌武馆弟子们纷纷回过神来,向着顾凡冲过去。 “顾凡!” 开启山也是脸色铁青,快步上前查看爱徒的伤势。 这一查,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当下双眼一红,大声嘶吼道,“快!快去悬壶堂请康大夫!” 一阵喧嚣后,开启山带着广昌武馆弟子抬着顾凡匆匆离去。 在场众人瞳孔都是剧烈收缩起来,那赵劲脊椎与大筋被废,肯定是废了。 顾凡虽然没有被废,却也差不多了。 “连折两个天才,广昌武馆这次.....可真是后继无人了。” “这崔浩……竟如此厉害?顾凡明劲快一年了!他才几天!?” “顾凡成了崔浩的踏脚石....” ...... 议论之声如潮水一般响彻而起。 在场之人无不惊叹,就连暗劲高手看着崔浩的眼神也变了。 展宏武馆弟子更是如梦初醒,有的人狠狠掐自己,不敢相信。 对比赵劲,那顾凡更是凶名在外,竟被崔师兄打得生死不知? 一直沉默不语的见证人之一,铁钻铺的——铁鹏,目光落在崔浩身上,开口道,“徐兄,收了一个好弟子啊。” 徐典心里阵阵欣慰,随后找补道,“铁馆主谬赞了,对拳切磋,生死相搏,五分实力,五分运气。” 铁鹏没有再说话,实力和运气他还是能分清的。 另一位证人,吕山脸色阴晴不定,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静!”铁鹏高喝一声,声音压下全场喧嚣。 他脸色沉肃如铁,沉声道,“拳脚无眼,夏会切磋,伤亡在所难免,继续!” 接下去的比试依旧激烈,拳来腿去,吆喝连连,却因为崔浩与顾凡的比试,显得黯然失色,寡淡无味。 见识到了赵劲和顾凡的下场,上台比斗的弟子们也都多了几分谨慎拘束,少了几分锐气锋芒。 崔浩早已回到师父身后,众弟子之中,静静调息。 徐典递过一个询问的眼神。崔浩适时地咳嗽一声,脸上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疲惫。不管徐典信不信,他都需要稍作‘掩饰’,不能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当最后一场切磋在索然无味的气氛中结束,天色已近黄昏。 第70节 各方反应 回城路上,夕阳将一群人的影子拉长。 徐典将崔浩叫到身边,眼中满是欣赏,“今日一战,打出了我展宏武馆的威风!更打出了破碎拳的铮铮骨气!” “师父过誉,若无师父平日悉心教导,”崔浩微微躬身,“也没有弟子今日。” “不必抬举为师。” 徐典摆手,脸上的欣慰快速被沉重取代,“你废了赵劲,重创顾凡,开启山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 顿了顿,徐典郑重提醒,“这段时日,务必低调行事,切勿张扬。在外行走,时刻警醒,提防明枪暗箭。” “弟子明白,”崔浩也有低调打算,答应道,“定会小心。” 感觉还是不放心,快到城门口时,徐典补充道,“武馆后面有一户人家的院子正在对外租,我让丽卿帮你租下来,你明日就搬。” 略作思考,崔浩答应,“多谢师父。” .... 夏会上发生的事情,如同一声炸响,迅速在清源城扩散开来。 没有参与夏会的大小势力,也都当天晚上得到了消息。 胡家,堂厅里。 胡塘正在骂人。 “习武有什么用!?” 胡塘当着胡芝的面,大骂二女婿孙顺,“一天到晚不见人影,银子倒花得流水似的!还要顿顿见肉!我看你去码头扛包都比练武强!” 胡芝脸色难看,越来越理解大姐宁愿外嫁作妾也不愿招赘婿,这个家里的赘婿最难当,“爹,孙顺有话说。” “有屁放。” 孙顺很多次想一拳打死老丈人,但气血丸可不便宜,城卫没有遇刺前二两银子一枚,现在是五两两枚。 花一点时间,孙顺把今天夏会上发生的事情,转述一遍。 听闻崔浩打残了赵劲,打废了顾凡,胡塘双目瞪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当真!?” “千真万确!”孙顺语气肯定,“刚踏入明劲,便在夏会上一鸣惊人。” “好!好一个崔浩!” 震惊过后,胡塘心思活跃起来,明劲高手本身就不多,更何况崔浩这样的年轻高手,武秀才肯定会有,武举说不定也有机会...到时他胡家...鸡犬升天? “爹...”胡芝提醒,“要不要备上一份厚礼送过去?” “要,礼物你去准备,送什么你做主,”胡塘搓着手,“我怕我舍不得钱。” 胡芝答应,向前伸出手。 看到女儿伸手胡塘就头疼,眉头一皱问,“干嘛?” “库房钥匙,不给我钥匙,我怎么拿钱?” 忍着强烈肉疼,胡塘摘下腰间钥匙,“不许多拿,我会去找崔浩对账。” “放心...”胡芝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屠家内院。 家主屠义正斜倚在榻上,由两名样貌柔美的丫鬟轻轻捶着腿,旁边还放着冰桶。 角落里还站着一个浑身涂抹了许多蜂蜜,吸引蚊子的仆人。 屠义则捧着一杯冰茶,与长子屠平,正在说话。 “这城里还有多少家药铺不肯卖我们的药?” “三家,徐氏药铺、李记药铺、广德药铺。” “再劝劝他们...”屠义声音冰冷,“还不行...就杀一个。” 正说着,宅老小跑走了进来,“老爷,大少爷......” 宅老躬了躬身,声音带着急切,“夏会...出大事了!” “哦?” 屠义慢条斯理地抬了抬眼皮,“能出什么大事?” “展宏武馆的崔浩.....” 片刻,宅老将夏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屠义看向长子,“艳儿在展宏武馆学武,有没有笼络过这个崔浩?” 屠平轻轻摇头,确定小娘生的八妹没有资助过崔浩。 “可惜了....”屠义叹气摇头,“此子前途不可限量,武秀才已是他囊中之物,有没有办法补救?” .... ——俞家,药香阁。 俞家家主俞欢,制药师出身,一个面容枯瘦、眼神深邃的中年人,“开馆主,两位爱徒伤势如何?” 开启山表情阴沉的吓人,“赵劲被他废了脊椎,寸断大筋,这辈子算是毁了!” “顾凡胸骨碎裂,五脏六腑受到重创,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伤了根基,日后....能否恢复,尚是未知之数!” 俞欢押了一口茶汤,缓缓道,“赵劲资质虽佳,却锋芒太露,不懂藏拙,预考上废了萧立,已是将徐典逼到墙角,更给了那崔浩警醒。” “此次夏会,你让他去挑衅一个化劲强者,本就有失思量。至于顾凡....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开启山被俞欢平静却锐利的话语扎刺得脸色更加难看,胸膛剧烈起伏,却无法反驳。 “那崔浩...”俞欢放下茶盏,微微皱眉道,“倒是真让我意外了。” “柳树村的猎户之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明劲,更是在初入明劲,便展现出如此狠辣果决的心性和老练的战力...” 顿了顿,俞欢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此人物,若不能为我等所用,便是心腹大患。” “俞家主的意思是?”开启山强压心头怒火,捕捉到俞欢话中的深意。 “他坏了你的弟子,折了你的颜面,便是打了广昌武馆的脸,也等于间接削了我们的脸面。” “不过....”俞欢话锋一转,“这笔账,虽然要算。但如何算,何时算,需从长计议。毕竟徐典还活着。” 开启山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几家共同的生意...石家把药材和半制成品从西塘郡运送过来。 俞家负责加工制作。 屠家负责售卖。 广昌武馆承担一部分保护事宜。 师爷陶禾在官方层面照拂。 大家分工明确,但俞家明显是所有环节中最重要的,不可替代。广昌武馆虽然也重要,却可以被替代。 所以,俞欢说,他听。 俞欢继续道,“你们的恩怨解不开,城卫府那边...还要再观察....开馆主...耐心些,你会有机会报仇。” 开启山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他可以忍一忍,知道不会太久... .... 次日,许多细软装上借来的牛车,趁午时最热的时段,一家人正准备出门,二妹胡芝到来。 “二妹...”胡杏打量胡芝,“有事?” “有事,有好事...”胡芝看向崔浩,递上两张纸契、两张银票,“严家的宅子,严家在前街上面的一间铺子,以及二百两银子。” 之前与宗高念对拳,胜出后第三天日,严家和严氏花朵铺离开清源城,宅子与所有店铺,按约定皆归胡家。 将东西按在崔浩手里,胡芝道明缘由,“这些是爹送你的礼物,祝你武运昌隆,破关如破竹。” 礼物很厚,苏芸和胡杏皆倒吸一口凉气。 “二妹,”胡杏率先明悟过来,“爹不可能这么大方,这些不会是你私下....” “放心,爹让我做主送的....”想到什么胡芝眼睛一转,“爹如果问起....你们就说收到了三百两银票。多的一百两,我给孙顺买些补药。” 胡芝身上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大事小事都照顾得很好,崔浩答应。 第71节 潜心修炼 为安全,崔浩没有住进更宽大的严家宅子,而是住进了武馆后门正对着的一栋普通宅院。 院子租赁事宜由徐丽卿一手操办。 叫崔浩满意的是,宅子有后院,后院角落有一片梅花桩。 “崔师弟...”徐丽卿将一串钥匙交到崔浩手里,“你忙,我走了。” “芸姐,”崔浩招呼妻子,“替我送大师姐。” 苏芸应是一声,说着感谢、辛苦之类的话,把徐丽卿往门口送。 “夫君,”胡杏穿衣比之前朴素很多,上前微微一礼,温声软语问,“我们为什么不去严宅?这是毕竟要付租金的。” 见识过徐典一个照面打残赵无妄的雷霆手段,崔浩深知自己与开启山这等老牌暗劲高手尚有差距,因此离徐典近一些准没错。 心里思路清晰,崔浩安慰妾室道,“暂住一年,多的不要问。” “妾明白了,”胡杏应是一声,话锋一转道,“妾想明日去望河寺上香,求夫君准许。” “不行,”崔浩明确拒绝,“我刚打残赵劲和顾凡,这个时候务必低调,柴米油盐我会买回来,其它事情都要等等。” 胡杏答应,“妾去准备午饭。” 崔浩点头。 接下去数日,许多人带着礼物到武馆寻崔浩,有的想混个脸熟,有的想拉拢,还有的想抱大腿。 想把女儿送给他当妾的也有不少。 而崔浩并不在武馆,不受世名所累,在家里一心一意修炼镇岳功。 之前在擂台上面,一招废掉赵劲,有镇岳功一半功劳。 以身为基,扎根厚土,拳力快速凝聚,出其不意,以力破巧,反向碾压赵劲,将其击飞。 击败顾凡也有镇岳功一半功劳,内腑如岳让他在以伤换伤有明显优势。 镇岳功第一层:扎根厚土,对应初期、入门、小成。 练至深处,足踏之地,微尘不扬,仿若与大地融为一体。 第二层:凝练山岳,对应小成至大成。 此过程需极度谨慎,内息需均匀渗透至五脏六腑,反复冲刷、滋养、压实。 修炼时,体内会发出低沉如大地脉动般的嗡鸣,骨骼也会产生细微脆响,如同山石成型。 同时,气血运行变得缓慢却磅礴有力,恢复能力大增。 第三层:身合天地,对应大成,残卷极限。 修炼需引动已然凝练的体内山岳之势,上接百会,下连涌泉,使自身成为沟通天地的一座‘孤峰’。 修炼时冲击、温养头顶的百会穴与足底涌泉穴,感受天之清灵与地之厚重的气息在体内交汇。 目前崔浩正处于第三层,这里进展缓慢,对心性要求极高,容易因枯燥而放弃。 有面板存在,崔浩一点也不急,沟通天地二桥时,精确控制内息。 修炼第三层过程中,如若根基不稳或急于求成,轻则穴窍受损,修为倒退;重则气息紊乱,伤及根本,修为再难寸进。 这一练就是两个月。 时间进入秋季,崔浩习武的一周年时间。 花尽所有银钱,用掉一些珍贵药材,用空所有可支配进度点,镇岳功卡住。 【镇岳功(残):大成(999/1000)】 崔浩能模糊感觉到,他距离突破那层桎梏很近,却就是跨不过去,只因为他修炼的的镇岳功残篇。 好在没有白练,随着镇岳功修为日增,他的气质愈发沉稳,眼神愈发深邃,步履坚定,落地生根。 运功之时,皮肤之下隐有淡黄色的内息光华流转,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可移动的江中磐石。 受镇岳功益处,其它进度值也有增涨。 【境界:明劲大成(495/1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圆满(1417/2000)】 握拳,传来皮革般的摩擦声响,此刻让他对上开启山....崔浩隐隐有种感觉,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 清晨时间,在后屋门口,看到修炼一夜的丈夫收功调息,苏芸走过来,“浩哥儿,林大找你。” 简单冲一个温水澡,换一身干净的青色短打,崔浩见到林大。 “崔师兄,”林大变得成熟许多、强壮许多,“师父寻你。” 片刻,崔浩在武馆后院的花房里,见到徐典。 仔细打量崔浩,感受着他愈发沉稳,气血的凝练程度与雄浑厚度皆与之前不同,徐典目光一凝,“你现在什么境界?” “回师父话,”崔浩抱拳一礼,“弟子昨日刚明劲大成。” 徐典第一反应是担心,“没有用虎狼之药吧?” “没有。” “好!好!”徐典由衷感到开心。 清源城现在可以买到的私药、虎狼之药种类越来越多,有弟子图便宜,使用后出现严重反应,损坏了习武根基。 平复心情,徐典继续道,“喊你过来,是因为无生教又开始活跃,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圣子,名唤童金烈,受到三大家族和多个武馆接待,行为很高调。你万万不能因为名利场的诱惑,而被他们吸引。” 顿了顿徐典又道,“这大安王朝的天一时半刻不会塌,我总感觉他们蹦不了多久。” “多谢师父提醒,弟子晓得,” .... 同一时刻,无生教来的圣子,正在入住的酒楼里与开启山见面。 “金圣子...” “我知道你,”童金烈盘坐在床上,语气淡然道,“广昌武馆馆主开启山,被展宏武馆的崔浩打残两个弟子。” “正是在下,”开启山抱拳一礼,“我想报仇,请圣子允许。” “今明两日,屠义的长子屠平,会对那崔浩进行拉拢,”童金烈保持着双目微合状态,“如若拉拢不成,你随意。” 开启山心中暗喜,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他料定崔浩那等心性,绝对不会背弃展宏武馆,他的报仇之日,不远了! 第72节 招揽与杀机 崔浩从武馆出来,准备去买些柴带回家,刚拐过后九街转角,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近,停在他身侧。 车辕上,一名衣着朴素却眼神精悍的车夫跳下来,微微躬身,“崔爷,我家主子有请,就在前面巷口茶肆,请您一叙。” “你家主子姓甚名谁?” 车夫赔笑道,“我家公子姓屠,名平。” 听过屠平的名字,屠家大公子,传言是屠家的下任家主人选,崔浩答应,“带路。” “崔爷,请。” 车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带崔浩来到不远处茶楼。 茶肆二楼临窗的雅间,茶香袅袅。 一名三十来岁男子身穿藏青色锦袍,扎高冠,看上去风雅。 此人正是屠家大公子——屠平。 在他身后一步,站立着一位面容普通老叟,双手藏于袖中,目光低垂。 崔浩目光微凝,一眼便感知到那老叟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明劲圆满高手。 屠平见崔浩进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伸手请道,“崔兄请坐,冒昧相邀,还望海涵。” 崔浩依言坐下,“屠公子客气。” 屠平开门见山,毫无拖泥带水,“崔兄快人快语,平也不绕弯子。今日前来,一是为八妹此前对崔兄的诸多冒犯,赔礼道歉。” 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八妹短视,不识英才,家父得知后,甚为震怒。只要崔兄一句话,是打是罚,是逐是囚,屠家绝无半句怨言。” 他语气平静,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物品。 崔浩眼皮微抬,没有说话。 用屠艳来做投名状,既显示诚意,又撇清了关系,更是一种冷酷的震慑,在家族利益面前,亲人也可弃之如敝履,展示了对人才的尊重。 然而,亲族尚且可弃,何况外人? “其二。” 见崔浩沉默,屠平继续道,“屠家愿以最高规格资助之礼,诚邀崔兄加入。” “白银千两,城内宅院一座,气血丸每月三十粒,更有我屠家秘库收藏的拳经古谱,可供崔兄参详。” 这些条件之丰厚,足以让不少明劲高手心动。 但崔浩仅仅只是通过纳一房妾室,就有了丹药与宅子,而且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何必为了一些质量不知如何的‘拳经古谱’给人家当狗? “其三。” 屠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崔兄与开馆主的恩怨,家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开馆主一日之内痛失两个高徒,此恨....难消啊。” 此恨难消!? 崔浩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已有寒芒掠过。他不会乱造杀孽,但也不愿引颈就戮。 “不过...”屠平话锋一转,“只要崔兄愿意加入屠家,家父愿亲自出面为崔兄与开馆主调解矛盾。” “只需要崔兄肯脱离展宏武馆,过往种种,屠家担保,一笔勾销!开馆主那边,绝不会再因此事寻崔兄任何麻烦。” 抛出屠艳做祭品,表明爱惜英才人设。 许以泼天富贵,示以慷慨与大度。 再辅以化解仇冤,展示人脉宽广、手段犀利、坚强可靠。 这三步棋,环环相扣,直指人心弱点。 对于一个出身普通,时刻担心被暗箭所伤的年轻高手而言,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心思活跃,崔浩客气道,“屠公子抬爱,屠家之诚意,崔某已深深感受到。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得慎重决定。容在下回去,考虑几日,再给公子答复。” 屠平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深处了然,知道了崔浩的选择。 “崔兄谨慎,理所应当,屠家的门,永远为崔兄敞开,只是....” 他抬眼,目光盯看着崔浩,意有所指道,“这清源城的天,说变就变。机会稍纵即逝,崔兄还需早做决断才是。莫要等到风雨欲来,再找栖身之处,可就难了。” “言尽于此”屠平优雅地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崔兄请便吧。” “屠公子,告辞。” 崔浩抱了抱拳,起身离去。 “少爷...”当崔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雅室里的老叟语气迟疑问,“就这么让他走了?” 屠平冷笑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告诉开启山,他可以动手了。” 老叟应是。 .... 同一时刻,城卫府。 一片落叶通过窗户,飘落在庞高山书桌的账册上。 他面前摊开这些账册,是堆积如山的铁证。 济仁堂大掌柜吕山,表面卖的是大宗门行货,实际药堂里私药横行。 以屠家为首的一群人,或迫害或利诱,许多中小药堂药铺一起售卖私药,这些交易记录的大部分证据,都在他眼前。 其它还有盖着河司放行的船运文书。 屠家、石家家、俞家、锻兵铺,以及各大中小药铺,银钱往来的秘密密账。 甚至还有广昌武馆接收标注为‘普通修炼器材’,实为甲胄的签收记录。 所有这些除了证物,还有证人。 捉贼拿脏,为了闭合证据链,锁死证据,庞高山一直在等待。如今,因为无生教圣子童金烈的到来,终于彻底闭合! 这个童金烈是祸乱西塘郡的幕后推手之一,早已被官府列为通缉要犯,却是三大家族的坐上宾。 还被他的人拿到了供应私药原材料的证据,意图将清源城变成无生教统治的证据。 庞五垂手而立,低声道,“大人,所有证据已闭合,松百万馆主已确认,昌隆的谢馆主、惊鸿的颜馆主也已提前通气,只待大人一声号令。” 窗外,秋风乍起,卷动满地枯叶,这美好的寓意被庞高山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道,“该收网了...” “等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庞高山声音铿锵有力决定,“通知下去,首要目标屠家、石家、俞家、济仁药堂、师爷陶禾、广昌武馆!三天之内!随时出击!” “是!” 庞五眼中精光爆射,沉声应是,转身便去安排。 第73节 先发制人 见过屠平,交谈中再次确认开启山不会放过自己,崔浩匆匆回家,苏芸迎面。 “浩哥儿,饭菜在锅里热着,现在吃吗?” “不用。”回屋里,崔浩拿出一粒气血丸含在口中,到后院修炼。 他感觉可以靠自己的摸索、探索,实现镇岳功突破。 一旦突破第三层...达到第四层,镇岳功进入圆满,杀人会更有把握。 当然,这很危险,无异于在万丈悬崖边行走,需万分小心。 随后便开始修炼,顿时脏腑深处传出的咕噜声,如同闷雷在腹腔内滚动不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体内的气血翻腾鼓荡,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多久,皮肤表面,先是沁出细密的汗珠,随后竟有殷红的血丝不断渗出,却又被体内勃发的高温快速蒸腾,化作袅袅白气与红雾缭绕周身。 突然它又变得安静,快速从大江奔流,变成溪水孱孱,不再有汗珠与鲜血渗出。 然而,仅间隔七八息,体内的气血再次翻腾鼓荡,如大江大河般奔涌。 待皮肤不再渗血,气血复又如溪流般缓缓运行。 如此反复,不断尝试突破可能。 过程中痛苦远超以往,以崔浩为中心,四周一片红, 仔细看,崔浩裸露的肌肤下,仿佛有无数细纹在疯狂窜动、破裂,筋肉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嗡...” 突然,一声奇异的震鸣,陡然从他骨髓深处透发出来!这声响初时细微,仿佛金铁相击的余韵,但瞬间便拔高、壮大,化作连绵不绝的雷霆轰鸣! 内息在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骼、每一条骨髓中同时炸开、奔涌、洗练,快速冲刷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崔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幅度之大,几乎要将他原地拆散。 还仿佛要将他的身体从内到外彻底撕碎! 全身大筋暴凸,如游蛇般起起伏伏。在极致的痛苦中,崔浩死守住最后一点清明,全力运转镇岳功,试着引导安抚这股毁灭的狂潮。 渐渐地,无数潜藏在血肉深处、经脉间隙、甚至骨髓本源中,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污秽杂质、药毒淤积、留下的细微淤塞……被排挤到皮肤外面。 尽是——伐毛洗髓! 嗤嗤嗤…… 皮肤表面,一层粘稠腥臭、色泽暗黑如淤泥的油汗,混合着点点细微如尘的灰黑色颗粒,被狂暴的气血硬生生从毛孔中逼挤出来。 转眼间,崔浩整个人便如同刚从污浊的泥潭中捞出,覆盖在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泥之下。 连这室外的空气也变得污浊不堪。 然而,在这层污秽之下,崔浩的身体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从骨髓到外表,身体在一阵阵声响中焕发新生,气血变得更加凝练,运转更加丝滑。 血液奔流间,隐隐有江河澎湃之声,是如此的澎湃有力。 筋骨与五脏腑在淬炼下,坚韧程度更上一层楼,每一次细微的震颤与声响,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劲道。 当最后一声余音在体内缓缓消散,身体震颤停止。 崔浩猛地睁开双眼! 他凭本能摸索,竟侥幸突破了第三境,进入第四境——伐毛洗髓!成了! 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轻松、通透、强大与掌控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挣脱了道道无形的枷锁。 血液奔流如大江大河,脏腑坚韧似金铁,骨髓沉凝似汞柱。 举手投足间,力量圆润,心意所至,劲力瞬息可达。 【镇岳功:圆满(1/2000)】 【效用:内腑如岳+30,气血如山+30,根植厚土+30】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强大,那三项功法效用的加持清晰可感,崔浩五指握拳,眼中闪过一道冷冽锋芒。 .... 仙珍楼,雅间里。 窗外秋风萧瑟,雅间里却是暖洋洋,食物与酒香弥漫整个空间。 “展宏武馆已是摇摇欲坠,徐典那老匹夫气血衰退,不足为惧!但那个崔浩....” 开启山面沉如水,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冷冷道,“断我徒儿顾凡前程,废我弟子赵劲!此子,绝不能留!” “但要动崔浩...”开启山话锋一转,“也得动徐典,动徐典等于动何氏武馆与钱氏武馆....” 坐在开启山对面的两人,一是屠家的供奉白良,也就是白天跟在屠平身边的老叟。 以及济仁堂的大掌柜吕山。 两人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皆是暗劲高手。 白良一手端着好酒、一手拿着肉,“开馆主放心,家主早就不耐烦了,我们先围攻徐典那厮,再绞杀钱振东和何福林。” 吕山则沉稳得多,一双指节粗大、肤色黝黑如铁的手掌,正缓缓摩挲着杯沿,“开兄放心,某必定竭尽全力。” “多谢!”开启山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事成之后,两位可得白银一千两!” 白良眼睛一亮,一千两白银!这可是不小的财富。 “开馆主大气!”白良大赞一声,“干了!” 吕山也缓缓点头,“老夫的鬼手,许久未沾暗劲高手的血了。” “多谢二位!今晚后半夜——丑时正,展宏武汇合,共诛徐獠!” 开启山的语气中透着凛冽的杀机,他早已恨极了展宏武馆,以及展宏武馆里的人。 白良点头,“谁对付那个崔浩?” 开启山早有打算,“我的大弟子,蒋进。” 白良和吕山闻言,心下稍安。蒋进曾是明劲大圆满,虽破关失败受了伤,境界略有滑落,但对付一个初入明劲的崔浩,理应手到擒来。 酒宴散去,三人各自离开。 喝了酒的缘故,浑身燥热的开启山拒绝了车马,独自一人踏着步子,往广昌武馆方向走去。 行至一段背街小巷,一阵秋风扫过,卷起开启山的衣角。 异变陡生! 一道利箭借着黑夜掩护,毫无征兆地暴射而来! 速度快到极致,仿佛撕裂了秋风,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灰尘犁开一道沟! 没有呼喝,没有警示,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机! 偷袭!? 开启山毕竟是暗劲高手,虽然也受气血衰败影响,但底子还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数十年生死搏杀磨砺出的反应,将全身气血瞬间催谷到极致,仓促间腰胯拼命向右拧转,试图侧身闪避! 哪知! 第一箭后面接着第二箭、第三箭,三箭呈品字射过来!封死的小范围的腾挪空间。 电光石火间权衡利弊,开启山使出冲城手中的绞劲,避开两支利箭,并试图空手接住其中一支。 手掌与箭杆之间极限摩擦让他手掌瞬间染血。 结果不错,箭头只有一寸入肉,噗嗤一声拔出利箭,反手甩出去,朝偷袭者激射而去。 崔浩侧身避开打回来的铁箭,心里轻轻叹息一声。 他本想去铁钻铺定制一把六石强弓,又不确定铁钻铺是敌是友,所以凑合用二石弓。 一把丢掉弓,气血快速沸腾。 对比伐毛洗髓之前,此刻气血运行更流畅、响应更快,几乎做到心随意动。 疾步冲进,跳跃下冲拳! 开启山仓促间仰身后撤,同时抬臂格挡。 “嘭——!!!” 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轰然炸响! 开启山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巨力狠狠撞在自己的左臂上!那力量之沉、之凝练、之霸道,远超他预估! 砸中他的仿佛不是拳头,而是一柄裹挟着千钧之力的巨锤! “咔嚓!”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开启山耳中! 左肘处传来钻心剧痛,整条左臂瞬间麻痹,气血逆冲,半边身子为之一颤! 脚步连连后退,身后狠狠撞在坚硬的青砖墙壁上! “轰隆!” 墙壁震动,墙灰簌簌落下。 开启山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背靠墙壁,右手死死捂住剧痛的左臂,惊怒交加地抬头望去。 只见偷袭者稳稳落在巷子中央,稳稳堵住他的去路。 那人身着便于夜行的深色劲装,黑夜里看不清楚面容和神情。 从身形上看,似乎很年轻。 又一阵秋风扫过,开启山怒骂,“不讲武德!畜生!” 崔浩不说话,脚下步子向前,虚晃一招,身子忽地晃到开启山右手边,一记重拳向前轰出。 开启山注意到熟悉的步法,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大震惊,表情无比错愕,“是你!崔浩?!” 第74节 袭杀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开启山一万个不相信,“你居然是暗劲强者!!” 崔浩不答不应,脚下与大地连成一体,劲力由足下升起直抵双臂,势大力沉的攻击一招连一招,放开了打,没有一丝留手。 他之所以敢来袭杀,靠的是面板和效用。 【镇岳功:满圆(1/2000)效用:内腑如岳+30,气血如山+30,根植厚土+30】 【破碎拳站桩功法:圆满(1417/2000)效用:体魄+30、抗击打+30、附加伤害+30、暴击+2】 【射箭:大成(95/1000)效用:酸痛-20、臂力+20、准度+20、暴击+1】 【床第:满圆(856/2000)效用:体魄+30、可支配进度点+6】 【潜行:大成(658/1000)【效用:气味-15、身轻如燕+15、影阴利用+15】 【采集:小成452/600)效用:草木亲和+10、危险感知+10、资源感知+5】 更厚的气血,更强的体魄,更耐击打,伤害更多,更多臂力.... 如此多效用加持,加上明劲大成的底子,以及镇岳功进入第四层,崔浩有信心打死开启山! 看着贴脸擦过去的拳头,感受拳头带起的刺脸劲风,开启山突然怀疑眼前不是崔浩,而是外面来的高手.... 想到徐典年轻时曾为大官当护院....请来了外援?开启山心头大骇,催动气血发起更强反攻。 不对!过招中开启山旋即又想通,招式骗不了人...眼中渐渐浮现惊怒和滔天恨意,“崔浩!!” “是我。” 崔浩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这秋夜更冷,“开馆主,我来送你一程,黄泉路上...您走好。” “找死!” 开启山怒喝一声,他右臂筋肉猛烈贲张,筋骨齐鸣发出沉闷如雷的爆响,如同一把烧红的锻锤! 轰! 这一拳落下,发出刺耳的尖啸! 拳风未至,那股霸道劲力轰然压下,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通道,直指崔浩头颅。 这一招,开启山没有任何留手,势必要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拍成肉碎。 面对这足以裂石开山的绝杀一击,崔浩不闪不避。 他右脚前跨一步,左脚在后,脊柱如大弓,五脏六腑发出低沉的嗡鸣,骨髓深处仿佛有细微的雷霆滚动。 气血奔涌如大江,劲力凝练到了极点,不留余地,左右拳同时向前——轰出! 嘭!嘭! 两声劲响几乎同时炸开! 拳拳相撞,开启山只觉得撞上一股不可抵挡的沛然之力。 两臂气血运行骤然一滞,那毁天灭地的拳劲逆势而上,震碎他的衣袖,身体倒飞,狠狠拍在身后的青砖墙壁上。 轰隆——! 坚硬的青砖墙壁如同被重锤正面轰中,瞬间向内塌陷,蛛网般的裂痕快速蔓延,青砖碎渣快速爆射开来。 崔浩双拳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感,气血一阵翻腾,却是笑了。 凭借【根植厚土】的下盘、【臂力+20】、【抗击打+30】以及高达【体魄+60】的强悍基础,他不仅硬撼了这一击,自身所受震荡也远小于对方。 开启山双臂下垂,眼神又惊又怒,崔浩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这绝对不是明劲该有的实力! “小畜生!藏得够深!” 把崔浩当成暗劲强者,开启山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冷静了下来,作为一名暗劲多年的高手,自然不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无其它可能! 想到这,开启山顿时全神贯注起来,不敢有丝毫大意。快速调整气血,五指微微握拢,清脆的筋骨声从拳中炸响。 只见开启山腰胯猛地一拧,左腿如同钢鞭凑空扫过来,目标直指崔卧浩脖子。 同时,他左右手掌化爪,五指如钩。 踢击不中,带着撕裂金石的劲力,闪电般抓向崔浩面门与胸前。 一上一下,刚柔并济,封死了崔浩的正面闪避空间! 崔浩眼中寒芒乍现!今夜既为袭杀,便无退路可言!面对这上下齐攻的杀招,他不退反进! 足下猛地一跺,石板地面‘咔嚓’一声碎裂,如利箭一般,整个人撞向开启山中门。 在撞入的瞬间,他身体不可思议地一旋一避,以险之又险距离避开利爪,同时右膝如同攻城槌般提起,带着一股刚猛的劲道,狠狠撞向开启山的胸口! 这一招并非破碎拳,是他在夏会擂台上观察别家武馆学来的招式,名为‘跃步飞膝’,类似以身为锤。 膝撞未至,那不可阻挡的股劲力让开启山心头一寒。 他万万没想到崔浩如此胆大,竟选择以攻对攻,硬撼他的中门! 仓促间,开启山提腿屈膝格挡,同时双臂回护,劲力全速运转护住要害! 砰! 膝与膝的猛烈碰撞,发出沉闷如击的巨响! 巨大的劲道让两人同时身体剧震,崔浩只觉膝盖如同撞上了坚硬的铁石,反震力让他气血翻涌。 开启山也是闷哼一声,仓促提挡的右膝传来钻心剧痛,要害虽未被击中,但那势大力沉重的冲击力依然让他肺腑产生强烈振动。 却没有时间去调理,那崔浩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双脚落地之后,又瞬间弹射了过来,直指他的胸口要害位置。 开启山瞳孔急速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崔浩这一拳无论速度、时机、力量都到了极点。 而他正处在气血震荡、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但他毕竟是暗劲层次的高手,又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有过很多打杀经验,顾不得手肘和左膝的剧痛,也顾不得气血紊乱,竟在不可能中强行拧转身躯,以右肩硬生生迎向崔浩要命的刚猛一拳。 同时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如钩,快如闪电,向着崔浩双目挖去。 这一招显然是伤敌一千,自损五百。 崔浩连忙收拳,避开那直取双目的狠辣一爪。脚下步子一晃,来到开启山身后,双臂平出,使——断双阳。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两侧合击开启山的太阳穴! 开启山心中一寒,‘断双阳’的威力他岂能不知? 若被击中,脑袋怕是要像西瓜一样爆开! 他气血狂涌,劲力催谷至巅峰,竟不退反进,以肩为锋,如蛮牛般狠狠撞向崔浩中门! 砰! 噔!噔!噔!崔浩脚步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坚实的铺路石板上踩出裂痕。 【气血如山+30】效用让翻腾的气血瞬间平复了三分,镇岳功运转又卸掉一些力道,五脏六腑受影响不大。 看着不断后退的某人,开启山眼中浮现有一丝精光,终于寻找到了崔浩的一丝破绽,自然不会浪费这大好机会。 低喝一声,体内气血翻腾,全身劲力勃发,凝聚在右手掌刀上,几乎一个眨眼的时间,开启山再次攻上来!打算完成绝杀! 电闪雷鸣之间,崔浩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只见他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顺着开启山的拳势方向,以毫厘之差错开。 开启山这巅峰一拳的劲风,擦着崔浩的胸膛呼啸而过。 劲力带起的厉风将他胸前的衣襟撕裂,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却终究未能轰中他的胸膛。 轰! 开启山的拳力落空,重重砸在崔浩身后的墙壁上,又是一个深坑炸开! 这一拳威力极大,是他的全力一击,却也因此‘惯性,顺了趟’。 冷风卷过巷弄,崔浩抓住机会,右拳紧握,劲力快速贯通,带着一股浩瀚之力,毫无保留地轰向开启山后脑勺。 开启山及时回头过来,表情惊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这一拳,朴实无华,它甚至没有名字,只是一记普通直拳,却快到了极致! 力量也不可小视,拳锋前方的空气被挤压,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罩。 拳未至,那窒息的气压已将开启山满头银发向后吹开。 临到跟前,开启山眼中浮现一丝明悟,他中计了....方才不过是崔浩故意卖的破绽,并不是他有多么厉害。 想闪避,身体却因旧力用尽、新力未生而僵直失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拳头在瞳孔中放大。 砰! 一声沉闷巨响,在狭窄的巷道中轰然爆开! 这一拳竟似触发了某种玄妙状态,威力暴增。开启山的头颅如同被锤击,猛地向后一仰,鼻梁骨瞬间塌陷,面颊骨寸寸龟裂! 下一刹那,鲜血混合着破碎的牙齿与骨茬,呈放射状爆散开来。 暗劲高手,毙命。 动静很大,不能多留,崔浩迅速在开启山袖中、怀中摸索,很快摸到了几叠纸和一个小瓷瓶。 不细看,果断揣入怀中。 突然,巷口方向传来动静,有人来了!? 不与别人碰面,崔浩一把提起遮脸面罩,足尖一点,【身轻如燕+15】效用同时激发,他身体如无物般轻盈拔起。 上墙过程中,利用一排店铺后墙上的一个突起,便翻上了屋顶。 提一口气,身影在屋顶上面快速腾移飘动,眨眼消失在黑暗之中。 然而,不等崔浩跑远,数道魁梧的身影便在屋顶上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身披棕色大氅,内罩精铁鳞甲,面容冷峻如铁,正是本该重伤垂危,之前在祭奠仪式上见过的城卫——庞高山! “你...”庞高山淡淡问,“跑什么?” 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崔浩不着痕迹后退半步,左右扫一眼,寻找逃跑路径。 这时身后屋顶又有人来,正是庞五。 “大人,开启山死了。” “死了!?” 庞高山的声音低沉内敛,听不出太多情绪。 庞五应是,“头颅被巨力击碎,一击毙命!劲力刚猛霸道至极...应是瞬息之间的事...死亡时间极短。” “刚猛霸道!?” “徐典?不对,”打量穿黑衣的崔浩,“他没这么年轻,莫非是他那个弟子?也不对,明劲与暗劲之间有云泥之别。” “但这股行事狠辣、不留余地的风格,又与打废顾凡....时如出一辙。” 趁庞高山思忖之际,崔浩身形一晃,如鹞子般折向跃下屋顶,借着墙根屋角的阴影掩护,急速遁走! 数名手下就要追,被庞高山抬手阻止,“庞五,马上收网!” 话音未落,庞高山身形一动,竟朝着崔浩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75节 变天 崔浩在各个巷子里前进,充分利用墙下阴影,特意绕一圈路,翻墙进入后院。 平安到家。 院中秋虫低鸣,月色清冷,方才街上的肃杀仿佛已被隔在墙外。 但是!不等他松口气,全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息间将全身劲力灌注于右足,猛地向左侧方拧身暴退。 唰! 一道尖锐的厉啸,撕裂了秋风的呜咽,紧贴着他的脸擦过。 竟是一柄沉重的玄铁长刀,‘轰’的一声,深深刺进另一侧院墙中。 崔浩豁然回头看,一个高大身影也随之翻入院墙,缓缓走来。 正是出身宗门,中过武举,清源城兵权第一人,城卫——庞高山! 在这清源城里外,共二十多万人,仅他一名武举人,无人不知其名,无人不晓其威。 可他不是在祭奠仪式上被重伤了吗? 庞高山打量着面前崔浩,声音听不出喜怒,“月夜杀人,好兴致。” 很多暗劲强者都有气血衰退问题,却不包括庞高山,逃是逃不掉的,崔浩深吸一口空气,压下心头惶恐,抱拳一礼道,“晚辈崔浩,见过城卫大人。” “你杀了开启山?”庞高山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崔浩,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被人一拳打碎头。” “开馆主死了?”崔浩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在下确实看到有两个人争斗,但不知是谁。” “总之,肯定不是在下,也自问无此本事,开馆主是暗劲的高手,在下不过初窥明劲,如何能胜?又如何敢?” 一番说辞,崔浩自认为滴水不漏,情真意切,脸上甚至还适时地流露出惊惧之色。 庞高山被崔浩脸上那份茫然、不知所措、惊惧等复杂表情,给镇住了。 没本事!?不敢? 良久,庞高山呵呵笑了起来,“开启山勾结谋逆,贩卖私药军械,罪证确凿,死有余辜,他死了...是好事。” 崔浩不接话,不上当。 “你根骨资质平平,但这份习武的毅力与心性实属罕见。困在这小小清源城,可惜了。” 崔浩脸上依旧维持着困惑,“大人何意?还请明示。” “可曾想过拜入宗门?” 宗门!? 崔浩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本是属于萧立的机会....也是他梦寐以求的登天梯。 “好好想想。” 庞高山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不等崔浩有任何反应,走到院墙另一边,拿出大刀,一个起跃,消失在院墙后面。 确定庞高山走了,崔浩快速脱掉身上夜行衣。 “啊!” 突然!屋里传来一声痛呼声响,跟着传来怒骂声音,“贱人,我弄死你!” 根据声音传来方向,崔浩护住周身要害部位,闪身冲刺,轰隆一声破窗,进入东厢卧房,拦在一个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胸前有血渗出,受了伤。 苏芸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外观暗器,刚刚激发了它。 不给黑衣人更多选择机会,崔浩快速发起攻击,正面踢踹! 黑衣人本能想侧身闪避,因为胸口中暗器,没能避开,被一脚踹开中门,身体倒飞,嘭的一声,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崔浩...”黑衣人说话岔气,抬手求饶,“放过我。” “你是?” “蒋进...广昌武馆的大师兄。” 确定黑衣人身份,崔浩脚下突然发力,快速接近,一拳击蒋进左太阳穴上。 蒋进抬双手阻止,却是无用功,脑袋受到重击,双目一突,头一歪....去世。 摸尸,得银票二百两。 拿到钱,崔浩转身安慰妻子,“芸姐莫怕,这是送财童子。” 本来挺严肃的,也挺害怕,被夫君这么一逗,苏芸没忍住笑了起来。 崔浩见妻子笑了,冷峻的脸上线条也柔和了些,但眼神瞥向蒋进的尸体时,寒意依旧。 胡杏听到声音,身上穿单衣,脚下踩着绣花鞋,光着小腿,匆匆跑过来,注意到地上黑衣人,本能害怕,糯糯问,“夫君、芸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崔浩安排道,“我去处理尸体,你们收拾一下,继续睡觉。” 两女人答应。 崔浩提着尸体来到前院,正准备出门,徐丽卿主动找过来,语气严肃道,“崔师弟,出事了!” “什么事?” “上屋顶!”话音未落,徐丽卿跃上屋檐之上。 崔浩放下尸体,跟着跃上屋顶,匍匐在屋瓦上,目光穿透黑夜,锁定城中几处火光冲天,隐隐还在发生激烈打斗的地方。 正是屠府、石府、俞府、济仁堂、广昌武馆....等等地方。 崔浩心念急转,恍然大悟! 自己袭杀开启山被发现,绝非偶然,他一直在监视。 庞高山重伤是假,伏蛰是真。 今夜,极有可能是城卫府收网的时刻! 这时徐典也跟了过来,在崔浩和徐丽卿之间伏低身子观察,半晌感慨道,“要变天了。” 第76节 倾覆 清源城,屠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夜幕!包裹厚实铁皮的屠府正门,在攻城槌的猛击下,连同部分门框向内扭曲、炸裂!木屑与铁片如暴雨般激射入院! 火光瞬间照亮了四周,映出一队队身着灰色铁甲,手持劲弩长刀的士卒。 他们迅速涌入府内,为首者高喝,“奉城卫令!缉拿反贼谋逆!放下兵刃,违者格杀!” “敌袭!”屠家一名供奉一声暴喝,响彻庭院,“保护家主!” 屠府瞬间炸开了锅,护院门客从各处冲出,刀剑出鞘,试图抵抗。 一时间,内刀光剑影,厮杀一片。 明劲强者怒喝与普通凡武护院的惨叫交织在一起,一具具残缺尸体倒下,场面触目惊心。 “结阵!弩箭压制!” 城卫府军士训练有素,盾牌手在,弩手在后齐射。 淬了毒的三刃弩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每次齐射,皆能造成一片死伤。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吃喝不愁护院,拼了命的反扑,却在军阵的强弩下显得脆弱不堪。 唯有护院头目、门客勉强抵挡。 屠义在内堂被惊醒,脸色煞白。 他刚披上衣服,身后便如影随形般,跟出一位身形枯瘦,眼神锐利的老者。 老者气息沉凝如渊,显然是刚刚结束运功调息。 屠义刚冲出内堂,迎面便撞上如潮水般涌来的城卫府兵。 “哼!”老者冷哼一声,全然不把城卫兵看在眼里,“找死!” 一步踏前,挡在屠义身前,枯瘦的手掌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按,一股恐怖气劲轰然爆发,前面几个的卫兵顿遭重击,铁甲凹陷,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瞬间被震得粉碎,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入人群,引起一片混乱。 “老匹夫,还敢逞凶?!”一声裹挟着怒意的暴喝如平地惊雷,自院墙上空炸响!庞高山那高壮如山的身影携着滔天煞气轰然坠下,刀光如匹练,直斩枯瘦老者! “什么?!”刚刚发威的供奉,枯槁老者瞳孔瞬缩,心底快速涌起一股致命危机感。 “庞高山?!不可能!你明明...”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骇浪滔天,数月前那场精心策划的袭杀,他可是亲自出手,确认庞高山重伤垂危。 正是因此,他才彻底站在屠家一边。 老者惊怒交加,全身劲气疯狂涌动,双掌猛然推出,试图硬撼这夺命一刀。 然而,那大刀蕴含的劲力远超他想象,更带着一股推金山倒玉柱的决绝的杀机。 噗嗤! 乌光没有丝毫停滞,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洞穿了老者双掌,精准无比地刺进他的胸膛。 刀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开的血雾! 长刀一转、抽出,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像是泄了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倒下,身亡。 “庞高山....你没有...受伤!你一直在等这一天!?” 屠义呼吸一滞,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亲眼看到庞高山重伤,而且是城内多名圣手亲自把脉,皆确定庞高山命不久矣,只能依靠药物吊着。 “屠义....”庞高山冷冷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了,越界就是寻死。” “哈哈哈哈...” 屠义看了眼供奉的尸体,又看了眼周围被快速绞杀殆尽的抵抗力量,心知大势已去,绝望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不甘。 “蠢东西!”庞高山一掌打晕屠义,“等着满门抄斩吧!” 几乎在同一时间,以船运发家的石府内部,也爆发出震天的喊杀与火光。 石家护院与门客试图依靠高大结实的府邸进行抵抗,但城卫府兵显然有备而来,携带了火油、撞木、抛投机,强攻猛打。 济仁堂这个私药流转的核心,更是被重点打击目标。 大掌柜吕山被打成重伤,药物库房被撞开,城卫府兵如狼似虎冲入,将正在搬运、试图销毁账簿和药丸的管事、伙计尽数拿下。 成箱的私药、虎狼之药,被抬了出来,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广昌武馆因为馆主和大师兄提前被杀,群龙无首,当城卫府兵杀到时,很快便控制了武馆。 陶禾在家里被抓住。 无生教圣子童金烈在娼馆里被找到,废掉丹田,抓住。 这场谋定已久的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城卫府兵全军出击,加上一些武馆高手配合,快速使一些盘踞清源城多年的家族、势力瓦解。 ..... 时间来到第一遍鸡鸣,确定不会再有麻烦,徐典和徐丽卿离开。 崔浩离开屋顶,在堂厅里取出打杀开启山和蒋进的——收获。 蒋进身上只有二百两银票, 开启山不愧是老牌强者,随身上携带的银票有九百两,冲城手功法一本,以及一个小瓷瓶。 翻阅功法,越看崔浩越摇头,他如果修炼,需要从头开始打磨一招一式。 翻阅《冲城手》功法,崔浩仔细研读。 此功走刚猛路线,需配合特定药酒打磨双手,修行过程耗时甚久,且与他练习的破碎拳,有些套路类似。 考虑贪多嚼不烂,反受其害,崔浩将功法丢在一边。 打开小瓷瓶塞子,里面一粒丹药,用手掌轻轻扇瓶口,淡淡的刺鼻药香,不似气血类丹药,需要找名家辨识一下。 为一粒丹换一个瓶子,避免因为瓶子暴露是他打杀了开启山的事实。 .... 天渐渐亮。 秋意正浓的清源城内,大小茶馆,一大清早就格外热闹。 人们挤在门口、窗边,议论声如同许多人同时在聊密语。 “昨晚城卫府抄了屠家,喊杀声响了一夜!我隐隐听见有人喊‘庞高山’。” “不止屠家,俞家也被抄了,抓了很多人,抄出很多东西。” “广昌武馆和济仁堂也被端了.....” “有人说城卫大人装病钓鱼!这下好了,卖假药的、欺行霸市的,一网打尽!” “快出来,”突然有人高呼,“外面有热闹看!!” 最后一声,人群哗一下涌出茶馆,来到街上。 一辆辆囚车经过。 “快看!那是屠老爷...屠大少爷和他的夫人?天啊,他们真....完了啊!” “俞家家主和公子也在囚车里。” “咦....大刀帮和漕帮的人也被抓了。” “活该!平日里欺行霸市,这下报应来了!” “广昌武馆石馆主呢,怎么没见着?” 几十辆囚车,每个囚车里塞满人,排排从前门大街上经过。 一条条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速传播,搅动着清源城里里外外的人心。 展宏武馆内,弟子同样议论纷纷。 昨夜城内惊天动地的变故,如同重鼓敲心,震得所有弟子心神激荡,哪还有心思练功? “屠师姐也被抓了...”一名弟子说道,“来武馆的路上,我看到她挤在笼子里。” “还有哈师兄...他和石家人关在一起...” 高封脸上没有血色,他也受石家资助,昨晚休息,避开一劫。 “不管如何这是好事...”又一名弟子道,“再也不用担心被广昌武馆欺负了。” “也不用担心买到假药了。” “崔师弟....”孙顺凑上来,“这广昌武馆倒了是好事,师父再也不用担心被那开启山针对。” “是啊,孙师兄你也就不用考虑去那铁石城了。” 孙顺表情一紧,师父也不知道他是胡家赘婿,担心他没有出路,所以安排他去铁石城去当个镖师。 就在这时,徐典从后院走了出来。 “肃静!” 徐典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院内的所有窃窃私语声。 弟子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这几日,城内动荡....”徐典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若无必要,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武馆!莫要卷入是非之中!人心叵测!切记!切记!慎言慎行!” 徐典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弟子们心头一凛,齐声应道,“是,师父!” 末了,徐典看向孙顺,“跟厨房说一声,往后午食每人肉量增至半斤,米饭管够。” 孙顺恭敬应是,心里感慨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哪怕老丈人不给他肉吃,武馆里也有肉。 闻言,弟子们,无不欢欣鼓舞,眼睛里瞬间有了更多光彩。 以一种委婉办法,与弟子分享过心里喜悦,就在徐典打算回后院时,院外突然传来铁甲相撞的脆响。 两名身着铠甲的城卫府兵,跨入武馆大门,眼神锐利扫视全场。 喜悦的喧哗声瞬间死寂,所有弟子噤若寒蝉。 第77节各有机缘 午后,崔浩从武馆离开,来到城中的悬壶堂。 递上瓷瓶,客气道,“齐掌柜,麻烦您帮我看看,这里是什么丹药。” “好,”刚刚结束与上一个客人寒暄,齐土瑞看上去心情不错,接过瓶子,轻轻一扇、一嗅,表情微愣,“哪来的?” “齐掌柜,”崔浩神情从容,“这是什么丹药?” “这是凡阶下品的惊雷丹,服用一刻钟内令武者出手速度与力量暴涨三成,只有府城的青岳宗会炼制。” 崔浩想起来了,他曾经瞧过一眼惊雷丹的丹方。 “这个药很霸道,...... 《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第77节各有机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8节 玄水宫 惊雷丹揣怀里,路过集市,崔浩在肉案前停下,“何大哥,今天肉怎么卖?” “崔爷来了!”何屠热情介绍案上肉食道,“板油三十文一斤,五花二十五文一斤。” “咦...”崔浩意外,“比之前便宜?” 何屠夫咧嘴笑,“商税降了,所以肉就便宜点。” “给我割五斤五花肉。” “好嘞!”何屠,手起刀落,切下一块四五指厚的五花,“怎么切?” “不用切,家里娘子喜欢自己处理。” “得!”何屠吆喝一声,使用多根稻草一扎,便打包好了。 崔浩拿出钱袋,数出去130枚铜钱,“多5文给小义买糖吃。” 小义是何屠的儿子,日子久了,崔浩知道一些基本信息。 何屠伸双手接过钱,脸上笑容灿烂,“多谢崔爷赏。” 拿走肉,崔浩又来到卖柴的樵夫跟前。 同样的,崔浩也多给对方5文钱,礼貌给出去,不是颐指气使,也不是施舍。 清源城的天变了,对展宏武馆更友好。 拿到了进入宗门的推荐信,前途坦荡。 都是好事情,但崔浩始终记得——人狂必有灾。 所以他在买柴、买肉、买米过程中,总是彬彬有礼的,态度和煦,言谈客气,毫无寻常武人得势后的骄横之气。 还始终记得把日子过好,他最大的资助人不是别人,而是——两位娘子。 回到家里,苏芸匆匆迎上来,接过柴与肉,“浩哥儿,今日回来的早。” 回到堂屋,胡杏泡一杯茶端上来。 待两位娘子忙好,沉吟片刻,崔浩开口道“芸姐、杏娘,我打算去府城。” 苏芸与胡杏顿住了,眼中满是错愕,“府城....那么远,为什么?” “眼下有一个进入宗门的机会,不能错过。” “那...”苏芸问,“我和杏娘....” “你们继续住在这里,遇到麻烦可以找师父帮忙。” 苏芸与胡杏对视一眼,两人轻轻点头,接受安排。 安抚好两位娘子,崔浩转身来到展宏武馆。 在前院找到正在指点弟子的师父,大姐师也在。 “师父,”崔浩上前,躬身抱拳道,“弟子有件事情,想和您说。” 清源城经历昨晚变故后,徐典好像又年轻了十岁的样子,笑容从容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弟子打算....” 崔浩刚要开口,话音却被院外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打断。 一辆由两匹策红色骏马拉着的黑色马车,停在武馆门前。 赶车的是个身着藏青色锦袍、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弟子们纷纷好奇地张望过去。 来人眼神如古井无波,锐利似鹰眼,体态如劲松,步履无声却落地生根。 一股沉凝如山、却又暗含锋锐的无形压迫感弥漫开来。他站在那里,便像一柄入了鞘的古刀,虽未出锋,却已让人感到肌肤生寒。 这是高手! 崔浩目光一凝,心中微动。 徐典静静站立着,看着来人,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干巴巴地道,“……路上辛苦了。” 中年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声音平淡,“我姐和小丽呢?” 来人正是师娘的胞弟,马林。 “阿林!” 听到动静,平日极少露面的马氏从后院快步走出,见到男子,眼中顿时一亮。 徐丽卿紧随其后,乖巧地站在母亲身边。 “阿姐,我来了,”马林看到亲姐,脸上线条柔和了许多,握住姐姐的双手,“你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马氏看向女儿,“叫舅舅。” 徐丽卿听话喊,“舅舅好。” 马林目光落在徐丽卿身上,脸上同样温和,“小丽都长这么大了。” 不过,当看向徐典,马林的目光又变成‘古井无波’,变脸之快,让人钦佩。 相互寒暄两句,几人便移步进了内堂。 弟子们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起来。 从方才对话看,来人应是师父的妻舅,他们这些弟子从未听说过此人,但看那气派,绝对是个高手。 有弟子跑去问孙顺,孙顺也是茫然摇头,表示从未听师父提过。 崔浩见此,只得稍后再禀。 不多时,端茶倒水周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压低声音对众人道,“不得了!刚才我送果盘时听见了!舅老爷要把大师姐带去玄水宫!那可是真正的大宗门啊!” “大师姐要走!?” 这消息如同烈火烹油,瞬间在弟子中激起更多讨论。 徐丽卿在武馆弟子心中地位特殊,是许多未婚弟子心中的倾慕对象,心理依靠。 此刻听闻她即将远行,众人皆感愕然与浓浓的不舍。 “玄水宫...那可是真正的大宗门啊!大师姐前途无量了!” “可是....以后受伤,谁给我们敷药....” “舍不得怎么办?心里空落落的……” 议论声里满是羡慕与失落。 孙顺眼中也浮现一丝惆怅与不舍,认识多年,已经有很深的亲情。 这时,徐丽卿从后院走了出来。 她目光扫过院子,最终停在崔浩身上,轻声唤道,“崔师弟,爹让你进去一下。” 崔浩与徐丽卿经过后院,走进内堂。 客堂内,徐典与马林分坐主位两侧。 马林端着青瓷茶碗,姿态从容。 马氏则正在里间收拾行装。 崔浩抱拳行礼道,“师父!” “这是我的弟子崔浩,今年十九,已至明劲大成,”徐典笑着居中介绍道,“这位是丽卿的舅舅,巧手门的马执事。” 不知巧手门与玄水宫是什么关系,崔浩抱拳道,“崔浩,见过马前辈。” 马林打量崔浩一眼,一语中的道,“根基还算扎实,能在清源城突破明劲大成,也算难得。” 语气平淡,显然在马执事眼中,崔浩这样的并不罕见。 徐典笑容迟滞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阿林,我这徒弟心性极佳,又肯吃苦。丽卿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总需要个照应。崔浩他……能否……” “玄水宫只收女弟子。” 知道巧手门是玄水宫的分支,徐典还想争取一下,被马林打断。 “姐夫....”马林放下茶杯道,“门规森严,非武秀才或内门弟子举荐,不得轻入。” “便是小丽,也是念在骨肉亲情,我上下打点关系,又为巧手门效力多年,才向门中讨得一个名额,已属不易....” 说话过程中,马林目光再次扫向崔浩,摇头道,“确实是可造之材,然无根无势,贸然带入山门,于规矩不合。” “况且,宗门之内,竞争之激烈远超想象。无根无基,仅凭关系硬塞进去,若无足够的天赋或机缘支撑,极易成为众矢之的,反受其害。除非……从外门一步步熬上去。” 徐典闻言,心中叹息,与其进外门苦熬,不如等一年考武秀才。 第79节 远行 马氏和徐丽卿各提一个收拾好的包袱走出。 徐丽卿已换上一身素净厚实的襦裙,发髻重整,更显清丽。 见徐丽卿收拾妥当,马林当即站起身,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皱褶道,“天色不早,路途较远,我们这就动身。” “阿林....”徐典还想说什么,被马林打断。 “姐夫,保重身体。” “姐,小丽我会照顾好,你放心。” 说完,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徐丽卿走到父亲面前,眼泪嗖嗖滚落下来,“爹...您和娘要保重身体。” 马氏也是红了眼眶。 徐典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去了听舅舅的话,好好的。” 徐丽卿最后看向崔浩,唇角微动,“崔师弟...保重。” 崔浩抱拳一礼,中气充足道,“师姐保重,武运昌隆,前程似锦。” 最终,徐丽卿一步三回头,在马低压抑的抽泣声中,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马蹄声响起,车轮碾过秋风,缓缓驶离了武馆门前的熟悉小街。 夫妻两人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说不出的伤感。 许久后,徐典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院中,把崔浩叫进后堂。 在椅子前坐下,声音带着疲惫问,“你方才说有事,什么事情?” “弟子最近两日便要动身前往府城,今日特来向师父辞行。” 徐典微微一怔,语气意外,“武科还有一年,你当下去府城....是否为时过早?” “弟子机缘巧合,得到了镇岳宗的内门举荐信。” “举荐信!?”徐典眼中光芒一闪,瞬间明白了。 五大宗门都有举荐信制度,最终能否拜入仍是未知之数,但这已经是天遇良机。 “我的娘子还会住在武馆后面,”崔浩抱拳道,“如果遇到麻烦,请师父帮忙解决。” “这是自然,只是....”徐典叹息一声,“为师……能给你的助力,实在有限。” 说话时,徐典站起身,走到里屋里,从书柜里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尺许长的桃木盒。 木盒古旧,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徐典回来,将其置于桌上,轻轻打开。 盒内静静躺着一支奇异的花朵。 花朵直径约三寸,花瓣似羊脂白玉雕成,温润剔透,瓣缘镶嵌着一圈细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仿佛天然符咒。 仅仅是木盒开启时逸出的一缕气息,便让崔浩精神一振,体内气血如受甘霖,自行活跃运转起来。 “此乃金纹抱朴花,为师早年机缘巧合所得,一直珍藏至今。对固本培元、补充元气,乃至冲击瓶颈时稳固心神,都有奇效。” “此物药效极强,直接服用需要少量,最好是用于炼丹制药.....” 说话间,徐典合上木盒,推向崔浩,“此去路遥,若遇到难以逾越的困难,或是身受重伤危及根本,此物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如若....事不可为,前程渺茫....”徐典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也可将其变卖,换得足够银钱安身立命。总之,莫强求。” 崔浩心中一暖,这是徐典为他准备的最后一条路,深吸了一口气,躬身抱拳,“师父厚恩,弟子铭记在心。” 徐典脸上露出丝丝欣慰笑容,拍了拍崔浩的肩膀,“去吧,如果有能力,同在府城,帮为师护着点丽卿。” “一定!” .... 下午未时尾,崔浩回到家中,刚进院门,听到厅屋传来温婉的说话声。 来到厅屋门口,看见一个妇人正在与苏芸说话。 看到丈夫回来了,苏芸站起来打招呼,“浩哥儿,大姑来了。” 崔浩的父亲——崔豹,上面有一个哥,有一个姐。 眼前这个妇人便是父亲的亲姐,也就是崔浩的大姑。 “大姑....”崔浩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妇人笑着道,“打听了好几天,才找到。” “有事吗?” “阿浩,老爷子托我带话,他说....你出息了,是整个崔家的大喜事,他想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吃饭?” 想到老爷子要拿走自己的修炼物资——给崔火,断自己武道,崔浩脸上的一丝温和瞬间退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屋内气氛陡然变得凝固。 苏芸嘴唇动了动,本想说什么,终究没说话。 大姑面露尴尬,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脚步略显沉重地转身离去。 苏芸送客。 第80节 激战 两日后!东望河码头。 苏芸为丈夫递上包袱,“浩哥儿,此去路远,万望珍重。家中一切有我,勿以家为念。若……若倦了,家门始终为君敞开。” 崔浩接过包袱,轻轻点头。昨晚他给苏芸留了二百两银子,以她省钱的性子,够余生使用,所以可以放心离开。 胡杏上前,眸中含泪,柔声道,“妾身别无他愿,唯求夫君平安归来。” 昨天陪胡杏去了寺庙,也算还了她的心愿,今日离开刚好。 “崔浩,”胡芝上前,递过来数张银票,“这是六百两,祝你武运昌隆。” 他与胡家不仅有资助关系,还有联姻关系,不拘小节,接过钱。 “铁钻铺打造的小物件,希望你用不上。”说话时孙顺送上一枚银灰色的——戒指。 戒指表面带一根尖刺,却是朝内使用的,使用爪功、扣击的时可出其不意伤敌。 收下礼物,崔浩深深一礼,“多谢师兄。” “一路顺风。” 最后瞧一眼苏芸与胡杏,崔浩与十多名远行人,登上开往临渊府城的半人半货船。 随着船越行越远,清源城县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直到看不见,崔浩转身回客舱,吃一点苏芸与胡杏准备的干粮,旋即进入修炼状态。 镇岳功一至四层,前三层练五脏六腑,第四层伐毛洗髓。 当有人来敲门,崔浩睁开眼睛,不知不觉中,外面日头西斜。 “崔爷,”门外传来声音,“有位爷请你到船尾一叙。” 崔浩眼睛一转,他在船上与别人没有交际,也没有熟人。 所以.....这是约架? 稍作准备,戴上戒指,片刻来到船尾。 一个中青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正在赏景。 听到动静,转身看向崔浩微微一笑,“小浩子,可还认得我?” 崔浩心中一沉,他认识对方! 龙腾虎跃,周氏四兄弟,死了龙虎跃,还剩一个腾! 周猛腾! “虽然不可思议,但我的三个兄弟死,都和你有关吧?”周猛腾顿了顿,“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谁有理由,又恰好有本事,杀死他们。” 崔浩镇定道,“我听村民说,你的三个兄弟死于行侠仗义的游侠之手。” “即使如此,你也得死。” 周猛腾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与崔浩无关的事情,“圣子童金烈被庞高山擒住,你事后被请进城卫府....受到庞高山接见,杀了你等于为圣子报仇....” 心知无法善了,崔浩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塞子,将其中丹药含在舌下,快速化开。 气血也随之以肉眼可见速度增长。 “惊雷丹?”夕阳将最后的血色涂抹在浪尖上,也映红了周猛腾那张骤现狰狞的脸,他暗劲小成,又值青壮年,对付一个明劲层次武者,无论对方吃什么都没用! “死!” 话音未落,周猛腾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气力快速贯通周身,一动之下,衣袂猎猎作响,右手呈爪,直取崔浩咽喉,指尖竟带起嗤嗤破空锐响,狠辣异常! 崔浩能清晰感觉到周猛腾境界比自己高,实力比自己强,但强多少不知道。 不敢硬接,脚下步子施展开,以险之又险的距离与锁喉爪擦过! “有点意思!”一击不中,周猛腾冷笑,攻势更疾,变虎爪为七字勾爪,反扫崔浩咽喉。 如果被这记勾爪扫中,脖子会被撕开大半,威力很强。 崔浩步法心随意动,后身微微后仰,跟着避开勾爪反扫同时,挥拳击向周猛腾右手臂弯内侧。 嘭! 拳臂相撞,各自后退一步。 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力量,周猛腾脚下一跺,木质甲板发出‘喀嚓’闷响,身体借力飞扑向前,双爪如钩,指尖竟泛起铁青色,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掏崔浩心窝。 这一式‘穿心爪’,暗劲含而不吐,只在接触瞬间爆发,足以洞穿砖墙! 崔浩瞳孔微缩,他没有硬接,拧腰、撤步、侧身,一套基础的步法,再次以毫厘之差,让利爪贴着胸前衣衫掠过。 布料‘嗤啦’一声,裂开数道口子。 周猛腾这记志在必得的‘穿心爪’再度落空,只撕裂了崔浩的衣衫。他反应极快,爪势不收,顺势变向,铁青色的指尖如钩,回扫崔浩因侧身而暴露的左臂! 大致了解了对方实力,崔浩眼中狠色一闪,不闪不避,右腿如鞭,自下而上撩起,踢向周猛腾胯下!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周猛腾冷哼一声,暗劲武者对身体掌控入微,左膝倏然提起,如盾牌般精准格挡。 “砰!”腿膝相撞,崔浩感觉像是踢中了包着牛皮的实心铁柱,胫骨生疼,气血翻涌,却是破了对方的回首掏。 周猛腾身形也微微一晃,后退半步,稳住身体,表情阴晴不定道,“你不是明劲!.....惊雷丹的作用?” 惊雷丹药效太猛,气血像是沸开了一样,周身热气蒸腾,加上有时间限制,崔浩没有任何废话,第一次主动发起反攻。 他全身劲力自脚跟节节贯通,拳风呼啸,如重锤般连环轰出,直奔周猛腾要害, 这是周猛腾想要的结果,不躲不闪,直接迎上! 嘭!嘭!嘭! 连续多次交手,以一记互踹拉开距离,周猛腾表情震惊,“好你个小畜生,一直在隐藏实力!” 面对强敌,崔浩不敢有一丝大意,目光坚定,沉腰垮马,摆破碎拳起手势,右长拳在前为攻,左短拳在后为守。 久攻不下,对手还是个闷葫芦,周猛腾心头火起,将气血催发到极致,再次欺身上前,双爪齐出,幻出数道残影,笼罩崔浩头脸、胸腹,封死所有闪避空间,打算以此完成绝杀! 破碎拳有五个基础大招,每个大招下面十二变招,基本够用。 但也有捉襟见肘的时候,比如此刻,被封死了上半身。 破碎拳也是上路招式,敌人又高一个大境界,硬碰硬很吃亏。 面对绝杀,崔浩不退反进,临到跟前突然改变打法,顺势往敌脚下一滚,右手变拳为爪,精准抓向周猛腾左脚踝! 金属戒指内侧那枚尖刺,精准地刺入周猛腾左脚踝外侧的筋络交汇之处! 尖刺入肉三分,更深深楔入筋腱之间! 狠狠刺入,再猛地一拉,顺势站起,得势不饶人,劲力连续催发,带刺右爪直擒周猛腾后颈! “呃啊!” 周猛腾猝不及防,只觉得左脚踝传来一阵尖锐剧痛与酸麻,凝聚于指尖的暗劲竟骤然一滞。 也正是这一滞,让弯腰攻击崔浩的右爪抓了空,深深刺进甲板。 却不敢耽误,向前翻滚,避开崔浩的攻脖致命一击。 拖着伤腿,拉开两步距离,周猛腾双眼瞪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没想到崔浩能伤到他,也没想到崔浩手里一直握着暗器。 “崔兄弟...”感觉拖下去会死,周猛腾抱拳一礼,“今日是我错了,大路朝天,以后我再也不会找你报仇。” 不与敌人讨价还价,崔浩把步法发挥得最快,身体拉出残影冲到周猛腾跟前,所有劲力凝聚在右拳上,向前轰出! 拳速之快,挤压气流向四周排开。 这一拳,聚集了全身气血之力,镇岳功的底子也尽在其中,各种效应堆叠。 还打出了一种玄妙感觉,劲力翻倍! 周猛腾表情大惊,匆匆架双臂格挡。 嘭! 咔!咔嚓嚓! 双臂骨折,拳势不止,重重印在周猛腾胸膛上之。 闷响如擂重鼓!其胸膛瞬间塌陷,磅礴的劲力透体而入,狠狠撞在他的脏腑之上! 周猛腾“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整个人被巨力打得离地倒飞。 崔浩快速上前一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倒飞身体的脚,没让敌人飞出船外。 嘭的一声落在甲板上面,周猛腾一脸血,挣扎着坐起来,但他左脚踝受伤,内息紊乱,胸口更是剧痛难当,没能成功。 “放过我...”周猛腾真的怕了,“我...”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崔浩收回断脖一脚。 周猛腾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歪倒在破损的栏杆边,江风吹过他逐渐冰冷的脸庞,吹散他的头发,再无生息。 第81节 拜山门 快速摸尸,得到《青冥爪功》一本、银票一百五十两、多粒气血丹。 取了财物,没有丝毫犹豫,一脚将尸体从栏杆破损处踢入滚滚大河之中。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随即被船舷划开的波浪吞没,很快便没了痕迹。 简单整理一下凌乱破损的衣衫,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离开甲板,经过舱门口,舱门后面有一个船上管事,塞给对方一百两银票。 “不敢....”管事拒收,“小的不能收。” 崔浩双目冷冷看着管事。 管事心里一突,急忙收下钱,“请爷放心,破损的地方很快就会被修好。今晚发生的事情....小的一定不会多嘴,不会给自己一家老小找麻烦。” 旋即崔浩返回舱室,惊雷丹药效约一刻钟,之后经脉会酸痛一日余。 不多时,惊雷丹药力过后,经脉酸痛感袭来,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修炼起镇岳功。 船行数日,由内河转入更加宽阔汹涌的大江。 两岸景色从熟悉的大山、村落,进入豁然开朗的平原区域。 又行数日,崔浩在前甲板上面,远远看到一座规模庞大、轮廓在地平线上缓缓浮现的——城池。 “临渊城,快到了!” “终于到了。” “太好了,马上就能见到麟儿....” 人们纷纷议论着,言语间充满激动之情。 船继续前行,进入一片水系,数条宽阔如大江的人工运河汇聚于此,又分许多支流,如同人体脉络。 水面上千帆竞渡,百舸争流。 华丽的画舫、满载货物的商船,甚至还有悬挂着不同帮派,世家旗帜,外形奇特的武装楼船,在纵横交错的河道上穿梭不息,井然有序。 距离城池更近,崔浩和众人看到,府城城墙高达十数丈,由一块块切割整齐,泛着灰色金属光泽的石头垒成。 城楼巍峨如巨兽盘踞,其上旌旗猎猎。 半人半货船缓缓驶入主航道,经过一座气势恢宏、宛如地标般宏伟的水门,后面是码头。 码头两岸人声鼎沸,号子震天,货物堆积如山,充满了繁华与活力。 崔浩能清晰地感知到,就连在岸边值守的普通士卒,也全都有凡武大成以上的修为,领队者更是明劲层次好手。 大船靠岸,崔浩顺着人流离船,双脚站在岸上。 出码头,沿着河边宽阔平整,可容二十马并行的街道走,河两边建筑鳞次栉比。 有高耸入云的塔楼,飞檐斗拱的方楼,还有雕梁画栋的圆楼....风格各异,却无不透着力量感,看上去又结实又耐用。 许多楼,有的悬挂着‘万通商行’‘青云商行’‘悬壶堂’‘丹香楼’等巨大牌匾,流光溢彩。 此处与清源城截然不同。不仅道路更宽阔坚实,就连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身怀武艺者竟是寻常景象。 他甚至看到两名制药师当街切磋炼丹本领,引来一圈人围观叫好。 “这位公子...”一个皮肤被晒到发紫的男人拦住崔浩,指着他停在路边的马车道,“去哪?我送你。” “镇岳宗。” “二两银子,老拙送你过去。” “一两?” “可以!请上车。” 马车一路向北,驶出繁华的府城范围,沿着一条宽阔平整的青石大道疾驰。道路两旁先是农田村落,继而渐显山色。 约莫两个时辰后,马车经过最后一座横跨河流的石桥,来到一处山谷入口。 山谷靠里一点位置,有一座高大门楼,中间悬挂一块巨大的玉匾,上书‘镇岳宗’三个大字! 门楼外面,山谷两边有一些建筑,客栈、酒楼、成衣店.....居然还有武馆。 与府城的繁华、繁忙不同,这里更显开阔、宁静,带着一种超然世外的钟灵之气。 付给车夫一两银子,崔浩深吸一口气,他整了整衣襟,迈步向前方人流密集的牌楼走去。 牌楼前广场开阔,此刻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面孔,神色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一侧有几间石屋,便是负责初步接待和审核的地方。 崔浩出示了庞高山的举荐信和身份文牒。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面色严肃,年轻时容颜秀丽,如今已气衰弱的江姓女执事。 仔细验证信件真伪与文牒信息,微微颔首,“崔浩,清源城人士,今岁十九。” 登记完成信息,江执事要求道,“我要测试一番根骨。” 说话时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运起一丝巧劲,在崔浩左肩胛、脊椎几处大穴轻轻一按、一捏。 崔浩顿感几处关节传来一阵酸麻胀痛,气血运行都随之一滞。 测试结束,江执事大有深意看一眼崔浩,“四类根骨。” “敢问前辈,”崔浩客气问,“四类根骨是何意?” “根骨分一至九类,九类最佳,你这四类,算中等....有没有什么特长?” “采药。” “采药....好了,信息已登记造册,稍后提交初审,审核完毕,会分送至各院首,交叉筛选。你可去外面的乐居客栈等候消息。” 崔浩抱拳告辞,“多谢江执事。” 山门,在附近找到依山而建的乐居客栈,要了一间中等单人房。 付过五日房钱,崔浩随伙计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桌椅床铺俱全,临街窗户视野也不错,价格也在他承受之内。 放下包袱,他推窗望去,楼下人流如织。 其中像他这般带着行李、心怀期待又忐忑的年轻人,不在少数。 显然,大多都是想要拜入镇岳宗。 “十八岁明劲,四类根骨....眼下只能等了。” 关上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期待,崔浩盘膝床上修炼。 镇岳功、镇岳宗,两者应该有关联。 可眼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 磐石院,演武场。 青石地面落叶旋飞,一身青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刚收拳势,气劲如潮水般平复。 正是磐石院院主石敢当。 汗珠顺着其刚毅的脸颊滚落,他随手抄起一旁的毛巾擦拭。 “师父,新的一批名录到了。” 一名弟子择机上前,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叠厚厚的名册。 “放着吧。” 石敢当头也未抬,只专注地擦着汗水。 “是!” 弟子依言将名册轻轻置于后方石案上,躬身行礼后,悄然退了出去。 待体内气息彻底平复,这才踱步至石案前,拿起最上方的名册,随即缓缓打开。 “陆寒舟,二十岁,明劲大成,五类根骨……尚可。” “崔浩,十九岁,明劲大成,四类根骨……年纪虽轻,劲力已足,根骨稍逊。” “江南,十九岁,明劲大成,六类根骨!灵韵内蕴,筋骨天成,可入院。” “雷山,二十岁,明劲大成,三类根骨……哼,庸材!如此禀赋也敢来闯内院山门?不知所谓!” 石敢当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磐石院主修防御功法,讲究自然之道。 想入磐石院者,六类根骨是最低门槛,低于六类根骨,即使明劲圆满实力,在他这里也等同于废人。 而每一次弟子大比的表现、杰出弟子的多寡,都直接关系到年末‘宗门资源分配会’上,磐石院能分得多少丹药、多少利益。 更关乎他这个院主在宗门议事堂上的话语分量与颜面。因此,他对根骨的挑剔,近乎苛刻。 目光扫过,石敢当在崔浩的名字上稍稍停顿了一下。 四类根骨,十九岁至明劲大成……若非家资雄厚以宝药堆砌,便是撞了大运,得了奇遇。 唔....会采药?或许是走了些山野运道。 可惜,我磐石一脉,要的是能扛鼎的根基,不是会取巧的机灵。根骨不足,如山基浅薄,未来成就有限。 不再犹豫,石敢当将江南和另一个六类根骨的名册单独挑出,置于一旁。 其余的名册笼统厚厚一摞,被他干脆利索地合落,置于另一旁。 明日,这些被刷掉的名册,便会流转至下一位院主手中,等待着新的审核和考核。 第82节 一半在天 时间逝去,五日过去。 客栈内依旧人来人往,喧嚣鼎沸。 一楼角落处,崔浩独坐,面前摆着一条豆豉水煮鱼,一大盆米饭。 已经五日,第一轮筛选看来已经落空..... 突然,一名穿深青色山门制服的弟子走进客栈,多次大声呼喊,“高春是哪位!?” 崔浩夹菜的手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是高春....”一名青壮从楼上小跑下来,躬身一揖,“师兄,有礼了。” “你被镇海院选中了,收拾一下,跟我走。” 高春大喜,他打听过了,镇海院主修攻防一体,正是他的心仪之院。 这引得一群等候消息的人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崔浩在角落里看着一切,心里暗自思忖,他条件不算差,除根骨稍逊,其它条件在众多拜山者中都属中上。 “崔兄!”一个青年步履匆匆而来,低声问道,“你有消息了吗?” 来人名叫杨河,出身铁石城,其舅舅曾是镇岳宗内门弟子。 有了这层关系,杨河自幼便被寄予厚望,明劲大成后便带着举荐信来碰运气。 心思转得快,崔浩摇头,“没有。” “听说江南、田程二人过了,磐石院、地脉院各收一个。” 崔浩不是圣人,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稳定心态道,“莫急,交叉审核,后面还有机会。“ 这几日他已摸清了一些门道。 所谓交叉审核,就是将一摞名册随机分成四份,分予四大院主交叉审核。 若是没有挑中,名册便继续随机流转,四轮过后仍无着落的弟子,只得离去。 每月都有手持举荐信或外院熬满两年、晋升明劲大成的弟子前来审核。 交叉审核时,各院主侧重不同,或根骨,年龄、悟性、境界、家世。 若遇上重根骨的,崔浩落选也属常事。 “哎!”杨河坐下,语气苦涩道,“我打听过了,我们这批人中,根骨七类的吴方灿,第一轮就被镇海院挑走了,咱们....机会已经没了大半。” 镇岳宗有四大院,录取名额有限,竞争激烈。 若同一批中有几个冒尖的苗子,其他人被选中的机会就会大幅度被减少。 更何况,若条件相仿时,还有那关系户.....争名额。 所以能否拜入镇岳宗,运气也很重要。 偏偏此批弟子中,资质冒尖的不少,所以杨河早已坐立难安,每日都在打听各种消息。 “我舅舅当年便是卡在根骨上,在外门苦熬六年才入得内门....没想到我也栽在这里,但我不想进外门苦熬。” “再等等....”崔浩安慰杨河,也是安慰他自己,“兴许最后关头柳暗花明又一村。” “咦....?”杨河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崔兄会作诗?” “我是童生,”崔浩语气平淡,“考秀才落榜,后弃文习武。” 杨河羡慕,“以后考武举人你不用担心了,我现在连千字文都认不全。” 考武秀才没关系,只要有境界、能打就行,反正不会被授官职。 武举人就不一样了,除了要能打,还得会写文章会作诗,否则?如何能当好城守、城卫? 比如清源城的——陶禾,他只不过是个师爷,就能兴风作浪。 根本原因是城守是个武痴,常年留在宗门里,事情交给手下做,结果出了乱子。 也很难想象,领兵五百的庞高山不识字、看起来傻大粗.....会是什么结果。 ........ 玄龟院。 一身暗红色宽松常服、头发披散的院主——归不移,赤足立于池畔。 他轻轻一挥手,细碎的饵食便落向水面。 数条珍贵稀有,外界看不到的鱼儿紧随其后,争相搅动池水,在晨光中绽开一朵朵金色水花。 这时大弟子刘海士走过来,“师父,交叉审核名册。” 将所有饵食抛入池中,归不移拍了拍掌,“拿我看看。” 他接过名册,简单翻看一遍,脸上难掩失望,“已经没有吴方灿那般天才了。” 刘海士垂首接话道,“七类根骨,十七岁化劲,这般天才在林渊府亦属罕见。” 顶尖的好苗子,早在首轮便已被争抢一空,剩下这些辗转流落的,不过是他人挑剩的残羹冷炙,归不移遗憾摇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两个名字上。 其一鹿铭,二十岁明劲大成,五类根骨,平平无奇,不过其父亲鹿辰,乃是他当年师兄。 另一人,则是崔浩。 归不移眉头挤成川字,陷入权衡当中。 最近几年,玄龟院在几院中渐渐势微,原因是核心上乘武学《玄龟步》实在太难修炼。 除了大弟子刘海士之外,再无一个弟子到大成。 因此,归不移也想挑选几个优秀的弟子,撑起门面。 “就这崔浩吧……四类根骨,出身寒微,19岁明劲大成,想必除了苦练之外,心性与悟性也属坚韧机敏之辈。这等弟子,若得悉心栽培,未必不能成才。” ‘悟性’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道不明,却是修炼有些功法的必备能力。 毫无意外,崔浩的悟性在剩余这些人中属于不错。 《玄龟步》是少有的心法与步法结合武学,十分难练,所以归不移更看重悟性,其次是根骨。 “是,”刘海士也认为这份名单中,崔浩适合玄龟院,与他预料一样,“弟子这便去登记。” 池中鱼儿搅动水波游荡,归不移望着这熟悉的一幕,思绪不由得飘回初入镇岳宗的少年时光。 鹿师兄当年对他多有指点、照顾,自己也曾答应过,日后定当报答。 本以为师兄比自己厉害,用不着他报答,可当一次外出,师兄便彻底没了音讯。 如今,师兄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就在他眼前。 若连这最后一次报恩机会都舍弃,岂不是坐实了忘恩负义之名? 念及此处,他终究被这愧疚碾得粉碎,“等等!” “师父?”刘海士回身,眼中疑惑。 “让鹿铭留下....”归不移决定,“去办。” 崔浩虽然条件看似优于鹿铭,却也有限。鹿铭终究是故人之后……罢了,武道机缘,一半在天。我今日选鹿铭,是还情;那崔浩若真有造化,自会有其他出路。 刘海士心里轻轻一愣,旋即应道,“弟子明白了。” 第83节 进宗门 在客栈里又是八九日,四院交叉审核基本结束。 包括崔浩在内,余下众人.....希望已然不多。 崔浩自然不知,他本有机会拜入玄龟院,却被那关系户鹿铭顶了名额。 杨河也没有任何消息,此刻两人正在客栈一楼,面对面坐着。 “崔兄!看来我等终究是与这镇岳宗无缘,”杨河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道,“我决意去百炼武馆了,崔兄可愿同行?彼此之间也好照应。” 百炼武馆是临渊城五大武馆之一,表现上佳者,也能学到上乘武功法能与上乘心法。 “我听说,除四院之外,”崔浩沉声道,“有一长老.....在收记名弟子。” “你说的是魏合,他需要这个...”杨河拇指与食指一捻,做了个数钱的手势,“才能被他收为记名弟子。” “杨兄是否知道.....”崔浩心动问,“大概需要多少?” “传言那魏合胃口奇大,而且他收了弟子,不过丢本心法,极少指点,”杨河连连摇头,“五大宗门,从没听过这样的。” 顿了顿,杨河补充道,“像你我这般身家的,就算成为魏合的记名弟子也不划算。” 崔浩暗自思忖,他修炼的镇岳功,必然与这镇岳宗有莫大关系,这样能少走许多弯路,“我想再等等看。” “那好吧。” 杨河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没有多说什么。 交叉审核结束,此刻还没有得到消息的,基本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忍心打击,还担心交浅言深,又闲聊了几句,杨河背起包袱,告辞离去。 目送杨河走出客栈,崔浩现在担忧的是,那位长老胃口究竟有多大。 脚边包袱里,里面有银票一千七百两。 有功法四本,《破碎拳站庄功法》、《镇岳功》、《冲城手》、《青冥爪功》。 ‘功法’主招式运用。 ‘心法’主内息运用,崔浩还没有心法可学,只有进入宗门才会有。 最后一样值钱物品是——金纹抱朴花,这是徐典给他准备的最后退路。 此花虽有突破瓶颈之效,但对崔浩目前作用不大。 简单收拾一下,起身出客栈,来到镇岳宗山门前,经过层层通传,崔浩来到魏合长老的居所大门外。 守门弟子显然明白来意,径直将他引入后堂。 崔浩双手奉上木盒,指尖触及温润的木盒表面时,心头临时闪过一丝割肉般的不舍。 这不仅是宝药,更是师父的厚望与自己的退路。但前路已窄,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不到一炷香功夫,那弟子返回,“进来吧,长老见你。” 崔浩心中一凛,整理了下衣冠,随即跟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场地,几名劲装弟子正在交谈。 旁边一株古木,根枝虬结盘错,青筋暴突,深扎院落之中。 随后穿过一条狭长的长廊,来到了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淡淡的丹药气息,仿佛进入了药园。 只见前方凉亭下,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般的老者盘坐蒲团,闭目养神。 这人正是镇岳宗长老之一——魏合。 弟子上前恭敬道,“师父,人到了。” 崔浩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晚辈崔浩,拜见前辈。” 魏合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并不似寻常老者般浑浊,反而精光内蕴。 他目光在崔浩身上扫了扫,“便是你献上的金纹抱朴花?” 崔浩抱圈,“是在下。” “年份与品相尚可,药力未散,也算难得了....”顿了顿,魏合又道,“念你诚心向武,老夫今日破例,收下你了。” “谢师父,弟子必当勤勉修行,不负栽培之恩。” 魏合捋了捋白须,对候在旁边弟子道,“你去把梁小英叫来。” “是!” 那弟子点了点头,快步转身。 不多时,一个身形如铁塔般魁梧高大的女子走来,小麦肤色,虎背熊腰。 “弟子梁小英,拜见师父。” 她声如大钟,中气十足,与‘小英’之名反差强烈。 “这是新入门的记名弟子崔浩,”魏合懒洋洋地介绍,“你带他去熟悉一下院中规制,领份《镇岳真功》的入门心法,再给他安排个住处,规矩都告诉他。” 说完,他便再次合上双眼,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对崔浩再无半分兴趣。 “是。” 梁小英应是一声,目光转向崔浩,上下打量了一番,“崔师弟,随我来吧。” ‘镇岳真功?’崔浩心中一动,再次向魏合行了一礼,便跟着梁小英走离开弥漫着药香的院落。 走出院门,崔浩才感觉呼吸舒畅了些。 回想刚与才魏合见面过程,果然如杨河所料,真一副不靠谱的样子。 所幸结果是好的,终究是拜入了镇岳宗。 “崔师弟,魏长老门下弟子主修心法是《镇岳真功》。没有主功法,你想修炼什么功法,自去武库拓印便可。” 崔浩静静听着。 “师父他老人家醉心长生之术,极少亲自指点弟子修行。平日弟子修行,主要靠自行参悟心法、翻阅典籍、使用丹药。” 梁小英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这魏合长老果然是个只发心法的放养之师。 之所以收下他,恐怕真的只是看在孝敬宝药的情份上,多一个挂名的弟子罢了。 “魏师名下弟子居所在竹林西边,你可根据自身条件租住院落。” 梁小英领着崔浩穿过一片片竹林,“领心法时会有一本门规戒律册子,务必熟烂于心,触犯门规后果严重。” “明劲期弟子每月初一会发放三十粒气血丸,除此之外,其余所有用度,都需你自行解决。”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一处挂着‘武库阁’的独立石头小楼前。 梁小英示意崔浩稍候,她进去片刻,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两本册子和一块刻有‘魏院’字样的木牌。 “这是《门规戒律》和《镇岳真功》的第一层入门心法,足够你修炼到暗境之前的关卡,需谨记心法乃宗门之根基,不得外传,违者废功逐出。” 崔浩道谢一声,双手接过册子,镇岳真功这四个字,让他觉得此前一切忐忑、付出与等待,都值了。 有面板存在,学会它轻而易举! “木牌是你的身份凭证,凭此可进出山门,以及山门内部非禁地之处,”梁小英继续介绍,“领取丹药,接取任务,住处凭此牌去管事处登记即可。” “多谢师姐提醒,”崔浩抱拳,“师弟记下了。” “不客气,”梁小英点了点头道,“师父常说,武道之始,是无师自通;武道之成,全看个人。他门下不出庸才,只因庸才早已自我淘汰。留下的,皆是心志如铁、能自辟蹊径之辈。” 崔浩称是。 “若无他事,便自去安置吧。” 梁小英有一种例行公事的淡然感,显然不是第一次安置新弟子。 目送梁小英消失在一片竹林的转角处,崔浩深提一口气,他终究是进了这镇岳宗! 第84节《镇岳真功》 在管事处,崔浩拿到本月剩余二十天的气血丸,这是宗门里唯一固定的免费资源。 花二百两银子租下了一处有静室的院子。 宗门有调教得宜的丫鬟和管事提供,需要额外加钱,为省钱未添置。 院子不算大,该有的都有,包含一间精心打造的静室。 静室中央摆放着一张蒲团,四壁皆由特殊材料铸成,将外界声音隔绝。 崔浩仔细检查了陈设是否结实、蒲团是否崭新、地板上是否有污渍之类的东西,确认无误后简单用了些干粮,旋即取出《镇岳真功》第一层入门篇。 快速将整篇法诀阅览默读一遍。 《镇岳真功》第一层心法共分两个部分,一是凝聚火种,二是心法本身。 刹那间,两板新面板产生。 【镇岳真功:凝聚火种(1/300)】 【镇岳真功:第一层(1/700)】 对比功法,心法修炼难度有所提升,这不可怕,按扉页所述,只要火种一成,便是明劲圆满。 只要达成镇岳功第一层,便是暗劲。 而境界面板显示的【境界:明劲大成(695/1000)】,还差2305个进度点才能暗劲。 两者路径不同,但终点一致。有了心法,相当于找到了一条捷径。 更庆幸的是,《镇岳功》没有白练,凝聚火种需要以精纯劲力不断淬炼筋骨血肉,从而孕育出更契合自身、更为强盛的火种。 知道了该怎么做,含一粒气血丸在嘴里,崔浩双腿盘坐,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体内,马上开始修炼镇岳功,试着点燃火种。 与修炼《镇岳功》时气血澎湃不同,此刻他刻意引导着一缕最为精纯的劲力,如锻铁炉中的一丝火苗,专注于淬炼掌心劳宫穴附近的一小片骨骼与筋络。 进度缓慢,但那‘火种’孕育的感知,却清晰无比。 约莫一个时辰后,崔浩浑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洗个澡,门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询问。 “请问,里面有人吗?” 崔浩走到门口,打开院门问,“你们是?”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 女子身着荷绿罗衫,面容姣好,发髻轻挽,五官自带一抹温婉柔光。 男子爽朗一笑,抱拳道,“在下地脉院的金亮,这是拙内何红。我们夫妇住在隔壁,听闻动静便知来了新邻居,特来拜访一二。” “不知师弟拜在哪位院主门下?” 他语气客气、热情,带着几分结交之意。 毕竟能入内门的弟子,要么背景深厚,要么资质不凡,提前拉拢关系也是常情。 崔浩抱拳还礼,“在下崔浩,师从魏长老,见过金师兄,何师姐。” 听到‘魏长老’三个字,金亮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接下去的寒暄中,金亮言语间多了几分试探。 当得知崔浩出身猎户后,金亮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不着痕迹地挺直了,“崔师弟初来乍到,想必事务繁忙,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又敷衍了两句,夫妇二人便告辞离去。 崔浩转身回屋,在静室里修炼从周猛腾身上找到的《青冥爪功》。 扉页是修炼总纲。 夫青冥者,上接九霄清虚之气,下引黄泉幽冥之寒。此功非爪也,乃以手为媒,采天地两极之煞,炼十指为通幽之桥,习至圆满,爪出则青气森然,如握冥府判笔,可断生死阴阳。 类似修炼破碎拳,想要精通这青冥爪功,需要较长时间和较多精力。 要么是进度值多到用不完,给它堆上去。 崔浩即没有多余精力再学一门手上功夫,也没有多余进度值,他的想法是,学至入门,开启效用,即可。 如此,即习会了基本招式,又得了效用加持。 不过,刚与金亮聊天,崔浩得知了一件事情。 镇岳宗下属四院弟子们,他们即有主要修炼心法,也有主要修炼功法。 金亮属于地脉院,主修心法也是镇岳真功,主修功法是刀盾功。 何红所在的玄龟院,心法是玄龟步,功法是剑术。 而魏合名下弟子,只有主修心法,没有主修功法。 心法是根本,功法是护道之法,只有破碎拳不够用,还需尽早在确立一种兵器类功法。 在凝聚火种、突破暗劲的这段时间,并行修炼,两不耽误。 ..... 两日时间,将《青冥爪功》练至入门,面板更新。 【青冥爪功:入门(1/300)】 【效用:阴寒入骨+5、穿透+5、夜视+5】 如此便可,进入山门的第三天上午,崔浩来到宗门武库。 武库分多层,他只能在一层里找功法,即使如此也有五花八门的功法可选。 经过精挑细选,花费一千两银票,拓印走了《柳影飞针》。 崔浩至今记得粮库那次,无生教的高手,即会用刀,也会飞针。 综合考虑:附加伤害、臂力加持、穿透加持、暴击+3、阴影利用、危险感知等效用加持,想必会有锦上添花之效。 身上带着最后的五百两银票,崔浩来到宗门楼外。 镇岳宗作为临渊府顶尖宗之一,山谷门前有一块大广场,广场两边有许多店铺。 循着人声,很快找到几家挂着‘巧兵’、‘利器’招牌的铺子。 他避开门面豪华的大铺,专挑那些有年头的店面。最终,选中一家陈设朴实、但兵器种类颇多的老店走进去。 “掌柜的,”崔浩走进店里,客气询问,“可有飞针?” 柜台后的老者抬起头,看到崔浩身穿蓝灰色练功服,腰悬镇岳宗木牌,顿时明白了过来,“有,客官请看。” 老者从柜台下取出几个托盘。 托盘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暗器。 飞针有牛毛细针、三棱针、倒刺针、破甲粗针等等。 材质则多为精铁,也有一些泛着乌光的精品。 崔浩拿起一枚破甲粗针,入手微沉,刃尖寒芒内敛,针身线条流畅。 “此针如何?” “百炼精铁,透甲、透骨,十两银子一匣,一匣十二枚。” 顿了顿,掌柜继续介绍道,“这有玄铁掺入的,专破内家护身劲气,对付皮糙肉厚的异兽或是穿了内甲的对手有奇效,三十两一匣,童叟无欺。” 崔浩拿一匣破甲粗针、一匣三棱针,皆有玄铁掺入,共花费六十两银。 掌柜利索地将两匣暗器包好递上。 又花了五两银子,买店里买一个硬木人桩,匆匆回院,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修炼。 【柳影飞针:未入门(2/100)】 依照功法册子上的基础手法,站在距离木人三丈开外,手腕一抖,一枚破甲针化作一道细微寒光射出。 “咄!” 飞针钉入木人肩膀。 离要害偏了半尺,力量操控生涩,针尾没入了木人。 继续练,力由地起,发于腰脊,通于臂腕,聚于指尖,如青蛙捕食,快而无声。 “咄!”“咄!”“咄!” 一枚枚飞针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破空声或尖锐或低沉,在院中回荡。 【柳影飞针:未入门(5/100)】 【柳影飞针:未入门(11/100)】 【....】 最初三十针,能中木人。 五十针后,能勉强控制落点在一尺方圆之内。 当第一百针脱手时,‘咄’的一声,针尖已能稳稳钉入他心中所想的木人膻中位置,准头与发力已然初窥门径。 这时崔浩突兀发现,青冥爪功的三项效应,阴寒入骨+5、穿透+5、夜视+5,个个与柳影飞针契合。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或许能让这门暗器功法发挥出远超它本身的威力? 第85节 宗门产业 日复一日,崔浩生活极有规律,甚至有些单调。 白日修炼《柳影飞针》与《青冥爪功》,晚上修炼《破碎拳战桩功法》与《镇岳真功》入门心法。 转眼,两个月过去。 崔浩静静站立着,距离那具饱经摧残,后被包裹多层铁皮的木人,足有五丈之遥。 他指间夹着一枚三棱针,目光沉静。 没有刻意蓄力,没有明显预兆,手腕突然轻微一抖,动作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忽略不计的破空声响起。 针影如梭,瞬息即至! “咄!”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木人额头处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针孔,深不见底。 这一针,快、准、狠,劲力凝练到了极致,运用之熟练,远超两个月前! 缓缓收势,崔浩吐出一口如箭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脸上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满意之色。 这两个月的苦修没有白费,面板上多项武功的进度便是明证。 【镇岳真功:凝聚火种(300/300)】 【镇岳真功:第一层(5/700)】 【青冥爪功:小成(15/600)】 【柳影飞针小成(22/6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圆满(1717/2000)】 凝聚出火种,明劲圆满。 青冥爪功迈进小成,手上功夫更强。 柳影飞针从初期跨入小成层次,威力更上一层楼,效用也实在。 【柳影飞针小成(22/600)效用:破甲破气+10、无声无息+10、操控+10】 不过,这段时间苦修,银子如流水般花销,也让他身上银子不多了.... ..... 午后,崔浩来到宗门管事处。 五花八门的任务琳琅满目,跑腿、陪练,甚至还有照顾宠物、看望老娘……报酬不一,但大多耗时耗力,收益有限,不值得去做。 经过对比,一个差事吸引了崔浩的注意。 驻守临海牧场的四号塔。 镇岳宗拥有很多产业,有的是直接拥有,有的是间接拥有。 这面积巨大的临海牧场,便是镇岳宗的直接拥有的产业之一,里面豢养着许多异兽,还种有一些珍稀草药。 报酬依实力而定,明劲圆满武者每月可得一百两银子,外加每月十斤异兽肉。 钱袋子拮据,崔浩没有犹豫,当即接下了这份差事。 “这个活.....没有人接,是有原因的,”负责派任务的执事见此,委婉提醒道,“陶师妹脾气不算好,你当心点。” 脾气不好!? 崔浩还未来得及细问,便被其他接取热门任务的弟子挤到了一边。 .... 退掉院子,崔浩马上出发。 临海牧场不与镇岳宗相连,隔着三百多地里外,使用宗门提供的代步马,当天傍晚到。 四号塔有数十丈高,上面正有人执守瞭望。 挨着塔下,有一些房子。 崔浩报到时,负责驻守四号塔的执事,暗劲高手——陶香儿,正背对着他,双手撑栏,目光远眺牧场内部。 她身姿高挑,身形笔直。 一身玄龟院的暗红色劲装,勾勒出饱满的胸脯和紧窄的腰肢,臀线圆润挺翘。 仅看背影,便知是常年习武、体态极佳的女子。 “崔浩?”听到身后动静,陶香儿回头看,目光如冷电,声音清脆道,“记住,这里是我负责的地方,规矩森严!” “收起魏院那套懒散习惯!你的任务是守夜,眼睛给我放亮点!有任何一个偷猎者、盗窃者,从四号塔负责区域进出,唯你是问!听清楚没有?” 崔浩抱拳应是,面色平静无波。 此女不仅姿容出众,那份久居人上、号令一切的锋芒更是毫不掩饰。 总之,这是一个必须小心应对的上官。 接下去的日子,崔浩在四号塔住下,白日苦练心法功法,晚上巡逻守夜。 风雨无阻,从不怠慢。 这天黄昏,天空飘下第一朵雪花,落在手心里,冰冰凉凉的。 崔浩站在瞭望塔顶层,例行瞭望。 牧场广袤无垠,暮色中如一匹沉睡的巨兽。 ..... 塔下灯火通明的小屋,其中一间是陶香儿的临时居所。 还有两个年轻弟子——赵仁、边美,正在地面巡逻。 他们在外院练拳一年多,境界凡武圆满,资质平平,平日多负责一些端茶倒水、日夜巡逻的杂事。 此刻,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赵师兄,我受够了!我们这般苦熬,什么时候才能破境?我等不了了!听说万毒沼泽里,一株宝药就能省去十年苦功....” “你别说了……!”赵仁重重叹息,“那种地方……月前抬回来的张师兄,浑身溃烂,就剩一口气……我宁愿……我宁愿……” 话到此处,赵仁声音压得极低,往四处张望一眼,确定无人道,“我宁愿修炼魔功,也不要进入万毒沼泽。” “魔功?”边美微愣,“那是什么功?” “血劫魔功....禁功....据说破境很快。” “只要能破境,”边美渴望进入明劲,“管它什么功!” “嘘!声音轻!”赵仁食指立于唇前,“那是……吸人精血、夺人造化……绝对的禁忌!练了那玩意,就不再是人了……是宗门和官府共同追杀的死敌!” 边美没想到这么严重,但境界一直卡着更难熬..... “闲话少叙,”崔浩来到了地面,沉声道,“认真夜巡。” 崔浩境界高,两人急忙应是。 深深瞧两人一眼,崔浩将方才听到的‘万毒沼泽’与‘血劫魔功’两个词记在了心里。 这时,陶香儿从小屋中走了出来。 她显然刚沐浴完毕,换了一身更为贴合的常服,发梢还有些湿,急着出来透气。 室内淡淡的烛火照出来,勾勒着她窈窕的身段,平添几分朦胧与美丽。 “陶执事。”崔浩抱拳行礼,目光端正。 就在此时,陶香儿猛地转向边美,俏脸瞬间布满寒霜,“边美!你眼睛往哪里瞟?!” 崔浩微微回头,瞥一眼边美,心中了然。 显然是边美血气方刚,没有管住眼睛,多瞧了陶香儿几眼不该看的地方。 边美吓了一哆嗦,脸都白了,慌忙辩解,“陶师姐!我只是....我没有!” 他太年轻了,不会说谎,语无伦次,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没有!?我看得清清楚楚!贼眉鼠眼,心术不正!你的眼睛不想要,我可以替你挖出来!” 陶香儿话音未落,身影一晃,眨眼间便来到了边美跟前。 “啪!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边美连挨四记重耳光,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血,被打得眼冒金星。 “若是再让我发现有人心术不正,偷奸耍滑,下次就给我滚蛋!” 陶香儿用力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秽物。她柳眉倒竖,目光如刀般剜向崔浩。 “崔浩!还戳在这儿当木头桩子,碍谁的眼?带上这两个人,滚去巡守!” “是,陶执事。” 将陶香儿凌厉的身手与不容置疑的霸道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对此女的危险评价上调了一分,崔浩带边美、赵仁离开,转身没入牧场边缘的黑暗之中。 第86节 利令智昏 天色渐暗,三人沉默地沿着牧场护栏巡视。 边美捂着脸,心里恐惧又委屈。 赵仁也是一脸后怕,庆幸自己管住了眼睛。 崔浩走在前面,心神集中,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翻过一处土坡途中,风雪中隐隐听到‘站住!’吼声。 崔浩第一时间戴上向内握的金属戒指,同时提醒赵仁和边美,“收神!有情况!” 赵仁和边美精神一振,纷纷抽出刀。 旋即,两个身影从牧场里面出现,他们高速奔跑,一前一后翻过牧场围栏。 跑在前面的男人身材中等,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身后背着重弓。 另一个男人身形高壮一些,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 “站住....”崔浩上前一步,嘴上喊站住,手里飞针已然激射而去。 逃跑两人没想到,刚翻过围栏,迎面又撞上巡逻的镇岳宗弟子,正打算做些什么,飞针在夜色掩护下,已经飞临负弓的壮汉身前。 “老五!小....!” “噗!” 老五脚刚沾地,重心未稳,只觉眉心一凉,额头上便出现一个细小血洞。 一切发生的太快,叫老五的壮汉双目瞪大,不敢相信。 锈漫生一把取下重弓,箭未上弦,便见又有寒芒袭至,怒骂一声,狼狈地向侧面翻滚闪避。 三根飞针激射出去,崔浩动作连成一线,足下泥土碎裂,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残影,攻向中等身材汉子。 全身劲力自脚底节节贯通,劲力凝聚于右手! 破碎拳!撼岳! 目标直指中等身材汉子胸前要害! 这一拳,快!狠!准!凝聚了崔浩全部的劲力,拳劲空气,发出尖啸,仿佛巨龙出渊,欲将击碎一切。 面对这致命一拳,锈漫生怪叫一声,果断丢掉手里弓箭,凭借千锤百炼的本能,将全身气血疯狂催谷至后背,肌肉瞬间虬结如铁,左右手成爪,带起一道腥风,正面硬撞。 试图以攻代守,逼退袭来之人! “咔嚓!” “嘭!” 两声异响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声是崔浩那凝聚了穿透劲力的拳劲,狠狠击在敌人的手爪之上,直接打折、打断。 第二声是拳锋触体,胸骨断裂、心脏被狂暴力量瞬间震碎的闷响! 锈漫生双眼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一口滚热的鲜血狂喷而出。 身体被拳劲轰击向后倒飞,重重砸在牧场围栏之上,坚硬的木头纷纷裂开。 落地,他如一滩烂泥般滑落,口中不断喷吐着鲜血。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掠过草叶的簌簌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崔…崔师兄....” 赵仁和边美吓傻了,他们没曾见过如此狠辣果决的场面,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时牧场里面,有两个穿玄色劲服的地脉院同门追过来。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擅动!”崔浩面不改色吩咐,同时警惕四周,“边美,发信号!” “是…是!” 两人被崔浩的气势震慑,慌忙应命,执行。 边美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信号弹,拉响引信。 “咻——啪!” 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在夜空中炸开,映红了一片天空。 “感谢援手,”追来的两个地脉院同门,为首者抱拳道,“我是三号塔的谢乔,这两人偷猎被发现。” “在下崔浩,四号塔,”崔浩抱拳还礼,“等执事过来处理后续事宜。” 谢乔点头同意。 很快,急促的破风声传来。 陶香儿的身影率先赶到,她脸色惊疑不定,看到地上的尸体柳眉倒竖,“崔浩!怎么回事?!” 不等崔浩回答,紧随其后,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汉子,三号塔执事,暗劲高手——洪远,到。 崔浩言简意赅,将过程叙述了一遍。 赵仁和边美补述几句,事情很快还原,两名偷盗者被发现、被追,翻过牧场围栏被击杀,仅此而已。 了解事情经过,谢乔走到壮汉尸体身边,俯身探手,将尸体脑袋扶正。 仔细看脸,不认识。 陶香儿也不认识。 这时又有人赶到,四名巡捕。为首者是临渊城附属小城,南城的捕头之一赵峰。 简单打过招呼,了解事情经过,洪峰走到尸体跟前,蹲身辨认,一眼识出,失声惊喝,“锈氏五虎的锈老四?!他怎会在这里?!” 听到‘锈氏五虎’四个字,陶香儿和洪远表情齐齐一振,他们听过! 赵峰仔细查验了两具尸体,从他们的衣襟内袋里摸出一些零碎毒药暗器,站起身对陶香儿和谢乔道: “确是锈氏五虎的老四和老五无疑!此二獠明劲后期实力,心狠手辣,血债累累。崔小兄好身手!为民除害,当记一功!” 他看向崔浩的目光带着赞许。 陶香儿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看向崔浩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没想到崔浩竟有如此狠辣的实战能力,同境界以一敌二,几乎瞬杀。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边美突然惊呼一声,“那个包袱动了一下!” 三号塔执事洪远当即上前,打开锈老五尸体旁边的大包袱,表情先是一愣,跟着是震惊,“居然是五纹宝鹿!还是活的!” 旁边的陶香儿与赵峰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光芒! 宝鹿一般只有三纹,四纹已属罕见,五纹乃是宝鹿中的异宝! 极其罕见!价值远超普通宝鹿。 其心头精血与全身血肉,对暗劲高手巩固修为、冲击瓶颈都有奇效! 诱惑更大的是,眼前这只宝鹿,一定是误食了什么天材地宝,才会变异成五纹。 又因为天材地宝一般药效强大,这只宝鹿一定没有吃完,只是吃了一口,甚至只吃了半口,多数还留在原地。 想到牧场某处,可能藏有天材地宝....巨大的诱惑瞬间冲昏了理智,陶香儿呼吸急促,丰满的胸脯起伏着,她的视线跃过围栏,看向牧场黑暗的深处,眼中浮现一丝渴望。 她在暗劲小成卡了半年,不得寸进。 若是得到了那天材地宝,再加以炼制成药的话.....足够将她从暗劲送入化劲,可省去大量辛苦修炼,省去诸多破关麻烦。 洪远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看着地上两具尸体道,“此二人居心叵测,有必要往回溯源,将此事调查得清清楚楚。” “不错,锈氏五虎向来共同进退,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其余贼人想必就在附近,”赵峰声音铿锵有力,“今日正好一网打尽!” 碍于身份,赵峰把贪婪掩饰得很好。 “马上!”陶香儿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以鹿识途!找出余下三虎!” 崔浩、赵仁、边美,以及三号塔的谢乔两人,见识有限,不知三名暗劲强者激动什么。 “陶执事,”崔浩心中有不好预感,低声劝道,“既然这锈氏五虎凶名在外,余下三人恐非易与之辈。牧场深处地形复杂,夜间行动风险剧增。是否……应先固守待援,天明后再行探查?” “闭嘴!” 陶香儿厉声打断崔浩,俏脸含霜,“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固守待援? 等上面派人来,还有她什么事?机缘就在眼前,岂能拱手让人!至于风险……富贵险中求! 第87节 逃! “洪兄,赵捕头,我们走!崔浩,你把鹿带上!在前面引路!” 陶香儿根本不给崔浩第二次开口机会,语气不容置疑,还要他做探路的卒子。 洪远和赵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两人微微点头,分别带上锈老四和锈老五的尸体。如果天材地宝有异兽守护,尸体便有了用处。 须臾,一行人跃过围栏,进入牧场,以鹿为引向着深处走。 牧场边缘是荒地,往里走三四里是林子。 晚上时间,视线不好。进入林子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不得不停下来制作火把。 看着明劲与凡武弟子在附近收集干柴,陶香儿与洪远、赵峰道,“洪师兄、赵捕头....如果找到天材地宝....我们....” 洪远接过话头,“平分如何?” 赵峰正打算说什么,异变陡生! “吼——!!!” 一声沉闷如雷、充满暴虐的气息突然在耳边炸响! 一条形似野猪,却通体覆盖着黑色骨甲、背部长满骨刺的怪物! 它头颅狰狞,满口獠牙交错如匕首,双目闪烁着幽蓝的毒光,令人心神一寒。 “是刺豚!”赵峰脸色剧变,厉声示警,“小心它的獠牙和骨刺!” 刺豚一出现,目标直指五纹宝鹿! 它吼着发起冲锋,威势骇人。 “动手!先杀异兽!”陶香儿当机立断,知道不解决这头刺豚,一切都是空谈。 她锵地一声拔出长剑,率先出手,暗劲修为爆发,直刺刺豚眼睛。 来自磐石院的洪远,他拳法刚猛,呼啸着直取刺豚的头上要害位置。 赵峰的武器是雁翎刀,出身霸刀武馆,刀光化作一道匹练,直斩刺豚脖颈。 崔浩虽知凶险,但此刻也无法置身事外,一把将五纹鹿的牵绳抛给赵仁,破碎拳劲力凝聚,伺机而动,寻找间隙进行干扰。 其余者,也是在旁骚扰袭击。 一时间,劲气纵横,泥土四处飞溅! 刺豚皮糙肉厚,骨甲防御惊人,力量更是恐怖。 它硕大的脑袋一扫,锋利且长的獠牙一晃,直接将一名闪避不及的捕快齐腰扫断,鲜血内脏喷洒! 三号塔一名凡武满圆弟子,被豚尾扫中,如被钢鞭抽击,小腿当场折断,发出凄厉惨叫。 战斗过程惨烈,崔浩时刻留着后手,让自己看上去拼命同时,保持在最为安全的状态之下。 众人合力,三名暗劲正面强攻,其他人灵活牵制下,最后以死一名南城捕快、重伤一名地院弟子的代价,终于抓住了机会。 赵峰冒险近身,一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刺豚相对脆弱的咽喉,洪远则抓住瞬间机会,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拳狠狠砸在其天灵盖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体形似小牛的刺豚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悲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呼!” 众人刚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祝。 “桀!桀!” 一串阴冷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子边缘,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瞬间将众人包围。 为首者,身材魁梧如铁塔,鼻子只有两个黑洞,仅剩的右眼闪烁着残忍嗜血的红光,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正是锈氏五虎的老大——锈镇楼! 崔浩不识来人,但他能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下意识向着后方退去了几步。 “锈镇楼!?就凭你?”赵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脸上全是不屑,“别忘了,你的鼻子是我削的!” 老大锈镇楼,暗劲初期实力,但在场有三位暗劲初期高手,何惧之有? “削我鼻子!杀我兄弟!”锈镇楼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下地狱吧!” 话音未落,锈镇楼身影如鬼魅,一记裹挟着浓郁煞气的直拳,冲锋赵峰! 赵峰怒吼,体内气劲疯狂涌动,挥刀向前斩击! “轰!”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赵峰的刀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却已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血箭狂喷。” “暗劲中期!”赵峰手脚并用,艰难地爬起来,脸上浮现一抹惊骇,“血劫功?!” “知道得太晚了!”锈镇楼右眼红光暴涨,趁着赵峰气血紊乱、心神失守的瞬间,他变拳为爪,五指如钩,带着撕裂一切的黑芒,狠狠抓向赵峰胸膛。 “噗嗤!” 赵峰身上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皮甲,在黑爪面前如同纸糊! 锈镇楼的手掌如同刀切豆腐,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脏! 赵峰双眼瞪睁,随后身躯轰然倒下。 “血劫魔功!快跑!” 洪远吓得肝胆俱裂,嘶声狂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五纹宝鹿、天材地宝,转身就向林子深处亡命飞掠。 “跑!” 剩余捕快、崔浩、赵仁、边美,还有三号塔的谢乔两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一个也别想走!” 锈镇楼看着四散奔逃的猎物,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老二、老三!去追杂鱼!” 说完,他自己则向着花容失色的陶香儿。 “噗嗤!” 老二锈断峰身影一闪,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赵仁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胸腔里的滚烫的鲜血通过脖子向空中刺射。 尸体则又往前跑两步,才轰然倒下。 陶香儿俏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先前的冷傲与果决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尖叫着对离她最近的崔浩喝令。 ‘崔浩!给我挡住他!这是命令! 然而,崔浩在她开口之际,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借着反冲之力,如同受惊的狮子,朝着与洪远不同的另一个方向猛窜出去,眨眼消失在黑暗树林中。 期间,他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也没有任何迟疑,跑得十分果断。 挡?他仅是明劲圆满,怎么去挡一个暗劲中期、修炼魔功的疯子?崔浩心中冷笑,逃跑速度又猛了三分。 “畜生……!” 陶香儿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心中涌起滔天的怨恨,但此刻已容不得她咒骂。 锈镇楼狞笑着,第一次拔出腰间那柄泛着乌光的鬼头长刀。 没有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劈,刀身却仿佛吸走了周遭所有的光线,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斩出去! 陶香儿举剑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长剑竟被直接斩断!刀光略一受阻,去势不减…… “噗嗤!” 一截藕臂带着喷洒的鲜血,飞上半空。 “啊!” 断臂之痛让陶香儿发出凄厉惨叫! 生死一线间,她强行压下翻腾气血和断臂剧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鸽蛋大小、通体暗红的珠子。 霹雳火珠!这是她保命的底牌! “退!” 她厉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火珠朝着锈镇楼面门狠狠砸去! 同时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急退。 锈镇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火珠的爆炸威力足以伤到他。 身形微顿,宽大手掌改爪为拍,一道凝实的劲气打出,迎向那飞来的红珠。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林间上空响起! 陶香儿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口鼻溢血,意识都模糊了一瞬。 但她借着这爆炸的冲击波,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飘去,暂时脱离了锈镇楼。 “贱人!” 锈镇楼被爆炸阻了一阻,体内气血一阵动荡,虽未受伤,却也恼怒异常。 他正要继续追击陶香儿,眼角余光却瞥见刚才逃走的执事洪远,正在悄悄行动,想要带走五纹宝鹿。 “找死!” 锈镇楼立刻改变目标。 五纹宝鹿和天材地宝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几个逃窜的杂鱼,稍后再收拾也不迟。 ..... 另一边,亡命奔逃的崔浩,看似头也不回,实则一直用眼角余光和高度的灵觉感知着身后动静。 身后爆炸、锈镇楼的怒吼,都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又因为有《青冥爪功》带来的【夜视+10】效用,他跑得还算顺利。 “杂鱼,哪里走!?” 这时,锈氏老三锈蚀心,手持一长一短两把刀追近,一刀刺后脖子,一刀刺后心窝,狠辣刁钻! 面对身后追来的暗劲初期境界强敌,崔浩身形猛地一顿,闪身到一棵大腿粗的槐树后面。 砰! 下一刹那,刀尖杀到,刺穿槐树! 刀锋入木的闷响刚起,崔浩已如游鱼般从树侧滑出,身形一矮,不是拉开距离,反而合身撞入锈蚀心怀内! 这是最凶险的贴身短打,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一股血腥与汗馊混合的浓烈体臭! “找死!” 锈蚀心又惊又怒,没想到猎物竟敢反扑。但他也是刀头舔血的老手,虽惊不乱,左手短刀顺势下撩,划向崔浩腰腹,同时右膝狠狠上顶,直撞崔浩下阴! 间不容发之际,崔浩左手如毒蛇出洞,五指成钩,不是格挡,而是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扣抓向锈蚀心左手腕脉门! 指尖在【阴寒入骨】效用加持下,如冰锥般刺入! 锈蚀心只觉左手腕一痛,手里短刀脱手,旋即一股阴寒的劲力顺着手臂经脉直往上窜,让整条小臂都微微一麻!心中骇然,“暗劲?不对!是阴毒功法!” 《青冥爪功》带个冥字,本身就有些阴毒意味,功法本身也不是什么正派功夫,否则不会有【阴寒入骨+10】这种效用。 得势不饶人,趁着阴寒入骨之效,全身劲力迸发,聚于右拳,直捣锈蚀心面门! 锈蚀心急抬双手格挡。 此刻他长短刀已弃,长刀卡在树里,短刀落地。 “嘭!” 拳臂交击,锈蚀心闷哼一声,脚下后退一步,只觉对方劲力不仅阴寒,还刚猛无比!如果不是境界压一头,此刻他已经落败。 崔浩感觉自己一拳像是轰在铁锭上,被反震之力迫退三步,两人距离再次拉开 锈蚀心上前一步,弯腰用右手捡短刀。 机会! 趁锈蚀心因弯腰捡刀而身形微滞、视线下移的一刹那!崔浩眼中寒光暴涨,右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轻轻一抖! 一枚泛着乌黑寒芒的——三棱针!飞出。 嗤! 一声极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入肉声。 如刀切豆腐,精准无比地从锈蚀心因伸手捡刀空挡而露出的右腋下软肋处刺入,瞬间穿透皮肉,深深扎进胸腔! 锈蚀心第一时间没有发现,等他发现,想躲已经来不及。 “呃啊——!” 不比牛毛毫针,三棱针三刃开口,锈蚀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得势不饶人,崔浩左右手同时在腰间一抹,两根飞针接着第一针激射出去。 锈蚀心忍着剧痛,扭动身体试着闪避,但因伤势导致动作变形,没能避开,胸口再次被击中。 连中三针,感觉自己会死,锈蚀心果断放弃击杀崔浩念头,借助树林转身逃! 没跑几步,体内伤势加重,一头栽倒。 崔浩上前,捡起地上短刀,隔着安全距离,掷出短刀,刺入锈蚀心后背。 锈蚀心全身趴地上,大睁着眼睛,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他至死都不明白,一个看似只顾逃命的‘杂鱼’,怎会习得如此致命的近身拳法与步法,又怎会身怀这般诡异的阴寒爪功与……暗器? 往锈蚀心后脑上补一枚飞针,崔浩上前摸尸。 银票一千余两、零碎药物,以及一本刀法,一本心法。 刀法是《霸刀》,心法是《血劫魔功》,暂不细看,一股脑塞入怀中,及时离开原地。 第88节 斩草除根 崔浩正准备离开,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小杂种!我要将你剥皮拆骨!” 锈氏老二的锈断锋,他看到了崔浩从老三身上搜东西,这让他如何不怒? 全身气血翻滚,气势骇人! 崔浩只觉得周身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包裹,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暗劲初期高手的含怒一击,修炼的还是魔功,不能硬挡! 何况后面还有锈老大。 “走!”崔浩毫不犹豫,脚下泥土炸裂,身体如离弦之箭。 “轰隆!” 锈断锋含怒拍出的一掌紧随而至,狠狠轰在崔浩前一刹那所在位置。 若是崔浩慢上半拍,此刻已然尸骨无存,却也受了劲力波动,全身气血翻滚。 就在锈断锋欲将追击时,不远处传来锈镇楼的喊声,“老二!快回来!” 锈断锋看看崔浩逃的方向,又看看大哥所在方向,怒叹一声,拎起三弟尸体去找大哥。 原来是刚才与洪远打斗过程中没留意,五纹宝鹿丢了。 四弟死、五弟死、宝鹿丢、三弟死,锈镇楼又气又怒,再想去追崔浩....又担心镇岳宗高手随时会来。 “走!!” 锈镇楼牙关几乎咬碎,狠狠瞪了一眼崔浩消失的方向,强压下滔天怒火,转身带着二弟迅速离开。 崔浩强忍着气血翻腾和肺腑震动,疯狂往林中深处逃窜,跌跌撞撞地奔跑了足有半个时辰。 直到精疲力竭,才瘫倒在一棵大树底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挣扎着站起身,检查自身伤势。 脏腑受了些震荡,右拳有些麻木,但好在骨头没断,都是些硬伤和劲力消耗过度,没有致命危险。 突然,远处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呻吟声。 崔浩瞬间警惕,捏一根飞针在手里,悄无声息寻声摸去。 在一片林间落叶丛中,他看到了狼狈不堪的陶香儿。 此刻她凄惨无比,一条手臂没了,头发焦黑,衣衫多处破碎,露出染血的肌肤,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看到崔浩突然出现,陶香儿眼底闪过一抹惊惧和怨恨。 “崔…师弟?你还活着!”陶香儿强装笑颜,“实在是太好了……刚才多谢你引开锈老二…否则我…咳咳…” ‘该死的狗东西!竟敢抛下我独自逃命!’ ‘等脱险之后,定要你挑断全身大筋!削去四肢!’ 崔浩上前一步,作势要查看陶香儿伤势。 却把陶香儿吓一惊,双腿蹬地,本能往后退,“你…你想做什么?!” 此刻她经脉受损,还断一臂,此刻便是来个粗通拳脚的农夫,也能取她性命,更何况崔浩这么一个明劲高手。 之前明劲在她眼里不如狗,此一时彼一时。 “陶执事莫慌....”崔浩一副情真意切模样,“强敌已退,暂时应是安全了。” “今夜…今夜多谢你救我!”陶香儿眼神闪烁,“之前是我脾气不好....” “小事,”崔浩旁敲侧击问,“你伤得怎么样?” 见崔浩如此大度,陶香儿心中松了口气,挤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道,“我伤得不算很重。麻烦送我回陶家,必有厚报!” “多谢师姐....只是有钱....还不够,”崔浩作势抱拳一礼,缓缓开口道,“我还想要....你....” 闻言,陶香儿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致的厌恶,一个明劲武者,狗一样的东西,居然想要自己!? 她陶香儿,府城陶家的掌上明珠,平日里多少青年才俊围着她转,连暗劲中期的师兄都对她客客气气! 眼前这个出身卑贱、根骨低劣、只配在魏院混日子的猎户小子,竟然敢对她存有这种肮脏龌龊的念头! 竟然想趁她重伤,行禽兽之事?! “怎么?”崔浩声音一沉,“师姐不愿?” 听出崔浩声音变冷,求生本能重新占领陶香儿的思维,故作羞涩低下头,“若是…若是崔师弟你是真心…香儿…香儿也愿以身相许,侍奉师弟左右……”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轻抖着,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说出这番话。 她不能死在这里! 绝不能死在这个贱种手里! 只要能活命,什么屈辱都可以暂时忍受! 等回到宗门,回到陶家,她有一万种方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户生不如死! 确定了陶香儿没有反抗之力,下一刻,崔浩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言语,手里飞针激射。 下一瞬,飞针出现在陶香儿面前,没入颅中! 陶香儿脸上的虚假羞笑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崔浩弹了弹粘在身上的枯叶,来到尚有余温的尸体跟前,一边摸尸,一边继续说话道,“我想要....你的....命。” 平日里陶香儿就不好相处,性格睚眦必报,为人心肠歹毒。 今夜没有替她挡刀,明日她只会百倍奉还。 与其等她回去报复自己,不如眼下一了百了。 须臾,崔浩摸到了数十张银票、一只成色极佳的玉佩,以及一本用兽皮仔细包裹,封面上写着《玄龟步》的薄册子。 正是玄龟院的核心心法前三层。 听说《玄龟步》是心法与步法的结合,属于上乘心法里的佼佼者。 全部揣怀里,崔浩随即抱起的尸体,来到附近一条哗哗流淌的河流旁边。 在河边放下尸体,取出飞针。 用石块将飞针造成的孔洞捣毁,尸体抛进河里,抹去岸边拖拽痕迹。 做完这一切,崔浩迅速离开他没有直接回四号塔,而是绕道来到距离稍远的地方。 停在一棵几乎歪倒的老榕树旁边,确认四下无人,刨了个坑,将银票、玉佩用兽皮布包好放入坑底,又在上面仔细铺上一层枯枝败叶,最后才将挖出的新土均匀覆盖,并撒上腐叶伪装得毫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辨明方向,疾步离开。 同时,在脑中思忖着,如何应对盘问。 第89节 意难平 “嘭——!” 陶府,听风阁,红木书案被一掌拍得粉碎,木屑纷飞。 “你说什么!?香儿……失踪了!” 陶家家主陶智须发戟张,双眼怒瞪如铜铃。 他的女儿,陶家年轻一代天赋最出众的明珠,承载着家族未来在镇岳宗内话语权与地位的希望! “谁干的?!”陶智声音嘶哑,蕴含着滔天的怒火。“究竟怎么回事!” 下首,向来沉稳的陶府大管事陶别,此刻脸色也极为难看,躬身回禀道,“家主息怒,消息是南城一名捕快传回的,他身负重伤,据他所述……” “昨夜他们遭遇了锈氏五虎!为首者是那凶名赫赫的锈镇楼!” “锈镇楼?” 陶智眼中杀机暴涨,但随即又闪过一丝疑虑,“香儿有暗劲初期修为,纵使不敌,脱身应无问题,怎会……” 陶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名捕头亲口证实,那锈镇楼修炼了血劫魔功,修为提升到了暗劲中期。” “血劫魔功?!” 陶智怒火中烧的同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血劫魔功!血劫道! 这个销声匿迹多年,却依旧令人闻之色变的魔道巨擘! 其镇派魔功《血劫魔功》最令人忌惮与恐惧之处,便是能强行掠夺、吞噬他人多年苦修,化为己用! 此功损人利己,歹毒无比,进展极速,在有记录的岁月里,不知诱惑了多少心志不坚的世家子弟、正道俊彦坠入魔道,甘为爪牙,掀起过滔天血浪。 每次血劫道出现,都会被清剿,因此他们皆是单线联系,很难被斩草除根。 只是....没想到,这邪魔歪道竟在临渊府地界重现! “锈镇楼施展魔功时威势惊人,捕头赵峰,仅一个照面就被他们杀死。三号塔的执事洪远,也没能幸免。” 陶别复述着捕快惊恐的描述,“小姐奋力抵抗,断臂重伤,最后为了掩护多数人脱身,引爆了霹雳火珠,与那锈镇楼拼死一搏……” 后面的话,陶别不忍再说。 陶智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浮现一丝悲痛。 血劫道! 这的确能解释香儿为何会遭遇不测,那些魔门中人行事毫无底线,功法诡异狠毒,香儿重伤之下落入其手……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女儿可能被吸干,受尽折磨而死,陶智心如刀绞,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坑。 “府衙和镇岳宗.....”陶智强压下心头剧痛问,“怎么说?” “府衙已确认是锈氏五虎所为,镇岳宗…也派人去了现场,同样确认了锈镇楼留下的血劫魔功痕迹。” 陶别顿了顿,轻声补充道,“镇岳宗那边回报,当时在场的魏长老弟子崔浩,外院弟子边美,也活着回来了。不过,两人一个是明劲后期,一个是凡武后期。” “崔浩?边美?” 陶智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区区明劲修为和凡武修为!他们凭什么能活着回来?!香儿却……他们当时在做什么?!镇岳宗问过没有?!” “执法堂已分别传唤崔浩和边美问话。” 陶别小心翼翼地回答,“两人所述与捕快基本吻合,是小姐不听那崔浩劝阻,执意深入险地才导致.....最终遭遇不测。” 陶智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颤抖,“一个明劲、一个凡武,在暗劲中期的魔头和血劫魔功面前,逃出生天?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执法堂就信了?!” “是不是他们与那锈镇楼有勾结?!” ‘我女儿…我陶家倾尽资源培养的天之骄女…竟陨落于荒野魔徒之手…而两个…两个蝼蚁般的弟子,却安然归来?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家主....”陶别委婉劝道,“那崔浩虽根骨平平,却有些本事,同境界杀了锈老五、锈老四。跃级击杀了锈老三,因此不可能有勾结。” “执法堂已验过锈老三尸体,致命伤确为飞针与拳劲,与崔浩所用武功吻合,且战斗痕迹激烈,绝非做戏。” 闻言,陶智胸中感到更加憋屈,几乎要冲破胸膛。那崔浩能跃级反杀锈老三,他天资出众的女儿怎么就不能跃级反杀锈老大? 这不公平!! ...... 镇岳宗,执法堂。 屋内一片寂静,香炉中宁神香的青烟笔直上升固。 崔浩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眼微合,看似在静坐调息,实则心神紧绷如弓弦,感知着门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数个时辰前,他昨晚惊魂一夜,以侥幸脱身的版本,事无巨细地向负责调查此事的执法堂长老和执事做了汇报。 当然,汇报内容经过了精心的处理,关键事实保留。不该说的细节,隐去。 比如,自己曾明确提醒过陶香儿,应把事情上报宗门。 再比如,众人合力围攻刺豚的惨烈场景。 至于跃级杀死锈氏老三之事,并未隐瞒。 当时场面混乱,难保没有目击者。 关于陶香儿的结局,他如实陈述了最后所见所闻,一声爆炸、一声痛呼、生死未卜。 此刻,他正在等待审查的结果。 执法堂需要核对他供述的细节,与其他生还者的证词相互印证,还要结合现场种种痕迹。 毕竟,陨落了两位暗劲弟子,还牵扯出销声匿迹的血劫道,非同小可。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屋内烛火燃尽。 崔浩心中思忖,自己的陈述环环相扣,绝对没有破绽。 终于,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崔浩肩膀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仿佛受惊,然后迅速强自镇定。 进来的并非初见的执法长老,而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执事,身着代表执法堂的玄色服饰。 他目光地扫过崔浩,眼神并无明显的敌意或怀疑。 “崔浩?”执事的声音平淡无波。 “弟子在。”崔浩躬身行礼。 “经核查多方证言、现场痕迹,以及你的供述,基本吻合。” 执事言简意赅,“陶执事与洪执事确是遭遇血劫道余孽锈氏兄弟袭击,你击杀锈氏老三、老四、老五,有除魔之功。” “而且能从暗劲中期魔头手下生还,属实不易。” 崔浩心中轻轻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丝丝后怕,“弟子惶恐,全赖宗门庇佑,侥幸活命。” 执事轻轻颔首,对这种侥幸之说并无深究的兴趣,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抛给崔浩。 “此事已记录在案,陶家那边与洪家那边自有宗门去交涉,此乃几枚补气丹,拿去调养,稳固修为。” 崔浩双手接过丹瓶,微微心动,这是比气血丸更好用的补气血药品,二十两银一粒。 “此事已了,”执事的语气更像是例行公事的打发,“你去吧。” “谢执事。”崔浩再次躬身,转身离开。 第90节 六门功夫 数日后,外界纷纷扰扰中,崔浩使用掩藏起来的银票,重新在内门住下。 此刻他正在静室内盘坐修炼。 体内气血奔流,时而如怒江狂涛,时而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间反复冲刷、凝聚,传来阵阵酥麻与充盈之感。 【镇岳真功:凝聚火种(300/300)】 【镇岳真功:第一层(160/700)】 只要进度值冲到700,便能水到渠成,踏入暗劲!崔浩修炼动力强劲。 在这偌大的临渊城,唯有踏入暗劲,才有资格登堂入室,才会获得宗门的更多资源。 结束修炼《镇岳真功》,崔浩打开《玄龟步》的薄册。 就在他目光扫过第一层心法口诀的瞬间,面板生成。 【玄龟步第一层:(1/1000)】 开篇也是点燃火种的修炼办法,因为火种已经点燃,直接被面板给略了过去。 已经修了镇岳真功.....手里这前三层心法,要不要修习? 仔细翻一遍,崔浩心里有了答案。 这乃是心法与步法结合的上乘武学,即便在临渊府城也属珍品,更别提清源城。如此机缘,岂能错过? 不担心私授偷学带来的处罚,花银子去武库拓印,可以正大光明地学。 心里忖片刻,崔浩将三层心法熟记。 【读书:小成(499/600)】 【效用:看书速度+10、记忆+10、书法+5】 有记忆+10,背起来还算轻松。 最后将册子彻底销毁。 再看杀人得来的《霸刀》刀谱,这是城内霸刀武馆的看家功夫。 共十八式,走的是刚猛路数,练至圆满可横扫千军。 但在更严谨的武术谚语体系中,枪为百兵之王,剑为百兵之君,棍为百兵之祖,刀未列其中。 若继续往下细分,槊是重型王者,枪是轻型之王。 所以,如果一定要练一样兵器,崔浩不会练刀,不会练枪,而是会选择修剑! 玄龟院的《垂云剑四十九式》与《玄龟步》结合,据说威力非常强大,是镇岳宗的压箱底本事之一。 心下既定,崔浩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带上一些银票,离开小院。 出门遇到邻居,地脉院的——金亮,他与两名好友喝得醉醺醺,刚从外面回来。 崔浩停下,抱拳打招呼,“金师兄、两位师兄,中午好。” 看不上猎户出身,加上崔浩只是明劲修为,金亮当作没听见,与两名好友勾肩搭背回院子里。 崔浩也不在意,穿过几片竹林,来到一座规模稍小,但气势不凡的殿宇前。 正是——武库。 武库是宗门的核心重地之一,始终有一位长老镇守,另有多名执事配合。 执事皆是暗劲修为,崔浩如果进入暗劲,也会成为执事 武库入口并不算奢华,两扇巨大的青铜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两个执事,验过木牌后被允许其踏入门槛。 一排排厚重的檀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大量书册、竹简、皮卷。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香和淡淡的防蛀药草气息。 之前来过一次,知道这里的规矩,明劲只能在一层找功法。 粗略看去,大多是《精通拳理》、《经络解析》、《兵器攻略》、《临渊府风物志》等武道启蒙、常识以及地方志杂书,也有《铁沙掌》、《铁山靠》、《降虎十八手》等常见的外练硬功。 往里走,崔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红,也就是邻居。 她今日未着劲装,换了一身素雅的灰色襦裙,发髻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玉簪。 此刻,她正踮着脚尖摆弄书卷,衣裙勾勒出成熟饱满的曲线,尤其是那浑圆挺翘的臀弯,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引人注目。 她柳眉微蹙,几缕碎发垂落鬓边,平添几分慵懒的风韵。 崔浩脚步微顿,本不欲打扰,但何红恰好转头,目光与他撞个正着。 “崔师弟...?”何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真巧,你是找功法?” “是找功法,”崔浩抱拳行礼,“师姐这是在……整理书册?” “是啊,”何红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武库里的书卷需时常整理、防蛀,这便是我的差事。” 崔浩默然。他清楚武道之难,若无面板,自己或许连凡武都遥不可及,这份机缘,必须死死握住。 何红想到什么,“崔师弟,临海牧场4号塔的事情我有所耳闻,你没事太好了。” 血劫道与五纹宝鹿引发的血案被宗门压了下去,但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完全盖住,所以何红知道一点。 又因为住隔壁,她时常看到崔浩心无旁骛,近乎苦行僧般的修炼。 对这位面相温和、不沾酒色、专注得近乎苛刻的师弟,她的印象已大为改观。 崔浩再次抱拳,“谢师姐关心。” “当初金师兄初入宗门时,也如你这般刻苦勤练....”看着崔浩,何红眼神变得复杂,追忆过去,语气中难掩一丝失落,“只是这条路……太苦太难了……” 崔浩理解武道难,普通人跨凡武境,失败一次,等于与武道无缘。 凡武跨明劲,失败等于血气倒退、等于受伤,往往需要三次、四次、五次才能成功。 明境跨暗劲也是一样,一次成功的都是天才,往往需要多次,每一次失败都是对心境的巨大打击。 而何红的丈夫,也就是金亮,四次冲击化劲失败,耗尽家中积蓄,心气也随之散了,如今常常买醉。 两人为此争执多次,却始终未能改变。 “师姐若无其他吩咐,”崔浩抱拳道,“师弟便先找功法了。” 何红收敛心绪,侧身让开道路,温婉一笑,“是我多言了,师弟快去吧,莫耽误了正事。” “告辞,师姐。” 继续往里走,崔浩看到了《镇岳真功》、《八极镇岳拳》、《镇海平波枪》、《不动地藏经》、《玄龟步》、《垂云剑四十九式》等功法心法。 这些皆是四大院的看家本领,能拓印,但只有一层。 想要二层、三层,必须境界上去。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种非宗门核心武功。 《千浪剑》、《裂穹枪》、《镇狱刀》、《破甲拳》等都是上乘武功。 只要银子足够,所有这些崔浩都可以拓印修习。 寻常弟子受限于心法功夫无人指点,通常不会轻易跨院修习。 但崔浩不同,他有面板,没有瓶颈,只要肯练,一定能成功。 在诸多武学中,崔浩最中意的是《垂云剑四十九式》与《玄龟步》,把这两样练好,这镇岳宗就没有白来。 然后是磐石院的《八极镇岳拳》。 最后是地脉院的《不动地藏经》。 加上《镇岳真功》、《柳影飞针》,只要练好这六门心法、功法,以后这天下之大,哪里都能立足。 第91节 双双功成 《镇岳真功》与《不动地藏经》稳根基。 《玄龟步》与《垂云剑》主杀伐。 《八极镇岳拳》近身搏,《柳影飞针》控全局。 不求样样都会,但求短板不短。 心里有决定,崔浩走向角落负责登记的执事台前。 再次验证身份木牌,缴纳了四千两银票后,执事将提前拓印好的《垂云剑四十九式》前七式与《玄龟步》的第一层,交给崔浩。 递交拓本时,执事面无表情地警告道,“只限本人修习,不得外传,违者废功逐出,重则处死。” “弟子明白。” 崔浩双手接过兽皮纸,小心收好,转身离开武库。 买一柄普通精钢剑,匆匆回到小院里,迫不及待地展开剑谱研究。 开篇扉页内容: ‘此七式为剑法根基,重在立势。练时需心如云空,意与剑合。以《玄龟步》第一层‘负岳’之稳相佐,方得真意。 翻页。 ‘第一式:云幕初张。’ ‘剑诀:心悬九霄,剑垂八荒。纳气如云聚,立势天地张。’ ‘修练步骤:玄龟抱元桩,左脚虚点在前,重心落右足。右手持剑,剑尖斜垂指地,距地三寸。’ ‘吸气时,意念引地气自涌泉过丹田,至膻中;呼气时,气贯右臂至剑尖,觉剑身微沉,如云气下垂。’ ‘直至剑尖无风自动,泛起肉眼难察的微颤,达成气贯剑梢之兆。’ ‘此式非为攻防,而在养剑势。感知剑成为手臂的延伸,并与脚下大地气息相连.....’ 看到这里,崔浩突然发现,他或许应该将读书技能尽快堆到大成,或许能更好理解这烧脑的第一式。 还得与《玄龟步》第一层负岳相佐,才能练好这第一式。 也就是说,需要第一式与第一层一起练.....难怪玄龟院人才凋敝,这入门难度,简直堪比科举。 下午崔浩在静室里读书,傍晚在院子里练柳影飞针,上半夜修练《镇岳真功》,深夜他悄然来到玄龟院后山的听涛崖下。 这里有一片由历代先贤剑气劈出的乱石剑冢,石块嶙峋如剑,地面布满深浅不一、外观不同的剑痕与滑腻青苔。 旁边一道瀑布从崖顶砸落,水汽弥漫,让岸边的石面湿滑如泥。 崔浩褪去鞋袜,赤足踏上石面。 《玄龟步》与《四十九式剑法》,便在此处修炼,可事半功倍。 不止他一个人在此,附近还有一些身影,也在此修炼。 如他人一样,崔浩到瀑布正下方的石桩上面站桩,单手持剑,承受着千钧水流的冲击。 双足如龟爪深深抠入石面细微的纹理中,寻找那微不足道的摩擦力。 这很难做到,心神极易被瀑布轰鸣和脚下湿滑分散。 当水流无法撼动他分毫,身上背负装满铁砂的皮囊,重复千钧水流的冲击、单手持剑。 连续三个晚上来偷练,双双入门。 【玄龟步第一层:入门(2/300)】 【效用:下盘稳固+5、气息绵长+5】 ‘下盘稳固+5:步如龟足抓地,寻常撞击、拉扯难以撼动身形。’ ‘气息绵长+5:步伐节奏暗合呼吸,体力消耗降低。’ 【垂云剑四十九式(残):入门(1/300)】 【效用:剑势+5、破甲+5】 ‘剑势+5:招式起手便具云垂于野的压迫感,能对心志不坚者产生威慑。’ ‘破甲+5:剑意初凝,攻击时附带一丝垂云的沉重特性,对皮甲奇效。’ 对修炼进度满意,结束一个时辰修炼,崔浩匆匆返回小院。 天亮时间有人来敲门。 一个外门弟子,抱拳一礼问,“请问是崔浩,崔师兄吗?” “是我。” “宗门口有人寻你,他说他叫胡塘。” 很快,崔浩在宗门口见到胡塘。 一段时间不见,胡塘看上去更加春风得意,身上的皮质大氅,看上去价值不菲。 “胡员外,”崔浩抱拳一礼问,“你怎么来了?” “走,我在野味楼里定了雅间,边吃边说。” 很快,崔浩与胡塘来到附近的野味楼,在雅间里坐下,店小二跟着将一道道美味端上来。 还温了一壶参片酒。 为崔浩倒一杯酒,胡塘聊起家常道,“来之前我去过武馆后巷,你家里一切都好。胡杏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她们。” 崔浩轻轻点头,犹豫要不要把苏芸和黄杏接过来?一天12个进度值,可以省去很多苦练。 但一想到锈氏五虎的老大锈镇楼、老二锈断锋还没有被抓,他就死了心。 见崔浩走神,胡塘说起此行目的,“崔浩....我想把生意做到府城。” “想就做。” “没那么容易....”胡塘解释道,“想在府城做生意,需要有武者坐镇,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暗劲?” 崔浩多问一句,“还是开花朵铺?” “有暗劲高手坐镇,肯定不能只开花朵铺....利润太低....我想....” “停!”崔浩打断胡塘做梦,“如果还是经营花朵铺,我可以护一下,其它的别想。” 胡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你担心水太深,惹上祸事?” 崔浩点头。 胡塘迟疑一息,旋即放弃,“也好,我就老实卖领抹(长长的斜领)、义髻(假发)、簪花(簪子)、交脚幞头(帽子)之类小物件。 “这是对的,赚小钱,不会招惹狠角色。” 顿了顿,崔浩补充道,“最迟秋天,我能进暗劲,到时你把苏芸和黄杏送过来。” “这....可是....”胡塘不是武者,但也知道明劲破暗劲不是容易的事情,有人散尽家财,反复多次冲关,最终失败。 “没有可是,”崔浩有信心道,“我不会拿苏芸的命赌。” “好,”胡塘轻赞一声,端起酒杯,“我们翁婿喝一杯。” 崔浩没有动杯,这是大安王朝,讲究礼法的地方,他与妾的父亲没有翁婿关系。 甚至,崔浩没有叫胡塘‘胡老儿’已经给他很大面子。 否则属于伦理失序、道德沦丧。 “看我,得意忘形了,”心里门清,假装糊涂,胡塘讪讪一笑,“来...干一杯。” 第92节 内比 “崔师兄。” 送走胡塘,刚回小院,一名外院弟子找过来,“梁师姐找你。” 道谢一声,崔浩转身来到魏院。 跨门,此刻前院比平时热闹许多。 不少师兄弟正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谈笑风生,言语间颇为热络。 “钟师弟!恭喜入门,往后便是同门师兄弟了!” “钟师弟初来乍到,若有不明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是啊是啊,钟师弟一表人才,悟性定然超凡,师姐我日后还要仰仗你呢……” “师兄....”崔浩与一个在外围看热闹的师兄打听问,“钟师弟是谁?” 刘铭不认识崔浩,“你是?” “在下崔浩。” “咦?”刘铭表情一惊,“听说你接了临海牧场的差事?前些天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你…没受伤吧?” 涉及血劫道,宗门高层封锁了消息,所以刘铭只是‘听说’,知道的并不多。 “我没事,多谢师兄关心。” “没事就好,”刘铭解释道,“那个是钟家少主钟浩,家境殷实,势力不小。这次拜师,给师父献上了四株宝药。” 闻言,崔浩顿时明白了。 难怪那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暗劲师兄师姐,此刻也带着几分热情围拢过去。 辞别刘铭,崔浩目光扫视,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了身形似铁塔,如鹤立鸡群般显眼的梁小英。 她此刻正被几个年轻俊朗的师弟围着,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正说着什么趣闻,引得那几个师弟也开怀大笑。 那几个师弟皮肤白皙,衣着考究,显然都是梁小英眼中的青睐之人。 崔浩没有犹豫,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梁小英面前,无视了那几个师弟被打扰后略带不悦的目光,拱手道,“梁师姐,你找我。” 梁小英被打断谈笑,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五日后,宗门四院弟子、宗门附属势力弟子,会有一场切磋。在演武场举行,到时你记得来。” “是,”崔浩抱拳一礼,“师姐还有别的吩咐吗?” 梁小英摇头。 崔浩告辞一声离开,回去继续修炼。 读书、《柳影飞针》、《镇岳真功》,晚上到玄龟院后山的听涛崖下修练《玄龟步》与《垂云剑》。 五日时间转瞬到,顺着人流,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辰时正来到宗门演武场,只见各方人马已分布在演武场四周 磐石院、地脉院、玄龟院、镇海院,各成一个方阵,每个方阵不超四十人。 宗内多位长老,包括魏合在内。有的身后只有一个弟子,有的则多达二十多个。 镇岳宗附属势力,镇远武馆、百炼武馆,它们是临渊城内的五大武馆之二,各成一个方阵。 另有玄水宫和龙威镖局的高层在场。 玄水宫是五大宗门之一,清一色皆是女性。隔着演武场,崔浩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站在一位中年女长老身后的徐丽卿。 龙威镖局早前由一群退役将领创立,初衷是为退役军人找口饭吃。 突然,演武场上响起咚咚鼓声,众人禁声,只有猎猎风响。 三通鼓后,宗主岳千仞缓步走至演武场中央,玄色袍服衣角在风中飘动。 “诸位....”岳千仞目光如平湖般扫过全场,在四大院、两大武馆、以及玄水宫、龙威镖局的席位稍作停留。 “今日之会,一为检验弟子进境,二为交流印证。” “切磋较技,点到为止,若有敢蓄意伤人、毁人根基……” 岳千仞并未说出惩罚,只是那目光骤然一寒,宛如冰山压下,让不少年轻弟子心头一凛。 “开始吧。” 说完,径直转身,回到主位坐下,仿佛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负责主持的执法长老随即上前,大声宣布,“请各院、武馆,派明劲弟子上场!” 明劲弟子是内门里的低阶弟子,首先出场有‘暖场’与‘亮相’的意思。 磐石院方阵,穿深蓝色劲服的院主——石敢当,微微回头,“江南,你上去。” 身高约八尺,立如苍松的江南应是一声,上前走到演武场中间。 “磐石院,江南!”江南朝四方抱拳,“请指教!” 听到‘江南’两个字,演武场上响起密集的窃窃私语。 “原来他就是六类根骨,筋骨天成的江南,据说石院首对这个新弟子很重视。” “我听说石院主第一轮就挑中了他。” “不知道他有没有凝聚出火种?” “....” 听着空气中的许多议论声音,穿玄色劲服的地脉院首——沈厚土,回头看向弟子,“余华,你上去。” 余华与江南是同一批、同一天进内院的弟子,派他上去不算欺负人。 不同的是,磐石院弟子主修《镇岳真功》和《八极镇岳拳》。 地脉院弟子主修《不动地藏经》和《刀阵硬功》。 同样高壮、同样六类根骨的余华应是一声,放下手里刀盾,走到演武场中间,与江南面对面。 二人相对抱拳,随后各自拉开架势。 江南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爆响,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自脚下升起。他双腿微屈,双臂一前一后,拳锋指节粗大,皮肤隐隐泛起青石般的光泽。 余华则深吸一口气,胸腹骤然鼓胀,随即缓缓下沉,整个人仿佛矮了三分,重心降至极低。他双拳紧握护于胸前,周身肌肉紧绷,皮肤下的筋膜隐隐可见,宛如老树盘根。 两人对视片刻,几乎同时低喝,脚下发力,震开一圈薄雪,猛冲向前! 江南率先出拳,右臂如枪直刺,拳风破空,带起低啸。正是《八极镇岳拳》起手式——震岳! 余华不闪不避,沉肩屈肘,以左前臂硬撼。 “砰!” 拳臂交击,竟发出金铁相撞般的闷响。余华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青砖咔嚓裂开细纹,却半步未退。他顺势右拳自下而上撩起,直掏江南肋下,拳路刁钻沉重,是《刀阵硬功》中融合的近身短打技巧——地龙翻身! 江南左臂下压格挡,右拳变刺为砸,高举过顶,如巨石坠崖,轰然砸向余华天灵盖——镇岳锤! 余华猛然后仰,险险避过拳锋,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趁江南招式用老,双腿如老树扎根,腰身一拧,一记凶狠的侧踢扫向江南膝盖外侧,势大力沉,隐有风雷之声。 江南抬膝硬接。 “嘭!” 两人各自倒退三步,地砖表面留下深深足迹。 短短两招,已让场边不少弟子屏息。皆是硬桥硬马,以力碰力,毫无花巧,看得人血脉贲张。 江南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小腿,眼中战意更盛。他双拳对撞,低吼一声,周身气息再涨,皮肤下的青石光泽越发明显,隐隐有微光流转。 踏步前冲,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双拳连环轰出,拳影重重,如群山叠嶂压顶而来——八极连环拳! 余华面色凝重,不敢再纯以硬功硬接。他脚下步伐忽变,不再一味扎根,而是小幅度疾速腾挪,如同厚重土壤中灵活穿行的地龙。双拳化掌,或拍或按,或引或带,试图卸开江南那排山倒海的拳力。 “啪啪啪啪!” 拳掌交击声密如雨点。余华虽处守势,却守得极稳,江南的猛攻大多被他引偏或硬抗下来,偶有漏网之拳击中他身躯,也只是让他闷哼一声,肌肉弹抖间便将劲力化解大半。 这一幕叫在场众人齐齐高看余华一眼。 余华在地脉院主修刀盾功,能和主修拳上功夫的江南硬拼不落下风,说明有真本事。 不过,大家也能看出,余华之所以能与江南抗衡,与修习《不动地藏经》也有很大关系。 ...... 眼看久攻不下,江南眼中精光一闪,拳势陡然一变。原本刚猛无比的拳路,忽然带上一丝奇异的‘粘劲’。他一拳击出,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划着弧线,缠向余华手臂。 余华一惊,察觉对方拳劲有异,欲要抽手,却发现对方拳劲如影随形,竟有些难以摆脱。正是《八极镇岳拳》中较为精深的一式——缚岳手,讲究以巧制拙,束缚对手劲力。 趁余华手臂受制,身形微滞的刹那,江南吐气开声,左拳蓄势爆发! 这一拳,已然带上了《镇岳真功》初步凝聚的‘镇岳’劲力! 余华瞳孔收缩,危急时刻,他暴喝一声,不再保留。沉腰坐马,将全身劲力、连同那大地般厚重的气息,尽数汇聚于胸膛。 “不动如山!” “轰——!!!” 江南凝聚镇岳劲力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余华交叉格挡的双臂与胸膛之间。 一声比之前响亮数倍的爆鸣炸开!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吹得落雪扬起,四周一片白。 余华双脚深陷青砖之下,犁出两道数尺长的沟壑,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江南。 江南也倒退数步,拳面上传来反震的酸麻,呼吸略显急促。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议论。 “好硬的功夫!” “两人都未用兵刃,仅凭拳脚就有如此威势!” “江南师兄的‘镇岳’劲力已然入门!余华师兄的‘地藏身’也火候不浅!” “精彩!” 龙威镖局席位上,几位退役老卒微微颔首,其中一满头银发的魁梧老者赞道,“根基皆扎实,难怪镇岳宗的弟子上了战场都是好手。” 玄水宫的女弟子们则低声交流着,‘不动地藏经’作为一门心法,却对防护有奇妙之处。 执法长老适时上前,看了一眼两人状态,朗声道,“切磋到此为止。磐石院江南,地脉院余华,表现俱佳!” 江南与余华相视一眼,各自抱拳。 “承让!” “佩服!” 两人返回本方阵营,各自师兄弟立刻围上,递水擦汗,低声交流刚才战斗的细节。 “下一场....”魏合回头看向弟子们,“刘铭,你上。” “师父,我最近身体抱恙,”刘铭表情恰到好处,“就....不上了,免得给您老人家丢脸。” “杨妙?” “弟子身体也不舒服。” “崔浩?” “弟子还没好利索。” 魏合呵呵一声,重新看向演武场。 第93节 云剑初露锋 第二场比试开始。 玄龟院的鹿铭,对百炼武馆的杜恩。 鹿铭单手持剑,杜恩用刀,两人硬拼一百多招,不分胜负。 “丽卿....”玄水宫长老吴萍终于发现,“你在看什么?” “回师父话,”徐丽卿及时收神,“有一个家乡来的师弟,他叫崔浩,今日也在。” “镇岳宗内门弟子?” “是的。” 这时,第二场比试结束,——表现俱佳。 镇海院方阵里,穿深棕色劲服的院主——海东青,脸色难看,认为第二场比试没意义,沉声要求,“吴方灿,你上去!” 身高八尺有余的吴方灿应是一声。手持丈二长枪,走到演武场中间,如铁塔般魁梧,气势逼人。 “镇海院,”吴方灿朝四方抱拳,“吴方灿!” 哗一声,演武场上又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 ‘他就是七类根骨,十七岁明劲的吴方灿!?’ ‘是他,听说他不仅凝聚了火种,还已经把《怒涛镇海诀》与《镇海平波枪》练至入门。’ ‘嘶....这才多少时日....恐怖!’ 吴方灿名声在外,加上镇海院主修攻防一体杀招,一时半会没有人敢应战。 “李长老、魏长老、迟馆主....”没有人上台,宗主岳千仞直接点名,“你们的弟子还没有上场。” 李长老回头看向今年唯一新收的明劲弟子,如果不是故人之后,他一个弟子都不会收,推辞道,“不了。” “今年没有好苗子....”镇远武馆馆主也婉拒,“下次。” 岳千仞看向魏合,目光不言而喻。 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般的魏合回头瞧一眼自己身后,那规模堪比四院的弟子团,眉头微皱,他新收了不少弟子,但能与吴方灿过招的....“崔浩,你去。” “师父,弟子伤势未愈,”崔浩只要勤练真功,便能暗劲,不必卖弄给谁看,委婉道,“没有一战之力。” 别人不知道,魏合知道,崔浩瞬杀了同级的锈老五和锈老四,还反杀了暗劲初期高手的锈老三,许诺道,“只要你能在吴方灿枪下撑过五十招,金纹抱朴花....还给你。” 崔浩眼睛一亮,“当真!?” “放肆!”身形如铁塔般魁梧的梁小英呵斥,“师父还能诓你一个记名弟子不成!” 得到肯定答复,崔浩走出方阵,向旁边玄龟院的一名弟子,借了一把精钢剑。 反手提握着剑柄,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崔浩缓步走入演武场中央。 这一幕叫头发披散,身披暗红色大氅的玄龟院主归不移,目光微微一凝。 那弟子持剑而立,剑尖垂地,看似松散,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如山间晨雾般的‘势’,沉静而绵长,竟与脚下大地隐隐呼应。竞是……垂云剑意初凝的征兆!! 不止归不移,更多或好奇、或审视、或不屑的目光,纷纷落在他崔浩上 吴方灿打量着眼前的对手。身材算不上魁梧,步伐沉稳却不见锋芒,持剑的姿势甚至有些‘松垮’,剑尖自然下垂,距离地面三寸,没有丝毫蓄势待发的锐气。 “魏院,崔浩。”崔浩抱剑行礼,声音平静。 吴方灿右脚猛地蹬地,地面炸开,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前冲,手中长枪陡然由静转动!枪身一抖,挽出碗口大的枪花,隐带风雷之声,直刺崔浩中宫! 枪未至,那股撕裂空气的锐风已扑面而来,正是镇海平波枪的起手强攻式——破浪刺! 崔浩则如脚下生根,维持着那看似松垮的持剑姿势——正是垂云剑第一式‘云幕初张’。 重心落于右足,左脚虚点,剑尖垂地。他自然地呼吸,感受着脚下大地透过薄雪与青砖传来的沉稳气息,以及手中长剑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重量’。 他在‘养势’,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当枪尖即将临身的刹那,崔浩持剑的右手动了。 没有格挡,没有招架。他只是以腰为轴,身形极其自然地、幅度极小地向左微微一转。 同时,右臂平展,手中长剑随之划出一道平缓却恰到好处的弧线,横于身侧。 正是垂云的第二式——横剑巡疆! 剑身横亘,不疾不徐,仿佛一道无形的云幕在身侧展开。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吴方灿那迅猛的枪刃,恰好擦过崔浩横陈的剑身中段!时机妙到毫巅,仿佛不是崔浩用剑去挡枪,而是吴方灿的枪主动送到了崔浩的剑前! 枪剑相触,一股沉浑的劲力从剑身传来。崔浩手腕微微一沉,脚下青砖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好剑法!”吴方灿大赞一声,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枪身一收一放,枪影瞬间由一化三,分取崔浩上中下三路,如怒涛拍岸,连绵不绝,正是叠浪三击! 崔浩依旧不慌,他脚下步伐启动,正是玄龟步第一层负岳!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每一步踏出都异常沉稳,如同巨龟负山而行。但就在这看似缓慢的移动中,他的身形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枪尖最凌厉的锋芒。 同时,手中长剑始终横于周身,随着身体的移动,剑锋划出一道道圆融的轨迹,不断‘切割’着吴方灿枪势中的力道连接点。 ..... 咔嚓!归不移瞪大眼睛看着场上,手中不自觉用力,捏裂了座椅扶手。 他能看出来,崔浩修为浅薄,会使的垂云剑法招式有限,会使的玄龟步法仅限于第一层。 却剑势已生,步法沉稳,心性更是坚韧,悟性也不差……当初为了还情,竟将这等良才美玉拒之门外,选了鹿铭那庸碌之辈.... 把视线从崔浩身上移开,归不移看向魏合,眼里都是不甘。 ..... “丽卿,台上的崔浩,便是你的师弟吧?” “是的,师父。” “魏院的弟子....魏合不会给他任何指点....”吴萍微微一笑,“他自学了玄龟院的功夫,天赋不错。” “师父有所不知,”看着演武场上翻飞的身影,徐丽卿美眸中带着赞赏介绍道,“我这师弟根骨一般,却毅力坚如铁,平日里练功很踏实,这是他进入镇岳宗的要根本原因。” 吴萍抓住核心,“根骨一般....” “是的。” 那没事了,吴萍顿时没了兴趣,想要进入暗劲,资源、根骨、运气,缺一不可。 可以料定,崔浩一定会被卡在暗劲前面。 明不了暗劲,在这临渊府,也就难登大雅之堂。 场中,崔浩心神专注吴方灿那如怒涛般连绵不绝的枪势,五十招之约近在眼前,那金纹抱朴花,他志在必得! 第94节 对战吴方灿 “崔师弟什么时候学的垂云剑?”魏合身后的弟子中,有明劲弟子惊呼,“好强!” “不仅是垂云剑,还有玄龟步法....”又一个人说话,“看不出,崔师弟挺有银子,买得起心法和功法,不是猎户出身吗?” “这还用猜?肯定是挂职兼护。” “....” 演武场上,吴方灿久攻不下,心中傲气被激起。他骤然变招,枪身猛然回收,随即以更狂暴的速度旋转刺出! 枪身高速旋转,带动气流发出“呜呜”的怪响,枪尖凝出一点寒芒,直取崔浩咽喉! 此乃镇海平波枪中的杀招——怒龙钻!以点破面,专破防御! 崔浩瞳孔微缩,脚下玄龟步陡然顿住,重心瞬间下沉,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 同时,他持剑手腕极速转动起来,使用四十九剑第三式——叠嶂千重! 剑尖在身前急速画出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立圆。初时剑圈还能看清轨迹,很快便连成一片,化作一团模糊的剑光屏障,护住身前要害。 剑圈转动间,隐有气流被牵引搅动的‘嗡嗡’声,仿佛真的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云气堆叠的屏障。 “嗤嗤嗤嗤——!” 高速旋转的枪尖狠狠钻入剑圈之中!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爆响,火星如炸开的金铁之花,四散飞溅! 吴方灿只觉枪尖如同钻入了一团不断旋转、层层卸力的粘稠泥沼之中,那无坚不摧的‘钻’劲被剑圈一层层消磨、偏转。 这叫他心中骇然,这防御剑圈的精妙与韧性远超预料! 硬接此招,崔浩亦不好受。对方枪上蕴含的螺旋劲力极为霸道,透过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虎口生疼,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但为了拿回宝药,他咬紧牙关,【玄龟步】带来的下盘稳固与气息绵长加成发挥了作用,脚下如同生根,硬是顶住了这股冲击,剑圈虽被压缩,却未溃散。 就在吴方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枪势微微一顿的瞬间! 崔浩眼中精光爆闪!一直被动防守的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反击的间隙! 后足如龟足蹬地,陡然爆发出惊人的推力,前足滑步前冲!整个人的重量与大地反蹬之力合而为一,推动着他和手中的剑,如一座移动的小山般撞向吴方灿! 与此同时,一直画着防御剑圈的右手手腕骤然停止旋转,改为极其稳定地前刺! 这便是垂云剑的第五式,云走山移(跟步刺击)! 这一刺,并非手臂发力,而是‘以身推剑’!将全身的动量、大地的反作用力、以及丹田中运转的《镇岳真功》内息,尽数凝聚于剑尖一点! 剑光如一线寒芒,撕裂空气,带着沉重无比的剑势,直刺吴方灿因刺枪而略微前探的右肩! 这一剑的速度并不算顶快,但那股一往无前、沉重如山的感觉,却让吴方灿心头警铃大作! 吴方灿反应极快,枪杆急速回撤,横挡身前。 “铛——!” 又是一声爆响!精钢剑尖狠狠刺在枪杆之上! 吴方灿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力道从枪杆传来,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鲜血渗出!脚下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清晰的脚印,胸口气血翻腾不已! 崔浩并未贪功,剑与枪杆接触的瞬间,他便借力后撤,长剑以比刺出时更快的速度收回,紧贴身侧,身形也随之侧转,重新回归守势。 这便是第六式——回峰掩日(撤剑藏锋)! 攻守转换,一气呵成,毫无滞涩。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刺只是惊鸿一瞥,转眼又云深雾藏。 场边一片哗然! “刚才那一剑……好重!” “吴师弟竟然被击退了!” “这崔浩的剑法,看似缓慢沉重,竟有如此爆发力?” “那是玄龟步配合的发力,身剑合一,将全身重量和冲势都融入了剑中!” 徐丽卿在玄水宫阵营中,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中异彩连连。她没想到,短短时日,崔浩竟已掌握了如此奇特的剑法与步法。 吴方灿稳住身形,看了一眼流血的虎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 “好剑法!好步法!”吴方灿沉声道,语气中再无半点轻视,“我承认,先前小看你了。” 崔浩发现打过了头,舌尖在牙齿间轻轻一磕,一股腥甜瞬间弥漫口腔。他嘴角随即溢出一缕鲜红,气息也刻意加重、紊乱了几分,摆出一副强压内伤、摇摇欲坠的模样。 “再来!” 说话间,吴方灿抬起长枪,枪尖再次指向崔浩,一股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的气势开始升腾。 崔浩心中一凛,再次摆出【云幕初张】起手式,剑尖垂地,以静制动。 “叮!”再次交手,枪剑拼在一起,崔浩被震退三步。 当招数堪堪超过五十,崔浩瞅准一个对方枪势压迫的时机,手腕‘无力’地一松,精钢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插在数步外的雪地上。 吴方灿的枪尖几乎同时点到,悬停在崔浩咽喉前三寸之处。 “师兄威武!”崔浩及时找台阶下,“师弟甘拜下风!” “切磋点到为止。”担任裁判的执法院首上前两步,“镇海院吴方灿,魏院崔浩,表现俱佳!” 吴方灿移开枪头。 崔浩心里松口气,总算应付了过去,与吴方灿和执法院首抱拳行礼,捡起脱落的精钢剑,走到演武场边缘。 看着走回来的崔浩,魏合眼中闪过一次思索,称赞道,“不错,回头我会让人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谢师父。”崔浩抱拳一礼,走到队伍里站好,明显能感受到周围的人看他目光有的敬佩、有的探究、有的则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方才那一场,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入内门不久、出身微寒的崔师弟,绝非表面看到的那般普通。 自修入门很难的《垂云剑》和《玄龟步》。 与天资更好的、修为可能还略胜半筹的吴方灿斗到那般地步,甚至在关键时刻逼退对方,最后虽败,却败得体面,甚至可以说虽败犹荣。 “崔师弟,深藏不露啊。”站在崔浩身侧刘铭称赞一句,压低了声音笑道,“师父怕不是给你开小灶了?” 崔浩微微摇头,抹去嘴角刻意留下的那点血迹,气息仍装作有些不匀,“师兄谬赞,侥幸而已。吴师兄枪法凶猛,若非仗着步法还算扎实,我早败下阵来了。” 他这番话说得谦逊,神色配合流露出疲乏与后怕,将‘拼尽全力才勉强支撑’的姿态演得十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懂,适当地示弱、隐藏部分实力,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嫉恨。 此番如若不是为了拿回宝药,他根本不会上台表演。 ..... 磐石院、地脉院的弟子也在低声议论。 “玄龟院的垂云剑居然被魏院的弟子学了去....还学得不错.....居然没有进玄龟院....” “垂云剑难就难在‘势’的养成和‘步’的配合,我看他脚下那几步,沉稳得不像话,估计《玄龟步》第一层‘负岳’已经入门了。” “啧啧,同时练两门新功法,还能这么快上手实战……这悟性和韧性,了不得。” “猎户出身怎么了?咱们宗门祖师爷当年不也是山野之人?根骨心性够硬,一样能出头。” 这些议论声嗡嗡入耳,大多带着认可与惊奇。但也有两三道目光落在玄龟院首归不移身上。 感受到隐隐射过来的目光,归不移心头滋味莫明。 上次选弟子,总共四轮,每轮只能择一人。 在第二轮名单里,有一个故人之后,还有一个崔浩,他选了故人之后。 当时想的是:‘武道机缘,一半在天。我今日选鹿铭,是还情;那崔浩若真有造化,自会有其他出路。’ ‘就算崔浩悟性比鹿铭强,也强不太多。’ 没想到崔浩最后进了人人嫌弃的魏院,自学成了才.....哎! 第95节 闭关 后面是暗劲弟子之间的比试,持续到午时正结束。 “崔师弟....”从崔浩身上看到价值,返回居所途中,邻居金亮主动找上来,“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次比试吗?” 崔浩微微摇头。 “新年初始将有一场五大宗门之间的比斗,”金亮如数家珍道,“这次内部比试是为五大宗门之间切磋做准备。” “五大宗门之间切磋....”崔浩不知,“有什么说法吗?” “说是切磋,实际是争资源,解决彼此之间矛盾。” 崔浩平日鲜少打听这些,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见崔浩一知半解,金亮又道,“这临渊府地界,收上来的税,一半归王朝,一半归地方。 “这归地方的税收,有大半归宗门,但银子就那么多.....想要多分一些,就要在宗门大比上面表现好一些。” “宗门也要为弟子找出路,宗门大比上表现好,弟子更容易找到生计。” “原来是这样,”崔浩抱拳一礼,“谢师兄告知。” “小事,”金亮摆手,“大比上面高手如云,如果想争得一席之地,需要提升实力。地脉院的顾勇师兄、玄龟院刘海士师兄带队,去万毒沼泽边缘寻找宝药,你要不要加入?” “多谢金师兄好意,”崔浩嘴角又有殷红鲜血溢出,“吴师兄劲力霸道,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有心无力。” 金亮脸上笑容淡了三分,还想再劝,见崔浩嘴角血迹,最终只遗憾道,‘那师弟好好养伤,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金师兄慢走。” 金亮前脚离开,跟着一个穿青衣襦棉裙的玄水宫女弟子找过来。 “崔师弟,好久不见,”徐丽卿笑盈盈打招,“你最近怎么样?” 崔浩及时擦掉嘴角血迹,郑重抱拳一礼,“徐师姐,师弟一切都好。” “找个地方,我请你吃午饭。” “师姐请,”崔浩伸手引路,“宗门口有酒楼。” 出了宗门,两人走进章记酒楼,在角落里面对面坐下。 店伙计很快端上几样清淡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 窗外细雪飘飞,窗内暖意微醺。 徐丽卿快一步,为崔浩斟了一杯酒,先开口道,“崔师弟,今日演武场上,你那套剑法与步法,着实让人惊讶。没想到你拳脚功夫练得好,修剑也有很有天赋。” “机缘巧合,功法是从武库拓印而来。魏师虽不指点,却也未禁止弟子自行修习....”崔浩举杯致意,话锋一转问,“师姐在玄水宫可还适应?” “起初有些不习惯,规矩多,竞争也大,”徐丽卿轻轻一叹,随即展露笑颜,“但有舅舅照拂,师父也算尽心。玄水宫功法阴柔诡变,与我性子不算完全相合,却也另有一番天地。只是……时常会想起武馆里的日子。” 她话语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乡愁与对过往单纯时光的怀念。 崔浩静静听着,他能理解这种感受,但他自己目标明确,心无旁骛,这种情绪于他而言很淡。 交谈间,徐丽卿想起什么,“舅舅告诉我,巧手门近期在留意‘锈氏五虎’和‘血劫道’的动向,让我平日不要离开宗门,你也小心一点。” 崔浩打听问,“巧手门是什么组织?” “巧手门是临渊城内的三大帮派之一,依附玄水宫,算是玄水宫的外门。” “非纯粹武力组织,由乞丐、匠人、窃贼、机关师、开锁匠、说书人、娼女等三教九流组成,情报网络无孔不入。” 崔浩了然,这便如同百炼、镇远武馆依附镇岳宗一般,皆是借大宗之势以存身。 两人又简单聊了些话,一顿饭在平淡却不算疏远的气氛中结束。 临别时,徐丽卿看着崔浩,认真道,“崔师弟,临渊府龙蛇混杂,机遇虽多,凶险亦增。望你……务必保重,护好自己。” 从徐丽卿身上感受到关心,崔浩抱拳,“师姐亦是。” 徐丽卿挥手离开。 与徐丽卿会面,让崔浩获得了两个关键信息:一是巧手门是个情报组织。 二是提醒了他,锈老大、锈老二还在外面,自己弄死他们三个兄弟,肯定会报仇。 因此,暗劲之前绝对不能离开宗门。 转身崔浩走进酒楼旁的宝药阁,使用两千银票,购买一百枚补气丹。 补气丹与血气丸作用相同,但效果更好、更加温和,价格也更贵,二十两银一粒。 胡塘上次拜坊留下两千银票,刚好用尽。 身上还有约一千五百两结余,摸尸陶香儿所剩。 这点钱只够租房,不够拓印《垂云剑四十九式》后面的招式,也不够修拓印《八极镇岳拳》和《不动地藏经》。 决定不到暗劲不出宗门,外出赚钱的路子便行不通了,思忖数息,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崔浩脑中浮现——“借阅”! 凭着【记忆+10】的效用,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强记下心法要诀。 至于修炼,需要小心些,在静室中进行。 违反门规固然冒险,但相比起外出冒险赚钱,在可控环境下的违规,属于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心中既定,崔浩不再犹豫,马上去武库。 第96节 危机四伏 比试结束两个时辰后,下午申时正。 须发戟张、双眼如铜铃的陶家家主陶智,得知崔浩在演武场上的表现。 居然在吴方灿的长枪底下撑过五十招,还把《玄龟步》和《垂云剑法》练得有模有样。 吴方灿可是七类根骨,在整个临渊府都属罕见,崔浩凭什么? 一定是夺了他女儿陶香儿的机缘! 五纹宝鹿....或者天材地宝? 这时有人走进厅堂,正是他在大儿子,在九霄剑派修炼的陶辰。 “辰儿.....”用了点时间,陶智把崔浩在比斗上的表现复述一遍。 “爹还在怀疑那崔浩?” “你阿妹暗劲初期不能从魔道手里逃脱,那崔浩和那边美凭什么可以?”陶智有理有据,“此事必有蹊跷!” “父亲暂且宽心,”陶辰沉吟道,“儿子昨日与一位同门饮酒时,结识了他那在镇岳宗魏合门下修行的族姐……或可从此人身上,探得一些那崔浩的底细。” “甚好。” ...... 同一刻,崔浩正在武库一层深处,再次遇到形象温婉的何红。 崔浩抱拳一礼,“师姐。” 打量崔浩,何红轻声问,“你在....背?” “不是,”崔浩矢口否认,“我只是看。” “如果被发现,”何红声音压更低,“会很麻烦。” 崔浩平静道,“多谢师姐关心。” 近距离看着崔浩,何红表情复杂,她的夫君金亮,一定要进那危险无比的万毒沼泽,同样不听她劝,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默记下所需内容,崔浩放下《不动地藏功》第一层兽皮卷,返回小院途中遇到刘铭。 半路看到崔浩,刘铭眼睛一亮,这样他可以少走一些路,将一个木盒子塞到崔浩手里,“师父让我把这个给你。” 崔浩双手接过盒子,揭开盒上封条,轻轻打开看,正是金纹抱朴花。 有了它,不仅会进暗劲,其它功法修炼亦能事半功倍。 “崔师弟,”刘铭话锋一转道,“顾师兄和刘师兄带队,去万毒沼泽边缘寻宝药,收获均分。我报名参加了,你来不来?” “不了,”崔浩抱拳一礼,“刘师兄再会。” “有两名暗劲高手保护,风险可控,”刘铭继续劝,“机会难得,错过会后悔。” 崔浩再次抱拳,返回小院,就着清水用了些干粮,含一枚补气丹在嘴里,马上开始修炼。 先静练《镇岳真功》,再动练《柳影飞针》,第三打磨《破碎拳站桩功法》。 第四研究默记在脑子里的《不动地藏功》和《八极镇岳拳》。 午夜到玄龟院后山修练《玄龟步》和《垂云剑法》。 丑时末回院子,取下一片金纹抱朴花瓣含于舌下,在静室里用修炼《镇岳真功》代替睡觉。 连续多日重复,这天崔浩正在院子里练习《柳影飞针》,隔壁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兴奋的喧哗。 金亮从万毒沼泽回来了,收获颇丰。 为此特意宴请一群朋友到家里喝酒吃肉,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 当崔浩打算回静室修炼,有人来敲门。 “崔师弟,”刘铭脸上喜色掩藏不住,“师父让你去魏院。” 换一身干净衣衫鞋,穿过数片竹林,崔浩与刘铭出门。 路上刘铭介绍收获,抓住小型异兽两只,找到一株八年生宝药,这些算成银钱,共一万五千余两白银。 银钱分成十五份,明劲弟子得钱,两名暗劲高手得到实物。 到魏院,跨过院门,崔浩第一眼与体型醒目的梁小英视线对在一起。 崔浩主动抱拳,看上去谦逊有礼貌,“师姐好。” 梁小英轻轻点头,面相看似平和,心里却有另一番思考。 身为魏师门下的资深弟子,代师管理诸多事务,早已习惯众星捧月。 而崔浩此人,看似谦恭,实则疏离,从不主动逢迎,如今更隐隐有崭露头角之势,这让她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挑战。 更何况....内部比试次日,她悄悄去了武库,给当班执事塞了些银子。 查阅崔浩是否存在拓印《玄龟步》和《垂云剑》记录。 如果没有,说明他与陶香儿的死有关。 却是有崔浩的拓印记录,这叫她感到失望,既无法打压崔浩在演武场上的风头,也无法从陶家手里赚到银子。 隐隐从梁小英身上感受到敌意,崔浩穿过院子,进入殿厅,见到端坐于上首魏合,抱拳行礼,“见过师父。” 魏合放下手里古籍,抬头看向崔浩,打量半晌道,“小比之后,玄龟院的归不移,两次找我,希望你能去玄龟院修行,你怎么说?” “弟子不会离开魏院,”崔浩没有任何迟疑,“请师父替弟子拒绝便可。” 魏合捋须微笑,甚是满意的样子,“一个月后五大宗门切磋比试,为师希望你能上台,对战焚天谷的弟子。” 听刘铭说过,焚天谷是临渊府五大宗门之一,与镇岳宗有理念之争,两宗矛盾尖锐,委婉拒绝道,“不敢隐瞒师父,与吴师兄对战之后,弟子身上的伤一直没有好利索。” 魏合脸上笑容慢慢敛去,那双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精光如实质般落在崔浩身上。 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威压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崔浩一步不退,也不妥协,硬抗化劲强者身上散出来的威压。 “也罢。” 魏合突然撤去威压,又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万事不扰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逼迫从未发生,“你自去修炼。” 崔浩抱拳应是,走出殿厅,在避开魏合视线的地方,大口喘气。 休 息好了一会,缓过劲来,返回小院,潜心修炼。 ...... 距离上次仅过去半个月,崔浩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呜咽哭泣之声。 原来是金亮又去了一次那名声可怕的万毒沼泽,殒命其中,何红伤心欲绝。 崔浩停下练功,转身来到魏院,与一个有点头之交的师兄打听,“武师兄,刘铭回了来吗?” “刘铭没了,”杨杰叹息一声,“带队的暗劲高手,玄龟院的大师兄刘海士身受重伤。” “唯有地脉院的暗劲高手顾勇全身而退,有流言称顾勇在背后捅了其他师兄弟的刀子,让他们垫了背。” 崔浩心思一转,突然想到李鹤……他是真死于后背中刀。 动手的,会不会就是后来独得师父资源的萧立? 站在萧立的立场,这简直是清除障碍、独占资源的最优解。 那么,在规模更大、更残酷的镇岳宗内……像萧立、顾勇这样的人,又有多少? 崔浩脑子里突兀闪过梁小英的脸,一股寒意,自尾椎骨悄然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第97节 入暗劲 春去夏走,时间来到立秋,八个月过去,《镇岳真功》来到重要关口。 【镇岳真功:第一层(999/1000)】 静室里,崔浩正在极速打八极镇岳拳,体内气血奔腾向着四肢百骸冲去。 气血所至,如地火熔岩灼烧每一寸血肉筋骨。 旧质的桎梏仿佛在煅烧中化为灰烬,而新生的力量则于灰烬中涅槃,化为更精纯、更内敛的一口‘暗劲’。 明劲发于血肉,响彻筋骨,暗劲则需沉入骨髓,贯通任督,劲力内敛,无声却致命! 此刻崔浩就在经历这种感觉,气血淬炼筋骨,全身燥热。 这种燥热很快蔓延开来,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每一寸皮肤之上灼烧。 连筋骨也没有逃过被灼烧。 很快,崔浩像是被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湿透。 而灼烧痛苦还在持续,但是坚持得越久,淬发出的暗劲也就越雄浑。 崔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筋骨变得坚韧起来,毛孔都开始剧烈收缩。 此乃筋骨血肉贯通之后的表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静室里拳风呼啸,直到痛苦逐渐消散。 “轰!” 一种奇异的贯通感油然而生,仿佛体内一座沉睡的山岳被彻底唤醒,根基与大地相连,气血如地脉奔流,再无滞涩……全身毛孔开阖,如群山吐纳云气! 【镇岳真功:第一层(1000/1000)】 “呼!” 崔浩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收功敛息。 轻轻握拳,意念所至,一股凝练、内敛、却蕴含着更恐怖爆发力的劲道,已悄然聚于拳锋,并蓄势待发。 “这就是暗劲?”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五感更敏锐,对气血的掌控精细入微, 松开拳头,崔浩微微一笑。 他每日修炼《镇岳真功》,一日可赚五个进度点,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点。 加上之前存的一百六十多点,最多四个月就能暗劲。 之所以拖到现在,一为不惹眼目,避免过早成为众矢之的;二为等待几门护道功法进度追上来。 心法为‘道’,是根本。功法为‘术’,是护道之刃。刃不利,道难行。 只不过....别人只修炼一到两门主要功法,崔浩修炼的...稍多一些。 常言道贪多嚼不烂,故而他耗费了更多时日与心力。 【破碎八极拳:极境(600/5000)】 【效用:体魄+50、抗击打+50、附加伤害+50、暴击+2】 【效用:下盘稳固+20、拳力穿透+20、抗击打+20】 之前不知道,圆满之上还有极境。 当《破碎拳站桩功法》达到极境,面板竟将其与《八极镇岳拳》融合贯通。 经此,崔浩对拳法的理解发生了质变,两门拳法在他手中再无界限,信手拈来皆是杀招,形成了独属于他的、刚猛无俦又变化莫测的‘崔氏拳理’。 此刻若再对上暗劲中期的锈镇楼,崔浩自信,仅凭双拳,三十招内便可打死他。 .... 【读书:圆满(85/2000)】 【效用:看书速度+30、记忆+30、书法+30、悟性+2】 当‘悟性+2’这个效用出现,每日同样读书一个时辰,可获提进度值变成了6-7个。 修炼也是,每日使用丹药,修炼一个时辰功法或心法可获5个进度值,现在变成6-7个。 .... 【青冥爪功:大成(652/1000】 【效用:阴寒入骨+15、穿透+15、夜视+15】 起初崔浩并不打算修炼爪功,之所以每日花一个时辰修炼它,为的是三项效应。 阴寒入骨、穿透、夜视,让《柳影飞针》威力倍增。 ..... 【柳影飞针:大成(724/1000)】 【效用:破甲破气+15、无声无息+15、操控+15】 柳影飞针与潜行技能结合,威力更上一层楼。 .... 【垂云剑四十九式(残):大成(600/1000)】 【效用:剑势+15、破甲+15、穿透+15】 四十九式的前二十一式练至大成,还有二十七式剑法藏于武库二楼。 ..... 最后是《玄龟步》。 【玄龟步第一层:入门(999/1000)】 仅差最后一个进度点,此次无需再去玄龟院后山,就在静室里,垂云剑法打一遍。 不知不觉中,玄龟步第一层进度值堆满。 崔浩现在有一种感觉,他无论在静止中,或者移动中,都能保持身体绝对稳定,重心沉实,并能自如使用垂云剑法。 而垂云剑法与玄龟步也当真是绝配,结合在一起,威力倍增。 .... 上午辰时正,崔浩来到魏院。 超过二十名弟子正在院子里练功、切磋、聊天。 师父不教,弟子们会相互请教、讨论如何修炼,所以魏院平日里还算热闹。 “你是?”春天入门的马忠不认识崔浩,却见他身穿魏院的灰色练功服,表情迷茫。 “崔师兄,”边美走过来抱拳一礼,“好久不见。” “边美....?”崔浩心底闪过一抹诧异,“你明劲大成了?” “几日前刚明劲大成,实属侥幸,”边美再次抱拳,礼仪无可挑剔道,“师兄近来可好?” 陶香儿之死,仅过去九月零几天而已,当时边美卡在凡武圆满,如此快明劲大成,难不成是得了那五纹宝鹿? 心里思忖着,崔浩打听问,“我很好,师父在吗?” “在,早上看到过。” 辞别边美,崔浩走向殿厅。 “边师弟....”看着崔浩走进殿厅,春天入门的马忠问,“他是谁?” “崔师兄去年秋末加入魏院,是你我的师兄。” “怎么从来没见过?” 边美才进魏院五日,摇头表示不知。 另一边,崔浩见到魏合,抱拳行礼,“弟子见过师父。” “有事?” 崔浩取下腰牌,“弟子已入暗劲,特来更换腰牌。” “哦....”仙风道骨的魏合睁开半合的眼睛,仔细打量崔浩,“几次成功?” “两次。” “对比镇海院的吴方灿差了些,他半年前一次破暗劲,”魏合慢条斯理评价道,“你与磐石院的江南无差,他也是两次,最近入暗劲。” “.....不管如何,你算是给我挣了面子。” 话到此处,魏合叫一名弟子去取腰牌和铁笔。 不多久,空白腰牌和铁笔到,魏合亲自执笔,手腕沉稳有力地在金属腰牌上面镌刻题字。 正面‘魏院’,反面‘崔浩’。 接过腰牌,崔浩告辞离开,正准备去宗门事殿处,在前院被梁小英唤住。 “崔师弟....”梁小英语气奇怪,目光带着一丝审视问,“你是最近在忙何事?” 崔浩抱拳一礼,“梁师姐,我一直在修炼。” “修炼....”梁小英目光不经意瞧见崔浩的腰牌从木质变成铁制,“你入暗劲了!?” “是。” 哗啦一下,附近的人齐齐看过来,目光不可思议。 放在整个宗门,崔浩暗劲不算稀奇,但在魏院却是新鲜事,最近一年,他是第二个暗劲。 边美也感到意外,一瞬间瞪大眼睛,凡武入暗劲难,明劲入暗劲更难,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和他一样? 第98节 出宗门 面对四周或惊诧、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崔浩面色如常,心里暗忖——幸亏不是四个月突破暗劲。 否则树大招风,难免招来妒忌、暗算之祸。 八个月则刚好,不算惊艳,也不落人后。 出魏院不久,崔浩来到宗门管事处,递上新换的铁制腰牌,“师兄,我想领一份职司,赚取薪俸。” 桌后当值的暗劲师兄接过腰牌,抬眼打量,“宗门职司繁多,你可有属意之处?” “并无,请师兄指点。” “识字么?” “识得,曾中童生。” “童生好,”师兄将腰牌递回,“百业堂巡查执事一职尚有空缺,月俸两千两,你可愿往?” 崔浩沉吟一息,抱拳道,“敢问师兄,百业堂是何去处?” “百业堂位于府城,统管宗门所有产业。巡查执事需协理长老核查各产业绩效,不止于账目,更涉经营评估,比寻常查账更耗心神。” 类似稽查,容易得罪人,崔浩摇头,“请师兄另荐一职。” “临海牧场缺一看护执事,月俸一千两。” “同为执事,薪俸为何差了一倍?” “巡查一职责任重,多出的算高薪养廉。” 崔浩心念微转——巡查执事手下自有明劲、凡武弟子奔走,不必亲自核查账册.....且月俸翻倍。 “师弟愿任巡查执事。” ..... 当日午时,崔浩腰间悬剑,雇一辆马车,进入繁华的临渊城,找到百业堂。 百业堂是一栋占地超三亩,高四层的圆形外观建筑,中间有一方院子。 在楼内深处,崔浩见到巡察长老。 竟是当初为他摸骨的那位江姓女执事。如今她已晋长老,眉眼间依稀能辨年少时的清丽,只是神色更显沉静。 “崔浩,”江花打量腰牌,“魏院的?” 崔浩抱拳,“是。” “我似乎见过你。” “江长老曾为弟子摸骨。” 江花眸光微动,像是记起了那个四类根骨的少年。如今竟已暗劲了?她按下讶异,淡淡道:“你去中街铁钻铺总店。铺子在城中共有八处分号,产出临渊城近两成兵器。今后你便专责此事。” 崔浩应是,却没有马上离开,抱拳一礼道,“江长老,能否预支六个月薪俸?” “怎么?” “拙荆不日将到,在下却囊中羞涩....” “也罢,我借你....”说话间江花从袖中抽出叠银票,数出六张,“往后六个月,你的薪俸归我。” 道谢一声,崔浩双手接过银票。 ..... 与此同时,临渊城东郊,一处废弃的伏魔庙内。 阴冷潮湿的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四道身影围坐在篝火旁,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们或狰狞、或阴鸷的脸庞。 正是锈氏五虎中的老大锈镇楼、老二锈断锋,以及两名明劲期的钱通和孙香。 “老大!”孙香言词确凿道,“姓崔的那小子离开了镇岳宗,坐马车往城里方向去了!” 锈镇楼眼中寒光一闪,“当真!?” 锈氏五虎一母同胞,情同手足,临海牧场一战,却折了三位兄弟,尽丧于那崔浩之手。 此等血仇不共戴天,他们早欲将其碎尸万段,奈何小杂种一直躲在宗门里,没有机会。 “千真万确,我看得清清楚楚!” 孙香认识崔浩,起因是两月前崔浩到宗门口的武器铺买剑,当时锈断峰远远为他指过一次,之后孙香一直在镇岳宗山门口蹲守。 “老二!我们马上出发!”锈镇楼刷地一下站起来,“否则等他躲回镇岳宗,下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暗劲入门的老二锈断锋,眼中凶光闪烁,理智告诉他应该听从父亲的吩咐,暂避风头。 只是在体内混乱劲力的刺激下,凶性和杀念越来越浓烈,如同毒药般侵蚀着他的心神。 “好!”锈断锋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篝火为之摇曳,“我如今已是暗劲小成境界,加上大哥你的暗劲大成境界,任那明劲圆满的崔浩三头六臂也有来无回!” 有了一致决定,兄弟两人当即出门,准备在崔浩返回镇岳宗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 崔浩不知被锈老大和锈老二盯上,但他敢出宗门,便有心理准备。 来到中街最繁华地段,铁钻铺总店是一座两层高的青石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又坚固无比。 门前车水马龙,来往客商络绎不绝。 巨大的铁砧与锤子浮雕挂在门楣之上,气势十足。 崔浩亮出腰牌,说明来意,立刻被恭敬地引入室内。 穿过一片炙热的打铁场所,来到后院,走进东厅堂,在上首位置坐下。 接待他的是一位名唤马洪的镇海院弟子,三十来岁,面容精干,眼神里透着一丝丝圆滑,修为明劲圆满。 对崔浩这位新来的‘巡查执事’极为客气,亲自奉上香茗,又将总店与八家分店的账册、货品出入记录、工匠名册等,足足两大摞,堆在了崔浩面前。 “崔执事,这是近一年的记录,你请过目。若有不明之处,在下随时为你解答。”马洪笑容可掬。 崔浩看着那几乎能挡住视线的账册,心中了然。 这既是工作内容,也是一种下马威或试探——看他这个年轻的暗劲执事,是来混日子的,还是真要管事。 不动账册,崔浩反问马洪,“我的下属呢?” “崔执事,我便是你的下属。” 崔浩目光一凝,眼中精光陡射,声音变得阴沉,“我只要结果,不管过程,明白!?” 马洪背上渗出一层细汗,意识到新来执事不是易与之辈,及时抱拳,“崔执事请放心,这些账目没问题!” “出去。” 马洪应是一声,转身离开。 片刻,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走进来,朝崔浩抱拳一礼,“崔师弟,在下杨易,地脉院的,便是这铁钻铺一家总店,八家分店的管事。” ‘管事’也是执事,同样是暗劲修为,责任是经营管理。 ‘巡查’的职责之一是监查管事和他的经营团队是否存在监守自盗行为。 而查账只是巡查的职责之一,还要对产业绩效进行全面评估,想办法提高产业收入。 “原来是杨师兄,”崔浩站起来,伸手请道,“请坐,上茶。” 一个外门女弟子走进来奉茶。 二人寒暄数句,混个脸熟,杨易起身离开——他的公房在院子对面西厅堂。 崔浩看向奉茶的女弟子,“你先出去。” 凡武修为的女弟子应是一声,离开厅堂。 没有别人打扰,权当是刷读书进度值,崔浩随手拿起一本账册,快速翻阅起来。 得益于【读书圆满】带来的‘看书速度+30’和‘记忆+30’,他目光扫过之处,一行行数字、名目便如流水般印入脑海,并被迅速归纳整理。 堪堪一个时辰,崔浩已将总账和两家分店的账目粗筛了一遍,心中对铁钻铺的运营有了大致轮廓。 盈利尚可,但有几处‘异常’。 不过,仅仅只是些行业内的灰色手段,不算过分。 而他的主要职责是评估绩效,确认产业正常运转并为宗门创造利润,而非仅仅只是充当铁面御史,只要不损害宗门根本利益,些许瑕疵他可以暂时按下。 瞧了眼外面日头,崔浩决定今日回宗门,把拓印钱还给武库。 一日不还,一日就存在‘偷练私习’的风险,对于森严门规来说,这不是小事。 心下既定,穿过热火朝天的锻造间,出总店,登上那辆雇了一整日的马车,朝镇岳宗疾驰而去。 第99节 道旁血战 城北郊外,通往镇岳宗的官道旁,一处地形略显崎岖、林木茂密的山坳处,锈镇楼与锈断锋已悄然埋伏下来。 两人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气息收敛,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下方蜿蜒的官道。 “大哥,那小子今天会不会留在城里?”锈断锋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焦躁。修炼血劫功,导致他的性情越发暴戾难耐。 “今日不返,明日也必返。此乃必经之路,我们守株待兔即可。”锈镇楼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但眼神却比老二沉稳许多。他虽也恨极,但更清楚,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一击必杀,然后深深藏匿。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逐渐西斜,官道上行人车马渐稀。 就在锈断锋几乎按捺不住性子时,不远处,一辆青篷马车不疾不徐地驶来,车辕上坐着一名普通车夫,车厢帘幕低垂。 “来了!”孙香一眼认出,“还是早上那辆马车!花马很好认!” 锈断锋精神一振,眼中凶光闪烁。 锈镇楼眯起眼睛,仔细感知,马车并无强大气血波动,看起来就是普通车辆。 但以那崔浩小杂种的狡诈手段,未必不会伪装。 马车缓缓前进,驶入山坳,距离他们埋伏处仅有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就是此刻! 锈镇楼眼中杀机暴涨,低吼如闷雷,“动手!” 两人如同压抑已久的凶兽,从藏身处暴起!锈镇楼身法更快,一步踏出便是数丈,暗劲大成的修为全力爆发,手中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凌空劈向车厢!誓要将车厢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斩碎! 锈断锋则侧面包抄,封堵退路。 孙香扑向车夫,钱通在外围警戒 然而,就在锈镇楼刀锋触及车厢的刹那—— “嘭!” 崔浩暗劲爆发,自内震碎车厢,借木屑飞溅掩护身形。 双脚尚未落地,崔浩手腕一抖,一道乌光直取孙香——舍近求远,先除弱敌! 孙香明劲修为,本身实力较低。 加上有两位暗劲大哥在场,他以为稳操胜券,少了一分警惕。 等察觉到危险.....飞针已全部没入其额头。 一击落空,反折一人,锈镇楼目眦欲裂,‘小杂种!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死!”锈断锋自侧面暴喝扑来,压制许久的杀意彻底爆发,暗劲小成的修为毫无保留,五尺长刀带起一抹幽蓝毒光,欺身扑上! 锈镇楼也不再废话,全身劲力更强,从正面与侧面夹击而来,封死了崔浩左右闪避的空间。 同时面对两名暗劲高手,崔浩眼神冷静,体内《镇岳真功》极速运转,那股新生的、沉浑厚重的暗劲如地脉般在体内奔腾。 脚下步伐微错,以差之毫厘之势,避开锈断锋的斩击。 避开斩击的同时,崔浩蓄势已久的左拳,已如出膛炮弹般轰向锈断锋因挥刀而略微空门大开的右肋!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正是《八极镇岳拳》与《破碎拳站桩功法》中最为刚猛暴烈的一式——开山炮! 也叫崩山。 拳锋之上,凝聚的不仅仅是崔浩新晋的暗劲,更有《镇岳真功》赋予的那份山岳般的沉重,以及【拳力穿透+20】、【附加伤害+50】、【臂力+20】等多项效用叠加! “找死!”锈断锋又惊又怒,没想到崔浩如此悍勇,竟敢贴身反打。他匆忙间左掌下按,试图封挡。 然而,他低估了这一拳的力量,更低估了崔浩此刻暗劲的凝练程度! “嘭!!!” 拳掌相交,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锈断锋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且带着诡异震荡穿透力的劲道,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砸在他的掌骨上,瞬间击溃了他仓促提起的护身劲力!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锈断锋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瞬间麻痹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体内气血更是被那穿透劲力震得翻江倒海,喉咙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唰地一下,锈断锋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这绝不是明劲武者能打出的力量!这小杂种……暗劲了! “老二小心!”锈镇楼的怒吼声几乎同时响起。他本以为崔浩会先躲避或格挡老二的攻击,自己从旁夹击便可轻易得手,没想到崔浩竟如此果决狠辣,以微避加闪击办法,重创了他二弟! 锈镇楼的大刀临到跟前改劈为扫,拦腰斩向崔浩,势要将他一刀两断! 崔浩一拳震退锈断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身形已完全暴露在锈镇楼的刀锋之下,看似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之间,崔浩展现出了他苦修《玄龟步》与《垂云剑》所带来的,对身形重心与步伐的惊人掌控力。他没有试图完全躲开这拦腰一刀,那太过勉强。 只见他左脚为轴,右脚猛然蹬地,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势,如同被狂风吹折又瞬间弹起的劲竹,向后、向侧方急速倒仰、旋身! 同时,一直空着的右手终于动了。不是拔剑,而是在旋身过程中,手腕一抖,三道比之前射杀孙香时更加凝练、更加迅疾的乌光,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射向锈镇楼的面门与胸口要害! 正是《柳影飞针》大成后的杀招——三星连珠! 其上附带的【破甲破气+15】、【穿透+15】、【阴寒入骨+15】效果,足以对暗劲大成高手造成实质威胁。 锈镇楼瞳孔骤然收缩,他刀势用老,变招已来不及,只能极限扭身、偏头,同时气血奔涌,催发到极致。 “嗤!嗤!嗤!” 三声轻响。两枚飞针被他险险避开,擦着耳畔和肩头飞过,带起血痕。 但第三枚,却深深钉入了他左肩胛骨下方!针上附带的阴寒穿透劲力,如同毒蛇般钻入经脉,让他左臂一阵酸麻,刀势顿时一滞。 “啊!” 锈镇楼痛吼一声,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短短数月,这小杂种不仅突破了暗劲,一身功夫更是变得诡谲难防,尤其是这手神出鬼没的飞针! 趁此间隙,崔浩已完成旋身,稳稳站定,与锈氏兄弟重新拉开两丈距离。微微瞥头,瞧一眼右肩,那里有一道被刀劲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迅速染红衣袍。 锈断锋捂着剧痛麻痹的左臂,心头大骇。 锈镇楼一把拔下肩头的飞针,全身气血涌动试图驱散那股阴寒劲力。 “小杂种……你藏得好深!”锈镇楼咬牙切齿,“但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从我兄弟二人手中逃脱吗?” “谁说我要逃?今日....”崔浩身形挺拔如松,脚下稳如磐石,目光扫过锈氏兄弟,语气骤冷,“你们必死!” 第100节 反杀 话音未落,崔浩动了。 身形虚晃一枪,突然冲向受伤更重、气息不稳的锈断锋扑去! “小杂种!”锈断锋虽然左臂受创,内腑震荡,但凶性已被彻底激发。他手中五尺长刀一振,不退反进,刀光泼洒,化作一片刀网罩向崔浩。 他修炼血劫功,本就偏向疯狂搏命,此刻更是将暗劲小成的修为催到极致,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面对锈断锋的亡命刀网,崔浩前冲之势骤然一顿,身体如风中柳絮般向侧后方飘退半步。 这半步恰好让开了刀网最盛之处,同时右手终于按上了剑柄。 “锃——!” 长剑出鞘,并非直刺,而是在身前划出一道浑圆饱满的弧光。 垂云剑第二式——横剑巡疆! 剑光如一道云幕横陈,看似缓慢,却封死了锈断锋刀势变化的几个关键节点。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刀剑相击,火星迸射。 锈断锋只觉自己凶猛无匹的刀势,如同砍入了一层层厚重粘稠的云絮之中,劲力被不断消解、偏转,竟有种无从着力的滞涩感。 还有一股沉浑的暗劲透过剑身传来,震得他右手虎口发麻,本就翻腾的气血更加不稳。 “怎么可能!”锈断锋心中骇然更甚。对方即使是暗劲修为,也应刚入暗劲不久,为何劲力如此凝练沉厚,剑法更是圆融老辣,将防御做到了极致? 就在他刀势微滞的刹那,崔浩剑势陡然一变! 横亘的剑光猛然向内一收,旋即如毒龙出洞般疾刺而出!剑尖之上,一点寒芒凝聚,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锈断锋咽喉! 垂云剑第五式——云走山移! 这一剑,快、准、狠!更蕴含着以身推剑、借地发力的玄妙,将崔浩全身的力量、冲势、《镇岳真功》的暗劲,尽数凝聚于剑尖一点! 【剑势+15】、【破甲+15】、【穿透+15】等效用同时激发! 剑未至,那股沉重如山、锋锐无匹的剑势已让锈断锋咽喉皮肤感到刺痛! 生死关头,锈断锋狂吼一声,潜力爆发,不顾左臂剧痛,强行抬臂用刀柄末端险之又险地格向剑尖,同时脚下拼命后撤。 “噗——!” 剑尖没有如锈断锋期待的那样刺在刀柄上!而是劲劲透梢,剑尖微偏两寸,刺入肩胛。 锈断锋如遭重击,眼神不敢相信。 “老二!”锈镇楼目眦欲裂。他方才被飞针所伤,左臂酸麻,驱散阴寒劲力耽误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崔浩便以雷霆手段几乎废了锈断锋! 此子行事之果决、时机把握之精准、手段之狠辣,远超他的预料! “给我死来!”锈镇楼彻底疯狂,再也顾不得什么招式章法,体内血劫功疯狂运转,体内混乱劲力暴涨。 他双手持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风,以最蛮横、最暴烈的姿态,朝着崔浩猛冲猛劈! 刀风呼啸,卷起地面尘土草屑,气势骇人至极。 这是暗劲中期武者舍弃防御、燃烧气血的搏命打法,威力倍增! 崔浩面色凝重,心知到了决胜负的时刻。他不再游斗,脚下《玄龟步》运转到极致,身形稳重如山,不退反进,迎着血色刀旋风撞了上去! 手中长剑不再追求精妙变化,而是遵循着《垂云剑》最核心的“势”与“力”,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云垂大地的沉重与磅礴。 剑光或横拦,或斜削,或直刺,与锈镇楼的大刀不断碰撞。 “铛!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山坳!劲气四溢,将周围的地面割裂出道道沟壑,草木断折。 崔浩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流下,却握剑更紧。 锈镇楼暗劲大成,加上血劫功的诡异煞气,实力确实在他之上。 但他不能退!必须将锈氏兄弟斩杀!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镇岳真功》打下的雄厚根基与沉稳心性,此刻尽显其效。 将《玄龟步》的下盘稳固、气息绵长之效发挥到极致,双脚扎根大地,崔浩硬是顶住了对方一波又一波的狂攻。每一次碰撞,他都能借力卸力,并将部分劲力导入脚下大地。 而锈镇楼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狂躁。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砍一个人,而是在劈一座不断移动、根基无比扎实的山岳! 小杂种的防御圆融得可怕,步伐沉稳得令人绝望,更有一股阴寒诡谲的劲力,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让他左臂越来越不听使唤,气血运转也渐渐滞涩。 “血煞破!”久攻不下,锈镇楼终于使出了压箱底的杀招。他暴喝一声,周身劲力猛地向内一缩,全部凝聚于刀锋之上,那大刀瞬间带上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崔浩当头劈下! 这一刀,抽空了锈镇楼大半气血与劲力,威力恐怖绝伦! 崔浩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生死危机刺激下,他全身潜力轰然爆发! 没有选择硬接,那无异于找死。 脚下步法疾变,身形如鬼魅侧滑半步,险之又险地让开了刀锋最盛之处。 同时,他弃守为攻,一直隐忍未用的左手骤然探出,五指成钩,指尖带着刺骨的阴寒,精准无比地扣向锈镇楼因全力劈砍而暴露的右腕脉门! 青冥爪功——锁扣!【阴寒入骨+15】、【穿透+15】效用全开! 这一扣,时机妙到巅毫,正是锈镇楼旧力已出、新力未生,且心神全部系于刀上的刹那! “噗嗤!” 崔浩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钎,瞬间刺破锈镇楼的皮肉,深深扣入其腕骨之中!阴寒刺骨的劲力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锈镇楼手臂经脉! “呃啊——!”锈镇楼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右腕传来剧痛与彻骨冰寒,握刀的手顿时一软,那势在必得的‘血煞破’一刀,力道瞬间去了七成,刀势也变得歪斜。 就是现在! 崔浩眼中精光爆射,右手长剑如影随形,在锈镇楼因剧痛而身形僵直、门户大开的瞬间,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其心窝! 垂云剑第七式——穿云刺!集全身之力于一点,无坚不摧! “不!!!”锈镇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 长剑透胸而过,剑尖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锈镇楼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崔浩,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不甘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鲜血已从口中汩汩涌出。 崔浩面无表情,手腕一拧,长剑在锈镇楼胸腔内绞动,彻底断绝其生机,随即猛地抽剑。 锈镇楼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第101节 善后 追上逃跑不过百丈的钱通,崔浩身法更快,数息追上,一剑了结 “放过我....”锈断锋跪地求饶,“否则我爹不会放过你。” 崔浩心头一凛,锈氏兄弟背后竟还有长辈? “你爹什么修为?” “化劲....他是化劲高手,只要你放过我,我们恩怨两清,以后永远不会找你麻烦。” 这话鬼才信,剑光一闪,刺进锈断锋脖子,绞碎。 快速摸尸体,收获约一万两银票,以及一些杂物。 递给车夫五十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崔浩提醒道,“管好嘴巴,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是!是!”车夫双手颤抖接过银票与银子,‘小人明白!小人今日什么都没看见! 崔浩点头。 车夫骑上花马,匆匆离开。 将四具尸体抛入林中草丛,草草掩盖,放一把火。 天黑之前崔浩进山谷。 在谷口平复喘息,崔浩浑身浴血,走进医馆。 宗门在山谷里面一点位置,挨着宗门口有一大块平地,两边是很多铺子。 “崔师弟....”见崔浩身上衣服被血染透,有的地方已经干涸,何红心里一惊,“你...快坐下,王大夫,请您快帮崔浩看看。” 崔浩微愣,“何师姐,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帮工。” 崔浩心里了然,何红打两份工,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修炼很烧钱。 王大夫简单看了崔浩的伤口,给出治疗方案道,“两种办法,一是用针线缝,二是用我精心培育的血藤胶液粘,你选哪样?” 崔浩关心问,“哪样不留疤?” “胶液不留疤,价格较贵。这么大的伤口,需要二百两。” 刚赚到人生最大一笔银子,崔浩连说话都硬气了许多,“用胶液!” “给他清洁伤口,”王大夫指使河红干活,“我去取胶液。” 何红应是一声,端来一盆兑了药液的温水,“会有些疼,崔师弟,你忍一下。” “师姐请尽管动手。” 何红剪开伤口周边衣物,见崔浩肌理匀称紧实,非是虬结蛮壮之相,心里微微一愣。 “何师姐....”崔浩打断何红走神,“怎么了?” 回过神,何红摇头,“....伤口有点深,我不太敢洗。” “师弟我皮糙肉厚,不怕疼,师姐不必有顾虑。” “那你忍着点。” 崔浩点头,当掺着药水的温热液体接触到伤口,他果然纹丝不动。 ....... 就在崔浩治伤之际,玄龟院内灯光摇曳,披头散发的归不移,将二十多名明劲圆满与暗劲初期弟子叫到厅殿里。 “下个月便是武科,”归不移目光四平八稳扫过众弟子,“为师希望你们都能考中武秀才。” 有一人比较调皮,反问,“师父,如果落榜怎么办?” “落榜逐出玄龟院。” 众人呼吸一滞,没想到这么严重。 “这里是临渊城、是镇岳宗,不是每次仅能考出一两个武秀才的乡下小地方,”归不移语气严厉,“而且,这是你们多数人一生中,唯一可以获得王朝功名的机会。” 众人了然,考武秀才只要能打就行,考武举还得会写诗写文章。 每两年一次的武举考试,偌大的临渊府只有个位数武者能考中,难度堪比登天。 但只要能考中,不仅有机会见到王朝皇帝,还会被授予官职,一跃成为宗门精英,王朝栋梁,迎娶高官之女或嫁入高官之家。 “师父...”一名叫夏乔的女弟子出声,“我们这么多人中,张师兄一定能考中武举人吧。” 一个青年抬头看向夏乔,笑容灿烂,表情骄傲抱拳一礼,“夏师姐过誉......” 话说到一半,青年弟子顿住了,突然意识到夏乔并非指自己。 归不移看向六类根骨的夏乔,其今岁春天入门时便是明劲圆满,有着不错的悟性,已经点燃火种,最近正在准备破暗境,语气温和问,“谁是张师兄?” 师父这一问反问令夏乔茫然无措,脱口而出道,“张三师兄不在这里吗?” 归不移没有弟子叫张三,“细说!” “他每日子时正会去后山修炼......垂云四十九式剑法前二十一式已练至大成.....” “什么!”归不移语气吃惊,“他在哪,你指出来。” 大弟子刘海士自万毒沼泽重伤归来后,武道根基受损,再难寸进,不久便隐退了,离开了宗门。 至此,除了他这个宗主,玄龟院便无人再将垂云剑法修炼至大成。 哪怕只是前二十一式大成,也是拔尖了。。 夏乔被师父沉重语气所慑,支支吾吾道解释道,“因为总是午夜,弟子从未看清张师兄的脸,只知他身形挺拔,身高七尺有余。” ..... 当晚子时,归不移来到后山瀑布下面,一直守到天亮也没有等来所谓的张三。 “师父....”夏乔语气里全是担心,“张师兄没来....他肯定是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 “他从未中断过修炼,过程十分努力。如果没有变故,不会无故不来。” 归不移点头,对身边弟子吩咐,“解强,你们去医馆查,昨晚受伤接受医治的宗门弟子。管树,你去武库查拓印记录。” 两人应是,转身去执行。 ..... 崔浩不知被修炼过程中结识的夏乔‘出卖’。休息一晚,辰时正,武库上午开门时间,他第一时间找到负责登记执事。 不等他开口,有人抢在他前面。 “在下管树,玄龟院弟子,归师派我来查《垂云剑法》拓印记录,请杨师兄行个方便。” “好说。”负责记录拓印事宜的杨高完全配合,马上开始翻记录。 崔浩在旁听的心头一紧! 不会是针对他的吧?脚下本能地想退走、想逃跑! 就在崔浩迟疑不定时,杨高忽道,“有了,魏院的崔浩师弟拓印过前二十一式。” “多谢杨师兄,”管树抱拳,“还有别人拓印吗?” “还有一个你们玄龟院的夏乔,她昨日刚刚拓印十五式到二十一式。” 管树离开。 崔浩在旁边心里剧震,他从未拓印过七式之后的剑谱,谁在帮他付银钱? 魏合!? 应该不是魏合.....难不成是杨高帮他说了谎? 也不是,他就站在这里,杨高根本不认识他。 “崔师弟....”何红从身后走过来,语气温婉打招呼,“你昨晚刚受伤,应在家里休息。” 第102节 武科 回头打量何红,崔浩眉头一皱,“何师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红与崔浩出武库,“崔师弟有事?” “师姐替我付了剑谱的钱?” “武道艰难……金师兄为寻机缘,折在了万毒沼泽里,而你....”何红叹息一声,“剑谱未全,若被发现私下修炼,必触门规....我便私自做主,替你付了银钱。” 顿了顿,何红补充道,“只是垂云剑谱第八式到二十一式的银钱。至于别的....囊中羞涩,无能为力。” “为什么是剑谱?” “其它功夫都可以在院子和静室里修炼,唯有垂云剑法与玄龟步需要去玄龟院后山,容易被别人发现。” 谜团解开,崔浩心里长松一口浊气,郑重抱拳一礼,“多谢师姐。” “只是小事,我去忙了。” “等等,”崔浩叫住何红,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数出五千两,“大恩不言谢,请师姐收下。” “四千两。” “多出的一千两是师弟一点心意,请师姐笑纳。” “这非我本意。” “师弟明白,师姐心善。” 一直以来,崔浩给她的印象是踏实、本分、修炼努力,没想到他不仅会借阅,说话也好听。 耳根微热,何红低声问,“其它借阅的钱,今日能否补上?” “可以,请师姐放心。” 没有后顾之忧,何红收下五千两银票。 须臾,崔浩分别拓印《八极镇岳拳》整篇功法、《不动地藏经》第一层,为此支付四千两银票。 等过一段时间,他便可光明正大使用这两门心法与功法。 了结尾巴,崔浩首次踏足武库二楼。 只有暗劲,才有资格上来。 花两千银票拓印走《不动地藏经》第二层,之后会将此作为主修心法。 这是对比后的选择,其修炼根本思想有三个。 一:身土合一,将人体视为一块灵土,通过特殊法门引地气淬炼自身。” 二:意根深植,意念如树根,深深扎入大地,汲取地脉之气,稳固本体。 三:动静之辨,‘不动’非指身体静止,而是指重心如山、气机如岳、核心不移。 ‘地藏’指将力量、气机深藏于体内,爆发时如地龙翻身,石破天惊。 前两个根本思想与《镇岳真功》有些重合。 第三个根本思想与《玄龟步》《垂云剑》契合。 最后花两千银子拓印走《垂云剑法》第二十二式至第二八式。 如此便可。 方才在一楼有花费九千两,二楼用掉四千两,合计一万三千两,余三千两。 离开二楼,崔浩重新找到何红,“师姐,师弟能否请你吃一顿便饭?” “不用,”何红婉拒道,“我救不了金师兄,但能帮你一把,仅此而已。” 听出何红不愿与自己有更多交际,崔浩承诺道,“师弟欠师姐一个人情,师姐用时可随时开口。” 何红点头应下。 ...... 崔浩踏出武库的那一刻,玄龟院的解强见到归不移,“师父,弟子查到了,魏院的崔浩拓印过垂云剑法前二十一式。” “弟子亦查到....”管树跟着补充,“昨日天黑时间,崔浩浑身浴血,去了回春医馆。王大夫说他肩膀被刀劲所伤。” 咔嚓!归不移不小心捏碎了椅子扶手,“崔浩....!” 越想越觉后悔,当即出门,直奔魏院。 巧合,归不移在魏院门口,遇到从武库归来的崔浩。 “崔浩?” 崔浩及时躬身抱拳,“见过归院主。” “你可愿加入玄龟院?” 崔浩委婉拒绝道,“弟子在魏院很好。” 中途改换门庭是大忌,理解崔浩选择,归不移猛地一抖暗红色披风,哗啦一声,大步走在前面,在众人注目中,直奔厅殿,见到魏合。 “五十万两!”归不移直奔主题,“我答应了。” 仙风道骨的魏合看着归不移,“五十万两是之前的价格,现在是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归不移表情一冷,“没有!” 魏合笑着,“没有就请回去。” ..... 崔浩跟在归不移身后进入院中,须臾梁小英找过来。 “崔师弟,你有没有去管事处接活?” “多谢师姐关心,接了。” “什么职司?” “在巡查长老手底下赚薪俸。” 没想到崔浩成了巡查执行,这可是一件得罪人的差事,梁小英话锋一转问,“武科的事情知道了吗?” “不知,请师姐告知。” “下月中旬武科,刚好还有一个月,好好修炼,如果落榜,会被魏院淘汰。” 崔浩应是。 了解崔浩职司,完成例行转达之事,梁小英回到自己的小圈子里。 魏院虽只有二十多人,圈子却不少,最小的圈子两个人,最大的圈子五六人,聚在一起除了讨论功法修炼的事情,也会聊一些八卦。 “梁师姐,那崔浩也是魏院弟子,为什么几乎从不来院里?” “是啊梁师姐,昨日见他,我以为他是新人呢。” 梁小英目光闪烁,师父不教,修行看个人,个人能力有限,总有不通的地方,所以需要常来院里,与修习同样功法心法的同门讨论。 崔浩倒好,短的消失六七天,长的消失八个月,再次出现已然是暗劲。 这里梁小英脑中想到八个月前陶家长子陶辰说的话,‘五纹宝鹿’‘天材地宝’,脱口而出道,“他可能是得到了机缘....” “机缘!”周围四五个人眼睛齐齐明亮,语气变向往。 唯有一人低头掩饰眼中异色——明劲圆满的白忠,心中悄然动了念想。 ..... 崔浩在前院子里等,不多久看到归不移脸色温怒,大步从厅殿里走出来,头也不回离开。 片刻后崔浩走进厅殿,见到师父魏合,把昨晚遭遇复述一遍。 魏合睁开双目,“你想请我出手,帮你除掉锈大虎?” 崔浩只提‘锈断锋之父’,未言其名,师父却能道出‘锈大虎’,显然知道很多事情,“是,请师父出手。” 魏合捋须微笑,仙风道骨道,“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崔浩心头一沉,他身上仅余三千两,请不起。 幸好巡查执事无需点卯,行动自如,他暂时可以留在宗门内,有时间另寻其它办法。 “你不要怪为师贪财,”魏合多解释一句,“我本不想收弟子,但你们需要一个进入内门的机会。” 崔浩抱拳,“弟子明白,师父是一个纯粹的人。” 第103节 借势 从魏院出来,崔浩径直回小院,吃点干粮,用些清水,褪掉鞋袜,赤足在前院修炼。 【不动地藏经:第一层:998/1000】 【效用:地脉亲和+5】 双脚与肩同宽,微屈膝。 右手握拳,左手包覆右拳,置于脐下三寸,结地藏印。 闭目凝神,冥想双足脚心涌泉穴生出无形根须,缓缓钻入地下,不断向下延伸。 感知到脚下土壤的厚重与承托之意。 吸气缓而深,意念引导地气自涌泉吸入,沿腿内足少阴肾经上行至丹田。 当稳定感知地气,主动引导那一丝微凉、厚重的地脉之气,在体内先腿足后躯干缓慢运行,淬炼沿途筋肉骨骼,使其更具韧性与承力性。 同样是淬炼筋骨,《镇岳功》与《镇岳真功》皆靠气血鼓动、气血如波浪,反复冲刷淬炼。 《不动地藏经》引地气入体,淬炼全身筋骨与五脏六腑,效果稍好一些。 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不动地藏经第一层进度值堆满。 敛息、吐呐,崔浩缓缓睁开深邃双目。 研读、修炼《不动地藏经》第二层。 修炼目标:吸纳地脉之气,于丹田或特定窍穴凝练,全面强化体魄,初步形成‘不动’气场。 修炼方法:于肩背、四肢绑缚特制沙袋,增加负重,模拟背负山岳,进一步刺激身体与地气的结合深度。 意念中,自身不再仅仅是扎根,更要成为一块不断增厚的土地,承载重量,化压力为滋养。 这一步与《玄龟步》第一层相似,难怪玄龟步难修炼,起步难。 将注满铁砂的沉重衣裤穿在身上,崔浩双足扎于土地之中,双手结地藏印。 按第二层心法引导修炼,尝试完成一个——地脉小周天。 地气自涌泉入,沿腿上行,过尾闾、命门、夹脊、玉枕至头顶百会。此过程极慢,要求渗透滋养。 再自前胸任脉下行,回归丹田,部分浊气复从涌泉排出。 过程重‘养’与‘厚’,不求快,务求每一丝地气都充分融入身体组织。 第一次尝试完成一个小周天,崔浩再次睁开眼睛,已然申时正。 不觉效率低下,崔浩笑了起来,如果没有进入这镇岳宗,他去哪修炼这高深的《不动地藏经》? 【不动地藏经:第二层:1/2000】 【效用:地脉亲和+10、地藏真气+10】 地脉亲和效果,修炼时吸收地脉之气效率明显提升。 地藏真气效果,凝练地脉之气质量更高,运转时沉稳厚重。附带疗伤效果,对骨骼损伤、肌肉拉伤有明显作用。 面板让修炼可视化,效用让崔浩更强大。 ...... 持续修炼《不动地藏经》第二层,直到次日天亮,有人来敲门。 “张....崔师兄....”夏乔在院门外,怯生生地送上一个木匣,“听师父说你受了刀伤,这个给你。” 看着夏乔明亮的眼睛,心知自己暴露了,崔浩接过木匣,缓缓打开。 匣内铺着绸缎,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个瓷瓶。 “瓶里有一枚生肌续骨丹,它对外伤很有效,两日便能让伤口愈合。” 打量行事不拘一格,聪慧明媚的夏乔,崔浩打听问,“这是归院首让你....” “不是院首,爹给我的东西。原本有两枚,我好奇它的味道好不好,之前尝了一枚,还有一枚。” 崔浩拿出瓷瓶,倒出丹药,一口吞进肚子里。 “等你伤好,”夏乔语气期待,“还会去后山修炼吧?” 类似一起去武馆、一起回家,夏乔习惯了和崔浩一起修炼。 “会.....”看着夏乔,崔浩心念微动问,“最近我打算去一趟府城,不知归院主可有去府城打算?” “你想与师父同行?” 崔浩点头。 “我帮你问问,等我消息。” 崔浩微笑,“辛苦。” ..... 同一天,稍晚四个时辰,晚上时间,头发染霜的锈大虎,使了一些银子,在西城外的义庄里,见到四具烧焦的尸体。 人烧焦了,面目全非,他却一眼认出大儿子锈镇楼和二儿子锈断锋。 顿时目眦欲裂!一身斑驳气血陡然翻腾,义庄内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细密冰霜。 看守义庄的老汉吓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反手一掌,击碎老汉头骨。锈大虎声音嘶哑如恶鬼低嚎,“崔……浩……我要你死!!” ..... 数日后。 肩伤痊愈,崔浩来到玄龟院门口,“见过归院首。” 归不移赤足而立,腰间斜挂着一把剑,双手抱怀问,“为何要与我一起进城?” 这里不能说谎,崔浩娓娓道来,“有一个化劲强者.....” 听完,归不移放下双手,眼中厉色一闪,“换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过来。” 车夫应是一声,去换马车。 “归院首....”崔浩委婉提醒,“是否多请两个助拳?” “化劲岂是那么容易的?你被骗了,锈大虎只是暗劲圆满,这是最近几日确定的事情,我一人即可对付。” 崔浩面不改色,心念电转,四大院首极少离开宗门,归不移也是如此,却又掌握着最新消息。 不多久,一辆外表陈旧、毫不起眼的马车出发,往宗门外行驶。 到宗门外,崔浩特意到药铺买了十枚补气丹,又到酒楼买了一只烧鹅五斤鲜酒。 再次出发,马车轱辘辘向前,驶向临渊城。 归不移闭目养神,暗红色袍子随着车身微微晃动,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却纹丝不动。 崔浩坐对面,目光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观察着窗外景象。 车外是初秋的田野,庄稼已近收割,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的气息。 偶尔有农人抬头看向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又低头继续劳作。 看似平静,崔浩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锈大虎的威胁如悬顶之剑,不知何时落下,很是熬人。 “你杀死锈氏兄弟,用的是剑法?”归不移忽然开口,依旧闭着眼。 崔浩如实道,“垂云剑配合玄龟步,以及飞针与拳法。” “飞针……”归不移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昏暗车厢中异常明亮,“你倒是杂学颇多。但杂而不精,是为大忌。” “谢院首指点。”崔浩表面乖巧,心中却是坚信自己的选择。 行车近两个时辰,临渊城巍峨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转弯处,三辆运粮的牛车不知怎的撞在一起,将道路堵了大半。 几名农夫模样的汉子正‘慌乱’地挪车,却显得笨拙而刻意。 第104节 斩虎 崔浩走下马车。 打量几名农夫模样的汉子,嘲笑道,“一群蠢货,比那锈氏五猪还笨,农夫没有你们这么丑。” 一句话惹怒所有人,八名气血方刚的壮汉放弃演戏,从车架和粮食里面抽出武器。 其中一名汉子撕掉脸上人皮面具,露出真容,声音低沉阴冷问,“崔浩?” “是我,你是哪位?” “你杀我五个儿子,”锈大虎咬牙切齿,“却不认识我!?” 确定身份,归不移从马车里激射出来,‘锵’的一声抽剑斩向锈大虎。 锈大虎大惊,七魂吓走六魄,挥刀便挡。 嘭! 匹练一般的剑劲与刀相接,锈大虎如遭重击,身体向后疾速倒飞,后背重重撞在一辆牛车侧面。 噗!一口血箭喷出,锈大虎脸色煞白。 不正眼瞧锈大虎,归不移抬头四十五度看天边,慢条斯理问,“你最后一次见施青是什么时候?” “四天前....”锈大虎身体颤抖,右手撑地想站起来,却做不到,断断续续回答,“南凹....渡口,我愿意....配合....” 归不移正想说什么,双目突然一凝。 一个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雾气,看不清面容的人出现。 崔浩心中一凛,他感受到一股阴冷、粘稠、极度危险的气息,将他笼罩。 归不移持剑的手腕微微一转,剑尖斜指地面,看似随意,却已封死对方所有可能的进攻角度,“报上名字。” “你正在找我,”施青的声音如两块石头摩擦,“怎么当面却不认识了呢。” “把自己弄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模样,你爹娘来了也不认识,”归不移冷笑一声,“何况是我。” “找死!” 下一瞬间,两人打在一起,其中一条黑色匹练冲向崔浩。 归不移手里长剑灵活一旋,截住黑色匹练,并将施青引去别处战斗。 崔浩捡回一条命,伸手往腰间一抹,手里出现两枚银针。 嗤!嗤! 强大指劲瞬发,将两枚银针疾射出去,无视四散而逃的杂鱼,飞针直奔锈大虎。 两个高手离开,锈大虎看到机会,催动全身气血,强撑着就要站起来,哪知迎面两根飞针,立刀格档,当地一声,射向额头的飞针被他拦住。 射向胸口的深深刺入体内。 “啊!”锈大虎痛呼一声,反而借着这口劲,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暗劲每个小境界之间都有明显差别,锈大虎突然站起来,恐惧其暗劲圆满实力,崔浩本能后退一步。 却转念想到对方先被归不移重创,肺子还插着一根飞针,崔浩锵的一声抽出精钢长剑,主动发起决战! 一步踏前,气血沸腾,身形稳如山岳,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虹,直刺锈大虎胸口! 穿云刺!集全身之力于一点,无坚不摧! 锈大虎身受重伤,但他毕竟是暗劲圆满,生死关头,凶性彻底爆发! “小杂种!死!”锈大虎狂吼,竟不闪不避,任由崔浩长剑刺来,同时手中大刀横抡,带着全部劲力,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拦腰横斩! 崔浩瞳孔骤缩,若他执意刺穿锈大虎心脏,自己也必被这一刀腰斩! 电光石火间,崔浩剑势陡然一变! 穿云刺骤然收敛,长剑于不可能中划出一道浑圆弧线,由刺转撩,剑尖上挑,精准无比地点在锈大虎大刀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锈大虎的横斩被打断。 崔浩只觉一股狂暴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整条右臂酸麻刺痛,长剑几乎脱手! 看着锈大虎,崔浩心中凛然,实力差距之大,远超预期。 不给崔浩喘息机会,锈大虎转身借助惯性反手斩。 刀尖擦着崔浩的胸前一寸划过,凌厉的刀气将他的衣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时崔浩果断放弃硬拼,无论他的剑法多么娴熟,重心多么稳定,在境界之差的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后退拉开距离,左手里出现一枚飞针,径直射向锈大虎。 当!锈大虎用刀精准磕开飞针。磕开飞针瞬间,其五官一凝,如揉成一团的废纸,很痛苦的样子。 ‘痛苦的样子’很到位,崔浩这里突然意识到,他只是一个新人,锈大虎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无论是搏命换伤,还是诱敌接近,皆运用的老辣果决。 再往后退两步,又是一枚飞针打出去,继续消耗敌人体力。 用刀磕开飞针,发现崔浩不上当、不近身,锈大虎心知自己拖不久,转身跑!! 离开主路,跑进田野! 迟疑一息,崔浩追。却始终保持约七八丈距离,每隔数息发射一枚飞针。 跑出约两百多丈,就在崔浩飞针即将用尽的时候,锈大虎脚下突然被田地里的坑洞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向前一冲。 崔浩抓住这千载难逢之机,将最后三枚飞针尽数射出,呈品字射向锈大虎后背! 噗!一声轻微入肉声响。 锈大虎以极限动作,扭身避开两枚飞针,一枚打进他的左肩膀。 “好狡猾的小畜生!”锈大虎停下逃跑,微微喘息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拉上你垫背!” 崔浩不说话,右手握着精钢剑,剑势快速攀升。 “啊——!”锈大虎不再保留,狂吼一声,全身劲力如烈火烹油般疯狂燃烧,原本苍白的脸色骤然变得血红,周身气血蒸腾,甚至形成一圈淡淡的血雾! 脚下泥土炸开,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崔浩!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崔浩瞳孔收缩,【不动地藏经】运转到极致,身体微微下沉,将重心压到最低。 锈大虎眨眼即至,手中大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化作一片血色刀网,将崔浩完全笼罩! 这是锈大虎毕生刀法精华所聚,刀网之中,每一道刀光都足以斩杀寻常暗劲初期! 崔浩没有选择硬撼,身形在方寸之间急速腾挪,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倾覆,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最致命的刀锋。 同时,他保持下盘稳定,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点在刀网力道流转的关键节点上。 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崔浩右臂酸麻到近乎失去知觉。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狂暴的暗劲透剑而来,震得他内腑翻腾,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眼神依旧平静。 【体魄+80】、【抗击打+70】,远超常人的体魄与抗击打能力,让他特别能抗。 【不动地藏经】赋予的‘地藏真气’在体内疯狂流转,不断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化解侵入体内的异种劲力。 地脉亲和+10让他双脚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源源不断汲取着地气,补充着飞速消耗的体力。 更重要的是,面板带来的【剑势+15】、【破甲+15】、【穿透+15】、【附加伤害+50】等效用,让他的每一剑都带着远超自身境界的威力与穿透力,不断瓦解着锈大虎的刀势。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锈大虎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他能感觉到,眼前小畜生像一块顽石,一块不断在战斗中被磨去棱角、却越发坚硬的磐石! 自己的刀势虽猛,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击垮,反而在一次次碰撞中,不断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倒!”锈大虎心中怒吼,强行提升气血,刀势更狂,却已隐隐现出散乱之象。 机会! 崔浩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刀网中一处因力竭而产生的细微滞涩。 他毫不犹豫,抓住空隙,一记挑刺。 噗! 咚! 右臂被废,兵器脱手,锈大虎气势骤泄! 崔浩得势不饶人,手里长剑连成一线,化作一道笔直寒光,直刺锈大虎咽喉! 锈大虎目露绝望,本能地,勉力抬起完好的左臂格挡。 剑光一闪而过。 锈大虎的左臂齐肘而断,长剑去势不减,深深刺入他的咽喉。 “嗬……嗬……”锈大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身体僵直,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崔浩抽剑后退。 锈大虎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向后仰倒。 田野重归寂静,只有秋风拂过庄稼的沙沙声,以及崔浩粗重的喘息声。 他持剑而立,右臂颤抖不止,体内劲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但他眼神明亮,胸中有一股激荡之气在奔涌。 暗劲圆满,死! 越三个小境界而杀强敌! 虽然对方重伤在先,虽然赢得十分不易……但,终究是他赢了! 这一刻,崔浩清晰地感觉到,他无论于心迹,还是于武力,都更强了! 往锈大虎心脏位置补一剑,俯身搜尸。 银票一叠,约七八千两。 除此之外,在其贴身内袋里发现一个蜡封的小竹筒。 捏开蜡封,里面是一卷细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与人名,似乎是一份名单与账目。 不细看,全部收起,快跑离开原地。 第105节 家眷到 归不移与那施青在官道另一边,三四百丈开外的田间打斗。 黑雾与剑光纠缠,劲气四溢,所过之处庄稼尽毁,地面龟裂。 “留下!”归不移冷喝,长剑一震,剑尖处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一道凝练无比的剑劲后发先至。 “轰!” 一团黑雾炸开,化作漫天毒瘴。 归不移早有防备,袖袍一卷,一股罡风将毒瘴尽数荡开。 但就这么一耽搁,施青已遁出数十丈,眼看就要逃脱。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道金色流光,如同天际坠落的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轰在施青后背! “噗——!” 施青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胸口,多了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他艰难回头,百丈之外,一道窈窕身影持弓立在一辆田间牛车上,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玄……水……宫……”施青吐出最后三个字,眼中神采彻底湮灭,尸体倒地。 归不移收剑,看向持弓身影,眉头微皱。 那身影几个起落,便到近前,一个戴面纱女子,一身水蓝色劲装,背着一张造型华丽的金色长弓,纱下面容姣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冷傲。 “归院首,此人乃官府通缉要犯,也是我玄水宫清理的目标,你不会怪我吧?” 归不移摇头表示不会,他知道玄水宫有多名弟子被施青取走了心头精血,化作其内力的一部分。 见归不移没意见,女子足尖点地,几个跳跃间变成小黑点。 崔浩适时上前,见归不移对着施青的尸体发呆,想问什么,又忍住了好奇心。 “这是我曾经的大弟子....”崔浩不问,归不移盯看着尸体主动解释,语气惆怅,“出生小城望族,是个习武天才....” “在暗劲小成期间卡了两年,两次冲关失败,偷练了血劫功,入了魔道。” 崔浩缴获过一本血劫功,功法概述中提到‘破关如破竹’,代价是食用其他武者的心头精血,好奇问,“施青现在的修为是?” “暗劲圆满。” 崔浩倒吸凉气,确实很快,根据其他人的修炼经验看,暗劲的每个小境界之间,正常修炼,没有两三年根本跳不过去。破关失败,还会留下一身伤。 不过,归不移应该也只是暗劲圆满,可能....触及到了化劲的门槛。 崔浩之所以确定,原因是化劲可以短距离‘隔空伤人’,归不移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回过神,归不移把视线从曾经的大弟子身上移开,看向崔浩问,“锈大虎逃了是吧...没关系,他会被抓住。” “回院首话,锈大虎已死伏诛,”说话间崔浩递上小竹筒,“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物件。” 归不移心头微愣,锈大虎即使受伤,正常来说,崔浩也没法留下对方才对。 接过竹筒,倒出细绢,展开看,眼中精光一放! “此事已了,你专心准备武科,”归不移合上细绢道,“我留在这里等官府的人。” 崔浩应是。 回到官路上,搭乘一辆运粮牛车进城,步入百业堂,找到巡查长老江花,还她六千两银子。 收起借出去的银票,江花询问,“铁钻铺的账有没有问题?” “有几处微小异常,属于普通灰色手段,不算过分。” 江花轻轻点头,又问:“不损失质量与口碑的前提下,你认为铁钻铺如何才能提高利润?” “集中一处锻造,缩小经营铺面。如若能实施,弟子认为利润能提高三成。” “哦....”江花眼底闪过赞许之色,“这是你自己所想,还是别人建议?” “弟子来往宗门与府城之间看到大片田地,基本都是一大块属于一户人家,而不是东一块西一块,受此启发。” 江花满意点头,“我会向宗主建议此事。” 又寒暄几句,算是坐稳了巡查执事之职,每月可稳入两千银票,崔浩告辞离开。 ..... 天黑之前,崔浩返回山谷,打量山谷入口两边的许多酒楼、客栈、药铺、兵器铺、医馆、人来人往,唯独没有民宅。 苏芸和胡杏指日便到,应把她们安置在何处? 宗门内部是最优解,可宗门只有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可入。 其次是这谷口,人来人往虽多,却也受镇岳宗保护,但没有民宅可租。 难不成.....只能安置在城内? “崔师弟,”准备去回春医馆的何红停下,打招呼问,“你在走神。” “原来是何师姐,”崔浩抱拳,“拙荆不日将至,我想把她们安置在附近,可却....” “她们?” “一妻一妾。” “原来如此,安置在城里,或住客栈,”何红介绍道,“这附近没有民房。” “城里....我担心安全不足。” “灵蛇武馆是玄水宫的附属势力,只收女弟子,”何红给崔浩出主意,“让她们修炼。” 刹那间,崔浩决定让苏芸和胡杏修炼,让她们略有自保之力,“谢师姐指点,我知道怎么做了。” ..... 两日后,孙成和胡塘找到宗门口。 “崔师弟,”孙成打量山谷,眼中全是好奇问,“你现在什么境界?” “暗劲初期。” 初期、入门、小成、大成、圆满,五个境界,孙成顿时羡慕不已,“快赶上师父了。” 最开心的是胡塘,听闻崔浩暗劲,脸上红光倍增,“这次过来,我们带来了家里的多数财产,争取在府城落地生根。” 胡塘很抠门,做生意却是把好手,落地生根不难,崔浩关心问,“苏芸和胡杏呢?” “她们在城里,”孙成介绍道,“胡芝和小妹也来了。” 胡塘有四个女儿,老大、老二、老四来了。 老三留在清源城守家业。 当天下午,崔浩在府城内,靠近北城墙,一栋胡塘租来的宅子里,见到苏芸和胡杏。 “浩哥,”十月未见,苏芸眼中水光潋滟,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怎么样?” “我很好,”崔浩替苏芸整理额前乱发,“你累不累?” “不累,”苏芸摇头,“只是想你。” 崔浩微笑,看向胡杏,“一路辛苦。” 胡杏微微一个万福,“夫君辛苦。” 看得出来,胡杏也想与丈夫亲近,但作为妾室,她不能、世俗也不允许她与妻平起平坐.....但幸好她所嫁之人厚道,主母亦和善。 如若成为别人的妾室,有可能被卖掉,或者转赠他人。 ..... 又是两日后,崔浩来到玄水宫山门外,请人代传,等来徐丽卿。 “崔师弟,”徐丽卿腰间悬剑,笑着走出来,“有事吗?” 崔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苏芸今年22岁,胡杏今年25岁,想进灵蛇武馆习武....这事恐怕不容易,请师姐帮忙。” “我试试,现在就去灵蛇武馆,”徐丽卿一口答应,“你的妻妾呢?” 得到肯定回答,崔浩及时送上银票,两千银。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看着递过来的银票,徐丽卿声音一变,“你请别人吧。” 崔浩手腕一转,收起银票,双手抱拳,“师弟错了,请师姐原谅。” 徐丽卿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还如春花绽开。 第106节 武科将近 有玄水宫内门弟子引见,五大武馆之一的灵蛇武馆收下苏芸和胡杏。 与崔浩从打磨力气开始修炼不同,两女在灵蛇武馆虽也练力气,却只占一小部分,对力气要求不高。 主修一种中乘心法,以及一种中乘剑法。 崔浩心中感慨,府城的武馆起点,比清源城高太多。 给苏芸留下一千两银子,叮嘱她和胡杏好好修炼,崔浩来到中街的铁砧铺总店。 本意是露个面,让别人知道他来了,而不是只拿银子不办事。 走进炙热的锻造间,许多身影正在忙碌,有的锻刀,有的锻枪,还有的铸剑,等等许多种类武器。 王朝只禁甲胄,不限刀枪棒。 来到后院,迎面一股药水味。 “崔执事,”三十来岁,面容精干的马洪迎上来,“杨管事被打了!” 杨易负责经营铁砧铺,也是暗劲高手,崔浩关心问,“伤得重不重?” “大夫说断了五根肋骨。” 崔浩迈开步子,向西边一排房子走过去,在其中一个房间内,见到卧床不起的杨易。 “杨师兄,”崔浩握住杨易的手掌,“你怎么样?” “崔师弟,你来得正好....”杨易说话全身疼,“请你帮我报仇!” “怎么回事?” “铁锤铺的汤兵.....”忍着伤痛,杨易把事情经过介绍一遍。 汤兵是铁锤铺的管事、大掌柜。 铁锤铺是霸刀武馆的产业,占着全城内外共三成兵器锻造份额。 霸刀武馆是五大宗门之一焚天谷的附属势力。 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两个大掌柜闹矛盾,于是约架。 杨易不敌,被打断五根肋骨,还被当众踩了脸。 了解事情经过,崔浩劝杨易道,“杨师兄,这是公开约架,输赢皆在情理之中。” 崔浩的意思很明显,劝杨易接受打输事实,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我不服,”杨易躺在床上,嘶声喊道,“他们欺人太甚!” 崔浩轻拍杨易手背,“让我想想。” 以为崔浩会为自己报仇,杨易重新躺好。 出了满是刺鼻药味的房间,崔浩离开铁砧铺总店,在门口坐上一辆马车,直奔宗门。 到宗门后,直接回小院。 他在铁砧铺的职责是:核查铁钻铺绩效、评估如何能赚更多钱、监察账册,事情很多,但不包括打架。 再说,这事涉及焚天谷,去岁的宗门大比上面,焚天谷的天才弟子容樽,重伤两个镇岳宗弟子。 所以,还是不掺和为好。 ...... 时间往前推一个时辰。 一个老者匆匆走进陶家厅殿,“家主、少主,那崔浩去了一趟铁砧铺总店,却并末去铁锤铺给杨易报仇。” 双眼如铜铃的陶智坐直身体,“他现在哪?” “回镇岳宗去了。” “回宗了....”陶智眉头紧锁。 在九霄剑派习武的陶辰也感到意外,通过魏院内部关系,知道崔浩在铁砧铺任职,于是花钱请汤兵出手。 汤兵与杨易之间有私人仇怨,公事之间有竞争,加上有人出钱,于是答应挑衅。 结果,不仅没有引出崔浩,更没有把崔浩引上擂台,徒然耗费许多银钱。 陶辰劝道,“爹,或许……崔浩并非凶手” 临海牧场事发时,镇岳宗进行了详细调查,结合其他幸存者口供,证明崔浩无辜。 后来崔浩在宗门内部比试中成绩亮眼,并会使玄龟步。 于是,陶辰请魏院内部的人,到武库调查《玄龟步》拓印记录。 有崔浩的拓印记录。 这虽不能排除崔浩摸了他姐的尸,却能证明,崔浩嫌疑很小。 “或许?我越来越觉得,香儿的死与崔浩有很大关系。你难道没发现,他行事总是很谨慎?” “嘶!?”陶辰吸冷气,“好像....真是。” “还有那边美....”陶智又道,“他一个乡野出身,竟然也进了魏院,他给魏合送了什么?才能打动魏合?” .... 崔浩不知陶家一直没有放弃,午夜时间来到玄龟院后山修炼。 瀑布旁边的石林上、瀑布下面、瀑布旁边,有几个黑影正在修炼。 简单准备一下,深提一口气,崔浩跃上石林。 石林本身是一块巨大低矮的石头,许多先贤曾在此练剑,劈成了现在的样子。 其上有些角度很陡峭、边缘很锋利,正好用来练习玄龟步第二层。 第二层修炼要旨:化解外力,步履从容。 修炼目标:在移动中巧妙化解外力冲击,保持身形平稳,步法流畅。 修炼方法:在有坡度的滑石上训练,重点练习脚掌的细微调整能力。 在锋利的刀刃、石刃上面练习化解之力。 与第一层同样,除步法练习办法,还有呼吸办法,两者同时练习。 直到可在任意斜坡上面如履平地、锋不伤脚,便算入门。 这是一件耗时耗心,也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所以,当看到崔浩来了,虽未打招呼,但只要看到那道过去八个月常出现的身影,夏乔便觉枯燥一扫而空。 崔浩没有这种感觉,他习惯了不起眼、不引人注目。 ...... 连续多日平静修炼,临近武科,崔浩被通知来魏院。 清晨时间步入院子,正好看到边美被欺负。 钟家少主,家里给师父献上四株宝药的——钟浩,骑在边美身上,双拳抡起来打。 周围一群人叫好。 “钟师弟,”一个武科无妄,注定会离开魏院,之后无处可去的女弟子在旁边吆喝,“击他头!” “钟师弟的拳法越来越好了,有出神入化的意境。” “钟师弟一表人才,悟性超凡,拳意自然好。” “钟师弟,拳骨向前突出一点,威力会更大。” 在一圈人的赞美与指点中,钟浩越打越兴奋,边美则拼命护住头。 院子的另一边,梁小英一群人正在窃窃私语,说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五六人低声痴笑。 还有几个小圈子,看到边美被打,只能叹息,惹不起钟浩。 大家都不管,崔浩本也不想插手,但见边美已无还手之力,终是开口道,“够了。” 钟浩停下打人,一群人回头看向崔浩。 院子里暗劲弟子就那么几个,认出崔浩,多数人慑他的实力,下意识后退一步。 “怎么!”钟浩不怕崔浩,“你要多管闲事?” 崔浩慢条斯理问,“他怎么得罪你了?” “他踩脏了我的鞋,不肯赔钱。” “是啊崔师兄,”叫最欢的女弟子道,“边美可坏了,他妒忌钟师弟鞋子好,故意踩上去。” “该赔多少钱?” 钟浩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鞋子,“这是鬼鲨皮的,一千两一双。” 崔浩从怀里拿出银票,抽出十张递出去。 钟浩起身,接过银票道,最后往边美身上补一脚,“混账东西,下次绝不轻饶!” .... 两刻钟过去,一个弟子从厅殿里面走出来,他花了银子,请师父指点修炼难处。 与同伴分享道,“银子没有白花,师父讲得很通透。” “嘶,师父连镇海院的心法也会。” “会,就是五百两一刻钟太贵....” “禁声!”魏合这时走出来,声音不大,却盖过所有杂音,“仔细听好,事关武科。” 众人安静,齐齐看向厅殿方向。 “这次武科与过往不同,取消力量测试、取消擂台比试。” 嗡的一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不比力气、不比功夫,比什么?” “不会是比写文章吧?” “嘶...我只会写自己名字。” “我连名字也不会写....” 第107节 武科启程 转眼来到秋分,武科开启的日子。 清晨时间,海边码头上,各宗门、武馆、商行、帮派,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千名考生有序排列。 围观人群如山如海。 临渊府府帅,身高八尺的谭启豹登上高台,定了定身子,开口。 “——此次武科,不比拳脚,不较兵器!” 谭启豹声音洪亮,如海啸般席卷全场,压过了码头的风声和浪涌。 “尔等皆为武者,求的是武道昌隆,护的是王朝安宁。然西陲不宁,群魔渐起,光靠个人勇武,不过是匹夫之勇!” 他指向身后浩渺无际的东海,“今日之试,便在海上。前方十里,刑狱岛!” “岛上职司人员已全部撤离。” “剩下的是血劫道魔头,以及希夏蝎卫!他们有武器、有功夫。” “取敌人首级一枚,便是武秀才。取敌首级两枚奖励二十枚气血丹、三枚奖励三十枚气血丹,上不封顶!” 谭启豹声音落下,码头上一片哗然。 无论是考生,还是考生长辈,都没想到。 “血劫道魔头?希夏蝎卫?” “还要取首级?这不是让我们去拼命吗!” “往年不都是擂台比武吗?怎么今年改成了这个?” “吾儿危矣!” 码头上议论纷纷,许多原本自信满满的武者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甚至畏惧之色。 擂台比武,点到为止,顶多受伤。 可这上岛厮杀,取人首级,分明就是战场搏命!对手还是凶名赫赫的血劫道魔头和敌国蝎卫! 崔浩站在镇岳宗的队伍中,低头瞧一眼腰间精钢剑,后悔没有练枪。 不过....目光一扫,他虽然没有练枪,但镇岳宗方阵里,镇海院的师兄师弟们,足有二十多人,全部用枪。 地脉院,二十多人,人手一把刀与盾。 玄龟院,人手一把剑。 各长老的弟子,武器比较杂乱,用锤、用钩、用棍的皆有。 最吃亏的是磐石院,个个赤手空拳。 可以与这些人组队,形成配合,以稳为主。 ..... 视线从众多身上扫过,高台上,谭启豹喊道,“给你们一次放弃机会!” 顿了顿,谭启豹又道,“退出者,终生不得考取功名!” 原本准备放弃的考生,顿时面如土色。 片刻,无人放弃,谭启豹振臂一挥,“登船!” 三艘大船已然准备好,各宗门、武馆、帮派、大家族弟子,纷纷移动起来。 “崔浩!”围观人群里孙成大喊一声,“接住!” 崔浩抬手接住一个满怀大小的兽皮包袱,从外面一摸,内有硬物。 顺着人群上船。 在甲板上面,崔浩看到玄龟院的夏乔、解强、管树、鹿铭。 地脉院的余华。 磐石院的江南。 镇海院的吴方灿等熟人。 也有一些其他宗门或附属势力的陌生面孔,大师姐徐丽卿也在。 其他人不管,到了岛上,如果有余力,崔浩一定会护一下徐丽卿,离开清源城时徐典叮嘱过。 ..... 岸上,镇岳宗宗主、几位院首、长老则留在码头上,神色各异。 镇海院院首海东青,眉头微皱,目光瞥向其他几宗方向。 心有所感,焚天谷、九霄剑派的几名院首也看过来,嘴角带着淡淡笑意,与海东青形成对视。 这叫海东青心里一沉,担心七类根骨的吴方灿....会死。 ..... 大船缓缓离岸过程中,边美悄无声息来到崔浩身边,手底下塞过来一叠银票,“崔师兄,这是一千两。” 崔浩接过银票,揣进怀里,提醒边美,“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谢师兄关心,我想拼一下。” 谁也没料到,边美竟在最后关头突破至明劲圆满,有资格参加武秀才考试。 旁边一个名叫孟江的明劲圆满弟子,看到边美给崔浩塞钱,也塞过来一些银票,“崔师兄,到了岛上请护我一二。” “孟师弟,不用给银钱,”崔浩委婉拒绝,“如果余力我自然会护你一下,但如果我无暇他顾,你只能自求多福。” “边美为什么....”话到一半孟江想起来了,之前崔浩为边美支付一千两银票给钟浩。 念及此处,孟江报拳,“崔师兄大义。” 钟浩就在旁边不远处,魏院这次参加武科共15人,只有崔浩一人是暗劲初期,其他都是明劲圆满。 如梁小英,去岁已参加过秀才考试。 因此,他也想找崔浩保护,但想到之前的矛盾,又放不下面子。 暗劲五感更敏锐,感受到不善注视,崔浩扭头朝左手边看过去,一名青年男人,穿九霄剑派衣服。 ..... 这时,吴方灿站在三个叠起来的箱子上面大声喊话,“镇岳宗、百炼武馆、镇远武馆,上岸组队!” “好!” 镇海院二十多名弟子与百炼武馆、镇远武馆的二十多名弟子,将近五十人,齐声呼应。 磐石院、地脉院、玄龟院、长老弟子们,没有呼应,却也不反对。 不愿意组队的,上岸自行离开便可。 吴方灿此举,起到了表率作用。 玄水宫的一名身负弓箭,身材高挑,容颜秀美,体态匀称的女弟子登上高处, “玄水宫、灵蛇武馆、巧手门!” “在!”三派弟子呼应。 “上岸组队!” 众人应是。 其他宗门、武馆、帮派的弟子,先后达成一致,约定上岸组队。 ..... 趁着船上人多热闹,崔浩挤过人群,从徐丽卿跟前路过,手底下悄悄塞给她一包石灰粉、一枚暗器。 今日之前,没有人知道这次武科考试内容,大家都没有准备。 因此,一包石灰粉、一枚暗器,在此刻显得弥足珍贵与重要。 ..... 十里海路,由百余名壮汉摇浆的大船,不到半个时辰,靠近刑狱岛。 离岸边还有二三十丈距离,大船停下。 船上前中后位置,三部巨大船梯扑通!扑通!扑通!直接通到水里。 监考中气充足喊道,“登岛!” “地脉院弟子持盾在前结阵!镇海院弟子随后!”吴方灿大声命令,“有序离船!” 这里崔浩多看吴方灿一眼,镇海院弟子对群战和海岛作战了解更多。 另外两艘大船几乎同时停下,每船相距一百四五十丈距离,众多考生纷纷离船,涉水上岸。 刚开始冲,还没上沙滩,异变突生! “咻!咻!咻!” 十多支淬毒的弩箭从两侧的礁石后面、灌木丛中激射而出! 这些利箭刻意避开有盾牌的人,覆盖了大片登岸区域! 众人纷纷闪避、格挡。但这些弩箭来得突然且密,还是有数人中箭,惨叫着倒在海水里,伤口迅速发黑溃烂。 “当!”吴方灿用长枪荡开一支利箭,“莫慌、莫乱,盾墙在前稳住!” 话音未落,吴方灿脚下海水炸开,他整个人腾跃而起,一马当先杀上岸。 崔浩抬手向左侧一挥,使用剑鞘为孟江截住一支带毒利箭。 “崔....崔师兄....谢谢....你....”双腿站在海水里,孟江结巴感谢,惊魂未定。 “小心点。”嘴上叮嘱孟江,崔浩把目光看向位于玄水宫阵营里的徐丽卿,确定她完好无损,继而把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岸上。 同一时刻,另两艘大船上岸过程中也遇到弩箭袭击,皆有死伤。 他们也有自己的‘吴方灿’,果断、勇武冲上滩头,与敌厮杀。 第108节 血战刑狱岛 岛上没有树,海风卷着沙砾,掠过嶙峋礁石与低矮灌木丛,一片肃杀。 吴方灿率先登上岸,在一块礁石后面,看到一个身着皮甲、面色狰狞的汉子正重新装填手弩。 一枪刺出,五招之内斩杀对方。 试出对方境界仅是明劲圆满,吴方灿心底悄悄松口气,他暗劲初期,完全碾压,跟着杀向岸上灌木丛。 “果真是蝎卫!”有人认出尸体的装束,“希夏王朝的精英士兵!” “穿了皮甲....这不对劲....” “用的是制式弩,不像是俘虏....” 路过尸体,崔浩也瞧了一眼,希夏蝎卫身穿土黄色与浅绿色相间皮甲。与他们除发型不一样,其它并无区别。 这时,玄水宫的一名暗劲初期女弟子,一箭射杀两名准备逃进灌木丛的蝎卫,实力叫人刮目相看。 也叫有些弟子、考生意识到,蝎卫、血劫道魔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 “杀!”磐石院的江南怒吼一声,他身材魁梧,修炼的又是硬功,离开地脉院弟子组成的盾墙,捏着钵大的拳头,大步冲向正在逃走的其他敌人! 崔浩没有冲锋,他单膝半蹲在盾墙后面,脚尖扣在沙子里,左手拿剑。 右手不经意间摸过右大腿处,那里有两排飞针。 这时异变再生,江南刚冲到灌木丛边缘,正准备击杀落单的蝎卫。 灌木丛里面,猛地跃出两道身影!这两人身着破烂黑袍,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淡淡的血煞之气,赫然是修炼了血劫功的魔头! 他们手持锋利弯刀,动作迅捷如鬼魅,一左一右夹击江南! 刀法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江南大惊,连忙变招。但以一敌二,又是猝不及防,顿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一支利箭破空,擦着江南的耳畔,正中一名魔头眼睛。 抓住机会,江南一拳轰在魔头胸口上,其胸口瞬间塌陷,一命呜呼。 回头看,原来是玄水宫方向射来的利箭,为他解了围。 一时之间,沙滩上杀声四起,劲气纵横,刀光剑影,利箭乱飞。 冲突骤起骤歇,不过盏茶时间,滩头战斗结束。 吴方灿一人斩获首级三枚,磐石院的江南斩获一枚。 玄水宫斩四枚。 九霄剑派斩两枚。 共计获得十枚首级。 折损....十二人。 “在下沐婉清,”玄水宫,身材高挑的暗劲初期高手,将两枚首级送到地脉院众弟子跟前,“没有你们刚才挡住多数弩箭,我们下船时会死更多人。” “不错,”吴方灿接话,同样在地脉院众弟子跟前放下两枚首级,“这是你们应得的。” 地脉院的余华,与江南一样是六类根骨的天才,最近几日才入暗劲,境界尚未稳固,代表地脉院二十多名考生抱拳道,“感谢诸位认可,这四枚首级我们收下了。” 经余华提醒,崔浩看向沙滩一百多丈开外处,那里是焚天谷弟子上岸的地方,他们强调进攻、再进攻。 不知此刻有没有意识‘防守’的重要性。 “这里有一份岛上地图,”沐婉清跟着送上一张兽皮纸,“希望对你们有用。” 吴方灿代表镇岳宗接过地图,展开一看,目光微亮,“多谢!这对我们很重要。” “要不要组队?”沐婉清顺势提议,“我们擅长弓射与治疗。” 五大宗门,玄水宫属中立派,门下弟子擅长弓射、剑法、医疗、下毒,与镇岳宗有很强互补,吴方灿一口答应,“好!” “在下凌风....”九霄剑派的一名暗劲初期弟子走过来,“我们一起组队,可好?” 吴方灿眉头轻轻一皱,九霄剑派向来与焚天谷走得近,而焚天谷与镇岳宗关系——很差!擂台比武会下死手。 但考虑当前主要敌人是血劫道魔头与希夏蝎卫,吴方灿轻轻点了一下头。 简单休息,整船人组成一支三百多人的大型队伍,向海岛另一边出发。 另一边有岛上监狱主体。 不知敌人数量,不知敌人有多少弩箭,崔浩心里认为穿岛行为很冒险,却只能跟着走,一个人落下更危险。 “崔师兄....” 当队伍开始移动,钟浩来到崔浩身边,悄悄递到一叠银票,压低声音道,“这里是三千两银票,请你在关键时刻护我一二。” 钟浩刚才看到了,崔浩使剑鞘随手一挡,替孟江拦下一支利箭,救其一命,所以放下面子来求人。 崔浩瞧了眼银票,轻轻摇头,“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去找别人。” “崔师兄....”钟浩又加一叠银票,“六千两!都给你。” 六千两不少了,略作沉吟,崔浩收下钱,“跟在我身边。” 钟浩兴奋应是。 出发不久,崔浩发现边美已然不在身边。 反而是那名对自己有敌意的九霄剑派弟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 一个时辰后,即将达到岛上监狱区域,意外突然发生。 数量超过两百的血劫道成员与希夏蝎卫,从灌木丛与石头后面突然杀出来。 敌人数量之多,远远超出众人预料! 不少人大吃一惊,还有几人吓得刀剑脱手。 “守住队型!”吴方灿高喊,“枪与盾配合,磐石院保护玄水宫弓手!其他人自由出击!” 听到命令,镇海院的持枪弟子,与地脉院持刀盾弟子,快速形成配合。 磐石院弟子近身保护玄水院的弓手们。 显然,吴方灿是一个有谋略之人,安排得很合理。他自己却主动冲进敌中,一杆大枪抖动如风,瞬杀一人。 同时,数十名敌人杀向队伍尾巴。 崔浩正在队伍后面,‘锵’一声抽出长剑,身形一动,右手长剑寒光一闪,抹过一人咽喉。 修炼血劫功的明劲圆满敌人,没想到自己会死如此快,捂着脖子倒下。 不在意死者的想法,崔浩主动向中间靠拢。 徐丽卿与同门正在队伍中间嘭!嘭!不断开弓,也因此是敌人的重要攻击方向。 她们像是风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会倾覆一样。 “嘭!”中途,一个喜欢拍钟浩马屁的同院女弟子,胸口深陷,大口吐血,倒飞过来,重重摔在崔浩身边。 同院女弟子能清晰感受到身上痛处,恐惧地睁着双目,向崔浩伸出手,希望得到帮助。 无法它顾,又斩一人,崔浩趁乱来到队伍中间,看到一群磐石院的同门,正在近身与敌厮杀,而玄水宫的弟子则在中间不断释放箭矢。 看到徐丽卿没事,崔浩放心了。 徐丽卿也看到崔浩,手里弓箭本能地优先保护这个师弟。不敢松懈,现场一团乱,每个呼吸都有人死去。 第109节 斩杀劲敌 “啊!” 一名磐石院弟子,被一名血劫道用爪功洞穿心脏,并将心脏一把摘了出来。 尖叫一声死去。 摘走心脏的血劫道,直接将心脏往嘴里塞,只吃一口心头血,其余丢掉,狰狞笑着继续杀人。。 崔浩眉头轻轻一拧,那性格张狂的血劫道魔头明显是暗劲强者,五感敏锐,已然避开数箭攻击,个体实力强大。 而吴方灿、余华、江南这些高手,此刻皆在别的地方被架住了。 玄水宫的唯一暗劲初期弟子沐婉清也抽不开身。 不能让对方冲垮磐石院弟子的防御,那样徐丽卿可能会受伤。 手中长剑反向一扫,斩杀不断寻机向自己靠近、不怀好意的九霄剑派弟子,崔浩杀向张狂的血劫道魔头! 混乱环境中,陶辰立在原地,手里长剑脱落,双手捂着汩汩流血的脖子,目光不可置信。 看着崔浩离开,陶辰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对方的随意一扫之下,且无人发现.....不对! 有一个玄水门的女弟子正在看过来,她看到了....!一定会告诉他父亲吧? 此刻,陶辰深信,一定就是崔浩杀了她妹妹,太阴险、太卑鄙,突然出剑,完全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一句废话。 仰面倒地,尸身转眼被人践踏。 徐丽卿不知崔浩为何斩杀一名九霄剑派弟子,但绝不会声张。 不知死者叫陶辰,崔浩连斩三人,赶在防御被破前,冲杀到暗劲血劫道身后! 一记突刺!直奔后心! 那暗劲血劫道脑后似长眼,在长剑即将及体刹那,身体诡异地一扭,竟如无骨毒蛇般滑开半尺。 同时,反手一爪抓向崔浩面门! 其五指漆黑如墨,指甲尖锐弯曲,带着腥臭血气,快若闪电! 崔浩瞳孔微缩,脚下《玄龟步》急转,身形如风摆柳,险之又险的避过爪锋。 爪风刮过脸颊,带起一道火辣辣的刺痛,留下三道浅浅血痕。 崔浩心中一凛,运转地藏真气,修复面部伤口。 “嘿嘿,小子身法不错。”血劫道魔头转过身,是个干瘦如柴的老者,眼窝深陷,双颊无肉,唯有一双赤红的眼睛闪烁着疯狂与贪婪,“气血旺盛,正好给老夫补补!”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再动! 这一次更快更诡异,仿佛不是直线冲刺,而是贴着地面如蛇行般滑窜而来,双爪齐出,带起一片腥风血影,将崔浩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百鬼噬魂爪!” 崔浩不敢怠慢,长剑一振,《垂云剑法》展开。剑光如云幕初张,层层叠叠护住身前。 “叮!” “咔!” 爪剑交击,火星四溅,精钢剑应声而断。 崔浩心中一惊,对方竟将十指练得如精钢般坚硬! “小辈,剑法不错,可惜剑太差!”老者怪笑,爪势陡然一变,由快转诡,五指如勾,竟绕过断剑,直扣崔浩持剑的右腕脉门! 这一扣若是抓实,腕骨立碎! 危急关头,崔浩撒手松开断剑,双手成爪,后发先至,反向去扣老者右腕。 老者脸上刚露出狞笑,骤然僵住,仓促间收爪回防,虽保住了手腕,却留下两道血痕,以及一缕阴寒之气钻入穴道。 崔浩与老者的交锋被磐石院和玄水宫的弟子看在眼里,其中一名用剑,修为明劲圆满的女弟子,在解决一名敌人后,将手中染血长剑抛过来,“接剑!” 眼睛盯看着敌人,在混乱之中,崔浩抬手稳稳拿住剑柄。 趁势,崔浩右手长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寒光,剑势如云开见日,化作一道笔直惊虹,直刺老者咽喉! 老者眼神凝重,强提气血,身形暴退,同时双爪交叉护于喉前。 “铛!!!” 长剑刺在交叉的双爪之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爆响! 老者只觉一股凝练如山、锋锐无匹的劲力透爪而来,震得他双臂剧痛,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剑尖处有一股诡异的穿透之力,直接透过他的双爪,透伤了他的皮下血肉! 【穿透+15】!【附加伤害+50】! 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连踏,《玄龟步》配合《不动地藏经》的扎根之意,身形稳如山岳,步步紧逼,手中长剑化作连绵剑光,如云海翻腾,将老者彻底笼罩! 老者又惊又怒,他本暗劲小成,修为高于崔浩,更兼血劫魔功诡异歹毒,自忖拿下这个暗劲初期的小辈手到擒来。 哪知对方不仅剑法沉稳老辣,身法扎实,更兼有阴毒指法,此刻竟反过来压制了他! 看到这一幕,附近磐石院与玄水宫的考生们心里一轻,刚才他们差点失守,崔浩杀了出来,还稳压强敌一头,让人安心、让人踏实。 “找死!”老者暴怒,眼中血光更盛,周身气血沸腾,皮肤表面隐隐有黑雾透出,显然是要催动某种秘法。 就在老者气势攀升至顶点的瞬间,崔浩剑势陡变!原本如云海翻腾的剑光骤然向内一收,化作三点寒星,呈品字形射向老者眉心、咽喉、心口! 柳影飞针手法化用——三星连珠!以剑代针! 这一变招奇诡突兀,完全出乎老者预料,秘法催动又到了关键处,身形难免有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 “噗!噗!” 两点寒星被其勉强荡开,但第三点寒星,却精准无比地没入其脖子一寸! 老者身体剧震,眼中血光迅速黯淡,攀升的气势如泄气皮球般溃散。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黑血汩汩涌出。 崔浩面无表情,长剑横扫。 “嗤!” 一颗头颅飞起,崔浩左手凌空抓住发髻。 无头尸体摇晃两下,轰然倒地。 战场短暂寂静,唯闻风声与伤者呻吟。 附近几名正与考生缠斗的血劫道魔头和蝎卫,看到这一幕,皆面露惊惧之色,攻势为之一缓。 崔浩提着滴血的头颅,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附近敌人皆下意识退避。 磐石院与玄水宫的阵线被彻底守住。 以点带线,以线成面,血劫道与蝎卫快速失去进攻势头,一声吆喝后,选择退走。 第110节 赚钱 徐丽卿在人群中看着手提人头的师弟。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从小城走出的师弟,已非昔日阿蒙。 不让别人知道自己与徐丽卿认识,不与徐丽卿有视线接触,崔浩客气问,“这是哪位师姐的剑?” “我叫骆清,玄水宫-济世院弟子,”一玄水宫女弟子,来到崔浩面前,“师兄怎么称呼?” “崔浩,谢谢你的剑。”崔浩递还玄铁剑。 “这剑....崔师兄留着用吧,”骆清重新捡起一把同门掉的普通精钢剑,“我用这个。” 骆清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结合她是济世院弟子身份,说明主修医术与毒术,虽也修剑与弓,却都是次级选择。 崔浩选择收下,“结束还给你。” 骆清点头答应,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崔师兄,”一名身高八尺的磐石院壮汉抱拳,“多谢出手相助。” “客气,我们同在一条船上,本应守望相助。” “打扫战场!”吴方灿的声音自队伍最前方传来,“自取首级!” 首级不仅代表功名,还代表丹药。 进入暗劲后,每日需要一枚气血丹,价格与补气丹一样,也是二十两银子一枚。 如果想修练更快,一日需要一枚补气丹、一枚气血丹。 处处要用钱,崔浩马上开始割首级,顺道摸尸。 只割自己杀的人,只摸自己杀的尸,不取别人的战利品。 结果不错,老者怀里摸到一本《百鬼爪》,以及七千两银票! 加上从钟浩手中赚到的六千两....咦....把钟浩忘了....视线往四周一扫,崔浩眼睛一迷,钟浩居然死了。 尸体在十步外,仰天,双目睁圆,死不瞑目。 “钟家少主死了!”一名魏院弟子发现钟浩,大声惊呼,“心脏被摘!” 跟着又有人喊,“陶家少主也死了!” 看向喊话的九霄剑派弟子,崔浩这才知道,他杀的是陶家少主,难怪对自己有敌意,居然还在记着陶香儿之死。 不经意间,崔浩把视线看向战场边缘,如透明人般的——边美。 边美微微抬头,与看过来的崔浩对视一眼,又不着痕迹移开目光。 ..... “吴兄,清点好了,”九霄剑派的暗劲高手凌风,找到吴方灿汇报道,“斩敌六十五,折四十七。” “怎么折这么多?” “猝不及防,接战之初死伤最重。” “原来如此....让大家抓紧疗伤,休息两刻钟。” 凌风转身通知众人原地休息、疗伤,姿态放得极低,眼底却藏着一丝阴冷。 ..... 把视线从边美身上移开,崔浩在舌下含一枚补气丹,手里拎着五个首级,找到打架之前丢下的包袱,将银票与功法塞进包袱里,心里思忖着如何使用这些钱。 首先到武库拓印一本枪法。 单对单,剑好用。 单对多,枪比剑好用,看那吴方灿,手持一丈长枪,所向披靡,何等威风。 再买一把好剑、预留两个月的丹药钱。 余下银子....为苏芸和胡杏在灵蛇武馆附近租套房子,不好总住胡塘家。 心里想着事情,孟江找过来,自来熟在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道,“崔师兄,我发现一个秘密。” “什么?” “那些血劫道魔头应该都是囚犯,但蝎卫一定不是俘虏.....应该是袭击了这个岛,却被困在岛上。” 略作思考,崔浩认可孟江的分析,否则不可能着甲,也不可能保留制式弓弩。 “崔师兄...”孟江变得吞吞吐吐,“我能否买一枚首级?一千两银子一枚。” 正好嫌弃拿着不方便,崔浩匀给孟江一枚,“拿去。” 孟江立马数出一千两银票,一千两买秀才,这样的好事,千载难逢! 有眼尖的,没有斩获的弟子,看到崔浩卖首级,也用一千两银子买走一枚。 转眼间,崔浩手里五枚首级卖空,身上银票达两万三千两之多。 凌风余光瞥见崔浩将银票纳入怀中,将其人记在心上。 ..... 同在岛上,另外两船考生以小型组队为主,独行为辅,大多经历了战斗。 损命的不提。 其中斩获最多的是容樽,暗劲初期修为,凭着一身过硬功夫,一把鬼头刀,大杀四方,已收集到十二枚首级,其中包括一名暗劲初期高手,实力十分强悍。 此刻有五人围在容樽附近,其中一人问,“容师兄,如果遇到镇岳宗的人怎么办?” “杀死他们!”身形似铁塔的容樽语气不容置疑道,“踏着他们的尸体,成就我们的武道!” 心里,容樽最想打死的是吴方灿。早上出门前师父叮嘱过他,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斩杀七类根骨的吴方灿。 否则等对方成长起来,会让镇岳宗更强大,甚至反压焚天谷一头。 ..... 凌风早上出门前,也被师父叮嘱过,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斩杀吴方灿。 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一株十年生宝药。 想到这里,凌风提醒道,“吴兄,两刻钟到了。” “你挑两个九霄剑派弟子,”吴方灿从地上站起来,“走前面探路,” 这分明是让他的同门去送死 心知肚明,凌风应是执行,从宗内弟子中确定两名路探。 不着急下手,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队伍再次动起来,不多久来到岛上主建筑区,这里有连成一片的黑色高墙,墙内是大片黑色监狱。 还有许多耸立的黑色哨塔。 整体如一座小城,却死一般寂静。 “凌风。” 隔着二三十丈距离,吴方灿抬手指向大门敞开的监狱,“你带九霄剑派的人进去。” 凌风看向黑洞洞,似巨兽之口的狱门,委婉道,“怕是有埋伏。” “监狱里的一切,收获一半归你们。” 凌风确定自己的心思被识破,但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第一次反抗道,“请吴师兄派一半镇岳宗的人,和我们一起进去。” “否则....”顿了顿,凌风补充道,“难以从命。” 沐婉清把吴方灿与凌风的表情看在眼里,对话听在耳中。 猜凌风可能想对吴方灿下黑手,之前表现出来的温顺与配合都是假象。 毕竟,九霄剑派向来与焚天谷走近,与镇岳宗交恶。 今日一反常态,愿意听候差遣.....有些古怪。 而吴方灿显然也发现了,所以想利用魔头之手除掉凌风。 吴方灿回头看向队伍后面,大声要求,“地脉院、魏院弟子上前!” 包括崔浩,两院弟子上前。 “你们和九霄剑派一起,”吴方灿要求,“进入监狱。” 地脉院与魏院弟子齐齐看向黑洞洞的监狱大门,表情各不相同,有人不惧,有人迟疑不定。 恰在这里,有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一片灰尘,让监狱看上去更加阴冷、阴森,仿佛有无数眼睛正在窥视。 “我不进去,”孟江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道,“我有一枚首级足矣……你们请便。” “这位师弟,”吴方灿盯看着孟江提醒,“你能获得一枚首级,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所以,直到所有人,人人都有一枚首级,你才能退出。” “这话你应事前说,此时再说已无效力,恕不奉陪!” 第111节 枪剑争锋 “找死!”吴方灿一脚踢在长枪底部,动作迅猛,起枪就要捅死孟江。 孟江没想到吴方灿会突然动手,被吓愣在原地,枪尖在他瞳孔中急剧放大。 “锵!” 枪头偏离,回过神来,孟江看到崔浩用剑击开了枪头,救他一命。 吴方灿看向崔浩,对这个曾经交过手的同门,印象深刻。语气深沉问,“你要插手?” “吴师兄,”崔浩抱拳道,“畏战非罪,人皆有惧。” “此处是战场!” “此处是考场。” 吴方灿死死盯着崔浩,心中杀意升腾,正要开口,边美忽然出声,“吴师兄,不如你先进监狱,大家就都服气了。” 吴方灿目光如刀扫向边美,监狱中大概会有埋伏,而他是罕见的七类根骨,无论如何不能冒险。 何况,他未来是要当大将军的人,更加不能冒进,唯有让别人探路。 却又一定要打进监狱,如此才能彰显自己的指挥水平,有被府帅看中概率,进入军队能有一个较高起点。 心志坚定,吴方灿重新看向崔浩,声沉问,“你一定要拦我杀人!?” “吴师兄.....” “不必说了,”吴方灿抬手制止崔浩解释,态度坚定,“上次未分胜负,今日我们再比一场!” 众人哗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纷纷让开距离,给两人腾出地方。 “吴师兄,若你我气血亏虚或负伤,后果难料,”崔浩理智分析道,“等回宗门,再比不迟。” 崔浩因为受伤,被血劫道魔头杀死更好,吴方灿起脚踢枪尾,长枪弹起! 手腕一翻,吴方灿顺势握住枪杆,枪尖斜指地面,枪身因劲力而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正是镇海平波枪的起手式——怒涛蓄势! “战!”吴方灿眼中战意暴涨,周身气血奔涌,暗劲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脚下猛地蹬地,青砖碎裂,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射崔浩,枪尖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中宫! 这一枪比以往都要更猛、更快,显然是动了真怒,欲要一击定胜负! 崔浩面色凝重,脚下玄龟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如风中劲竹,避开枪尖最凌厉的锋芒。 同时,右手长剑出鞘,剑身横亘身前,正是垂云剑第二式——横剑巡疆!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火星四溅。崔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腕发麻,脚下泥土崩裂,却是靠着下盘稳固,硬生生顶住了这一击。 一枪落空,吴方灿枪杆一抖,挽出碗口大的枪花,枪影瞬间分化,分取崔浩上中下三路,正是叠浪三击! 枪势连绵不绝,如怒涛拍岸,不给崔浩喘息之机。 崔浩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道圆融的轨迹,不断拆解枪势中的力道。 两人转眼交手二十余招,吴方灿越打越心惊,玄龟步与垂云剑法相结合,果然无比精妙。 而崔浩的进步也远超他的预料,暗劲凝练程度竟不比他逊色分毫。 围观弟子也发现,崔浩竟有不落于吴方灿的实力,这很不真实。 平日宗门里,几乎每日都有吴方灿的新闻,破境,修成招式,练成心法,各种比斗胜出,大家族争相拉拢,等等。 谁知有崔浩? 骆清看着自己的玄铁剑在崔浩手中威力倍增,与镇岳宗七类根骨的明星弟子打得不相上下,眼中神采奕奕。 徐丽卿手中的弓,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箭,全神贯注地盯看着打斗。 ...... “怒龙钻!” 久攻不下,吴方灿怒吼一声,枪身高速旋转,枪尖凝出一点寒芒,专破防御,直刺崔浩咽喉! 崔浩不退反进,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斜射而出,避开枪尖的同时,长剑陡然刺出,剑势沉重如山,正是垂云剑第五式——云走山移! 这一剑以身推剑,将全身力量与地脉反作用力尽数凝聚于剑尖,与吴方灿的杀招正面相撞!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劲气四溢,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以免被余波波及。 吴方灿虎口崩裂,鲜血渗出,踉跄后退三步。 崔浩也被反震之力逼退两步,又多退两步,气血翻涌。 “你只是四类根骨,”吴方灿盯着崔浩,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心绪已混乱如麻,“为何能达到这般境界!?” 他天赋卓绝,资源丰厚,竟与这猎户出身的同门战成平手……简直荒谬! 崔浩没有解释,只是收剑而立,“吴师兄,比试到此为止吧。外敌当前,自相残杀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不必假作仁义!”吴方灿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凶光更盛,“今日不分胜负!绝不罢休!” 话音未落,他体内气血再次暴涨,大筋如蛇游走,显然是催动了某种秘法,要拼尽一切拿下崔浩。 就在这时,监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怪笑声,紧接着,无数黑影从监狱中涌出! “桀!桀!桀!一群痴儿,等你们许久不进来,我们只好出来了!!” 来的自然是血劫道魔头与希夏蝎卫,只是.....数量有些多。 “不好!”沐婉清脸色剧变,厉声示警,“所有人!结阵御敌!” 众人立即动起来,快速组成防御。 吴方灿看着逼近的伏敌,又瞧了瞧崔浩,终究是压下了心头执念。 猛地抽回长枪,怒哼一声,“今日作罢,回宗之后,必与你做个了断!” 第112节 黄雀在后 吴方灿话音未落,已然持枪冲向最前方的血劫道魔头,枪尖一抖,挽出三朵碗口大的枪花,分取三人咽喉。 “噗!噗!噗!” 三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三名明劲修为魔头来不及反应,便被枪尖洞穿要害,尸体直挺挺倒下。 崔浩瞧一眼徐丽卿所在方向,玄铁剑在手中挽出一道寒光,身形如鬼魅般避开暗劲强者之间的战斗。 专门找修为低下血劫道与蝎卫,却不瞬杀他们,表现平平。 直到发现借剑的骆清险象环生,崔浩陡然发力,一剑向前刺出,将打斗了好一会希夏蝎卫,连人带甲刺穿! 【剑势+ 15】【破甲+ 15】【穿透+ 15】的效用全开,配合玄铁剑的锋利,蝎卫的皮甲如同纸糊。 被杀蝎卫目露惊骇,刚才还势均力敌,转眼怎么就....不待其想更多,意识陷入黑暗。 腾出手,崔浩手里出现一枚飞针,两指瞬间发力,一道寒芒掠过,正在与骆清厮杀的血劫道魔头手腕一麻,手中长剑脱落。 骆清趁机往敌心脏位置补上一剑,了结了对方性命。 这时,崔浩隐隐听到一个熟悉声音。 循声望去,正好看到吴方灿,被一名身形消瘦的血劫道魔头,重重击了一掌。 吴方灿落地翻滚数丈卸力,嘴角溢血。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往东,逃进一片灌木丛。 暗劲小成实力的血劫道魔头并不打算放过他,脚尖点地,追! 九霄剑派的凌风,一直在暗中观察吴方灿,见其被伤,隔着一段距离跟在血劫道魔头后面,也追了过去。 崔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想到方才得罪吴方灿,以及吴方灿睚眦必报的性格.....也决定跟上去看看。 特意往南绕一些路,避开所有人视线,去追凌风。 ..... 吴方灿胸前受创,体内气血紊乱,脚步越发沉重,奔逃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血劫道魔头的狰狞笑声却越来越近。 “小子,你今日必死!”魔头狞喝着,手掌成爪,直取吴方灿脖颈。 生死一线,吴方灿体内仅剩的气血尽数爆发,手中长枪陡然反转,枪尖带着破风锐啸,以雷霆之势反刺而出! 这一枪凝聚了他所有的功夫与劲力,正是镇海平波枪的杀招之一。 ——怒涛回冲! 暗劲魔头经验老辣,身子一摇,避开了致命回刺,“小子,老夫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长!你伤不到我!” 吴方灿面色凝重,他身受重伤,气血几近枯竭,此刻连提枪的气力也无。 “你这身气血,老夫便收下了!”说话间陡然出手,直取心脏, 电光石火间,吴方灿将攥在左手里的一样物件,猛地砸出去,正是师父海东青早上出门时,亲手交给他的——霹雳火珠! 轰隆!一声巨响,正中血劫道魔头面门,顿时尸体不存。 吴方灿被爆炸掀飞,倒飞十多丈,重重摔在地上,全身血肉模糊,却是呵呵笑了起来,他没死。 “吴兄好手段。” 刚解决掉血劫道魔头,身后便传来凌风阴恻恻的声音,吴方灿猛然回头。 只见凌风手持长剑,表情戏谑,正缓步逼近。 “凌师弟....”吴方灿心底极度恐慌,语气强装镇定,“请你....送我回去,必有厚报。” “厚报?”凌风嗤笑一声,“镇岳宗有你这般天才,他日必成我九霄剑派心腹大患!今日取你性命,正好为我铺路!”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长剑化作一道夺命寒光,直刺吴方灿咽喉。 吴方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闪避,却是无用功。 剑刃擦着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你....必遭报应!…”吴方灿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恨,轰然倒地。 在尸体上擦掉剑上血迹,凌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弯腰从尸体里摸出一叠银票,少说有四五千两。 却破破烂烂,已无法使用。 “吴师兄所言不差,”崔浩的声音倏然自附近响起,“你不会有好下场。” 凌风心头一凛,猛地抬头,只见崔浩不知何时已站在前方数丈之处,剑斜指地面,眼神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崔浩?”这是可以与吴方灿打平手的另一个天才,凌风瞳孔微缩,“这些银票,你我二人平分如何?” 崔浩想赚银子,也想赚进度点,身形如鬼魅般逼近,挥剑便斩。 凌风虽心有忌惮,转念一想,对方同为暗劲初期,未必不能一站。 想到这里,顿时放下心来,“找死!” 余音未落,凌风长剑出鞘,完成格挡,反手一记转身刺,这一刺刁钻狠辣,直取崔浩要害。 崔浩手中玄铁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正是垂云剑的防御招式‘云幕初张’。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接连响起,凌风的攻势被尽数挡下。 “不对!你的功力……”打着打着凌风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崔浩的剑法竟如此圆融老辣,完全不似暗劲初期的修为。 崔浩没有答话,脚下步法变幻,时而沉稳如山,时而迅捷如电,玄铁剑忽攻忽守,剑势越来越盛。 多重效用叠加,每一剑都带着沉浑的暗劲与凌厉的锋芒。 凌风渐渐被压制,他发现崔浩的剑法不仅精妙扎实,更蕴含着一股诡异的穿透之力,每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更让他心惊的是,崔浩的下盘稳如磐石,无论他如何猛攻,都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不可能!你不过是四类根骨,怎么可能比我还强!”凌风疯狂催动气血,急着想要占上风。 崔浩抓住其招式中的一处微小破绽,玄铁剑陡然刺出,如毒蛇出洞,直取凌风右肩。 凌风慌忙格挡,却被崔浩手腕一抖,剑势变刺为挑,精准无比地挑中他的手腕脉门。 “啊!”凌风惨叫一声,手腕一麻,长剑脱手飞出。 崔浩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玄铁剑横斩而出,带着破空锐啸,直取凌风脖颈。 凌风惊骇欲绝,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只能看着剑光在瞳孔中放大。 “噗嗤”一声,剑光闪过,凌风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 无头尸体摇晃两下,重重倒地。 《垂云剑》进度值涨五十点。 崔浩收剑,快速摸凌风尸体,从其怀中得银票约四千两。 拿到银票,崔浩头也不回,快速离开。 第113节 秀才及第 崔浩返回战场,厮杀已近尾声。 余华、江南、沐婉清等人正在围剿最后几名血劫道魔头与蝎卫。 崔浩若无其事地加入其中,为地上尸体补刀,好像他从未离开过。 当最后一名希夏蝎卫被斩,众人立即开始收集首级。 经此一战,活着的人皆有斩获,都可获得秀才之名。 江南突然问,“有没有人看到吴师兄?” “吴师兄被一个血劫道魔头打伤,”一名镇海院弟子道,“遁走了。” 闻言,江南心里微沉,顿感不妙。 其他镇岳宗弟子也感到一丝危险。 “吴师兄修为高深,那魔头未必能伤他,”沐婉清见气氛凝重,出声安抚道,“说不定已经自行返回码头了。” 江南心中不安越发强烈,他与吴方灿同期入门,深知其性格骄傲,即便受伤也绝不会轻易退缩,更不可能不告而别。 “我去看看!”话音未落,已提步朝着吴方灿遁走的方向疾驰而去。 余华见状,也连忙跟上,“我与你同去!” 两人身形迅速消失,留下其余人面面相觑。 沐婉清轻叹一声,“大家先整理首级,整理完毕后去寻他们。” 众人应声而动,加快清点斩获。 崔浩将自己的两枚首级摆好,这个数量不多不少,恰好符合他‘根骨平平’的定位。 当所有首级归位,多出近二十枚,正是吴方灿和凌风的收获。 ..... 江南与余华循着痕迹一路向东追查,很快便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硝火味与血腥味。 顺着气味前行,两人顺利找到了战场。 看到吴方灿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不远处尸首分离的凌风,江南瞳孔骤缩,脚步顿在原地。 余华也脸色发白,特意伸手探了探吴方灿的颈动脉,随即沉痛地摇了摇头,“没气了。” 地面上残留着爆炸的痕迹,碎石焦黑,还有零星的血肉碎片。 江南蹲下身体,仔细观察现场痕迹,眉头拧成了疙瘩,“应该是霹雳火珠之类的暗器,吴师兄应该是用它斩杀了魔头,但自己也被波及。” “那凌风呢?”余华看向另一具尸体,“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死得如此之惨?” 江南沉吟片刻,缓缓道,“看现场痕迹,凌风应该是跟过来想捡便宜,却没想到吴师兄毅力强大,反夺了剑,斩杀了他。” 这解释仍有疑点,却是眼下最说得通的结论。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余华点头认同,“七类根骨的天才,最终被逼到同归于尽,实在可惜。” 两人没有再多停留,带上吴方灿与凌风的尸体离开。 ..... 当江南与余华带回两具尸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镇海院的弟子们脸色骤变,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悲痛’。 “吴师兄!”一名镇海院弟子失声痛哭,“是谁害了你!” 沐婉清脸色苍白,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玄水宫与镇岳宗素有交情,吴方灿的死对镇岳宗而言,无疑是重大的损失。 “应该是凌风!”江南沉声道,“现场留有霹雳火珠的爆炸痕迹,吴师兄应该是用它斩杀了追杀的魔头,却被随后赶到的凌风偷袭。吴师兄拼死反杀,最终与他同归于尽。” 这个结论一出,众人哗然。 九霄剑派的弟子们脸色难看,却无人敢反驳,毕竟江南与余华分析得合情合理。 崔浩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吴方灿死了也好,否则回宗之后必生事端。 至于宗门的损失.....崔浩自知人微言轻,宗门兴衰,眼下还轮不到他来忧心。 ..... 日落之前,武科结束。 各宗门、武馆弟子,带上同门伤员、尸体,离岛登船,返回码头。 宗门岳千仞一马当先,看到一具具整齐排列的尸体,眉头紧锁,“怎么会折许多!?” “回禀宗主,”江南抱拳道,“岛上血劫道魔头和蝎卫数量多、实力强、武器齐,很多师兄弟猝不及防被伤、被杀。” 在许多尸体中看到天才弟子的尸体,海东青双拳捏得咯吱响,眼睛瞪得像铜铃。 其他宗门同样损失惨重,更有的折损大半。有院主、馆主控制不住情绪,仰天怒吼。 同在码头上,集临渊城军政大权于一身的府帅谭启豹,正在为斩获首级者授予武秀才功名。 并向所有武秀才发出邀请,三日后在其府邸设宴。 崔浩不想去,但别人都去,他不去,会显得很突兀,也答应了下来。 ..... 稍晚,返回府城,崔浩在距离北城门不远的一栋院子里见到胡塘、胡芝、孙成。 苏芸与胡杏也在。 “崔浩,”胡塘上前一步,语气期待问,“怎么样?” “多谢胡员外资助,”崔浩微笑抱拳,“总算是取得了这秀才头衔。” ‘武秀才’可以减税,对崔浩来说作用不大,主要是拿到了考武举人的敲门砖。 一担成为武举人,从此鱼跃龙门,登堂入室。 “好!好!”胡塘脸上喜色难掩,“酒菜已备,快请入席。” 只用了些饭菜,并未饮酒,稍晚崔浩回到妻妾使用的院中院,盘点白天收获。 银票三万一千两。 气血丹二十枚。 补气丹十六枚。 【垂云剑四十九式(一至二十八式):大成(725/1000)】 【效用:剑势+15、破甲+15、穿透+15】 对比之前,进度值增加了一百多点。只有杀人,才能在一日之内增加如此多。 ..... 同一时刻,镇岳宗内部。 江南将岛上诸事,事无巨细,向宗主与四位院首禀报一遍 “嘭!”海东青须发戟张,一拳砸在案上,“制式弩机、完整皮甲、暗劲蝎卫……官府这是借刀杀人,要削我五大宗门的根基!” 归不移轻抚剑柄道,“希夏在西境蚕食疆土,血劫道于境内蔓延滋生。朝廷此举,或许只是要在乱世将至前,找出一些真正的好手。” 屋内一时沉寂,只余海东青粗重的呼吸声。 ..... 九霄剑派。 在占地庞大的宗门深处,宗主仇万均眉头紧锁,他此刻已然知道了岛上发生的事情。 出发之前,凌风的师父,惊雷院院首——厉怀心,确实告诉过他,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杀死吴方灿。 但那是指暗杀,不是同归于尽。 现在到好,他该如何面对镇岳宗的怒火? ..... 临渊城,一栋雕梁画栋的官邸深处,一处亮灯的房间里,谭启豹正在一个鱼缸前赏鱼。 一面墙壁大小的鱼缸,里面生活着许多凶猛的食肉鱼,却有一条浑身是伤的食草鲤鱼,它一直游在一条巨舌魔鱼的腹下,动作十分一致。 “大人,这次五大宗门和五大武馆皆损失惨重,包括镇岳宗那个七类根骨的天才,也折在了岛上,”谭启豹的近卫谭新汇报道,“怨气颇多。” “临渊城好比这鱼缸....”谭启豹的视线一直停缸内鲤鱼身上,“其它鲤鱼入缸前顺风顺水,自然抗不住这残酷的环境。” “我也曾想,让各大宗门按部就班培养弟子,可却养成了温室里的花朵。反而为血劫道提供了养料,与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 “而我这条刀疤鲤,它虽弱小,却顽强地活了下来。” “这种不按戏本走的野性与坚韧,恰恰是批量培养出来的武者们,最缺的核心。” “真正的奇迹,从来不是刻意的复制,而是绝境中不放弃的精神,顺势而为的智慧,这些....我想五大宗门早晚会明白.....” 话到此处,谭启豹顿了顿,回头看向近卫,“你说……这临渊城内外,是否也有一条‘刀疤鲤’?” 第114节 半疯之人 一夜赚进十二个可支配进度点,给苏芸留下两千银子,隔天一大清早,崔浩早早返回宗门。 在刑狱岛上见识到了正与邪之间的残酷对立,国与国之间的敌意之深,内斗的冷血,崔浩越发不敢耽误修炼。 在这个不算安稳的世界,唯有实力,才是他和娘子的立身根本。 走进小院,崔浩当即去鞋去袜,赤足立于院中泥地之上。 取出一枚补气丹含在舌下,双手结地藏印,运转《不动地藏经》。 吸气缓而深,意念引导地气自涌泉吸入,沿腿上行,过尾闾、丹田、夹脊、玉枕至头顶百会。 再自前胸任脉下行,回归丹田,部分浊气复从涌泉排出,完成一个小周天。 过程不求快,重‘养’与‘厚’,务求每一丝地气都充分融入身体组织,并将流经丹的地气淬炼得更凝实。 【不动地藏经:第二层:196/2000】 【效用:地脉亲和+10、地藏真气+10】 每日坚持修炼,每月一定会有180-200点,最多九个月,便能进入第三层。 受地藏经进度影响,武道境界进度值也在涨。 理论上来说,只要不动地藏经第二层达成,便能从‘暗劲初期’,跨进‘暗劲入门’。 但是《垂云剑》与《玄龟步》进度值的稳步提升,也在影响境界提升。 所以,实际境界提升只会更快。 但进入暗劲之后,境界进度值提升更难,甚至缓慢,且无法使用自由进度值堆加。 【境界:暗劲初期(35/100)】 初期与入门之间,看似只差一层窗户纸,实则如一道天堑,多少人终生卡在此处,不得寸进。 、 而崔浩自己,根据目前已获35个进度点看,慢则六七八月,快则三四个月便能入门。 慢,只需苦修,便能稳稳破境。 快,需要....杀人。 完成四个小周天,门外传来敲门声。 睁开微合双目,时间不知不觉已然午时。 打开院门,是形象温婉的何红。 “崔师兄,”何红关心问,“昨日....武科,你没有受伤吧?” “劳师姐挂心,并无大碍。” “没有就好,我听别人说武科是实战,死伤了很多人。” “师姐可是还有他事?” “宗门外有人寻你,”何红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红,“巧手门的执事,说是叫马林。” “有劳师姐传讯。” 道谢一声,换一身干净衣服,两刻钟后崔浩来到宗门外,见到徐丽卿的舅舅。 “恭喜老弟夺得武秀才功名!”马林笑呵呵递上一只木盒,“区区薄礼,聊表心意。” 马林显然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一声‘崔老弟’道尽了府城武力为尊的事实。 崔浩没有接盒子,“马执事此来,有何见教?” “来见你之前,我与小丽聊过,她说你在岛上对她照顾颇多,这里是一些补气丹,请务必收下。” 崔浩接过礼物。 “崔老弟,一同用个便饭如何?” “理当由我做东,马执事请。” 不多时,二人在望山酒楼二楼临窗处落座。 待伙计退下,马林身子前倾,压低嗓音问“崔老弟可知昨夜风波?” 崔浩抬眼,摇了摇头。 马林介绍道,“吴方灿与凌风的死讯传遍了各大宗门,镇海院首海东青怒不可遏,扬言要向九霄剑派讨说法。” “而九霄剑派则矢口否认凌风偷袭之事,双方关系紧张。” “焚天谷的容樽得知吴方灿已死,认为少了一个强劲对手。更加刻苦修炼,准备在五大宗门大比中一展身手,夺取头名。” 崔浩称赞,“巧手门耳目之灵,名不虚传。” “那是自然,”马林捋了捋八字胡,神色略带得意,“你们魏院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们也知道。” “魏院昨晚发生了什么?” “岳千韧对魏合很不满,要求他认真培养弟子,魏合说他不干了。” “马执事....这昨夜才发生的事情....你们....” “自然是你们宗内弟子,向我们巧手门提供的情报。这是公开的秘密,五大宗门和官府皆知。” “五大宗门不管?” “我们不涉及宗门与官府的核心情报买卖,还能打探血劫道的情报,所以存在。” 生存手段老练,崔浩心里佩服。 “崔老弟,”马林语气转沉,“近日若无必要,莫轻离宗门。” “血劫道?” “正是,”马林重重点头,“昨日他们趁武科守备空虚之机,将西边百里外的老鹰村……屠了。八十七户,仅一幼童侥幸存活。其余人等,皆被摘心……惨不忍睹。” 崔浩默然,修炼血劫功,需要以其他武者心头精血为药。 而凡武境初期的血劫道,普通人的心头精血,对他们也有作用。 着实可怕。 一顿午饭两人聊很多,却不涉及任何利益,更像是叙旧。 ..... 午时末,崔浩返回宗内,在家门口被同院的马忠叫住。 “崔师兄,”马忠抱拳道,“师父叫你回去。” 片刻,崔浩进入魏院,目光一扫,只有八九名弟子,少了很多熟悉面孔。 暗劲入门的师兄也少了两个。 梁小英在,她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是内伤未愈。 同样是昨日,刑狱岛考秀才,另一座海岛上面同时考武举人。 马林说武举人考试难度更高,死伤比例也更高,全城仅三人中的武举。 “崔师兄,”孟江走过来,手底下悄悄塞一叠银票,“感谢救命之恩,这是我爹我娘的心意。” 崔浩收下约五千两银票,下次如果顺手,他不介意再救孟江一次。 不多时,鹤发童颜的魏合走出来,“从明日开始,为师将会亲自指点你们修为。” 仅一句话,魏合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厅殿中。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师父为何性情忽变,却是好事,不少人脸上露出轻松笑容。 而在不眼的角落里,边美表情却是微微一滞。 ..... 就在崔浩打算离开,返回小院修炼时,梁小英找过来,“崔师弟,陶家家主陶智,今夜想见你一面。” 崔浩抬头看向身形如铁塔师姐,抱拳问,“师姐与陶家是什么关系?” “我是陶家的供奉之一。” “原来如此,请师姐替我回了陶员外,在下无意去陶家当供奉。” 盯看着崔浩,梁小英直白道,“陶员外想向你询问陶辰死的细节。” 崔浩脸上露出恰到刚好的疑惑,“陶辰是哪位?” “崔师弟,我劝你最好去……”梁小英沉声劝醒道,“陶员外此刻,已是半疯之人。若你当真无辜,可当面解释清楚。” ‘都半疯了,如何解释得清楚?’崔浩心里思忖道,“请师姐代师弟向陶员外告罪,在下三日之后一定亲自到陶府。” 梁小英答应。 第115节 夜袭陶府 下午,崔浩专程去了玄水宫一趟,与徐丽卿见面。 当夜,巧手门设在城北的李家戏园内。一出戏正唱到紧锣密鼓处,马林却瞥见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徐丽卿。 马林脸色微变,一把将她拉到僻静处,压着嗓子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舅舅,”徐丽卿问,“陶智是什么修为?” “暗劲大成,”马林如数家珍,“早年是刀口舔血的捉刀客,经验老辣,实力比寻常暗劲大成还要强上几分。你打听他作甚?” “他练的是什么功夫?” “霸刀诀。” “其他陶家人是什么修为?” “他有四个孙子,大的刚开始习武,不足为虑.....”马林陡然回过味,“你怎么会和他结仇?” “那陶智欲对崔师弟不利,所以来打听。” “糊涂!你不过明劲圆满,这也是你能掺和的事?!” “我确实太弱了些,”徐丽卿语气软化,“请舅舅出手,与崔师弟一起斩杀那陶智。” 马林脸色阴晴不定,他不过暗劲小成,崔浩更是初入暗劲,两人联手,未必接得住陶智全力一刀。 但这是外甥女第一次求自己.....想到手里有一枚霹雳火珠,思忖七八息,点头答应。 “舅舅,万事当心。” ...... 秋月高悬,寒霜铺地。 丑时正,两道黑影如狸猫般正在临渊城内,诸多建筑阴影中快速前进,直到陶家院墙外面停下。 相互对视一眼,崔浩提气,脚下一点,跃上院墙。 崔浩伏在陶家院墙之上,夜视+15效用让他将院内景象看得还算清楚。 黑暗环境中,巡逻的护院每隔三四丈便有一人,腰间佩刀,步伐沉稳,皆是明劲修为。 翻身落地,脚步轻得如同落叶,避开巡逻的护院,贴着廊柱阴影快速移动。 陶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唯有主院书房还亮着灯火,隐约有身影晃动。 靠近书房,便听到陶智沙哑的怒吼声,“崔浩那小杂种一定是凶手!我女儿死得不明不白,辰儿又死在他眼皮底下,此仇不共戴天!” “家主息怒,”一个苍老的声音劝道,“崔浩已答应三日后上门,到时再问个明白不迟。” “到时?”陶智冷笑,“那小杂种心思深沉,必然早有准备。三日后我会在路上伏击他,将他碎尸万段!” “家主怎能轻易涉险?”苍老声音阻止,“可悬赏追杀。” 崔浩心中一凛,还好自己提前来了,否则会被他们算计死。 “谁!”暗劲大成感知更强。 话音未落,陶智身形疾动,鬼头刀带着破风锐啸,破窗而出。 崔浩步子一错,身形横移半尺,避开刀锋的同时,手中精钢剑陡然刺出,剑势如流云奔涌,直取陶智右肩。 效用叠加,剑光带着凌厉的锋芒。 “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陶智用刀挡住了刺击,只觉一股刁钻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腕微微发麻。 崔浩感觉手臂被重重撞了一下,脚下步子连连后退,每步踩碎一块青砖。 暗劲大成恐怖如斯! 同时,马林从另一边出现,使用两把鸳鸯刀,刀光交错,从背后快速斩杀护院。 看到护院被不断收割,陶智疯狂催动气血,鬼头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势越发狂暴,“冲击斩!” 他一刀劈出,刀气纵横,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沟。 崔浩身形如风中落叶,看着宽大刀刃贴着身前三寸劈下。劲气撕碎衣衫,刺痛皮肤。 一击不中,陶智变劈为扫,直斩崔浩腰身。 崔浩体内劲尽数爆发,精钢剑竖挑,剑尖精准点在刀背上。 “铛!”的一声脆响。 反弹力量很重,崔浩被迫向后两步,才稳住身体。 “说!”陶智双目瞪大质,“你是谁!?” 崔浩不说话,死死盯看着陶智。 对比锈大虎,陶智不仅修为更深厚,死生搏杀经验也非常老练,没有马林助拳,他无论如何打不过。 陶智也看出崔浩在拖时间,大刀一抖,刀身轰鸣,震慑人心。 同时,其身形如影随形,鬼头刀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崔浩心脏。 境界差距太大,硬接这一刀下场不妙,不赌运气,崔浩横剑格挡,借着剑上传来的巨力,再次拉开距离。 见眼前黑衣人比泥鳅还滑,陶智猛地扭头,看向另一个黑衣人,没有一丝犹豫,提着大刀猛地冲杀过去。 马林心头大骇,来不及解决最后一名护院,匆匆架起鸳鸯双刀格挡。 就在这一刀即将落实,却未落下之际,崔浩劲力爆发,手腕连抖,六枚飞针流星赶月般射出。 直取陶智后脑、肩胛、后心、脊椎等要害。 飞针叠加多重效用,无声无息,勇往直前。 陶智正全力劈向马林,突然全身寒毛竖起,暗劲大成的敏锐感知让他察觉致命威胁。 怒吼一声,硬生生拧身变招,鬼头刀放弃劈砍,反手横挡身后。 “叮叮叮!”三枚飞针被刀背磕飞,火星四溅。但另外三枚却趁他身形扭转的间隙精准命中。 阴寒劲力瞬间侵入经脉,陶智只觉右腰一麻,手臂一木,动作迟滞了半拍。 “好机会!”马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鸳鸯刀舞成两道寒光,一左一右劈向陶智腰肋。 差着一个小境界,马林深知其中差距之大,唯有趁其受制时全力猛攻,方有一丝胜算。 陶智强忍体内阴寒之力,鬼头刀狂舞,硬生生挡开马林的双刀。 但这一耽搁,崔浩已欺身而至,精钢剑带着沉浑暗劲,直刺其胸口膻中穴! “找死!”陶智双目赤红,体内气血疯狂运转,左手成爪,带着腥风抓向崔浩面门,竟想以命搏命。 搏杀经验慢慢丰富了起来,崔浩早有防备,脚下玄龟步急转,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避开利爪的同时,剑势陡然下沉,刺穿陶智右腿膝盖。 “噗嗤”一声,长剑透骨而过,鲜血喷涌而出。 陶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鬼头刀拄地支撑身体不倒。 喘着粗气,陶智正想说什么,马林双刀又已至。 崔浩在前,精钢剑再次刺出,直取陶智咽喉。 噗! 啊! 后背被插双刀,陶智仰天痛呼,发出巨大吼声。 崔浩变刺为横斩,寒光一闪,陶智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摇晃两下倒地,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解决掉陶智,崔浩与马林对视一眼,默契地冲向剩余护院。 刀光剑影交错,短短数息,便将附近护院斩杀干净。 马林第一时间摸尸体,崔浩第一时间进入书房。 陶家的宅老正在这里,一个眉目慈善的老人,令人不忍加害。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崔浩没有一丝犹豫,一剑斩杀。 蹲身摸尸,得银票三千,以及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 起身打量书房,这里有着浓郁的木头香味,崔浩却不知该在哪里找宝贝。 直到马林进来,“快,斩开书桌、书架!” 崔浩斩开书桌与书架。 原来桌柜里都有暗格, 银票、账册、贵重物品、功法等尽数卷入包袱,在一阵阵急促的梆子声响中,马上远遁。 第116节 帅府宴请 躲进提前准备好的藏身处,马林与崔浩坐下喘气,平复气血波动。 “飞针练得不错,”马林称赞道,“否则我们今夜生死难料。”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说话间,崔浩将包袱、银票、玉佩,通过桌面,全部推到马林面前。 马林指向自己,“全数予我?” “是,大恩不言谢,”崔浩抱拳,“日后若有差遣,定不推辞。” “差遣就不必了,还你护着小丽人情,至少这些.....”马林看向包袱道,“我们对半分。” “其中一半,请转交徐师姐。”崔浩坚决不拿钱,如没有马林助拳,他只能躲在宗门里,可苏芸与胡杏怎么躲? 确定崔浩不要,马林收下。 嘭!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茶碗簌簌抖动,崔浩和马林齐齐一惊,本能压低身体。 回过神,马林压低声音道,“是霹雳火珠爆炸,左近有人在交手。” ..... 清晨时间,崔浩与马林分开走。 前往中街途中,在路边摊吃面,听到邻座几名武馆弟子正高声议论,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陈兄,昨夜爆炸动静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陶家家主陶智,昨夜被人杀了。” “你说的不对,”第三人插话,“是镇岳宗的海东青,与九霄剑派的厉怀心决斗,厉怀心断臂不敌,被迫用了霹雳珠逃遁,有人亲眼所见。” “何至于此?” “这你都不知道?据说厉怀心的弟子凌风.....” ..... 三日转瞬到。 临渊城,帅府内,前院张灯结彩,酒香飘溢。 偌大的宴会厅里,四百一十五名新晋武秀才按宗门、武馆分组归桌。 落坐间,衣袂翻飞间,尽是武者特有的硬朗气息。 三位武举人则已离开临渊城,无缘这场庆功宴。 只斩两枚首级的缘故,崔浩坐在角落位置,一身灰布劲装,目光沉静地掠过全场。 宴会厅中间位置,主位之上,身形高大挺拔,玄色与红色相间官袍,衬得谭启豹面容越发威严。 “诸位贤才,”谭启豹端起酒盏,朗声道,“此番武科,尔等于刑狱岛上浴血搏杀,斩魔头、诛蝎卫,为临渊府除去心腹大患,本府敬诸位一杯!” 话音落下,全场举杯响应,酒盏碰撞之声清脆悦耳。 崔浩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落在与谭启豹同桌——焚天谷弟子容樽身上。 其身形如铁塔,神色倨傲。 除容樽,与谭启豹同桌的另外几人崔浩皆不认识。 “诸位可知,”谭启豹放下酒盏,语气盖过所有杂音,“刑狱岛的血劫道魔头虽除,但这临渊府境内,血劫道余孽仍在作祟!前日老鹰村八十七户百姓,尽数被摘心而死,惨不忍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谭启豹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本府今日设宴,一是为诸位庆功,二是向诸位发出邀请。” “本府将集结府卫兵力与各位一起,围剿血劫道剩余魔头。” “血劫道魔头,人人得尔诛之,我愿为府帅、为临渊城,尽绵薄之力!” 说话的是容樽,他在岛上中斩获十二枚首级,位列秀才榜首。 谭启豹微微颔首。 “容兄好气魄!”斩十枚首级的榜三,霸刀武馆的吕进则更为张扬,他一身短打穿着,臂膀露出大块虬结肌肉,腰间挎着一柄鬼头刀,声若洪钟地喝道,“消灭魔道,义不容辞!” 榜二是青岳宗的封柄,他面容俊朗,腰间悬剑,在岛上斩获十一枚首级,实力容樽不相上下,附和吕进道,“义不容辞。” 榜四有五人,玄水宗的沐婉清及其同门、镇岳宗-地脉院的余华,以及镇海院的两名弟子。 三人同声附和道,“义不容辞。” 跟着响起更多‘义不容辞’声音。 谭启豹脸上笑容镇定,双手下压,全场安静,“这是自愿行为,不愿参加不逼迫。” 崔浩心下松口气,参加围剿虽有机缘,却也危机四伏,不符合他的生存原则。 仅‘斩获’一枚首级的孟江,坐在崔浩旁边,同样松口气。 谭启豹放下酒盏,给出利益,“凡参与者,斩获血劫道首级一枚,赏白银一百两。” “斩杀十人,除银钱外,另赏三年生宝药一株。” “若能斩杀血劫道执事,本府将授予其‘武队正’军职。 闻言,四百余人超过九成心动。 武队正属于中层军官,统领50名武卒、5名武什长。 武卒修为要求,凡武境、明劲初期。 武什长修为要求,明劲入门、明劲小成、明劲大成。 武队正修为要求,明劲圆满,暗劲初期。 成为武队正之后,不仅有还算丰厚的月俸,还有气血丹、补气丹,以及拓印军方功法等等好处。 最令人心动的是,军队内部上升渠道,不用会写诗作赋,只需识得千字文即可,远没有考武举人那么麻烦。 这对很多武秀才诱惑很大,纷纷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兴奋与激动。 然而,并非所有人被这前景点燃,有少数人面露犹疑。 容樽猛地起身,抱拳道,“府帅,我愿为先锋!” 霸刀武馆吕进跟着站起来,“我也愿为先锋!” 谭启豹满意点头,正欲再说些鼓舞之词,却见角落里有人起身抱拳道,“府帅,弟子资质平庸,修为尚浅,恐难当围剿重任,便不参与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孟江走出座位。 他这一举动,瞬间引来全场侧目,不少人露出鄙夷之色——如此大好好机缘,竟有人主动放弃? 容樽瞥了孟江一眼,嗤笑一声,“镇岳宗的弟子,倒是胆小如鼠。” “容师兄说得不对,镇岳宗高手如云,只是我胆小如鼠,”孟江脸色从容道,“在下实力微薄,若参与围剿,恐难有建树,反而拖累同伴。不如留在宗门潜心修炼,日后若有需要,再为府帅效力。” 崔浩跟着站起来,“弟子此次也不参与了,日后若有需要,再为府帅效力。” 跟着又有三十多人站起来,皆自称实力微薄。 不强求,谭启豹挥手,“尔等自便。” 出了帅府,走在夜幕中,孟江想起什么,“崔师兄,我有数日没见边美,你可知他去向?” 自从魏合说要亲自指点修为,边美便消失了,崔浩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第117节 院中新局面 “夫君,”胡杏温和道,“妾给你洗脚。” 崔浩点头,在卧房桌边的椅子前坐下,接受胡杏脱鞋、脱袜、洗脚。 听着悦耳的水流轻响,感受脚上传来的温柔触感,崔浩看向胡杏的双手。 她的手指纤长如葱白,指节并不突出,线条流畅得像花茎。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珍珠般的淡淡光泽,到底是出身殷实人家,一双手保养得极好。 注意到夫君正在居高临下凝视着自己,胡杏双颊绯红,“夫君,杏儿好看吗?” “自是好看。” 崔浩托起胡杏双腕,将其横抱而起,大踏步到床上.....一番温存后,胡杏声音甜糯道,“夫君,你可以走了。” 依礼,丈夫不可在妾室房中过夜,事后须回正妻卧房。 “芸姐允许我今晚留在你这里。” “这于礼不合,芸姐许妾同桌用饭,已是大度,妾不能得寸进尺。” “不急,”崔浩关心问,“修炼得怎么样?” “有丹药助力,妾和芸姐昨日双双踏入凡武。” “准备学什么功夫?” 崔浩当初以‘劲力’入凡武,苏芸与胡杏以‘弓力’入凡武,凡武之后需要选一门功法修炼。 “《截脉手》《七星剑》,我和芸姐都选了七星剑。” “选剑是对的,一寸长一寸强.....平日你和芸姐同进同出,采买一切事项交给铃铛去做,小心血劫道。” 胡杏在男人怀里点头答应。 次日崔浩回宗门,山谷入口依旧人来人往,与一年前他刚来时一样。 有人怀着憧憬之心而来,有人带着失望之意离去。 展示身份铁牌,通过宗门,崔浩先到武库,拓印《镇海平波枪》,这是镇海院的主修功法。 计划先练至入门,观其效用深浅,再决定后续精进程度。 如果效用一般,止于入门。 效用不差,练至小成。 效用较好,练至大成。 具体看情况。 【镇海平波枪:初期(1/100)】 第一步是起手势,与垂云剑不同,枪有多种起手势。 应用场景不同,起手势也不同。 不等他了解更多,小院有人敲门。 同院师弟马忠道,“崔师兄,师父叫你去魏院。” “知道什么事情吗?” “来了不少新弟子,可能是让你带新人。” 看着马忠,崔浩脑海里想到孙成.....想把他带进魏院。 穿过几片竹林,魏院的喧闹声越来越清晰。 踏入院门,只见院中站着二十余名身着崭新灰色劲装的新弟子,个个面带拘谨与憧憬,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资历最老的师姐梁小英,师兄祝生,正站在一群新人前面。 前者身形如铁塔,面色沉静。 后者面容俊朗,眼神锐利,过去很少来魏院。 两人周身都透着暗劲初期的气息,叫新人瑟瑟发抖。 魏合则坐在厅殿门口,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刚进院门的崔浩身上。 崔浩上前,从新人队列旁边经过,来到魏合跟前,躬身行礼,“师父。” “这些是新入门的记名弟子,”魏合语气平淡,“你们三个,将这些新人分一分。” “是。”崔浩应下,心中了然。 魏院向来是‘放养’管理,虽然师父现在愿意指点弟子修炼。但带新人这种事情,自然落到了资历较深、修为较高的弟子身上。 梁小英瞥了崔浩一眼,她本以为带新人的差事会落在自己和祝生头上,如此既能拉拢新弟子,又能在师父面前刷存在感,没想到竟被崔浩截胡三成。 祝生则神色不变,只是目光在新弟子中扫过,像是在筛选可拉拢的对象。 “师父....”崔浩有话说,“弟子有一师兄,刚从老家来府城,不知能否进魏院?” “可以,银票一万两,或者一株五年生宝药。” “他....”崔浩本想说一下修为、年龄、根骨等信息,但魏合完全没兴趣,已然合上双目。 也好,把人带进来再说。 “崔师弟,”祝生客气道,“我们三人,你入门最迟,你先挑。” 崔浩看向一群新人,“武道机缘,一半在人,一半在天,你们自行抉择,愿随哪位师兄师姐修习,便站到谁跟前。” 祝生略作思考,点头答应。 梁小英也只能同意,她本想挑几个长相好看、皮囊顺眼的。 二十四名新人动起来,开始站队。 看着人群扰攘,崔浩嘴角慢慢弯起好看弧度,多数人选择梁小英与祝生。 少数四五个新人,见更多人选择梁祝,于是也放弃崔浩。 梁祝两人面前排长队,崔浩面前空无一人。 “师父,”梁小英得意向魏合禀报,“分配完毕。” 魏合没有多说什么,“带他们去领取木牌和心法,讲解门规戒律、丹药领取流程与住处分布。” 梁小英与魏合应是。 新弟子被带离,师父回厅殿,孟江凑上来,“崔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 “梁师姐今日太热情了些,祝师兄平时鲜少露面....”崔浩思忖道,“确实奇怪,有何内情?” “魏院也要选首席大弟子了!” 看着孟江,崔浩平静问,“那又如何?” “你不知道吗?”轮到孟江疑惑,“我们每月可领取丹药。首席大弟子可就不同了,每月不仅有丹药,还有固定的异兽肉和宝药。” 崔浩从不打听,第一次知道首席大弟子有如此多好处,却不心动。 他修炼靠面板,而不是招摇过市的首席大弟子。 托宗门口的信差给孙成捎了封信,在兵器铺里买一杆长枪,崔浩返回小院继续修炼,回到武科之前的‘枯燥’日子。 继续研究《镇海平波枪》。 枪为百兵之王,适合群战与远程攻击,多少学一些,与主修的《垂云剑》相辅相成。 【镇海平波枪:初期(2/100)】 【镇海平波枪:初期(3/100)】 【.....】 随着不断练习,面板上的进度条缓慢上涨。 崔浩能感觉到,这门功法的起手势虽多,但核心都在于“稳”与“准”。 与《玄龟步》、《镇岳真功》、《不动地藏经》的沉稳特性隐隐契合。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崔浩收起长枪,有人来敲门。 第118节 故人与新居 “这位师兄。” 门口来人穿深蓝色劲装,身上肌肉虬结的磐石院弟子,“你在院子里练枪,声音太大,能否不要在住处练?” 崔浩眉头轻轻一拧,“你住隔壁?” “是。” “原先的何师姐呢?” 磐石院弟子摇头,“不知道。” 片刻,崔浩重新来到武库,在一层深处找到正在整理的何红。 她今日未着劲装,换了一身素雅的浅蓝色襦裙,发髻松松挽起,斜插一支木簪。 此刻,她正弯着腰,正在整理最下层书册,衣裙勾勒出一道成熟饱满的臀部曲线,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引人注目。 “何师妹,”书架另一头,一个玄龟院弟子道,“听说你搬离了原先住处。” 何红直起身体,看向说话之人,“原来是常师兄,我已搬离数日。”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未曾遇到困难,谢常师兄关心。” 常师兄还想说什么,见何红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模样,轻叹一声离开。 通过何红与常师兄对话,确定何红不需要此刻还人情,崔浩没有打扰,转身来到宗门事物处,找到‘房屋租赁’。 在桌面上放下铁牌,崔浩要求道,“我需要一处僻静之所,练枪不会影响别人,也不会被别人影响。” 明劲大成弟子站起来,恭敬回答道,“这位师兄,僻静处的院子都比较大,每月价格也.....” “多少?” “六百两每月。” “有调教得宜的丫鬟、管事供差遣,师兄需要吗?” 镇岳宗到府城,马车需两个时辰,为让有人送信、有人赶马车,崔浩点头,“给我安排一个管事、两个丫鬟。” “师兄,每月八百两银。” 崔浩点头,接受价格,额外多给五十两,“管事与丫鬟的质量,你帮我....” “请师兄放心,”明劲大成,在事务处辛苦一个月,薪俸是一百两,收到五十两赏赐很开心,“师弟一定给你办漂亮!” 稍晚,崔浩来到一处位于半于山腰,风景如画,占地两亩的大院子。 距离宗门核心区域足有八九里之远,需要翻过两个小山头。 但它是真的僻静,左右邻居都在百步开外。 让崔浩没有想到的是,管事居然是何红。 何红也没想到会遇到崔浩。 “何师姐,”崔浩打听问,“你同时做几份差事?” “武库的差事不打算做了。” “为何??” “实因……心有不适……” 实在是因为武库整理书册,时常需垫脚弯腰,引人侧目…… 但她又不想去牧场、矿山、铁砧铺这些地方,所以想找个‘管事’做。 “如此也好,”崔浩颔首应下,“这里就拜托师姐了。” “不行.....”何红犹豫不决,迟迟疑疑。 “怎么?” “我挂职的时候和他们说过,”何红解释,“只愿为女弟子管事....” 崔浩微微一愣,想到自己多花的五十两银子....“如果师姐不愿,我让他们重新换一个管事过来。” “不必更换....”没有当过管事,不知能否做好。崔浩不仅是熟人,还能信得过,“我留下来。” ..... 次日,清晨时间,阴天。 山谷入口,人来人往中,崔浩看见孙成,还看见萝莉脸、肌肉身体的刘燕。 “师姐,”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崔浩平静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刘燕解释来因道,“我想来碰碰运气。” “师姐已至明劲大成?” 刘燕点头。 “我也想碰碰运气,”孙成舍不得买进魏院,“若入不得内门,便从外门弟子做起。” “我也是,”刘燕道,“内门不行就外门,一步一个脚印,总会成功的。” 从两人身上感受到信心,崔浩将人带到接引处。 登记资料、摸骨。 都是五类根骨,除年龄大了些,其它没问题。 后面是等待时间。 一批总共一百个名单,随机分成四份,送给四位院主挑选,一次只能挑一个。 然后交换名单,再挑一个。 每个院首总共可以挑四人,最终从一百人中挑出十六人。 余下的,要么离开,要么买入魏院,要么去挤外门名额。 叫人没有想到的是,孙成竟然被镇海院挑中,刘燕被玄龟院挑中,都有了好去处。 妻子、小妾、师兄、师姐都有了安排,崔浩回到新院子。 新院僻静,后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一侧开辟出半亩空地,正好用作练枪之所。 何红将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个丫鬟手脚麻利,日常洒扫、传信、准备膳食都无需崔浩费心。 自此,他便彻底沉下心来,专注于心法、功法修炼。 《镇海平波枪》的起手势颇多,战场突袭用“惊雷刺”。 阵地防守用“横江锁”。 追击逃敌用“逐浪追”。 每一种起手都需配合特定的步法与内息运转。 他从最基础的“惊雷刺”练起,枪尖如闪电般刺出,又迅速收回,劲气破空之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勤练不辍,三日后入门,面板更新。 【镇海平波枪:入门(1/300)】 【效用:穿透+ 5、破甲+ 5、操控+5】 效用一出,崔浩呼吸一滞——此三项效用竟出奇地好,与之前所修数门功法相关联。 .... 【青冥爪功:大成(682/1000】 【效用:阴寒入骨+15、穿透+15、夜视+15】 .... 【柳影飞针:大成(754/1000)】 【效用:破甲+15、无声无息+15、操控+15】 .... 【垂云剑四十九式(一至二十八式):大成(755/1000)】 【效用:剑势+15、破甲+15、穿透+15】 .... 将镇海平波枪的境界提升上去,对以上三种功法都有加持作用。 反过来也是,修炼以上三种功法,对镇海平波枪也有加持作用。 多重效用叠加,穿透、破甲、操控能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练枪两个时辰,午后崔浩会花一个时辰研读《镇岳真功》、《玄龟步》、《不动地藏经》,试图探寻三门心法的相通之处。 发现,《镇岳真功》主内息奔腾如岳,《不动地藏经》主内息沉凝如地,而《玄龟步》则主身形稳而固,三者虽侧重点不同,却都强调‘稳’与‘厚’。 若能融会贯通,内息与身形的契合度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融会贯通’有两个办法,一是悟。 二是把其中一个炼至极境,面板会自动兼容。 果然,他修炼还得靠面板,而不是打打杀杀。 第119节 围村 天色渐暗,隔着二十丈距离,崔浩对着包裹铁皮的木头人练习《柳影飞针》。 “咄!咄!咄!” 三针追风赶月,精准命中木头人的喉、心、肺三处。 实际对战中情况更复杂,崔浩向来只打胸前、胸后位置,极少打喉、打头。 考虑飞针上附带阴寒劲力,更是能轻易穿透普通皮甲,所以打中比打要害更重要。 往舌下含一枚补气丹,继续练习。 模拟实战中的近距离发射、瞬间发射、翻滚起身、跳跃、转身发射等,主要追求出其不意。 连练一个时辰,崔浩收功平息。 【柳影飞针:大成(760/1000)】 【效用:破甲+15、无声无息+15、操控+15】 对比前面,进度值增加6点。 “崔师弟,”在旁边观察许久的何红走过来,递上毛巾,语气迟疑问,“你同时修练剑与枪,为何还要练飞针??” 崔浩接过毛巾擦汗,“多一种自保手段罢了。” “寻常弟子,一般选择一门主要功法修炼,额外最多修一门互补功法,极少听说有人兼修第三种功法。” 崔浩擦汗动作微微一滞,“为何?” “多种功法兼修提升有限,且极浪费气血、精力、时间,得不偿失。” “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尽办法积累气血,提升境界,不可在功法上面消耗太多气血,耽搁太多时间。” “多谢师姐关心,师弟记下了,师姐早点休息。” 何红还想说什么,又怕交浅言深,离开后院,去静室修炼心法。 目送何红走远,崔浩心里轻轻一叹,凡武后期,别人一包气血散顶三天,他只能顶两天。 明劲期,旁人一日一枚气血丸足矣,他却两日耗费三枚。 现在暗劲,其他武者一日一枚气血丹,或一枚补气血。他一日需要一枚气血丹加一枚补气丹。 可维持气血够用。 至于时间,每种心法、功法,单个每日最多修炼两个时辰,有的修炼一个时辰,时间够用。 最后是精力。 读书四项效用,看书速度+30、记忆+30、书法+30、悟性+2。 其中记忆+30、悟性+2,让他在修炼过程中轻松不少,等于增加了精力。 所以,制约蕴其他武者的气血、时间、精力,在崔浩这里都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坚持,水滴石穿。 时间不知不觉中来到午夜,就在崔浩出发去玄龟院后山时,城西一百里外的老鹰村,正在悄然间酝酿一场风暴。 被血洗后的老鹰村,已然沦为一片无人鬼村。 它的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骸骨,破碎的窗棂如空洞的眼眶。 冷风穿过废墟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卷起地上灰白的纸钱与未燃尽的布片。 枯黄的野草在风中诡异地曳动着,仿佛有不甘的亡魂在挣扎。 这里毫无生机,唯余死寂。 而这极致的死寂,如今却成了血劫道魔头们最中意的新据点。 村中央的废弃祠堂内,昏暗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一道佝偻却威严的身影。 血劫道高层,长老血煞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雾,化劲初期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身前站着三名暗劲大成的血使,神色恭敬。 “长老....”为首血使恳请道,“请您马上离开,他们正在合围过来。” “现在走迟了,”血煞声音沙哑如磨铁,“不过也好,正好让这些正道,成为我巩固化劲境界的养料。” 村子外围,身着玄铁铠甲,手持虎头湛金枪的谭启豹,亲率两千府卫军与将近四百名武秀才,将村子悄然间团团围住。 被血劫道成员发现后,索性不再隐藏,齐齐点亮火把,映出一张张或激昂、或紧张的面孔。 容樽、封柄、吕进三人站在武秀才最前排,容樽手持鬼头刀,刀身泛着冷光。 封柄长剑出鞘,剑气凛然。 吕进使九环大刀,体内气血翻腾。 “血煞老贼,出来受死!”谭启豹声震四野,枪尖直指破败村口,“你屠我百姓,炼我武者,今日便替天行道,斩你首级!” 血煞缓步出现在村口,周身血雾随行,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一群蝼蚁,也敢撼树?今日,便让你们尽数化为我修炼的精血!” 话音落下,身形闪影般向前疾射。 谭启豹不退反进,跃起刺枪。 “嘭!” 刹那间,谭启豹身体倒飞,口中鲜血激射。 目睹府帅被击飞,府卫兵与秀才们齐齐大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落地,谭启豹脸色煞白,对着空气喊,“一起上!” “血煞,你居然踏入了化劲!”镇岳宗主宗岳千仞声音沉重。说话间,由远及近,来到谭启豹身边,将其扶起。 跟着另外四大宗主、五大馆主、一些院首,纷纷出现。 血煞瞳孔微微一缩,他知道谭启豹‘胆小’,只要是亲自参加某次战斗,必会带千人以上。 但没想到他如此谨慎,请来许多强大助拳。 而他刚刚化劲,面对诸多暗劲满圆,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想到这里,血煞突然对身边的一名暗劲大成修为血使出手。 使用一种类似吸星大法的功法,转眼将血使变成养料。 而血煞本人,得到养料补充之后,周身血雾爆涨,气势骇人。 “诸位!”谭启豹大声道,“助我斩杀此獠!” 话音落下,众多高手一起对血煞毫不保留地出招,一时间劲力四射,气流乱卷。 ..... ‘小兵’之间的战斗也在这一刻打响。 “休要猖狂!”霸刀武馆的吕进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九环大刀带着破风锐啸,直劈一名血使面门。 暗劲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刀势狂暴无匹,刀身环扣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威慑人心。 暗劲大成修为的血使面色阴鸷,见状不闪不避,手中淬毒弯刀顺势格挡,‘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吕进只觉一股刁钻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发麻,九环大刀险些脱手。 这叫吕进心中顿时一惊,发现自己随意挑的对手,修为远超预料。 “区区暗劲初期,也敢来送死?”血使冷笑一声,弯刀顺势横扫,刀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直取吕进腰间。 吕进连忙抽身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却仍被刀风扫中衣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毒血瞬间渗出。 “卑鄙!”吕进强忍剧痛,体内气血疯狂运转,九环大刀再次劈出,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光如练,直逼血使要害。 修为不及对方,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心中更是憋着一股劲——要凭此战立下战功,迎娶盐商千金,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念头,此刻化作了他的不屈信念。 血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身形陡然加速,如鬼魅般贴近吕进左侧,弯刀毒蛇般刺向其肋下。 吕进察觉时已然迟了,只能竭力侧身,弯刀‘噗’地一声,深深扎入其左腹。 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血使一脚踹飞,手臂骨骼与肋骨碎裂的‘咔嚓’‘咔嚓’声清晰可闻。 飞出六七步,身体如破袋般摔落在地,吕进大口吐血。 这时他想起了武馆里的日夜苦练,想起了对未来的憧憬,却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这破败的鬼村之中,连武秀才功名都还没来得及享受。 还有那盐商千金....哎....早知不来了,枉送了性命。 第120节 择兵 不远处,容樽与封柄正各自缠斗着一名强敌,看见吕进被重创,两人心中皆是一沉。 吕进的实力虽不算顶尖,却也是暗劲初期中的佼佼者,竟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暗劲初期,也敢觊觎不属于自己的机缘?”血使来到重伤濒死的吕进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如霜,“今日便让你知晓,蚍蜉撼树,死路一条!” 说罢,血使手掌化爪,噗嗤一声刺进吕进体力,精准摘出心脏。 吕进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夜风中。 血使捏着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随手将其抛向空中,一道血线凭空出现,将心脏中的精血尽数吸纳入体。 武秀才们本就被血煞展现出的化劲威压震慑,此刻又见吕进惨死,士气瞬间跌落到谷底。 有几名心理素质稍差的弟子,竟直接扔掉兵器,转身就跑,却刚跑出没几步,就被身后追来的血劫道教徒一刀枭首,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满是惊恐。 “今日此战,退则必死,战则尚有一线生机!”谭启豹的怒吼声穿透一切喧嚣,他虽被血煞击伤,却仍强撑着,手中长枪直指血劫道成员,“请诸位随我并肩作战,诛杀魔头!” ...... 激战持续半夜,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围剿战终于迎来了结局。 众人的联手围攻下,血煞力竭而亡,但其临死前也让数位馆主身受重伤。 血劫道普通成员死伤殆尽,可府卫军与武秀才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百余名武秀才战死,府卫军伤亡过半,容樽、封柄虽侥幸存活,却受伤不轻。 晨光熹微,同一时刻的镇岳宗,半山腰的僻静小院里,崔浩正在练枪。 丈二精钢长枪,枪影晃动间,劲气纵横,【镇海平波枪】的进度稳步上涨。 镇海平波枪:入门(11/300) 镇海平波枪:入门(12/300) .... 镇海平波枪:入门(15/300) 很慢,也很稳。 收枪而立,崔浩呼出一口浊气,周身气血缓缓平复。 何红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了过来,“崔师兄,这是按你给的方子,熬的固本汤。” 崔浩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液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周身经脉。 把药碗给出去,崔浩平静道,“何师姐,这些琐事,交给丫鬟做就行,不要影响你修炼。” “不影响,我这就去玄龟院后山修炼。” 崔浩微微颔首,何红修练的也是玄龟步与垂云剑。 稍作休整,崔浩换上一身青色劲装,打算前往临渊府城的铁砧铺。 随着修为的提升,精铁剑、精铁枪已然有些跟不上需求,需要更趁手的兵器,弓也要一张,以备不时之需。 让丫鬟备好马车,崔浩径直朝着府城而去。 马车行驶在宗内的山间小路上,两侧是风景如画,他却无心欣赏,脑海中不断梳理着最近的修炼脉络。 两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临渊府城,停在中街的铁砧铺总店跟前。 在铺子门口招呼客人的外门弟子见他,连忙恭敬地迎上来,“崔执事好。” 崔浩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抬眼打量偌大的铺子,之前总是叮叮铛铛响、热火朝天、许多光膀大汉。 现在打铁设备没了,光膀汉子也没了,静到落针可闻声。 “崔执事,您不在的时候,铁砧铺进行了改变,集中一处锻造兵器。所以这里就空了出来,展示样品使用。” “嗯,”崔浩点头问,“铺子里有没有玄铁剑、玄铁枪?再给我选一张十石弓。” “您稍等!”伙计连忙应下,“我这就去请掌事的来。” 崔浩轻轻颔首,在铺子里的休息区坐下,刚端起伙计递来的茶水,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仇五,你不要太过分!我都说了,不可能答应你!” 崔浩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名身着浅蓝色襦裙的女子,其容貌秀丽,身形高挑挺拔,正是大师姐徐丽卿。 此刻她眉头紧蹙,神色不悦,身前站着一名身材肥胖的锦衣男子,正一脸油腻地笑着。 那锦衣男子正是九霄剑派藏锋院的弟子仇五,他上下打量着徐丽卿,眼神贪婪,“丽卿师妹,我可是真心喜欢你。” “你若嫁给我为妾,不仅可以锦衣玉食,我还能给你用最好的材料铸剑,助你提升修为,何乐而不为?” “我潜心修炼,无意谈婚论嫁,你若再纠缠不休!”徐丽卿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微微出鞘,露出一截寒光,“休怪我不客气!” 仇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阴冷下来,“徐丽卿,你若识相,乖乖从了我。否则,我让你在玄水宫待不下去!” 徐丽卿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仇五的修为比她高,家世在城内显赫,若是真撕破脸,吃亏的终究是她。 崔浩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语气平淡,“这位兄台,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强人所难?” 仇五转头看向崔浩,见他身着普通劲装,气息内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镇岳宗,铁砧铺执事——崔浩,”崔浩眼底闪过一抹冷芒,“不知你想让我承担什么后果?” 仇五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子,竟然是暗劲高手。 镇岳宗与九霄剑派同属五大宗门,但实力比九霄剑派略强,他若是继续闹下去,事情怕是难以收场。 “好,好得很!”仇五输人不输阵,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人,“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徐丽卿,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说罢,他狠狠瞪了崔浩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仇五离去的背影,徐丽卿松了一口气,“多谢师弟出手助我。” 崔浩摇头表示不用谢,“他是谁?” “九霄剑派,藏锋院的首席大弟子仇五,精通铸剑与掩护。” “为何逼你嫁给他?” 徐丽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武者地位超然,像他这样的首席大弟子,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崔浩心中了然,这是武道世界的现实,实力决定一切,“你打算如何应对?” “我已经向宗门申请,前往边境的分部历练,”徐丽卿无奈道,“等过段时间再回来。” “师弟不必担心,”徐丽卿补充道,“舅舅已托人照应。” 崔浩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时,先前去后堂通报的伙计,引着一位身着掌柜服饰、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 老者见到崔浩,连忙上前躬身,“崔执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您要看的玄铁兵器与强弓,已备好在库房,请您移步。” “徐师姐亦是来挑选兵刃,”崔浩对掌事道,“一同前往。” “是,是,”掌事连忙在前引路,“两位请随我来。” 三人穿过前厅,进入后堂,又通过一条设有机关的门户,来到一处干燥通风的结实库房。 库房内架子上分门别类摆放着各式兵器,以刀剑枪弓为主,大多寒光内蕴,材质非凡。 “不愧是铁砧铺总店,”打量许多兵器,徐丽卿感慨,“许多外界难得一见,可作为镇店之宝的上好剑器,在这里竟有如此之多。” 掌事闻言,捋着山羊胡,脸上露出掩不住的得色,“徐姑娘过奖了。本店背靠镇岳宗,原料渠道和锻造师傅都是顶尖的。” 第121节 戏园偶遇 玄铁剑,即使崔浩的执事身份可以打九折,折后也要一万三千两。 枪三万二千两。 玄铁弓一万一千两。 总价高达五万六千两,价格之高,令崔浩暗自咋舌。 “崔师弟....”看出崔浩为难,徐丽卿试问,“你有多少银票?” “让师姐见笑了,师弟囊中羞涩,仅三万三千两。” “舅舅昨日予了我一些银钱,”徐丽卿开口道,“你出三万,余下两万六千两我来补足。” 崔浩听懂暗示,马林把从陶家洗来的银钱,分给了徐丽卿。 没想让徐丽卿为自己用钱,但想到其直爽的性子,便点头答应下来,“多谢师姐,银钱我定会尽快归还。” 徐丽卿摇头表示不用还,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拿出几锭金子。 买到心仪兵器,崔浩将徐丽卿送出铁砧铺。 看着她所乘马车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走远,这才重新折回后院。 ..... 平时来得少,今日正好来了,崔浩肯定要翻一下账本,履行巡查执事之责。 否则,对不起每月2500两薪俸。 “崔执事,”负责具体干活的马洪打招呼,“中午好,用饭了吗?” “刚用过,最近一月账本拿来。” 马洪应是,转身从旁边公房抱来一叠账本。 崔浩拿起最上层账本,翻看两页,抬头看向候着不走的马洪,“你去忙自己的事情。” 马洪应是。 花一个时辰,把最近账本翻一遍。 以为账本会如往日一样正常,却发现有人扩大了灰色行径范围,更多地侵占了属于宗门的利益。 转身,崔浩带着账本来到雕梁画栋的百业堂。 也就是总管镇岳宗世俗产业的地方。 “弟子崔浩,求见江长老。”崔浩在门外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进来。” 崔浩推门而入,只见江花正坐在桌前批阅公文,案几上堆着厚厚的卷宗。 “弟子今日巡查铁砧铺,发现近期账目存在异常,特来向长老禀报。”说着,崔浩将整理好的账本放在桌案上。 江花停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看向崔浩,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细说。” “此前每月仅约三厘利润缺失,如今已增至一分,且多处支出记录模糊,银钱去向不明。” “指与我看。” 崔浩翻开有问题账本,一一指出,说明猜测。 渐渐,江花察觉有异,打断崔浩禀报,“账做得很隐蔽,也还算合理,你为何能发现?” 瞧出江花怀疑自己是‘一丘之貉,’崔浩解释道,“弟子是童生,对算术不陌生。也是武者,对兵器耗材,也了解颇多。” “这事我会处理,”接受崔浩的解释,江花淡淡道,“你且去忙。” 崔浩后退一步,告辞离开。 出百业堂。 正准备坐进马车,听到两名路过的武者议论。 ‘听说了吗?昨夜老鹰村....’ 崔浩脚步微顿,侧耳听去,那两名武者却已走远,只余‘老鹰村’三字飘入耳中。 ……莫非剿魔之战已有结果? “老爷,”赶马车的丫鬟,张赛哥轻声问,“现在去哪?” “城北,李家戏园。”说话,崔浩坐进马车,想从马林口中了解更多‘昨夜老鹰村’的细节。 约莫三个刻钟,崔浩来到李家戏园,这里是巧手门在城北的分部。 下马车,崔浩对张赛哥道,“等我出来,不要走远。” 张赛哥今岁十四,作小厮打扮,长相中性,行事机灵,立即应是。 走进高大、热闹的戏园,正欲去寻马林,孟江一身才子装扮出现,手里拿着一柄折扇,身边带着一个.....妹子。 但看观其言行举止,二人更似兄妹。 孟江也看到崔浩,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来,“崔师兄,我与你果然有缘!你也来听戏?” 不向别人透露自己的私事,崔浩颔首,“听戏。” “巧了,我也是。师兄,楼上雅座请。”孟江当即领着崔浩,以及妹子来到戏园二楼,又让跑堂添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师兄,我为你介绍,”孟江指着女子道,“这是师弟的七妹孟七娘。” 崔浩与孟七娘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崔师兄,你可需要供奉之职?” 有钱当然想赚,“细说。” “我父亲欲聘两名供奉,月俸每月两千两。” “孟师弟家里做什么生意?” “临渊城及周边水系发达,做船运生意。” 跑运输的、采沙的、跑镖的等等,但凡可以看到一丝风险,崔浩都没兴趣,“兹事体大,请容我思量思量。” 听懂了婉拒之意,孟江并不介意,看向妹子道,“七妹,你去旁边坐。” 孟节娘乖巧起身离开,在旁边空桌前坐下。 没有别人打扰,孟江屁股挪挪,几乎与崔浩贴身,“听说了吗?昨晚他们在老鹰村损失惨重,连岳宗主也受了重伤。” “宗主受伤了!?”崔浩大惊,担心镇岳宗不稳,还担心自己修炼被打扰。 “师兄莫急,”孟江轻声道,“宗主是宗门明面上的话事人,长老才是宗门核心。昨夜没有长老参战,否则血煞狂不了。” 崔浩心里松口气,不管别人如何,只要不打扰他修炼,那便无事。 不对....崔浩后知后觉,“你是说魏师修为.....比岳宗主高?” “那是自然,否则他凭什么可以乱来?” 崔浩心下第一次对‘乱来’二字产生不同看法。 魏合收钱办事,给了根骨差武者接触到更高深心法与功法的机会。 往日虽不指点,却也不干涉。 很多时候,无为而治,本身也是一种教学方法。 “具体伤亡数字还在统计,但已知的是,近百名武秀才战死,府卫军伤亡过半,”孟江沉声道,“据说那血劫道的血煞长老,已然突破到化劲境界。临死前用了秘药,修为大涨,让咱们这边折损了不少高手。” 崔浩心中一惊,暗劲之上是化劲,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力却是天差地别,难怪此次围剿会如此惨烈。 “那血煞长老最终如何了?” “被谭府帅联合五大宗主和几位馆主联手斩杀了,”孟江道,“虽说除掉了这个大患,但血劫道的根基未损,此次损失必然会让他们疯狂报复,接下来的临渊府,怕是不会太平了。” 崔浩轻轻点头,心中有了计较,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死了万事皆空。 此后当时时谨慎,潜心修炼,提升实力,尽量避免卷入不必要纷争。 第122节 夜练 两人闲聊间,楼下戏台上正演到高潮处,花旦的唱腔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连听两场戏,终于等来了马林。 暂时辞别孟江,崔浩与马林在二楼角落里坐下。 “找我有事?” “本想了解老鹰村的事,方才孟江已经告诉我。” “还有两件事情,”马林自信一笑,“孟江一定没告诉你。” “什么?” “不到一个时辰前,血劫道余孽发起报复,他们带着火油,烧了焚天谷的千亩药园,还烧了镇岳宗的临海牧场。” “此刻大火应该还在烧......”马林淡定微笑着,“损失肯定不轻。” 屁股不同,想法也不同,马林是巧手帮的执事。 巧手帮是玄水宫的属附势力。 没有烧到自己身上,所以马林语气是轻快的。 下一刻,一个小厮模样的青年急匆匆小跑过来,“马执事....” 话到这里,青年停下,看向崔浩。 “讲,”马林要求,“没有外人。” “新消息,水门渔场被血劫道袭击,多处渔塘被投毒.....损失惨重。” 水门鱼场是玄水宫的产业,马林脸上笑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崔浩面色不败,抱拳道,“马执事,你忙,我先走一步。” ...... 走之前与孟江道别,崔浩离开戏园。 张赛哥守着马车,正在门外等。 “去灵蛇武馆。” “好的老爷,”张赛哥轻快答应,“您坐好。” 马车咕噜咕噜碾过石板路。 稍迟,崔浩出现在灵蛇武馆门口,来接两位娘子....回家。 灵蛇武馆是一栋圆楼,高四层,直径约一百米。 中间是个大院子。 整体由石头垒砌而成,大、结实、壮观。 因为是大型武馆,门口进进出出不少人,全是女性。 年纪小的只有八九岁,大些的二三十岁。 有的满身肌肉,有的穿衣显瘦,也有的可爱,各种不一。 却个个劲装利落,步履生风。 空气里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与草药膏的气息, “老爷....”张赛哥问,“您要进去吗?” “不用,”崔浩缓缓摇头,倚着车厢,“等着就行。” 张赛哥不再多问。 良久,崔浩问身边的张赛哥,“你为什么进镇岳宗当杂役?” 张赛哥没料到会被问这个,怔了一下,才低声道,“回老爷话,家里地少,兄弟姐妹多……在宗门里当杂役管吃住,且有工钱可拿。也……也想看看,真正的武学是啥样。” “想学武?” 张赛哥垂下头。 张赛哥的表现,让崔浩想到学武之前,三两银子的税,能把他和苏芸逼疯。 还想到刚习武的时候,二两一包的气血散,就能把他难倒。 胡家每月赞助三两银子,能让他和苏芸高兴好几个晚上。 鬼使神差,崔浩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抽出两张,递给张赛哥面前,“拿去报名。” 张赛哥看着递到眼前的二百两银票,整个人僵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立在原地,犹如被定身。 “拿着,”崔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是借你的,无需归还。去报名,好好学。” 扑通! 张赛哥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再抬起时,眼眶通红,泪水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谢老爷大恩!张赛哥……张赛哥这辈子……” “起来,”崔浩打断她可能的长篇大论,伸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臂,将人拉起,“我带你进去拜师。” 半个时辰后,张赛哥的名字写进了灵蛇武馆的名册。 手里捧着那身粗布武馆服,像捧着圣物,手指攥得发白。 每月二十两束脩,对她曾是天文数字,此刻却有了着落。 ....... 接上苏芸和胡杏时,已近亥时。 苏芸眉眼间带着一丝练武后的疲惫,但眼神清亮。 胡杏则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着馆里师姐们的身法如何巧妙。 两百多步到家门口。租的宅子,与胡塘一家分开了。 铃铛正在门口等,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浅笑,快步迎上。 “铃铛,”崔浩笑问,“晚上吃什么?” “回老爷话,”铃铛微微一个万福,“红烧肉、炖排骨、清蒸鱼,甲鱼汤,一个水煮菜。” 也只有武者敢这么吃。 换成胡塘,即使不抠,也得悠着些,都是银子。 马车赶进院子,崔浩将车中的武器拿出来,枪与弓放在他与苏芸的卧房里。 剑随身带,悬于腰间。 接着是晚饭,依旧是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三个武者,食量惊人。 胡杏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声如蚊吟,“好饱。” 苏芸莞尔。 崔浩微笑。 ........ 夜深,拿到十二个可支配进度值,崔浩来到后院练枪。 玄铁枪入手沉实,枪身冰凉。 持枪而立,闭目调息【不动地藏经】缓缓运转, 须臾,崔浩倏然睁眼,眼底精光一闪,手腕微震! 枪尖嗡鸣,一点寒芒在月色下骤亮! 起手式——“惊雷刺”! 没有多余蓄势,身形如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脚下发力,地面青石发出细微裂响。长枪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笔直刺出! “嗤——!” 尖锐的破空声短促而凌厉,枪尖前方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洞穿、搅碎。 一刺即收,枪身回拉时无半分迟滞。 他脚下步伐变换,玄龟步的沉稳融入枪势之中,身形侧转,枪随身走。 第二式——横江锁! 枪杆陡然由直化横,携带着一股沉浑霸道的劲力,如大江横流,拦扫而出! 这一式不求锋锐,重在封挡与撼动。枪风呼啸,卷起地上尘土,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浑浊气浪。 身形如游龙般向前滑步,长枪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划出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弧光,如怒海叠浪,一浪高过一浪——正是“逐浪追”! 枪影层层铺开,笼罩身前数丈之地,嗤嗤破空声连成一片,仿佛真有潮水奔涌。 【镇海平波枪:入门(22/300)】 【镇海平波枪:入门(23/300)】 面板上的数字悄然跳动,崔浩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枪法的韵律之中。 每一刺、每一扫、每一追,都力求将《镇岳真功》的沉厚、《不动地藏经》的扎根之意、《玄龟步》的稳健。 乃至对《垂云剑》中“势”的些许感悟,融入这杆新兵之中。 汗水渐渐浸湿后背,他忽而疾刺如电,忽而凝重如山,忽而绵密如网。 新得的玄铁枪在他手中从略显生涩到渐渐驯服,仿佛成为崔浩延伸出去的另一条臂膀。 一个时辰在忘我的修炼中飞快流逝。 当崔浩终于收枪而立,周身气血澎湃,却又迅速在《不动地藏经》的引导下归于沉凝。 一股扎实的、充满力量的感觉充盈四肢百骸。 看向面板。 【镇海平波枪:入门(28/300)】 挣得7个进度点。 稍作休息,就在崔浩准备修炼《柳影飞针》时,鼻腔突然捕捉到一缕极淡的腥甜味。 换一种情况,崔浩不会多管闲事。 却又担心自己这次放任不管,可能会导致苏芸与胡杏被摘走心脏,到时后悔来不及。 放下枪,带上剑,检查位于大腿两侧的两包飞针,崔浩一跃而起,翻过院墙,寻着腥甜味追! 第123节 巷中杀 追至一处两边是高墙的巷子,崔浩停下脚步。 月光被两侧高墙遮去大半,只余一道狭窄的、惨白的缝隙斜斜铺在石板路上。 那缕腥甜味在这里变得浓郁了些许,却依旧飘忽不定,仿佛源头......不止一个。 崔浩停下步子,扫视着前方巷子深处、墙角阴影、乃至头顶屋檐。 突然,异变陡生! “咻!”“咻!” 两道破风声几乎不分先后,自前左右两侧高墙上方同时响起! 不是飞针或箭矢,而是两枚边缘泛着暗红血光的飞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崔浩面门与心口!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且劲力凝练! 崔浩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脚下玄龟步猛然一顿,重心下沉,身形如风中劲柳向后急仰,险之又险地让过射向面门的飞梭。 同时,腰间玄铁剑“锵啷”出鞘,剑光乍现,精准无比地挡住另一枚飞梭! “叮!” 一声脆响,飞梭“咄”的一声深深钉入右侧墙壁,碎石溅射。 剑身传来的劲力让崔浩手腕微麻,心头一凛——暗劲小成境界高手! “咦?”带着几分意外。 随即,两道身影从墙头飘落 两人皆身着灰褐色紧身夜行衣,面上覆着简易的黑巾,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与嗜血之意的眼睛。 周身气息内敛,却又隐隐透出比崔浩更为厚重、更具压迫感的威势,确定他们都是暗劲小成修为! “警觉性倒是不错,”左手边的血劫道声音沙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可惜,来错了地方,就只能提前上路了。” 右手边的则更直接,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之色一闪,“暗劲初期……也算是一份不错的点心了。速战速决,免得惊动旁人。” 两人显然配合默契,话音未落,已同时发动! 左手边的血劫道,身影如鬼魅般贴地急掠而来,双手成爪,指尖泛起乌黑光泽,直掏崔浩下盘要害。 右手边的血劫道,如苍鹰搏兔,抬掌便拍! 左右夹击,上下齐攻!两名暗劲小成,竟对崔浩这个暗劲初期使出了全力围杀的架势。 显然打着一击必杀、绝不拖延的主意。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崔浩全身气血在瞬间沸腾,《不动地藏经》疯狂运转,《镇岳真功》的内息奔涌如潮。 眼中厉色一闪,崔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下方袭来的利爪,脚下猛地蹬地! 青石炸裂!身形向前激进,如同炮弹般撞向左手边敌人! 同时,右手在大腿外侧一抹,一点寒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射向右手边那位! 夜视+15、无声无息+15、操控+20,辅助效用全开! 使用爪功的血劫道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不屑——区区暗劲初期,竟敢正面硬撼? 爪势不变,反而更添三分狠辣,乌黑指尖直插崔浩小腹,欲将其开膛破肚! 电光石火间,崔浩前冲之势诡异地一滞,脚下玄龟步“负岳”之稳发挥到极致,身形如巨龟顿足,重心瞬间沉至极点,竟于不可能中矮身、拧腰、侧滑! “嗤啦!” 血劫道的利爪擦着崔浩腰侧衣袍划过,带起一串布屑,却只划破表皮,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未能造成重创。 与此同时,崔浩左手里的利剑,如毒蛇吐信,下扫斩! 那血劫道只觉腕部一凉,右手腕被滑开一道伤口,心中大骇,抽身后退。 就在这瞬息交锋之际,崔浩射出的一点寒星已至另一名血劫道身前! 右手边的血劫道,正欲将掌风笼罩崔浩头顶,近到跟前,发现寒星袭来,冷哼一声,掌势微变,化拍为拂,一股凝实的暗劲如同无形墙壁,欲将飞针扫落。 短暂的交锋,崔浩虽险之又险地化解了合击,并在对方一人身上留下了伤。 不过,即便一人稍受影响,两人联手也非他能正面轻易撼动的。 念头急转,崔浩提气,脚下发力,身形不是向前,而是猛地蹬向侧面高墙! “嘭!”墙体微震。 崔浩如一只灵敏的壁虎,借着反作用力,身形斜斜向上窜起丈余,左手在墙砖缝隙间一搭,便欲翻上墙头,脱离这狭窄不利的巷战环境。 “想走?!”那被剑伤到右手的血劫道怒喝一声,左手一扬,数道乌光激射而出,直取崔浩面门。 正是前面两人使用过的飞梭。 崔浩攀在墙上,右手玄铁剑划出一道凝练的弧光,剑势沉浑如山,正是【垂云剑】的守势——“云幕初张”! “叮!” 剑光与飞梭碰撞,爆出一连串火花。 不在墙上当靶子,双脚在墙面上狠狠一蹬,身体借力向上,同时左手再次疾挥! 这一次,不是两点寒星,而是——暴雨梨花! 在【操控+20】的极致掌控下,以天女散花之势,呈扇形向下方的两名血劫道笼罩而去! 这一射,不求精准命中,但求阻挡、干扰、制造混乱! 在【夜视+15】的加持下,他甚至能清晰看到下方两人眼中瞬间放大的惊愕与一丝慌乱。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覆盖,即便是暗劲小成,也绝难全部避开! “该死!” “退!” 两名血劫道怒骂着,不得不闪身躲避。 巷子内一时间尽是“嗤嗤”破空声与飞针钉入墙壁地面的“咄咄”声。 趁此良机,崔浩已翻身跃上墙头,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屋脊疾掠而去! “追!”下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然而,当两名血劫道狼狈地避开大部分飞针,跃上墙头时,只见一道黑影在连绵不绝的屋宇间,几个起落,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难以置信,一个暗劲初期,竟在他们合击之下逃了! 崔浩没逃,也不能逃,只是暂避敌锋芒而已。 方才两人从他家附近路过,唯有杀死他们,才能保护苏芸和胡杏安全。 【潜行】技能加持,把身影藏在阴影里,把气息收敛到极致,不多久崔浩如‘毒蛇’一样,再次来到巷口。 这不算冒险,能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 何况是杀回马枪,占着出其不意的优势! 第124节 黄雀在后 巷内,两名血劫道并未离开。 使爪的那位正低头处理手腕的伤口,嘴里低声咒骂着,“妈的,阴沟里差点翻船。” 使掌的则在巷子深处蹲着,警惕地扫视四周。 显然,两人并不是为了伏击崔浩,他们还有别的事情。 在巷口在黑影中屏住呼吸,崔浩没从巷口直接闯入,那会成为活靶子。 他选了一条更险,却也更出人意料的路线——沿着巷子外侧的墙壁,向上! 手脚并用,指尖扣住砖缝。。 【体魄+80】带来的强大力量和控制力,让他如一只真正的壁虎,无声而迅捷地沿着近乎垂直的外墙向上攀爬数丈。 悄无声息地再次翻上了先前脱身的那段墙头。 这一次,他气息敛得更深,连心跳几乎也被藏了起来。 下方,两人背对着他,注意力集中在巷子深处。 就是这一刻! 崔浩左手扣墙稳住身形,右手五指夹间着两枚飞针,手腕轻微一抖,飞针激射而出。 多种效用叠加,飞针在夜色中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气流波动。 分别射向两名血劫道的后颈! 攻击发动的同时,崔浩足尖一点墙头,身形如苍鹰搏兔,凌空扑下! “嗤!嗤!” 细微到极致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呃!”使掌的血劫道身体猛地一僵,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阴寒歹毒、兼具穿透与侵蚀的劲力瞬间破体。 本能想要运功抵抗,却是迟了,剑光一闪而过。 使爪功的反应稍快一线,在飞针及体的刹那,凭借丰富的搏杀经验,于千钧一发之际向前扑出半步,同时竭力扭身。 射向其后颈的飞针“噗”地钉入了他的右背肩胛,阴寒劲力透入,整条右臂顿时一麻。 “敌袭!在墙……”他嘶声示警,但话未说完。 崔浩已然凌空杀到! 玄铁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挥斩! “噗!” 剑光如流星坠地,使掌的血劫道,因身体刹那间僵直而未能完全偏开,头颅飞起。 “老二!!!”使爪的血劫道目眦欲裂。 趁敌病,要敌命,崔浩动作连成一线,第二剑刺中最后一名血劫道成员肺部。 “嘭!”崔浩肩膀上同时重重挨了一爪。 双方拉开距离。 “你……你到底是谁?!” 回答他的,是崔浩再次刺出的玄铁剑! “嗤!” 剑尖擦着喉咙掠过,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马上搜尸。 结果不错,两具尸体贡献两本功法,共约六千两银票。 但就在崔浩打算离开时,又被两个人拦住。 借着淡淡月光,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再看看崔浩,来人为首者怒极反笑,“好!好!敢杀我弟子,我要将你剥皮抽筋!” 崔浩眼底一缩,这个打不过.....本能后退一步。 却是迟了,来人步法极高,速度极快,瞬间到跟前,一掌拍在崔浩胸前。 嘭! 崔浩如断线的风筝,身体离地倒飞,大吐鲜血。 重重落地,已然重伤! 噗!又是一口按不住的鲜血,喷吐而出。 这一刻,崔浩谈不上后悔,打从李鹤被人从身后捅穿身体。他就知道,习武伴随着风险。 武者也比寻常人吃住的好,同样需要承担风险。 所以,这一切都是命! “小畜生!”来人对崔浩的恨比天高、比海深,“我要将你一点一点.....” “噗!” 情绪激动的来人,忽略了来自身后的威胁,话音戛然而止,低头看向胸前,一柄刀刃透心而过,目光写满不可置信。 崔浩同样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扑哧一声抽出长刀,一脚踢飞尸体,背后捅刀之人摘下面罩,竟是—— 边美! “崔师兄,”边美了解问,“你怎么样?” 崔浩瞧一眼自己的狼狈模样,“不大好。” “能走路吗?” 崔浩试着站起来,可以走,但每一步五脏六腑都疼。 “尽快走,其它事情以后再说。”说话间边美开始摸尸,得到一本册子和一些银票。 忍着剧痛,崔浩迈开双腿,小跑离开,返回家中,摔倒,昏死过去。 苏芸及时发现丈夫,与胡杏、铃铛一起,将丈夫送到城中有名的‘杏林春堂’。 瞧一眼崔浩情况,坐堂的唯一女大夫秋水道,“亥时过后诊金三倍。” “没问题,”苏芸一口答应,“万望大夫救命。” 面对焦急万分的家属,秋水脸上并无太多波澜,抬手虚引内室,“抬进来。” 按大夫要求,苏芸三人将崔浩抬至内室。 内室燃着几盏明亮的油灯,一张窄榻,铺着素白但略旧的粗布。 苏芸与胡杏小心翼翼地将崔浩安置其上,瞧着丈夫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颜色发暗。 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牵动着撕裂般的痛苦,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血迹未干,苏芸与胡杏一阵阵心疼。 秋水净了手,走近榻边,先探了探崔浩颈脉。 旋即,她毫不避讳地解开崔浩上衣,露出胸膛。 只见左胸偏上方,一个紫黑色的掌印清晰烙在皮肤上,周围筋肉塌陷,骨骼虽未完全碎裂,但内里显然已被刚猛掌力震得移位、受损。 “暗劲大成掌力,”秋水声音不高,却清晰冷淡,“能撑到这里,体魄根基算是不错,否则已经死了。” 说话间,秋水已从旁边药柜中取出数个瓷瓶和一套银针。 “大夫,求您一定救他!”苏芸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死不了。” 秋水语气依旧平淡,手上动作却不慢,她先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捏开崔浩下颌,塞入其舌下,“吊住心脉元气。” 随即,银针入手。 下针如飞,认穴极准,转眼间十数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便刺入崔浩胸前要穴,针尾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每一针刺下,崔浩体都会无意识地闷哼,额角渗出冷汗。 秋水手指拂过针尾,引导、化解、驱逐那些乱窜气血。 约莫一盏茶功夫,起出银针,崔浩胸口那紫黑掌印的颜色似乎淡了少许,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一些。 “大夫,”苏芸焦急问,“怎么样?” “内伤沉重,非一时之功,莫急。” 接着,秋水取过一把小巧的刀刃,在灯火上炙烤片刻,竟直接在崔浩胸骨几处关键位置划开细小口子,放出些许淤黑的积血。 又用混合了数种药粉的黑色膏体,均匀涂抹在伤处。 药膏触及皮肤,崔浩身体猛地一颤,似有灼热与清凉两股感觉交织,痛苦中夹杂着一丝舒缓。 “骨头需静养,内腑调理更费功夫,”秋水一边包扎,一边吩咐,“今夜留观。这瓶护心丸,每隔两个时辰舌下含一粒。。” “这瓶化煞膏,每日早晚各一次,外敷伤处。” 苏芸双手接过药。 跟着秋水又写下一张方子,“照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两次,连服七日。忌荤腥、动怒、运功。” “多谢大夫!”苏芸与胡杏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诊金、药费、夜资,”秋水擦着手,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共计白银八百两。” 八百两!绝非小数目。但苏芸毫不犹豫,立刻从随身荷包拿出八百两银票。 胡杏本想将自己的一点体己银子拿出来,发现不用,大妇有钱。 收了钱,秋水最后叮嘱道,“至少留一人看护,若夜间高热或咯血,即刻唤我。” 苏芸与胡杏应是。 秋水转身离开。 室内安静下来,只剩油灯偶尔的噼啪声和崔浩微弱的呼吸。 苏芸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崔浩冰凉的手,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胡杏红着眼眶。 铃铛守在门口。 夜还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意识清晰了些,崔浩努力想睁开眼,却只掀开一条缝隙。 昏黄的灯光.....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药味.....还有苏芸憔悴的侧脸。 确定自己处于安全环境中,崔浩放弃意识抵抗,沉沉睡去。 第125节 伤愈 次日,崔浩从昏沉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然躺在家里。 苏芸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些许,眼眶微红,“浩哥,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崔浩尝试运转气血,脏腑间传来阵阵刺痛。 这痛楚反倒让人心安——经脉未损,调养些时日便能恢复。 看向守在床边的苏芸和同样面露疲惫的胡杏,歉意道,“让你们担心了。” 苏芸关切问,“谁将你伤成这样?” “血劫道的人。” “血劫道?”苏芸脸色一变,“昨夜钟家满门……就是他们做的。” 崔浩眉头微皱,“哪个钟家?” “临渊城中只有一个钟家,与我们只隔三条街,”苏芸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有一事……昨夜,百炼武馆一名弟子在城西娼馆被挖心而死,手法与血劫道如出一辙。” 崔浩心中了然,这恐怕是血劫道的报复。 钟浩在刑狱岛身亡后,钟家便怀疑上了与其有过节的边美,曾几次三番上门威逼。 若非有镇岳宗弟子这层身份护着,只怕早已用刑逼供。 至于那名武馆弟子,想来也曾欺辱过血劫道中人。 江湖恩怨,循环往复,一言难尽。 穿越过来的灵魂,崔浩未将修习血劫功的人认为是魔头,而是江湖恩怨。 夫妻说语间,临渊城内已然掀起一场清剿血劫道的风暴。 官府衙役与各武馆弟子倾巢而出,挨家盘查,街巷间尽是肃杀之气。 莫过了一个时辰,两位娘子去武馆,铃铛轻声入内禀报,“老爷,门外有位名叫边美的客人。” “请他进来.....”崔浩略一沉吟,“切记礼数周全。” 担心边美一刀捅了铃铛,所以多补一句。 不多时,边美随铃铛步入厅堂。 其身形瘦削,衣着朴素,走路时低眉顺目,宛若最不起眼的市井小民,也最具有欺骗性,任谁都想不到,他修练血魔功。 崔浩看向铃铛,“做些饭菜。” 铃铛应是。 “边师弟....”没有别人打扰,崔浩叹息一声问,“为何入血魔道?” “师兄何时察觉的?” “你初入魏院我便有所怀疑,钟浩死后便确定了。” 边美沉默片刻,抱拳深深一揖,“多谢师兄多次回护。” 崔浩看着边美,想到他生食其他武者心头精血,以此获得药力,心情复杂,“为何要走这条路?” “陶香儿活着的时候,就视我为猪狗!”边美此刻恨意迸发,“她死后,我又被陶家人多次欺辱,凭什么!” “弱肉强食,”崔浩感慨,“没有道理的。” “生来为人,为何不同!”边美自话自说,“他们欺我、辱我,我便入了血魔道!让教他们也尝尝任人宰割的滋味!” 显然,边美是个有理想的人,却因为修为被卡在明劲前,武力配不上理想,于是修了血魔功。 “也罢,”崔浩不再深究,“你在我这里暂避一下风头,待城中松懈再作打算。” 边美再次抱拳,“多谢师兄收留。” 连着休息四日,崔浩走路利索,家里来了客人。 ——夏乔。 “崔师兄,”夏乔笑意盈盈送上一个儿童巴掌大小的精致的玉盒,“师父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是什么?” “调理内伤的丹药。” 崔浩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丹丸,散发出清冽的药香。 “玄玉还元丹,”夏乔解释道,“师父说,此丹能调和脏腑、理顺气血,对内伤大有裨益。” 崔浩心中微暖,“这会不会太贵重?” “师父说这是你应得的,”夏乔认真道,“若非你先前斩杀铁大虎,从他身上搜出那竹筒密信,否则找不到血煞踪迹。” 崔浩不再推辞,“代我谢过归院首。” 夏乔展颜一笑,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略显局促地递来,“这是……这是我平日修习《垂云剑法》前二十八式时记下的心得。师兄修为远胜于我,或许并无用处……” 崔浩接过册子翻开,只见纸上字迹清秀工整,图解详实,显然花费了不少心血。 合上册子,看向少女微红的脸,“夏师妹有心了,这些心得于我大有益处。” “我有些饿了,”夏乔眼中闪过喜色,轻快道,“师兄府上何时开饭?” 崔浩莞尔,“师妹随我来。” 来到饭厅,夏乔目光扫过厅中陈设——窗边插着鲜花的瓷瓶,架上绣了一半的帕子,处处透着女子日常生活的痕迹。 她眸色微暗,随即又恢复如常。 近一年来每晚与崔浩在魏院一同修炼,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依赖与朦胧情愫。 如今见了这场景,反倒让她清醒几分。 用过午饭,夏乔告辞离去。 崔浩回到房中,服下那枚玄玉还元丹。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暖流,缓缓浸润四肢百骸,脏腑间的隐痛果然渐消。 盘膝运功,以《不动地藏经》心法引导药力周游全身,疗伤之效倍增。 又过三日,崔浩伤势已愈八九成。 起身活动筋骨,只觉气血顺畅,暗劲运转圆融,竟比受伤前更显凝练。 生死搏杀、摸尸,果然是武道精进最快的途径。 面板修炼有点慢,但是稳。 “崔师兄,”边美悄然寻来,“我来辞行。” 多日以来边美深居简出,只在夜间默默练功。崔浩察觉他所修血劫道功法虽进展迅猛,但气血浮躁不稳,眼中时有血光隐现,心性显然已受侵蚀。 “打算去哪?” “临渊城非久留之地,我欲……西行。” “西边?”崔浩微微皱眉,“西垂之地,群魔乱舞,并非善地。” “正因如此,才适合我,”边美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血劫道在西陲根基深厚。我去那里,或可求得更高深法门。” 边美抱拳。 崔浩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叠银票,约莫五千两。 以及他手抄的《青冥爪功》功法,一起递到边美面前,“这些盘缠你带上。西垂路远,多备些金银,行事方便。” 边美接受赠送,将功法与银票收入怀中,抱拳深深一礼,“崔师兄,大恩不言谢,告辞。” “我送你出城。” 边美没想到崔浩会送自己,心下又是一暖,接受。 使用马车,将边美送到水门码头,看着他登上一船西行的运粮船,崔浩放心离开。 第126节 首席之争 从水门码头离开,崔浩来到百业堂应卯。 巡查执事只要干好本职差事即可,不必应卯。但既然在城里,稍作露面,不是坏事。 何况....长老修为比宗主高。 “你来得正好,”巡查长老江花,看到崔浩正好有事,“你之前发现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成。” “包括你的手下马洪,十一人受惩,其中八人废除修为。” 崔浩心神一动,居然废修为,手段竟如此严厉! “你的新助手叫鲁喜,已经上任。” 暗劲为执事,明劲大成、圆满为重要助手,凡武打杂,位置与收入全看修为。 崔浩应是。 “还有一事,”江花坐在宽大桌子后面道,“你能否再兼任一职?” “请问,”崔浩抱拳,“薪俸能否加一倍?” “可以。” 崔浩心动,“请问,具体做什么?” “前些日子,临海牧场被血劫道报复焚烧,原先的巡查执事死于袭击中,账本也烧了。需要一个新的巡查执事过去。” 崔浩眼角跳跳,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感觉水很深,委婉拒绝道,“江长老,弟子受伤未愈,恐难胜任,请您找别人。” “多一份差事,你每月可赚五千两银,这比任何一个执事薪俸都要多。” 性命重于一切,崔浩坚决不答应,“弟子受伤未愈。” 江花挥手。 崔浩倒退两步,转身离开。 来到铁砧铺总店,见到新手下鲁喜,一个明劲大成弟子,有较好算术本领。 交代对方几句,天黑之前返回宗门,潜心修炼。 【境界:暗劲初期(57/100)】 【不动地藏经:第二层:365/2000】 【破碎八极拳:极境(852/5000)】 【镇海平波枪:入门(29/300)】 【柳影飞针:大成(860/1000)】 【垂云剑四十九式(一至二十八式):大成(855/1000)】 心法主修不动地藏经,也只买了不动地藏经的第二层心法。 功法主修四十九剑、柳影针、平波针、破碎八极拳。 可支配点有240个。 犹豫一下,崔浩把四十九剑点上去。 【垂云剑四十九式(一至二十八式):圆满(1/2000)】 【效用:剑势+30、破甲+30、穿透+30】 三项效用从15,齐齐加到30,其中破甲与穿透,对飞针和长枪也有效。 瞬息间,崔浩感觉对四十九剑前二十八式的理解,攀升到了一个全新境界。 手中玄铁剑挥动,不再是单纯的招式衔接,而是剑意贯通,气韵相连,收发由心。 这便是圆满之境,非但招式威力倍增,更在剑理上融会贯通。 手中剑光如水,无声流淌。 从云幕初张的蓄势,到横剑巡疆的封挡,再到云走山移的突刺……二十八式剑招在他手中连贯使出,竟无半分滞涩。 剑锋过处,空气被无声切开,留下一道道凝而不散的淡淡剑痕。 连舞十四五遍,彻底夯实二十八剑圆满根基,崔浩收剑而立,心中彻底明悟。 接下去是平波枪、飞针、破碎八极拳、不动地藏经。 每日涨6-7个进度值,积少成多。 次日,崔浩来到武库楼,在二楼拓印走四十九剑的第二十九剑到第三十五剑。 七式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 留下两千银票,赶回院子研究最新七式。 当最新七式生成数值,因为新招式增加,拉低了整体熟练度,需重新磨合方能恢复圆满之境。 一月苦修,剑法精进,额外使用95个可支配进度值,三十五剑来到圆满。 其它数值皆有明显提升。 【境界:暗劲初期(67/100)】 【不动地藏经:第二层:565/2000】 【破碎八极拳:极境(1062/5000)】 【镇海平波枪:入门(299/300)】 【柳影飞针:大成(999/1000)】 飞针、平波枪,皆只差临门一脚,随时可以突破。 就在崔浩准备完成临门一踹时,何红找过来,“崔师弟,有魏院弟子来找你。” 须臾,崔浩来到前院,打量陌生来人问,“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崔师兄好,”来人抱拳行礼,“在下郭礼,林峰城的武秀才,刚进魏院。” ‘林峰城’明显是临渊府下辖的城市,崔浩却是第一次听说,“有事吗?” “今日师父将决定首席弟子人选,梁师姐派我来通知你去院子里,见证这重要时刻。” 崔浩嘴角抹出一抹好看弧度,看来梁小英很有信心呢。 换一身衣服,辰时末崔浩魏院附近,微微一愣。 有不少外门、甚至其他院的弟子闻讯赶来,或站在院门口,或倚院墙、竹林边远远观望,各使神通。 只为看一眼魏院的首席大弟子之争。 在普通人眼里高高在上的武者,原来也爱看热闹。 进入院内,人数由二十多人,增加到三十多人。增加的弟子,皆是下属城市来的武秀才。 院中空地已简单清理出一片区域,梁小英与祝生各据一方,相对而立。 梁小英身形依旧魁梧如铁塔,神色冷峻,周身气息沉凝,显然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祝生则是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的青年,看似不起眼,但眼神锐利如鹰,双手骨节粗大,隐有金属光泽,显然手上功夫极为了得。 魏合端坐于厅堂前的太师椅上,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万事不扰的模样,手中端着一杯清茶,慢条斯理地品着。 崔浩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崔师兄,”孟江主动凑了过来,打招呼,“好些日子不见,在忙什么?” “修炼。” 孟江心里佩服,都知习武苦、乏味、枯燥,但崔浩是真能沉住气、真能啃。 就在这时,魏合放下茶杯,眼皮微抬,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人已到齐,便开始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梁小英与祝生同时抱拳。 “梁师妹,请。” “祝师兄,请。” 话音落下,两人身形同时动了! 梁小英率先发难,她足下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如炮弹般前冲,右拳直捣,简单粗暴,却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空气被挤压发出沉闷爆鸣! 正是她苦修的《八极镇岳拳》十二式的核心杀招之一。 ——崩山炮! 一击不动,接‘震岳锤’。 祝生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向左滑开半步,避开拳锋最盛之处,同时右手五指成爪,悄无声息地探向梁小英肋下空当。 动作快、准、狠,角度刁钻! “青冥爪功!”有人低呼。 魏院只有核心心法,也就是《镇岳真功》,同时这也是磐石院的核心心法。 功法随意,自行去武库选择。 只是没想到,祝生修炼的也是青冥爪功。 ..... 梁小英似早有预料,前冲之势猛然顿住,左臂如铁鞭般横扫,格向祝生手腕。 拳爪相交,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梁小英身形微晃,祝生则借力向后飘退,卸去那股刚猛力道。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两人不再试探,瞬间战作一团。 梁小英拳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引得风声呼啸,逼得祝生不断游走闪避。 而祝生身法灵动,爪风阵阵,专攻要害关节,逼得梁小英不得不分心防守。 场中劲气四溢,围观众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崔浩看得仔细。梁小英胜在力大根基稳,但招式变化稍显凝滞。 祝生胜在身法爪功诡变,但正面硬撼稍逊。 两人各有所长,难分高下。 转眼已过百招,梁小英久攻不下,气息稍显粗重。 祝生眼中精光一闪,觑准一个梁小英拳势用老的瞬间,身形陡然加速,竟不退反进,拼着硬受梁小英一记肩撞,双爪齐出,直取其双眼与咽喉! 竟是搏命打法! 梁小英似未料到对方如此悍勇,仓促间猛然后仰,双拳上架。 “嗤啦!” 布帛撕裂声响起,梁小英胸前衣襟被爪风撕裂,留下三道浅浅血痕,虽未伤及筋骨,但已显狼狈。 而祝生也被梁小英的肩撞余劲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脸色一白。 场中二人气息翻腾,战意未减,显然还有余力。 魏合却放下茶杯,淡淡道,“够了。” 他目光转向角落,声音陡然一凝,“崔浩——” 满院寂静。 “你上。” 第127节 群英汇岳 唰一下,所有人看向一个角落。 崔浩心里轻轻一叹,上前三四步,来到场地中间,抱拳一礼,“师父。” “你是否要挑战?” 注意到,无论梁小英,还是祝生,眼神都有些不善,崔浩婉拒,“弟子实力微薄,修为尚浅,就不挑战了。” “试试无妨。” 牧场被烧,异兽肉断供,首席大弟子的对崔浩毫无吸引力,“弟子有自知之明,不用试。” 魏合挥手。 崔浩退下。 重新看向梁小英和祝生,魏合道,“你们实力不分上下,抽签吧。” 很快,抽签出结果出来,梁小英成为魏院第一任首席弟子。 立马一群人向她贺喜。 “七日后宗门内部比试,”魏合站起来宣布,“到时会有众多宾客到场,好好准备。” 丢下这句话,魏合转身离开。 众弟子立即热络讨论起来,好似庙会一样。 崔浩心里却微微一叹,去岁进宗门不久,便迎来宗门内部比试,当时与吴方灿大战一场,故意惜败给对方。 不过一年光景,吴方灿已化作冢中枯骨。 而自己仍立于此,所以....这首席首子,谁愿当,便给谁当。 ....... 七日过去,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早上晴空万里。 崔浩、祝生、梁小英、江南、沐婉清等一众新执事弟子,穿衣整齐地在演武殿门口‘迎宾’。 辰时末,第一波客人到。 宗主岳千韧与磐石院主石敢当在演武殿门口迎接。 “武兄....”岳千韧上前一步抱拳,脸上热情洋溢,“风采依旧啊。” 武净抱拳还礼,“岳兄好久不见,劳烦岳兄、石兄相迎,武某愧不敢当。” “武兄客气,请进。” 崔浩在旁边看着,共约十五人走进演武殿。 跟着是焚天谷,宗主修魁,带领二十多弟子到,皆着暗红色披风,腰间挂刀,个个高大威猛。 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便是容樽,其气势逼人。 “哈!哈!哈!”修魁身高八尺有余,体重少说有四五百斤,皮肤为古铜色,宛如一座移动铁山,“岳兄,你的伤势怎么样?” ‘伤势’是指月前,由府帅谭启豹带队,联手围剿血劫道老巢老鹰村一役。 当时岳千韧左肩膀挨了一掌。 “多谢挂怀,”两宗关系历来不好,岳千韧言语少了一些热络,“请进。” 岳千韧不喜欢自己,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这叫修魁很高兴,重重抱拳,“多谢迎接!” 岳千韧确实拿修魁没办法,不会为过去折损的一些弟子与对方火拼。 镇岳宗也不可能与焚天谷火拼。 道理朴素,包括修炼资源,民间收上来的税银,武秀才生源,都是有限的。 两宗如果死磕,只会便宜另外三宗。 不要怀疑宗门的狠辣,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崔师弟....”梁小英在旁边低声对崔浩道,“等会有切磋,你代表魏院上。” 内部比试,每院最少出一人。梁小英不想上,祝生又无比圆滑,所以让崔浩。 崔浩以为听错,故作气息微滞,委婉解释,‘梁师姐,师弟旧伤虽愈,但筋骨仍需温养,上不了擂台。” “这么久....还没好?” 崔浩轻轻摇头,“没有。” 梁小英深呼吸,这也是个圆滑的。 磐石院的江南在旁边问,“崔师弟,你受伤了?” “些许轻伤。” 不等江南再说什么,一个带刺声音隔着三人传来,“些许小伤为什么不敢上擂台?莫非是畏战怯场?” 崔浩上身前倾,看向说话执事弟子,一个目光不善的青年壮汉。 却不认识。 通过其深蓝色衣服可以看出,对方来自磐石院,与江南同院,主修《镇岳真功》与《八极镇岳拳》。 这时又有客人到,正在走过来。 石敢当看向迎宾队伍里,正在窃窃私语的几人,不客气喝令,“闭嘴!” 众人禁声。 须臾,玄水宫一行人由远入近,由宫主冷凝霜带队。 因为徐丽卿是玄水宫弟子,崔浩知道玄水宫内部也有四院。 寒冰院主修远攻与身法。 镜花院主修剑术与易容。 听潮院主修情报与谍报。 济世院主修医术与毒术。 前面受伤,救他活命的秋水,便是玄水宫-济世院的弟子。 最特殊的是听潮院,佼佼者会被王朝重用。 种种情况结合在一起,在崔浩看来,玄水宫虽然低调,虽然都是女人,底蕴与影响力皆比镇岳宗强。 并不是说玄水宫无敌了,五大宗门,数百年以来,一直相互克制,类似五行相克的意思。 “冷宫主好久不见。” “冷宫主别来无恙” 距离近了,岳千仞与石敢当不约而同与冷凝霜打招呼。 而后同时尴尬。 这里崔浩低头,江南也低头。 两边迎宾弟子皆垂首避目。 冷凝霜的姿容,与她带来的一众女弟子,皆太美了,不好盯着看。 视线看地面,崔浩心思活跃,镇岳宗除了玄龟院,其它院修炼的基本都是硬功夫。 这导致女弟子一个比一个强壮。 比如....梁小英,体魄魁伟,喜欢与面容清秀的新进男弟子混在一起。 ..... “岳宗主、石院首,”冷凝霜知道自己魅力出众,神情自若打招呼,“感谢迎接。” 岳千韧与石敢当齐齐感觉脸有点热,让开身体,“请进。” 一阵香风过去,‘迎宾们’这才抬起头。 之前在刑狱岛上见过沐婉清,在玄水宫队伍里。她也是极好看的,惹得一众男执事弟子,心神不稳,境界晃动。 随着境界提升,包括崔浩在内,大家都对普通女人没什么兴趣。 修为又好,又好看的,则可能会动心。 最后到的是九霄剑派,宗主仇万均带十多名弟子到。 武科之后,吴方灿死,凶手指向凌风。 镇海院院首海东青,与九霄剑派-藏锋院院首在城内决斗。 将藏锋院首逼到使用霹雳珠,断了一条手臂逃走。 细数五大宗门之间恩怨,大家相互之间都有一些仇,有的多、有的少而已。 室外冷风拂面、寒风侵衣,就在崔浩以为客人到齐,可以进演武殿时,又有一队人到。 人未至,先闻其声。 蹄声与甲片铿锵之音由远及近,府帅谭启豹,带着一队威风凛凛的军士,骑马缓行过来。 近处,一行人下马。 立即有外门弟子接过马绳,妥善看管。 “岳宗主,石院首,好久不见,”谭启豹声音沉稳问,“我没有来迟吧?” “没有,”岳千韧抱拳一礼,“谭府帅的伤怎么样?” “不仅好了,修为也更进一步,”谭启豹声音如钟道,“令谭某日日欲剿血劫道余孽,可惜他们最近销声匿迹了。” 岳千韧与石敢当一起伸手,“请。” 谭启豹带着十多名修为高深、身强体壮的士兵步入演武殿。 就在大家都以为客人到齐时,又来了一些人。 看为首者穿衣风格与体形,崔浩不明白,小声嘀咕一句,“怎么还有.....” ‘胖子’两个字崔浩没有说出口,担心祸出口出。 “这是四通商行的人,”江南在旁边轻声提醒崔浩,“背后疑似有皇亲国戚背景,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崔浩心头一凛,当即收声,静观其变。 第128节 五杰五秀 四通商行的人走近,崔浩和众人发现,十多人的队伍里,除为首者是个胖子、修为低下。 其他人修为皆不俗,而且是男的俊俏、女的秀美。 “方管事,”岳千韧打招呼,“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岳宗主好久不见,”方定抱拳,“除了有些冷,其它都好。” 岳千韧看了眼方定身后的一男一女,客气道,“请进。” 十多人进入演武殿内。 “好了,”石敢当看向崔浩两排人说话,“都进去,找到自己的院位,不要乱走。” 众人应是。 步入演武殿,迎面一股温暖,身子顿时一松。 殿内空间颇大,为下沉式布局,四周高为看台,中间低为竞技场,设有三处擂台。 顺着左手边的通道走,步行二十余步,崔浩找到魏院区域。 魏合坐在最下面,距离比斗场地最近的地方。 弟子们五人一排,越坐越高。 根据修为排位,崔浩、梁小英、祝生三人坐在魏合身后。 “崔师兄,”孟江与一个弟子换位,坐在崔浩身后,俯低身体,贴近耳边道,“你看对面,不要盯着看,看一眼就行。” 崔浩抬头看一眼,对面是四通商行和焚天谷。 “穿白色衣服,脖颈微仰,神色疏离的女人叫李诗,临渊城五秀之一。” “五秀之一?” “就是五个美女,修为皆是暗劲入门、小成。” 入宗门一年多,崔浩第一次听说临渊城有‘五秀’。 “她左手边那个叫谢瀚,临渊城‘五杰’之一。” 这里崔浩懂了,五杰就是五个修为高、长相帅的男人。 “他们都是四通商行培养俊杰,切记离他们远一点,都不好惹,”顿了顿,孟江把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一个比一个骄傲,好似人人都欠他们一百万两银子似的。” 崔浩点头,“多谢告知。” 这时岳千韧走到下沉式场地中间,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看台。 ——磐石院、地脉院、玄龟院、镇海院、魏院弟子列坐东侧。 焚天谷、玄水宫、九霄剑派、四通商行、府衙军士位列其它方向。 殿内渐静,唯有脚下火龙里,传来炭火的噼啪作响。 “诸位同道、贵客,”岳千韧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我镇岳宗设此擂台,主要为检验门下弟子进境。二为与各派交流印证。” “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闭门造车,终难窥大道全貌。唯有切磋砥砺,方知不足。” “然武以止戈,较技非为争凶斗狠。今日之比,点到为止——若有蓄意伤人、毁人根基者....废除修为!” 不少年轻弟子心头一凛,好狠! “规则如旧:明劲后期、暗劲初期、暗劲入门,三个境界设一处擂台。” “暗劲小成、暗劲大成,设一处擂台。自愿登台,胜者守擂,败者下台。最后立于台上者,可获破境丹一枚。” 规则对明劲后期与暗劲小成很不公平,但‘破境丹’三个字让崔浩和众人心神一动。 知道破境丹用处的人,表现出跃跃欲试。 也有些人不知,向左右同门打听。 “时辰已到!”岳千韧后退半步,抬手示意,“请诸弟子,演武!” 话音落下,位于殿内一侧的六面牛皮大鼓被同时擂响。 “咚!咚!咚!” 鼓声浑厚,殿内气氛陡然绷紧,所有目光皆投向那三座提前布置好的擂台。 崔浩能清晰感觉到身侧梁小英呼吸微促,显然对破境丹非常渴望。 微微回头,崔浩轻声问孟江,“破境丹是什么东西?” 孟江修为进展缓慢,对很多事情却了如指掌,为崔浩解释道,“协助暗劲武者突破小境界的药物。” 顿了顿,孟江补充道,“很稀有,一般只交换,银钱买不到。” “协助?”崔浩眉角一挑,“不包过?” 近距离看着救命恩人,孟江表情僵住。 魏合耳朵动动,他显然听到崔浩与孟江的对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隔着三四步距离,归不移也听到崔浩与孟江的对话,扭头看向崔浩。 两个大佬都是一个意思。 ——果然是乡下来的。 旋即崔浩自己想通了,斩杀锈大虎那次,跟着来了一个血劫道,名唤施青。 施青是归不移的前一个首席大弟子,在暗劲大成境界卡了两年,始终无法满圆,于是修了血劫功。 首席天才弟子,在一个小境界卡了两年....其他人怎么办? 因此,哪怕只能‘协助’破小境界,破境丹也是无比珍贵的。 就在崔浩思忖间,鼓声余韵未消,有三道身影自不同方向起身,分别走向三座擂台。 三人皆是镇岳宗弟子。 其中,走向暗劲初期擂台的男人,正是之前在门口挤兑崔浩的家伙,来自磐石院的一名弟子。 “崔浩!”马山看向魏院方向吆喝,“你不是要和我打一场吗?来吧!” 崔浩斜眼瞧一下对方,完全不予理会,继续与孟江小声聊天。 孟江是当地土著,家里经商跑船运,知道的事情多,像一部百科全书。 “四通商行究竟什么来头?”崔浩压低声音,根本不看擂台,仿佛与他无关。 坐位有高低,孟江坐于后较高,身体压得更低一些,以袖掩口,“他们明面上是商行,实则是皇室内库在白鹿州的白手套与钱袋子。” 崔浩微微颔首,难怪连岳千韧对四通商行的人如此客气。 “那李诗、谢瀚等人,说是四通商行培养,实则是皇家从各地选拔的武道种子,”孟江声音更细,“修的是宫中所藏秘法,用的丹药、兵器皆非凡品,所以——” 这里孟江瞥了眼对面那白衣女子,她正以指尖轻抚腰间玉佩,神态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所以他们都这般骄傲?”崔浩了然。 孟江点头,“切记不要招惹他们,又骄傲又小心眼。” “崔浩!” 擂台上面,见崔浩完全不理,马山脸上挂不住,冷笑一声,“魏院弟子,果然只会缩头!” 自然而然,所有目光都看向魏院方向。 魏合淡定笑着,仿佛与他无关。 同时,魏院的弟子们,二十多名武秀才,也在看着崔浩,好奇崔师兄为什么不应战。 一排的梁小英与祝生也看向崔浩。 崔浩则专注与孟江说悄悄话。 孟江是个妙人,配合崔浩不理采外界。 “崔师弟....”梁小英提醒,“擂台上有人喊你。” 崔浩结束与孟江聊天,扭头看向梁小英,“谢师姐提醒,我知道了。” 梁小英眼睛眨眨.....知道了,然后呢? 就在这里,一道身影已然跃上擂台。 不是崔浩,另有其人。 第129节 另类打法 “玄水宫,骆清!”骆清提剑抱拳,“请指教!” 马山打量容貌秀丽、身上有淡淡药香的骆清,提醒她道,“这是镇岳宗内部比试,你们只是看客。” 崔浩看向擂台,他记得骆清,刑狱岛,主动借他玄铁剑的玄水宫女弟子。 自己买剑之后方知,玄铁材质昂贵。 骆清在明劲期使用玄钱剑,说明比较富有。 “马山,”岳千韧在擂台旁边道,“五宗大比提前了。” “什么!”马山一惊。 其他宗门弟子也是一讶。 除少数几人,皆不知五宗大比提前。 按往年习惯,先是各宗门内部比试,挑出佼佼者。之后才是新年的五宗大比。 短暂惊讶过,众人回过味,难怪奖励破境丹这种珍稀丹药,他们从开始就应该想到才对。 事已至此,马山看向骆清道,“此擂台非明劲弟子所在。” “没走错,”骆清字句清晰,“我要跨境界挑战。” 被人当作垫脚之石,马山表情阴沉下来,“镇岳宗,马山!” 话音未落,马山沉腰坐马,双臂一前一后摆出拳架,周身气血涌动。 骆清并未立即拔剑,左手从腰间锦囊中拈出一撮淡黄粉末,右手轻扬——粉末在掌风带动下如薄雾般散开,无声无息飘向马山。 马山表情阴沉,他不知道今天是五宗大比,否则肯定会在身上准备避毒丹。 不过没关系,他暗劲初期,打明劲圆满易如反掌! 屏息前冲,拳出如龙,直取骆清中门! 骆清翩然后掠三步,右手在腰间一抹,两枚银针夹于指间,手腕轻抖—— “嗤!” 银针破空,直取马山拳锋。 马山咬牙,勉强侧身,双拳下砸,击落银针。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骆清左手再扬——这次是几片碾碎的干枯花瓣,色泽浅红。 花瓣沾衣即融,落地滋滋作响。 马山心中一惊,猛地止住身体,拳势顿减三分,脚下步子一晃,避开干枯花瓣。 却因此吸入些许逸散的药尘雾气,只觉鼻腔微麻。 心知不能再拖,身形再进,拳势陡然刚猛三分,双臂青筋暴起,要以暗劲初期修为碾压对手! 拳风呼啸,隐带风雷之声。 骆清脸色微凝,她脚步连错,身形如风中柳絮,险险避开正面拳锋,衣袂却被劲风刮得猎猎作响。 只能避,没有还手之力。 暗劲与明劲的差距,在绝对力量面前显露无疑。 “你躲不了!”马山低喝,拳路忽变,化刚为缠,双拳划弧,竟是要封死骆清腾挪空间。 骆清眸光一闪,不退反进!左手袖中滑出三枚飞针,竟是迎着拳势直刺马山手腕要穴。 “找死!”马山不避不让,暗劲灌注双臂,皮肤泛起石质光泽。 “叮叮叮!”金针撞上手臂,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随即弹飞。 但就在这一刹,骆清右手终于拔剑—— 剑光如秋水乍泄,却不是刺,而是横扫! 剑锋划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淡黄粉末被劲风卷起,再次扑向马山面门! 马山下意识闭眼屏息,拳势微滞。 就是这一滞! 骆清剑尖轻点擂台青石,借力翻身而起,足尖在马山肩头一踏,人已跃至其身后。 同时左手又是一扬,这次洒出的却是无色无味的细雾。 马山转身欲追,却忽觉头晕目眩,脚下发软。 “你……”他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那最初飘散的粉末并非主药,真正的后手,是这需要时间发作的迷魂雾!先前所有交锋,竟都是为此刻铺垫! 猛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一瞬,双拳轰然砸向地面! “轰!” 青石炸裂,气浪翻涌,将周围雾气震散。 骆清被气浪波及,身形不稳,连退数步。 马山趁机强提气血,一步踏前,右拳直捣黄龙——这一拳已用上十成劲力,拳未至,劲风已压得骆清呼吸一窒。 避无可避! 骆清咬牙,横剑格挡。 “铛——!” 长剑剧震,她虎口迸裂,鲜血染红剑柄。整个人被巨力推得倒飞出去,直落擂台边缘。 她足尖连点,试图稳住,可马山第二拳已紧随而至! 这一拳稍偏三分,擦着她左肩掠过。 “噗!” 骆清肩头衣衫碎裂,皮开肉绽。她闷哼一声,借这一拳之力顺势后翻,翩然落于擂台之下。 站稳时,脸色已苍白如纸,左臂软软垂落。 台上,马山喘着粗气,眼前仍阵阵发黑。勉强站稳,看向台下骆清,抱拳的手都在微颤,“承……承让。” 骆清以剑撑地,额间渗出细汗,却仍微微欠身,“马师兄修为深厚,佩服。” 话音落,她身子一晃,险些软倒。 台下早有玄水宫同门上前搀扶,喂服丹药。 崔浩在座上静静看着,骆清败了,却虽败犹荣——以明劲圆满之境,将暗劲初期的马山逼至如此狼狈,甚至险些逆转战局。 这份对时机的把握、对药物的运用,已远超寻常武者。 “玄水宫,济世院的弟子……果然不能小觑。” 而此时,擂台上马山还未来得及调息,焚天谷方向,一道身影已缓步登台。 疤面脸,身似铁塔——容樽,按刀而立,目光如炬,“焚天谷容樽,暗劲入门,请教。” 包括崔浩,在场众人无不一愣,武科时容樽还是初期修为,突破怎会如此了? 这叫一群在暗劲初期卡一年,甚至两年的执事弟子们,脸色一暗。 马山亦是脸色一白,深知容樽同境界无敌,何况人家此刻还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加上刚与骆清缠斗消耗不小,对上全盛状态且凶名在外的容樽,胜算渺茫,当即抱拳,“在下认输。” ...... 因为容樽上台,整个演武殿一静。 上一次五宗大比,当时他还是明劲圆满,打残两名镇岳宗弟子。 他最近两次出手,其一是武科,斩敌首级最多。 这次成就了他‘同境界无敌’的名声。 其二是老鹰村,受了伤,回去之后不久,境界从‘暗劲初期’踏进‘暗劲入门’。 这次成就了他‘修炼天才’的名声。 另外两个擂台打得无比火热,唯有暗劲初期擂台,久久无人上场,看样子容樽不用打,就能拿到破境丹。 直到青岳宗席位上,一名白净青年缓缓起身。 其未携兵刃,衣着华贵,步履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登上擂台。 “青岳宗,黄书!”黄书抱拳一礼,脸上挂着淡淡傲气,朗声语惊四座道,“容兄,我给你两枚破境丹,你下去。”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贿赂对手在宗门大比中虽非明令禁止,却也极为罕见。 今日长见识了,不知容樽如何选择? 第130节 百炼焚身 顿时,观众席位响起一片议论声。 “好歹毒!这是故意破坏容樽的武道心境。没了一往无前的信念,容樽还是容樽吗?” “虽然歹毒,但很有效,换我就退了,那可是两粒破境丹!” “青岳宗有一个百草院,专授丹道与药理,”孟江轻声为崔浩解释,“台上那位大概是某位大佬的亲传弟子,或晚辈。” 了解基本情况,崔浩坐正身体,仔细观察容樽与对手。 擂台上,容樽眉头轻皱,两粒破境丹很珍贵,也很心动。 但他不能下去,否则武道心境会破碎,与他的‘勇往直前’‘只进不退’修行理念不合。 可是....他也不敢把黄书打下去。 一次能拿出两枚破境丹,长辈大概率是高级丹师,或高级药师,无论哪一种,他都得罪不起。 铁塔似的容樽语气冰冷,“滚下去!” “三枚!”黄书竖起三根手指,虽只明劲后期修为,面对暗劲入门的容樽却毫无惧色,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笃定的笑——他赌的并非实力,而是人心对破境丹的贪恋。 容樽胸膛起伏。三枚破境丹……足以让他省去半年苦修。 但是.....!下一刻,容樽突然动起来,两三个跨步冲到黄书跟前,突然出脚! “嘭!” “啊!” 一脚正中肚子,黄书尖叫一声倒飞出擂台。 扑通一声落地,翻滚两圈,黄书没有受任何一点伤害,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擂台喊,“谁把他打下来,我给他两枚破境丹!!” 轰的一下,执事弟子们都变得热烈起来,越越欲试,却.....始终没有人敢上台。 反而是另外两个擂台,打得有来有回,颇为热闹。 作为东道主,岳千韧不能接受眼前情况,不能接受宗门弟子怯战,看向磐石院方向。 石敢当收到暗示,轻声道,“江南。” 江南身高约八尺,坐着像小山,站起来像高山,行走的猛人,捏着钵盂大的拳头,大步走上暗劲初期擂台,深蓝劲服下肌肉如铁石。 见江南没有武器,容樽放下刀。 “镇岳宗,江南。” “焚天谷,容樽。” 对峙三息,容樽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他足下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笔直冲向江南! 右掌竖起如刀,赤红之色瞬间凝聚掌缘,带着一股灼热霸道的气势,当头劈下!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这是霸刀的惯用打法,勇往直前,以力破巧。 江南左足前踏,地面青石微裂,右拳自腰间螺旋轰出,古铜色光泽在拳面流转,悍然迎向那劈落的手刀! “轰!” 拳掌交击,劲气四溢! 江南身形微晃,右拳拳面留下一道焦痕,却皮肉未破。 容樽则感觉掌缘传来一股沉重反震,整条手臂微微发麻。 “好硬的拳头!”台下有人低呼。 崔浩眼角一挑,暗劲高手之间的对轰,威力不容小视。 容樽眼中战意更炽,后退半步卸力,旋即再次前冲! 这一次,他双掌齐出,一前一后,一高一低,掌风如怒涛拍岸,带着灼热的气浪,将江南周身笼罩! 霸刀要义,攻势连绵,如大江奔流,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这也是两宗有理念之争的主要原因,一个主功,不断进攻;一个主守,攻守一体。 江南沉腰坐马,双拳挥舞,或格或挡,或砸或冲,将《八极镇岳拳》的厚重沉雄发挥得淋漓尽致。 拳掌碰撞声如闷雷连响,火星与气劲不断迸溅。 容樽的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急。甚至完全放弃了防守,将所有气血与精神都灌注于双掌之上,掌风越来越灼热,越来越霸道,仿佛要将眼前这座“山岳”彻底焚毁、劈开! 江南稳守中宫,拳势如山,看似将容樽的攻势尽数挡下。 实则唯有江南心知,对方每一掌蕴含的灼热劲力,都在不断渗透、积累。他的双臂越来越烫,气血运行都受到了影响。 更关键的是,容樽这种不惜代价、只攻不守的打法,逼迫他必须不断调动劲力硬抗,消耗远大于对方。 “不能一直防守下去……”江南心念急转,“镇岳真功虽防御强横,但久守必失!” 看准容樽一轮猛攻后气息微顿的瞬间,猛然变招!不再格挡,而是左拳强行荡开容樽右掌,右拳如毒龙出洞,穿过掌影缝隙,直捣容樽胸口空当! 这一下反击突然而凌厉,正是《八极镇岳拳》中“以守转攻”的精妙之处。 然而,容樽眼中却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让胸口要害偏开寸许,同时右掌去势不变,甚至更加了三分力道,赤红掌缘如烧红的烙铁,狠狠切向江南因出拳而露出的右肩关节! 以伤换伤!以攻对攻!霸刀精髓——狭路相逢,勇者胜! “砰!” “嗤!” 两声不分先后的闷响传来。 江南的右拳重重砸在容樽左胸,容樽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与此同时,容樽右掌也狠狠切在江南右肩!灼热霸道的劲力疯狂涌入,江南右肩衣衫瞬间焦黑破碎,肩胛骨处传来剧痛,整条右臂顿时酸麻无力,垂落下来! 两者皆伤! 但容樽的狠劲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借着胸口受拳的冲击力,身体顺势一个急旋,左腿如钢鞭般甩起,带着残余的全部劲力,狠狠扫向江南因右臂受创而下盘微乱的支撑腿! 江南右臂剧痛难当,身形已滞,只得勉强抬左腿格挡。 “嘭!” 腿骨相撞,江南左腿一麻,身形踉跄后退,连退三步方才站稳。 右肩焦黑一片,剧痛让他额角冷汗直流,右臂暂时算是废了,左腿也阵阵发麻。 容樽左腿微颤,但他那双大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江南,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战火。 台下死寂,知道容樽猛,但没想到如此强盛。 低吼一声,容樽再次动起来,完全不给对方喘息机会,身体前冲!左掌刀一往无前,拍向江南! 江南牙关紧咬,左拳握紧,迎击而上! “咚!” 最后的对拼,江南吐血倒飞,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两下,没能站起来。 容樽则“噔噔噔”连退五步,差点跪地,却是撑住了,没有跪下去。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原本因力竭而微颤的双腿,竟在几次深呼吸后重新扎稳——仿佛伤势非但未能削弱其势,反成了某种薪柴,助长他那身灼烈战意。 担任裁判的执事愣了好一会儿,才高声道,“焚天谷……容樽胜!” 随着结果宣布,焚天谷队伍里响起密集议论声。 “容师兄赢了!破了磐石院的防御!” “容师兄的好强!好刚猛!” “平心而论,江南的防守也不错,只是底子不如容师兄。” “......” 玄水宫队伍里同时议论声音传出来。 “两个莽夫……不过江南那种沉稳,确实让人无从下手。我们修的《截脉手》最怕这种不动如山的功夫。” “容樽的手刀太快太烈,但只要避开前五刀,应该会有机会。” 而谭启豹身后的军士们,也在低声讨论,“若将此子编入陷阵营,配上等兵甲,岂不是.....” “一尖把刀,”另一个军士接话,“无往不利。” 对比许多称赞,镇岳宗的院首们、宗主却暗自摇头,认为攻虽然重要,但防守也重要。 “崔师兄....”孟江在身后小声提醒,“容樽修炼的是《烈阳焚天诀》心法,和《霸刀》功法,这两个功夫对气血体力消耗极大,你等两三场上去,或许可以觅得良机。” 容樽‘同阶无敌’是打出来的,又不是吹出来的,崔浩肯定不会上去。 反而是观战,在脑海中演练,受益良多。 而容樽以掌代刀,说明他修炼的不只是刀法,更是一种战意,一种心性。 深深凝视着台上盘坐调息的容樽,崔浩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此子是在以伤养战? 像是。 如此他更不愿上场,不愿成为别人的‘柴薪’。 许多议论间,昏迷的江南被抬去送医。 容樽继续守擂台。 .... 第131节 趁人之危? 不多久,地脉院弟子余华站了起来。 提着刀盾登上擂台,其身高七尺有余,比江南矮一头,身形敦实,玄色劲服下的肌肉块垒分明。 手中圆盾直径一尺八寸,玄铁包边,单刀厚背薄刃,正是地脉院招牌的《刀盾硬功》架势。 余华想要两枚破境丹,还想趁着容樽气血被江南消耗掉许多的机会,搏一搏,在武道一途上走更远。 “地脉院,余华!” 容樽站起来,捡起长约四尺的大刀。 刀为玄铁所铸,又沉又锋利,用它杀象,也是轻轻松松。 “烈阳院,容樽!” 看出容樽气息不稳,余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话音未落,已然发动! 没有丝毫试探之意,一上来就是《刀盾硬功》十二式核心杀招之一的——铁壁推山。 左手圆盾护住大半身形,脚下步伐沉猛,整个人如一辆包铁战车,轰隆隆直冲而来! 盾牌在前,微微倾斜,蓄满冲撞之力,右手单刀藏于盾后,只等撞击得手便毒辣撩出! 容樽左脚猛然蹬地,身形前冲,大刀拖在身后,刀尖在青石上划出一溜火星,整个人如一道赤影,一跃而起。 “铛——!!” 火星爆溅! 玄铁大刀狠狠劈在圆盾边缘的玄铁包边上,发出一声刺耳巨响。 巨大的力量让余华左手一沉,脚下青石炸裂,但他硬生生扛住了,只是身形晃了晃。 一群人倒吸一口凉气。 谭启豹带来的军士里传来议论声响。 “嘶!这余华什么来头,居然接住了最强的‘大日轮’!” “防守很强!把他招进军队,练成大军阵.....可以横推西夏蝎卫。” 马有人附和点头,“配合长枪,效果倍增。” 焚天谷宗主修魁听到议论,心里不希望容樽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擂台上,余华接住攻击后,盾面依旧护住要害,同时藏于盾后的单刀如毒蛇出洞,自盾缘下方疾刺而出,直取容樽腰腹! 这一招迅捷狠辣,正是刀盾硬功中防守反击的精髓。 然而容樽似乎早有预料,在单刀刺出的瞬间,身体诡异地向后一撤,险险让过刀锋。 同时,拖在手里大刀借着旋转之势,自左到右横斩过来,刀刃上划出一道凄厉的赤红弧光! 余华心中一凛,刺出的单刀不及收回,只得将圆盾向下一沉! “铛——!!” 火星爆溅! 重刀狠狠劈在圆盾边缘的玄铁包边上,发出一声刺耳巨响。 余华左臂一沉,再次接住。 “好盾!好力气!”容樽大赞一声,刀身传来的反震让他右腕剧痛,虎口崩裂。 余华抓住这瞬间,盾牌向外一震,荡开重刀,同时右脚猛踏地面,合身再撞! 这一次,他右手单刀不再隐藏,而是与盾牌几乎齐平,刀盾相交,形成一个尖锐的冲击面,直撞容樽中宫!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容樽右手里的玄铁刀动起来。 不是劈,不是砍,而是向前突击刺! 刀尖穿过刀盾之间那微不可察的缝隙,直刺余华因发力前撞而微微前倾的右肩! 这一刺,毫无霸刀的刚猛气势,却是破开‘乌龟壳’的一次大胆尝试。 余华大惊,急忙回盾格挡,却是慢了半拍。 “噗嗤!” 刀尖入肉三寸! 余华闷哼一声,右肩鲜血飙射,痛激发了他更多力量,猛地掷出手里单刀。 容樽本能歪头闪避,却是被切开的右耳。 “我认输!”刀没了,余华及时适可而止。 为两枚破境丹,不值得以命相搏到底。 而且,自己右肩受伤,刀盾配合已失圆融,再打下去,胜算不大。 容樽收刀。 余华收起刀盾,干脆利落地转身下台,背影有些踉跄,却并不狼狈。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响起一片议论。 “这就认输了?” “余华师兄肩伤不轻,刀盾功夫废了一半,确实难打了。” “容樽也太狠了……以伤换伤....不怕车轮战?” 裁判执事高声道,“容樽,胜!” 听到宣判,容樽及时坐下调息,耳朵滴落的鲜血,淋湿一片擂台。 “崔师兄,”孟江激动道,“连战两场,伤势叠加,消耗不轻,这是机会!” 崔浩摇头。 这时,呼吸粗重如牛,渴望两枚破境丹的,形魁梧似铁塔的梁小英蓦然起身,捏着沙包大的拳头,大步向走擂台。 梁小英修炼的也是八极镇岳拳,与江南一样。 容蹲以掌代刀。 二十,刚好二十招,梁小英被轰下擂台。 而容樽身上又添新伤,看着狰狞又可怕。却打出了自己的威势,也打出了焚天谷-烈阳院的名声。 “我若是容樽,就不该硬拼,游斗多好。” “那容樽的性子……你让他游斗?霸刀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退了气势就散了。” “是个狠人,惹不起。” “真同境界无敌了。” “除了容樽和余华,其他人都没什么意思....”四通商行队伍里,江瀚轻声与身边的李诗说话,“李师妹,你认为呢?” 李诗视线一直在暗劲小成与大成的擂台上,敷衍点点头。 “崔师兄...”盯看着擂台上的汉子,孟江小声道,“容樽怎么....越打越强,是我的错觉吗?” 崔浩也有这种感觉,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连孟江也能看出来,说明容樽不仅在打擂台,同时还借着比斗修炼。 寻常武者久战力衰,而《烈阳焚天诀》却反其道而行——气血沸腾如炉,伤势疼痛如薪,战意越是癫狂,心法运转越是狂暴。 很有吸引力的心动,不知道缺点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崔浩对《烈阳焚天诀》产生了浓厚兴趣,又担心它燃烧的是根基。 “崔浩,”魏合突然说话,“我这里有一枚惊雷丹,想要否?” 服用惊雷丹后,实力可提高三层,持续约一刻钟,之后全身经脉酸疼一日余。 这是宝贝,生死关头可以保命! “怎么说?” “你上去打一场,不论输赢,赠你一枚。” 崔浩目光扫过擂台上喘息调息的容樽,又落回魏合掌心里的瓷瓶,“再加一枚玄玉还元丹。” 玄玉还元丹治内伤很有效,亲身体验过。 “可以,”魏合一口答应,“快去。” 崔浩起身。 瞬间吸引很多目光。 九霄剑派席间传来不加掩饰的嗤笑,“趁人之危,枉称武人!” 焚天谷方向更是冷笑连连,他们深知容樽功法特性,只待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上去添一道新伤。 唯少数有心者——如玄水宫那位一直静观的女长老、闭目养神谭启豹——才抬了抬眼,目光在崔浩沉稳的步伐上略微停顿。 崔浩对周遭笑讥讽嘲恍若未闻,缓步走向擂台,脑中飞速闪过容樽每一招的发力间隙、每一次受创后气息变化的节奏…… 魏合的丹药固然诱人,但此刻他眼中燃烧的,更多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他要亲手称量称量,这容樽究竟能扛到什么地步。 。。。。。。 第132节 拳镇霸刀 崔浩在众多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上擂台。 他一身魏院制式劲服,赤手空拳,身量不算高大,与此刻浑身浴血、气势却如烈焰焚天般的容樽相比,显得过于平常,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同时,台下议论声更响。 “上一场刚结束,这么快上台,趁人之危。” “估计是想捡个便宜,博个名声。” 话语间多是鄙夷。 容樽缓缓睁开眼,好似有两团火焰在他瞳孔深处燃烧。 连番奋战,伤势叠加,但这些似乎都化作了燃料,让他那身霸烈气势更加凝练、更加危险。 直起身体,没有捡刀,只是缓缓抬起双掌,掌心皮肤下赤红脉络隐现,仿佛有岩浆在流淌。 “镇岳宗,魏院崔浩。”崔浩抱拳,声音平静。 “焚天谷,烈阳院容樽。”话音未落,容樽动了! 依旧是那无可匹敌的前冲,右脚猛踏,擂台震动,整个人裹挟着焚灭一切的惨烈气势直扑而来! 右掌竖起,以掌代刀,朝着崔浩当头劈落! 这一击,毫无花巧,唯有最纯粹的力量、速度与霸道意志! 掌刀未至,气压力已让崔浩头发向后飞扬。 “空手亦有此威?!” “霸刀真意已入骨!” “崔浩要败!” “当心....!” 听不到外界议论,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斩”,崔浩做出了令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不闪不避!右足向前踏出半步,重重踩在青石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脚下如生根,脊背如铁铸,整个人在这一瞬间仿佛与脚下擂台、与大地连成一体。 与此同时,右拳自腰间提起,拳面微沉,没有华丽光芒,只有一种沉重凝实之感,迎着那劈落的赤红掌刀,自下而上,悍然轰出! 正是破碎拳的基础招式之一。 ——崩山! 不是巧劲,不是迂回,是正面硬撼! “他想硬接?!疯了!” “容师兄这一掌能劈开铁石!” “找死!” 孟江捂上眼睛,他脑海中已经想象到崔浩手臂扭曲。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嘲讽、或不解的目光中,拳掌轰然相撞! “轰——!!!” 不是清脆的撞击声,而是如同闷雷炸响、山石崩裂般的轰鸣! 崔浩只觉一股灼热暴烈的力量顺臂而上,仿佛要将他经脉点燃。 本能反应,《不动地藏经》瞬间催至极限,那股沉稳如大地的劲力奔涌而出,将入侵的“岩浆”强行镇压、碾碎! 身形虽晃,却一步未退! 容樽更不好受,他感觉自己的掌刀仿佛劈在了一座铁山上! 一股沉重、凝实、更带着强烈穿透的劲力,从对方拳锋传来,透过手掌,狠狠撞入手臂! 他的整条右臂痛麻到瞬间失去知觉,掌中凝聚的霸烈劲力破散! 身形被反震之力冲得向后微微一仰,被迫后退一步。 “挡住了?!”台下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居然挡住了?!” 容樽眼中火焰疯狂跳动,惊讶瞬间被更狂热的战意取代,“好!够硬!” 跃步前冲,身体跳跃,左掌刀在前,右掌刀其后,劲力运转,双手赤红更盛。 如两把烧红的巨刀横斩而来,直取崔浩腰腹! 这一击更快、更狠,携带着更加狂暴的气血! 瞧出对方追求的是‘势’与‘精神气’,崔浩依然不退,左脚向前重重踏,力从地起,着身躯大龙,到达左右双臂。 力量爆增,双拳轰出向前!拳锋划过空气发出沉闷呼啸,精准无比地迎向横斩而来的掌刀! 正是破拳十二杀招之一的——震岳锤! “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碰硬! 气劲炸裂,崔浩身形再震,双脚在龟裂的青石上又陷下半分! 但他眼中精光暴射,借着双拳硬撼的反震之力,腰身猛然一拧,脊骨如大龙起伏,全身力量瞬间凝聚于右肩! 不退反进!沉肩,前撞! ——铁山靠! 这一下变招快如闪电,正是硬撼之后、借力打力的凶猛反击!肩膀如铁攻城锤,狠狠撞向容樽因双掌出击而微微前倾的胸膛! 容樽双掌刚刚与对方硬拼,只得急吸一口气,胸膛肌肉紧绷,同时双臂回护,交叉挡在胸前。 “咚——!!!” 沉闷如巨木撞钟的响声! 容樽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仿佛被狂奔的蛮象正面撞中! 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胸口气血疯狂翻涌,脚下再也无法站稳,“噔噔噔”连退四大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个碎裂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崔浩,在完成这一记凶猛的贴山靠后,不仅没有退,反而再次欺身而上,穷追猛打!一时之间,竟然比他还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纯粹力量与意志的正面碰撞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取巧,没有游斗,就是一拳一掌,硬碰硬拼! 而结果,竟然是气势如虹的容樽被撞退了?! “他……他居然在力量上拼赢了容樽?” “那是什么拳法?好生刚猛霸道!” “不只是刚猛!你们看他的脚下,硬接两记霸掌,半步未退!下盘稳得可怕!” “像是修炼了《不动地藏经》,还有点《玄龟步》的影子。” 容樽胸中气血翻腾,他再次狂吼扑上!继续与崔浩正面硬碰硬! 这一次,他将胸中所有的愤怒、战意,以及气血沸腾带来的最后力量,全部灌注于双掌! 双掌赤红如血,不再有招式变化,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劈、斩、拍、砸! 每一击都带着焚灭一切、斩开一切的决心,是霸刀真意与烈阳气血的终极爆发! 崔浩深吸一口气,眼中同样燃起战火,破碎拳、八极镇岳拳的招式信手拈来,圆润自由,随意使用。 右拳,崩山式,硬撼劈掌! 左拳,反鞭,对砸横扫! 肘击,断岳,撞开直拍! 膝顶,地龙崩,硬破下撩! “轰!砰!咚!嘭!” 擂台上,两人彻底放弃了防守与迂回,展开了最原始、最暴力、也最震撼人心的硬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暗劲初期擂台,磐石院主石敢当双目瞪大,表情不敢相信,双唇喃喃说不出话。 “师父....”磐石院首席弟子武童轻声问,“崔师弟....是不是把《八极镇岳拳》练到圆满了?” “不止圆满…”石敢当盯看着擂台上那硬碰硬的身影,怔怔出神,“拳意已生,诸式浑融。这是……拳法通明,近乎于‘道’的雏形。” 武童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听懂了,这意味着崔浩在拳法上的领悟,已超出了招式的范畴。 忽然,石敢当想到一年多前,反问童武,“我是不是亲手把崔浩给拒掉了?” “呃....”童武委婉道,“修炼《镇岳真功》需要六类根骨以上,崔师弟只是四类根骨,所以没能进入磐石院。” 童武说得很委婉了,他清楚记得,师父看名单时,一边看,一边骂。 大概意思是,六类根骨以下都是废物,不该出现在名册上,碍了他的眼。 对比石敢当,归不移更惊讶,回头看向身后的夏乔问,“你确定崔浩每晚去后山修剑,而不是修拳?” “呃....”看着擂台上与容樽硬拼不落下风的崔浩,夏乔怀疑自己可能是弄错了,崔师兄每晚去后山不是练剑,而是练拳,所以拳法很厉害。 傍边的鹿铭垂下头,正是因为他,所以师父错过了崔浩。 比归不移更惊讶的是何红,她是崔浩宅子的管事。 却只知崔浩修剑、爪功、飞针、大枪,不知崔师弟还修拳,成就还好像不低!简直难以置信! 岳千韧身体前倾,隔着七八步距离,看向左手边的魏合。 仙风道骨的魏合正轻轻捋须,表面轻松自得,心里惊涛骇浪。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发现崔浩居然同时修炼了三门心法!!! 镇岳真功让他更抗揍,下盘更稳。 玄龟步让他更稳、更重,还不失灵活。 这种灵活不是会跑也不是会跳,而是方寸之间的灵活,正好配合四十九剑使用。 不动地藏经又稳、又能疗伤,更加能抗揍。 却不是好事,杂而不精! 第133节 正名之战 擂台上,崔浩与容樽还在激斗。 拳掌碰撞声如连绵闷雷炸响,气劲四溢如狂风扫过,拳印与掌痕在两人身上不断增添。 崔浩身上的劲服破碎,露出精悍结实的身躯,上面布满红印与淤青。 容樽情况更糟一些,全身浴血,宛如疯魔。 这是意志的比拼,是力量的角逐,也是对功法根基的终极较量。 十招!二十招..... 崔浩嘴角开始溢血,双臂颤抖,但拳势丝毫不乱,甚至越打越沉,越打越凝! 《不动地藏经》提供的雄厚根基、沉稳劲力、疗伤,支撑着他面对狂风暴雨般攻击,而屹立不倒! 第三十招,容樽攻势开始出现了一丝衰减,叠加的伤势开始明显影响他。 其掌中的赤红光芒开始黯淡,速度慢了半分,力量弱了一筹。 但是,经过前面几轮观察,崔浩发现,这只是一个‘低谷’。继续对磨下去,容樽的攻势会重新涨上来。 感觉大家都是他容樽的磨刀石一样。 不想成为他人的磨刀石,崔浩眼底精光一闪,轻喝一声,右拳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沉重如山的轨迹,拳锋之上,凝聚了三十招对攻蓄积的所有气势与力量。 更有《破碎八极拳》极境领悟的破坏真意! ——破碎八极拳,八极归元! 这一拳,似慢实快,后发先至! 同时触发了那种玄而又玄,精妙无比的感觉,崔浩知道,这是触发了——爆击! “轰隆——!!!” 拳掌之间毫无花哨地重重撞在一起! 这一次,截然不同!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炸开!容樽掌中赤红劲力被一拳轰得彻底溃散!他整个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同时手臂血管崩裂。 扑通一声,摔落在四丈外的擂台边缘。落地滚了两圈,摔出擂台。 大口鲜血从其从口中喷出,挣扎了两下,怒瞪着眼睛,昏死过去。 崔浩收拳而立,身形微微晃动,胸膛剧烈起伏,双拳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手臂滴落,看上去也不好受,却是胜了。 死寂。 长达数息的死寂。 执事裁判张了张嘴,用干涩的声音高喊,“镇……镇岳宗,崔浩胜!” 哗——!!! 哗然与惊呼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却是两极分化情绪,有人喝彩,有人不屑。 “赢了?!正面硬撼赢了?!” “我的天!好稳的下盘!好重的拳!” “得意什么?不过是趁人之危罢了。” “第一场为何不敢对战马山!?” “容师兄....败了!?这不可能!” “此人.....藏得很深。” 听着许多议论声,崔浩不在意贬低,他在意看重,当下心头一颤。 心念一转,对四周略作抱拳道,“容师兄修为高深,刀法精湛。却历经了车轮战,崔某捡了便宜,胜之有愧....胜之有愧....” 听崔浩如此说,立马响起一阵喝倒彩。 不多留,就在崔浩打算下台时,被一个翩然跃上擂台的修长身影,拦住去路。 抬头看,正是五杰之一。 ——谢瀚。 其腰间悬剑,看上去风度翩翩,很有才华的样子。 “四通商行,谢瀚!请赐教。” 这时看台议论声再起。 ‘嘶,居然是谢瀚,临渊府五杰之一,他可是极少见的八类根骨!’ ‘他上台是为了替其他天才正名吗?’ ‘应该是,崔浩只是四类根骨,不能让他平安走下擂台,否则天才们的脸放哪搁?’ 崔浩不愿白打,当即抱拳,“在下认输。” 说着,崔浩就要绕过谢瀚。 “想走?”谢瀚右臂抬起,使用剑鞘拦住崔浩去路,“崔师弟这般避战,莫非镇岳宗只教人捡便宜?” 崔浩抬手,就要推开剑鞘。 谢瀚见崔浩抬手,眼中寒光一闪——他等的就是此刻! “好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剑未出鞘,剑鞘却如灵蛇吐信,疾点崔浩手腕要穴。 这一击快、准、狠,显是剑术练至大成境界。 崔浩虽疲,反应却不慢,手腕一翻,化推为格,以手臂硬接剑鞘。 “啪!” 剑鞘与手臂碰撞,崔浩闷哼一声,连退两步。 “就这点本事?”谢瀚得势不饶人,剑鞘一转,改点为扫,直取崔浩腰肋。同时左掌悄无声息拍出,封死崔浩退路。 这一招“剑掌合击”精妙绝伦,看台上响起数声轻“咦”,显是识货之人。 崔浩眼底微微一凝。这谢瀚看似翩翩公子,出手却狠厉老辣,绝非易与之辈。 足下发力,身形疾退,险险避过剑鞘横扫,左臂硬吃了谢瀚一掌。 “噗!” 崔浩在擂台上再退三步,嘴角溢血,身形微晃。 谢瀚毫不停歇,剑鞘再进,如影随形,劲风尖啸,直指崔浩咽喉! 这一击带有——杀意! 台下惊呼四起。谁都看出,崔浩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剑若中,非死即残! 崔浩心中怒意一闪,他不想出风头,也不想打没有好处的擂台,谢瀚却咄咄逼人! 右足猛踏地面,青砖炸裂!借着反震之力,崔浩不再后退,以肩撞向谢瀚怀中! 谢瀚显然未料到崔浩如此悍勇,剑鞘去势微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崔浩右拳自下而上轰出——仍是那招“八极归元”! “铛!” 拳锋撞在剑鞘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谢瀚手腕剧震,剑鞘险些脱手。他急退四五步,脸色终于变了。 崔浩得势不饶人,踏步前冲,双拳齐出,如双龙出海,攻势凶猛。 谢瀚咬牙,终于拔剑! 剑光如雪,寒意逼人,他一剑横扫,就要将崔浩双拳齐腕斩断! 崔浩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形诡异一扭,从剑光缝隙中钻过,一记崩山轰在谢瀚胸口! “嘭!” 两人同时倒退。 崔浩左肩再添一道剑伤,深可见骨。 谢瀚胸口剧痛,气血翻腾,嘴角渗血——他竟被这气息萎靡、看似强弩之末的四类根骨给伤到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剧烈的惊呼,其中甚至夹杂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叫好。 这让谢瀚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生平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尤其还是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死!”谢瀚眼中杀意暴涨,正要再上。 “够了!” 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响。 魏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擂台边缘,目光如刀,扫向谢瀚,“此乃切磋,非生死搏杀。” 谢瀚动作一僵,对上魏合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心中一寒,不敢再动。 崔浩看向魏合,抱拳行礼,“弟子……领命。” 台下寂静。 这次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崔浩有一些真本事。 与容樽对战受伤,却仍能在五杰之一的谢瀚剑下支撑至此,甚至反伤对方,这很了不起。 谢瀚脸色青白交加,咬牙收剑,冷冷道,“今日算你走运。” 说完,跃下擂台,头也不回走向四通商行席位。 崔浩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擂台,来到青岳宗坐位区跟前,向黄书伸出手,“两枚破境丹。” 黄书没有食言,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瓷瓶,递出去。 得到丹药,崔浩出演武殿,去找大夫。 当他离开,议论声再起。 第134节 赠丹 “好一个扮猪吃虎!” 一个地脉院的弟子拍着大腿,又是懊恼又是佩服,“我先前还真以为他是侥幸取胜……方才他最后撞向谢瀚那一下,分明是算准了对方会迟疑!这份胆魄和眼力,绝非常人!” “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磐石院那边,一个与马山交好的弟子冷哼,“若谢瀚一开始便全力施为,他哪有机会近身?说到底,还是占了对手轻敌的便宜。” “轻敌?”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谢瀚可是五杰之一,他那招‘剑掌合击’未曾留手。若是拍实了,崔浩的左臂怕是要废。可你瞧见没有?他硬接之后,退步卸力的身法,分明是《玄龟步》第一层练到了骨子里!” 玄水宫席位中,几个女弟子也在低声交谈。 “师姐,你觉得崔浩此人如何?”一个年轻女弟子小声问身旁同伴。 被称作师姐的女子,正是曾在刑狱岛上大杀四方的沐婉清。 看着崔浩离开方向,沐婉清......缓缓摇头,她不知自己猜的对不对。 悍勇,隐忍,且....很懂得藏拙。与容樽一战,他看似力竭,最后那拳....却石破天惊。 与谢瀚交手,看似狼狈,却能于绝境中找到一丝反击之机。 假如她猜对了,崔浩的实战能力,则远超其表露出来的样子。 但这过于骇然了,所以沐婉清拿不准。 “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沐婉清不说话,另一个仰慕谢瀚的同宗女弟子反驳道,“谢瀚只是大意了,若一开始便全力以赴,十招之内便能奠定胜局,崔浩不过土鸡瓦狗。” 听同门骂崔浩,与崔浩有并肩作战之谊的骆清,秀眉微微一皱,却是未反驳。 因为她看出来了,崔浩是故意藏拙。 刑狱岛上,崔浩用她的剑,以暗劲初期修为,斩杀暗劲入门魔头。 这份战绩,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只是鲜为人知罢了。 九霄剑派席位上,宗主仇万均微微侧首,对身旁一位面容冷峻的弟子低语:“费高,若你对上此人,有几成把握?” 名为费高的首席弟子沉吟道,“擂台之上,五五之数。生死之间……未可知。” 顿了顿,费高补充道,“他受伤是实,但退走时步法不乱,气息虽急却未溃散,《不动地藏经》的疗愈之效,恐比传闻更甚。” 焚天谷方向则是一片压抑。 修魁面沉如水,目光扫过镇岳宗席位,在魏合身上停留一瞬,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明劲期普通弟子则更多是兴奋与感慨。 “当真了不起!今日这擂台真是没白来!原以为容樽连胜三场已是惊人,没想到这崔浩更狠!” “我看那谢瀚才憋屈,明明修为占优,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还被魏长老震慑住……四通商行的面子,今天可算折了一点。” “此言差矣,没听崔浩自己说么?他是占了容樽力疲的便宜。谢瀚上场,本就是趁人之危,再纠缠下去,赢了也不光彩。魏长老出面,其实是给了双方台阶。” “不管怎么说,经此一战,崔浩算是有了名气.....好名气、坏名气,都有。” 听不到别人议论,出了演武殿,立即有外门弟子上前来搀扶,使用马车送他到两三百步外的宗门医馆接受疗伤。 “咦!?”看到崔浩受伤而来,宗内医馆里,魏院首席弟子梁小英诧异一声,“你怎么受伤了?” 崔浩面露痛苦表情。 “哦我知道!”不等崔浩解释,梁小英想笑,却因扯动伤势倒吸一口凉气,“你也想捡漏,被轰了下来。” “我不想捡漏,”崔浩叹息一声,在梁小英旁边的单人病榻前躺下,“师父逼我上台,没办法,不得不上。” 梁小英愣了愣,旋即一脸遗憾表情,“不知道容樽最后会被谁捡去....早知我晚点再上,可惜了两枚破境丹。” “梁师姐....”崔浩试着问,“你在暗劲入门卡了多久?” “一年半。“太难了,我越来越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修炼血魔功。” “银子也越来越难挣,”梁小英继续感慨,“陶家长子、陶家主,两人死后,陶家生意一落千丈。我这个供奉也被他们给辞了。” 崔浩沉默,他感受到了梁小英的无奈与灰心。 后面是安静时间,崔浩躺着,任由外门弟子帮他处理身上伤情。 外伤很快处理好,内伤不算严重,崔浩坐了起来。 梁小英内伤更严重一些,接下去几日只能躺着。 “梁师姐....”崔浩没有马上走,试着问,“你不会修炼血劫功吧?” 梁小英微愣,“当然不会。” 打量魁梧的梁小英,崔浩确定她心境已经受损,可能会修炼血劫功。 想到自己刚入门时,梁小英对自己有安排入门事宜、引路之恩。 破境丹对自己作用并不大,崔浩将一只瓷瓶塞在梁小英手里,“这是一枚破境丹,换你欠我一个人情。” 握着温润的瓷瓶,梁小英愣了一下,旋即瞪大眼睛,不顾内伤严重瞬间坐起,不敢相信问,“破境丹!?” 崔浩点头。 “为何?我对你....”看着手里瓷瓶,梁小英眼泪掉下来,“我对你....没有好,何况....你也有用。” “此丹于我虽有用,你正值突破关口,效用更大。” 梁小英沉默良久道,“有一件事情,你或许不知道。” “什么?” “你知道,我为陶家当过供奉,陶家主曾让我暗中调查你,是否有拓印《玄龟步》记录.....他怀疑是你杀了陶家女儿,夺了陶香儿的《玄龟步》。” 顿了顿,梁小英又道,“我去了武库,调查了拓印记录,你有拓印《玄龟步》记录。” 崔浩大概知道梁小英干了什么,暗中调查、为陶家主带话。 看似‘十恶不赦’,但作为拿钱消灾的供奉,她没有亲自对自己出手,已经很有道义,属于忠义两难全。 心里思忖着,崔浩还是决定送,在这魏院里,他越来越出挑。让梁小英进步一些,有事她可以顶在前面....... 想到这里,崔浩道,“师姐留下便是。” 得到首肯,梁小英终于握紧瓷瓶,重重道,“好!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你若有事,我梁小英绝不推辞!不止一件,一百件也可以!” 出医馆,迎面遇到磐石院的首席弟子童武。 “崔师兄,”童武打招问,“你怎么样?” “多谢武师兄挂怀,”崔浩抱拳一礼,“已无大碍。” “这里有一枚玄玉还元丹,疗伤宝药,”童武递上一个小巧玉盒,“师父让我转交给你。” “石院首?” 童武点头。 崔浩接过玉盒,入手微凉。 揭开盒盖,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丹丸静静躺在丝绒上,药香清洌,沁人心脾。 “师父说,”童武解释道,“你今日连战两场一胜一平,为宗门挣了脸面,这是你应得的。他还让我带句话——” 崔浩抬眼。 “师父说,武道路长,稳住根基,莫要学那些急功近利之辈。’” 崔浩心头微震,石敢当应该是看出了他与谢瀚交手时的凶险搏命,也看破了他藏拙之下的真实实力。 这是在提醒他,底蕴比一时胜负更重要,莫要为了争强好胜而走上不归路。 “多谢石院首教诲,”崔浩合上玉盒,抱拳深施一礼,“请童师兄转知院首,弟子谨记。” 童武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拱手告辞。 第135节 白鹿州 叫来一名外门弟子,使用马车,返回院子。 在静室里调息半个时辰,待气息完全平稳后,取出玄玉还元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暖流,缓缓浸润四肢百骸。 运行《不动地藏经》,与药力相互呼应。 不久时,便清晰感受到,肺腑间的内伤,正在被一丝丝抚平。 随着伤势好转,气血运转越发圆融流畅。 下午申时正,崔浩走出静室,孟江已等一个时辰。 他代魏合送过来一枚惊雷丹、一枚玄玉还元丹。 “崔师兄,你不知道,你走之后焚天谷那边脸色可精彩了。” “谁守到了最后?” 玄水宫的一个女弟子,全程蒙着脸,没有唱名,用毒手段很高超。 “虽然是玄水宫的人守到了最后,但是....”孟江语气一转,“大家都知道,是你把容樽打下擂台,否则后面的人都过不了容樽那一关。” “孟师弟,你弄错了,”崔浩言辞恳切道,“如果没有江南、余华、梁小英,对容樽进行了强而有力的消耗,我也打不过他。” 担心孟江不信,崔浩多补一句,“这不是客套,是真打不过。” 崔浩说得认真,加上容樽表现确实不俗,孟江点头认可。 “有一事,”崔浩客气道,“请孟师弟帮忙。” “请说。” “磐石院的马山,我与他无怨无仇,之前甚至不认识。不知他今日为何那般,请帮我查一下。” “好,我先走一步。” 将孟江送到门口,崔浩回头看向跟在身边的丫鬟。 丫鬟与赶车的张赛哥一样,皆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梨花,你去一次镇海院,找一个叫孙成的人,请他私下过来,莫要声张。” 梨花应是,步行匆匆离开。 天黑时间,崔浩见到孙成。 “崔师弟,你上午的表现令人惊叹!!”孙成羡慕之情溢于言表,“与有荣焉。” “孙师兄,这可不是好事.....”孙成不是外人,崔浩把自己的担心说一遍。 核心就一句——出头的椽子先烂。 孙成大惊,“现在怎么办?” “你帮我散播一些消息,如出身寒微、根骨一般,此次获胜全靠容樽状态不佳和丹药助力等等。” “好,我即刻去办。” “不要刻意。” 孙成点头,大步离开。 送走孙成,崔浩来到后院,抬头看向夜空。 冬日星辰稀疏,寒月如钩,光辉清冷。 “下盘稳、耐揍、拳法不凡……”崔浩低声重复着自己在擂台上暴露的特点,眉头微皱。 武道之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他现在就像被剥开了一层外壳。 虽然他外壳很多,却毕竟少了一层。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决定尽快强大,把缺失的外壳补回来。 心念一动,面板浮现。 【境界:暗劲初期(69/100)】 【不动地藏经:第二层(631/2000)】 【破碎八极拳:极境(1121/5000)】 【垂云剑四十九式(一至三十五式):圆满(52/2000)】 【柳影飞针:圆满(51/2000)】 【效用:破甲+30、无声无息+30、操控+30】 【镇海平波枪:小成(48/600)】 【效用:穿透+ 10、破甲+10、操控+10】 可支配进度值:零 柳影飞针、镇海平波枪,皆是六日前晚上突破,也就是魏院决定首席弟子当日。 其中,柳影飞针进步最明显,三项效用值增加一倍,威力增加一倍多,成为安身立命的底牌之一。 今日擂台,硬接容樽掌力、接谢瀚剑招,虽凭《不动地藏经》与《玄龟步》扛住,却皆受创不轻。 所以要强化修习防御与身法.....得自陶香儿的《玄龟步》后续心法。 当前只练了第一层“负岳”,便觉下盘稳固、气息绵长。 第二层“守岳”,卸力化劲之能,更强。 “便从你开始。” 翻开兽皮册,借着月光,崔浩沉浸其中。 .... 时间往前推一个时辰,磐石院深处。 石敢当负手立于窗前,听着身后童武的汇报。 “师父,丹药已送到。崔浩收下后,让我转告‘谨记教诲’。” “嗯,”石敢当声音低沉,“他伤势如何?” “观其气息,已无大碍,玄玉还元丹应该已服下。” 石敢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或许是根骨差、吃过很多亏的缘故。此子胜而不骄,知进退,懂藏拙。比江南多了几分沉稳,比余华多了几分狠辣。” 童武不说话,心里有些酸涩,他也不差,却不见师父夸。 .... 玄水宫驻地,一处清幽小院。 沐婉清褪去外衫,只着中衣,坐在镜前卸妆,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绝伦却略带疲惫的脸。 “……那崔浩当真厉害,连容樽都败在他手里,”一边瞧着镜子,沐婉清一边说话,“谢瀚上场也没讨到便宜,最后魏合长老出面才罢手。否则谢瀚面子会保不住,五杰之一名号也会易主。” 正在卸妆的侍女一惊,“小姐,这崔浩是何人?怎么如此厉害?” “刑狱岛上见过,”沐婉清淡淡道,“那时他便以暗劲初期修为,斩杀了一名暗劲入门的血劫道弟子。” 侍女掩口轻呼。 沐婉清放下玉梳,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身上,如披轻纱。 “别人都说他落井下石、拼尽了全力...”沐婉清忽道,“但我感觉,他……未尽全力。” 侍女不解。 沐婉清没有解释,因为她也拿不太准。 ...... 四通商行别院。 谢瀚脸色阴沉地坐在厅中,左胸处裹着绷带,脸色苍白。 李诗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怎么,谢公子今日阴沟里翻船了?” 谢瀚冷哼一声,“若非魏合插手,十招之内我必斩他!” “十招?”李诗放下茶杯,似笑非笑,“你那招‘剑掌合击’可没留手吧?他不仅接下了,还反伤了你。谢瀚,承认别人强,没那么难。” 谢瀚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却无言反驳。 李诗站起身,走到厅门口,声音转冷,“方管事今日不太高兴。我们代表四通商行而来,却在一个名声不显的弟子手里折了面子。” “半年后,白鹿州青年武会,是你光明正大击败崔浩的机会。” 谢瀚眼中凶光一闪,“放心。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 孟江白天说五秀、五杰皆心胸不宽广,崔浩没有在意,不知已经被谢瀚惦记上。 此刻他正在修炼,周身气息沉凝,皮肤下隐隐有土黄色光华流转。 《玄龟步》第二层“守岳”,修炼的不仅是步伐,更是将气血劲力以特殊方式布于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气甲”。 这气甲虽不能完全抵御刀剑,却能极大化解冲击,对拳掌劲力尤有奇效。 时间一点点流逝。 面板上,《玄龟步》第二层的进度从“1”缓缓变成“2”,随后逐渐增加。 崔浩心神完全沉浸其中,感受着气血在特定经脉中的流转,体会着那层“气甲”从无到有、从虚到实的缓慢过程。 寒风掠过墙外竹林,发出沙沙轻响。 小院内外,仿佛两个世界。 一个在明处,暗流涌动,各方算计。 一个在暗处,蛰伏修炼,夯实根基。 第136节 破境 七日过去,孟江找上门。 奉上香茗与数碟小食,梨花退出膳房。 “崔师兄,我查到了,”孟江往嘴巴里塞一把干果道,“马山有一个同族也是同院,名唤马洪,他因......被宗门废除修为,所以记恨你。” 听孟江说完,崔浩恍然大悟,根源竟在自己身上。 之前查账,发现铁钻铺的账越来越离谱,被拿走的太多,于是禀报给巡查长老江花。 不久后查实,废掉八人修为,其中包括明劲后期修为马洪。 “我还打听到,马山是磐石院的老弟子,很爱面子,睚眦必报。但性格很谨慎,这是他在擂台上向你挑战的原因,料定你不敢弄死他。” “多谢师弟帮我,请喝茶。” 孟江端起茶杯,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马洪死了,溺毙在自家鱼池里,说是意外。” 崔浩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穿越过来的灵魂,仅在刹那间,便嗅到阴谋的味道。 “孟师弟,这事就此打住,不要查了,你最近几日多小心。” 孟江心里一惊,“何故?” “马洪被废是因为贪墨宗门利益,他现在死了,说明还有大鱼。” 孟江重重点头,答应小心。 吃过点心,上午巳时正,崔浩与孟江一起来到魏院。 魏合相召。 厅殿里,崔浩抱拳,“师父。” “伤....养得怎么样?” “还未好利索。” 魏合微笑,居然一点也不奇怪,“有一个差事,押运一批宝药去隔壁的平安府,每院抽一个执事弟子。” 知道崔浩不见银子不撒鹰,魏合补充道,“来回约二十日,报酬是每人五十枚补气丹,加纹银一千两。” “祝生明日离宗去走镖,梁小英刚刚突破小境界,境界不稳。所以,只能你去。” “弟子不想去。” “这事关系重大。” “师父,”梁小英走进来,“弟子愿往,正好缺银子,也缺补气丹。” 瞧一眼崔浩,再瞧一眼梁小英,魏合点头,“你去宗门事务领任务,明日一早就要出发。” 梁小英应是一声,饱含热情看一眼崔浩,大步离开。 殿内只有两人,魏合聊起修炼的事情,“你修炼的功法和心法过多过杂,需要做出选择。” “心法修一门,功法最多修两门,否则贪多嚼不烂,还会拖累你的修炼速度。” 崔浩应是,却不打算执行。 约一刻钟后,崔浩走出厅殿,祝生迎上来。 “崔师弟....”祝生为揉搓着宽大的双手,语气为难道,“师兄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着祝生的眼睛,崔浩猜到他想借破境丹。 “崔师兄,”孟江突然上来插话,“宗门口有人寻你,说你的小妾要生了。” 想不好要不要借,正在孟江递过来借口,崔浩当场溜之大吉,“祝师兄,我先走一步。” 目送崔浩匆匆离开,祝生袖子里面,祝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袖中手指捏得发白。 再看孟江,祝生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冷芒。 ..... 回到住处,崔浩来到后院,除去鞋袜。 取出破境丹。 丹丸呈淡金色,表面隐有云纹流转,握在手心能感受到一股温和却持续涌动的药力。 决定把它用掉,变成实力再说。 不好继续留在手里,会被人惦记,招致祸患。 用药前先瞧一眼面板。 【境界:暗劲初期(71/100)】 对比之前的数据,过去七日苦修,仅提升2点。 仰头,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热流,并非狂暴冲击,而是如大地岩浆般厚重绵长,缓缓沉入丹田。 运起《不动地藏经》,引导药力周天运转,渗入四肢百骸、渗入各经脉窍穴。 对比其它药物,破境丹的药力更偏向于“激发”——它唤醒沉睡的气血潜能,冲击那些平日难以触及的关隘。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缓慢跳动。 72……73……74…… 速度不快,但稳定而持续。 时间流逝。 当面板数值跳至“85”时,药力开始减弱,数值不再跳动。 崔浩并不失望,反而心中明悟——此丹最大的价值并非直接提升修为,而是为他铺平了从暗劲初期到入门的道路。 剩余15点,正常修炼需两个月,经破境丹梳理根基后,大概只要一个月,便能破境。 睁开眼,崔浩眸中精光内蕴,气息比服药前凝练了不止一筹。 活动筋骨,只觉周身气血充盈,暗劲运转如臂使指,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 不过,还是太慢了。 天黑之前崔浩进府城,晚上与苏芸在一起,事后面板更新。 【床笫:圆满(956/2000)】 【效用:体魄+30、可支配进度点+12】 后面哪儿也不去,在家闭门不出,专心修炼。一边靠苦修赚取进度值,一边靠娘子赚取进度值。 时间转瞬来到一个月后。 冰雪消融,河水充沛的日子。 境界来到关键时刻。 【境界:暗劲初期(99/100)】 只差最后一步,手里长枪呼啸,劲力连绵不绝,就在枪势攀至顶峰、劲力将吐未吐的刹那—— 崔浩体内那层桎梏,如薄冰般悄然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气血冲霄的异象,一切水到渠成,浑然天成。 奔涌的劲力骤然一沉,仿佛百川归海,由奔腾转为沉凝。 原本在经脉中呼啸的气血,此刻温顺如溪流,沉凝如汞浆,每一丝运转都带着山岳般的厚重质感。 暗劲——入门! 崔浩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气息悠长平缓。闭上眼,仔细体会着这全新的境界。 力量并未暴涨,但掌控却精细了数倍,实力有了实质进步。 原本需要刻意凝聚的暗劲,如今心念微动便可流转周身。 皮肤下的肌肉筋膜仿佛被重新锤炼过,更坚韧,也更富有弹性。 轻轻握拳,空气中响起细微的爆鸣——心念所致,劲力随行。 最明显《不动地藏经》的运转速度,提升了三成有余。 淳厚的地藏劲力在体内循环往复,滋养着刚刚突破的肉身。 脏腑间传来温润的充实感,那是根基被进一步夯实的迹象,为未来修炼打下了更牢固基础。 “终于……”崔浩自语,声音平静。 从暗劲初期到入门,他用了近一年。 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若无每日苦修不辍,若无与陶香儿、血劫道、容樽、谢瀚那等强敌的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与压力,断无今日之功。 但这条路,还很长。 暗劲入门之后,还有小成、大成、圆满。之后是化劲,才是那传说中的更高境界。 却是不怕,面板在手,一步一步前进,什么境界都能破。 第137节 家宅夜话 【境界:暗劲入门(1/200)】 数值翻了一倍,但崔浩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沉静。 其它进度值也有明显变化。 【不动地藏经:第二层(853/2000)】 【破碎八极拳:极境(1248/5000)】 【垂云剑四十九式(一至三十五式):圆满(282/2000)】 【柳影飞针:圆满(285/2000)】 【镇海平波枪:小成(271/600)】 【青冥爪功:大成(914/1000】 【读书:圆满(265/2000)】 【床笫:圆满(1179/2000)】 可支配进度值:360! 其中《青冥爪功》最值得加上去,消耗86个支配点,直接点满。 【青冥爪功:圆满(1/2000】 【效用:阴寒入骨+30、穿透+30、夜视+30】 瞬间,崔浩指尖骤然一凉,双手仿佛浸入了深秋寒潭之水。 那不是刺骨的冰冷,而是一种沉静、凝练、深入骨髓的阴寒。 同时脑海中,关于《青冥爪功》的所有修炼记忆、招式变化、运劲法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梳理、贯通、提纯! 爪法不再是简单的“抓、撕、扣、锁”,而是化为了手指的延伸,意念的触角。 更奇妙的是,因为夜视效用提升,当他双目扫过昏暗的院子角落时,视线似乎陡然清晰了几分。 并非光线变亮,而是物体轮廓、阴影细节变得更加分明,仿佛在微弱光线下拥有了额外的视觉。 虽非真正的黑暗视物,但在黄昏、月夜或光线不足的环境下,将拥有显著优势。 阴寒入骨,则附带了一种侵蚀性的阴寒属性,一旦破防入体,便能侵袭经脉骨骼,造成持续性的迟缓和伤害。 穿透,对飞针、长枪、剑、弓,都有效果。 《青冥爪功》非主修功法,之所以一直修炼,纯粹是看重它的三项效用。 但在某些特定情境下——如近身缠斗、擒拿要害、或对付某些横练功夫——将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尤其配合已达圆满的《柳影飞针》,指爪之间,既可弹针远攻,又可近身搏杀,手段更加诡谲难防。 深呼吸,崔浩感觉自己不止强了一点。 境界提升,再叠加各种武器攻击力的提升。 此刻再让他遇到谢瀚,用青冥爪功,或者用剑,不出四十招,便有把握将其斩杀。 ...... “夫君,”见丈夫敛息收功,胡杏缓步走过来,语气期待问,“成了吗?” 崔浩回头看向胡氏,肯定点头,“成了。” “太好了!”胡杏欢欣鼓舞,“今晚小酌几杯,可好?” “杏娘既有此雅兴,为夫自当奉陪。” 回到膳房,晚饭已然准备好,六碟盘,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打量一桌食物,崔浩称赞,“铃铛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被镇岳宗执事夸赞,这是无数普通人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铃铛微微一个万福,“谢老爷夸奖。” 之前没在意,崔浩微笑问铃铛,“谁教你的叫老爷?” “师父教的。” 崔浩意外,“你师父....?” “浩哥,”苏芸解释道,“铃铛来不久,我便送她到赵巧心厨娘门下学艺,赵厨娘便是铃铛的师父。” 崔浩明白了,清源城也有‘厨娘’这个职业。 虽是受雇的厨师,但排场大、报酬高,非极富、权贵家不可用。 大富之家也只是在节日、过寿等重要日子,偶尔雇佣一次厨娘。 “还是芸姐想得周到,”崔浩伸手请道,“芸姐请坐、杏娘请坐。” 这里崔浩不能说‘两位娘子请坐’,只有正妻可以被称为‘娘子’。 之所以叫‘芸姐儿’与‘浩哥儿’,类似甜蜜的称呼,你浓我浓的意思。 胡杏不能称呼崔浩‘浩哥儿’,也不能叫‘浩哥’。 大体来说,大安王朝关于家庭、父母、拜师、君臣之类礼仪、礼节、规则,挺严。 并不是说不能乱来,比如:大被同眠。 可以,完全可以。 但那样会被打上‘道德沦丧’‘品行不正’等标签。 不在意将来没关系,如果有些追求,则不能乱来,否则会被对手抓住把柄,影响武举人考核。 三人落坐。 苏芸为丈夫夹了一筷清蒸鲈鱼,“夫君既要习武,饮食上自然不能马虎。赵厨娘虽排场大,但手艺确实了得,我与杏娘都尝过她的菜式,这才请她指点铃铛。” “夫君不知,这赵厨娘规矩可严,”胡杏也凑趣道,“入门先学三个月刀工。铃铛那三个月,每天回来手指都是肿的。” 铃铛在一旁小声解释,“师父说,执刀如执笔,分寸之间见功夫……我比较愚笨,只能苦练。” 崔浩轻轻颔首,“做菜、习武、考秀才皆一样,都讲究精益求精。也都很辛苦,甚至是梦里,都在重复着白天的事情。” “浩哥说的是,”苏芸掩口轻笑道,“拿着筷子,我总以为拿着剑。” “夫君尝尝这个,”胡杏拈起一块杏仁酥递过来,“是铃铛新学的,我试过了,甜香适中,毫不腻口。” 崔浩接过咬了一口,酥香满口,杏仁的微苦与糖霜的甜润平衡得极好。 再饮一口加了姜丝的温热黄酒,香气馥郁,入口绵柔,后劲也足,几杯下腹,周身暖融融的。 苏芸与胡杏也小酌了几杯,双颊泛起淡淡红晕,格外动人。 “夫君今日突破,”胡杏轻巧问,“可否休息几日?” 感受到胡杏的关心,崔浩温和道,“武道如逆水行舟,歇息太久恐生懈怠。两三五日后,还是要继续修炼的。” “妾身明白,只是……夫君不要太辛苦。” 闻言,崔浩的身子与心又暖三分。 苏芸沉稳,胡杏体贴,有她们在,这冰冷的武道之途之上,也就有了几分烟火气,几分牵挂。 闲话片刻,苏芸与胡杏说起府城中的趣闻。 她们说哪家绸缎庄进了新料子,哪家首饰铺出了时兴花样,又说想为崔浩做几身春衫。 崔浩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酒至半酣,苏芸忽然轻声问,“浩哥....你说....武道之巅,是什么样子?” 崔浩一怔,思忖片刻道,“或许……是自由吧。” “自由?” “对,”崔浩看着妻子的眼睛,“不受人欺,不被人制,不惧天地,不困于生死。” 苏芸呢喃,“听起来遥不可及。” “很远,也很难....”崔浩放下筷子,伸出左右手,“我们携手,一步步走下去。” 胡杏抓住丈夫的手,这是她的全部。 苏芸抓住丈夫的手。这一刻,她无畏无惧。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三人的平静生活。 第138节 鹰愁涧大劫 “崔师兄....” 院门外,一名魏院同门,双手抚膝,喘气道,“师父让你回去。” 打量白良,崔浩心里谨慎问,“有说什么事情吗?” “月前从宗门出发,前往平安府的押运队伍出事了!” 崔浩眼底微缩。 月前从宗门出发的押运队伍——正是梁小英代替他前往平安府的差事! 辞别两位娘子,崔浩与白良同乘一辆马车。 摇晃的车厢里,白良介绍道,“在‘鹰愁涧’遭了埋伏,据说伤亡惨重,多名弟子下落不明。” 担心崔浩不知鹰愁涧位置,白良顿了顿补充道: “鹰愁涧是临渊府与平安府交界处的一处险地,两山夹一涧,地势险要,素来是山匪流寇出没之处。但寻常山匪,如何敢动镇岳宗的押运队伍?” 白良说得对,崔浩在思忖中偶尔点头。 巳时正,两人回到魏院时,厅殿内灯火通明。 魏合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祝生已到场,也是神情肃穆。 “师父。”崔浩抱拳。 魏合抬眼看他,目光深邃,“梁小英出事了。” “押运队伍所乘大船在鹰愁涧遇袭,护卫弟子死伤过半,批量宝药被劫。” 魏合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梁小英为断后阻敌,身负重伤,坠入涧水之中,至今....生死未卜。” 梁小英刚突破一个小境界,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却遭此劫难,众人皆感悲戚。 崔浩心里生起一丝不忍,梁小英代他去的。 顿了顿,魏合又道,“多名执事弟子战死,其中包括地脉院的余华。” 闻言,崔浩先是一愣,跟着猛地一惊。 五宗大比上面,余华接住了容樽的‘大日轮’,那可是蓄力满攻,间接说明余华根基扎实、实力强悍,居然也死了!? 厅殿内死寂。 “此事蹊跷,”祝生开口道,“鹰愁涧虽险,但寻常山匪水匪绝无能力击溃我宗押运队伍。更何况,路线隐秘,对方如何得知?” 魏合看向崔浩,直白问,“你之前拒此差事,可曾想到什么?” “不曾....”崔浩心中念头电转,缓缓摇头道,“弟子只是想安静修炼。” “是吗?”魏合声音里充满疑惑,眼中带着一丝审视,“我怎么感觉....你应该在船上呢?....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到了要借刀杀人的地步?” 魏合说得很直白,并不是希望崔浩死,而是感觉崔浩应该上船,却阴差阳错,由梁小英代替去了,这便是线索。 崔浩认真思考,“弟子确实得罪一人,此人名唤马山,磐石院弟子.....” 花一点时间,崔浩把自己在铁砧铺担任巡查执事,以及查账、八人被废修为、马洪溺毙等事件,完整复述一遍。 魏合轻轻点头,下一刹那视线看向祝生。 祝生心里一惊。 “你说....”魏合思路清晰,“怎么就刚好要去跑镖?还与押运同一日。” “师父明鉴!”祝生心头一顿,如果解释不清楚,下一刹那就会死,“梁师姐出发的前两日,万海商行的曹和管事找到弟子,希望弟子押一趟镖去铁石城。佣金为五百两银,弟子答应了,所以无法执行宗门任务。” “孟江。” 孟江从旁边屏风后面走出来,“师父,弟子在。” “你去核实崔浩与祝生说的话事。” “回师父话,崔师兄说的事情弟子已经核实过,那马洪溺毙,便是弟子查证的。弟子这就去核实祝师兄说话。” 魏合声音变得阴冷了些,“曹和可能有问题,多带人,抓住他,要活口。” 孟江应是离开,带上一群明劲后期弟子匆匆出院。 “事情没有结束之前....”魏合看向崔浩与祝生,语气如寒冰,“你们....不得离宗。” “是!” “是!” ..... 同一刻,地脉院内,灯火通明。 听闻余华遭遇不幸,院首沈厚土已经沉默了许久、许久。 以首席大弟子顾勇为首的一群弟子,同样深深震惊、不敢相信。 余华平日练功刻苦、心性坚定、与人为善,是大家的师兄师弟、也是亲人朋友。出一趟十拿九稳的押运任务而已,就这么没了? “师父....”顾勇打破沉默说话道,“敢抢劫镇岳宗的船,就那么几个势力,范围不大。” 沈厚土缓缓摇头,语气疲惫道,“执法堂会查清楚,都散了。” ..... 宗门主殿。 岳千韧微微低垂着头,正在听一名生肌饱满、面色红润老者的说话。 老者名唤张南丰,便是执法堂长老。 “批量宝药被劫,弟子被杀,”张南丰直白道,“此事你有嫌疑,查清之前,不得离开宗门。” “师父....”岳千韧点头道,“船上一定有内鬼,勾结了其它宗门。否则这等机密的事情,不会被别人知道,更不会被劫。” 张南丰轻轻点头,他也认为有内鬼。 ..... 黎明时间,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辰,孟江快跑回来魏院,“师父,万海商行的管事——曹和,死了!在家中自溢身亡。” “不过.....”孟江话锋一转,“弟子仔细查看过尸体,脖颈勒痕的角度……不像是自缢能形成的。 听过回禀,一夜未眠的魏合心中思忖着。 给祝生派走镖任务的人被灭了口,线索彻底被斩断,却也坐实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为。 而祝生.....自然就有了一些嫌疑。 只不过幕后凶手范围还是太大,有可能是自己人、有可能是外人,还有可能内外勾结......这些都要一一查清楚。 “还有一事....”孟江汇报道,“弟子听执法堂的人说,临海牧场的新任巡查执事,昨日下午死于他人剑下,凶手未知。” “牧场巡查执事....崔浩是铁砧铺的巡查执事.....”魏合喃喃着,脑中想到什么,起身离开坐椅,黑夜中离开魏院。 ..... 半山腰后院,迎着朝霞,崔浩正在练枪。 劲从足起,至腰脊扭转,再贯于臂腕,最终凝于枪尖——专破一点。 渐渐地,枪影由快转慢,由繁化简。 十招、百招…… 当日头完全升起,崔浩收枪而立,吐气如箭,周身白雾蒸腾,大汗淋漓。 面板上,枪法进度悄然涨了7点。 正欲改练飞针,何红找过来,“崔师弟,江长老与李长老寻你。” 略感意外,崔浩收枪、整衣,匆匆来到前院,见到江花一袭素色劲装,腰间悬剑,神色肃然。 以及袖口有磨损、形象朴素、体态枯瘦的李昌。 第139节 告状信 “江长老、李长老,”崔浩小跑至前院,抱拳行礼,“江长老、李长老亲至,不知有何吩咐?。” 与魏院一样,李长老在宗门核心区域也有一个大院子,却只有一个弟子。 两相对比,同为长老的魏合,更有同情心与责任心一些。 看出崔浩刚刚在练功,李昌淡淡道,“倒是勤勉的。可惜,有人不想让你安生修炼。” 崔浩心下一凛,“李长老何意?” 江花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递出去,“自己看。” 崔浩接过展开,只看数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这是一份联名状告书。 落款者有多名内门弟子,甚至还有多名声称“因崔浩查账而失业”外门工匠。 状告内容有二。 其一:崔浩在铁砧铺巡查期间,滥用职权,排除异己,致八名弟子被废修为。 其二:马洪之死疑点重重,崔浩有重大嫌疑。 末尾,联名要求执法堂彻查崔浩,并暂停其巡查执事职务。 很明显,这是警告。 崔浩合上文书,声音平静,看一眼江花身后的两名执法堂执事弟子,“两位长老是来抓我的?” “查账之事,你只是指出问题,我亲自督办,”江花微微一笑,“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崔浩急忙抱拳,“多谢江长老还弟子清白。” “至于马洪的死....”江花话锋一转,“执法堂的人如果来寻你,你自己解释清楚。” 崔浩抱拳表达感谢。 “昨日下午....”江花说起此行第二件事,“临海牧场的新任巡查执事被剑所杀,我希望你接下牧场巡查执事之责。” “充分发挥你的查账才能,为镇岳宗堵住账目漏洞和资源流失漏洞。” 批量宝药被抢,随船弟子过半被杀,牧场有人借大火毁灭账本,两任巡查执事被杀。 以及.....联名告状警告。 种种情况,崔浩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插手,明确拒绝,“谢江长老看重,弟子不接。” 江花目光变得严肃,“确定不接?” 这背后的水比大海还深,肯定不能妥协,顶着江花的视线压力,崔浩语气委婉,“确定不接。” “崔浩,你莫害怕,”前任巡查长老李昌声音温和道,“我们会保护你。” 崔浩坚决摇头。 “罢了,”江花突然放弃,“你既然不愿,我们也不想逼你。李师兄,我们走。” 李昌点头。 ..... 一个时辰后。 崔浩刚完成练习柳影飞针,正准备用午饭,梨花找过来,“老爷,祝生老爷来了,想见您。” “请他进来。” 须臾,崔浩见到祝生。 “梁师姐不在,魏院里太无聊,”祝生微笑道,“来师弟这里讨扰一杯水酒,会不会打扰?” “自然不会,”崔浩让开身体,“祝师兄请移步膳房。” 膳房内,梨花已备好四碟小菜,温了一壶黄酒。 崔浩与祝生相对而坐。 祝生主动斟酒,动作自然,“崔师弟伤势恢复得如何?” “已无大碍。”崔浩接过酒杯,目光落在祝生手上——指节粗大,掌心与指尖有厚茧。 他修炼的也是青冥爪功。 两人对饮一杯。 祝生夹了一筷卤牛肉,似是随口道,“梁师姐的事,师弟莫要太过挂怀。武道一途,生死无常,她既选择代你前去,便是认定了这份同门之谊。” 崔浩点头,“师姐恩情,崔某铭记。” “其实……”祝生放下筷子,看向崔浩,“我今日来,除却饮酒,还有一事想请教。” “师兄请说。” “崔师弟在查账一事上天赋卓绝,可曾想过,若账目本身便是假的,又当如何查起?” “祝师兄如何知道我善于查账?” 祝生呵呵笑了起来,“五宗大比后,你的传言很多。” “比如呢?”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但说无妨。” “大家说你出身普通、根骨差。还说你之所以能打败容樽,不是你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前面的人替你消耗了容樽的多数气血与劲力,给容樽造成很多伤,被你捡了漏。” “与谢瀚硬拼不落下风,那是因为谢瀚没有用全力、没有拔剑。” “还有便是会查账,为铁砧铺挽回很多损失。” “原来如此,”崔浩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账目真假,总有痕迹可循。” “此言有理,”祝生抚掌,“就如武学招式,无论多么精妙,也有破绽。” 崔浩点头表示认可。 “近来修炼,劲力运转时,我总感觉膻中穴有滞涩之感,不知是何缘由。饭后,师弟可否为我参详一二?” 话说得客气,意思已明——要切磋。 崔浩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师兄既有雅兴,师弟自当奉陪,请移步前院。” 须臾至前院,两人相距三丈站定。 祝生率先出手。右手五指微屈,隔空虚抓——一道阴寒劲气破空而至,直取崔浩左肩! 正是《青冥爪功》中的“撕风式”,只是收敛了三四分力道,意在试探。 崔浩不闪不避,右掌竖起,以掌缘切向爪劲。 “嗤!” 劲气交击,发出细锐声响。 祝生爪劲被从中剖开,消散无形。 “好!”祝生眼中精光一闪,“师弟对劲力的掌控,已臻化境。” ‘已臻化境’纯粹是一句赞美,当不了真。 不再留手,祝生身形骤进,双爪齐出,爪影幢幢,笼罩崔浩周身大穴。 崔浩脚步微错,《玄龟步》展开,身形如磐石稳立,在爪影中进行方寸之间的腾挪闪避。 同时左右双拳,不时攻击向祝生薄弱之处。 快速交手十余招,看似平分秋色,实则祝生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浸淫青冥爪功多年,已至大成之境,配合暗劲初期修为,便是对上暗劲小成也能周旋一二。 可崔浩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他的攻势,甚至隐隐有反制之势,好像对青冥爪功极为了解。 更让他每次出拳,都恰好截在他劲力转换的节点上。 “师弟好眼力,”祝生收爪后退,眼底中闪过一抹忌惮,“不知师弟从何处习得这破解爪功之法?” 崔浩神色平静,“擂台上看别人用过,便多记了些。” “原来如此,”祝生哈哈笑着,拱手道,“今日叨扰了,师弟好生修炼。改日……再来讨教。” 第140节 被夜袭 午夜。 崔浩路过一片竹林,前往玄龟院后山途中,被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悄无声息拦住去路。 来人蒙面,身法诡异如烟,腾挪间连尘埃都未惊起。 崔浩止住步子,双目微利,右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没有说客套话,来人十指成爪,腥风扑面,直取崔浩咽喉。 爪未至,阴寒劲气已刺得皮肤生疼。 崔浩眼神一厉,劲力骤然运转,玄铁剑重重向前斩出。 来人身子一晃,避开斩击,右手化爪为掌,重重拍在崔浩胸口。 “嘭!” 气劲爆散! 崔浩没能避开,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狂涌,喉头一甜。 连退多步,眼中满是惊骇——暗劲圆满! 崔浩惊讶,蒙面人更惊讶,这他这一掌虽说没有用全力,却也不是暗劲初期可以接下的。 攻势不停,蒙面人身形如鬼魅再进,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将崔浩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境界差太多,逃只会死更快,崔浩咬牙硬抗。 《不动地藏经》第二层的雄厚根基在此刻展现威能,淳厚的地藏劲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硬生生化解了七成掌力。 饶是如此,剩余三成的暗劲圆满劲力仍让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如遭锤击,一口鲜血喷出。 “好硬的乌龟壳!”蒙面人声音嘶哑,似是刻意伪装,“看你能撑几掌!?” 话音未落,掌势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刚猛硬撼,而是如附骨之蛆,掌劲阴柔绵长,专攻经脉窍穴。 崔浩心中警铃大作,如果被敌人攻实,他以后就废了! 足下发力,施展《玄龟步》第二层“守岳”,身形如灵龟盘转,险险避开三道掌影。同时左手一扬—— 两枚飞针悄无声息射出! 正是《柳影飞针》圆满境的手法,配合“穿透+30”的效用,针芒破空时几乎不带风声,速度快到极致。 蒙面人显然未料到崔浩在如此劣势下还有余力反击,仓促间身形急闪,但仍被一枚飞针擦过左臂。 “嗤!” 衣袖破裂,鲜血渗出。 虽只是皮肉伤,但飞针上附着的阴寒之气瞬间侵入,让他左臂动作微微一滞。 “旁门左道!!”蒙面人声音更冷,“死!” 话音未落,右掌陡然加速,如毒蛇吐信,直取崔浩心脏——就要取他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素白身影自竹林间跃出,剑光如月华撕裂黑暗,照亮崔浩绝境中的眼眸,直刺蒙面人后心! 听到身后动静,蒙面人回头一看,心神大惊! 居然是——江花! 没有一丝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珠子,重重朝半空中砸出去! 认识霹雳珠,崔浩心下一惊,奋力往边处扑倒。 “轰!” 霹雳珠凌空炸裂,火光四溅!劲力四射! 爆炸声传至数里外,冲击波将四周竹林推倒。 巨响、火光、烟尘弥漫间,蒙面人借机逃走,冲进竹林,消失不见。 江化本欲去追,但看崔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选择留了下来,查看崔浩伤势。 后背焦黑一片、血肉翻滚,还有气。 还好来了,白天那封告状信,暴露了幕后对崔浩的忌惮。 ...... 不知过去多久,崔浩从病榻上悠悠醒过来,稍稍一动,全身剧痛。 “别动,”江花淡淡道,“你后背上涂了药膏。” 全身趴着,微微回头,借着橘黄的昏暗灯光,看到江花的轮廓,崔浩心里松口气,“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不客气。因为我,你才会被刺杀。” 崔浩:“!!!” “宗门自营收入连续三年下降,疑似出了蛀虫,却苦查无果,直到你出现。” 崔浩疼得直咧嘴,“我?” “对,你不仅明显提高了铁钻铺的利润,还查出账有问题。” 崔浩忍着剧痛,思绪飞快转动。 江花的意思很明确——因为他太会查账,所以被幕后之人视为威胁,欲除之而后快。 “蛀虫确定了吗?” “还没有,蛀虫藏得很深,我从上任开始查,查了一年。只抓到些小鱼小虾,直到你捅破铁钻铺的窟窿。” “不对....”崔浩回忆道,“我第一次看账本没问题。” “那是因为你初次上任,他们不知道你的本事,提前把账做平了,所以没问题。” 顿了顿,江花补充道,“后来他们发现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于是胆子又大了起来。直到被你发现问题,并禀报予我。” 崔浩苦笑,没想到连会查账,也能招来杀身之祸,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你别无选择了,”江花直言,“他们已经对你下杀手,你唯有与我合作,揪出幕后黑手,才能真正安全。” ““查一桩与查百桩并无区别,”崔浩不装了,“把账本都拿来。” 江花回头看向门口吩咐,“添灯!账本拿进来。” 原本崔浩已经昏迷一夜一天。 立马一群外门弟子进来,灯更多,光线更亮。 一堆堆账本跟着也搬了进来。 “果汁、烤肉,还有人捏腿....”崔浩提了一堆要求。 ....... 灯火通明的病号房间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七余名外门女弟子围在病榻旁,有的翻阅账本,有的执笔记录,有的为崔浩喂食剥果。 江花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崔浩虽然趴着,精神却高度集中。目光在账册间快速扫过,大脑飞速运转。 读书技能圆满带来的“看书速度+30”“记忆+30”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常人需要半日才能理清的账目,他只需扫几眼便能抓住关键。 “去年三月至六月,铁钻铺共采购百炼铁胚两万斤。” “其中有四千八百斤被当作废品,以极低价格卖给了江氏商行。” “实际上,这四千八百斤都是精品、真品,被贱卖了。” “同期,铁钻铺支付给小海商行的‘特殊物料仓储费’共计三千六百两,这个是纯粹的送钱行为,实际没有任何仓储行为发生。” “这是洗钱,”崔浩语气肯定道,“以虚高仓储费的名义、虚高的损耗,将钱与实物合理转走。” 江花脸色发白,“其他产业……” “一样的手段,换汤不换药,”崔浩指向另一摞账册,“临海牧场,去年秋末上报兽疫爆发。病死蓄养异兽三百头,兽肉、兽皮损毁无法使用,低价处理给了何氏商行。” “矿场更直接,每月产出的两成矿石,直接记为‘运输途中坠江损失’,负责运输的是万海商行的漕船。” “百草园,每月上报的药材霉变损耗、防潮特护仓储费,都有虚标。” 一条条,一桩桩。 手法各异,本质相同。 江花试着弄清楚,“大概损率多少?” 崔浩闭目心算片刻,睁眼道,“保守估算,十二处产业,年均损失约四十万两。三年,约一百二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江花喃喃,“可以买我的命了。” “不止银钱,”崔浩把事情往大的说,“那些被盗运的铁料、药材、矿石、异兽肉、皮革……都是战略物资。若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江花倒吸一口凉气。 崔浩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给抖出来,“幕后做这件事情的人,也是袭击运宝船、杀害余华、梁小英等弟子的人。船上根本没有批量宝药,他们想暗中平账。” “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的,上一任巡查长老一定有问题,宗主可能...也不干净。一定要控制他们,千万别让人跑了!” 江花手中账册滑落,张南丰在门外呼吸骤然加重。 “最后.....”崔浩微微气喘,“去找小海商行、何氏商行、万海商行负责人对质,逼他们供出幕后。” 江花略作点头,猛地转身走到病号房间外。 执法堂长老张南丰、玄龟院首归不移,两人正在门口等。 崔浩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简单商量几句,便分头匆匆离开。 第141节 钟鸣之夜 “咚!” “咚!” 不多久,宗门深处响起召集钟声,钟声在夜色中回荡,一声接一声,沉浑悠长。 一名正在修炼的弟子猛地睁开眼睛,“怎么回事?” “召集钟!多少年没敲过了……” 各院弟子或停止修炼,或从睡梦中惊醒,胡乱披上外衣就往钟楼方向跑。 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但更多的是惊疑与不安。 磐石院弟子聚在一处,齐步往钟楼方向奔跑,有人低声道,“钟响可能与批量宝药被抢有关。” “关我们什么事?”一名磐石院弟子一边跑,一边嘟囔,“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修炼了?” 旁边年长些的师兄瞪他一眼,“蠢货!召集钟非宗门大变不鸣。今夜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地脉院方向,首席大弟子顾勇面色凝重,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师兄,”有师弟凑过来,“你说,这钟声会不会与运宝船被袭击、宗门弟子被杀有关?” 顾勇眼神一厉,“谁说的?” “很容易猜,最近就这么一件大事。” 周围弟子脸色都变了。 镇海院气氛最压抑,吴方灿死后,院里一直没缓过劲来。此刻钟声骤响,不少弟子脸色发白。 “会不会……又要与血劫道开战了?” “闭嘴!胡说什么!” 不多时,五个方阵在钟楼前站立。 许多弟子。 有人神色坦然,从容不迫。 有人目光闪烁,脚步虚浮。 还有人刻意落在队伍后面,低头不与人对视。 当归不移腰间悬剑,身披暗红长袍,无声无息走过来,瞬间将所有弟子笼罩在他的剑势之中。 ...... ..... “千仞....” 宗主使用的院子中,肌肤圆润、须发皆白的张南丰,堵住曾经首席大弟子去路,“你太让我失望了。” “师父....你不要逼我....”说话时岳千仞轻轻放下一个大包袱,左右手各握一个霹雳火珠。 包袱里面装的是金银与宝药。 听到钟响,意识到暴露,刚准备跑路,被师父堵住。 注意到徒弟手里攥着的东西,张南丰一语笃定,“是你刺杀崔浩。” 岳千仞不再伪装,“是我!” “为何!?” “为何?”岳千仞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大安王朝已朽,希夏方新!依附强者,才是宗门存续壮大的唯一生路!你们这些老古董,根本不懂!而我,一心想要壮大镇岳宗,却处处受你们钳制!” 张南丰眉头紧皱,“你变了。” “我没变!” 被弟子欺骗,让张南丰双拳紧握,“你都干了什么?” “我给希夏王朝送了三年物资,他们答应我,有朝一日统治这大安王朝,便将整个临渊府都划给镇岳宗!!” 张南丰气的上下牙关不断磕碰,气到发抖。 今日之前,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弟子竟然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 ..... “老李....”魏合拦下前巡查长老——李昌,“你这是打算去哪?” 小院后门,同样因为钟声而惊起的李昌,正准备逃走。 看向魏合,又看向堵路的江花。 没有一句废话,李昌身形骤然斜冲,同时双爪一错,指尖泛起幽蓝寒芒,直取江花咽喉! 江花才入化劲一年,修为相对较弱。 而魏合是老牌化劲高手。 双爪破空,劲气形成护体,双爪撕裂夜色,爪未至,劲气已刺得江花面颊生疼。 江花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在爪影缝隙间一点即收——“叮!” 剑尖精准点在李昌右爪劳宫穴上。 正是《垂云剑四十九式》中的“点星式”,讲究以点破面,后发先至。 李昌右爪劲力一滞,心中大惊。他这一爪已用上八分力,寻常化劲初期武者也不敢硬接,江花竟敢以剑点爪,还点中了劲力最弱的节点! 就在其心神微分的刹那——魏合动了。 看似未动,右拳却已印到李昌后背三尺之内。 这一拳毫无征兆,无声无息,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如被抽干,形成诡异的真空地带。 李昌寒毛倒竖,顾不得再攻江花,身形强行扭转,左爪回扫,试图截住拳势。 “砰!” 拳爪相撞。 李昌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爪尖传来,整条左臂瞬间麻痹,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你竟然破境了....”李昌惊骇欲绝。 魏合这一拳的力道,远超寻常化劲初期,达到了化劲中期! “这些年,你太关注账本上的数字了,”魏合声音平静,“武道,不能懈怠。” 话音未落,左拳再出。 依旧是《八极镇岳拳》的“震岳式”,但这一次,拳势中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不是拳头在动,而是一座山岳在平移。 李昌咬牙,双爪齐出,劲力暴涨,竟在身前布下一层爪影屏障。 “青冥绝壁!” 这是《青冥爪功》中最强的防御招式,以爪劲交织成网,专防重兵器与刚猛拳法。 然而—— 魏合的拳锋之上,灰蒙蒙的劲气仿佛能吞噬一切阻隔,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爪影屏障。 不是击碎,是穿透。 仿佛那些凝实的爪劲根本不存在。 “这不可能!”李昌瞳孔骤缩。 下一秒,拳锋印在他的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李昌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心脏的跳动……停了。 一股淳厚却霸道的拳劲,在他体内轰然炸开,却不是破坏,而是……镇压。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经脉窍穴,尽数被这股拳劲“镇”住,动弹不得。 “八极镇岳....”李昌喃喃,“你.....” 魏合收拳,“练武不练功,到头一场空。” 李昌惨笑,“成王败寇……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 话音落下,李昌残存的生机急速流逝,身躯软软倒下。 江花收剑上前,检查李昌尸身,从他怀中搜出数瓶丹药,以及……一本染血的兽皮册子。 翻开看,内容是希夏文。 第142节 杀机四伏 “噗通!” 在门口候着的外门弟子,变成尸体,被丢在崔浩的病榻旁边。 崔浩趴在床上,微微回头看,祝生垂着宽大的双手,慢步走了进来。 “祝师兄....”崔浩皱眉问,“你干什么?” “这镇岳宗我是逃不出去了,”祝生语气绝决,“杀你垫背,阴间不孤独,黄泉路上不寂寞。” “杀我一个就行了,为什么乱杀无辜?” 祝生看向地上,脖子被他用爪功撕碎的外门弟子尸体,不屑邪笑,“暗劲以下不过是蝼蚁,死了便死了。” 崔锋话锋一转问,“梁小英也是你杀的吧?” 祝生脸上扭曲的笑意尚未散去,眼中已满是疯狂,“梁小英那个蠢货,死前还问我‘为什么’……哈哈哈,哪有为什么?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说话间祝生一步步逼近病榻,宽大的双手缓缓抬起。 “崔浩,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祝生声音渐冷,“你明明资质平平,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五宗大比的擂台赛上,马山喊你,你理都不理。我找你切磋,你点到即止……你在藐视谁?!” 最后一句,已是嘶吼。 崔浩趴在榻上,后背剧痛,面色却依旧平静,“祝师兄,你入魔了。” “入魔?”祝生大笑,“这世道,不疯魔不成活!魏合那老东西整日装神弄鬼,梁小英那蠢女人死到临头还念着同门情谊……你们都活得太累!” 话落,祝生猛地前扑,双爪如电,直取崔浩后心! 这一爪若中,必是开膛破肚之结果。 崔浩却在这时,忽然看向祝生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大声喊道,“师父……” 祝生浑身一震! 魏合来了?! 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口——那里空空如也。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嗤!” 两枚飞针自崔浩手袖中激射而出! 针芒幽暗,快如鬼魅,在烛火映照下几乎无形。 配合“穿透+30”“阴寒入骨+30”“无声无息+30”“操探+40”的效用,飞针转瞬即到。 祝生察觉不对,急欲闪避,却已迟了半步。 一枚飞针自他左眼贯入! 一精准钉入膻中穴,破气散功! “呃……”祝生身形僵住,双目圆睁,左眼已瞎,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嚅动,“你居然会飞针……” 崔浩缓缓撑起身子,后背伤口崩裂,血浸衣衫,他却恍若未觉,“兵不厌诈,下辈子当心点。” 祝生身躯摇晃,轰然倒地。 死不瞑目。 崔浩看着他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长久轻轻一叹,“梁师姐,余华师兄……还有那些死去的同门,你们可以安息了。” 简单缅怀过逝者,崔浩对祝生摸尸。 银票约八千两,补气丹一瓶约二十粒。 ..... ...... 约过去一刻钟,白良找过来,看到地上两具尸体,惊呼一声,“崔师兄,你怎么样?” “我没事,”崔浩趴在床上,“外面怎么样?” “死了一些人....宗主....岳千韧逃了。” “什么!”崔浩大吃一惊,猛地回头看向白良,“会不会张长老.....?” “不会的,”白良解释道,“岳千韧用了好几枚霹雳火珠,我看到他吐了很多血,全身没有一处好肉。” 崔浩重新趴好,眼中光芒阴晴不定,因为自己查账,导致他们暴露......岳千韧如果不跑还好,万一逃了,将来修为精进,回来寻仇.....后果不堪设想! 天亮,张南丰派人送来三枚玄玉还元丹。 从执法院弟子手中接过三枚丹药,崔浩心里有一个肯定声音告诉他,就是张南丰故意放走了岳千韧!! “崔师兄!”孟江突然冲进病号房,“你怎么样!” 孟江最近几天在府城,没有参与很多事情,“我没事,你来得正好,帮我带个消息给马林。” 马林以巧手门执事身份,以访客理由,进入镇岳宗,看到病榻上的崔浩。 “马大哥....”崔浩吃痛道,“又要烦麻你了.....。” 听闻崔浩要钓鱼岳千韧,马林惊掉下巴,“他可是老牌暗劲圆满,完全没法打。” “他现在重伤。” “重伤....”马林心下轻松一些,“准备充分一些,未尝不能一战。” “麻烦马大哥去准备,我三日后出宗。” 马林达答应,话锋一转道,“有一件事情,你或许感兴趣。” “什么?” “有一份地心玉髓,七日后在府城拍卖,它的作用是提升根骨,让武者修炼更容易一些。” “根骨还能提升!?” “可稍稍提升一点,一般一生只能用宝药提升一次。” “起拍价格是多少?” “纹银三十万两起拍,应该会被拍到两三倍成交。” 崔浩死心了。 马林看出崔浩的失望,话锋一转道,“其实,若只为改善根骨,倒另有一样东西更实惠。” “何物?” “洗髓易筋丹,可去药王谷求药,价格虽然也贵,却比地心玉髓便宜得多。” “药王谷在何处?” “万毒沼泽的正西方向,挨着万毒沼泽,离这里有一千七八百里路。” 记下这个信息,崔浩吞服一枚玄玉还元丹,抓紧时间养伤。 ..... ....... 就在崔浩养伤时,镇岳宗对小海商行、何氏商行、万海商行,发起了雷霆清算。 小海商行与何氏商行都是岳千韧的白手套,随手就灭了。 万海商行麻烦一些,它是临渊府的三大商行之一。 由二十多个中等家族联合组建,人脉网络极广,尤其擅长水路运输与仓储。 专营漕运、仓储、大宗货物交易。 商行大掌柜名叫——江四海,暗劲初期修为,一个八面玲珑的人。 明显只是幕后推出来的台前人物,嘴巴却极严,被镇岳宗活捉前自尽。 又因为组建家族势力多,关键证人纷纷死亡,一时半会找不到真正决定与岳千韧合作的人。 于是,借着占理的机会,抢了万海商行一半的份额。 本想全抢,但毕竟事关二十多个中等家族。 其中有些家族的子弟,本身也是镇岳宗的弟子。 仅三日,宗门高效完成清算与抢劫。 同样是三日,崔浩用掉三枚玄玉还元丹,抓紧一切时间疗伤。 加上《不动地藏经》本身有治疗作用,伤势稍稳,崔浩不再犹豫—— 马上离宗,高调回城! 不能拖更久,每拖延一刻,岳千韧便多恢复一分。 届时,不仅是自己,连同两位娘子,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第143节 荒庙之殇 “小伙子.....”一个老太太在路边招手问,“能否带老太婆一程?” 崔浩没有正眼看她,正钓鱼呢。 驾驶马车继续往前走,午时到府城。 傍晚,太阳西斜,崔浩驾驶马车往回走,顺利回宗门。 “崔浩,”车厢里传来马林声音,“岳千韧是老狐狸,怕是不会上当。他很可能会优先养伤。” “那样的话,”崔浩急了,“再过几日,我只带着两位娘子离开临渊城。” “别急,三日前我便调用了一部分巧手门的力量,或许明日就能找到岳千韧。” 巧手门成员来源斑杂,各种行业人员都有,属于是情报组织,比他一个人找人强出很多,崔浩点头,“有劳了。” 恰在这时,早上那名在路边招手、欲要搭车的老妇人,快步找过来,“马执事,找到了!” 马林眼底微亮,“在哪儿!?” “城西三十里外,落凤渡口,河西岸,往北走五里地的废弃河神庙,一个渔户门徒看到了岳千韧,说是受伤很重。” 岳千韧是镇岳宗主,名面上的人,经常抛头露面,被渔户认出不奇怪。 马上出发! ...... 夜色如墨,河风裹挟着湿冷的潮气,穿过破败庙门,呜咽作响。 庙内,残破的神像下,一堆篝火勉强驱散着寒意。 岳千韧盘坐在火堆旁,赤裸的上身缠满染血的布条,布条下是焦黑翻卷的皮肉——那是霹雳火珠爆炸留下的创伤,深可见骨。 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唯独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依旧锐利如鹰,闪烁着刻骨的恨意与不甘。 “崔浩……”岳千韧念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南丰……魏合……江花……镇岳宗……好,好得很!” 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两枚血红色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吞入腹中。 药力化开,如同岩浆注入干涸的经脉,带来剧痛的同时,也在为他提供生机与力量。 “待再修养三四日……”岳千韧眼中凶光闪烁,“先杀崔浩!” 敌人很多,崔浩修为最低,作为第一个报复目标最合适。 就在这时,庙外风声似乎微微一滞。 岳千韧瞳孔骤然收缩,身为暗劲圆满高手的警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破空声! 不是一道,是两道!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封死了他闪避的空间! “嗖!嗖!” 岳千韧来不及多想,重伤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潜能,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双掌狠狠拍向地面! “轰!” 泥土地面被他掌劲震得塌陷下去一尺,烟尘弥漫。两道乌光几乎贴着他的面门和胸口掠过,“咄咄”两声,深深钉入他身后的神像基座,飞针! “有强敌!”岳千韧心沉谷底,强行扭身,想要从庙宇侧面的破窗撞出去。 然而—— “岳宗主,这么急着走?”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庙门口响起。 “小杂种!”岳千韧看清来人,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凭你也敢来截杀我?!” 他根本不信崔浩有独自面对他的实力,哪怕自己重伤。目光迅速扫向庙外阴影,“还有谁?滚出来!” “岳宗主不必找了,”马林的身影从庙宇另一侧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隐有七星纹路流转,正是玄水宫秘传的“七星剑”。 “马林?玄水宫的走狗!”岳千韧瞬间明白了,是巧手门的情报网找到了他。绝望反而激起了凶性,狂笑起来,“好!好!两个暗劲入门……就想拿我的命?做梦!” 话音未落,岳千韧动了! 他没有冲向看似较弱的马林,而是如一头负伤的疯虎,直扑崔浩! 柿子捡软的捏?不!他要先杀这个导致一切败露的罪魁祸首! 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八极镇岳——崩山式!” 岳千厉吼一声,完全不顾伤势,将刚刚产生的所有气血、残存的暗劲圆满修为,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 一拳击出,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拳锋未至,那股崩塌山岳般的恐怖拳意已笼罩崔浩全身! 这是全力一拳!即便岳千韧重伤垂死,这一拳的威力,也远超寻常暗劲圆满的全力一击!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崔浩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脚下《玄龟步》第二层“守岳”自然运转,双足如老龟之爪,深深扣入地面。《不动地藏经》第二层全力催动,地脉之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与自身劲力交融,在身前里形成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地藏护身劲’。 同时,手中长枪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镇海平波枪基础八式的第一式——潮生刺 踏步前刺,劲力由足至腰至臂,如潮初涨,层层推进,专攻中宫。 同样,这一刺凝聚了崔浩的所有精气神与劲力。 枪身微颤,发出低沉嗡鸣,枪尖一点寒芒,精准无比地点向岳千韧拳锋最中央,亦是力量汇聚的核心点! 以点破面!后发先至! “铛——!!!” 拳枪交击,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庙内残存的窗棂、供桌瞬间被撕成碎片,篝火被彻底吹散,火星四溅。 崔浩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长流,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苍白。 然而,他挡住了!! 岳千韧这搏命一拳,竟被他以暗劲入门修为,结合玄龟步的极致稳固、不动地藏经的雄厚根基、以及镇海平波枪的精准破力,各种效用叠加,硬生生接了下来!堪称奇迹! “什么?!”岳千韧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他这含恨一击,就算暗劲大成也不敢硬接,这小子……不对劲! 就在岳千韧因震惊而心神微分的刹那—— 崔浩右手在大腿外侧一抹,手腕一动,一枚飞针骤然弹出! 发现飞针,岳千韧想也没想,浑身劲力一鼓,想要震飞飞针。 “噗嗤!” 在效用【穿透+70】的助力下,飞针穿过鼓荡的真气,射进岳千韧右肩胛。 “呃——!”岳千韧发出一声闷哼,右半边手臂麻痹了一下,拳势一散。 机不可失! “七星映月!” 马林的厉喝声同时响起。 他早已蓄势待发,此刻身随剑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手中玄铁剑幻化出七点寒星,笼罩岳千韧周身七大要害! 玄水宫剑法以奇诡迅捷著称,七星映月更是其中杀招,七点剑星虚实相生,专破各种硬功! 岳千韧左支右绌,重伤之躯又被崔浩飞针打入,动作迟滞,只能勉强挥动左臂格挡。 “噗!噗!噗!” 血花绽放! 岳千韧左臂、肩头、大腿同时中剑,深可见骨,进一步破坏了他的生机。 “你们……都得死!”岳千韧彻底疯狂,双目赤红,竟不再防御,合身扑向马林,仅存的左拳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轰然砸落! 马林眼神一冷,剑势回环,由攻转守,七星剑划出一道圆弧,堪堪架住这垂死一击,却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而就在岳千韧全力扑击马林的瞬间—— 崔浩动了。 他强忍双臂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将手中长枪当做标枪,全身劲力节节贯通,腰马合一,猛地投掷而出! 镇海平波枪——飞虹贯日! 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直射岳千韧毫无防备侧面! 与此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三枚泛着乌光的飞针悄无声息地射出,成品字形,封死了岳千韧左右闪避的空间。 【无声无息+30】、【操控+40】效用下,飞针轨迹刁钻,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岳千韧察觉到侧面恶风袭来,想要闪避,却因重伤和阴寒劲力侵蚀,身体僵硬迟缓。 更要命的是,左右退路已被飞针封死! “不——!!!” 绝望的咆哮声中—— “噗嗤!” 黝黑长枪自其右侧腋下贯入,左侧腋下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 “嗤!嗤!嗤!” 三枚飞针几乎同时没入他的脖子、腰眼、脚踝! 岳千韧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长枪带着向侧面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庙内重归死寂,唯有河风穿过破洞,发出呜咽之声,仿佛在为这位昔日宗主送行。 崔浩缓缓上前一步,“噗”一声拔出血淋淋的长枪,看着岳千韧兀自圆睁的、充满不甘与怨毒的眼睛,淡淡道,“梁师姐、余师兄,我把岳千韧给你们送来了。” 话落,枪尖一挑,尸首分离,彻底断绝其所有生机。 。。。。。。。。。。 144节 药字令牌 马林调匀呼吸,收剑入鞘,看着崔浩熟练地开始搜查岳千韧的尸身。 崔浩从岳千韧怀中摸出一个浸血的锦囊,内里除了几张巨额银票,竟还有一块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令牌。 一面刻着“药”字,一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其它还有丹药三瓶,功法与心法三本。 其中一本赫然是《烈阳焚天诀》! “马大哥,其它东西都归你,《烈阳焚天诀》借我看一段时间。” 有徐丽卿这层关系在,马林不答应崔浩的办法,原地开始分战利品。 银票对半分,每人五万银。 三瓶丹药归马林。 刻有“药”字的令牌归崔浩,马林认为令牌与药王谷有关。 三本功法与心法,崔浩独拿《烈阳焚天诀》。 另外两本,一个是刀法,一个是爪功,崔浩完全用不到,归马林。 “好了!”马林将属于自己的财物揣怀里,“处理尸体,必须要彻底破坏,不能让别人知晓。” 崔浩同意。 两人利索将尸体剥光,头颅拍扁,大分八块,丢进庙外河里。 衣服带至另一处焚毁。 执法院曾经的首席弟子,先前的镇岳宗掌门,此刻....在这冰雪消融的日子里,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天亮回城,崔浩在家里翻开《烈阳焚天诀》。 开篇是心法总纲。 ‘以身为炉,气血为柴,意念为火,焚尽凡尘,铸就烈阳真罡。’ 根本理念。 ‘气血如火,劲力如焰,爆发时如火山喷涌,焚灭万物。’ ‘以战养战,以伤淬体,每一次搏杀、每一次伤痛,皆是淬炼心火之薪柴。’ ‘追求极致,心气比天,功法大成时,意如烈阳当空,光照八荒。’ 初修篇。 ‘引气入体如点薪,内守丹田化火种。任脉为炉督为灶,气血搬运自成旋。’ 精进篇。 ‘战意越盛火越旺,伤痛愈烈焰愈狂。百战不熄焚天志,一念可熔百炼钢。’ 根据功法内容,容樽正处于精进篇的第一层炉火纯青。 ‘丹田微热,气血渐沸,运功时掌心泛红,劲力带灼热之感,可焚枯草,可烫肌肤。’ 这里面板生成。 【烈阳焚天诀:第一层(1/1000)】 从头到尾简单翻阅一遍,心法内容总共分三层,一层炉火纯青、二层焚天之势、三层烈阳真罡。 ...... 午时正,孟江来敲门。 “崔师兄....”孟江急促道,“师父叫我来寻你。” “何事?” “两件事情。其一,归不移院首兼任宗主。” “其二,容樽失踪了,五六天前的事情,今日才传开。” 崔浩心中陡然一凛,脑海中瞬间想到岳千仞,这便能解释得通,为何他手里有焚天谷的心法。 但.....动机是什么? 思忖三四息,崔浩想到两个原因,一是制造混乱,把水搅浑,方便他做一些事情。 二是为镇岳宗着想,阻止容樽成长起来? 念及此处,崔浩恨不能立刻找个深山老林钻进去,太危险了! “师父让你一切小心,毕竟你在擂台上击败了容樽。” 崔浩点头,还好他提前散步了一些谣言,弱化了自己,“我知道,辛苦孟师弟,请屋里坐。” “不进去了,”说话间孟江递过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这是毒物,涂在兵器上使用,赠予师兄。” 顿了顿,孟江补充道,“会轻微腐蚀兵刃,不建议涂抹昂贵兵器,日子久了兵器会损毁。” 闻言,崔浩嘴角微扬,正好适用飞针,接过毒物,“谢孟师弟。” “小事,”孟江笑呵呵道,“我走了,李家戏园等会有潘小娘子的新戏,《告御状》。” “孟师弟慢走。” 回屋。 崔浩为飞针、玄铁剑涂毒、浸毒。 并将《烈阳焚天诀》内容默背下来,随后将原本彻底烧毁。 于家中潜心修炼六七日,胡塘与胡芝父女登门拜访。 铃铛奉上香茗后离开,崔浩打量两人问,“遇到麻烦了?” 胡塘点头,“早上来了一个自称金蝉商行的人,想要兼并我的三家花朵铺。” “如何兼并?” “给出去九成九,并入金蝉商行,共享金蝉商行总体利润。” “你可愿并入?” “这么点家底,”胡塘苦笑道,“都是从无到有、一点点积攒的,经不起折腾,不愿。” “知道金蝉商会什么来头吗?” “不知。我问了其他人,没有人知道金蝉商行,但对方很强硬,表示如果不同意,就会用手段。” “可知对方修为?” “修为不知,”胡芝在一旁轻声补充,“爹与他周旋时,我特意留意了他的手——虎口与指节老茧极厚,像是……常年握刀之人。” 用刀的人很多,仅凭刀茧无法判别身份,崔浩沉吟片刻后道,“你们先回铺子,一切如常。对方若再来,便说主事人不在,需三日后答复。其余不必多言,更不可起冲突。” 胡塘欲言又止,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绝不逞强。” 送走胡塘父女,崔浩稍稍收拾一下自己,转身来到城北的李家戏园,找马林打听。 “金蝉商行最近四五日才在府城出现,”马林介绍道,“他们接触了不少小商户,欲与许多小商户共同组建一个大商行。” 万海商行前脚刚被镇岳宗雷霆清算、拿走控制权,后脚就来了个金蝉商行....很值得怀疑。 “为首的,什么修为?” “暗劲,不确定是初期,还是入门。” ...... 是夜,三更。 临渊城西区,一座新挂上“金蝉商行”匾额的三进院落内灯火已熄,只余门檐下的两盏马灯在寒风中摇曳。 崔浩一袭黑衣,面覆黑巾,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自相邻屋脊飘然落下,无声无息贴在后院墙根阴影中。 脚下缓步,来到窗外,伏身静听。 呼吸声粗重均匀,约十余人,大多分布在东西厢房,皆在沉睡。 唯正堂深处,有一道呼吸绵长沉厚,间隔极有韵律——正是暗劲武者的特征。 如若只是暗劲初期,便不不足虑,大大方方来到二进院的正堂前门处。 几乎同时,正堂上方的卧榻上,一道身影暴起,厚背金环刀带起一道寒光,迎面劈来! 刀风凄厉,竟将屋内烛火压得一暗。 “来者何人!”怒吼声中,刀光已至面门。 从其劲力强度、吼声中气判断,对方仅是暗劲入门。崔浩不避不闪,右手玄铁剑自下而上斜撩,剑锋精准无比地撞在刀身七寸处——正是对方发力最别扭的位置! “铛!” 金铁交鸣炸响! 那暗劲武者只觉刀身传来一阵剧烈震颤,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刀势不由一滞。 心中大骇,急欲变招,却见眼前黑衣人左手一扬—— 三点乌芒呈品字形袭来,快得只剩残影! “暗器!”慌忙挥刀格挡,磕飞两枚,第三枚却刁钻地穿过刀影缝隙,钉入他左肩。 针尖入肉,并无剧痛,只有一丝冰凉。 下一瞬,冰凉骤然化为灼心刺骨的剧毒。 意识到不对劲,一边运用体内劲力逼毒,一边转身逃跑。 还没跑进一进院厅堂,其手中刀“当啷”落地,双膝跪下,双手扼住喉咙,眼珠凸出。 面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死在台阶上。 “什么人!”另外七八人冲出来,举刀便砍。 抬手杀一名明劲中期,其他人心头大骇,顿时作鸟兽散,拼命逃跑。 飞针连射,命中多人后心处,仅留一名活口。 崔浩上前一步,来到唯一幸存者跟前,“说说金蝉商行。” “我们是金刀门的人,从西塘郡过来,”明劲后期修为武者道,“成立金蝉商行是为宗门搬迁进行铺路。” 了解内情,毙掉最后一人,崔浩走进二进院堂厅。 环顾屋内,陈设简单,唯桌上一叠文书引人注意。 借着昏暗灯光翻阅,最上面放着一本计划书。 计划书内容详尽,大致意思是兼并百余家小商户,借助商户网络深度渗透临渊城、了解临渊城、稳住阵脚,为宗门搬迁打好坚实基础。 丢下计划书,将所有尸体堆积于厅堂,拿走尸体怀里的财物与丹药。 取来灯油泼洒于屋舍,火折子一抛—— “轰!”火焰腾起,迅速吞噬梁柱。 看着火起,崔浩心里轻轻一叹。今夜非是他心狠手辣,而是江湖便是如此。 此刻若留他们活口,他日必成祸患。 既然为敌,便须做绝。 心下即定,崔浩跃上高墙,几个起落,身形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第145节 武道孤独 “走水了——西城走水了!” 潜火司的人高声喊着往城西赶。 跟着,拥有运水车,专门依靠卖水给潜火司,用于灭火的普通人,闻风而动。 一时之间,街道上面全是咕噜咕噜作响,车轮碾过石板地面声音。 胡塘和胡芝很快知晓强迫他们加入金蝉的那群人驻地走火、人被杀。 父女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冷颤,崔浩动作很快!很冷酷!威力很大!钱花得值! ..... 崔浩顺利到家,立即清点收获。 气血丸一百多粒、气血丹二十二粒、银票两千四百两,碎银七八十两。 最后是两本薄册。 《金蝉功》心法、《九鸣刀》功法。 简单翻阅一遍,虽有独特之处,暂却不值得花时间去修炼,把当下正在修习功夫专精,很重要。 丹药与银子反而是最实用的。 气血丹自用。 气血丸可以送人,比如何师姐、白良。 银子买补气丹、补贴家用。 功法与心法留着,有空翻翻。 ..... 距离宗门之变,时间转瞬过去一个月。 清晨时间,结束一夜修炼,崔浩感觉自己更强了! 【境界:暗劲入门(12/200)】 【不动地藏经:第二层(1033/2000)】 【破碎八极拳:极境(1425/5000)】 【垂云剑四十九式(一至三十五式):圆满(462/2000)】 【柳影飞针:圆满(459/2000)】 【镇海平波枪:小成(451/600)】 【青冥爪功:圆满(176/2000】 【读书:圆满(436/2000)】 【床笫:满圆(1359/2000)】 可支配进度值:562点 微微握拳,短短一月,实力精进如斯! 之前斩杀金刀门执事弟子,对方是暗劲入门修为,两人境界相同,只用了两招。 现在,崔浩感觉一招就够。 甚至,对上暗劲大成,也有一战之力!不用如之前那般,只能逃命。 深呼吸,崔浩感到神清气爽。 当日午时,离开将近一个月,崔浩返回宗门,先到魏院应个卯。 白良迎上来,“崔师兄,好久不见,你是在闭门修炼?” “修炼,你....受伤了?” 提到受伤,白良神色一黯,“十日前,我冲关暗劲失败,气血逆行,经脉受损,还在休养。” 崔浩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里有十枚补气丹,送你。” 之前不知道,直到斩杀岳千仞后。马林主动提起,白良虽在魏院习武,却也是巧手门的门徒。 如果有急事,可以告诉白良,白良会跑腿。 加上路边的老婆婆,居然也能是巧手门的门徒,叫崔浩对巧手门、玄水宫,高看好几眼。 明劲弟子为宗门工作,月俸一般是80-100两。 突然收到价值200两银子的礼物,白良自然很开心,“谢谢师兄,有一个消息,你或许还不知道。” “什么?” “在西塘郡扎根的金刀门,已于昨夜搬来临渊府,这是官府批准的事情。” ‘官府批准’代表着民间收上来的税,以后也有金刀门一份。 想到镇岳宗以雷霆之势,强抢万海商行一半产业,用于弥补过去三年的损失,一点不肯吃亏的性子,能允许金刀门来分一杯羹? 不操心大人物的事情,崔浩问,“师父在吗?” “在。” 须臾,崔浩在后花园,见到仙风道骨魏合,此刻他正在池边喂鱼。 听脚步与气息,知道崔浩来了,魏合没有回头,一边轻撒饲料,一边说话,“谭启豹的府邸里有一个大型鱼缸。” “缸里养有许多凶猛鱼.....你说,他把金刀门引进临渊府这个大鱼缸,是何意?” 崔浩抱拳,“弟子不知。” “驱虎吞狼,让强者互斗,官府坐收渔利,你记住这个教训。” 崔浩应是。 “还有一件事情,”魏合主动岔开话题,“两年一届的‘白鹿州青年武会’,还有五个月举行,前二十名会被授予武举人功名。” 崔浩豁然抬头,“武举人?” “是武举人,”魏合点头,“分武考与文考,你这次权当是去长见识,为明年武举打基础。” “文考考什么?” “作诗、写文章,你是文科童生,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主要卡要修为上,你现在....嗯?”魏合才发现,“你暗劲入门了?” “是,前不久侥幸突破。” “不错,但只有暗劲大成,才有概率闯进前二十名,参赛者众多、竞争激烈。” 对武举人功名向往,崔浩答应,“弟子会提前一月出发。” 魏合点头,“这魏院首席大弟子,便你由来做。” “师父,梁师姐重伤坠涧,应该还在。” “这么久没回来,大概.....算了.....去忙你的事情。” 崔浩应是离开。 离开后花院,出魏院,迎面遇到—— 神色一怔,崔浩解释道,“梁师姐,我亲手了结了祝生,已经为你报仇,你可以安心......” 梁小英虽身形消瘦,但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沉静坚定。看到崔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谢师弟为我报仇,药王谷的荷花姑娘救了我。身体恢复,我便赶了回来。” 崔浩长松一口浊气,“梁师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谢吉言,师父在吗?” “在,后花园。” 须臾,梁小英见到魏合。 两人虽谈不上热泪盈眶,却也激动不已,欣慰不已。 ........ .... 重回阔别一个月之久的山腰小院,崔浩见到何红。 一月不见,身穿荷绿襦裙的何红,出落得越发丰膄动人了,“何师姐,你.....突破了?” “十日前侥幸暗劲。” “恭喜何师姐,”崔浩从怀里摸出第二个瓷瓶,“这是十枚补气丹,祝你武道昌隆,前途无量。” “谢谢,”何红接过礼物,“我在等你回来,与你辞行。” “理解,师姐现在是执事弟子,俸禄自然是水涨船高。” “我将离开宗门。” “离开....?”崔浩心里多少有些不舍,“去哪?” “我想去金师兄家乡看看。” ‘金师兄’指金亮,死在万毒沼泽里,两人是道侣关系。 “之后呢?” “之后还没想好,有可能回来,有可能不回来,到时候看。” 意识到此别可能是一生,崔浩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和一叠银票,“师弟身无长物,些许银钱和一枚玄玉还元丹,请师姐收下。望师姐一切顺利、安好。” 迟疑两息,何红接过银票与丹药。 银钱处处用得着。 还元丹治疗内伤,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收下礼物,何红抬头看着崔浩明亮的眼睛,“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师姐保重,武道昌隆。” 何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山风吹动她的裙摆,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崔浩立在小院门口,良久未动,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武道之途,有人来,有人去,相聚是缘,离别是常。 终归要一个人,面对前方的风雨与险峰。 一丝淡淡的怅惘萦绕心头,但下一刻,便被更坚定的心志驱散。 孤独是强者的常态。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勇往向前! 深吸一口气,崔浩双目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药王谷、白鹿州武会、武举功名……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146节 一剑破九鸣 次日,清晨时间。 崔浩再来到魏院,见到师父。 “昨日下午,金刀门递了拜贴,以武会友,境界定在暗劲初期和暗劲入门。” 顿了顿,魏合补充道,“等会由你代表宗门出战.....给你两枚玄玉还元丹。” 玄玉还元丹与惊雷丹一样,皆属宝药,定价一千两银一枚,市面上很少能买到。 崔浩答应,“几时比试?” “一个时辰后客人到,演武殿打,”魏合强调叮嘱,“要尽全力,打残、废掉对方,杀死更好。” 崔浩眉梢一抖,“为何?” “他们本质是来抢资源,需要把他们赶出去。” “打废一个执事弟子,就能把金刀门赶出去??” “他们昨日去焚天谷挑战,在擂台上斩杀了一名焚天谷的执事弟子。所以,你要么被打残打死,要么打残打死对方,别无选择。” 原来如此....崔浩答应,他自信同境界胜算概率很大,不算冒险。 “师父,”崔浩多问一句,“容樽找到了吗?” 魏合轻轻摇头,“说是失踪,可能死了,也可能被焚天谷藏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上午辰时末,演武殿内,挤满内门和外门弟子。 镇岳宗弟子大多身着各院服饰,蓝、玄、赤、青四色交错,前排坐着的执事与院首们神色肃然。 对面,金刀门弟子清一色土黄劲装,腰悬厚背金环刀,虽只二十余人,却个个腰背挺直如刀,目光锐利似鹰隼扫视全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衅。 崔浩一袭魏院常见的灰蓝色练功服,右手持剑,缓步走至殿中擂台。 对面,一名身形精悍、面皮微黄的青年也同步登台,正是金刀门此番出战的弟子——黄安。 约莫二十五六岁,双目细长,看人时总微微眯起,像在掂量猎物的斤两。 其在金刀门同境中素有‘小阎罗’之称,实力强大。 见崔浩带剑上来,反手抽出腰间金环刀,刀身较寻常单刀略宽,刀背近柄处九枚金环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叮铃”脆响。 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金刀门,黄安。”黄安声音嘶哑,如磨刀石擦过粗砺铁片。 “镇岳宗,崔浩。”崔浩语气平静,玄铁剑并未出鞘,只是随意提在手中。 担任裁判的执法堂执事上前,目光扫过双方,沉声道,“此刻比赛唯一规则是不允许离开擂台,直到分出胜负!” 话音未落—— “嗡!” 黄安手中金环刀猛然一震,九枚金环同时爆发出刺耳鸣响! 竟隐隐形成一种扰人心神的怪异节奏,不少靠近擂台的明劲弟子脸色微变,下意识捂住耳朵。 九鸣刀,初鸣扰神! 声波干扰的刹那,黄安动了!他身形如鬼魅欺近,九环刀化作一片刃色刀网罩下,而真正的杀招——一抹敛去声光的刀锋,却如毒蛇吐信,自网中悄然刺出,直指崔浩心口! 崔浩在鸣响乍起时,双足如生根,身形稳如山岳,对那扰神魔音恍若未闻。 眼看刀光及体,长剑出鞘。 沉凝剑势瞬间弥漫开来,稳稳压制着黄安的刀势。 “装神弄鬼!”久攻不下,黄安陡然厉喝一声,金环刀震颤加剧,九枚金环爆发出更尖锐的急响。 台下不少弟子屏住呼吸,孟江更是握紧了拳头。 崔浩依旧沉静,在漫天刀影及体的前一瞬。 玄铁剑一抖,犹如如龙吟,瞬间压过金环乱响。 剑光并不眩目,只是平平一剑横斩! ——这一剑毫无花巧,却带着一股“云垂于野,覆盖八荒”的厚重剑势。 “铛!铛!铛!” 每一次碰撞,剑尖传来的穿透劲力都让黄安手臂酸麻一分。 黄安骇然急退,眼中终于露出凝重。 这里才意识到,对方剑法看似缓慢,实则对时机的把握、劲力的运用已至精微之境,自己的速度与诡变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九鸣——归寂!” 黄安暴喝一声,金环刀连震九响,九响叠加,刀光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冷刃风暴,带着刺穿耳膜的尖啸,再次向崔浩席卷而来! 其最后一刀更是敛去所有声光,悄无声息,唯有一线杀机暗藏其中。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前八鸣为虚,扰敌心神、乱其感知。 最后一鸣归寂,方是致命一击! 面对这几乎毫无破绽的绝杀之局,崔浩毫不畏惧,脚下《玄龟步》不再挪移,而是重重一顿! “咚!” 擂台青石板应声开裂,蛛网般的裂纹以他足心为中心蔓延。 与此同时,崔浩手中玄铁剑由横斩陡然变为竖立,剑尖指天,剑身微颤,发出低沉如大地脉动般的嗡鸣。 垂云剑第五式。 ——蓄势已满! 就在那无声无息的最后一刀,即将触及他胸前衣襟的刹那—— 崔浩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刀锋,踏前一步! 玄铁剑自蓄势中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光,如庖丁解牛,精准刺入利刃风暴中那唯一的破绽!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血肉与骨骼的闷响。 时间仿佛凝固。 利刃风暴骤然消散。 黄安保持着挥刀前刺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金铁之色迅速褪去,转为死灰。 低头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玄铁剑的剑尖已完全没入,透背而出,一滴血珠正沿着剑锋缓缓滴落。 而他手中的金环刀,距离崔浩的心口,仅剩半寸。 “你……”黄安喉头咯咯作响,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 崔浩面无表情,手腕轻轻一拧,剑身在内里绞动,彻底断绝其生机,随即抽剑后退。 黄安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金环刀“当啷”一声脱手,滚落一旁。 刀落地,九枚金环犹自微微颤动,发出最后几声细碎零落的哀鸣,最终归于死寂。 演武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逆转与狠绝震慑,连呼吸都忘了。 手腕一抖,甩掉剑上血迹,崔浩收剑入鞘。 抬头看,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金刀门阵营,在那名面容冷峻的带队长老脸上略微停顿,旋即移开。 。。。。。。。。。 第147节 芳心与暗算 “崔浩胜!” 裁判执事话音落下,现场死寂被瞬间打破。 镇岳宗弟子席爆发阵阵鼓掌与议论! “崔师兄赢了!” “我的天!那一剑……我根本没看清!” “那‘九鸣归寂’很多人接不住,崔师兄居然一剑就……” 年轻弟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与有荣焉地挥舞着手臂。 几个磐石院的壮硕弟子更是拍着大腿连呼“痛快”。 玄龟院区域,几名年轻女弟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崔师兄平日里在后山修炼,看着沉稳谦和,没想到出手如此……果决。” “果决?我看是狠辣……”说话的女弟子声音低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师妹此言差矣,”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眉眼英气的女弟子摇头,“擂台上本就是生死相搏,何况金刀门昨日废了焚天谷弟子在先。对敌人留情,便是对自己残忍。” “经此一战,崔师兄怕是要名动临渊府了!好羡慕。” ..... 地脉院院主沈厚土抱臂而坐,盯着崔浩收剑的背影,眼中精光闪烁。跟着瞧了眼归不移,“如此好的剑法,居然不是玄龟院弟子。” 归不移呼吸加粗加重,旋即看向旁边的石敢当,“崔浩拳法已至极境,却不是磐石院弟子。” “啪!”石敢当啪一声捏碎木质扶手,怒视归不移。 张南丰微颔首,对身旁的魏合低语道,“此子剑势已得三分真意,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临杀伐而不乱。” 魏合抚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却淡淡道,“这便是不教而学的成果。” 而对面金刀门阵营,则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所有土黄劲装的弟子皆面色铁青,眼中怒火与惊骇交织,死死盯着台上崔浩,又看向倒地不起、血流渐缓的黄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几个年轻气盛的甚至忍不住就要动手,却被身旁年长弟子严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金刀门带队长老胡公明,面容冷峻的汉子缓缓站起身。 “镇岳宗高徒,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赐,金刀门,记下了。” 话语中的寒意,让周遭欢腾的气氛都为之一滞。 归不移面色不变,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武道切磋,生死各安天命。胡长老,请节哀。” 胡公明不再多言,挥手示意身后弟子上去收殓黄安尸身。 两名金刀门弟子默默上台,动作僵硬地将黄安抬起,经过崔浩身边时,投来刻骨仇恨的一瞥。 崔浩转身,步伐平稳地走下擂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回到魏院弟子所在区域。 孟江激动地递上布巾,白良投来敬佩的目光,周遭师兄弟更是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崔浩只是微微点头,接过布巾。 擦拭过程中,指尖触及冰凉剑鞘,让崔浩心里一片清明,他不后悔杀人,这是江湖,也是武者的宿命之一。 ...... 稍迟,崔浩战胜金刀门黄安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快速扩散。 最先波及的,自然是同在临渊城周边的其他几大宗门。 焚天谷,烈阳院内。 三名执事弟子聚在廊下,他们刚处理完成昨日战死在擂台上的同门后事。 听闻消息时皆是一怔。 “黄安死了?”一名脸上带疤的汉子声音沙哑,表情不敢相信,“当真!?” 不怪脸上带疤汉子不信,金刀门来自乱地,本就悍勇。 那黄安更是暗劲初期里的战力天花板,十分难打。 “当真,”带消息回来的弟子道,“消息验证过了,黄安被崔浩一剑透心而死。” “死得好!”疤脸汉子咬牙低吼,眼圈却微微发红。昨日同门的惨状历历在目,今日仇敌毙命,让他感受到快意与悲凉交织。 旁边较为沉稳的师兄却微微皱眉,“镇岳宗这位崔浩.....我们和镇岳宗有理念之争,也是麻烦的。” “镇岳宗是内,金刀门是外,不过……”疤脸汉子话锋一转,“这崔浩,确实有几分本事。” 众人沉默。 ...... 玄水宫,听涛阁。 一名女弟子小跑进来,将刚听到的新消息,告知静坐调息的沐婉清。 沐婉清睁开双目,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色。 “师姐,这崔浩……可是五宗大比时,击败容樽那位?” 沐婉清轻轻点头,“是他。当日他以拳胜,没想到还是用剑的好手。” “只是.....”沐婉清语气担忧道,“金刀门来的势汹汹,镇岳宗此举,既是反击,也是立威。只是....太过刚硬,恐....激化矛盾。” “我昨日奉茶的时候,”带信息回来的师妹道,“听师父说金刀门是来抢资源的,矛盾好像解不开....” 沐婉清抬手止住师妹的话头,“慎言。私下不要传师父的话。” ......... 晚饭时间,城北李家戏园正在上演《告御状》。 二楼雅间里,一群少女正在看戏。 “你们听说了吗?崔浩今日斩了那黄安。” “听说了听说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圆脸少女抢着道,“我哥刚托人带信回来,说崔师兄那剑快得像闪电似的,金刀门那个凶巴巴的黄安,连招都没使完就……” 她比画了个倒下的手势,眼里满是崇拜。 旁边一位身着鹅黄襦裙、气质温婉的少女轻轻放下茶盏,正是孟江的妹妹孟七娘。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帕子,低声道,“生死擂台……多危险啊。我听说那黄安昨日在焚天谷,也是杀了人的。” “险?”对面一位红衣劲装、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嗤笑一声,“七娘你就是心太软。武道争锋,本就是刀口舔血。崔师兄能赢,那是本事!我爹说了,如今这世道,就得有这般杀伐果断的男儿才能站得住。” 圆脸少女连连点头,凑近孟七娘,压低声音笑嘻嘻道,“七娘姐,你之前不是还说你哥总夸崔师兄沉稳勤勉,是良配么?如今崔师兄这般威风,你……” 孟七娘脸颊瞬间飞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休要胡言!崔师兄何等人物,宗门新锐……岂是我这等寻常女子能攀附的。” 话虽如此,孟七娘眼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黯然。 红衣女子看在眼里,摇头道,“七娘你模样性情都是顶好的,家世也清白。只是听说……他有正室了。” 孟七娘抿了抿唇,望向楼下戏台上那含冤告御状的苦主,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晓得……听闻崔师兄待家中妻妾甚好,并非那等轻贱内眷之人。” “七娘姐,”圆脸少女听懂孟七娘不介意作妾,眨眨眼道,“你若真有心,不如让你哥多邀崔师兄来家坐坐?多见几面,说不定……” “莫要再提了....”孟七娘双颊飞红,端起已凉的茶盏掩住神色,“看戏吧。” 戏台上,锣鼓正急。 雅间内,少女们的心事却比那戏更曲折几分。 “死得好!黄安那厮昨日猖狂,今日便遭了报应!” ...... 府城北,城外一处大型农庄,这里是金刀门的临时住地。 内门外门弟子,以及家属,共约九百人住在其中。 早上吃了大亏,晚上金刀门高层自然找齐了崔浩的资料。 宗主黄弓放下布巾,望着刀刃上映出的昏黄灯火,喃喃自语,“崔浩……猎户出身,四类根骨,拳法与剑法自通……有意思。” “宗主、胡长老....”带信息回来的首席弟子展鹰问,“要不要派人伏击崔浩?为黄师兄报仇。” 胡公明眼中寒光一闪,于展鹰耳语数句。 闻言,展鹰先是一怔,旋即领悟,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笑意,抱拳低声道,“弟子明白,定叫他们……狗咬狗。” 第148节 五宗合围 “嘭!” 展鹰一脚踹到一名从路边窝棚里爬出来的老汉,“滚回去!” 老汉本想起来方便一下,被踹在肩上,倒滚回窝棚。 一名挑粪的汉子看到这一幕,缩了缩脖子,匆匆离开,一副不敢惹事的模样。却不知,他正是巧手门的许多眼线之一。 天亮,一些关于金刀门的信息,出现在五宗宗主案前。 信息来源巧手门。 “啪!”修魁一掌拍碎桌案,“好胆,竟然敢来伏击我焚天谷弟子!” 归不移也被气得不轻,金刀门的人竟然就埋伏在山谷外面!想干嘛? 问出这个问题,归不移心里便有了答案。 挑拨、嫁祸、制造矛盾。 不过,无论是修魁,还是归不移,虽然生气,却都不愿马上与金刀门火拼,怕被别人捡漏。 放任不管?更不可以。 考虑到对方是来分资源、夺税银的.....归不移主动去了焚天谷,见到了修魁。 两人对坐良久,桌上茶凉了又换。 最终,修魁先开口,“你不会只是来喝茶吧?” “自然不是,”归不移放下茶盏,慢条斯理说出此行目的,“金刀门是狼,五大宗是虎。虎狼岂能同食一肉?先杀狼,如何?’” “如若我拒绝呢?” “更好,”归不移弹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们四宗先灭焚天谷,再灭金刀门。” 修魁心里确定,假如焚天谷不理不睬,一定会引来四大宗围剿,而且就是今晚。 原因无它,利益太大。 “玩笑罢了,”修魁皮笑肉不笑,“金刀门必须灭!就今晚。谁若反对,便连谁一起灭!” 归不移起身离开,跟着又去找了玄水宫、九霄剑派、青岳宗。 短短一个白天时间,五大宗门达成一致。 ——血洗金刀门! ......... “宗主...” 傍晚时间,一名内门弟子找到黄弓,“展师兄六人.....出去一夜一天,还没回来。也没有派人回来报平安。” 黄弓眉头轻拧,猜到展鹰已经遇害,这又叫他心头一痛。 先没了黄安,又没了展鹰,年轻一代两个核心弟子就这么没了。 隐隐,黄弓有些悔意,西塘郡即使收不到税,即使生源后继无人,也不应该搬。 转身,黄弓找到胡公明长老,商量对策。 ...... 同一时间,魏院里,一群弟子或坐或卧,姿态放松。 看到梁小英从厅殿里走出来,白良刷一下站起来,凑上去讪笑着问,“梁师姐,师父叫我们过来,有什么吩咐吗?” “不要问任何问题,随意找地方坐、躺,”梁小英看向白良,“时间到了,师父自然会出来。” 白良摸摸鼻子,与众人一样,找地方休息。 “崔师兄....”孟江白天正好在,被扣在院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很明显有事发生,进宗门这么久,头一次被硬扣下来。 时间静静流逝,很快响起鼾声。 不知过去多久,梁小英突然暴呵一声,“都起来!师父来了!” 众人及时站起来,纷纷看向双手束于身后的魏合。 “宗门任务,”魏合语气不轻不重,“子时末赶到城北石头村何氏农庄,金刀门的人格杀勿论。” “事后,明劲弟子奖励补气丸二十枚,暗劲弟子奖励补气丸六十枚。” “不愿去的可以留下,任务结束之前不许离开院子,否则废除修为。” 众人齐惊。 孟江举手,“师父,我留下。” 崔浩正打算举手,也要留下。被魏合点名,“崔浩,你参加。” ..... 亥时三刻,崔浩与同门离开魏院。 步行到宗内主路,发现其他院的弟子,大家皆刀兵在手,一片肃杀。 这时崔浩和大家才知道,宗门竟是倾全宗之力去攻打金刀门。 子时末。 金刀门临时驻扎的农庄外围,夜色如墨,蛙鸣虫嘶掩盖了所有细微动静。 农庄围墙外百丈的荒草丛中,归不移一袭玄色劲装,腰悬长剑,静立如松。 其身后,阴影里错落站着十余人,皆是镇岳宗各院精选的暗劲好手,崔浩亦在其中,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左侧五十步外,焚天谷宗主修魁带着十余名暗劲弟子,人人气息灼热。 右侧,玄水宫、九霄剑派、青岳宗的人马亦各自就位,虽服饰各异,气息不同,此刻却同沐一片杀意。 各宗,数量更多的明劲弟子在后面,他们的任务是拦住漏网之鱼。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多余言语。 归不移缓缓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唰!” 数不清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自不同方向扑向农庄! 崔浩跟在归不移身后三丈处,足下无声,身形却快如猎豹。 他没有直冲正门,而是绕向侧翼一处看似无人的高墙。 墙头上面,两名值夜的金刀门外门弟子正抱着刀打着瞌睡。 临近墙根四五丈时,崔浩手腕轻抖,两枚淬毒飞针无声射出。 “嗤嗤!” 细微破空声被夜风掩盖,两名弟子天灵盖一麻,哼都未哼便软倒下去。 消除暗哨,崔浩一群人纵身跃上墙头,足尖一点,如大鸟般落入院内。 几乎同时,正门方向传来剧烈的爆响与喊杀声!显然是归不移、修魁等人已率主力强攻,吸引了农庄内绝大多数注意力。 崔浩和几人落地处是前院库房附近,辨明方向,正要向中央主屋潜行,斜刺里忽然冲出三名巡夜的金刀门内门弟子! “什么人?!”为首一人厉喝,拔刀便砍! 崔浩不退反进,玄铁剑骤然出鞘,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弧光,先斩一人。 另外两人被同伴迅速斩杀。 甩掉剑上血珠,一行人继续向主屋方向疾行,沿途又遭遇两拨零星抵抗,皆被他们以雷霆手段斩杀。 此刻农庄内部已彻底乱成一团,火光四起,杀声震天,各宗高手如虎入羊群,金刀门弟子虽悍勇,但在绝对的实力与有心算无心的突袭下,节节败退。 主屋方向传来剧烈的气劲碰撞声,显然归不移、修魁、魏合等人已与金刀门高层交上手。 崔浩自然不会靠近主战圈,而是在边缘游走,专挑那些试图组织反抗、或欲逃跑的金刀门骨干下手。 一名金刀门执事正在与一名玄水宫弟子正面搏杀,忽觉后心一凉。 低头看,一截染血剑尖自胸前透出。 艰难回头,只看到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随即意识沉入黑暗。 一名金刀门执事假意奔逃,骤然回身甩出三枚淬毒金钱镖!崔浩侧身闪避,剑交左手,反手一剑刺穿其咽喉,动作行云流水。 ..... 主屋方向的战斗很快分出胜负。 一声凄厉长啸后,金刀门宗主黄弓的怒吼响彻夜空,“归不移!修魁!冷凝霜!仇万均!武净!你们五宗联手,好卑鄙——!!!”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更狂暴的爆炸轰鸣淹没。 显然,这位野心勃勃的金刀门主,在五大宗主联手之下,未能撑过太久。 宗主毙命,金刀门四名长老也被五宗长老联合绞杀。 高层被屠,本就陷入绝境的金刀门弟子士气彻底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但五大宗门实在太狠,根本不留活口,还提前封锁了四方。 惨叫、哀嚎、兵刃碰撞、建筑倒塌声交织成一片地狱画卷。 不多久,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连晚风都吹不散。 崔浩站在一处屋檐阴影下,默默看着这场屠杀。 昨日擂台,今日灭门,这江湖完全没有道理。 第149节 药王谷之路 一个时辰后,喊杀声彻底平息。 偌大农庄,已成尸山血海。 金刀门上下九百余口,上至宗主长老,下至寻常弟子与随行家眷,无一活口。 残肢断臂铺满了院落,尚未凝固的鲜血在低洼处汇成暗红溪流,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五大宗门的人默默地清理着现场,将一具具尸体抛入熊熊烈焰之中。 火光映照着众人染血的面容,无人言语,只有柴薪爆裂的噼啪声与火焰翻卷的呼啸。 毁尸灭迹,尽可能抹去过于明显的痕迹,算是给官府留一层薄薄的、心照不宣的遮羞布。 至于官府明日如何反应? 崔浩站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屋檐阴影下,看着眼前这幅修罗炼狱般的景象,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彻底看清了,在这片地界上,所谓的官府律法,在五大宗门联手展现的绝对力量与血腥意志面前,苍白到近乎无力。 .... 晨光熹微,将焦黑的残垣断壁与袅袅余烟染上一层冰冷的淡金色时,消息送到了府衙。 谭启豹站在后堂那口硕大的鱼缸前,缸中几尾凶猛的血龙鱼正无声巡游。 听完身后亲兵校尉的禀报,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半分意外。 抬起右手,指尖微动,示意校尉退下。 待脚步声消失,谭启豹极轻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漠然。 “九百余口……一夜之间。五大宗……反应倒是快得很,也做得够绝。” 金刀门是他默许,甚至暗中递了台阶,才得以顺利迁入临渊府的。 一条足够凶悍的过江猛龙,正适合用来搅动这潭看似平静池水的最佳棋子,试探五大宗如今还剩几分锐气与底线。 若能引发他们之间的摩擦冲突,彼此消耗,自是上策。 可没料到,五大宗的反应并非内斗、摩擦,而是毫不犹豫地联手剿杀。 这传递出的信号清晰而危险,在涉及核心利益——税银、资源、地盘等事情上面,他们内部的龃龉可以瞬间搁置,矛头一致对外。 对他这位府帅,对试图加强掌控、从宗门虎口中分润更多利益的官府而言,这绝非好消息。 分而治之、削弱宗门的构想,撞上了铁板。 “哎....”望着缸中争夺饵料的血龙鱼,谭启豹轻轻一叹。 税银、商路、矿产……很多赚钱事项是固定的,却长期被大宗门,以及依附宗门的大商行把持。 谁不想在利益上面多咬一口? 水浑方好摸鱼。现在,试过了,这水不好搅混。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看清了五大宗门的底线与反应速度......来日方长。 “传令。”谭启豹对着空寂的后堂开口,声音平稳无波,“金刀门驻地昨夜疑似江湖仇杀波及。着潜火司妥善清理,府衙即刻张贴安民告示,严查近日入城之可疑江湖亡命徒,以安民心。” 略一停顿,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没有弧度的笑纹。 “另,以本府名义,备五份文书,嘉奖五大宗门近日协助地方、靖平匪患之功。措辞……要客气,更要体面。” ...... 镇岳宗,武库深处。 崔浩正在翻阅宗门历史资料。他想知道,镇岳宗从成立之初至今,大概灭了多少宗门。 不查不知,越看,越心惊。 镇岳宗成立六百余年,比大安王朝国祚还长两百多年,期间共灭掉宗门势力十七个。 至于被碾碎的帮派、修炼家族、大小商行,更是“不可胜数”。 字里行间,不见热血豪情,不见江湖侠义,只有赤裸裸的存亡与利益。 整部宗门的历史,如一部浸透鲜血的征伐史。 往后翻,一些内容提到,宗门曾数次挫败过王朝的渗透、分化、削弱等隐秘敌对手段。 这下崔浩明白了,金刀门不过是又一次尝试。 而五大宗门的回应,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悸。 合上史料,崔浩深呼吸,他要变强!绝不能让昨晚发生的、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和苏芸身上! 到二楼拓印走垂云四十九剑最后十四式,转身崔浩来到宗门事务殿,找到‘去处登记点’,报备离宗事宜。 药王谷在万毒沼泽正西方向,距离宗门一千七八百里路,一去一回需要较长时间,报备之后,如若没有按时回来,宗门会派人探查。 听闻崔浩打算去药王谷,负责登记的明劲后期弟子道,“师兄既然去药王谷,何不顺道接个寻人任务?听说有一个师兄在洗沙城失踪。” 略作思考,崔浩点头。 登记过去处,崔浩来到相距仅四五步的‘宗门任务’处,在案桌上轻轻放下身份金属牌。 “在下陆杰,”认出崔浩,案桌后面的暗劲初期弟子客气问,“崔师兄想接什么任务?” “我去药王谷,接一个顺道任务。” “药王谷顺道.....洗沙城有一名明劲圆满弟子失踪,查明失踪原因,找到他人最好。” 崔浩追问,“如果死了呢?” “如果敌人实力弱,给他报仇。如果敌人实力强,送消息回来。” “报酬是什么?” “这是宗门任务,奖励玄玉还元丹一枚。” 奖励很厚,崔浩点头,“这个任务我接了。” 陆杰将失踪弟子资料交给崔浩。 ...... 出事务殿,崔浩来到魏院,在后院见到魏合。 立于一棵古柏之下,崔浩抱拳道,“师父,弟子将欲去一次药王谷。” “哦....为何?” “弟子根骨一般,听说有丹药可以提升根骨,弟子想去求药。” “药王谷非是善地,求药之人如过江之鲫,机缘二字,谈何容易?根骨天成,逆天改命,所需代价恐怕非你所能想象。” “弟子想试试。” “也罢,”魏合答应道,“从药王谷离开后,你直接北上去白鹿城参加‘白鹿州青年武会’,见见世面,与其它府的天才多交流。” 崔浩应是,就欲离开。 “等等,”魏合叫住崔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道,“在此稍候。” “是。” 魏合转身去了东厢房,须臾捧着一个尺许见方的古朴玉盒走出来,轻轻打开。 盒内铺着明黄绸缎,居中卧着一块儿童拳头大小、状若茯苓、色泽温润如黄玉的块茎。 块茎表皮之下,隐隐有光华流转。 同时,一股淳厚温和、似大地般沉凝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气血自然流转加速。 “这是一块四十年生的地黄精,生于地气浓郁之处。对固本培元、调和气血有奇效,亦是某些高阶锻体丹药不可或缺的主材之一。” 魏合将玉盒递向崔浩,神色平静,“带上它,此物或许可为你增加三分成算。若事不可为……便带回来还我。” 崔浩心里感动,深深一揖,“谢师父!” “弟子有一妻一妾在灵蛇武馆习武,如若遇到麻烦,请师父照拂一二。” 换作以前,魏合不会答应。但崔浩表现出来的潜力,已经值得他重视,轻轻颔首,答应下来。 第150节 心魔的末路 从魏院出来,崔浩去见了孙成与刘燕,与两人道别。 天黑前回城,陪伴苏芸与胡杏四日,第五日清晨,天蒙蒙亮,与妻妾分别。 院门后面,胡杏将一枚平安符,默默塞进他的行囊里。 苏芸则默默将他衣襟理了又理,心里有说不完的叮嘱,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沉默。 给两人留下一万两银票,在亲人不舍目光中,崔浩踏着曙光离开家中。 不久来到位于城内的水门码头。 刚到码头,孟江迎面,“崔师兄,我来送你。” 崔浩拱手,“多谢。” “船上管事我已经叮嘱过了,吃穿用度皆无须操心,师兄可在船上安心修炼。” “有劳师弟费心。” 这时,孟江突然有些扭捏,“师兄,还有件私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是我家七娘……”孟江压低声音,“那日擂台之后,便对师兄你……仰慕得紧。家母和我都觉着,师兄你人品贵重,前程远大,若是……若是能结亲,便是为妾,也是她的福分。” 崔浩一怔,摇头道,“孟师弟,我已娶妻纳妾,恐辜负令妹厚爱。她值得更好的正室之位。” “是我唐突了....”孟江脸上闪过失望,旋即又堆起笑,递上一方玉盒,“这是一枚玄玉还元丹,祝师兄此去一切顺利,鹏程万里,扶摇直上。” 崔浩接过玉盒,拱手抱拳,“多谢。” ...... 多日后,舱室门外传来声音,“崔爷,洗沙城将到。” 是船上管事的声音。 崔浩睁开双目,结束修炼。简单收拾,确定没有遗落,带上包裹来到甲板上。 一股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甲板上此刻挤满了人,贩夫走卒、行商旅客、携刀佩剑的江湖客,各色人等混杂其间。 其中,拖家带口的旅客忙着清点脚下大大小小的包袱,孩童在腿间穿梭嬉闹,引来长辈不耐的呵斥。 几名结伴的江湖汉子靠着船舷,大声谈论着此地的物价与最近传闻,唾沫横飞。 水手们则在船长的吆喝声中忙碌着,收紧缆索,调整风帆,粗粝的号子声与绞盘转动的吱呀声混成一片。 崔浩挤过人群,来到船头前方。 双目远眺,洗沙城高耸的城墙与林立的桅杆,渐渐清晰。 距离越来越近,船速越来越慢。 忽地,船身微微一震,在熟练的操控下缓缓向码头泊位靠去。 人们开始涌动,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船。 崔浩紧了紧肩上的包裹,那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和干粮,最重要的便是装有地黄精的玉盒。 功法与心法没有随身带,默记在脑子里。 当船板“嘭”一声搭上岸边,崔浩随最后一批人,步履沉稳地踏上了洗沙城土地。 “崔爷,”船上管事跟下来道,“船会在此停靠两日,后天回临渊城。” 崔浩轻轻颔首,吊在人群后面,离开码头,向着城池方向走。 走着走着,崔浩步子微顿。 放弃直接进城,转入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它处的土路。 最终在码头外围,一片堆满废弃渔网与破碎瓦片的僻静角落停下。 这才转身,目光沉静地看向尾随而来的身影。 来人一身粗布短打,头发略显凌乱,脸上甚至沾着些许污迹,与擂台上那霸烈无双的形象判若两人。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如两簇未曾熄灭的火焰,灼灼地盯着崔浩,带着近乎偏执……的渴求? 正是容樽。 “容师兄,”崔浩抱拳,声音平稳,“别来无恙。” 容樽无心与崔浩闲扯,缓缓抽出裹在破布里的鬼头刀,“我们再比一场,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我们之间没有私仇。” “武道路窄....”说话间容樽用破布擦试刀身,“今日只有一个可以离开,不是我斩你证道,便是你杀我更进一步。” 崔浩皱眉,“容师兄何必执着。” “执着?”容樽突然低吼,眼中凶光瞬间暴涨,“你碎了我的‘势’,断了我的‘路’!那日之后,我运功便觉气血滞涩,刀意涣散,烈阳心法再难圆融!” 顿了顿容樽再吼,“更有同门皆笑我不过是个败于四类根骨的伪天才!” 这里,容樽向前踏出一步,布鞋踩在沙石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崔浩!唯有亲手击败你,斩断心魔,以你的血与败,重燃我武道心火,我方有破而后立,更进一步的可能!” 崔浩心念电转,看容樽的精神状态,已然带上了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极端偏执。 这种对手,往往比一般敌人更危险,因为他已无所顾忌。 “容师兄,”崔浩缓缓放下包裹,置于一旁干燥的碎瓦片上,缓缓抽出腰间玄铁剑,“你既执意如此,崔某奉陪。只是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正合我意!”容樽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再无废话,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前扑! 其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并非擂台上那标志性的直线猛冲,而是带着一种诡异弧线,手中鬼头刀拖在身后,刀尖划地,带起一溜火星与尘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三丈!两丈! 刀身骤然扬起,自下而上,撩斩! 这一刀角度刁钻、轨迹诡异,刀身仿佛毒蛇吐信,带着一股焚烧生机、侵蚀意志的暴戾气息,直取崔浩下阴要害!初次出手,便是致人死地的狠辣杀招! “死!”容樽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眼中火焰疯狂摇曳,看上去极度疯狂。 崔浩眼神一凝,对方招式路数已经大变,舍弃了部分力量与速度,换来了更加刁钻的角度。 擂台上的硬撼经验不完全适用。 方寸之间闪避,崔浩向左后方飘退半步,同时玄铁剑并未硬格,而是剑尖微颤,划出一道细微圆弧,点向鬼头刀侧面三分之处——那里正是对方劲力转换的节点! “叮!” 一声清脆短促地鸣响,剑尖与刀身侧面一触即分。 崔浩只觉剑身传来一震。 容樽的刀势则被这一点巧妙带偏,撩斩落空。 “哼!”容樽刀势被阻,却毫不停歇,借着崔浩点偏的力道,身体如陀螺般急旋,鬼头刀随之横扫,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拦腰斩来! 刀风凄厉,竟将地上碎瓦片卷起,带着一道恐怖劲力斩向崔浩! 在刀锋及体前最后一瞬,崔浩身形陡然矮下,几乎贴地滑行,从横扫的刀光下方,险之又险地穿过。 同时,玄铁剑自下而上反撩,直刺容樽因旋身挥刀而暴露的肋下空档! 剑光凝聚,快如电闪。 容樽反应极快,横扫的刀势未尽,左掌已狠狠拍向刺来的剑身,掌心暗红如烙铁,竟是要以肉掌硬撼剑锋! 同时右腕一抖,鬼头刀去势不变,改横扫为上挑,撩向崔浩后颈! 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拼着左手受伤,也要斩下崔浩头颅! 崔浩心中一凛,刺出的剑势瞬间由实转虚,手腕轻抖,剑身划出数道细小弧光,不仅避开了容樽的左掌拍击,更是缠住了上撩的鬼头刀刀身,一沾即走,借力将身体向侧方带开。 “滋啦……” 剑身与刀身摩擦,爆出一串刺目火花。 两人错身而过。 崔浩落在三丈外,玄铁剑尖斜指地面。 “好!痛快!”容樽狂笑,状若疯魔,“你的血,定是最上等的薪柴!” 话音未落,再次扑上,鬼头刀舞动,不再追求固定招式,刀光化作一片银灰色的狂乱风暴,时而如毒蛇出洞,刁钻狠刺;时而如疯虎扑食,狂猛劈斩;时而又化作绵密刀网,笼罩四方。 每一刀都带着那股焚烧一切的刀意,空气被抽得噼啪作响,地面碎瓦片被刀风卷起,化作致命暗器。 容樽彻底放弃了防守,将其自身偏执癫狂的战意与心法结合,实力猛增。 崔浩面色沉静如水,将心神提升至极致。 对方刀法诡异狂乱,劲力歹毒,他脚下步子催动到极限,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身形时而如磐石稳固,硬撼刀风余波。 手中玄铁剑或刺或点,或撩或格,每每于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剑,击向容樽攻势衔接处、发力根源点,以巧破力,以点击面。 “叮叮当当!嗤嗤!” 金铁交鸣声与气劲拍击声密集如雨,两人身影在废弃的渔网与瓦砾间高速闪烁、交错、分离,再碰撞。 刀光与剑影交织,劲气四溢,将附近地面犁出一道道沟壑,卷起的尘土瓦砾往四周飘散、激射。 崔浩尽量避免与鬼头刀正面硬撼,更多以精妙剑技化解。 因为他发现,容樽此刻所作所为对自身消耗极大,且其神智似乎越发狂乱,攻势虽猛,破绽却也随着疯狂而逐渐增多。 三十招过去,崔浩身上添了两道浅痕,皆是擦伤。 容樽身上伤口更多,左臂、肩头、大腿各有剑伤,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未觉,攻势越发狂暴,眼中只剩下崔浩这个必须摧毁的目标。 “碎!”容樽嘶吼着,使出一招“大日轮”的劈斩,对比擂台上,这次刀势更加凝聚,刀劲收敛于刀锋一线,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决绝,当头劈落! 刀锋未至,那股决绝狠戾的意志已如实质山岳般压下,竟让崔浩周围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滞! 避无可避,硬接必伤! 电光石火间,崔浩眼中厉色一闪。对方此刻心神尽数凝聚于这搏命一刀,正是旧力已出、新力未生的刹那,也是精神最集中也最脆弱的瞬间! 左手在腰间一抹,手腕轻抖,一枚乌光细针无声无息地脱手飞出! 没有凌厉破空声,甚至没有带起丝毫气流扰动,在【无声无息+30】、【操控+40】的效用下,飞针仿佛凭空消失,又在刀影中浮现,直取容樽因全力挥刀而大开、血脉贲张的右腕脉门! 时机、角度、速度,皆妙到毫巅! 这正是《柳影飞针》圆满境界,结合崔浩此刻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握,所发出的致命一击! 容樽眼中疯狂火焰骤然一缩!武者本能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但那倾尽全力、心神合一的“大日轮”刀势已成,强行变招或闪避,只会露出更多破绽! “吼——!” 容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不管射向右腕的飞针,只是将全身残存气血疯狂鼓荡,在体表形成一层黯淡却坚韧的赤红气劲,同时刀刃保持不变,誓要斩杀崔浩。 “嗤!” 飞针穿过其体表鼓动的气劲,精准没入其右腕。 容樽只觉右腕一麻,旋即一股阴寒刺骨的剧痛钻心而来!整条右臂的劲力流转瞬间不畅,那原本凝聚于刀锋一线、毁灭一切的“大日轮”刀势,竟因此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偏移! 玄龟步骤发,脚带身动,侧开四分之一步。。 崔浩瞪大眼睛,看着大刀紧贴他面门劈下,斩掉他的鞋头,露出五根脚趾。 趁对方大刀没入泥土之中,崔浩猛然弹起,疾速冲近,手里长剑自下而上,划过一道灰黑色冷芒,精准迅速! “噗嗤!” 血光乍现! 容樽攻过来的左手,自手腕处应声而断! 断掌携着暗红色的血珠,打着旋儿飞上半空。 痛感如狂潮般席卷容樽神经,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踉跄后退,断腕处鲜血狂喷如泉。 右手因被飞针击中,而无法使用。 稍作反应,容樽眼神清明许多,旋即将毕生残余的所有气血、意志、乃至灵魂,尽数化成最后的劲力! 整个人如一柄人形刀,带着一股惨烈、决绝、湮灭一切的意念,撞向崔浩! 以身殉道,玉石俱焚! 崔浩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怜悯。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他早已深刻体会。 左脚闪电般抬起,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踏在容樽踹来的右腿膝盖侧方!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容樽右腿膝盖以诡异角度反向弯折,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崔浩手中长剑,同时顺势向前一递! “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容樽大张的口中,剑尖自其后颈透出! 容樽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最后一丝疯狂的火焰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彻底熄灭。 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无意义的轻响。随即,所有生机如潮水般退去。 崔浩面无表情,手腕一震,抽回长剑。 容樽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扑在地上。 断腕处的鲜血与口中涌出的血沫混合,迅速在泥地上化开一片暗红。 那双至死未合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地平线,残留着惊愕、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刹那,容樽心里轻轻一叹,他的武道之路.....到头了。 一阵河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容樽逐渐冰冷的脸上。这个曾闪耀擂台的天才,最终陨落在无人知晓的污浊角落。 第151节 洗沙城暗流 摸尸,得到一些物件。 确认没有遗漏明显的个人物品,崔浩打开自己的包裹,换一双鞋,服下一枚补气丹。 旋即快速离开原地。 从南门进入洗沙城,就近入住福临客栈,要了一间普通客房。 关上门窗,这才打量战利品。 银票三百两,碎银二十多两,铜钱三十多枚。 玄玉还元丹两枚,补气丸二十枚,气血丹十五枚。 最值钱的是鬼头刀,玄铁材质。 简单休息一下,冲个冷水澡,换一身衣服,到街上吃了顿午饭,崔浩来到城中铁砧铺。 进店,墙上各式武器都有,唯独没有甲与胄。 看不穿崔浩修为,留着把山羊胡的掌柜微笑问,“客人需要什么兵器?” 崔浩拆开包裹鬼头刀的破布,“这刀,价值几何?” 掌柜接过刀,入手颇沉,识得是玄铁材质,估算道,“给你九千两。” “两万银。” “两万银是卖给客户的价格,你卖给本店,本店自然也要赚一些。” 崔浩一把拿回刀,重新裹上破布,就要离开。 “等等...”山羊胡掌柜拦下崔浩,“一万五千两,不能更多了。” 崔浩腰上悬挂的玄铁剑,折后价约一万三千两。 鬼头刀更厚、更沉、用料更多,一把刀最少可以打造三四把剑。 要价两万是崔浩着急脱手报的价格。 崔浩凝视着掌柜,崔浩声音变冷,“让开。” 从崔浩身上感受到冷冽的杀意,掌柜妥协,“两万,按你说的。” 刀留下,身上多两万银票,崔浩按失踪同门家的籍贯地址,来到一栋略显破败、门楣冷清的院子外。 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门神像,门槛处积着薄灰。 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谁呀?”须臾,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浓浓疲倦的女声从院内传来,伴随着迟疑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四十许岁妇人的脸。 她眼眶深陷,面色蜡黄,鬓角已有几缕白发,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警惕地打量着门外陌生的年轻人,眼神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愁与戒备。 “请问这是赵莽家吗?” “你是....” “在下崔浩,是镇岳宗弟子,与赵师弟乃是同门,”崔浩微微躬身,态度温和,“此番路过洗沙城,受宗门之托,特来探望,也想了解一下赵师兄的近况。” “镇岳宗!?”赵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悲伤淹没,拉开院门,“进来说话吧。” 院子不大,种着几畦蔫黄的青菜,角落堆着些劈好的柴火,倒也收拾得干净。 堂屋里陈设简陋,正中供着一尊小小的神龛,香炉里插着几根细香,烟雾袅袅。 赵王氏请崔浩坐下,倒了一碗白水,自己坐在对面。 未语,泪先流。 “婶子莫伤心,”崔浩温言道,“赵师兄究竟遇到了何事?还请详细告知,宗门必会为他讨回公道。” 赵王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我儿一个月前回来,说是奉了宗门之命,来收一笔矿石账款,数目不小,有两万银子。” “欠款的是城西沙通商行的管事,姓胡。莽儿去收了几次,起初那胡管事还推说东家不在,银子周转不开。后来再去,便避而不见了。” “莽儿性子直,也有些执拗,觉得这是宗门任务,定要完成。他便在沙通商行附近守着,想堵住那胡管事。不知怎么的,就与商行的护院起了冲突,还打伤了两个人。” 赵王氏说到这里,眼中露出恐惧,“没过两天,莽儿就被人发现昏倒在家门口,浑身发烫,口鼻流血……我请了郎中,郎中说……说像是中了某种奇毒,毒素猛烈,侵蚀经脉气血,他……他无能为力,只能暂时用药吊着莽儿一口气。” “沙通商行是什么情况?” “沙通商行属于沙家,是洗沙城最大的家族,家主沙万金,据说产业遍布矿业、商行、码头,连城卫和城守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赵王氏压低声音,带着畏惧,“那沙通商行,就是沙家众多产业之一。我怀疑莽儿中毒,与沙家有关,可……没有证据。” “赵师兄现在何处?” “在后屋躺着,”赵王氏泪水又涌了出来,“大夫每日来施针用药,勉强吊着命,可人已瘦得脱了形,昏迷不醒,眼看就要……不行了……” 王氏捂着嘴呜咽起来。 “带我去看看。”崔浩站起身。 后屋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形,盖着薄被。 崔浩走近,看清了赵莽的面容——双颊深陷,脸色青黑,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露在外面的手腕枯瘦如柴,皮肤下隐隐可见暗色的脉络。 崔浩伸出手指,搭在赵莽腕脉上,一接触,便觉对方经脉内一片混乱、淤塞,气血衰败到了极点。 更有数股阴毒、灼热、纠缠不清的异种能量盘踞在脏腑与主要经脉节点,不断侵蚀生机。 崔浩将一枚玄玉还元丹喂入赵莽口中,这可以让他撑到临渊府城。回到宗门,接受更好治疗。 “伯母,家里还有何人?” “没了,”赵王氏擦了把眼泪,“就我们娘俩。” “收拾一下,与我去码头,乘船回宗门,或许可以医好赵师弟。” “好、好。”有了主心骨,王氏眼中重现光芒,“我这就收拾。” 片刻,王氏收拾好一个包袱。 崔浩在街上雇了两个人,将赵莽抬到码头,送入船中休息。 离开前给王氏留下二百两银,钱不算多,也不算少,确保她到宗门之前有钱用。 又叮嘱船上管事几句,请对方到临渊城后,协助王氏与赵莽回宗门。 管事是孟家的人,孟江是镇岳宗弟子,答应一定会把人送到镇岳宗。 给管事五十两银赏钱,崔浩重新进入洗沙城。 ..... 走在洗沙城略显凌乱、污水横流的街道上,崔浩面色沉静,心中已梳理出线索。 沙通商行,管事胡某,冲突,中毒,沙家。 杀人偿命,沙家既然敢做,就要付出代价。 目标很清晰。 但....沙家依仗是什么? 担心踢到铁板,崔浩没有立刻杀进沙家,而是先找了家茶馆坐下,要了壶粗茶,静静听着周围茶客之间的闲谈。 洗沙城因临近矿区和河道,消息流通颇快,很快便捕捉到一些关于沙家的零碎信息。 沙万金,洗沙城首富,年约五旬,为人精明狠辣,善于钻营,与官府关系密切。 主要经营矿产生意,垄断了附近几个小型精铁矿的开采与粗炼,沙通商行则负责销售和转运。 家中护院私兵不少,据说还暗中蓄养了一些亡命之徒,行事颇为霸道,城中百姓对其又恨又怕。 “听说前几日,沙家三少爷又在街上纵马,撞死了一个人,还把家属打杀了,真是造孽……” “听说沙安的矿上死了十几个矿工,家属去闹,被沙家的护院围着一顿打,有三个当场打死,还有四个伤重不治……” “嘘!你们小声点!沙家的事你也敢议论?还想不想在洗沙城混了?” 几人噤声。 崔浩默默听着,将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 沙家行事嚣张,草菅人命看来是常事。 之所以敢害赵莽...... ——或许是他们以为赵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普通镇岳宗弟子? 也可能是镇岳宗的凶名,沙家人不太清楚。 甚至干脆,只是跋扈习惯了,毫无道理与理智可言。 第152节 虎须 确定赵莽之伤就是沙家所为,崔浩主动与其他茶客搭话,“在下想习武,请问诸位大哥,城里有几家武馆?哪家武馆的武师最厉害?” 几个茶客看了看崔浩,见他衣着普通却气度沉静,不似本地人,其中一人答道: “这城里只有两家武馆,一家是沙家的‘沙海武馆’,馆主是沙家的大爷沙文炳。另一家是‘形意拳武馆’,馆主林正平,是北方来的,功夫也扎实。” “不过....”说话的大哥话锋一转,“你最好去别的地方习武,这两家武馆都不好惹。” “都不好惹?”崔浩故作好奇。 “谁敢惹啊?”另一茶客压低声音,“沙海武馆他们对外人狠,以自己人也狠,时常有弟子被霸凌至死。” “形意馆的名声好些,但关键是……两家武馆能开得这么安稳,你当是为什么?” 崔浩追问,“如此混乱,城卫军和城守府不管吗?” “城守府?”先前那人嗤笑一声,左右看看,才道,“城守名叫马明远,城卫名叫韩猛,两人据说……都娶了沙家的女子做小妾。你说,他们管不管?” 众人会意,不再多言,转而说起其他。 崔浩心中了然。沙家与本地武力、官方勾结极深,形成了利益共同体。 难怪敢对镇岳宗弟子下手,恐怕在他们眼中,天高皇帝远,镇岳宗再凶名在外,也未必会为了一个普通弟子大动干戈,远赴千里来这洗沙城。 放下十个铜板茶钱,崔浩起身离开茶馆。 下一步,他需要更具体地了解沙家、城守、城卫,以及那位林馆主的实力底细。 直接接触沙家或官方目标太大,那位来自外地、似乎与本地势力有所制衡的林馆主,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形意拳武馆位于城东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白墙灰瓦,门口挂着“形意拳”的牌匾,字迹遒劲有力。 傍晚时间,崔浩进门时,院内正有二十余名弟子正在练习站桩、相互拆招,呼喝声连成一片,颇有气势。 目光一扫,这些弟子大多是普通人,十来个凡武。 明劲初期有两个。 “这位朋友,是来学拳的?”一名明劲初期青年迎上来,打量崔浩。 “在下崔浩,久闻林馆主大名,特来拜会,”崔浩抱拳,拳头微紧,咯吱作响,“烦请通禀一声。” 通过拳劲看出自己不是对手,明劲初期青年,眼神微缩,态度恭敬了几分,“请稍候。” 不多时,崔浩在后院厅屋门外,见到馆主林正平。 林正平年约四旬、面容方正、太阳穴微鼓、双目炯炯有神,修为应是....暗劲初期。 林正抱拳一礼,声音洪亮,“不知崔兄弟从何处来?有何见教?” “崔某来自镇岳宗,”崔浩开门见山,“此来是为我宗弟子赵莽,月前在洗沙城收取账款,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性命垂危。” “据查,此事与沙通商行有关。初来此地,想向林馆主请教,这沙家……实力究竟如何?有哪些倚仗?” 林正平闻言,面色顿时凝重起来,看向候着的弟子,语气严厉警告,“方才看到的、听到的,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是。”明劲初期弟子应是一声,匆匆离开。 没有别人打扰,林正平将崔浩请屋厅堂落坐。 “崔兄弟,此事……非同小可,”林正平压低声音,“沙家在此地盘踞三代,根深蒂固。家主沙万金,修为应是暗劲大成,擅长一套‘劈风掌’,掌力刚猛。其麾下护院头领王彪,暗劲小成,使一杆铁枪,颇为悍勇。” ”此外,沙家财力雄厚,必定暗中招揽了一些江湖亡命徒,其中有无暗劲好手……老夫也不敢断言。”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林正平顿了顿,“沙万金的三子沙文渊,据说在临渊府城某大宗门学艺,修为不明。” “长子沙文炳,也就是沙海武馆馆主,明劲圆满,嚣张跋扈。” “最关键的是,沙家与本地官员勾结极深。城主马明远,城卫韩猛,皆是武举出身,暗劲初期修为,手握五百城卫军。两人皆纳了沙家女子为妾,每年从沙家所得好处不计其数,乃一丘之貉。” 话到这里林正平顿了顿,看向崔浩,语重心长道,“关于赵师侄之事,之前略有耳闻,确实令人愤慨。但若想为同门讨回公道,须得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崔浩静静听着,心中对沙家的实力和倚仗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一个暗劲大成的家主,一名暗劲小成的护院头领,可能存在的其他暗劲亡命徒。 以及掌握五百兵、暗劲初期修为的城卫,和同样也是暗劲初期修为的城守。 “多谢林馆主相告,”崔浩拱手,“不知林馆主与城卫……” “某早年走镖时曾无意中救过韩猛一次,算是有些香火情。他念着旧情,对武馆略有照拂,但也仅此而已。若涉及沙家根本利益,他绝不会站在老夫这边。” 知道得足够多了,崔浩站起身,“今日叨扰了。” 送走崔浩,林正平方正的脸上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转身回院,对心腹弟子沉声道,“闭馆三日,任何人不得外出。今后三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只当没听见。” 顿了顿,林正平又道,“没事也不要嚼舌头,小心大祸临头” 明劲初期的大弟子应是。 崔浩离开形意拳武馆,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有了决断,就今晚! 先杀城守、再斩城卫,最后杀进沙家。 敢给镇岳宗的弟子下毒,太岁头上动土,老太婆喝砒霜,不知死字怎么写! 这里不能心慈手软,江湖便是如此,你退一步,别人便进一步。 今日若息事宁人,明日便会有更多人敢在镇岳宗头上动土。 唯有以血还血,方能铸就无人敢犯的凶名,这凶名……便是宗门弟子最好的护身符。 毕竟,明枪易碰,暗箭难防。 不过,崔浩没有走远,而是走进武馆斜对面的酒楼里,坐在二楼窗边。 一边用饭,一边居高临下,静静观察形意拳武馆前后门。 没有看到林正平告去告密,留下饭钱,崔浩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幕渐深,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又逐渐稀疏。 洗沙城的夜,远不如临渊府城繁华,一更刚过,街上便已行人寥落,只剩下打更人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崔浩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来到城守府后院墙下。 扣上面巾,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波的眼睛。指尖拂过腰间剑柄与针囊,触感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提气,轻轻一跃,翻身上墙,顺势攀上屋顶,一气呵成。 城守府位于城中心,是洗沙城最气派的建筑之一,防卫却并不森严,只有几名衙役在正门口和院内懒散地巡逻。 崔浩轻松避开毫无警惕心的守卫,如同狸猫一般在屋顶上跃进,来到三进院主屋的东侧。 这里有一方小天井。 小天井四周便是城守马明远使用的卧室、书房之类功能的房间。 此刻室内尚有灯火,崔浩伏在檐边,透过窗缝向内窥视。 马明远年约四旬,面皮白净,蓄着短须,此刻正穿着一身绸缎便服,坐在书案前,就着灯光把玩着几件玉器,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旁边伺候的小妾正在为他捏肩。 “老爷,”小妾娇声问道,“听说沙家那边最近有点不太平?” “沙万金那个老糊涂!”马明远重重叹息一声,“那赵莽可是大宗门的弟子,居然也敢谋害,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老爷,这有什么可怕的?”小妾语气不在意道,“就算镇岳宗真派人来查,也查不到什么。再退一步说,欠钱的是胡管事,与沙家有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马明远呵斥小妾,“那些宗门行事,何曾讲过证据?他们若认定了是你,便是滔天大祸! 小妾被吓到了,“那怎么办?” 突然,马明远目光一凝,拍案而起,“谁!” 第153节 剑峰向沙 “咻!咻!咻!” 崔浩身影翩然落下,如落叶般轻盈飘入室内,手里飞针不断激射。 马明远翻身躲避,但他过了太久的安逸日子,功夫落下了不少,被第五飞针刺中心脏,当场身体一僵。 小妾吓傻了,就要尖叫,被一枚飞针打进心脏。 “你....是.....”马明远能感受到针上有毒,艰难问出两个字。 “镇岳宗,”崔浩笑笑,“收你来了。” 马明远眼睛瞪大,倒地而亡,死不瞑目。 将两具尸体放在床上,洗劫一个包袱物资,崔浩悄无声息离开。 亥时末,崔浩来到城卫府。 韩猛不同于马明远,常年带兵,警惕性更高,门口有持戈卫士站岗,府内有小队来回巡逻,气氛肃杀。 崔浩没有硬闯,而是一处相对僻静、靠近韩猛居住院后墙,藏在墙后,观察着巡逻队伍的间隙,计算着时间。 就是现在! 身形一纵,如轻烟般跃下墙头,落地足尖一点,便落入墙内阴影中。 过程快如鬼魅。 韩猛使用厅殿就在不到十步的地方,灯火通明,有说话声音传出来。 院门口站着两名亲兵。 崔浩耐心等待着。约莫一刻钟后,一名亲兵似乎内急,跟同伴打了个招呼,匆匆便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机会! 崔浩闪身离开墙体,右手腕一抖,一枚淬毒飞针无声射出,精准没入迎面走过来的亲兵额头。 几乎同时,第二枚飞针激射而去,飞向另一名守在门口的亲兵。 崔浩如影随行,追着飞针来到厅殿门口,稳稳扶住第二名额头中针的亲兵尸体,轻轻放下。 厅殿深处,韩猛正与一名副手交谈。 “……沙家那边传来消息,让咱们加强夜间巡查,特别是码头和通往矿区的路。” 韩猛声音粗豪,“马城守那边也打了招呼。你安排下去,加派两队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统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副手问。 “沙万金那个老东西后悔了,担心临渊府那边可能有人过来查那个中毒的小子,”韩猛啐了一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 副手领命,转身欲走。 崔浩心知不能再等,闪身离开墙体,直接出现在门口,右手扬起,两枚飞针追星赶月射向韩猛。 韩猛毕竟是暗劲初期高手,又在军中历练,警觉性极高。飞针破空声虽微,但崔浩暴起袭杀的杀意却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来不及拿刀,身体向后仰,躲避飞针。 崔浩右手持剑,跟着飞针杀进厅殿内。 不必有什么复杂动作,也不用刻意出剑,冲向韩猛过程中,剑梢顺道划破副手脖子。 同时冲到韩猛面前。 避开两枚飞针,韩猛直起身体,右拳凝聚全身劲力,悍然轰向斩来的利剑! 拳风呼啸,隐隐有铁血煞气,正是军中所练的搏杀功夫! “铛!” 拳剑相交,竟发出金铁爆鸣!韩猛拳头之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铁指环,竟挡住了玄铁剑锋! 但他仓促应战,劲力未能完全凝聚,被崔浩剑上蕴含的穿透力道震得气血翻腾,整条右臂酸麻,踉跄后退。 “好胆!竟敢刺杀王朝命官!”韩猛又惊又怒,作势就要去取挂在兵器架上的大刀。 崔浩不允,玄铁剑展开,将《垂云剑》的沉稳厚重与《柳影飞针》的精准迅疾结合,剑光时而如乌云压顶,势大力沉, 稳稳封住韩猛前路。 韩猛虽惊不乱,暴喝一声,竟不闪避,右拳戴着的铁环迎着剑锋硬撼而来,左拳如枪,直捣崔浩胸腹空门! 完全是军中悍卒以命搏命的打法! “铛!” 拳剑交击,火星四溅。韩猛被震得臂骨欲裂,却借势向后急退,左手已抄起旁边一条沉重的铁木凳,如挥狼牙棒般横扫而来,风声凄厉! 崔浩眼神一冷,玄铁剑顺着铁凳来势轻轻一搭、一引。 四两拨千斤! 韩猛只觉一股巨力带得他重心失衡,铁木凳脱手,中门大开! 剑光,如冷月穿云,一闪而逝。 韩猛眼中闪过绝望,勉力抬起左臂格挡,同时张口欲呼。 “噗!”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穿其手掌,又没入咽喉。 韩猛所有动作戛然而止,瞪大眼睛,喉咙里“嗬嗬”作响,鲜血汩汩涌出,身体沿着殿柱缓缓滑倒。 四招击杀同境对手,崔浩并不得意,简单搜身,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别无长物。 丝毫不贪,放弃搜室内,离开殿内,三四个跳跃,纵身跃上院墙,走屋顶离开。 连杀城守、城卫两大首脑,崔浩心中无波。 这两人身为王朝官员,却与地方豪强勾结,残害百姓,死有余辜。 当然,他们之所以会死,主要是因为与沙家有勾结。 而沙家之所以一定会倒霉,原因是害了镇岳宗的弟子。 简单辩明方向,崔浩继续朝城中那座灯火通明、却透着惶然气息的堡垒——沙家老宅,快速逼近。 无知、狂妄,敢伤镇岳宗的人,必死! 第154节 夜战沙家堡 沙家老宅位于洗沙城东南角,背靠一片土丘,占地极广。 青砖高墙足有两丈余,墙头甚至设有箭垛,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坞堡。 因为城卫府对空连放三次警戒响箭,此刻堡内灯火通明,远超平日,隐约可见人影幢幢,巡逻队伍往来频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肃杀的气氛。 沙家或许是猜到了什么,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龟缩死守。 崔浩潜伏在距离沙家堡大门百丈外的一处瞭火塔上,静静等待。 不多久,一群穿衣一致的武馆人员匆匆从城中另一个方向跑过来。 显然是去支援沙家堡。 “快!”一声吆喝传来,“都给老子跑快点!” 吆喝声音透着一股嚣张与跋扈,很可能是沙家长子,明劲圆满修为的——沙文炳。 强攻沙家堡非上策,高墙箭垛,守卫森严,更有暗劲大成高手坐镇,硬闯有可能会成为活靶子。 捉一个人质,会安全许多。 ...... 看到沙文炳带着沙海武馆的弟子匆匆赶来,崔浩伏在瞭火塔阴影中,眼神微凝。 沙文炳,沙家长子,正是赵莽之事的直接经手人之一,那什么胡管事只是一个手套而已。 生擒他,不仅能拷问出更多沙家隐秘,更能以其为质,让沙家堡内投鼠忌器。 心念电转,崔浩身形悄无声息地滑下瞭火塔,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即将与沙文炳一群人迎面。 “……都他妈没吃饭吗?跑快点!老爷子发怒了,要是回去晚了,有你们好受的!”沙文炳的声音尖厉而暴躁。 “馆主,到底出什么事了?城卫那边连放三支警箭……”一个弟子气喘吁吁地问。 “少废话!肯定是出大事了!快走!”沙文炳怒骂。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冲过街角。 就是现在! 崔浩身如魅影杀出,目标明确——人群最前方的沙文炳! 一招,一个闪身冲刺,把剑架在沙文炳脖子上。 暗劲打明劲,与大人欺负稚童一样容易。 当然,如果这个小孩手里握着一枚霹雳火珠,则另当别论。 “啊!” 正在疾行中的沙文炳吓一跳,急急停下步子,本能求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莫激动。” “有埋伏!保护馆主!”其余武馆弟子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叫喊着,纷纷拔刀,却因事发突然,一团乱。 玄铁剑反手一扫,斩杀两名凡武境弟子,重新把剑架在沙文炳脖子上,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众人瞬间安静,本能后退,脸上写满了惶然,这时他们再傻,也看出境界相差太大。 “你……你到底是谁?”沙文炳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想干什么?” “当你们决定给赵莽下毒,”崔浩声音带着宗门的冷酷与冷血,“就应该料有会有今日。” “镇....镇岳宗!” 沙文炳身体一颤,没想到那种庞然大物会另外派人来洗沙城这种小地方,哭丧着,“那赵莽....不……不过一个普通弟子而已.....” “普通弟子也不是你这种土鸡瓦狗可以毒害的!”崔浩脑海中想到金刀门被灭血腥与残酷场景,“你们沙家,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不是我,也不是沙家……是胡管事……都是他的错!” 崔浩冷笑两声,他会和沙文炳讲证据,扯过程? 见崔浩不会放过自己,沙文炳问,“你……你想怎样?” “你们去告诉沙万金,”崔浩看向一群凡武弟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穿透夜色,“让他只能带一个人出来见我。否则,就等着给他儿子收尸。” 沙海武馆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最终,一个胆子稍大的弟子颤声道,“我……我去通报!” 说完,连滚爬爬地朝着沙家堡大门方向跑去。 崔浩不再言语,静静等。 沙文炳浑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后背,此刻他心里极度后悔招惹赵莽。 也不明白镇岳宗为何会为一个普通弟子出动如此高手,行事如此强硬。 时间在压抑中缓缓流逝。 约莫一炷香后,沙家堡沉重的包铁木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缝隙。 两道身影从中走出。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身形微胖,面皮红润,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崔浩,正是沙万金,暗劲大成修为。 其身旁跟着一名身材魁梧、手持一杆乌沉铁枪的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凶悍,正是沙家护院头领王彪,暗劲小成修为。 这正中崔浩下怀,不着痕迹往嘴里塞一枚丹药。 距离近了,两人在二十步外停下。 这个距离,对暗劲高手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危险区域。 “爹!救我!”沙文炳看到父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 “闭嘴!”沙万金呵斥一声,目光转向崔浩,强行压下怒火,拱手道,“这位镇岳宗的好汉,老夫沙万金,忝为沙家家主。” “不知小儿如何得罪了贵宗,竟劳动阁下大驾?其中若有误会,老夫愿十倍赔偿,只求阁下高抬贵手,先放了我儿。” 显然,‘镇岳宗’这块招牌还是好用的。 换一个身份过来,沙万金肯定不会这般客气。 “误会?”崔浩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沙家欠款不还,对我宗弟子赵莽下毒,致其生不如死。这,是误会!?” 沙万金心中一沉,人家根本不在乎细节,直接把罪定在沙家身上,“此事老夫确有失察之过,定是下人胆大包天,自作主张!老夫愿补偿赵师侄,补偿镇岳宗,并严惩涉事之人!还请贵宗宽罪!” “宽罪?”崔浩眼神骤冷,“今日我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剑切开沙文炳的大腿动脉,崔浩主动杀向沙万金、王彪二人! 不动如山,一动山崩地裂! 沙文炳惨嚎一声,而崔浩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决绝的杀意,杀到两强跟前! 惊雷丹早已在等待时悄然服下,药力此刻轰然爆发!气血沸腾如岩浆,力量、速度、感知瞬间暴涨三成! 一股狂暴的战意充斥胸膛,却又被冰冷的神智牢牢掌控。 二十步距离,眨眼即至! 沙万金与王彪虽早有戒备,却也未料到对方竟如此果决狠辣,一言不合便暴起杀人,且速度如此——骇人! “找死!”王彪怒吼一声,乌沉铁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破空声,一枪直刺崔浩胸膛,枪尖寒芒闪烁,试图阻其冲势。 沙万金亦在同时暴喝,暗劲大成修为全力催动,双掌瞬间变得赤红,一股灼热刚猛的掌风呼啸拍出,正是《劈风掌》杀招——碎石! 掌风笼罩数尺范围,封死崔浩左右闪避空间。 两人一枪一掌,配合默契,皆是搏命杀招,意图将崔浩这雷霆一击扼杀于半途! 面对疾刺而来的铁枪,崔浩不闪不避,玄铁剑以更快的速度、更诡异的角度斜撩而上,精准无比地斩在枪杆与枪尖连接处。 铛——!” 刺耳爆鸣炸响!火星四溅! 王彪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与诡异的震荡劲力从枪身传来,双臂剧震,虎口崩裂,心中骇然至极。 而崔浩借着这一剑反震之力,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让过沙万金拍来的赤红掌风边缘。 掌风擦身而过,气浪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下一刹那,崔浩已切入两人中间! 左手如铁钩扣向王彪咽喉的同时,右手玄铁剑借侧身之势划出一道冷月弧光,自下而上反撩沙万金肋下。 王彪亡魂大冒,弃枪已来不及,只得拼命后仰,同时左拳轰向崔浩手腕,试图围魏救赵。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与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沙万金一掌拍空,心中警兆狂鸣,急忙收掌回防,却已然慢了半拍! “嗤啦!” 剑锋掠过,带起一蓬血雨!沙万金肋下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 电光石火之间,护院头领王彪,暗劲小成,毙命! 沙万金,重创! 崔浩松开王彪软倒的尸体,甩掉左手沾染的血迹,持剑而立,冰冷目光锁定惊怒交加、已然胆寒的沙万金。 沙万金怕了,本能后退一步,“圣宗好汉,这事是沙家不对,我们愿意赔偿,多少都可以!” 惊雷丹药力只有一刻钟,崔浩多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疾速逼近,玄铁剑横扫,沙万金人头飞起。 一把抓住首级,直接杀向沙家堡! 为了这次任务,他先损失一枚玄玉还元丹,跟着损失一枚惊雷丹,必须从沙家补回来! 第155节 洗劫 崔浩手持沙万金仍在滴血的头颅,大步冲向沙家堡匆匆重新闭合的铁门。 墙上,原本严阵以待的护院、私兵,此刻全都面无人色。 家主那怒目圆睁的头颅,远比任何言语更具威慑。 他们握刀的手在颤抖,身体本能后退。 “把门打开!三息!否则屠堡!”崔浩声音不大,却冰寒刺骨,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二....” 吱呀一声响,厚重大门向内打开。 药效关系,崔浩此刻目标明确——沙家核心内库! 风一样前进。 此刻,沙万金的头颅,不仅瓦解了大部分抵抗意志,更成了最好的开路凶器。 一路上,绝大多数人纷纷让开。 偶有被沙家重金豢养的亡命徒或是沙家死士,红着眼睛试图阻拦。 皆在崔浩快如鬼魅的剑光与飞针下,一击毙命。 抓住一个舌头带路,崔浩冲破最后一道由数名悍勇护院把守的月洞门,来到一座独立的青石堡垒前。 这便是沙家真正的核心——内库,也是传闻中藏有沙家三代积累财富之地。 库门紧闭,是厚重的包铁木门,上面挂着三把硕大的精钢锁。 感受到惊雷丹药效正在飞速流逝,崔浩眼神一厉,将沙万金头颅往地上一掷,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不动地藏经》,浑身劲力节节贯通,汇聚于右拳! “破!” 低喝声中,一拳轰在中央那把最粗的钢锁上! “砰!” 沉闷巨响,钢锁竟被这一拳硬生生震崩了锁芯,连同门鼻一起变形! 重拳连挥三次,拳劲透锁而过,锁芯在暗劲震荡下皆迸裂。 最后,一脚踹开沉重的库门,闪身而入。 库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没有窗户,墙壁是整块的青石垒砌,只有几盏长明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材、金属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侧墙壁下垒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随手劈开一个,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人眼花。 粗略估计,光是这一面墙,便有不下十万两现银! 但现银沉重,无法带走多少,目光迅速扫向别处。 西侧是一排排嵌入墙体的檀木架,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物品。 最上层是丹药。 一眼扫过,补气丹、气血丹足有数十瓶,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疗伤、解毒丹药,瓶身贴着标签。 扯下旁边一块锦缎桌布,将这些丹药连同瓶子一股脑打包。 中间层是一些珍贵的药材、矿石。 还有年份不浅的人参、灵芝、黄精用玉盒盛放。 几块散发着幽光的玄铁矿石静静躺着。 崔浩认得其中几样是《烈阳焚天诀》里提到过的辅助药材,一并收走。 最下层,则是一些杂乱的物品,似乎是不那么重要的收获或缴获。 然而,就在崔浩准备移开目光时,一个随意丢在角落、毫不起眼的乌木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落了些灰尘,与周围锦盒玉匣格格不入。 心念一动,走过去拿起盒子,入手颇沉。 打开盒盖,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件折叠整齐、触手冰凉柔软、色泽暗沉如墨、几乎不反光的……内甲? 崔浩将其抖开。内甲样式简洁,似乎是某种极细的金属丝混合着不知名兽筋编织而成,入手较轻,韧性十足。 尝试用玄铁剑的剑尖不轻不重一刺,竟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无法刺穿! “好甲!”崔浩眼中精光一闪。江湖险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件优质的护身内甲,关键时刻便是第二条命! 这绝对是他此行最大的意外收获之一,价值难以估量。 一并塞入包袱。 最后,崔浩来到库房最内侧的一张紫檀木书案前。 案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紫檀木匣。 一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叠银票,面额从一百两到一千两不等,保守估算二十万两以上。 加上那些无法带走的现银,以及部分贵重药材折价,沙家内库的总价值,恐怕接近五十万两! “不愧为盘踞三代的地方豪强,果然富得流油。”崔浩心中冷笑,将银票全部打包。 此刻,惊雷丹的药力已开始缓缓消退,一股淡淡的虚弱感开始涌现。 将打包好的两个大包袱系在背上,最后看了一眼满库的财富,眼中没有丝毫贪婪,只有冷静。 “不仅回本,还有得赚。” 崔浩转身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出门,外面景象已然大变。 沙万金与王彪身死,家主头颅被摘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沙家堡内传开。 此刻树倒猢狲散,更大的混乱正在爆发! 一些悍勇护院和沙家死士在最初的恐惧过后,红着眼睛开始洗劫每一间屋子。 金银细软、古董字画,彼此之间为了争夺财物而拔刀相向,怒吼、惨叫、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堡内剩余的沙家人,也在混乱中被屠戮一空。 崔浩冷眼扫过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心中无悲无喜。江湖便是如此,今日你吃人,明日人吃你。 沙家因贪婪与狂妄招致灭门之祸,眼前的混乱,属于咎由自取。 身形一闪,避开几波混战的人群,如一道轻烟般掠过尸骸与火光,迅速朝着堡外撤离。 沿途仍有零星的攻击,皆构不成威胁。 很快,崔浩跃出沙家堡的高墙,落入外面漆黑的夜色中。 不多久,崔浩进入一栋白天踩点,无人使用的小院子,身轻如燕落进去,同时使用惊雷丹的副作用开始发作。 全身经脉酸软无力。 打杀无力,但数钱力气还是有的,崔浩心脏嘭嘭有力跳着,在厅屋里细细盘点起收获。 银票,二十三万八千两。 气血丸,一千二百五十粒。 气血丹,五百六十粒。 珍贵药材十七株。 保命内甲一件。 完成清点,崔浩嘴角上扬,一股滚烫的兴奋弥漫全身——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应了一句老话,杀人放火金腰带。但是,实在太厚了......让人难免心生劫掠之念。 在陌生人家里休息一日,十二个时辰过去,还是午夜时间,不适感消失。 天亮,崔浩从外面买了匹好马回来,将三个包袱分成四个,驮在马背上。 从南门出城,看到孟家的大船离开,放下心来,改往西北走。 继续赶往药王谷。 第156节 血镇 往西北方向赶路的第三日午后,崔浩途经一个叫桂山镇的小镇。 尚未进镇,一股混合着血腥、泥土和绝望的臭味便随风飘来。 泥路两旁的田地里,立着二十余根削尖的竹竿,深深插在泥土中。 每根竹竿顶端,都顶着一颗人头。 那些头颅面色青紫,头发散乱,眼睛大多惊恐圆睁,凝固着死前的绝望。 有男有女,甚至有两颗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婴儿头颅,稚嫩的脸上血污混着泥泞。 苍蝇嗡嗡盘旋,黑红色的血顺着竹竿流下,在根部积成暗褐色的一滩。 崔浩勒住马缰,目光如刀扫过那些竹竿——杀人立威他见过,但连婴孩头颅都插上竹竿,非凶残所能形容。 继续往前走,来到破破烂烂的镇口,这里有几个大箩筐,筐里塞满了人头,层层叠叠,像集市上待售的瓜果。 大多新鲜,刚杀不久,断颈处的血肉模糊不堪。 二十多名身着皂衣的捕快差役,手持铁尺、铁刀、锁链,正将一百名衣衫褴褛的百姓驱赶到镇口。 一个穿着绸衫、山羊胡、绿豆眼的师爷,正尖着嗓子喊,“寸老爷五十大寿,乃阖府盛事!桂山镇摊派精米五百石,猪羊各五十头,绸缎百匹!限期三日,逾期不缴者——” 师爷模样男子故意停顿,阴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竹竿和箩筐,“这便是榜样!” “王师爷!行行好啊!”一个头发花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农扑跪在地,老泪纵横,“秋粮未收,家家户户连糊口的都没了,哪来的精米?猪羊早就饿死了……求您开恩,宽限些时日吧!” “宽限?”旁边一个满脸麻子、身材魁梧的捕头一脚将老农踹翻,踩在他胸口,狞笑道,“寸老爷的寿辰能宽限吗?拿不出粮,就拿人顶!看见没?”他指了指旁边箩筐上那颗少女头颅,“李二家交不出五斗米,用他闺女的命抵了!还有那筐里的,都是不听话的!” 老农被他踩着,呼吸困难,却拼命扭头看向人群。 一个同样枯瘦的老太婆和一个五六岁、饿得眼睛格外大的小男孩,正被人群挤在后面,惊恐地看着他。 “爷爷……”小男孩微弱地喊了一声。 捕头松开脚,一把揪起老农,“老东西,听说你孙女今年八岁,水灵得很?寸老爷府上正好缺个端茶递水的小丫头。用她抵了你家的粮,怎么样?这可是给你脸了!” 老农浑身剧震,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变成死灰一片。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周围百姓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许多人脸上是麻木的绝望,更多人眼中燃烧着无声的愤怒,却在那竹竿上的人头和捕快们明晃晃的铁尺下,被死死压住。 “妈的,给脸不要脸!”捕头见老农不答,啐了一口,扬起铁尺,“既然不识抬举,老子先送你下去陪你儿子儿媳!” 铁尺带着恶风,狠狠砸向老农的天灵盖! 老农闭目等死,耳边却听到小孙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爷爷——!” “尺下留人。”崔浩声音不大,却隔着二十步外清晰传过来。 所有捕快、差役,连同被围的百姓,齐齐看向正在靠近,身着玄色交领常服,骑马走过来的年轻人。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管官府的差事?”捕头声音带着惯有的凶狠,却少了几分底气。 崔浩没答话。勒住马,目光掠过捕头,掠过那瑟瑟发抖的老农,掠过箩筐里层层叠叠、老幼妇孺皆有的头颅。 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地底幽泉,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这怒意并非灼热,而是沉甸甸的,压得他胸腔发闷、发堵。 “你聋了?”捕头见崔浩不语,色厉内荏地扬了扬铁尺,“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连你一起斩了首级!” “你们是官?”崔浩开口,声音依旧不高。 “废话!爷们是山南城的正牌捕快!”捕头挺了挺胸脯。 “官,应该保境安民。”崔浩的目光扫过那些头颅,“你们在做什么?” 王师爷这时挤上前,尖声道,“征收税粮,乃朝廷法度!此等刁民抗税不缴,聚众闹事,按律严惩!这些……” 他指了指竹竿和箩筐,“便是对抗朝廷、对抗寸老爷的下场!你是何人?再敢阻挠,便是同党!” “寸老爷?”崔浩问,“哪个寸老爷?” “自然是城卫老爷的恩师,‘断江刀’寸坤寸老爷子!”王师爷提起这名号,腰杆似乎都直了些,“寸老爷子五十大寿,阖府同庆!征收些许寿礼,乃本地乡绅百姓的荣幸!” “荣幸?”崔浩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却无丝毫笑意。他目光再次落回那捕头身上,“你刚才说,要用他孙女抵粮?” 捕头被他看得心头寒气直冒,硬着头皮骂道,“是又怎样?与你何干!小子,再不滚,信不信老子……” 话音未落。 锵!一声,崔浩突然拔剑,劈斩。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马上那青年好像挥了一下手。 捕头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刻从中间分开,从头到裆,一分两半。 所有捕快差役,没看清来人是如何出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师爷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化为惊恐的惨白,抬手指着崔浩,“你……你敢杀官差!造反!这是造反!” 崔浩没理师爷,目光转向剩下那二十几个捕快。 “跑啊!”不知是谁惨叫一声,扔下铁尺,转身就往镇子里跑。 这一声如同号令,剩下的捕快差役顿时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什么朝廷法度,什么寸老爷,在眼前这杀神面前,全成了狗屁! 崔浩没追,手腕微动,一枚枚铜钱激射出去。 “嗤!嗤!嗤!……” 细微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那些正在逃跑的捕快,无论是跑在前面的,还是落在后面的,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形一僵,随即扑倒在地。 有的后心被击中,有的后脑被贯穿,顷刻间,二十余名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官差,全成了无声无息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镇口的泥地上。 王师爷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腥臊气弥漫开来。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崔浩视线从一群贫农身上扫过,最后重新看向师爷,“带路,去南山城。” “好……好汉饶命……”王师爷涕泪横流,“都是寸坤!是他逼我们干的!寿礼也是他要的……不关我的事啊!” “带路。”崔浩只说了两个字。 王师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站起来,腿脚发软地走在前面。 崔浩骑在马背上,静静跟在师爷身后,缓行。 百姓们无人敢动,直到崔浩骑马的身影消失在镇子破败的拐角处,才有人“哇”一声哭出来。 紧接着,哭声、骂声、解脱般的嚎啕声响成一片。 人们红着眼睛,争相扑向那些箩筐,去拔那些插在田地里的竹竿…… 第157节 血宴 山南城内,寸府确实气派。 朱门高墙,石狮威武,门口挂着喜庆的红绸,这与城外的破败村镇格格不入。 细听,府内隐约传来丝竹宴饮之声,夹杂着放肆的笑语。 王师爷颤抖着指向大门,“就……就是这里……” 崔浩看着师爷,忽问,“你想活吗?” 王师爷拼命点头。 “去叫门。”崔浩道,“就说,外面有份大礼,要亲自献给寸老爷子贺寿。” 王师爷不明所以,但求生欲驱使下,踉跄着跑到门前,用力拍打门环。 门开了条缝,一个家丁探出头,认得王师爷,皱眉,“王师爷?不是去收粮了吗?怎地……” 王师爷颤声道,“快……快禀报寸老爷!外面……外面有天大的贺礼!一定要他亲自出来看!” 家丁狐疑地看了看门外骑马的崔浩,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中门大开。 一个身穿锦缎长袍、面皮红润、留着短须、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在一群弟子和乡绅的簇拥下,踱步而出。 此刻寸坤面带不悦,“王师爷,何事惊慌?搅了本座的雅兴!” 王师爷腿一软,跪倒在地,不敢说话,只拼命用眼神示意崔浩。 寸坤目光这才落到崔浩身上,上下打量,见他年纪轻轻,衣着普通,心中轻视,倨傲道,“你是何人?有何贺礼要献与本座?” 崔浩下马,向前走了两步,平静地打量,“寸坤?” “正是老夫!”寸坤不耐,“贺礼何在?” 崔浩点点头:“贺礼……在路上。” 话音未落,身影陡然模糊! 寸坤毕竟有暗劲初期修为,且横行多年,警觉性极高。在崔浩动的同时,他便厉喝一声,“找死!” 身形暴退,同时腰间一柄厚重的砍山刀已然出鞘,刀光匹练般斩向崔浩冲来的方向! 他这一刀“断江”,势大力沉,寻常暗劲初期也不敢硬接,正是寸坤的成名功夫。 然而,崔浩更快,玄铁剑甚至没有出鞘,只是左手抬起,五指成爪,快如闪电般探出,竟然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寸坤持刀的手腕! 寸坤的‘断江刀’才挥出一半,手腕便传来骨裂剧痛——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近身! “咔嚓!” 跟着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寸坤惨叫一声,砍山刀脱手飞出。 此刻,寸坤心中骇然至极,对方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乎他的想象! 想抽身后退,手腕却被那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崔浩右手抬起,并指如剑,指尖暗劲凝聚,在寸坤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轻点在他的丹田气海处。 没有巨响,没有鲜血迸溅。 寸坤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涣散,红润的面皮转为死灰。 “师父!” “寸老爷!” 周围的弟子、乡绅们、寸家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大叫,有人想上前,还有人逃跑。 跑最快的是王师爷,先悄悄跑,后大步跑。 崔浩松开寸坤,双手齐动,一枚枚铜钱化作利器。 噗噗入肉声响,不绝于耳。 须臾四周没有了活人,一片静悄悄。 “你好毒!”寸坤目眦欲裂,好似要将崔浩生吞活剥。 崔浩嘴角微微上扬,出手打断寸坤四肢,粉碎性,绝无医好可能。 啊!啊! 寸坤尖叫两声,昏死过去。 没有别人打扰,崔浩进入宅内,一刻钟后出来。 迎面遇到一队人,正在从街道另一道快跑过来。 为首者约三十岁、面皮白净、蓄着三缕长髯的文官打扮人物,此刻却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箭袖武服,腰间还挎着剑。 身后跟着十余名凡武护卫。 看到寸府洞开的大门,门前横七竖八的许多尸体,尤其是看到寸坤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躯体时,城卫雕城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而当他目光落到刚从府门内走出的崔浩身上时,眼中更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你杀了寸师?!”城卫死死盯着崔浩,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是谁!” 崔浩平静地看着来人,没有回答。 他刚刚在寸府内库搜刮了一番,虽远不如沙家丰厚,但也有数万两银票和一些丹药入账。 眼前来人应该是城卫,他的出现在崔浩预料之中。 不担心打不过,料定寸坤教不出有实力的弟子。 “放肆!”见崔浩不理,城卫身旁的护卫尖声喝道,“此乃山南城卫雕大人!五百士卒统领!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行凶,杀害寸老爷子,屠杀寸府满门!还不跪下受缚!” 崔浩依旧没说话,目光扫过城卫雕大人,表情疑惑,眉头微拧,感受其气血波动,此人仅暗劲初期修为。 雕马也是怒极,“寸师乃本官恩师,德高望重!更是我山南城名宿!你竟敢下此毒手!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本官如何向山南城百姓交代?如何向朝廷交代?!” 城卫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若是不明真相的外人听了,只怕真以为崔浩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凶徒。 崔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德高望重?山南城名宿?” “桂山镇外,田地里插着的二十多根竹竿,上面顶着的,从耄耋老者到两三岁婴孩的人头,他德高望重?” “镇口箩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百姓头颅,是他武林名宿的杰作?” “为筹他五十寿礼,强征五百石精米、猪羊绸缎,逼得百姓卖儿卖女,家破人亡,稍有迟缓便被斩首示众,这便是你山南城的法度,你城卫大人要交代的朝廷王法?!” 崔浩每说一句,城卫雕大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但他并非羞愧,而是被当众揭穿的恼羞成怒。 “住口!休要胡言乱语,污蔑寸师清誉!”雕城卫厉声打断,“那些不过是抗税不缴、聚众滋事的刁民!寸师寿辰,百姓自愿贡献,何来强征?分明是你这凶徒,与那些刁民勾结,残害朝廷命官,袭击士绅!其心可诛!” 话落,雕马猛地一挥手,“左右!给我拿下此獠!死活不论!” 那十几名凡武好手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立刻行动。 并未一拥而上,而是迅速散开,隐隐结成一个小型军阵,刀出鞘,弩上弦,封锁了崔浩前后左右所有退路,动作迅捷而专业,显然训练有素。 “冥顽不灵。”崔浩轻轻吐出四个字。 玄铁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剑光并不眩目,却带着一股沉凝如山,将第一个冲上来的凡武连人带刀一起斩断。 动作不停,崔浩避开另外两柄刀的夹击,左掌拍出,震飞一枚射向肋下的弩箭,右剑回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噗!” 两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起。 军阵合击,对付普通江湖客或许有效,但在崔浩的绝对实力面前,只是儿戏。 如同虎入羊群,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两三人倒下。 连人带武器一起劈开。 短短几个呼吸,地上又多了十余具破碎尸体,仅余雕城卫一人。 雕马脸色已由铁青转为惨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 此刻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打不过! “你……你究竟想怎样?”雕马的声音干涩,早已没了刚才的威风,“寸师已死,你也杀了这么多人……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速速离去!否则,朝廷大军一到,你便是上天入地,也难逃法网!” “法网?”崔浩抖了抖剑尖的血珠,一步步向城卫走近,“你的法网,就是残杀百姓?你的法网,就是用来保护寸坤这等禽兽,而对那些婴儿的头颅视而不见?” 崔浩每走一步,雕马就后退一步,额头上冷汗涔涔。 “我……我也是不得已!寸师势大,又与州府……与州府有旧……”雕马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试图推卸责任。 “不得已?”崔浩在离他三步远处停下,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你身为城卫,本应保境安民。” 说话音,崔浩缓缓抬起玄铁剑,指向雕马,“你却与虎谋皮,助纣为虐,坐视治下子民被屠戮如猪狗。” 话音落,剑光起。 雕马尖叫一声,拔剑拼命格挡。 “铛!” 双剑相交,雕马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涌来,他手中那柄装饰华丽的宝剑应声而断!断裂的剑尖反弹回去,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剑尖透颈而过。 崔浩手腕一拧,抽回长剑。 雕马捂着喷血的脖颈,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深深的不甘,最终重重倒地,抽搐几下,气绝身亡。 归剑入鞘,崔浩走到马前,翻身上鞍。 蹄声嘚嘚,向着山南城外行去。 直到马蹄声远去,远观的百姓依旧不敢动弹——他们怕的不仅是官府,更是这吃人世道。 反复确定杀神离开,人们才敢喘气,才敢缓慢往寸府门口移动。 人们大多衣衫褴褛,没有人说话,神情麻木地看着许多尸体。 直到一个瘦如枯槁、衣衫褴褛男人缓步上前,走到寸坤尸体跟前,双目一热,转身朝马蹄声消失的方向跪下,磕头。 更多人成片跪下,向着马蹄声消失方向磕头。 第158节 边城药王令 离宗的第五十日。 长途跋涉的尘土,似乎已渗入骨髓。 人和马都显出一层疲惫的灰黄。 眼前,终于不再是荒村野店,一道苍灰色、带着明显水渍和苔痕痕迹的厚重城墙,横亘在视线尽头。 城门上方,两个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沉甸甸力量感的大字:稳固城。 这里已是临渊府西南边陲,再往西,便是那片令无数武者闻之色变的万毒沼泽。 稳固城,名副其实,是抵御沼泽毒瘴、凶兽的最前线堡垒,也是距离“药王谷”最近的补给地。 尚未靠近,一股与海边城市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潮湿而凝重,混杂着泥土、药材、金属、牲口粪便,还有一种淡淡的、似腥非腥、似腐非腐的怪异甜腥气。 据路人说,这是从沼泽方向随风飘来的,经年不散。 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却并不熙攘,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井然有序。 进城的多是风尘仆仆、携刀佩剑的江湖客,或满载药材、矿石、兽皮的商队,人人面有倦色,眼神却锐利警惕,下意识地握紧随身兵刃。 出城的,则大多神色匆匆,或面带庆幸,或隐含忧惧。 守门的兵卒也与别处不同。 并非懒散的衙役,而是身着半旧皮甲、眼神冷硬如铁石的悍卒。 看着来往过客,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漠。 城墙垛口处,依稀可见固定的大型弩机轮廓,在阴霾天空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崔浩牵着马,走在人群里默默入城,计划在城中休息两日,缓解一下长途赶路的疲惫。 “站住!”一名兵卒的目光透过人群精准锁定他,又扫过马背上鼓鼓囊囊、用油布裹紧的包袱。 “从哪来?”士卒声音干涩,不带丝毫情绪,“入城何事?” 崔浩展示镇岳宗令牌。 看到‘镇岳宗’三个字,士卒表情立马一缓,“请进城。” 进入城门洞,光线陡然一暗,片刻又复一亮。 城内景象映入眼帘。 街道不算宽阔,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湿滑的青苔。 两侧建筑多是厚重的石基搭配深色木料,屋顶坡度很陡,利于排水。 窗户窄小,很多还镶嵌着结实的木栅或铁条。 沿街店铺招牌陈旧,多写着“药材”、“兵器”、“皮货”、“解毒散”、“驱虫粉”之类的字样,门面狭小,里面光线昏暗,宛如一张张沉默等待吞噬什么的嘴。 才一千七八百里路,这里的气候、建筑风格,与临缘城完全不同,给崔浩感觉很陌生。 半个时辰后,崔浩来到一栋方方正正的石楼跟前。 石楼上方书写着‘镇岳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清源城、洗沙城、山南城这些小城不论。临渊府境内,凡是人口多经济好的大城池、守着重要节点的小城池,都有五大宗门的分部。 不过,满打满算,也就有十多处分部,仅限一府之地内。 在门前马桩上系好马,拿上两个驮在马背上的大包袱。崔浩走进石楼。 大厅空旷,数只炭火盆驱散着潮湿的寒意。 “请问您是....”一个凡武弟子走过来问。 崔浩展示身份令牌。 “原来是执事师兄,”凡武弟子精神一震,“我这就去请金执事过来。” 须臾,崔浩见到分部负责人,名叫金海的三十余岁精壮汉子,面色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慑人。 “请问,你是?” “魏院,崔浩,”崔浩将手里令牌递出去,“这是令牌。” 金海仔细检查。 凡武弟子身份牌为竹制,明劲弟子为铁木制,暗劲弟子令牌为金属。 确认无误,金海将令牌还给崔浩,请其到盆火旁边坐下,“崔师弟此来何事?” 两个大包袱放脚边,崔浩将此行目的介绍一遍。 听完崔浩来意,金海眉头微皱,“洗髓易筋丹,你倒是敢想。” “怎么?” “太难了!”金海声音浑厚,带着边城人特有的直率,“他们不要银子,不要珍稀材料.....” “想求洗髓易筋丹这个级别的宝丹,只有两条路。” 金海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参加试炼。那可不是宗门内部比试的花架子,是真要死人的。去年去了三十七个,回来三个,两个重伤残废,只有一个得了枚次一等的‘淬骨丹’。死亡率九成以上。” 跟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持有‘药王令’。那是药王谷早年发出去的令牌,数量极少,持令者可免试炼,直接参加最后的‘三关选拔’。 “通过三关选拔,便能面见谷主,求得想要丹药。但这令牌……”金海直摇头,“没有人见过它长什么样,只知上面有一个‘药’字。” 崔浩心思一转,将手伸进一个包袱,从中取出那块从岳千韧身上得来的古朴令牌,“是这个吗?” 金海目光陡然凝固,一个把抓起令牌反复细看。 手指摩挲过令牌边缘细微的云纹,又对着光看背面的“药”字浮刻,眼睛瞪大,“这……好像是真货!” 金海深吸一口气,将令牌轻轻还回,再看向崔浩时,眼神已截然不同。 “有这东西,药王谷的大门算为你敞开了一半。不过....”金海话锋一转,“三关选拔也不是儿戏,凑齐五个人就会开启。据我所知,最近持令来稳固城的人,除了你,还有一位。” “哦,谁?” “西塘郡守的独子,赫连明。”金海语气微沉,“那小子不是善良之辈,仗着家世和修为,在城里嚣张得很,你要避免和他起冲突。” 末了,金海沉声补充一句,“也不要和他做朋友。” “为何?” 金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传闻西塘郡守不遵帝令,拥兵自重,与希夏有勾结。万一受牵连....结果不妙。” 崔浩深呼吸,拱手一礼,“谢师兄告知。” “小事,”金海不在意摆摆手,“药王谷在城东设有‘药王楼’,专司接待。你持令去那里登记,他们自会安排。” 又聊一会,崔浩带着两个大包袱出门。 本来有四个包袱,路上消耗掉一些最占地方的宝药,剩余这两个....崔浩决定先去将它们变现,之后再去药王楼。 第159节 沼泽同行 “掌柜,”崔浩走进城中的悬壶堂,“是否回收气血丸和气血丹?” “收,”身穿灰色交领厚衣、四十来岁的体瘦男人笑呵呵道,“让我看看。” 崔浩在磨出包浆的柜台上放下两个瓷瓶。 掌柜接过瓷瓶,仔细打量。 软塞未开,还是原来的样子,每瓶里有五十枚丹药,青岳宗出品。 打开软塞,药效还足。 “气血丸五十粒,给您六十两,如何?” 气血丸是明劲武者使用的药物,每日用一粒。从药铺购买,要么是五两三粒,要么二两一粒。 崔浩还价,“每粒一两半银。” “不可,利润微薄。” “数量多....价格是否能高一些?” 掌柜表情微微一滞,“多少?” “一千余枚。” “可....可以,”掌柜没想到生意如此大,看崔浩形象...更像是个结实一些的书生,不像是打家劫舍的,“数量多可以您每枚一两半。” 崔浩要求,“找个安静地方。” “请随我来,”掌柜离开柜台,伸手引路,“二楼请。” 二楼静室,生意很快做成。 从沙家堡抢来的1250粒气血丸,换成银票是一千八百七十五两,掌柜给凑足了整数,为一千九百两。 气血丹抢来五百六十粒,卖五百粒。每粒十五两,得银七千五百两。 合计得银九千四百两。 加上沙家抢来的二十三万八千两银票,寸坤家里抢来的三万两,以及原本自有的三万两银票。 此刻崔浩身上共有三十万、七千、四百,两银票。 至于抢来的十七株药材,路上把它们当菜吃,用于修炼,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实力。 内甲不卖,穿身上有安全感。 两个大包袱,变成一个小包袱,离开悬壶堂,崔浩来到城东的‘药王楼’。 药王楼是一座三层木石结构建筑,形制古朴。 门口并无招摇的招牌,只悬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书“药王楼”三字,笔力劲道沉凝。 踏入楼内,药香更浓。 堂内陈设简单,几张桌椅,一排药柜,角落里坐着两名正在拣药的学徒。 一名穿着深蓝布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上来,目光在崔浩身上一扫,语气平淡,“客人是求药还是问事?” 崔浩取出药字令牌。 接过令牌仔细打量,管事深深看崔浩一眼,以为他是第二个赫连明,背景显赫的。 “三关选拔需要五人,你恰好是第五人,”管事安排道,“明日卯时始,东门集合,进药王谷。” ..... 晚上崔浩在宗门分部过夜。 次日在一片晨雾中来到东门,到时已有三人在城门后面等。 一名四五十岁驼背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背着一个硕大的竹篓,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和草药。 正就着葫芦喝水,见崔浩走近,浑浊的眼睛抬了抬,咧嘴露出所剩无几的黄牙,“嘿,又来个。” 崔浩抱拳,“在下崔浩。” “胡关,”驼背男人放回葫芦,抱拳还礼,仔细打量崔浩问,“哪位大人物家的公子?” “非哪家公子,”崔浩拱手抱拳,“猎户出身,来自镇岳宗。” ‘猎户出身’让九死一生通过试炼的三人,感受到一丝亲切与好感。 胡关自我介绍道,“老夫为一散人,幸会。” “在下蓝芷,”穿一身蓝裙,正用手指逗弄一只从她袖口爬出的碧色小蜥蜴的女子自我介绍,“来自灵虫门。” “林居。”旁边站着的黑衣刀客,怀抱长刀,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惜字如金,只说了自己名字。 城门此刻还闭着,当时间来到卯时初。 军士打开城门时,街道那头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四匹神骏的黑马拉着一辆华贵马车驶来。 车厢镶金嵌玉,车帘是上好的绵绣。 马车在东门前停下,车夫跳下,恭敬掀帘。 一身月白锦袍,腰悬镶玉长剑,踩着车夫的背优雅下车。 其目光扫过四人,在崔浩身上顿了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 “都到齐了?”赫连明声音不大,却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那就出发吧,莫要耽误本公子时间。” 话音刚落,药王楼的一名执事从旁边面摊边站起来。 “诸位久等,”陈执事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汤渍,“老夫陈元,引诸位入谷。此行路途艰险,请务必紧随。” 说罢,陈元看向赫连明,“赫公子,马车需留在此处。” 赫连明皱眉,但没说什么,示意车夫留下,只带了一名身材魁梧、气息沉稳的护卫。 出城,三里路走到官道尽头,步入沼泽边缘的泥泞小径。 初始尚有前人踩出的痕迹。 越往深处,植被越茂密,雾气渐浓,脚下也越发湿滑难行。 陈元却如履平地,显然常走此路。 “跟紧,莫要踩颜色鲜亮的苔藓,那多是毒菌所化。”陈执事不时提醒,“左侧那片水洼里有‘蚀骨蚂蟥’,被叮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崔浩听话,小心谨慎着。 看灵虫门的蓝芷,步履轻盈,似对潮湿环境颇为适应。 背药篓的胡关看似走路不快,却没有掉队,还总能避开泥坑。 刀客林居,沉默赶路,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赫连明起初还勉强维持风度,很快锦袍下摆便沾满泥浆,脸色难看。 而他那名护卫则警惕地护在左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条浑浊的河流,水面宽约十五六丈,水流湍急,裹胁着许多起起浮浮的木头。 陈元胸有成竹说话,“上游半里处有座藤桥,我们从那儿过。” 正要转向,左侧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兽吼,紧接着是树木断裂的巨响! 众人皆惊。 陈执事脸色微变,“是沼泽熊!快走!” 话音未落,一头浑身沾满泥浆、高约一丈五的巨熊撞断树木冲了出来,双目赤红,直扑队伍! 赫连明的护卫第一个拔刀迎上,刀光斩在熊肩上,却只入肉三分,反被熊掌扫中,闷哼倒退。 沼熊咆哮,转而扑向最近的胡姓老者。 老者怪叫一声,反手从竹篓里抓出一把黄色粉末撒出。 粉末沾上熊身,发出“滋滋”声响,沼熊痛吼,动作稍滞。 刀客身形如电,一刀直刺熊眼! 蓝芷甩手,一细小的黑影从她袖中射出,扑到熊脸上,顺着鼻腔钻进去。 崔浩没有贸然上前,他注意到沼熊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显然是旧伤。 弯腰拾起一块尖锐石块,在沼泽熊被众人牵制、露出破绽的瞬间,石块如箭射出,精准命中其伤口! “嗷——!”沼泽熊惨嚎,转身逃走。 林居与护卫三五步追上,从背后将其斩杀。 巨熊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快走!”陈元吆喝道,“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东西。” 众人迅速离开原地。 蓝芷上前数步,蹲在熊尸跟前轻吹口哨,那只小物便从熊尸鼻腔钻出,抖抖身子甩掉血污,顺袖口游回。 到藤桥,桥年久失修,摇摇欲坠。 赫连明看着脚下翻滚的河水,让护卫先行试探,确定稳固后才敢挪步。 蓝芷过桥时如蜻蜓点水,几步便过。 林居稳扎稳打。 胡关嘀嘀咕咕,也安全通过。 崔浩最后一个,走到桥中,藤索忽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脚下发力,身形前掠,在藤桥彻底断裂前,跃上对岸。 回头看,那桥已断成两截。 “崔小兄弟身手不错,”胡关赞道,“反应也快。” 蓝芷目光赞赏。 林居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陈执事则似早有所料,“旧桥本就要换,正好。前路不远了,加快脚程。” 听着众人对崔浩的赞誉,再低头看自己沾满泥泞的锦衣,赫连明眼中阴鸷更盛。 ...... 时间来到傍晚时分。 雾气渐浓,前方隐约出现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轮廓,灯火点点。 只不过,灯火在浓雾中晕开的昏黄光晕,不像人间烟火,反倒像是幽冥鬼眼。 “到了,”陈元指着那片灯火,“那便是药王谷的外谷。今夜在外谷歇息,明日辰时进行三关选拔!” 赫连明望着谷中灯火,松了口气,随即又恢复倨傲神色,瞥向崔浩等人,尤其是崔浩,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今日这一路上,他这个郡守公子的风头,可是被这几个泥腿子抢得干干净净,必须要从一人身上找些颜面回来。 第160节 三关问心 天黑。 洗澡、换一身衣装,五人被药王谷的外门弟子带到一间膳房。 大家围着一张圆桌吃饭。 餐至中途,隔着圆桌,赫连明瞥了崔浩一眼,“崔浩,你运气倒好,捡了块令牌。” 崔浩抬头看向赫连明,感觉莫名其妙。 微微皱眉,继续吃饭。 地域不同,食物也不同,药王谷给他们准备的食物,有一些活虫子,还有裹着调料的生肉。 对于崔浩来说,能下饭的仅一样水煮菜。 赫连明视线在崔浩与那盘仅剩的水煮菜间扫过,忽地冷笑一声,起身径直将菜盘端至自己面前。 顿时,餐桌上气氛微妙起来。 “诸位,”一名少年郎突然走进来,打破微妙氛围,“饭菜可还满意?” 少年郎身上衣服颜色和款式与外门弟不同,明显是内门弟子。 而药王谷人数稀少,每一个内门弟子都是跟在谷主身边的亲传弟子。 赫连明、蓝芷、胡关、林居,四人皆表示满意。 崔浩看着少年郎,眉头皱得更深。 少年郎目光转向崔浩,声音沉下问,“你觉得不好?” “我吃不习惯,如果有全熟的鸡肉会更好。” 少年郎看向身边的外门弟子,“给这位师兄重新做一桌,按清源城一带的口味做。” 外门弟子应是一声,马上去执行。 本能,赫连明、蓝芷、胡关、林居,默默对视一眼。 跟着,赫连明要求道,“也给我另外备一桌,按西塘城口味做。” “哦....”少看郎看向赫连明,“你说好吃,却要换菜?药王谷的待客之道,在你看来是儿戏?” “不...不!”不想失去提升根骨的机会,赫连明手中筷子一哆嗦,“这些也好吃,也好吃,不用准备了。” 说话间,赫连明忙往嘴巴里塞一口活虫。 少年郎轻轻点头,接着开始统计五人都想要什么丹药,看样子是要提前准备。 驼背的胡关想求一枚淬骨丹。 崔浩四人皆求一枚可以提升根骨的洗髓易筋丹。 了解五人情况,少年郎道,“明日考三关,分别是辨药、烘烤药材,以及问心,请五位做好准备。” 丢下这句话,少年郎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膳房门外。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赫连明脸色青白交错,盯着面前盘子里还在微微蠕动的虫子,喉结上下滚动,干呕着,想要把虫子吐出来。 蓝芷小口吃着生肉片,仿佛刚才一切未曾发生,只是眼角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崔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胡关低下头,专心对付自己那份食物,仿佛要将自己缩进阴影里,只是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微显。 沉默刀客林居放下碗筷,抱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气息沉静如石。 崔浩面色平静,心中却念头转动,他认出了少年郎。 正是那个大雪天气,脸冻得青紫,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哭。拖着父亲尸体,无处可埋,准备送去二重山喂野兽那位。 崔浩当时给了他十枚铜钱买柴,帮他将父亲尸体火化。 没想到,仅三年而已,他竟成了药王谷的内门弟子。 很快,外门弟子端来新菜式。 一碟白切鸡、一盘清炒时蔬、一碗排骨汤、一条蒸鱼,热气腾腾。 向准备饭菜的弟子道谢一声,崔浩邀请赫连明四人一起用饭。 原先的饭菜太黑暗,四人半推半就地接受了邀请。 见四人接受,崔浩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少年郎好心办坏事,不知道区别对待他,让他隐约之间,成了另外四人的敌人。 ..... 次日,五人被带到一栋高脚楼内。 五人走进去。 楼内中间设一张长案,上面摆放着各种药材,约一百种。 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妪坐在上首,正是本次考官。 “辨药,”她声音沙哑,“两炷香时间,将你们面前药材的名称、药性、及一味相克之物写在纸上,开始。” 香被点燃。 崔浩目光扫过案上许多药材,《草药纲目》内容在脑中清晰浮现。 提笔沾墨,以平稳的速度书写,字迹工整。 一柱半香,便已写完,搁笔静候。 赫连明还在写,他家族底蕴深厚,对各种名贵药材如数家珍,下笔飞快,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傲然。 蓝芷不疾不徐,目光沉静地扫过药材,偶尔拈起一两样轻嗅,才落笔。虫草不分家,她对许多药材颇为熟悉。 胡关很是熟练。 唯有林居显得吃力许多,一些药材见所未见,只能凭经验猜测,额头渐渐见汗。 香燃尽。 老妪亲自收卷,快速阅看。 片刻后宣布结果,“崔浩,九十六种无误,四种未答。” “蓝芷,九十二种无误。” “赫连明,八十五种。” “胡关,六十一种。” “林居,五十八种。” 赫连明脸色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崔浩。他自认见识广博,竟被一个出身平平的家伙压过一头? “第二关,烘烤药材.....” 一个时辰到。 老妪逐一查验。赫连明的药材色泽最佳,但药香略有流失。 蓝芷的药香浓郁,色泽稍暗。 胡关、林居的各有瑕疵。 轮到崔浩,老妪拈起一根药柴,轻折,轻嗅,旋即放下。 “蓝芷最佳。”老妪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赫连明双手紧握,指节发白,深深看了眼蓝芷。 “第三关,问心。”老妪引五人至楼内静室,室内别无他物,只有五只蒲团。 “坐下,闭目,静思一炷香。香燃尽后,我会逐一询问一个问题,如实答即可。此关,无对错,只问本心。” 五人依言坐下,闭目。 香雾袅袅。 崔浩心如止水,修炼了起来。 香尽。 老妪先问赫连明,“若得洗髓易筋丹,你待如何?” 赫连明睁眼,昂首道,“自当勤修不辍,早日突破,光耀门楣,让我赫家更上一层楼!” 问蓝芷,她轻声答道,“救我兄长,护我族人。” 问胡关,“治我暗伤,修为更进一步,多活几年。” 问林居,“变强,报仇。” 最后问崔浩:“你求此丹,为何?” “弥补自身不足,在武道之路上走更远。” 老妪缓缓点头。 三关毕。 老妪暂时离开,一个时辰后宣布综合评定。 “崔浩第一,蓝芷第二,赫连明第三,胡关第四,林居第五。按例,崔浩可面见谷主,求取洗髓易筋丹。” “蓝芷次一等,得‘淬骨丹’。 赫连、胡关、林居三人,各得一枚‘固元丹’。 闻言,胡关肩背佝偻更深。 林居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赫连明呼吸急促,眼底血丝蔓延,下意识看向崔浩。 为了这枚洗髓易筋丹,他父亲花费了很大力气寻得药王令。 他本人又跋涉千里,却败给一个…猎户出身的宗门弟子? 不甘、羞愤、怨毒,如同毒藤缠绕心脏,他看向崔浩的眼神,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老妪恍若未见,对崔浩道,“随我来。” 崔浩起身,随老妪离去,留下身后神色各异的四人。 走到楼外,阳光正好,崔浩心里却是轻轻一叹。 洗髓易筋丹是能改命的宝物……赫连明绝不会甘心。 蓝芷、胡关、林居三人也不省心。 一场,或多场劫杀.....不可避免。 第161节 暗劲小成 老妪领着崔浩,经过外谷,步入内谷。 走进一栋依山而建的木楼,穿过几重药香弥漫的回廊,来到一处清幽的院子前。 院中一棵古柏参天,树下石桌旁,一位青衫老者正在独自对弈,棋子落在玉质棋盘上,发出清脆微响。 正是药王谷谷主,李墨渊。 “谷主,人带来了。”老妪躬身一礼,便退去。 李墨渊并未抬头,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沉吟片刻,方道,“坐。” 崔浩依言在石桌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棋盘,只见黑白交错,几乎看不懂。 “会下棋吗?”李墨渊问。 “略知一二。” “那你看看,此局胜负如何?” 崔浩静观片刻,缓缓道,“白子好像会输。” 李墨渊这才抬眼,打量崔浩。目光平和,却似能穿透皮相,直见筋骨气血。 “四下根骨,经络中有暗伤旧痕,气血运行至风门、肺俞二穴,略有涩滞。” 哪个习武者没有暗伤? 但能说出是风门穴、肺俞穴涩滞,这很厉害!崔浩心头一震,坦然承认,“是。” “洗髓易筋丹,可重塑根基,拓阔经脉,对你而言,确是最佳选择。”李墨渊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置于桌上,“丹药在此。” 崔浩并未立即去取,而是问,“谷主有何条件?” 天下没有白得的机缘,尤其是在药王谷这等隐世之地。 “你既有令牌,又过三关,便有资格得丹。我只问你,服丹之后,有何打算?” “寻一处安稳所在,闭关消化药力。然后……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李墨渊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路险且长,仇怨随身,你走得稳吗?” 显然,赫连明的怨毒,并未逃过这位谷主的耳目。 “走不稳,便修炼到能走稳。”崔浩声音平静,“仇怨来了,接下便是。” “好,”李墨渊将玉瓶推近,“此丹予你。你可在我药王谷闭关,多久都行。无人扰你清静。” 这是极大的庇护与恩情,崔浩起身,郑重一礼,“多谢谷主。” “不必谢我,”李墨渊重新看向棋盘,“你当年十枚铜钱,助我徒儿,结下一份善缘。今日,不过是缘法相还罢了。” 崔浩抱拳,“晚辈从未想过回报。” “老夫知道,”李墨渊看崔浩更满意了,“你且去服用丹药。” —— 药王谷,百草阁,静室内。 崔浩盘坐于蒲团之上,手中玉瓶温热。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异香瞬间弥漫室内,嗅之令人精神一振,体内气血都隐隐加速流动。 丹呈淡金,龙眼大小,表面有云纹般的天然丹晕。 不再犹豫,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初时清凉,旋即化为一股温和热流,散向四肢百骸。 紧接着,热流变得汹涌澎湃,如江河决堤,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窍穴。 跟着传来剧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锉刀,在打磨骨骼。 同时又好像有温热的泉水,在洗涤髓腔。 稳住不动,修炼《不动地藏经》引领药力到达全身。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轰鸣渐息,崔浩感受到经脉柔韧畅通、气血充盈勃勃,昔日那点阴寒滞涩,早已被涤荡无踪。 根骨提升了! 虽未测试,但他能清晰感觉到,不动地藏经修炼速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以往修炼时如溪流汇入,如今却似小河奔涌。 不着急离开,继续借助此地安宁与静谧,继续巩固修为,锤炼自身。 《垂云剑》在心间反复推演,剑势与步法渐渐融合。 《玄龟步》的负碑意境,在强大的新根基支撑下,愈发沉稳厚重。 赫连明绝不会甘心,蓝芷态度不明,胡关、林居或许也会被利益驱动,他必须抓紧时间修炼! 修炼时间过得快,转瞬两月过去。 崔浩的武境来到重要关口。 【境界:暗劲入门(199/200)】 【不动地藏经:第二层(1813/2000)】 【玄龟步:第二层(750/2000)】 【破碎八极拳:极境(2225/5000)】 【垂云剑四十九式:圆满(941/2000)】 【柳影飞针:圆满(1250/2000)】 【镇海平波枪:大成(175/1000)】 【青冥爪功:圆满(936/2000)】 【读书:圆满(1200/2000)】 可支配进度值:562点. 只差1点,暗劲便可小成! 随着手里玄剑铁越舞越快,体内那股奔流不息的气血,仿佛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无形的闸门。 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炒豆般的轻响,肌肤表面渗出些许灰色汗液,随即被他体内升腾的热力蒸干。 这股新生的力量不再躁动,而是沉淀下来,如铅汞般沉凝,流转于筋肉皮膜之下,引而不发,却蕴含着一触即爆的威能。 【境界:暗劲小成(0/600)】 “成了!” 崔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悠远,在寂静的院子里竟带起微弱的回响。 他清晰感觉到,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踏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暗劲之力,已能初步凝聚,收发由心。 但这太骇人了,初期到入门,一年算快。 入门到小成,正常一年半,不正常两三年。 崔浩用了几日? 离宗前两个月暗劲入门。 离宗至今一百一十日。 合计不到五个月!入门到小成。 修炼速度之快,算得上是奇迹! 修炼速度快,消耗.....也快,沙家得到的十七株宝药用尽、魏合赠送的四十年地黄精用尽。 还用掉了六十枚培气丹,此丹仅药王谷有,一百两一粒,效果比补气丹更好。 加上面板辅助,才有现在的境界! 试着562个可支配点加给境界。 ——依然不行。 只能通过修炼心法与功法,为心法、为功法加进度值,吃宝药宝丹,才能让境界堆上去。 但还是那句话,别人有关卡、根骨、运气等限制。这些问题崔浩统统都没有,他只需积累点数,数值一到,关隘自破。 收剑,深呼吸,崔浩离开小院,走到百草阁外。 这里有一个外门女弟子候着。 “请带我去见谷主。” “师兄,请。” 与外门弟子步行途中,崔浩心里思忖着。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两个月过去,那赫连明应该走了吧?? 第162节 劫杀 再次见到李墨渊,仍在古柏树下。 棋盘上的棋局似乎没动过,又似乎每一步都已不同。 “暗劲小成,根基稳固,气息沉凝如岳。”李墨渊目光如镜,“洗髓易筋丹的药力,你已化去八九成,很好。” 崔浩行礼,“多谢谷主照拂。” “机缘是你自己争来的。”李墨渊摆摆手,“如今你已功成,有何打算?” “晚辈打算辞行,去白鹿州、白鹿城,参加武会,争一争武举人功名。” 闻言,李墨渊执棋的手微微一顿,“你可知,最近两届青年武会背后由谁组织,又由谁操作?” “晚辈不知。” “赫山,史思柱。这两人一个是西塘郡郡帅,一个是平安府府帅。他们不仅是同乡,还一起习过武、一起当兵过。” 崔浩没听懂,“请前辈明示。” “我知道的消息,这两人已经不听王朝政令,截留税赋,拥兵自重,自任官员,与希夏可能也有勾结。” “而你....已经被那赫连明记恨.....”李墨渊提醒,“是否前去,需要慎重。” “晚辈不去了,”崔浩直接放弃,抱拳行礼,“谢前辈提醒,否则晚辈危矣。” 李墨渊愣了一下,没想到崔浩如此听劝,他还想着要不要把人打晕哩。 “哈哈哈!”李墨渊心情甚好,“送你三枚淬骨丹,留在这谷里,好生修炼。” 崔浩心尖一颤,两月前考核的第二名蓝芷,获得丹药是一枚淬骨丹。 其价值只比洗髓易筋丹低一点,李墨渊居然随手赠他三枚! 不过....崔浩有自己的打算,“谷主,晚辈想在临渊府内历练一番,此来辞行。” “厉练一番?” “即是历练,也是仿游侠之行。”其实崔浩想的是找钱、找药,绕一圈回临渊城。 “也好,”李墨渊轻轻点头道,“比你去白鹿城安全。” 穿越过来的灵魂,崔浩的理解是,白鹿州是省名,白鹿城是省会。 西塘郡、平安府、临渊府这些都是地级市。 只不过,面积放大很多倍。 “这些送你....”李墨渊递过来两个瓷瓶,以及一张丹方?“三枚淬骨丹,十枚玄玉还元丹,一张惊雷丹丹方,望你好生修炼,切莫走上歧途。” 崔浩心儿一颤,真是大手笔! 次日清晨,崔浩带上李谷主赠送的十枚玄玉还元丹、三枚淬骨丹、惊雷丹丹方。 以及少年郎苏尘赠送的三百枚培气丹,离开药王谷。 ..... 药王谷的雾霭在身后渐淡,眼前是出山的必经峡道,两侧崖壁陡峭,仅容两马并行。 满载而归,让崔浩心情颇为轻松。 风过林梢的沙响声,溪涧流淌的淙淙声,声声入耳,意境极好。 就在他即将走出峡口,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时——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自崖壁上方与前方巨石后同时闪出,呈品字形将他围在当中。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双眼,手中兵刃各异。 一柄厚背砍山刀,一对分水环刺,一条链子枪。 气机引而不发,却隐隐连成一片,封死了崔浩的所有闪避角度。 感知敌人气血波动,一个暗劲初期、一个暗劲入门、一个暗劲小成。 “赫连明自己不敢来?”崔浩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居中持刀者眼神一厉,却不答话,低喝一声,“杀!”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演练过合击之术。 持刀者正面强攻,刀风呼啸,势大力沉,直劈头颅! 使环刺者身形诡异侧滑,专取下三路与肋下要害,阴险迅疾。 链子枪则如毒蛇吐信,在稍远处游走,枪尖颤动,伺机点刺,封锁崔浩腾挪空间。 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务求速战速决。 崔浩动了。 面对劈头砸下来的刀光,右手瞬间搭上腰间玄剑铁剑柄。 “锃!” 剑未完全出鞘,只露三寸寒锋,却精准无比地点在砍山刀力道最薄弱处——刀身前三分之一处。 “叮!” 一声清脆震响。持刀者只觉一股奇异震荡之力自刀身传来,又沉又重,不仅将他蓄势一击带偏,更让他手臂微麻,后续变化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崔浩左足为轴,身形如风中垂柳般微微一晃,看似幅度极小,却妙到巅毫地让那对袭向下盘的环刺擦着裤腿掠过。 使刺者一击落空,心中感到不妙,崔浩的右脚已如玄龟踏步,悄无声息却又沉重无比地踩向他必救的支撑腿膝侧。 迫使对方急退的刹那,崔浩完全拔剑。 玄剑铁在划出一道沉凝的弧光,并非《垂云剑》中任何一招固定式,却兼具了“垂云式”的厚重与“云流式”的灵动。 剑光不快,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一片铅云当头压下。 “铛!铛!铛!” 连续三声急响,崔浩一剑既出,竟将再度袭来的砍山刀、趁机偷袭的链子枪尖、以及环刺的二次变招,全部囊括在内,一一格开。 剑身蕴含的暗劲勃发,如潮水般层层涌去,震得三人手臂酸麻,气血翻腾,攻势顿时散乱。 三人露出骇然,才知对手绝不是暗劲入门,也不像暗劲小成。 其劲力之精纯浑厚,对力道把控之精准,远超他们预估! 崔浩却没有给他们调整的机会。 剑势陡然由守转攻,身影一晃,仿佛化作三道淡淡虚影,同时扑向三人。 这是《玄龟步》结合《柳影飞针》身法意蕴的运用,虽非真正分身,却在刹那间扰乱了对方的判断。 真身已至持刀者左侧。 玄剑铁直刺,简单直接,却因速度与角度的完美结合,变得极难抵挡。 持刀者慌忙横刀格挡。 “咔嚓!” 剑尖点在刀身侧面,暗劲如钻,竟将百炼精钢的刀身点出一个凹坑,裂纹蔓延。 巨大的力量透过刀身传来,持刀者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崔浩手腕微转,剑锋贴着刀身下滑,顺势一抹。 血光乍现。 持刀者捂着喉咙踉跄后退,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嗬嗬声中仰面倒下。 链子枪与环刺的救援此时才到。 崔浩头也不回,玄铁剑反手一撩,精准地磕开枪尖,使其偏斜。同时身形借力前冲,险之又险地避开背后刺来的环刺。 同时,左手五指成爪,瞬间探出! 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使环刺者的手腕。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一声,环刺脱手。 崔浩毫不停留,拧腰发力,竟将其整个人当作兵器,抡起来砸向最后使链子枪的杀手! 使枪者见状大惊,收枪已来不及,仓促间只能侧身闪避。 就在他心神被同伴飞来身躯所慑的刹那,一点寒芒自崔浩左手袖中无声射出! 《柳影飞针》圆满! 飞针在薄薄的晨雾里下几乎无形,速度却快如闪电,直奔对方咽喉。 “噗!” 细微的入肉声。 使枪者身形一僵,手中链子枪“当啷”落地,双手捂住喉咙,双目圆睁,缓缓跪倒。 被抡出去的使环刺者重重摔在碎石滩上,手臂扭曲,挣扎着想要爬起。 崔浩一个快步冲到其身前,玄铁剑无声递出,刺入心口。 抽剑,血珠顺着剑槽滑落,滴在灰白色的碎石上,晕开点点暗红。 二十招? 从交手到三人毙命,不过瞬息之间。 乱石摊上,崔浩气息平稳,玄铁剑低垂,剑尖血珠断续滴落。 峡口晨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这就是力量,足以主宰生死的新境界。 ..... 第163节 影子阎罗 搜身,除了一些散碎银两、普通伤药和代表赫氏的令牌外,并无特别之物。 将令牌与银钱收好,崔浩不再看地上尸首,起身,继续前行。 …… 秋去、冬临、春来,又是一个年的夏至。 过去一年里,崔浩的名号未显,临渊府却多出一个传说。 镇岳宗内,魏院。 魏合从白良手中接过巧手门最新一期的‘小道消息’。 纸张微黄,墨迹尚新,带着淡淡的油墨与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是巧手门弟子用特殊药水印制,时效性强,专售于各大宗门与消息灵通人士,其上记载的多是官府邸报不载、或语焉不详的江湖秘闻与地方异事。 魏合展开,目光扫过首页第一条。 “林峰城的果家,于五月初七夜,被人斩去主要成员共计七口。现场留字:替天行道,诛恶务尽。” 看到这里,魏合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窗外葱郁的夏木,心中却浮起一层寒意。 过去一整年,每隔数日,这‘小道消息’上几乎次次都有类似记载。 “黑水城,为恶乡里的马氏兄弟及其豢养打手十余人,被断筋挑骨。” “洪山城的强氏商行,主事者三人头颅被置于商行门口的石狮口中。” “恶虎岗盘踞多年的匪首插翅虎,连同其骨干十七人,被尽数斩杀,巢穴财货散与附近贫户。” “水猴坡匪首翻江蛟被一剑贯喉,尸体旁用血写着‘劫掠妇孺者,死!’” …… 一桩桩,一件件,地点全在临渊府境内。 行事风格果决狠辣,专挑地方豪强、匪首下手,事后往往留字或散财,隐隐指向一个模糊的身份——游侠。 却又不全然符合传统侠客的路数——太过酷烈,也太过……高效。 官府起初震动,发过几次海捕文书,画影图形却是众说纷纭,有说是个冷面青年,有说是个虬髯大汉,更有甚者说是一道鬼魅般的影子。 几次围捕皆无果,久而久之,这类事件多了,竟似成了某种常态。 甚至,民间私下称之为“影子阎罗”或“无名客”,畏惧者有之,称快者亦有之。 魏合摇摇头,收敛心神,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消息来自白鹿城,字号略小,却让他瞳孔一缩。 ‘西塘郡郡帅赫山、平安府府帅史思柱,麾下亲信已全面接管白鹿城,与王朝明面上形成对抗。’ 白鹿城!赫山!史思柱! 魏合想起一年多前,崔浩离开宗门,打算去白鹿城参加武会,后托人带信回来,说不参加武会了,要外出历练。 这一年多,不知道历练到哪去了....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掠过魏合脑海,让他握着纸页的手指微微一紧。 影子阎罗……临渊府境内…时间恰好对得上……呃....不会吧? 应该不会,崔浩谨小慎微,不会冒险,肯定不能是他。 “师父,”梁小英走进来,“宗主来了。” 归不移与梁小英擦肩而过,抬脚跨过门槛,走走厅殿,在左侧一排,其中一张椅子前坐下。 “魏长老,有一事,需要与你商量。” 魏合看向白良和梁小英,“你们出去。” 厅殿内没有旁人,归不移道,“有消息说,鹿城来人,入了帅府。” “你担心谭启豹投靠赫山、史思柱之流?”魏合捊着胡须,神色从容,“不必过虑,谭启豹精明着呢,他不会轻易压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魏合说得很宽松,归不移也就不担心了,跟着说起第二件事情。 “沉寂一年的血劫道又出现了,袭击了万海商行的运银船,负责保护的是百炼武馆二十七人,其中包括....伯水根。” 顿了顿,归不移补充道,“没有活口,皆被摘心,三十万两白银失踪,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魏合眼中精光一闪!射出骇人光芒。 被抢的‘万海商行’有一半属于镇岳宗。 百炼武馆是镇岳宗的附属武馆,馆主伯水根是暗劲大成境界高手。 “血劫道这次恐怕是有必备而来.....”归不移分析道,“可能会死更多人。” “先清理叛徒,”魏合声音低沉道,“三十万两白银装船,知道这事的人不多。” 归不移答应,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还未跨出门槛,归不移下停步子,转身道,“我昨日收到请帖,玄水宫弟子许冷凝突踏入暗劲大成,玄水宫宴请、大办。” 魏合吸气,“妖孽!” 第164节 兰花武馆 同一时间,崔浩重临洗沙城。 阔别一年有余,城郭依旧,却物是人非。 沙家堡换了匾额,成了某个不知名商贾的别院,高墙内外粉刷一新,昔日血迹与烟火痕迹早已荡然无存。 崔浩牵马缓行,目光平静扫过这座曾被他亲手点燃混乱与毁灭的堡垒,心中无甚波澜。 江湖更迭,本就寻常。 正当他准备离开,继续回宗之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迎面走过来的,身形佝偻、裹着灰布头巾的男子。 男子一人赶双马,双马身后拖着马车,咕噜噜过来。 其胸前衣襟微微敞开一道缝隙,其内衬上,一抹暗红污渍夺目。 血渍色泽不算新鲜。 看血渍形态,像是……滴落。 仰头吞服心头精血时,很可能会将鲜血滴在胸前衣襟上。 两人擦肩而过时,嗅到对方身上有一股还没完全挥发的血腥气。 “血劫道....”崔浩心中有了断定。 他们行事诡谲狠辣,好劫大额财货,动辄摘心屠戮,在临渊府境内恶名昭彰。 当与马车擦肩而过,崔浩又发现,碎石路面被压出深深的辙痕。 拉车的两匹健马肌肉贲张,鼻孔喷着粗气,显然负重极大。 “白银?还是其他重物?”崔浩心念电转,旋即遗憾摇头。 银票是好东西,白银实物带不走,继续往前走。 过去一年,他到处行侠仗义,打开库房只拿银票、宝药之类的物件。 实物银子、铜钱、铁器、粮食,只能散给当地人,很多人因此叫他活神仙。 却不知,某人实在携带不了那些重物。 ...... 出城,多用些银子,牵马上船,五日后到达重回临渊城。 远远看到巨大的,与城墙连为一体的水门,崔浩心脏有力跳动着,他很想苏芸,也想胡杏。 可惜,胡杏亲手给他纳的千层底鞋,被容樽那个疯子给斩去了鞋头。 当大船无法靠风力与巨浆航行,改由岸上的纤夫们拉行。 他们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拉着大船进入码头、靠近泊位。 随着一阵呼喝,以及嘭嘭嘭声响,大船停稳,放下船板。 崔浩最后牵马上岸。 与记忆中相比,街面似乎更繁华了些,沿街铺面多挂新幌,行人摩肩接踵,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飘着刚出炉的烧饼香、糖人儿的甜腻,还有车马扬起的尘土味——这是活生生的、喧闹的人间烟火气。 崔浩深深吸了口气,在这熟悉的气息里悄然松弛了几分。 “归心渐切,崔浩越靠近家门,脚步越轻快。 巷口那株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在夏日的午后投下大片荫凉。 自家院门紧闭,却打扫得干干净净,门环锃亮。 崔浩抬手,叩响门环。 “谁呀?”院内传来清脆的女声,是铃铛。 “是我。”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闩拉动,“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铃铛双手掩口,眼泪往下落,“老爷,你终于回来了!” “家里可好?” “好,一切都好,就是夫人和二夫人常常会想你。” 崔浩也想两位娘子,“她们在家吗?” “浩哥!”苏芸出现在堂屋门口,一身素净的鹅黄襦裙,发髻简单绾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一年不见,她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沉稳,肤色依旧白皙,此刻却因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身边,胡杏也快步走出,一身利落的短打,显然刚练武,眸光粲然,“夫君....” 崔浩跨入门内,反手将门关上。 转身,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唇角微扬,“不错,都明劲了。” 毕竟是暗劲小成高手,能清晰感知到两女气血比离家前凝实了许多,气息绵长,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劲力流转的痕迹——虽只是明劲初期。 但在这般年纪,已算难能可贵。 苏芸眼圈微红,接过包袱时,手指无意间触到崔浩手背的疤痕,动作微微一滞,将包袱抱得更紧了些。 崔浩笑笑,“路上买了些东西,有些沉。” 铃铛接过马绳,牵去马房。 在院中石凳边坐下,苏芸匆匆端来温热的茶水,胡杏则打来清水让他净面擦手。 “浩哥,”苏芸轻声问,目光细细打量着崔浩,“一路可还顺利?” 丈夫比离家时瘦了些,皮肤也黑了些,但眼神愈发沉静深邃,像一口深潭,望不见底。 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衫是她之前亲手缝制的,此刻沾着些尘土,袖口有磨损的痕迹。 “还好。”崔浩接过茶盏,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瞬间舒服了。 不想多说途中那些血腥与险恶,只是简单道,“去了几个地方,见识了些风景和人,修为也小有进益。” 苏芸和胡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释然与欢喜。 她们知道崔浩性子沉稳,既然说“还好”,那便是真的无甚大碍。 至于“小有进益”——丈夫离家时已是暗劲入门。 再进益,该到了何种境地?两人不敢深想,只觉得与有荣焉,心底兴奋。 崔浩问妻子,“家里怎么样?” “一切都好,我和胡杏最近一个月没有去武馆,在家修炼。每日吃穿用度不缺,丹药不少.....只是有些担心你。” 崔浩轻轻点头,彻底放心了。一家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好事。 这时铃铛走过来,“我去做饭,老爷想吃什么?” 崔浩想吃苏芸与胡杏,但这话只能藏在心里,“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你决定。” 铃铛开心应是一声,匆匆去厨房。 午饭很快好,膳房餐桌上有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菌菇汤,还有一小碟腌脆瓜。 餐至中途,苏芸聊道,“浩哥,约莫三个月前,城西新开了一家武馆,名叫‘兰花武馆’,只招女弟子。” “馆主是个女子,姓木,单名一个英字。听人说,她修为极高,已是暗劲圆满。” “也是玄水宫的附属武馆?” “不是,那木英来自白鹿城,不依靠任何宗门。” 自然而然,崔浩想到金刀门。 五大宗门容不下抢食的金刀门。所以,谭启豹引进来一家武馆,还是女馆主,降低大家的敌意? 应该不是。木英修为虽高,在宗门眼中却不够看,任她有三头六臂,也挑不起什么风浪。 如若敢惹事情,五大宗门,随便一个,抬手灭掉她。 但这事本身颇为蹊跷,过几日回宗门,问问师父。 第165节 故人 傍晚时间,崔浩带两位娘子出门逛街,少许弥补一下缺失的陪伴。 街道上,白日里的喧嚣未散,又添了几分华灯初上的璀璨。 沿街店铺纷纷点起灯笼,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夜宵,馄饨摊、汤圆担前热气袅袅,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晚风里一丝丝清凉,令人心旷神怡。 崔浩缓步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左手边跟着苏芸,她出门前换了身浅碧色的新裙子。 胡杏则是杏色短衫配月白长裤。 两人都精心梳了发髻,簪了崔浩从稳固城带回来的珠花,眉眼间俱是轻松愉悦的笑意。 “浩哥,前面是胡家花朵铺,”苏芸指着不远处一间灯火通明的铺面,“我想去看看新到的胭脂。” 崔浩自然无异议。 胡杏也同意。 走进店内,铺子门面不算大,但布置雅致。靠墙的木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配饰。 其中一面架子上摆着各色妆奁、胭脂盒、香粉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与桂花香气。 此刻店里已有几位女客,正围在货前挑选。 胡芝见崔浩三人进来,眼底微亮,同时心里稍稍松口气。 通过丈夫孙成之口,她知道崔浩离家已经一年多,外面兵荒马乱,盗匪成群,侠以武犯禁,夫妻俩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好在人回来了。 心思转得快,胡芝脸上挂着淡淡笑意打招呼,“可还顺利?” “顺利,你和孙师兄怎么样?” “都好,” 简单打过招呼,苏芸和胡杏轻车熟路地走向摆放胭脂的木架,细细挑选起来。 崔浩对这些女儿家的物事兴趣不大,便站在铺子靠门处,目光随意扫过街景。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三位女子。 为首一人穿着水绿色罗裙,身段窈窕,眉目如画,正是许久未见的徐丽卿。 她身旁跟着身穿鹅黄劲装、马尾高束的骆清。 以及素白裙衫、气质清冷的大夫——秋水。 三人显然也是来逛铺子的,谈笑间已跨入门槛。徐丽卿一抬眼,正对上崔浩的目光,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讶色。 “崔师弟!?”徐丽卿先是一讶,旋即唇角微弯,露出温和笑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骆清同时眼睛一亮,也是一顿,与徐丽卿同步问,“崔浩!你回来啦!” 崔浩拱手,回答徐丽卿、骆清的问题,“徐师姐、骆师姐,我今日刚回。” “秋大夫,”崔浩不失礼议,“好久不见。” 秋水略点点头,心里如惊雷,她终于明白一些想不通的事情。 上上次五宗大比,马山挑衅崔浩,崔浩不理。 骆清跨一个大境界,上台冒险与马山对弈。 不仅如此,骆清还拒绝了家里安排的亲事,也拒绝了一些爱慕者。 此刻秋水终于明白,原来骆清的心思在崔浩身上。 但看崔浩,好像全然不知.....唉..... “历练可还顺利?”徐丽卿柔声问,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崔浩。发现师弟比上次见时更显沉凝,气息虽内敛,却隐隐有种山岳般的厚重感,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尚可。” 崔浩能感知到徐丽卿气息仍卡在明劲圆满,尚未突破暗劲。倒是骆清,气息比一年前凝实不少,随时都有突破可能。 秋水气息依旧晦涩,似有暗伤。 顿了顿,崔浩问,“师姐来选胭脂?” “陪骆清逛逛,”徐丽卿浅笑,“她过几日要去赴宴,挑盒新样式。” 崔浩后退半步,“三位请。” 徐丽卿走到苏芸和胡杏身边,亲热地挽起苏芸的手臂,“苏姐姐!胡杏!好久不见!” “讶,徐师姐....”苏芸诧异一下,同样热情,很快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芸和胡杏也笑着与她们交谈,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中途骆清退到门口,与崔浩找话,“崔浩。” “骆师姐。” 看着铺子里几个女子低声笑语,骆清眼中流露出几分柔和,轻声对崔浩问,“你可听过影子阎罗?” 微浩微怔,连苏芸也不曾怀疑,她.....怎么会?心思电转道,“听过” “还是要小心些。江湖风波恶,有些事……适可而止,万一被人提前设陷阱,会很危险。” 不是委婉提醒,而是直接点醒了,崔浩拱手一礼,“多谢师姐提醒。”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骆清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两个拇指大小的玉瓶,塞到崔浩手里,“这个给你。” 崔浩接过,入手微凉,表面贴有标签。 “我自己炼制的避毒丹和解毒丹,避毒丹能防大部分寻常毒雾、迷烟,内服、外敷皆有奇效。” “解毒丹对常见虫毒、草木毒有效,内服即可。你常在外行走,备着以防万一。” 崔浩心中微暖,想到之前五宗大比,她为自己挺身而出,跨一个大境界对战马山的场景,历历在目。 郑重收好,拱手道,“多谢骆师姐。” “不客气....”“骆清拖了一个尾音,”咱们可是共过生死的交情。” 徐丽卿在铺子里面,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师弟与同门聊天,眼中笑意更深。她刚想对苏芸说什么,神色却忽然微微一凝,目光投向铺子外街道上。 那里共有两人。 其一身形矮胖,正是九霄剑派的仇五,停在店门口。 另一人身形高瘦,太阳穴高鼓,眼神锐利如鹰,街边灯笼的光擦过他半边脸颊,另一半陷在阴影里,眼神冷得像冬夜枯井。 此刻,两人停在街边,看着铺子里。 仇五正低声对高瘦男子说着什么,脸上满是怨毒。 ...... 感受到被人凝视,崔浩抬头看向店外,把视线落在仇五身上,心里微微一愣。 之前在铁砧铺总店买剑、枪、弓。 徐丽卿当时也到铁砧铺买剑,被仇五纠缠着要让她做小妾。 没想到,一年多了,徐丽卿为此远走它乡一年避险,这事居然还没结束。 徐丽卿抿了抿唇,走到崔浩身边道,“仇五身边的是仇三,他们同族同宗,上月刚突破暗劲小成,气焰正盛。我们走,莫要起冲突。” 崔浩眼神微沉,却点了点头,“好。” 几人向胡芝告辞,走出铺子。 仇五和仇三并未跟上来,只远远盯着,目光如毒蛇。 分别时,徐丽卿对崔浩低声道,“崔师弟,那仇三……听说他突破是因为在万毒沼泽边缘寻到一株宝药。其人行事手段诡异,据说比较残暴,打死过多名小妾和家丁,莫要冲突,能避就避。” 崔浩点头,万毒泽沼面积巨大,东西横跨两三千里,临渊府位于泽沼的东北方向。 “那我们走了。” “三位师姐慢走。” 在十字路口分别,崔浩带两位娘子往家方向走。 走着走着,崔浩步子微顿,对两位娘子道,“你们先回去,我晚点回去。” 苏芸隐隐猜到什么,轻声道,“小心。” 崔浩微微颔首答应,往前拐进一条昏暗的窄巷。 第166节 暗巷之战 巷子幽深,两侧是高墙,墙皮斑驳,罕有人迹。 崔浩走到中段,停下脚步,转身。 仇五和仇三已然堵在巷口,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小子,倒是会挑地方,”仇五狞笑道,“怎么,知道逃不掉,自己选了个埋骨处?” 仇三眯着眼打量崔浩,隐约间感觉其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他心生一丝警惕。 “给你两条路,”仇三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一,跪地磕九个响头,自断一臂,滚出临渊府,这辈子别再见徐丽卿。” 顿了顿,仇三眼里寒光一闪,“二,我摘了你的心,喂狗。” 崔浩没动。过去一年多,类似的话他听得耳朵起茧。 而说这些话的人,现在大多烂在土里了。 忽地,崔浩抬头看向两人身后,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徐师姐你怎么……!” 两人下意识侧头—— 就这一偏的工夫,两道乌光已然刺破夜色!快到看不见影子! 噗。 极轻的一声,仇五额头多了个红点。他眼睛瞪圆,嘴半张着,身子晃了晃,直挺往后倒。 仇三暗劲小成的底子救了他一命。生死关头,他硬是拧身偏了偏头! 嗤—— 毒针擦着太阳穴飞过,刺中墙中。 “卑鄙!”仇三又惊又怒,右手按在剑柄上,嗡! ——剑出鞘。 一柄细长窄剑,剑身泛着幽蓝的光,在暗巷里像毒蛇吐信。 剑出同时,一股子锋锐气就漫开了,巷子里温度都好像低了两分。 一击没中,崔浩心里对仇三的身手有了数——惊雷院专修快剑,确实比一般暗劲小成快上一线。 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右手搭上了玄铁剑柄。。 锵—— 玄铁剑出鞘声要沉得多。 几乎同时,仇三的窄剑已经到了面门前!这一剑快得像闪电,直取咽喉。 崔浩立在原地不动,玄铁剑自下往上斜撩,两剑重重撞在一起。 铛! 金铁相撞,响声炸耳。 仇三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子剧震,劲道顺着剑身往胳膊里钻!整条右臂瞬间麻了! 心头大骇,这力道?!暗劲小成?! 没等他变招,崔浩动了。 没有花哨,没有蓄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看着简单的剑刺,却隐约间封住了自己的左右腾挪空间,仇三瞳孔一缩,后退一步,窄剑在身前划出几个圆弧,想用惊雷剑法里的“雷弧缠”锁住玄铁剑,卸掉这股怪力。 崔浩剑势忽变,临时换招。 玄铁剑像了活过来,剑身抖颤如灵蛇吐信,轻巧就荡开了仇三的缠锁,剑锋顺势往上斜撩,直取他右手腕! 仇三脸色大变,身形猛退,险险避过这一撩。却还是被割破了袖子,在他胳膊上划了道浅口子。 “你究竟是谁?!”仇三厉声喝问,他此刻绝不相信眼前的崔浩是崔浩。手中窄剑却不敢有丝毫停顿,惊雷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暴雨般泼洒而出! 惊雷剑法,疾风骤雨! 崔浩面色平静,玄铁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垂云剑第十三式,云垂——剑势陡然往下一沉,像乌云压顶,以厚重破轻灵,硬生生切进仇三的剑幕里!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连成串儿!火星子在暗巷里四溅。 仇三越打心越凉。他的惊雷快剑向来以快狠著称,这会儿却像撞上了一座移动的山。 ——对方剑招看着不快,却总能抢前半步封死他的路数。 更要命的是,每次双剑相撞,都有股子凝实如铁的暗劲透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经脉隐隐作痛! “不能这么打下去……会死!”仇三心念电转,眼里闪过一抹狠色。他忽然剑势一收,左手闪电般探进怀里,掏出个纸包,猛地朝崔浩面门撒去! ——甜腥气瞬间弥漫暗巷。 几乎同时,仇三本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崔浩小腹!这一剑,快得超越了之前所有! 惊雷剑法秘传,一线惊鸿! 毒粉遮蔽视线,快剑暗藏杀机! 然而,崔浩仿佛早有预料。 ——同样的把戏,他过去一年见了不下八回。 甚至有个老杀手装成乞丐,暗器藏在口中。 因此,当仇三左手伸向怀中瞬间,他已闭气,身形暴退同时,手中玄铁剑在身前织成密网。 重剑旋转,带起劲风,把扑来的毒粉全给吹飞了! 锵——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仇三的细长窄剑,撞进玄铁剑网的瞬间,应声而断!前半截打着旋儿飞起来,钉进旁边墙上! 剑断,让仇三满脸不敢信。 不等他有更多反应,持断剑手臂被玄铁剑网顺势一带、一搅,稀碎。 “啊!”仇三惨嚎一声,跟着胸口被长剑刺穿。 药雾散尽,低头看着刺进身体里的玄铁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涌出口的血沫子。 眼睛瞪大,死死盯看着崔浩,身体抽动了几下,如面条般倒了,没动静了。 五六招而已,生死已分。 崔浩抽剑,蹲身搜尸,从仇三怀里摸出一叠银票,约莫三千两,碎银若干,两包毒粉,一瓶补气丹。 又摸出本薄册子,牛皮才质,边角磨得发白,上头四个字——《惊雷剑法》。 翻开匆匆瞥了眼,字迹工整,配有人形运剑图。 这叫崔浩眼底微微一亮——惊雷剑法走轻灵活路线,和垂云剑的沉稳路楼两样。 若能取长补短,垂云剑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最后摸出块铜牌,巴掌大,正面雕九霄云纹, 背面刻着“惊雷院”,底下有行小字“仇三”。 崔浩把铜牌单独收好——这玩意儿不能留现场。 走到已经断气的仇五跟前,同样搜身,得银票千把两,一瓶普通金疮药,一包毒粉,还有块制式一样的铜牌。 麻利地把两具尸体拖到墙角,用杂物草草盖了。 做完这些,崔浩纵身跳上墙头,几个起落,身形融进夜色里,快速消失不见。 巷子又静下来。 只有晚风拂过,卷起地上未散尽的毒粉,甜腻气息在暗巷中久久不散。 月光照进巷角,照见杂物堆——那儿,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在外头,指甲缝里还沾着没干的血。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悠悠荡荡的。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167节 割据 崔浩回到家中时,已是亥时。 苏芸和胡杏未睡,在堂屋里对坐做针线,灯花偶尔爆出轻微噼啪声。 见丈夫跨门槛进来,两女同时起身。 “浩哥,”苏芸上前,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过,见无外伤,神色微松,“没事吧?” “没事,”崔浩将搜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只剑法册子,银票推给苏芸,“收着。” 苏芸轻声问,“发生了什么……” “仇三和仇五死了。”崔浩说得平淡。 苏芸与胡杏齐齐一愣、一惊,旋即脸上涌起喜色。 仇三可是暗劲小成高手!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境界,就这么被她们夫君杀了? 回过神,胡杏递来一杯凉茶,崔浩接过饮了一口,嗓子与身体轻松许多,再也按捺不住,“芸姐,我们早点休息。” 苏芸小脸微红,“我今日身体不舒服,让杏娘陪你。” “杏娘.....”崔浩看向胡杏。 刹那,胡杏的肌肤霎时染上一层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乃至脖颈,速度之快,仿佛胭脂、墨水骤然晕开。 ...... 次日,崔浩一觉睡到中午,与娘子吃过午饭,一个人关在书房里盘点出行收获。 离宗时,崔浩没想走‘游侠’之路。 却被宗门任务带上‘歧途’,寻找失踪弟子赵莽、抄了沙家库房,仅银票就有二十三万两。 还有宝药与内甲。 然后是南山城的寸坤,以过寿为名义,横征暴敛。 杀了他,既做了好事,又圆了武道之心,又得了三万两银票。 后来,李墨渊说去鹿城风险大,崔浩从此走上职业游侠之路。 但也危险,两次被设计。 将银票在桌上一张张铺开,仔细点数,合计竟有七十五万两之巨! 这些只是银票,那些带不走的银子、铜钱,保守估计也有七十五万两,只能散给当地人。 银票收叠在一起,暂放一边,接着是功法与心法,十二本! 十二本皆是中上乘功法与心法。 被别人视为珍宝的下乘功法,全被舍弃。 至于药材,崔浩仅留下两样制作‘惊雷丹’需要的材料,一直带在身上。 其它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变成了实力的一部分。 虽说宝药、补药炼丹效果最好,但没有相应药方,强求不了。 将两种草药仔细收好,接下去是最大收获,没有之一。 ——谁也抢不走的实力! 【境界:暗劲小成(580/600)】 【不动地藏经:第三层(2613/3000)】 【玄龟步:第三层(1541/3000)】 【破碎八极拳:极境(5000/5000)】 【垂云剑四十九式:极境(1750/5000)】 【柳影飞针:极境(2000/5000)】 【镇海平波枪:圆满(1899/2000)】 【青冥爪功:极境(1790/5000】 【读书:极境(2112/5000)】 【烈阳焚天诀:第二层(1850/2000)】 可支配进度值:574点。 根骨提升后,每种心法、功法修炼一个时辰,每日获得七八个进度值。 一年时间乘单日所得、加上杀人、丹与药不断,进步神速! 仇三与仇五昨夜撞到他手里,纯粹是两人....自寻死路。 ...... 不着急回宗门,也不着急修炼,下午崔浩在家休息,与两位娘子喝茶聊天。 “浩哥,”苏芸想到什么,“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把这个院子买了下来。” 崔浩点头,“多少银子?” “两千贯。” 两千贯就是两千银,崔浩认可道,“买下来也好,我本想买更大一些。” “大有大的麻烦,”苏芸介绍道,“名将张俊的孙子张花,用二十万银在城内买下一座大宅,据说总被强人惦记。 闲谈间,时光易逝。天色擦黑时,崔浩动身前往李家戏园。 与马林许久未见,这位巧手门执事消息灵通,手中情报或许关键时刻能救命。 在车水马龙的入口给出去一百枚铜钱,崔浩进入园内。 迎面一阵敲锣打鼓,众人鼓掌。 进入园内,这里有一方天井,呈回字形布局,一侧是戏台,三面是两层看台。 此刻台上正演着一出《牡丹亭》,扮杜丽娘的花旦身段袅娜,唱腔婉转。 一楼、二楼坐满看客。 崔浩目光扫过,在角落一张方桌旁看到马林。 这位巧手门执事依旧是一身半旧绸衫,身形精实,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正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眼睛却不时往二楼一间雅座扫。 崔浩走过去,在马林对面坐下。 马林抬眼,看到崔浩,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压低声音,“崔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马师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台上杜丽娘正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哀婉缠绵。马林却无心听戏,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外头动静可不小。” 崔浩不动声色:“什么动静?” “影子阎罗,”马林目光灼灼,“专挑地方豪强、恶霸下手,行事狠辣,将不义之财散于贫苦……临渊府境内,近一年来此类事件已有十余起。官府屡次围捕无果,百姓暗中称快。” 崔浩端起桌上粗瓷茶碗,抿了口凉茶,“江湖之大,能人辈出。” 马林嘿嘿一笑,不再深究,话锋一转,“不过,更大的动静,在白鹿城。” “怎么?” “赫山与史思柱,一个西塘郡一把手、一个平安府一把手,”马林声音几不可闻,“两人虽未公开称帝,却已事实割据西塘郡与平安府。” “他们麾下亲信接管了白鹿城防务,税赋自收,官吏自任,与王朝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崔浩心头一紧,首先想到的是自身安宁是否会被波及,“谭启豹呢?” “不知,但是....”马林话锋一转,“可以肯定,赫山有派人对他进行游说。” “希望他不要掺和....”崔浩轻轻一叹,“普通人只想过安稳日子。” 马林微微一笑,“王朝也派了人过来,谭启豹现在是左右逢源,既不明确表态,也不彻底拒绝,就在这临渊府城里,跟两方耗着。” “王朝派来的人……是什么来头?” “领头的是个姓古的校尉,叫古康,”马林语气透着鄙夷,“听说是帝都某个勋贵的亲戚,靠着裙带关系混了个武职。” “此人眼高于顶,骄横跋扈,来了临渊府城后,四处吆五喝六,把本地官员当奴才使唤。” 马林说着,目光又瞟向二楼那间雅间,嘴角撇了撇,“喏,就在上头呢。今儿包了最好的雅间,叫了酒菜,还点名要小莲——就是台上这位杜丽娘——唱完戏去陪酒。” 崔浩顺着马林的视线看去。 二楼雅间帘子半卷,能看到里面坐着四五人,居中一人穿着锦袍,约莫三十来岁,面白无须,正举着酒杯大声说笑,姿态张狂,声音响亮。 想必就是古康。 “小莲是这戏园子的台柱子,唱得好,模样也好,”马林叹气,“古康盯上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前几日就来纠缠过,被班主搪塞过去。今儿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得手。” 正说着,台上戏已近尾声。杜丽娘唱完最后一句“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躬身谢幕。 台下掌声响起。 二楼雅间里,古康拍着桌子叫道,“好!唱得好!来人,请小莲姑娘上来,本官要亲自赏她!” 一个仆人模样汉子应声下楼,直奔后台。 马林脸色一沉,对崔浩低声道,“崔老弟,这古康跋扈,小莲若落到他手里,怕是凶多吉少。我有个主意,或许能救她,但需要你帮把手。” 崔浩看向马林,“什么主意?” “血劫道,”马林吐出三个字,“最近不是闹得凶吗?待会儿散场时,人群拥挤,我安排人往古康那雅间底下丢一颗……猪心,再喊一声‘血劫道来了’,现场必然大乱。混乱中,古康自顾不暇,小莲就能趁乱从后门逃走。” 崔浩微微皱眉,“猪心?” “新鲜猪心,血淋淋的,灯光昏暗,谁能看清是人心还是猪心?”马林准备充分道,“血劫道摘心留尸,凶名在外。古康那种纨绔子弟,最是惜命,被这么一吓,短期内必不敢再来戏园。” “之后呢?”崔浩问,“小莲能躲到哪里去?” 马林看向崔浩,搓搓手,“这正是要请你帮忙的。戏园子是待不下去了,小莲得暂时藏起来。我思来想去,最稳妥的地方……就是你府上。” “只暂住三五日,我已在安排船只,走水路送她去北边投亲。崔老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古康不是善类,小莲落到他手里,怕是生不如死。” 崔浩点头答应。 这时,后台方向传来一阵骚动,隐约能听到女子惊慌的哭求声和男子粗暴的呵斥。 “糟了,”马林脸色一变,“古康的人硬闯后台了!” 崔浩抬眼望去,只见仆从模样的汉子正拽着一个穿戏服的女子往外拖,女子拼命挣扎,正是方才台上的花旦小莲。 班主在一旁点头哈腰地劝,却被那仆从一把推开。 二楼雅间里,古康哈哈大笑,“磨蹭什么!赶紧带上来!” 台下看客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 古康的跋扈,这几日早已传遍全城,谁碍事谁倒霉。 崔浩看着那被强行拖拽、泪流满面的女子,又想起苏芸和胡杏——若她们遇上这等恶徒,又会如何? 想到这里,崔浩端起茶碗,将最后一口凉茶饮尽,放下碗对马林道,“按你的计划做,我会趁乱带走小莲。” 第168节 回宗 混乱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那仆从将小莲拖出后台,正要往二楼拽时,马林安排的几个“托儿”已悄然就位。 散场的人群正涌向门口,一名灰衣汉子趁乱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猛地朝二楼雅间下方掷去! “噗!” 油纸包砸在楼梯栏杆上散开,一团血淋淋、尚在微微颤动的东西滚落在地,正滚到古康一名随从脚边。 那随从下意识低头看去——一颗硕大、带着血丝的“心脏”! “啊——!人心!血劫道!血劫道来了!” 另一名安排在附近的汉子适时嘶声尖叫,声音里满是惊恐!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血劫道”三个字,在临渊府城早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摘心留尸,手段残忍! 刹那间,戏园子如同滚油泼水,彻底炸开了锅! “逃啊!” “血劫道杀人啦!” 人群疯了似的往外涌!桌椅被撞翻,茶碗摔碎,哭喊声、尖叫声、踩踏声混成一片! 灯笼也被打落熄灭,光线骤暗,更添恐慌! 二楼雅间里,古康原本正得意扬扬等着美人上来,被这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嗷”一嗓子从椅子上蹦起来,酒醒了大半,“快!快走!” 几名随从慌忙拔刀,将古康团团护在中间, 可楼梯已被逃命的人群堵死,根本下不去! 混乱中,拽着小莲的仆从也被惊慌的人群冲撞,手一松,小莲踉跄跌倒。 就是现在! 崔浩如游鱼般穿过混乱人群,一把拉起小莲,低喝,“跟我走!” 小莲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被拉着,跌跌撞撞穿过推搡的人群,从戏园子侧门钻了出去。 身后,戏园里的混乱仍在继续。 古康杀猪般的叫嚷、随从的呵斥、人群的哭喊,在夜色中一片嘈杂。 而崔浩已带着小莲,消失在临渊府城深沉的街巷之中。 “你莫怕,”暗巷里,崔浩安慰梨花带雨的小莲,“我是马执事的朋友,过四五日,他会安排船,把你送到北边去投亲。” 小莲哭泣着感恩,“谢谢老爷。” 返回家中,将小莲交给铃铛照顾,崔浩转身去卧房休息。 ....... .... 回临渊城第三日,崔浩来到往镇岳宗。 一年多未归,谷口还是那个谷口,依旧人流如织,许多人抱着信心而来,也有一些人带着遗憾离去。 步行至魏院,迈过高高的门槛,跨进院子,迎面与梁小英遇见。 “呃....”梁小英张了张嘴,以为看错,又揉了揉眼,“崔师弟!?” “梁师姐,”崔浩微笑打招呼,“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我很好,你怎么样?” “尚可,师父在吗?” “在。” “我去看看他。”崔浩与梁小英拱拱手。 梁小英点头,目送崔浩步入厅殿,隐约发现崔浩与之前不太一样。 “梁师姐,刚才那位师兄……”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是谁啊?” 梁小英转身,看向半年前刚入门的记名弟子,名叫林远,性子比较活跃,喜欢打听事情。 “他是咱们魏院的骄傲,”梁小英嘴角轻扬,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崔浩,崔师弟。” “崔浩?”林远挠头,“没听说过……很厉害吗?” “厉害?”梁小英轻笑一声,“何止是厉害,崔师弟破境如破竹。” “更是在之前的五宗大比上面,以硬碰硬,正面击败焚天谷的天才容樽,为宗门争得莫大荣誉,也打响了魏院的名声与地位。” “容樽我听过,”林远眼睛瞪大,“崔师兄比容樽厉害?” “这还不算什么,”梁小英轻轻摇头,“崔师兄还会查账,厉害着呢。” 看着崔浩的背影走进厅殿,林远羡慕了。 厅殿内,崔浩听不到梁小与林远说话,他正站在魏合面前,恭敬行礼,“师父,弟子回来了。” 魏合端坐于上首太师椅中,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眸子精光内蕴。他端茶的手微微一抖,“你现在什么境界!?” “暗劲小成。” “好!好!好!”魏合连赞三声,“玄水宫的许冷凝踏入暗劲大成,宴请大办。不出几年,为师也要为你大摆宴席!” 放下茶杯,魏合起身站起来,在崔浩身上细细打量,微微颔首,“此行如何?” “弟子见到了李墨渊谷主,服用了洗髓易筋丹,现在是五类根骨。” “难得!难得!”魏合越来越欣赏崔浩,“为什么没去白鹿城?” 一年间,崔浩多次托宗门分部带信回来报平安、购买后续心法功法。 因此魏合知道他没有去鹿城,却不知原因。 “李谷主说鹿城当时已经落入赫山之手,弟子又在药王谷内得罪赫山之子,便放弃了。” “放弃是对的,”魏合话锋一转问,“你可知血劫道最近又犯下大案?” 崔浩摇头,“不知。” “此事发生在十二三日前,百炼武馆馆主伯水根战死,二十七名弟子无一生还,尸体皆被抛入河中。船与三十万两白银消失。” 自然而然,崔浩想起洗沙城那辆沉重的马车,驾车者胸前血渍,当即回禀道,“弟子在洗沙城时,曾见过疑似血劫道中人,拉一辆载重极大的马车,同样沉重的马车不止一辆,进入了改头换面的沙家堡。” 魏合目光一凝“当真!?” 崔浩重重点头。 “你刚回宗,好生休整几日。” “是。” 安排好弟子,魏合匆匆离开,路上双拳紧握,咬牙切齿,他要将杀人夺银的血劫道碎尸万段!! 一想到伯水根的死,魏合的心就隐隐作痛。 但不排除夺银杀人行为本身是陷阱,因此需要一些助拳.....去玄水宫。 .... 崔浩操心不了魏合的事件,他是长老,以前只收钱、不指点,一心扑在修炼上。 据说,修为很高。 想到大树底下好乘凉,崔浩嘴角微扬。 出厅殿,与梁小英、白良、孟江几人叙一会旧,半个时辰后来到宗门事务处——交任务。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换了人,好一会才找到去年的任务记录,兑现给崔浩一枚玄玉还元丹。 丹药到手,就在崔浩打算离开时,身后传来一声饱含诧异与意外的惊呼,“崔师弟!?” 回头看,崔浩心尖一颤,是他最想看到的人。 第169节 楚师兄的地图 “何师姐?” 仔细打量何红,比一年前清减了些,肤色微黑,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霜,但那双眸子依旧清亮有神。 真是崔浩,还担心认错了呢,何红随即露出笑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日前回府城,今日才来宗门,你呢?” “我四个月前回来,师父派刘师姐和洪师兄暗中保护我,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他们。正事办完,就提前回来了。” 何红的师父是归不移,他居然派两个弟子暗中保护何红...这...师父与师父之间的差别好大! 回过神,崔浩问何红,“你来这里接任务?” “嗯,我打算进沼泽,来看看有没有顺路任务。” “……万毒沼泽?” “是万毒沼泽,这次出去,留下些暗伤,一直未愈。请了丹师炼药,需以万毒沼泽深处生长的‘七叶鬼面菇’为主药,配合几味辅药炼制,可根治。” 崔浩心中一动。 李墨渊赠送他《惊雷丹方》,炼制还缺一味臣药‘阴魄草’,也生长在万毒沼泽深处,且常与七叶鬼面菇伴生。 “万毒沼泽凶险,毒物遍地,瘴气弥漫,”崔浩主动提出组队,“师姐一人前往,怕是……” “顾不得了,”何红面色微微一苦,“暗伤拖不得,每逢阴雨便发作,疼痛难忍。再拖下去,怕是修为再难寸进。” “师弟也要进沼泽寻一味药材,意欲与师姐同行,相互有个照应如何?” “与师弟同行自然好,不过.....还得找个熟悉沼泽人带路,否则在里面容易迷失方向。” “有人选吗?” “还没....我正在打听,不太好找。” 这时,负责任务兑换的执事师弟说话道,“你们去万毒沼泽?找镇海院的楚清晏师兄,他进沼泽经验很丰富。” 何红眼睛一亮,“崔师弟,我上月刚认识楚师兄,与你、我住处不远,我们现在去拜访他。” 崔浩答应,两人当即离开宗门事物处。 楚清晏的小院位置同样很偏,远离喧嚣之处,掩映在一片青竹林后。 院墙低矮,爬满绿藤,门是寻常木门,虚掩着,透出几分随意。 何红上前叩门。 片刻,门“吱呀”一声拉开。 开门的男子约莫三十出头,一身靛蓝布衣,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疲惫,正是楚清晏。 看到何红,眼中掠过讶色,“何师妹?稀客。” 旋即目光又落在崔浩身上,打量一眼,微笑颔首。 “楚师兄,”何红拱手,“冒昧打扰。这位是魏院的崔浩师弟。” “崔师弟,”楚清晏侧身让开,“请进。” 院内简朴干净,青石铺地,角落种着几丛草药,飘着淡淡药香。 正屋三间。 “楚师兄,我们想进万毒沼泽,”何红开门见山,“听说师兄对沼泽熟悉,特来请教,也想请师兄引路。” 楚清晏请两人在院中石凳坐下,沏了壶粗茶,“万毒沼泽凶险,师妹为何要去?” “寻七叶鬼面菇,”何红坦言,“治暗伤。” 楚清晏目光落在崔浩身上,“崔师弟呢?” “寻阴魄草。”崔浩道。 “七叶鬼面菇和阴魄草皆稀少,腐骨潭附近可能会有,”楚清晏沉吟,“路途险恶,毒虫瘴气不说,更有异兽盘踞。” “正因如此,才来请师兄相助,”何红诚恳道,“师兄若肯同行,我们愿付白银千两为酬金,所得药材也可分润。” “酬金倒不必。实不相瞒,我上月进沼泽采药,被一条铁线蜈蚣咬伤,虽及时解毒,但余毒未清,近日不便远行。” 何红与崔浩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失望。 “不过,”楚清晏话锋一转,“我虽不能同行,却可提供路线图与避瘴丹。” “你们稍坐。” 崔浩与何红答应。 须臾,楚清晏拿来一张地图,“这是我这十年出入沼泽所绘,虽不完整,但主路、险地、水源、毒物分布皆有标注。七叶鬼面菇与阴魄草的位置,我也大致知道。” 何红欣喜,“多谢师兄!” “地图可以借给你们,但你们需要从我这里买瘴丹,便算是我的分润了。” “避瘴丹....”何红担心太贵,“怎么卖?” “何师妹不用担心,仅需一百两银子一枚,”楚清晏笑容淡定,“你们此行预计六日,我便每人予你们七枚,每枚管十二个时辰,多出一枚备用,万一迷路耽误了时间,有备无患。” 对于丹药来说,一百两每枚挺贵,但因为有地图,一百两就不贵了。 何红当即答应。 这时又有人来敲门,楚清晏开门。 一男一女皆是明劲后期修为,看暗红色衣服,便知两人来自玄龟院。 “楚师兄,”男弟子抱拳,“在下张桐,这是师妹李婉,我们想进万毒沼泽采摘腐骨花,想请您引路。” “巧了....这两位也要进沼泽,”楚清晏笑了起来,“你们可以一起。” 将两人引入院中,楚清晏指着地图道,“腐骨花生在鬼哭滩附近,距离腐骨潭不到五十里。” 前面很长一段路,四人可以一起走。 ...... 经过简单了解,得知崔浩与何红都是暗劲执事弟子,张桐与李婉皆感到幸运。 见两个明劲后期精神放松,楚清晏沉声提醒,“无论是腐骨谭,还是鬼哭滩,都有凶兽守护,你们一定要当心,若事不可为,及时跑。” 崔浩四人答应。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楚清晏从屋内拿出二十八枚避瘴丹,每人七枚。 每人为此支付七百两银票。 “还有一事,”收下银子,楚清晏最后提醒,“万毒沼泽最可怕的不是毒虫异兽,而是人心。近年常有劫匪伪装成采药人,在沼泽深处杀人夺宝。若遇陌生人,务必警惕。” 四人谨记。 约定明日卯时正,在宗门口汇合,辞别楚清晏离开。 第170节 阴风谷遇阻 次日辰时,宗门口。 崔浩与何红准时抵达,张桐和李婉已经在等,两人背着行囊,腰间挂着药铲、短剑。 “崔师兄,何师姐,”张桐恭敬行礼,“我们都准备好了。” 崔浩目光扫过两人行囊,见绳索、干粮、清水、火折、伤药一应俱全,微微颔首,“出发。” 四人离了山门,往西南而行。 万毒沼泽位于临渊府西南方向,距宗门约两日路程。 一路无话。张桐和李婉皆是明劲后期,脚力不弱,行事也机警,途中遇到两拨拦路匪徒,皆被他们轻易打发了。 第二日傍晚,前方地势渐低,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远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黑色泽地映入眼帘——万毒沼泽到了。 沼泽边缘立着几块斑驳石碑,刻着“生人勿入”、“毒瘴致命”等字样。 再往里,是泥泞的滩涂、浑浊的水洼、扭曲的枯树,以及弥漫不散的灰白色雾气。 何红取出避瘴丹,就要服下,被崔浩阻止,“何师姐,等等。” “怎么?” “用我的避毒丹。”说话间崔浩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七粒,递到何红面前。 正是骆清送的两瓶丹药之一。 每瓶五十粒。 何红愣了一下,接过丹药,摘一枚吞入腹中,另外六枚贴身收到。 崔浩与何红的行为,叫正准备服用避瘴丹的张桐和李婉不知所措。 “崔师兄,”张桐放弃服用从楚清晏手里买来的丹药,“能不能卖我七粒?夏乔师姐说我们跟着你很安全。” “对,”李婉也反应过来,“夏师姐说,镇岳宗修习垂云四十九剑最强的弟子不在玄龟院,而在魏院。也就是崔师兄您。” 有夏乔这层关系,还看在归不移的情面上,加上两人嘴巴甜说话好听,崔浩送他们每人七粒。 崔浩自己也吞了一粒,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气散开,呼吸顿时顺畅许多。 何红展开地图,简单辨一下方向,四人踏入沼泽。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淤泥,每走一步都得要费力拔出。 浑浊的水洼里不时有黑影游过,岸边枯树上盘踞着色彩斑斓的毒蛇,发出“嘶嘶”声响。 灰白瘴气在四周流动,能见度不足十丈。 桐紧紧跟在崔浩身后三步,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肌肉绷紧。 反观崔浩,步伐看似随意,但每一步落下都极稳,仿佛早已将周身数丈内的动静尽收心底。 李婉则紧跟着何红,警惕地观察四周。 行约三十里,前方瘴气忽然变浓,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如女子哀泣,在死寂的沼泽中格外瘆人。 “是‘鬼面蝠’,”何红低声道,“这种蝙蝠叫声似人哭,喜群居,牙齿带毒,被咬中会麻痹。” 崔浩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枯木枝桠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蝙蝠,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面部褶皱扭曲,竟隐约似人脸。 “绕过去。”崔浩当机立断。 四人小心翼翼避开蝠群。 时间来到午时,雾气淡了很多,视线因此变好,这需要加快赶路。 继续往西南深入。 越往里,地势越复杂,泥沼、水潭、毒藤、瘴气交织成死亡迷宫。 若非有地图,以及参照物指引,极易迷失。 时间来到下午,未时刚过,天快速黑下去。 好在有地图,四人成功赶在天黑前,到达安全的过夜地点。 第三日午后,四人抵达一片被灰紫色雾气笼罩的山谷入口。 谷口立着一块半埋入泥的残碑,刻着“阴风谷”三个模糊古字。 “按楚师兄地图标注,穿过阴风谷,后面就是腐骨潭和鬼哭滩,”何红收起地图道,“而在这阴风谷中,可能生长有阴魄草。” 四人各吞服一枚避毒丹,踏入山谷。 谷内光线昏暗,灰紫雾气浓得化不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腐气味。 脚下是滑腻的苔藓与碎骨,两侧岩壁上爬满暗绿色藤蔓,藤上生满倒刺。 行约半里,前方雾气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崔浩与何红同时止步,手按兵刃。 雾气分开,走出五名武者。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背负双刀,气息凶悍,竟是暗劲大成修为。 其余四人,两个暗劲小成,两个明劲。 五人穿着焚天谷服饰,胸口绣着火焰纹章。 独眼壮汉目光扫过崔浩与何红,在何红脸上停留一瞬,咧嘴笑道,“镇岳宗的?倒是巧了。” “焚天谷的诸位,”何红冷声问,“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独眼壮汉摆摆手,“这阴风谷我们昨日便来了。既然撞见,奉劝四位一句,莫要往前了,这阴风谷我们占下了。” 独眼壮汉的话让何红眉头微蹙。但对方人多势众,修为皆不弱,硬碰非明智之举,本能看向崔浩。 崔浩想到两个明劲后期,打起来他们可能会死。 考虑他们都是玄龟院弟子,何红也是玄龟院弟子,自己不可能不顾张桐和李婉死活,崔浩后退一步,“我们绕路。” 独眼壮汉满意一笑,伸手道,“请。” 四人往回走,待走出百丈,远离对方视线,何红才取出地图,脸色微沉,“如果绕路,我们要多走许多日。” “不怕,我身上避毒丹足够。”崔浩指着地图道,“从北侧绕行,经毒瘴林、黑水泽,虽多走六日,也能到腐骨潭和鬼哭滩。” 何红细看地图,毒瘴林和黑水泽皆是凶险之地,毒虫瘴气比阴风谷更甚。但眼下别无选择,只得点头,“只能如此了。” 四人调转方向,往北侧密林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约半个时辰后,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谷口。 正是楚清晏,他悄无声息进入山谷,且运气很好,无意之中避开了焚天谷五人,先一步到达腐骨潭。 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腐骨潭中间那朵起起伏伏的阴火莲,眼中尽是渴望。 但潭里有凶兽守护,需要有人引开。 可是,崔浩四人呢? 迷路了? 应该是迷路了,楚清晏沉心静气等,这一等就是三天、四天、五天。 终于,楚清晏耐心耗尽了,低声骂一句,转身离开。 决定回去,重新忽悠别人过来。 间隔一日,多绕六天路的崔浩四人赶到腐骨潭。 “崔师兄....”李婉眼力劲好使,“中间那朵.....是莲花吗?” 药王谷两个月没有虚度光阴,崔浩一眼认出那是阴火莲,其作用之大、价值之高,连魏合恐怕也会心动! 本能,崔浩打量四周,重宝必有异兽守护,岸上没有看到,应该在谭中? 第171节 宝物 潭面直径约五十丈大小,宛如一块凝固的墨玉。 水面却漂浮着累累白骨,有兽骨,亦有人骨,在灰白瘴气中显阴森。 而在潭心处,一朵拳头大小的莲花静静浮——花瓣呈半透明,泛着幽蓝光泽,莲心却跃动着一簇赤红火焰,诡异而瑰丽。 “阴火莲……”何红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生于极阴之地,却孕出纯阳之火,是炼制火属性丹药的圣品,更是疗治阴寒暗伤的奇药。若能得之,只要吞服一片,我的暗伤就不必再寻七叶鬼面菇。” 崔浩喉结滚动,他修炼了《烈阳焚天诀》。 如若服用这阴火莲,焚天诀进度值与修炼质量皆会大涨! 甚至可能实现质的跨跃! “此等宝药,绝不可能无主,”崔浩提醒何红,“我主攻,你们掠阵,合力得之。” 张桐、李婉紧张地握紧剑柄,他们虽修为不高,但也知这等宝药旁的守护兽绝非寻常。 “按楚清晏地图标注,腐骨潭守护兽是‘腐骨鳄’,”何红介绍道,“但阴火莲旁……或许另有凶物。” 崔浩手里出现一枚淬毒飞针,夹在指间,“我先试探。” 屈指一弹,飞针破空,精准射向阴火莲的茎秆——不是毁坏宝药,只是要惊动可能存在的守护兽。 飞针距莲花尚有三尺,异变陡生! 潭水猛然炸开!一条大腿粗的漆黑触手破水而出,快如闪电,竟将飞针凌空卷住,瞬间腐蚀成铁渣! 紧接着,第二、第三、第四条触手接连涌出,搅得潭水翻腾!白骨被扫得四散飞溅! “八爪毒章!”何红惊呼,“此兽常居深水泥沼,触手带剧毒,力大无穷,更兼皮糙肉厚,刀剑难伤!” 话音未落,毒章疾速冲到近岸处,四条触手已如长鞭般抽向岸边四人! 崔浩眼底微缩,拔剑疾斩!“铛!”玄铁剑砍在触手上,竟只斩入三寸,便被坚韧的皮肉卡住!触手上渗出墨绿色黏液,沾在剑身,“嗤嗤”作响——剧毒! 何红、张桐、李婉也各施手段,剑光刀影与触手缠斗一处。 但八爪毒章力大无穷,触手又滑腻难着力,四人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攻其本体!”崔浩暴喝一声,全力运转《烈阳焚天诀》,玄铁剑一剑斩出,劲力炽热逼人! 烈阳劲力对阴毒之物有克制之效,这一剑竟将一条触手斩断大半! 毒章吃痛,触手狂舞。 何红抓住空隙,剑光如虹,刺向潭中隐隐可见的巨大黑影——那是毒章的本体! “噗!” 长剑刺入,却如刺入皮革,仅入肉寸许!毒章本体之坚韧,远超触手! 而就在此时,毒章被激怒了。它猛地将整个身体浮出水面——那是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大章鱼,通体漆黑,布满暗红色斑纹,八条触手张牙舞爪,头部一对猩红巨眼死死盯住崔浩。 最可怕的是,它张口喷出一股墨黑色毒雾,瞬间笼罩方圆十丈! “闭气!”崔浩急喝,同时将最后一枚解毒丹塞入口中。 何红也及时服丹。 但毒雾不仅有毒,更遮蔽视线,为破开黑障,崔浩不再藏拙,玄铁剑重重前劈,“烈阳斩!” 一剑竖劈,炙热的劲力以玄铁剑为中间线,各两边排挤。 所过之处,毒雾如冰雪消融,毒章的触手被斩断! 八爪毒章发出凄厉尖啸,显然受到重创。但它凶性不减,剩余三条完整触手和两条半残触手疯狂抽打,整个腐骨潭水浪滔天。 混乱中,何红抓住机会,身形如燕,穿过触手缝隙,一剑刺入毒章左眼! “噗嗤!” 墨绿色汁液狂喷!毒章剧痛,触手回缩,本能地护住头部。 就是现在! 崔浩提一口气,纵身跃起,玄铁剑携着沛然巨力,如陨星坠地,直刺毒章头顶要害! “嗤——” 长剑贯脑而入! 八爪毒章浑身剧颤,触手无力地垂落,庞大身躯缓缓沉入潭中,墨绿色血液将潭水染得愈发污浊。 崔浩落在岸边,以剑拄地,大口喘息,连续高强度消耗,几乎耗去他四成气血。 何红也脸色苍白,但她顾不上调息,目光灼灼地望向潭心——那朵阴火莲,依旧静静浮着,幽蓝花瓣包裹着赤红火焰,在逐渐平息的波澜中微微摇曳。 用一枚玉盒盛装阴火莲,在附近采到阴魂草和鬼脸菇,四人继续出发,不多久来到鬼哭滩,找到张桐和李婉需要的腐骨花。 满载而归,四人是归心似箭。 回程时走阴风谷,焚天谷五人早已经离开。 有了之前的经验,返程顺利许多,加之归途心切,四人脚步如飞,三日便走出万毒沼泽边界。 当脚下重新踏上坚实土地,远处那片灰黑色泽大地渐行渐远,四人都不禁长舒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李婉轻声道,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张桐更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这辈子再也不想进这鬼地方了。” 何红看向崔浩,两人相视一笑,这一趟凶险万分,却也收获巨大。 寻了处干净溪流,四人简单清洗休整后,何红郑重取出玉盒。 玉盒打开,幽蓝光泽映亮众人面庞。 阴火莲静静躺在盒中,异香扑鼻,闻之便觉心神一振。 “崔师弟,”何红看向崔浩,“这阴火莲当由你来分配。” 崔浩没有推辞。从包袱中取出一柄玉质小刀,临行前特意准备的,专为切割灵药。 “何师姐暗伤需此莲疗治,分两片。”说话间崔浩小心切两片花瓣,用另一只小玉盒盛好,递给何红。 何红双手接过,眼中感激,“多谢崔师弟,这一片花瓣不仅可以治好我的暗伤,还足以抵上我多年苦修。” 崔浩又切下两片,分给张桐和李婉。 张桐捧着花瓣,手有些发抖,‘崔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们没出什么力……” “你们一路护卫、引敌、牵制,否则没这么顺利,安心收下。” 努力得到肯定,两人又惊、又喜、又激动,急忙躬身行礼,“谢崔师兄!” “余下五片,”崔浩将玉盒盖上,“归我。” 对付毒章时,崔浩是绝对主力输出,这样的分配公平合理,无人异议。 何红得疗伤所需,张桐李婉得意外之喜,崔浩得最大份额。 “此外,”何红又取出另外两个玉盒,“七叶鬼面菇我采得三株,自己留一株治伤备用,余下两株给崔师弟。阴魄草采得五株,全归崔师弟。” “七叶鬼面菇师姐自己留着用,”崔浩摇头拒绝,“三株阴魂草即可。” 何红知道这是崔浩有意相让,心中一暖,不再推辞。 张桐和李婉也拿出采集的腐骨花——他们任务所需十株,实际采得十五株,超额完成。 “崔师兄,何师姐,”张桐诚恳道,“若无你们,我们别说采药,怕是连性命都难保。这些腐骨花……我们取三株,余下三株,请收下。” 何红看向崔浩,见崔浩没兴趣,何红温声道,“你们自己留着吧,这一趟你们也出了力,这是应得的。” 分配完毕,四人皆是满意。 休整片刻,起身往宗门方向赶。 崔浩迫不及待要回去,他要尽快将阴火莲变成实力的一部分! 只是不知,食用阴火莲之后,《烈阳焚天诀》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提升? 第172节 阴阳互济,功法新生 出万毒沼泽,赶路两日,傍晚时间四人重回镇岳宗。 “何师姐、张师弟、李师妹。” 宗内十字路口,即将分开前,崔浩拱手要求道,“此次深入万毒沼泽,一切事宜保密。” “崔师兄请放心,”不知为什么要保密,但这次收获太大了,张桐抱拳道,“我和李婉师妹一定守口如瓶。” 李婉轻轻点头,同意保密。 “何师姐,”崔浩看向何红,“归还楚师兄地图时,如果他问起此行经过与收获,请含糊处理。” 何红答应。 仔细交代一遍,崔浩匆匆回住处,阴火莲之所以珍贵,无法久放是原因之一,需要及时吃掉。 炼丹效果最好,但要请人、凑药材,麻烦事情多,耗时也久。 不如及时吞入腹中,炼化为自身功力,落袋为安。 让梨花拒绝一切访客,崔浩进入静室。 盘膝而坐,取出阴火莲。 深呼吸三次,观想丹田火种被气血吹旺,沿任督二脉流转周身,体温微升,《烈阳焚天诀》运转。 不多久,周身赤红脉络隐隐浮现,似岩浆在皮下游走。 从玉盒中取一片花瓣送入口中。 花瓣入口即化,旋即化作一股极其怪异的能量——外显阴冷刺骨,内里却裹挟着强烈灼意,仿佛冰壳包裹的熔岩,顺着咽喉直坠而下! “呃!” 崔浩闷哼一声,周身赤红脉络猛地一涨,皮肤表面竟凝出一层薄薄冰霜,而冰霜之下,却透出骇人的红光。 这冰火交织的奇异感受,几乎要撕裂他的经脉。 而丹田中那团心火,此刻仿佛嗅到绝佳薪柴的饿兽,骤然狂暴,疯狂吞噬、炼化着这股奇异的阴火之力。 “滋啦——” 体内似有冰火交锋声响。 然而,阴火莲那奇异能量并不甘心被吞噬,两者在经脉中、丹田内,激烈交锋、碰撞、消磨。 痛!无比痛!崔浩谨守心神,死死坚持,周身热气升腾。 短暂激烈交锋后,有了结果。 一部分阴火莲的阴寒外壳,被烈阳心火消融,但并未化为纯粹的热力被吸收,反而与心火中一丝被剥离出来的、相对温和的气力结合。 与此同时,阴火莲内蕴的那股炽热精粹,也未完全融入心火,而是与心火中那一点最核心、最凝练的火种真意交缠。 这个过程叫崔浩心神震撼,在他丹田那团熊熊燃烧的心火周围,一缕缕、一丝丝全新的“内力”正在生成! 它不再是《烈阳焚天诀》标志性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灼热赤红。 也不是阴火莲带来的冰蓝或纯粹火红。而是一种近乎“淡金色”的、更为凝练、更为沉静,却又隐隐透出内敛炽热感的全新能量。 这淡金色能量,不再像纯粹的烈阳劲那般狂暴灼人、时刻有失控之忧。 它更加稳定、凝实,带着一种“阴阳互济、刚柔并蓄”的独特韵味。 就像……经过千锤百炼,去除了杂质与暴戾,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火”之真意。 这个结果让崔浩心头一震,长久以来的心结被彻底解开。 他之前一直谨慎对待《烈阳焚天诀》,正是深知此功法的“双刃剑”特性。 修炼此功,需养“一往无前”之心,战意越盛威力越强,甚至能“以伤养战”,听起来威风霸气。但代价很大! 心志稍有不坚,遇强则怯,则心火自熄,功法反噬。 心思若存阴郁,与功法至阳属性冲突,易致心火内焚,走火入魔。 频繁催动“以伤养战”,实为透支潜力,损及根基,折损寿元。 气血消耗巨大,如同烧薪取暖,久战必衰。 经脉长期承受气血沸腾冲击,易留暗伤。 功法大成者,多性情暴烈偏执,如容樽那般,便是心智被功法影响,走向极端的例子。 正因看到这些弊端,崔浩虽修炼此功,却始终有所保留,不敢倾尽全力。 此刻,阴火莲的出现,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新生的内力,完美兼具了《烈阳焚天诀》的炽热威能与阴火莲的沉凝特质。 从根本上解决了修炼烈阳真诀“暴戾”与“透支”的问题。 变得“可控”且“可持续”! “这才是真正的出路!”崔浩心中明悟,“并非放弃《烈阳焚天诀》的威力,而是为其找到‘锚’,找到‘调和剂’,使其刚猛而不失沉稳,炽烈而能长久!” 念及于此,精神更加集中,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促进这种“新生”过程。 放弃追求吞噬阴火莲药力来壮大烈阳心火的最初想法,而是巧妙地在心火与药力交锋的最前沿,利用《烈阳焚天诀》的运转路线和自身强大的控制力,引导两者在碰撞中不断生成更多的淡金色内力。 【烈阳焚天诀:第二层(1851/2000)】 【烈阳焚天诀:第二层(1852/2000)】 【烈阳焚天诀:第二层(1853/2000)】 【......】 不知过了多久,当玉盒中剩余阴火莲花瓣全部被炼化吸收,那奇异的冰火交织感彻底消失。 崔浩丹田之中,那团原本赤红熊熊的心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米粒大小、稳定燃烧的“淡金色火种。” 而原本狂暴灼热如岩浆的气血洪流,因为有“淡金色火种”的统御、调和,运行间虽依旧炽热澎湃,却多了几分凝练与沉静,少了几分暴戾与浮躁,完成了彻底的蜕变! 收敛心神,缓缓收功,崔浩轻轻睁开了眼睛。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并无赤焰跳动的异象,只有深邃沉静。 休息片刻,崔浩来到后院,双足踏在泥土里。 他并未立刻运转《不动地藏经》,而是先细细体悟丹田内那粒“淡金色火种”的状态。 火种沉静燃烧,稳定而内敛,散发的温热感源源不断滋养着周身气血,再无之前的狂躁之意。 “以身为炉,气血为柴……”崔浩心中安定,开始运转《不动地藏经》心法。 “地藏不动,万法不侵。气沉涌泉,根植厚土……” 与《烈阳焚天诀》的奔腾灼热不同,《不动地藏经》的心法运转,讲究的是一个“沉”字,一个“稳”字。 气血下行,沉入双腿双足,似要与脚下大地连成一体,汲取那份亘古不变的厚重与承载。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崔浩引导着被“淡金色火种”调和过的、温顺却雄浑的气血,按照《不动地藏经》的路线运行时。 并未感受到以往有的功法冲突感。 那淡金色的能量,似乎具备了极佳的“兼容性”与“转化性”。 它并未强行改变《不动地藏经》那沉稳厚重的属性,而是悄然融入其中。 淡金色的微光随着气血沉入下肢,沉入足底涌泉穴,崔浩感觉自己的双足仿佛真的与大地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泥土中的微凉地气,被缓缓吸纳一丝,与那沉稳的气血、淡金色的温润火意相互交融,共同淬炼着双腿乃至全身的筋骨皮膜。 【不动地藏经:第三层(2614/3000)】 【不动地藏经:第三层(2615/3000)】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崔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下盘稳如磐石,仿佛脚下生根,纵然有千钧之力推来,也难以撼动分毫。 而这份“稳”,又与《烈阳焚天诀》转化而来的那份随时可爆发的“炽热威能”毫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 ——静若处子,动若奔雷;守如地藏,攻如烈阳! 崔浩沉浸在修炼中,感受着身体一点点被淬炼、强化的踏实感,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收功。 看境界面板。 【境界:暗劲小成(599/600)】 一夜之间,数值从580涨到599,只差一丝便能破境!! 不愧是稀有宝药,如果按部就班修炼,需要一月左右。 节省时间尚在其次。解决修炼烈阳真诀之忧,更是实实在在的果实。 长松一口浊气,回到屋内,稍作洗漱,换上一身干净衣衫,梨花找过来。 “老爷,魏长老昨晚遣人来,让您今日去院里。” “知道了,”崔浩应了一声,“我这就过去。” 第173节 恼羞成怒 魏院,主厅内。 崔浩躬身抱拳,“师父。” “我去了洗沙城,”魏合慢条斯理道,“找到了丢失的三十万两白银,只可惜.....” 魏合叹了叹,“让一名血劫道长老跑了。” “化劲高手……”崔浩心头微沉,“师父与他交手了?” 魏合捋须点头,“过了几招。那老鬼修的魔功十分诡异,身法如鬼魅,中了我三记‘镇岳拳劲’,竟还能施展秘术逃脱。不过,他伤得不轻,短时间内不敢再露头。” 崔浩稍松了口气。师父的实力他虽未完全见过,但能一拳打死前任巡查长老,至少也是化劲中期的强者。 那血劫道长老虽逃了,但受了重伤,短期内确实威胁大减。 “银子....”崔浩问。 “已追回大半,约莫二十五万两。”魏合道,“剩下的,怕是已被他们转移或挥霍。不过....能追回这些,已是万幸。此事你提供线索有功,万海商行那边……会有表示。” “此事虽了,但血劫道贼心不死,宗门接下来会加强戒备,你们外出也需更加小心。” 崔浩应是,又聊片刻,退出厅殿。 “崔师兄,”叫林远的新子弟打招呼,“院外有人寻你。” 崔浩出院子,原来是刘燕。 “刘师姐,”崔浩拱手,“好久不见。” “师弟好久不见,”刘燕还礼,打量着后进,修为却超过她的师弟,“我来向你辞行。” “辞行....”崔浩意外,“去哪?” “你不在宗门的时候,孙师兄三个月前参军去了,我也想去加入军队。” “如今西边不稳,临渊府又与两股叛乱势力同属一州,”崔浩仔细提醒,“此时参军,很危险。” “孙师兄破境失败,被气血反伤....”刘燕轻轻一叹,“我也是一样,留在宗门里也难寸近,不如去军队里打磨一番。” 看着仍带几分少女稚气的师姐,崔浩想起初入武馆时,刘燕曾给他的许多指点与照顾。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塞到她手里,“这里有一枚淬骨丹,希望对师姐有用处。” “淬骨丹!?”刘燕脸上表现出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欣喜。 崔浩轻轻点头。 刘燕握着瓷瓶,指节微微发白,她看着崔浩,这个曾经需要她指点基础的师弟,如今已成长到足以庇护她。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重重一抱拳,眼眶微红,“谢崔师弟!” “去炼化,”崔浩将瓶子塞进刘燕的大手里,“如果进入暗劲,就别去参军了,危险。” 刘燕爽快答应,告辞一声匆匆离开。 目送刘燕背影走远,崔浩摸了摸怀里的另一枚瓷瓶,本打算去一次镇海院,把第二枚淬骨丹送给孙成,没想到他参军去了,胡芝前面没说。 “崔师弟!” 身后传来声音。回头看,是何红。 “何师姐,”崔浩微笑,“早。” “我刚见过楚师兄,去还地图……”何红低声道,“他详细问了我们在沼泽中的路线、见了什么、有何收获。我按你说的含糊应付,但他……似乎不太信。” 崔浩轻轻皱眉,“他说什么了?” “倒也没明说,只是眼神与语气有些怪,还问我……在腐骨潭附近,可曾见到什么‘奇花异草’。”何红看着崔浩,“崔师弟,你说....楚师兄他是不是……早知道有阴火莲?也知道有导兽守护?” 崔浩沉默片刻。 楚清晏提供地图、自己恰好中毒不便同行……若说他对腐骨潭的宝物一无所知,确实难以让人信服。 “或许吧,宝物有缘者得之。”崔浩淡淡道,“我们既然拿到了,便是我们的机缘。师姐不必多想,此事到此为止。” 何红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张桐那个大嘴巴,刚才在宗门膳堂跟几个相熟的师弟吹牛,说我们这趟收获如何如何,虽未提阴火莲,但话里话外透着得意。我怕……招来麻烦,你最好尽快用掉阴火莲。” “多谢师姐提醒,师弟已经用了。” ........ .... 没能从何红口中得到想要信息,楚清晏在宗门膳房门口堵住张桐打听。 张桐记得崔浩说的话,不说何物,只是得意地说‘有宝’。 闻言,楚清晏双目喷火,直接问出核心,“你们每人只有七枚避瘴丹,如何能在险地停留那么久?” 楚清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目光如锥,紧紧盯着张桐。 张桐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道,“崔师兄……他有更好的避毒丹……”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住口,但已经晚了。 “更好的避毒丹?”楚清晏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扯起一丝冷笑,“看来....你们不相信我啊!” “腐骨潭、鬼哭滩……那等险地,若无地图依仗,凭你们几个,岂能来去自如,还能有余力寻找宝物?” 话到这里,楚清晏上前一步,逼视着张桐,“告诉我,你们究竟在腐骨潭得了什么?是不是……阴火莲?” 张桐脸色微变,支吾道,“楚师兄,我……我不知道什么阴火莲……我们就是采了些腐骨花和……” “够了!”楚清晏低喝一声,脸上温和尽去,只剩下阴沉,他心里已然全明白!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嫉恨,放缓语气,却更显森冷,“我提供地图,指点路线,你们得了好处,却想瞒着我这个‘引路人’?” “那阴火莲,本该有我一份!”楚清晏太想要阴火莲,“没有我的地图,你们连腐骨潭的边都摸不到!” 张桐被这番话惊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褪去。此刻他这才隐约明白,这次看似顺利的冒险,背后似乎另有隐情。 “楚师兄,我……”张桐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必说了。”楚清晏猛地摆手,眼神幽深,“回去告诉崔浩,我楚清晏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让他……好自为之!!” 说完,不再看面如土色的张桐,转身拂袖而去,背影透着浓重的不甘与戾气。 张桐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心中既后悔自己多嘴,又对楚清晏的态度感到不安。 不敢耽搁,连忙朝着魏院跑去,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崔师兄! 第174节 圆滑的谭启豹 张桐一路狂奔到魏院外。 正好看到崔浩也在院门口。 “崔师兄!”张桐如见救星,连忙将崔浩拉到一旁无人处,压低声音将楚清晏的质问和威胁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崔浩听完,面色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楚清晏想让他们引怪,他好在后面捡漏。 却不知,四人在阴风谷里遇到焚天谷的人,四人被迫绕路,阴差阳错,错开了时间。 “崔师兄,现在怎么办?”张桐忐忑不安,“楚师兄毕竟是镇海院的人,修为据说是暗劲大成,而且他常年在万毒沼泽采药,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 “无妨,”崔浩淡淡道,“宗门之内,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此事我自有计较,你先回去,近日莫要单独外出,尤其是去沼泽方向。” 张桐连忙点头,在迟疑中离去。 崔浩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盛放淬骨丹的瓷瓶。 楚清晏的威胁,他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能不处理。 况且,此事楚清晏本身就不占理——地图是借的,丹药是买的,交易已清。 若真在宗门内部闹起来,楚清晏那“故意隐瞒关键信息、意图利用四人引怪、借怪杀人”的心思也未必经得起推敲。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楚清晏那句“我结交了不少江湖朋友。” 若他在宗门外动用江湖关系,伤害到苏芸与胡杏,会是大麻烦。 短暂犹豫,崔浩决定....钓鱼。 把人引至万毒沼泽。 假如楚清晏对他没有杀心,只是骂几句,宗门有规矩,崔浩不会杀人。 但楚清晏如果打算对他下杀手....崔浩轻轻一叹,平静地回到住处,开始炼制惊雷丹。 ..... 崔浩忙着炼制惊雷丹的同一时刻。水门码头,脸上贴着假胡须的赫连明走下一艘大船。 “少主....”一名提前等四天的老者,上前与赫连明打招呼,“旅途辛苦。” 赫连明脸色冷峻,没心情客套,人来人往的码头上问,“崔浩的下落打听到了没有!?” “打听到了,”老者微微有些躬身,客气回答,“他最近刚回镇岳宗。” “好!好!藏了一年多,总算露头了!”对于抢走自己机缘的人,赫连明恨之入骨,一日也没有忘,“派人在镇岳宗门口盯死!!” 老者应是。 ...... 还是同一时间,临渊城,帅府正厅。 厅内陈设简朴大气,并无太多奢靡之物,只有几张硬木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本朝名将的边塞诗作,以及一张巨大的《白鹿州山川舆图》。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也压不住那份隐隐的肃杀与沉重。 谭启豹一身藏青色常服,端坐主位。 他年约五旬,面容方正,皮肤微黑,留着整齐的短须,一双眼睛不算大,却异常沉静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久居上位养出的威严,与行伍出身的剽悍气息,在他身上形成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此刻,他正看着坐在下首客位的古康。 这位从帝都来的校尉,不过三十出头,面皮白净,嘴唇略薄,一双眼睛习惯性地微微上抬。 身上穿着簇新的锦缎武官常服,腰间佩玉,手指上还戴着一枚硕大的碧玉扳指。 其坐姿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与这简朴帅府格格不入的矜贵。 侍女奉上香茗,悄然退下,厅内只余两人。 “让古校尉久等。”谭启豹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热情,却也合乎礼节。 “谭帅公务繁忙,可以理解。”古康也端起茶盏,却只沾了沾唇便放下,目光扫过厅内陈设,嘴角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临渊府乃是王朝东南重地,谭帅坐镇此地,属王朝之幸。” 相互客套几句,古康将话题切入正道。 “关于西塘郡赫山、平安府史思柱,”古康压低了些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此二人拥兵自重,截留税赋,任用私吏,已形同割据。陛下深感忧虑。不知谭帅……对西边局势,有何看法?若朝廷有意平叛,临渊府可否出兵策应?” 这是把话挑明了。王朝想知道他谭启豹的态度,是忠于皇帝,还是首鼠两端,甚至……是否与赫山、史思柱暗通款曲? 谭启豹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师椅扶手。 厅内一时寂静,只有檀香袅袅。 半晌,谭启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赫山、史思柱,身为朝廷命官,却行割据之事,是为不忠。谭某身为大安臣子,镇守一方,自当尽忠职守,保境安民。” 表明了忠于朝廷的立场,谭启豹话锋随即一转,“只是,古校尉也看到了,临渊府兵力有限,既要打击血劫道,又要镇抚地方,还要提防……某些江湖势力坐大。如若仓促间抽调大军西进,只怕后方不稳,反生祸乱。” “不过....”谭启豹顿了顿又道,“平叛乃国之大事,需钱粮充足,兵马精良,更需朝廷统筹全局,多方策应。仅凭临渊府一隅之力,恐难成事,反可能打草惊蛇,致使叛军狗急跳墙,侵扰临渊府。届时,百姓遭殃,谭某……愧对陛下,愧对黎民。” 谭启豹自认为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忠,我是忠的。 出兵,不是不可以,但要钱要粮要支援,还要朝廷拿出整体方略。 否则,我守好自家门户就不错了,盲目出兵万一导致防线崩溃、叛军攻来,这责任可承担不起。 古康听得眉头微皱。谭启豹这番说辞,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滑不溜手。 既没拒绝朝廷的“大义”,也没给出任何实质承诺,还把问题踢回给了朝廷。 “谭帅所言,也有道理。”古康沉吟道,“不过,陛下希望,至少临渊府能表明态度,与叛贼划清界限。比如,断绝与西塘、平安两地的商贸往来,严防细作渗透,整军备战,以安朝廷之心。” 这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 不求谭启豹立刻出兵,但至少要让他与赫山、史思柱彻底切割,摆出随时可以配合朝廷平叛的姿态,同时向天下展示朝廷对临渊府的控制力。 谭启豹心中了然。这是要他在赫山与朝廷之间,做出更明确的站队,彻底断了左右逢源的可能。 下意识,谭启豹把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 西塘郡、平安府、临渊府……白鹿州的大半疆域,如今已是暗流汹涌。 赫山势大,史思柱凶悍,朝廷……却已然是江河日下。 这个选择,关乎临渊府数十万军民的生死,也关乎他谭家满门的未来。 “古校尉,”谭启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决断,“临渊府乃大安疆土,谭某自当谨守臣节。与叛逆划清界限,严防细作,整军经武,此乃分内之事。请转奏陛下,谭某……必不负皇恩。” 给出了承诺,但依旧留有余地。 “谨守臣节”、“分内之事”,是底线。 “必不负皇恩”,是表态。 至于何时出兵、如何出兵、出多少兵……只字没提。 古康纨绔,但能任此钦差,也非全然无能,听懂了谭启豹话里话。 虽然没能逼出谭启豹更具体的出兵承诺,但能得到这样明确的“忠诚表态”,也算完成了最低限度的任务。 毕竟,眼下朝廷也拿不出足够的力量来逼迫一方实权府帅。 想到这里,古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有谭帅此言,陛下必感欣慰。本官定当将谭帅的忠勇,详细禀明。” 两人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古康便起身告辞。 谭启豹亲自将古康送至府门,目送其马车远去,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转身回府内,并未回正厅,而是径直走向后院书房。 屏退左右后,他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信是数日前送到的,落款处是一个简单的“赫”字。 175节 落风坡血战上 五日后,一切准备妥当,崔浩背着药篓,独自一人于辰时末离开宗门。 沿着熟悉的小路向万毒沼泽方向走去。 他没有刻意加快速度,甚至在一些岔路口故意停留片刻,似在辨认方向。 若楚清晏真有心报复,且动用了他那些“三教九流”的关系,那么从离开宗门的那一刻起,自己很可能就已经被盯上了。 “最好只是跟踪、监视、见面骂几句……若真动手,那便怪不得我了。”崔浩心中一片冰冷,他不想杀人,有时却身不由己。 行至傍晚,天色渐暗,前方是一片名为“落风坡”的稀疏林地。 再往前五十里,便是万毒沼泽的边缘地带。 此地林木歪斜,怪石嶙峋,夜风吹过时带起阵阵呜咽之声,颇有几分阴森感。 崔浩在林边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停下,放下背篓,开始生火,准备在此过夜。 火光在渐浓的夜色中跳动,成为这片荒林里唯一的光源。 他看似放松地烤着干粮,实则全身感官已提升到极致。 方圆三十丈内的细微动静——虫鸣移位、枯叶飘落、夜鸟振翅——皆在心中映照。 半个时辰后,从沼泽方向的密林中,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现。 “你是镇岳宗的弟子?”来人下巴微抬,斜视着崔浩问话,非常高傲。 “我是镇岳宗弟子,”崔浩打量突然出现的女人,一身白衣飘飘,腰间悬剑,身后负弓,容貌清丽,一语中的道,“你是玄水宫的弟子?” 女人骄傲的点点下巴,“不错。” 接着是一段长久安静,直到传来一阵‘闷雷声’。 “坐,”崔浩将手里卷肉大饼一分为二,“分你一半。” 见崔浩用手将食物一分为二,许冷凝心里嫌弃得要命,轻轻摇头,“不吃。” 崔浩没有强求,直言道,“再会。” 许冷凝走了,却没有走远,而是在四五十步外,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躺下。 看样子是打算休息一夜。 月明星稀,又是半个时辰,附近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刻意掩饰,但踩在小石头上,仍逃不过崔浩的感知。 “崔师弟,好雅兴啊,独自在此夜宿。” 楚清晏的声音从正前方林间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讥诮。 崔浩抬头,看向声音来处。 楚清晏从一棵歪脖树后走出,火光映照下,他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比白日里更加阴鸷。 在他身侧左右,各站着一人。 左边是个身材矮壮如铁墩的汉子,满脸横肉,手持一对乌黑短戟,气息凶悍,约莫暗劲小成修为。 右边则是个瘦高如竹竿的男子,面皮蜡黄,腰间缠着一条泛着幽蓝光泽的软鞭,眼神如毒蛇般冰冷,同样是暗劲小成。 “楚师兄,”崔浩放下手中干粮,面色平静,“这么晚了,也来采药?” “采药?”楚清晏冷笑一声,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我是来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指了指身旁两人,“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黑水双煞’,常年在沼泽讨生活,是我的老朋友。听说崔师弟身怀重宝,特来‘见识见识’。” 那矮壮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听说你得了阴火莲?乖乖交出来,爷爷给你留个全尸。” “跟他废什么话?”瘦高男子则阴恻恻道,“楚老弟,说好的,阴火莲归你,他身上的其他财物和那柄剑,归我们兄弟。” 楚清晏点头,盯着崔浩,“崔浩,别说我不念同门之情。现在交出阴火莲,再自断经脉,废去武功,我可以饶你一命。”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恶毒至极,废去武功与杀死何异? 甚至更加痛苦绝望。 崔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楚师兄,”崔浩微笑道,“你暗劲大成修为,却还要带两个打手,你在担心什么?” “师兄可不敢小看你,”楚清晏微微一笑,“正面击败容樽的魏院新星,我多么小心都不为过。” 说话间楚清晏目光扫过不远处,月光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侧卧休息。 皱了皱眉,刚才注意力都在崔浩身上,没留意到还有别人。 不过……无所谓了。一个路过的而已,说不定已经被吓傻了,等收拾完崔浩,再处理不迟。 话音落下,楚清晏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黑水双煞早已按捺不住,矮壮汉子双戟一摆,如蛮牛般冲撞而来!他修的是外家硬功,势大力沉,双戟挥舞间带起沉闷风响,直劈崔浩头颅! 瘦高男子手腕一抖,腰间软鞭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卷向崔浩下盘!鞭影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两人一刚猛一阴毒,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联手对敌的老手。 楚清晏则退后几步,右手扣住几枚喂毒暗器,死死盯住崔浩,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面对合击,崔浩冷静应对,他左脚猛地踏地,《不动地藏经》全力运转,身形如扎根大地,稳若磐石。右手闪电般探入旁边背篓,玄铁剑破布而出! “铛!” 剑戟交击,火星迸射!矮壮汉子只觉一股沉凝的怪力自戟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双戟差点脱手,前冲之势被硬生生遏止! 而崔浩借这一击反震之力,身形如柳絮般轻轻一晃,险之又险地让那淬毒软鞭擦着裤腿掠过,鞭梢扫过地面,腐蚀出一片焦黑! 必杀合击失效,两人面色齐齐一沉。 两人愣神的刹那,崔浩避开毒鞭落地的瞬间,左手屈指一弹—— 一枚淬毒飞针无声射出,直取正要变招的瘦高男子前胸! 《柳影飞针》已至极境,在此刻展现威能!飞针在昏暗火光下几乎无形,速度快得惊人! 瘦高男子也算机警,心生警兆,急忙让身,却是迟了。 飞针穿肺而过,前进后出,带起一串血珠! 针太细,虽未立即致命,但针上剧毒已随血液渗入,他只觉得身子瞬间一麻! “不好!针有毒!”瘦高男子骇然暴退,急忙掏解毒丹。 逼退瘦高男子同时,崔浩玄铁剑已如附骨之疽,贴着矮壮汉子的双戟侵入中门! 矮壮汉子慌忙回戟格挡,却如蚍蜉撼树。 “噗嗤!” 剑尖穿透戟影,在他右胸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切口! “啊——!”矮壮汉子惨嚎倒退,右臂无力垂下,短戟“哐当”落地。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两人出手到一伤一退,不过两三息工夫! 楚清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他自认为很小心,特意请了黑水双煞来探虚实。 两个暗劲小成,对付同样是暗劲小成的崔浩,按理来说应是手到擒来。 哪想到…… “你暗劲大成!?” “该你了!”崔浩抬剑指向楚清晏,眼神如寒冰。手底下却冷不丁朝黑水双煞各射出一枚飞针,直取心脏和额头重要位置。 噗!噗! 两次轻微入肉声,瘦个高额头中针。 矮壮的心脏中针。 两人齐齐瞪大双目,不敢相信.....楚清晏居然没有出手救他们。 楚清晏眼角余光瞥见飞针寒芒,却恍若未睹。 黑水双煞的作用已尽,已然试探出崔浩的实力,此刻死了,反倒省去他一番手脚。 。。。。。。 第176节 落风坡血战下 黑水双煞倒地毙命,楚清晏不再掩饰,缓缓从背后取下一对短枪。 这对短枪通体乌黑,枪身有螺旋纹,枪尖寒光闪烁。 楚清晏将两柄短枪相连,成为一杆长枪。 “崔师弟,你藏得可真深啊。”楚清晏轻抖枪身,挽了个枪花,“竟然是暗劲大成!看来药王谷的机缘,果然非同凡响。” 他嘴上赞叹,眼中却杀意更浓——崔浩越强,就越不能留! 万一将来境界反超,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楚清晏枪尖遥指崔浩,“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暗劲大成!”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冲! 七尺长枪在他手中如活物般灵动,枪尖化作点点寒星,瞬间笼罩崔浩上身要害!这正是镇海院镇院枪法《镇海平波枪》的精髓——镇海! 一枪出,如怒海狂涛,势不可当,以绝对的威势与力量碾碎一切! 崔浩面色凝重。他虽也修过《镇海平波枪》,已达圆满之境,深知此枪法的可怕。 但楚清晏浸淫此枪多年,修为又是暗劲大成,这一枪的威势,远非他往日所见的任何枪法可比。 不硬接,玄龟步全力展开,身形如水中游鱼,险之又险地避开枪尖锋芒。 同时玄铁剑斜撩,试图以巧破力,挑开枪身。 “铛!” 剑枪交击!崔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自枪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连退三步稳住身形! “平波!”楚清晏得势不饶人,枪势骤然一变! 原本狂暴如怒涛的枪影忽然变得绵密如细雨,一枪接一枪,层层叠叠,如平静海面下暗流汹涌,无孔不入地攻向崔浩周身破绽! 这是《镇海平波枪》真正的杀招——先以“镇海”之势震慑、压制,再以“平波”之巧寻隙而入,防不胜防! 看得出来,楚清晏没有轻敌、没有留手,上来就是杀招与绝招。 崔浩压力增加,不断格挡闪避。 “铛!铛!铛!” 剑枪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嗯?”楚清晏隐隐发现不对劲,崔浩看似随时要倒,却就是不倒。 厉喝一声,长枪如黑龙出海,枪尖化作一点寒芒,撕裂空气直刺崔浩心口! 正是《镇海平波枪》起手式——镇海! 招式虽然简单,却气势磅礴,有洞穿金石之威。 试出了楚清晏的全部实力,面对威力磅礴的一枪,崔浩突然一静,立在原地。 甚至未抬眼去看那逼近的枪尖。 直到枪锋距他胸口仅剩三尺,他动了,上身一让、一撤,与枪尖错开,瞬间贴近楚清晏,对着他的胸前一掌拍出。 楚清晏心头大骇,陡然意识到崔浩不是蜡烛头,这个发现让他遍体生寒,却是迟了。 “嘭!” “噗!” “噗通!” 楚清晏胸前中掌,吐血倒飞十多丈,后背重重落地。 “崔师弟....”楚清晏脸色由白变红,上身强抬,伸长左手,嘴角溢血,“放...过我...阴火莲...我不要了!” “好,我放过你,”崔浩一口答应,“毕竟....同门一场。” 说话间,崔浩从怀里取出自制的惊雷丹服下,跟着又取出一枚培气丹服下。 楚清晏愣了一下,没想到崔浩会同意,脸上表情不变,心中发誓....等他这次康复,下次找更多人,一定弄死崔浩! 想法刚落,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努力回头看,一个脚底踩下来,落在他头上,‘噗唧’一声,脑袋爆开。 楚清晏脑袋爆开同一刹那,崔浩动了。 周身劲力瞬间爆发!脚下泥土崩裂,杀向陌生来人。 “嗡——” 玄铁剑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陌生的灰衣男子咽喉!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剑未至,灼热剑风已扑面而来! 灰衣男子紧急避开脸色微变,他是暗劲满圆,却没想到崔浩这个暗劲大成高手如此犀利。 反应极快,腰间弯刀瞬间出鞘! “铛——!” 刀剑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灰衣男子只觉一股巨力自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而崔浩也被反震之力逼退两步,眼中战意更盛! “有点意思!”灰衣男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光芒,“老二,一起上!速战速决!” 说话的灰衣男子,也就是踩爆楚清晏头颅之人,是个身形瘦削、面皮蜡黄的中年男子,显然是老大。 在这灰衣男子身后十步外,还站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光头壮汉。 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岩石,双手各持一柄短柄战斧,斧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其气息沉凝如山岳,赫然也是暗劲圆满! 那光头壮汉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狂吼一声,双斧如旋风般抡起,整个人如蛮牛般撞向崔浩!他修的是外家横练功夫,一身铜皮铁骨,力量恐怖至极,双斧挥舞间带起凄厉风啸! 几乎同时,灰衣男子身形一晃,手中弯刀划出诡异弧线,刀光如毒蛇吐信,直取崔浩周身要害! 一刚一柔,一力一巧,两名暗劲圆满,配合得天衣无缝! 崔浩瞳孔骤缩,心里慌了一瞬,这可是两个暗劲圆满....而他.....才刚刚暗劲大成而已。 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劲力狂涌!玄铁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剑光如云卷云舒,准备硬接两名高手攻击。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单打独斗他可以撑到‘暴击’触发。 两个很难!最多只能撑两三招。 就在崔浩为自己的糟糕处境感到担忧时,一利通体灰暗的利箭,高速旋转着,从他身边无声无息经过,直奔持双斧壮汉。 “叮——!” 壮汉用斧子磕开利箭同时,崔浩与灰衣瘦高男子战在一起。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许冷凝从阴影中走出,手中长弓已经搭上第二支箭。月光下她白衣飘飘,眼中却闪烁着冷冽战意。 “两个暗劲圆满,围攻一个暗劲大成,还要脸么?” 光头壮汉怒吼一声,双斧转向许冷凝,“宰了你!” 不知女人为何援手自己,但此刻……唯有信她! 与玄水宫弟子接触颇多,知道她们近战能力较弱,用弓牵制反而最有力,崔浩与灰衣高瘦男子拉开两步离距,玄铁剑一扫,即截住瘦个高,也封住壮汉去路。 区区暗劲大成,竟妄想以一敌二?光头壮汉怒极反笑,双斧一振,浑身筋肉贲起,气势再涨! 灰衣男子更是阴恻恻一笑,“既然你找死,成全你!” 弯刀在空中划出三道诡异弧线,分取崔浩咽喉、心口、丹田! 有人掩护,崔浩信心颇足,加上惊雷丹药力已在体内奔涌,那股提升三成的力量感让他的气血如岩浆般沸腾。 更让他心定的是丹田中那粒米粒大小的淡金色火种——经过阴火莲调和后的纯净内力,此刻正稳定而澎湃地流转全身。 “云垂式!” 玄铁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光如垂天之云,厚重而绵密。 “铛铛铛——!” 三声爆鸣几乎同时响起! 灰衣男子的三刀尽数被挡下! 而就在这时,光头壮汉的双斧已至! 这两斧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崔浩不敢硬接。 《玄龟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如龟负碑,沉稳中带着奇异的柔韧。脚下泥土炸开,他整个人斜斜侧移三尺,险之又险地让过斧刃锋芒! 斧刃擦着他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将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但壮汉的攻势不止于此。他双斧一转,改劈为扫,如两扇门板般横拍而来! 这一下范围极大,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通体灰暗的利箭破空而至,直射壮汉右眼! 箭矢来得太快太刁,壮汉不得不收斧格挡。 “叮!” 箭矢被斧面磕飞,但壮汉的攻势也为之一滞。 就是这瞬息的机会,崔浩动了。 他不但不退,反而迎着斧刃欺身而上!玄铁剑在身前划出数道圆弧,剑光如层层叠叠的云海,正是《垂云四十九剑》的“云叠式”! “铛铛铛!” 剑斧交击,火花四溅! 崔浩的剑看似轻灵,实则每一剑都重若千钧!震得持斧手臂发麻。 “这小子有古怪!”壮汉心中警铃大作。 而灰衣男子已重振旗鼓,弯刀如毒蛇般再次袭来。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而是游走在崔浩周身,刀光时隐时现,专等崔浩露出破绽! 一力一巧,一明一暗。 两名暗劲圆满的配合堪称完美! 崔浩压力陡增。虽然惊雷丹提升了三成实力,但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对方的内力总量远胜于他! 久战必败! 必须速战速决! 心思电转间,崔浩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故意卖了个破绽——在格挡壮汉双斧时,剑势慢了半拍,左侧肋下露出空门! 灰衣男子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弯刀如电,直刺而来! 但就在刀尖即将及体的刹那,崔浩身形诡异一扭! 不是躲避,而是以《玄龟步》中的“负碑转”硬生生扭转了身体角度,让原本刺向肋下的刀锋,变成了擦着腰间划过——而那里,正穿着那件从沙家堡得来到墨色内甲! “嗤!” 刀锋划过内甲,带出一串火星,却只割破了外衣! 灰衣男子一愣。 而崔浩等的就是这一愣! 玄铁剑如毒龙出洞,自下而上反撩!剑尖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直取灰衣男子握刀的手腕! 这一剑太快太刁,正是《垂云四十九剑》中的“云返式”——讲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专攻对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小心!”壮汉怒吼,双斧齐劈想要救援。 许冷凝的箭却到了! 这次不是一支,而是三箭连珠! “嗖嗖嗖!” 三支灰暗箭矢成品字形射向壮汉面门、咽喉、心口! 壮汉不得不回斧格挡。 而就这瞬息耽搁—— “噗!” 剑锋入肉! 灰衣男子惨叫一声,右手手腕被齐根斩断!弯刀连同断手一起飞起! “大哥!”壮汉目眦欲裂。 灰衣男子也是狠人,左手闪电般接住下落的弯刀,不退反进,刀光如匹练般斩向崔浩脖颈! 以伤换命! 崔浩身形一矮,玄铁剑顺势下劈——云落式! 剑光如瀑布垂落,携千钧之势! “铛!” 刀剑再次相交! 这一次,没了右手的灰衣男子力量大减,被震得连退七步,口中鲜血狂喷! 而崔浩得势不饶人,正要追击—— “吼——!” 光头壮汉彻底疯了! 他竟不顾许冷凝的箭矢,双斧如旋风般狂舞,整个人如一头暴怒的蛮牛,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撞向崔浩! 这是横练高手的搏命一击——将全身气血瞬间爆发,力量陡增一倍,但事后必遭反噬! 崔浩瞳孔骤缩。 这一击,不能接,也接不下!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第三个冒险选择。 ——迎着壮汉冲去! 在两人即将碰撞的刹那,崔浩身形陡然一矮,如游鱼般从壮汉腋下穿过!同时玄铁剑反手后刺—— “云刺式”! 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壮汉后腰,同时触发那种玄妙感觉。 这次崔浩观察到了,丹田中淡金色火种猛烈一跳,劲力翻两倍! “叮!” 后腰受创,壮汉浑身剧震,却因为穿了护甲,并没有受到割裂伤。 但透甲而入的凶猛劲力,震得他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一股带着锈腥的液体,直顶喉咙。 想压下去,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噗——!噗——!” 光头壮汉连着两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踉跄前冲数步才勉强站稳。 扭头死死盯住崔浩,眼中尽是骇然——刚才那一剑的力量,竟比之前强了近两倍!若不是穿了金丝软甲,此刻他已是个死人! “走!” 灰衣男子捂着断腕,嘶声厉喝。他比壮汉更清楚形势——崔浩剑法出众,劲力也有问题,功法也不对劲。 加上还有个神箭手牵制,今日绝无胜算! 光头壮汉虽不甘,却也知事不可为。狂吼一声,双斧脱手掷向崔浩,转身便与灰衣男子汇合,两人如惊弓之鸟般朝沼泽深处逃窜。 崔浩挥剑击飞双斧,没有追击,体内那股涌动的劲力正在消退——惊雷丹药效已过顶点,正在流失。 加上刚才招招都是倾尽全力,内力与气血皆已消耗大半,此刻全凭一口气强撑着。 “你怎么样?” 许冷凝从暗处走出,手中长弓已收起。她先是看了眼两人逃走的方向,跟着把目光看崔浩,“有没有受伤?” “些许小伤,不足为虑,”崔浩不敢表现出疲态,拱手抱拳,“多谢师姐援手。” 许冷凝大有深意打量崔浩,她暗劲大成,师父大摆宴席,广而告之。 眼前这个呢?同样是青年一辈暗劲大成,正面硬接两个暗劲圆满高手而不败,如此杰出....竟不为人所知.... 见许冷凝看着自己发呆,崔浩委婉提醒道,“这位师姐,此地不宜久留。” “哦是,”许冷凝及时回神,“我们走。” “带上斧子,可以卖钱。” 闻言,许冷凝眼角抖抖,身为五秀之一,她是缺那几两银子的人吗? 第177节 喜事(一) 趁玄水宫女弟子捡斧子的间隙,崔浩深提一口气,几个跃步冲进暗夜里,快速消失无踪。 虚弱感越来越强,他不敢赌对方的人性。 阴火莲诱惑太大,哪怕被他吃了,也有可能被剖腹取心,成为别人的药力。 因此,必须尽快藏起来,等副作用过去。 许冷凝回头,看着崔浩消失的方向,秀眉轻拧,她看起来像坏人?还是对方生性警惕? ...... 次日,傍晚时间,许冷凝返回玄水宫-寒冰院,本想将昨夜遭遇向师父细说。 却被师父穆小容抢先打断。 “你回来得正好,”穆小容神色略显疲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然,“我与魏合去了洗沙城,围剿血劫道一名长老,可惜……让他以秘法重伤遁走。” 说话时穆小容目光锐利地看向弟子,“此獠虽伤,凶性犹在,近期严禁私自离宗。” 许冷凝心头一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名同院弟子匆匆入内,“师父,宗主请您立刻过去议事。” 穆小容当即起身,最后对弟子叮嘱道,“好生修炼,莫惹是生非。” 许冷凝应是,在原地静立片刻,轻叹一声,将满腹疑惑压下,转身回住处修炼。 ....... 同一时刻,府城西区,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内。 断臂的灰衣男子,与腰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壮汉,正在堂下面如土色地汇报着昨夜惨败。 烛火摇曳,映照着赫连明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 “两个暗劲圆满,”他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地面,“去围杀一个崔浩……结果,一残一伤,对方毫发无损?” “少主明鉴!”灰衣男子忍着断臂剧痛,咬牙道,“那崔浩……邪门得很!剑法刁钻也就罢了,内力浑厚中带着一股古怪劲道!而且……他贴身穿了件至少是玄铁编织的软甲!属下的刀,连甲都没破开!” “还有他的力量!”壮汉心有余悸地补充,“最后那一下……简直像换了个人,力道暴增近倍!若非属下也有宝甲挡一下,此刻已是尸体!” “力量暴涨?”赫连明指节捏得发白,“是焚血类的秘术,还是……他手里有霸道药物?” 两人低头,默认了这个猜测。 “还有,”壮汉补充道,“他有个帮手,是个使弓箭的白衣女子,箭法极准,劲道也足,一直游走牵制,给崔浩创造了机会。” 赫连明沉默地坐着,眼中寒意与杀意交织。 不管崔浩用了什么手段,能在两名暗劲圆满的围杀下反伤一人,逼退两人,这份实力和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药王谷的机缘,果然让他脱胎换骨! 越想,那股被夺走机缘的嫉恨与不安就越发灼烧他的心脏。 必须除掉崔浩!越快越好! 但经此一事,崔浩近期必定龟缩在镇岳宗……却没关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赫连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阴损手段。 比如,下一次五杰五秀选拔,便是——机会! ....... 时光流逝,转眼一月过去。 自那次惊险劫杀后,崔浩便彻底沉寂下来,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巩固修为、消化阴火莲残余药力之中。 一个月苦修,虽未突破境界,但体内那淡金色的内力愈发凝练沉静,周身气机圆融内敛,实力比之初入暗劲大成时,已然扎实了不止一筹。 也就在这一个月里,镇岳宗发生了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宗主归不移,于闭关中一举冲破桎梏,正式踏入化劲宗师之境! 消息传出,全宗欢腾。 归不移年富力强,此番突破,不仅意味着宗门顶层战力大增,更预示着未来数十年的兴盛可期。 宗门上下,自然是一片喜气洋洋。 为此,镇岳宗广发英雄帖,大摆庆贺宴。 不仅临渊府五大宗门尽数遣人来贺,邻近几府与镇岳宗交好的势力、散修高手,亦纷纷亲自前来。 一时间,镇岳宗山门车马络绎,宾客盈门,贺仪堆积如山,热闹非凡。 宴席当日,更是盛况空前。 主殿内外摆了不下百桌,珍馐美酒,丝竹悦耳,恭贺之声不绝。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之际,也难免交换些江湖见闻。 “诸位可曾听闻?”一位来自平安府的散修压低声音,“皇室高手与希夏高手,近来在虎跳崖决斗!据说皇室陨落了一位化劲!” 此言一出,周围几桌顿时一静,不少人面露讶色。 “此事确有风声,”另一位见多识广的散修接话,神色凝重,“化劲陨落多年来罕见。这天下……怕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不知那赫山有没有投靠希夏.....” “明面上还没有,背地里肯定有接触。” 崔浩端着酒杯,路过一群说时政的人,走到归不移面前,“恭喜宗主!贺喜宗主!” 崔浩手持酒杯,向满面红光、正被众人簇拥着的归不移敬酒贺喜,言辞恳切。 “你有心了!”归不移心情极佳,但宾客如云,他实在分身乏术,只能与崔浩简短寒暄两句,便又被另一波贺喜之人热情围住。 崔浩知其忙碌,敬酒只是混个脸熟,之后便自回席坐下。 “崔师弟....”梁小英把头靠过来,低声道,“你看玄水宫方向。” 崔浩顺着梁小英视线看过去,隔着好几桌,正好与那夜的白衣女子对在一起。 孟江也顺着梁小英的视线看,介绍道,“那是许冷凝,前不久暗劲大成,玄水宫大摆宴席。听别人说,她潜力很大,未来进化劲是大概事件。” 原来她就是许冷凝,心下了然,崔浩夹起一块异兽肉,似缓实快吃着,默默吸收其中药力。 “崔师兄,”家里颇有资产的小富婆——夏乔,来打招呼,“我敬你一杯,感谢指点。” 过去一个月,崔浩恢复过去的生活节奏,每日午夜到玄龟院后山练剑。 偶尔会指点一下夏乔。 “夏师妹客气,”崔浩站起与夏乔碰杯。 夏乔性子活泼,但自从知道崔浩有了家室,内心深处对崔浩的那丝喜欢斩便断了,她不会当妾。 骆清跟着走过来,双手向前递出酒盏时微微弯腰,“崔师弟,我敬你一杯。” “骆师姐客气。”崔浩同样微微弯腰,态度与礼仪皆周全。 喝尽杯中酒,骆清轻拭嘴角,矜持点点头,离开。 “嘶!”把崔浩与两个美女喝酒行为看在眼里,梁小英一语中的道,“崔师弟,骆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唰地一下,一桌同院齐齐停止进食、停止交头接耳,全部看向崔浩,坐等吃瓜。 “梁师姐莫要拿我寻开心。” “我也是女人....”梁小英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常年练武、线条分明的手臂,罕见地露出一丝窘态,“总之!我的直觉不会错!” “梁师姐说笑了,我与骆师姐有过命交情,没有别的事情。” 梁小英不再多言,但她坚信自己没有错。 没有别人打扰,一片热闹氛围中,就在崔浩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吃肉时,一个‘大人物’径直朝他走过来。。 第178节 喜事(二) “崔浩,我有话与你说。” 崔浩抱拳,“海院首请讲。” 海东青转身,往膳堂小门走,走到室外。 在梁小英一群人注视中,崔浩与海东青来到室外。 “我听说....楚清晏派人跟踪过你,你们之间有何矛盾?” 崔浩毫不隐瞒,把事情经过仔细介绍一遍。 震惊崔浩不声不响中踏入暗劲大成,海东清眼神变犀利,“你说楚清晏带黑水双煞劫杀你,他被陌生人踩爆头颅,这事谁能证明?” “海院首.....”许冷凝通过膳堂小门走出来,“我能证明,便是我与崔浩一起,击退两名暗劲圆满高手。” 许冷凝为五秀之一,是个性格高傲的人,不屑说谎,海东青信了。 却很不甘心,吴方灿死后,楚清晏是镇海院唯一天才。 虽然还有一个首席大弟子柯华,但柯华已然在暗劲大成期卡了两年之久,如果没有特殊机缘,很难更进一步。 目光在崔浩平静的脸上和许冷凝清冷的眸间来回扫视,胸中郁气翻腾,却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 无奈一声叹息,海东青甩手离开。 看着海东青大步离开的背影,崔浩心境毫无波澜,此刻两人单挑,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许冷凝注视着崔浩古井无波的侧脸,心底微微一颤,莫明被触动了一下。 “崔师弟,三日后我坐东,”许冷凝向崔浩发出邀请,“请了一些朋友,主要是五杰五秀,你可否有时间到玄水宫一聚?” “三日后......”崔浩故意顿了顿,“师弟正好有事,怕是抽不开身。” 闻言,许冷凝心下失落,即使有事,难道不应该往后推吗?毕竟.....别人都是如此。 与许冷凝拱拱手,崔浩进入膳堂,继续享受异兽肉。 平日里只有首席弟子、各院首、宗主、长老才能享受到,这是一次难得的吃肉机会。 ..... 三日一晃而过。 这一天,玄水宫深处,一栋临湖水榭中,临渊府去年选出来的五杰、五秀来了大半,齐聚于此。 丝竹之声若有若无,侍者穿梭奉上香茗点心,气氛看似融洽,却隐隐流淌着属于顶尖天才间特有的、彼此试探与较量的暗流。 许冷凝身为聚会发起人,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缀暗银云纹的长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雅致。 众人正分席闲谈,说些近日见闻、武道感悟,或点评新出的几部武学典籍。 “说到年轻一辈的英杰,”许冷凝寻了个话隙,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入在座每个人耳中,“诸位可曾留意镇岳宗近来风头颇劲的一位?” “哦?许师妹说的是何人?” 开口的是五杰之一的九霄剑派的方清源,出身名门,剑法飘逸,为人也颇有些风流自赏。 他轻摇折扇,面带微笑,“镇岳宗归宗主新晋化劲,自是值得恭贺。至于年轻一辈……除了楚清晏,似乎并无太出挑的人物值得冷凝妹子特意提起吧?” 坐在许冷凝左下首的李诗,出身临渊府豪商之家,还是被四通商行重点培养的天才,抿嘴轻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冷凝姐姐莫非是说……前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突破踏入暗劲小成的顾勇?地脉院那位,听说倒是挺刻苦的。” 这里李诗刻意点出“地脉院”和“刻苦”,将顾勇定位在“努力但天赋、出身有限”的层次,与在座这些“天之骄子”悄然区分开来。 “并非顾勇,”许冷凝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我说的是镇岳宗魏院,崔浩。” “崔浩?” 这个名字对于在座大多数天之骄子而言,显然有些陌生。 几位出身较好的年轻男女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随即是一种“此名不见经传,何足挂齿”的淡然。 唯有少数消息格外灵通,或与镇岳宗有来往之人,眼神微微一动,但也都保持沉默,显然不认为值得在此场合特意讨论。 “魏院……崔浩?”方清源眉头微蹙,折扇轻摇的速度慢了下来,仿佛在记忆中搜索,“可是那个……传言是猎户出身,据说走了大运,被魏合长老收入门下的崔浩?” “正是。”许冷凝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此人虽出身不高,但心志坚毅,天赋卓绝。据我所知,他不久前已凭自身努力晋入暗劲大成,算得上是一方英杰。” “暗劲大成?”一个略带讥诮与毫不掩饰傲慢的声音打断了许冷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右侧靠前席位的是一名身着华贵锦袍、腰佩美玉的青年说话。 他面容也算英俊,但眉宇间那股因家世与天赋养成的、视常人如草芥的阴鸷与傲气,几乎要溢出来。正是五杰之一,出身被四通商行重点培养的“裂风剑”谢瀚。 谢瀚把玩着手中那枚价值不菲的白玉酒杯,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冷师妹,你常在宗门里清修,不知人心险恶,常有些人小人通过自吹自擂抬高身价,你千万不要上当。” 顿了顿,谢瀚确保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话,“一个猎户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捡了些丹药,撞了大运才突破到暗劲大成……这等人物,江湖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也值得称之为‘英杰’?也能与我等并列谈论?” 话这里,谢瀚嗤笑一声,环视四周,仿佛在寻求认同。 “谢师兄说得在理,”五杰之一的昆鹏接话,“这玩笑可开不得。五杰五秀之名,乃是凭真本事、硬战绩、以及足够的底蕴,在临渊府年轻一代中,经过层层筛选、比斗,最终由帅府和各方势力认可定下的。” “可不是靠那点可怜的运气.....”昆鹏故意拉长了语调,“许师妹可莫被小人给蒙骗了。” 许冷凝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本意是惜才,也是还一份并肩作战的情谊,却没想到谢瀚等人的反应如此激烈恶毒,言语刻薄至此,将这个圈子的排外、势利与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她也清楚,五杰五秀的评选,的确不仅仅是实力,家世、声望、人脉都至关重要。 谢瀚与昆鹏敢如此放肆,正是依仗其家族底蕴和四通商行的影响力。 不过……许冷凝很快压下心中不快,暗自思忖。 五杰五秀由帅府选拔,每三年一次,重实绩,也重潜力。 如今归不移破境,镇岳宗声势上涨。 若崔浩不久后,在新一届五杰五秀选拔中,堂堂正正展现出足以碾压谢瀚的实力…… 想到届时谢瀚那张傲慢的脸可能出现的精彩表情,许冷凝脸上不禁浮上一抹清冷并略带期待的笑意。 不再与谢瀚争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将一切纷扰与算计,都藏在了袅袅茶雾之后,静待好戏。 。。。。。。。。。。。。。。。。。。。。。。。。。。。。。。。 同一时间,崔浩对发生在玄水宫的事情一无所知,他被喊来魏院,见到魏合与江花。 “师父,”崔浩抱拳,“江长老。” “因为你提供的情报,我们找回了丢失的三十万两白银中的大部分。”欣赏崔浩的查账本事,坐于左侧首位的江花微笑道,“经过仔细讨论与思考,宗门上决定由你担任万海商行的大掌柜。” 闻言,崔浩嘴角一扬,你们讨论好有什么用?语气不卑不亢道,“我拒绝。”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魏合差点没憋住笑,与江老道,“我就说吧,你得先拿出些诚意来。” “月俸一万两,异兽肉每月一百斤,”江花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培气丹每月三十......” 说到‘培气丹’江花顿住了,眼中精光一闪。 魏合也是后知后觉,心尖一颤,手里茶杯一抖,盯看着崔浩,声音带着丝丝颤音问,“你现在什么境界!?” 杀死楚清晏的前一夜,崔浩进入暗劲大成,回宗门连续避门不出一个月。 三天前出院子,只为吃一顿喜酒,之后又回小院修炼。 这期间没有与魏合单独见过面,所以他完全不知。 不骄不躁,崔浩抱拳道,“暗劲大成。” 魏合眉头一拧,想要看穿崔浩,却看不穿,“你没有修炼血劫功吧?” “没有。” “好!好!好!”魏合大笑三声,猛地站起,一步跨到崔浩身前,手掌看似随意地拍向其肩膀,实则暗含探查之力。 触及瞬间,眼中精光爆闪,感受到那沉稳凝练、远超寻常暗劲大成的根基,笑容更盛,“气血沉凝如汞,根基扎实如山!好小子,你这暗劲大成,抵得上旁人十年苦功!我魏院,当真要办一场大大的喜事!” 第179节 揪出内奸 从习武以来,自己认识的天才,死了多少? 崔浩已然数不清,委婉拒绝道,“师父,宴请的事情便算了,弟子需要稳固境界。” “不办.....”魏合心下有些可惜,“也罢。” “那...弟子告辞。” “等等!”江花叫住崔浩,“万海商行大掌柜,你怎么说?” “弟子一心向武,对掌柜之职没兴趣。” “习武花费多,处处都要用银子。” “弟子之前出门,一边历练,一边....兼职,赚了不少银子。” “崔浩,”魏合接过话头,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万海商行大掌柜听着繁杂,实际并不需你事事躬亲。况且……你还需肩负另一项要务。” 魏合缓缓道来,崔浩凝神静听。 原来宗门意在借商行经营之便,构建一张覆盖王朝各地的情报网。无需刻意打探,只需将各地管事、伙计所见所闻中可能有用之消息,定期汇总梳理即可。 想到此事于自己有利,崔浩略作沉吟,开出条件,“弟子家中有一妻一妾,三人日常用度不小。宗门可否将每月异兽肉供给增至三百斤?” “可。”江花爽快应下,随即取出一封任命书,“你即刻上任。首件要务便是揪出内奸。三十万两白银装船是机密,知情者寥寥,却仍遭劫夺。此人潜伏甚深,至今未现形。” —— 次日辰时末,府城东区“万海商行”总部门前,一列车马悄然驻停。 为首是一辆青篷马车,朴素无华。 车帘掀起,崔浩一身寻常青衫,从容步下。 身后紧随四人,皆是宗门指派的执事弟子——梁小英、李靖、童武、柯华,俱是各院翘楚。 李靖出自地脉院,修《刀盾硬功》,背负重刀铁盾,气势沉凝。 童武是磐石院首席,体魄雄健,步履如山。 柯华则为镇海院首席,目含精光,气度凝练。 其后更有三十余名明劲后期的精锐弟子肃立,虽不言不语,一股凛然之气已悄然弥散。 崔浩抬首,抬首看商行门楣上高悬的鎏金匾额。 门前客商伙计往来如织,一派兴盛景象。 未作停留,径直引众踏入大厅。 厅中管事见一行人气势不凡,忙欲上前询问。梁小英一步跨前,手中兽皮材质任命书无声展开。 那管事目光一触文书,脸色微变,迅速低头躬身,眼角余光却不由掠过崔浩年轻的面容,心中暗惊。 如此年少,真能执掌万海商行这般大业?宗门此举,有何深意…… 打量管事,崔浩淡淡问,“怎么称呼?” “回……回大掌柜话,”感受到来自武者的威压,管事额角渗出细汗。“小人刘七,负责一楼接待事宜。” “商行内可有地牢?或密室亦可。” “有……后院设有地牢。”刘七心头一凛,却不敢多问。 “钱贵、沈富、阮五三人,此刻可在?” “这三位皆是商行大股东,平日多在午后来坐片刻,此时……应不在。” 崔浩微微颔首,侧目看向身后四人,“梁师姐、李师兄、童师兄、柯师兄,烦劳各带人手,将钱、沈、阮三人‘请’来。记住,分头行事,勿令他们见面,也不要让他们传递消息,我要一一问话。” 李靖手按刀柄,沉声问,“若遇反抗?” 崔浩略作沉吟,语气如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敢对抗宗门执法……可视同内奸,立斩不赦。” 四人齐声抱拳,眼中锐光一闪,各领十多明劲弟子疾步而出。 步履如风,气势肃杀,厅中空气仿佛为之一凝。 不多时,第一个人被带入地牢。 来者是钱贵,此刻已是鼻青脸肿,衣衫凌乱。 “崔师弟,”梁小英拱手回禀,“此人颇不驯服,略施惩戒。” 崔浩扫了一眼钱贵,挥手道,“不必审了。内外勾结、泄露宗门机密,拖出去浸猪笼。其家眷核心人等,全数押送矿山,终身服劳役。” 钱贵虽头晕目眩,闻言却骤然挣扎,“我非内奸!我——” “哗啦”一声,崔浩抖开一张素纸,声音冰冷如铁,“血劫道内讧,有负伤头目为求活命,已向宗门供认——前次白银大劫案,乃因商行内有人传递装船机密。那人,便是你!” “不可能!绝无此事!”钱贵嘶声力辩,“我忠心耿耿——” “冥顽不灵。”崔浩不再看他,“梁师姐,速去查抄其家,凡有抵抗者,以同谋论处!” 梁小英应是一声,一把扣住钱贵后颈,如提鸡犬般向外拖去。 哀嚎求饶声渐行渐远,终不可闻。 地牢内寂然片刻,崔浩对垂手侍立的刘七道,“收拾干净,准备迎接下一个客人。” 刘七背脊发寒,连声应下,指挥杂役迅速清理。 不多时,第二人带到。 来者是沈富,体态臃肿,绸衫华贵。虽未受缚,却面色惨白,大汗淋漓,进门时双腿发软,几乎踉跄跪倒。 “这是宗门新任命大掌柜,”抓人来的李靖,为沈富介绍道,“崔浩,崔大掌柜。” “大、大掌柜……”沈富连连作揖,语无伦次,“沈某不知犯了何罪……” 崔浩不等他说完,已然展开第二张“口供”,语气更添三分森寒,“宗门已经掌确切证据,就是你勾结血劫道,泄漏白银装船机密。”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沈富扑通跪地,涕泪俱下,“定是有人陷害!是钱贵!一定是他!他向来与我不和——” “哦?”崔浩俯视着沈富,“你说钱贵陷害你?” “正是!大掌柜明鉴!沈某愿献出全部家财以证清白!账目、书信、库藏,任您审查!”沈富叩首不止,额头触地有声。 “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崔浩像一个无情判官,冷冷决定道,“把他拉下去浸猪笼,把他全家抓去矿山服劳役。” 李靖一把抓住沈富后衣领,将其如死狗一般拖出去。 “不!不!不是我!”沈富拼命挣扎,却如何能挣脱暗劲高手的束缚? 不多久,地牢内暂时恢复安静。 崔浩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刘七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最后一位——阮五,间隔两刻钟后,被柯华带进地牢。 与前两人不同,阮五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布衫,面容清瘦,眼神平静。他走进地牢,既没有钱贵的激烈反抗,也没有沈富的惊恐失态,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微微低头。 “阮五。”崔浩睁开眼,第三次展开了那张“口供”。 “宗门抓到一个血劫道头目,他向镇岳宗吐露——关于上次白银大劫案,万海商行内部,有他们一个内应,是你。” 阮五不说话。 “阮五,”崔浩放下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阮五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崔浩对视,“大掌柜既然都查到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是我做的。” 如此干脆承认,反而让一旁的刘七和柯华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崔浩问。 “我儿子被他们抓了,”阮五落泪,“我没办法。” 地牢里一片死寂,众人心生同情。 崔浩好像也被惊住了。心里快速思考,不是钱贵,不是沈富,也不是阮五,总不是能是已经死去的伯水根自己吧? “哈!哈!”崔浩突然大笑两声,下一刹那,表情一厉,语气如寒冰,“演得挺像!!” “阮五死不悔改,心机深沉,害死百炼武馆二十七人,抄家灭族!一个不留!” 崔浩突如其来的厉喝与“抄家灭族”的判决,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阮五看似平静的心槛上。 阮五猛地抬头,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悲苦和泪痕未干,却已凝固惊愕与难以置信。 “演?……大、大掌柜何出此言?”阮五的声音出现了明显颤抖,那层木然的伪装开始碎裂,“我儿当真……” “被抓的血劫道全都招了,你儿子确实被他们抓走,但那只是你以防万一的后手。” 瞬间,阮五面如死灰,浑身没有力气,全身瘫在地上。 见阮五心态崩了,崔浩心里轻轻松口气,阮五如果再坚持一下,他也会真分不清谁是内奸,谁不是内奸。 “拉下去,”崔浩不再看阮五,“抄没所有家产,直系亲族全部收押,报备官府,后续事宜交给宗门处理。” 柯华应是一声,将彻底瘫软、心如死灰的阮五拖走。 ...... “内奸已除。”崔浩从椅上起身,“钱贵、沈富二人,立即释放。” 两名明劲弟子领命而去。 他并未打算向那二人致歉。武道世界,宗门威严即是天理。还两人清白,便是恩典。 “刘七,”崔浩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管事,“传令,一个时辰内,府城所有商行管事,皆至总堂议事——迟至者,革职严惩。” 刘七浑身一颤,深深躬身,“谨遵大掌柜之令!” 崔浩步出地牢,青衫拂动间,身后弟子按刀随行。 商行内外,凡见者无不低头避让,宗门核心弟子之威仪,已然无声浸透这栋石楼的每一寸砖木。 ..... 就在崔浩抓内奸同一刻,潭启豹正在帅府深处,立于鱼缸前,眉头紧皱。 第180节 青萍之末 血劫道昨夜烧掉了位于湖心岛上面粮仓,损失十多万石粮食。 这让谭启豹眉头紧锁! “王先生,粮仓被烧.....血劫道已然与赫山进行合作。”谭启豹回头看向身后智囊王道泽问,“本府该如何应对?” 年过五旬的王道泽捋着胡须,思忖道,“烧了也好,若王朝逼您出兵,便有了借口。” “若是赫山与史思柱打了过来呢?” “继续屯粮,继续扩军,有备无患,”王道泽出主意道,“下个月选拔新一届五杰五秀,这是一个扩充实力的机会,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诱使武者为临渊府效力。” 谭启豹点头,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他当即决定大办新一届五杰五秀选拔,吸引更多武者参与。 同时,暗中多囤粮,多造兵器,多制甲胄。 ..... 同在临渊府城,揪出内奸后,崔浩正在全面接管四海商行。 他先见了所有管事,之后将过去一年的账本悉数翻阅了一遍。 仅用两日,便将商行情况摸透。 商行三大生意,漕运、仓储、大宗货物交易,各占去临渊府四成份额,看着强大。 却只是表面。 实际上,总结就两个词——层层分润,败絮其内。 一年到头,只有将淘汰下来的破船,把船木当柴卖,才略有盈余。 假如不卖木头,四海商行年底会亏本。 ...... “咚咚。” 轻叩门声打断思绪。刘七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身子,“大掌柜,高法高大人来了,说是奉府帅之命,有公务相商。” 崔浩抬眼:“请去内堂,奉茶,我即刻到。” 内堂茶香袅袅。 高法端起青瓷盏,借着氤氲热气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青衫素净,举止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高大人亲临,有失远迎。”崔浩拱手有礼,语气客气却疏离。 “崔大掌柜客气。”高法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本官奉府帅令,为卫戍军及各处赈济点采买一批耐储的军需民食。听闻贵行在漕运仓储上颇有根基,特来询价。” “大人需要何物?数量多少?时限几何?” “咸鱼,十万斤。首月五千斤,余下五月内交清即可。”高法身体微倾,声音压低,“市价约二十文一斤。公事采购,望能压到十五文。可分批结算,货到付款。” 崔浩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临渊府临海,渔业却原始得很,小网、鱼叉,全看天吃饭.....若是能将捕捞方式改一改…… 拖行大网,网眼疏密有致,若能制成,鱼获量或能翻上数倍,这沿海的饭食生意,便要改姓了。 再于沿海设简易工坊,用土法将鲜鱼制成陶罐腌货,连仓储运输都可一并握在手中。 至于这十万斤咸鱼,只需沿河、沿海向散户收购便可。 十二三文一斤,自有渔民抢着出手。 “十五文……”崔浩抬眼,面露难色,“高大人,如今海盐价格不稳,渔获又常歉收。这价钱,商行几乎无利可图。” 高法神色不变,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崔掌柜,西境不安,保障本地军需民食,便是保障商路畅通、市井安稳。此番若合作愉快,日后府衙一应采买,皆可优先考虑万海商行。” 崔浩沉默片刻点头,“既是为府帅分忧,为地方安稳,商行自当尽力。十五文,这单我们接了。” 高法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起身拱手,“崔大掌柜爽快。本官这便回禀府帅。” 送至高法至商行门口,目送那辆青篷马车驶入长街,崔浩立在石阶上,秋风卷起衣角。 十万斤咸鱼只是开端。 谭启豹在囤粮。乱世的味道,已然混在风里,隐隐可闻。 “刘七,”崔浩转身,“唤斯水、李怀仁来见我。” 从账目细节看,这两人做事细致、办事稳妥,值得栽培。 商行许多事,他不可能、也不必事事亲为。 话音刚落——长街忽乱! “何人!!” 高法的马车刚驶出不远,巷口里骤然窜出两道黑影! 唯一一名护卫怒喝拔刀,刀才出鞘一半,寒光已至——为首的黑影身法如鬼魅,手中短刃精准无比地抹过护卫咽喉! 噗嗤!血线飚射,护卫双目圆睁,手中刀“哐当”坠地。 另一名袭击者几乎同时扑向马车,手中铁尺带着恶风,狠狠刺向车厢! “嘭!” 车厢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高法狼狈地滚落出来,虽惊不乱,翻身跃起,手中已多了一柄藏于腰间的软剑。 可他仅仅是凡武后期,面对两名实力远胜于己的杀手,这点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死!”那持短刃的明劲后期杀手动作不停,身形一旋,刃光直取高法心口!快得只剩残影! 高法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 就在刃尖即将触及他衣衫的刹那—— “嗤!”“嗤!” 两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自万海商行大门方向电射而至! 持短刃的杀手身形猛地一僵,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他的右侧太阳穴处,一点细微血珠渗出,瞳孔迅速涣散,手中短刃无力滑落,整个人轰然倒地。 另一名暗劲初期的杀手反应快一些,硬生生止住扑向高法的动作,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拧转,险险避开射向自己后心的一枚飞针!飞针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出一道血痕。 暗劲初期杀手骇然回头,只见商行门前,一名青年掌柜眼神冰冷,正凝视着他。 不成功便成仁,暗劲初期杀手再次扑向高法,誓要完成任务! 崔浩被迫再射一针。 这次对方没能避开,同样是太阳穴中针,手里武器高高举起,停在半空中,跟着轰然倒地。 崔浩上前,与高法拱手,“高大人,受惊了。” 高法此刻才回过神来,又看向气定神闲、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两只苍蝇的崔浩,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多……多谢崔大掌柜救命之恩!”高法连忙拱手,声音仍带着颤抖,“若非大掌柜出手,高某今日必死无疑。” “举手之劳。”崔浩语气平淡,顺道打听问,“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府城之内当街袭击。” 高法脸色难看至极,一时之间却想不到与谁结仇。 这时巡逻军士赶到。 看着高法在更多护卫簇拥下匆匆离去,崔浩眼神微沉......有人不想让他和娘子过安稳日子。 似专门验证崔浩的猜测,接下去一个时辰,府城内部共发生四起刺杀行为。 除高法捡回一条命,另外三人皆被刺杀,身份都是帅府官员。 处理完成商行事宜,当天稍迟崔浩在李家戏园见到马林。 “马大哥,”崔浩在马林身边坐下问,“白天针对帅府官员的刺杀,凶手可能是谁?又是为何?” “被刺杀的四人都有一个特点,”马林为崔浩倒了碗茶,消息灵通道,“都曾劝过谭启豹,不要投靠赫山与史思柱。” 顿了顿,马林补充道,“今日所有杀手,疑似都来自史思柱的鬼面营。” “原来是权力斗争....” “正是,谭启豹的平衡术早晚会完蛋,特别是经历这次刺杀之后,他会仔细考虑。” “马大哥....”崔浩低压声音问,“临渊府还有五大宗门,谭启豹说的算吗?” “五大宗门最短的存六百年,最长的存在八百年,而大安王朝才四百年余年.....”马林故意拖一个长长尾音,“你猜为什么?” “不参与?” “没错,”马林重重点头,“宗门不管王朝更替,无论谁当皇帝,都要将临渊府一半税银交给五大宗门。” 停顿一下,喝口茶,马林继续介绍道,“假如谭启豹能拿出让武者心动的金银、天材地宝、心法功法,让武者自愿卖命,那也没问题。” 呼!崔浩心头稍安,宗门不在五行之内就好,他喜欢这种感觉。 ...... ....... 窗间过马,一个月时间过去。 崔浩领到第一笔一万两白银俸禄,与一百斤三纹鹿肉。 肉是每月三百斤,十天发一次,每次发一百斤。 拿到肉,便匆匆往家赶,进门便扯开嗓子喊,“铃铛,中午吃烤肉!” “好嘞老爷!”铃铛从厨房窗户处露出小脸,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脆生生应着,小跑着去生火搬烤架。 不多久肉香后院弥漫开,滋滋作响的油脂滴落炭火,腾起诱人的青烟。 苏芸挽着袖子,细心地将烤好的鹿肉切成均匀薄片,摆进盘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 苏芸浅尝一口,“夫君,这次的鹿肉比上次的劲道,药力也足,你多吃些,补补气血。” “差事办得妥当,俸禄厚实,肉也这么好,”胡杏笑着接过话,“往后啊,咱家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三人围坐石桌,初秋暖阳斜照,满院和煦。 崔浩嚼着香韧的鹿肉,感受着丝丝温润药力化入四肢百骸,心中一片踏实。 “对了,夫君,”苏芸想起什么,停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隐约的期待,“近日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府帅举办‘五杰五秀’选拔,声势弄得极大,赏格也前所未有地丰厚。连街口豆腐坊的刘大娘都在议论,说她家那个在武馆学拳的远房侄子都摩拳擦掌想去试试……夫君你……可有意参加?” 胡杏美眸微睁,侧耳倾听。 崔浩手上将一块鹿肉蘸了蘸酱料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才缓缓摇头。 “不去。”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听说若能入选,不仅有金银重赏,还能得府帅亲自指点,甚至有机会进入府库挑选功法兵器丹药……”苏芸有些意外,“许多人将此视为一步登天的机会。夫君你修为高、功夫好……” “正是因为武功还过得去,才更不用去凑这个热闹,”崔浩喝了口酒,目光平静地看向妻子,“芸姐,你可知那‘五杰五秀’的名头,意味着什么?” 苏芸摇头。 “意味着名动一方,也意味着……站到了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 崔浩放下酒杯,声音沉稳,“府帅大张旗鼓选拔,表面是选拔五杰五秀,实际是聚拢人心、扩充羽翼,为他日后可能的动作做准备。” 过去一个月,除最开始两天查账、第三天在纸上设计海捕拖网,其它时间崔浩每日苦练。 其间偶尔与马林聚一次。 通过巧手门的情报网络,渐渐知晓,谭启豹借着五杰五秀选拔之名,将大量武者聚到府城,私下大量招揽好手。 给明劲武者条件是:每月三十枚气血丸、一百两银、军中功法心法。 给暗劲期者条件是:每月三十枚补气丹、五枚培气丹,白银千两。 不少人纷纷加入府军。 至于那些不愿加入的天才,谭启豹也有办法诱惑,他不知从哪弄到一些产自万毒沼泽的‘百年猴酒’。 只要愿意为帅府办事一件、或多件指定的事情,便能获得一两百年猴酒。 据饮用过的人说,药效十分霸道,对修为提升明显。 顿了顿,崔浩补充道,“咱们有宗门庇荫,有营生,按部就班修炼即可。何必去趟那浑水,平白惹来无数目光与是非?” “赫山、史思柱虎视眈眈,血劫道阴魂不散,府城内部亦暗流汹涌……此时冒头,绝非明智之举。” 苏芸听得怔然,她虽不懂太多江湖朝堂的弯绕,却也明白夫君话中的谨慎与深意,轻轻点头。 胡杏也点头。 “况且,”崔浩语气稍缓,给苏芸夹了块肉,“你夫君我修炼的心法有些特殊,需要稳扎稳打,厚积薄发。” “名声于我,反是累赘。不如像现在这般,守着商行,护着你们,安安稳稳提升实力。待它日风雨真至,手中有利剑,身侧有你们,才是真正的底气。” 话到此处,崔浩看向苏芸,温和笑着问,“难道你觉得,为夫不去争那虚名,便是没出息了?” “怎么会!”苏芸连忙摇头,脸上泛起红晕,“浩哥自有主张,是我想得浅了。只要咱一家平平安安,比什么名头都强。” “夫君说得对!芸姐说得也对。”胡杏用力点头,“咱们关起门来过好日子,管他外面打生打死。” 崔浩笑了笑,再次举杯,“所以,那五杰五秀,谁愿争谁争去。咱们吃肉,喝酒,好好过日子。” 阳光正好,肉香酒醇,小院里一片温馨宁静。 相比崔浩家阳光正好,同一时刻,还是玄水宫。上一届的五杰五秀又聚到一起,唇枪舌剑之间,尽是算计。 第181节 水榭针锋 “许师妹....”谢瀚故意拖一个尾音,让所有人看过来,“据我所知,镇岳宗的崔浩并未参加五杰选拔。” 许冷凝指尖一僵,白玉茶杯停在了唇边。 水榭内的气氛,因谢瀚这句看似不经意的提及,而有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丝竹声恰好在此刻歇了一拍,越发衬得谢瀚的声音清晰。 “哦?谢兄消息倒是灵通,”方清源手中折扇一顿,眉梢微挑,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镇岳宗归宗主新晋化劲,其宗门弟子本该士气大振,踊跃争先才是。这位崔师弟……倒是沉得住气。” 方清源话说得委婉,但“沉得住气”四个字,在此刻听来,却更偏向于“按兵不动”甚至“畏缩不前”的意味。 李诗用带着几分圈内人特有的、对不识抬举者的惋惜,“是许姐姐前些日子提及的崔浩师弟么?” “能得冷凝姐姐青眼,想必是有些本事的。只是……此番帅府选拔,声势远超往届,赏格之厚实属罕见,更关乎未来数年资源倾斜与名声地位。崔师弟这般……置身事外,倒是让人有些看不透了。” 李诗本想说得更难听些,但这里毕竟是玄水宫,又是许冷凝组的局,所以嘲笑得十分委婉。 昆鹏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带着武者惯有的直爽,但话里的刺却一点不少,“许师妹眼光自然不差。不过嘛,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露……嘿,谁知道是不是银样蜡枪头?” “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名头?躲在宗门里闭门造车,境界再高,没经过实战淬炼,没在众目睽睽下证明过自己,终究难服众啊。” 几位与许冷凝交好的五秀,虽未直接开口附和,但眼神中也流露出类似的好奇与不解。 她们尊重许冷凝的判断,但也认同昆鹏等人的部分观点。 ——五杰五秀的名号,终究需要战绩和公开的认可来支撑。崔浩缺席,在她们看来,至少是缺乏进取心或另有‘隐情’的表现。 谢瀚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合理质疑”的氛围。 见火候已到,他仿佛才想起许冷凝,转头探询,“许师妹,你与崔浩相熟,可知他为何缺席?是宗门不允……还是他自觉尚需磨炼,不敢争锋?” 这话问得诛心。两个选项,皆指向“退缩”。 许冷凝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她心中闪过那双临危不乱的眼睛,那手精准致命的飞针,那仅凭一已之力拦下两个暗劲圆满的挺拔身躯——他!绝非怯战之人! 可为何不参加? 是师命?是修行关口?还是……他看到了这盛会背后的漩涡? 旋即,许冷凝压下波澜。 谢瀚的“关注”太过刻意,此事不简单。 “崔师弟自有其缘由。”许冷凝微微抬眼,目光清冷如刃,“宗门事务,个人进退,非外人可置评。” 说罢,许冷凝不再看众人反应,自顾自提壶,为自己续了半杯清茶。 续茶动作从容,姿态清冷,已然表明了态度——此事,到此为止。 谢瀚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知道再追问下去就显得自己过于针对,反而落了下乘。干笑一声,顺势举杯,“许师妹言之有理,武道修行,各有机缘。是我等着相了,来,喝茶。” ..... 当天稍晚,谢瀚来到城西,走进一间普通民宅,见到赫连明。 “赫兄,”谢瀚略作拱手,“崔浩确定不参加五杰五秀选拔,我无法在擂台上废掉他。” 闻言,赫连明表情当场阴沉下去,指节捏得“咔吧”作响,他虽然有耐心,也有时间,但等了两个月,却等来一场空,让他如何能接受? 足足过了半晌,赫连明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不参加?他崔浩躲着不出头,他的家人呢?” 谢瀚心中一动,“赫兄的意思是……” “他的妻妾在灵蛇武馆习武。往崔浩家门口塞封信,让他知道,躲,是没用的!” “要么,自己站出来,上擂台,在众目睽睽下被我安排的人废掉。” “要么,就眼睁睁看着他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毁掉!” 赫连明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我只负责在擂台上废了他,”谢瀚语气骄傲道,“塞信之事.....你自己派人去做。” ...... 当夜,崔浩正在家中后院修炼《不动地藏经》,铃铛匆匆小路过来,“老爷,门口有人敲门,留了封信。” 崔浩收功敛息,接信展开,借着月光看。 合上纸信,崔浩眼底闪过一抹冷芒,有人用在苏芸与胡杏的安全来威胁,逼迫他参加五杰五秀选拔。 ...... 次日,午时末。 江花从百业堂回镇岳宗,崔浩携两位娘子、铃铛,与江长老同行,平安到达镇岳宗。 不管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优先确保家人安全,他才能全力以赴。 与宗门事务处登记,将两位娘子与铃铛安排在半山腰小院住下。崔浩一边等威胁信后续发展,一边潜心修炼。 进入暗劲大成两个月了,又有娘子帮扶,各项进度值突飞猛进,多重效用叠加,实力远超楚清晏死时。 现在让他遇到使弯刀的瘦高个,使双斧的壮汉,再加上许冷凝辅助,崔浩有信心斩杀其中一人。 如果单对单,崔浩则不惧他们任何一人。 第182节 丹饵 【境界:暗劲大成(32/1000)】 【不动地藏经:第三层(3000/3000)】 【玄龟步:第三层(2005/3000)】 【烈阳焚天诀:第三层(289/3000)】 【破碎八极拳:极境(5000/5000)】 【垂云剑四十九式:极境(2105/5000)】 【柳影飞针:极境(247/5000)】 【镇海平波枪:极境(355/5000)】 【青冥爪功:极境(2251/5000)】 【读书:极境(2560/5000)】 可支配进度值:1174点。 三种心法修炼到了第三层,不动地藏经需要拓印第四层。 五种功法修炼到了极境,效用叠加,威力不止增加一倍。 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说功法跑到了境界前面。 也可以说根基无比扎实、无比凝练、同境界中难逢敌手。 唯独这境界……看向那缓缓爬行的数字,照此速度,暗劲大成至圆满,还需近三年。 终于明白为什么移不归四十多岁进化劲,被视为前途无量,连隔壁府的人都来向他贺喜。 也越来越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加入血劫道.....自己有面板如此,没面板得有多惨? 想到血劫道,崔浩突然想起之前在二重山猎猛虎,当时他把虎心给生吃了,武境进度值往上涨.... 他是不是也可以修炼血劫功,不吃人心,只吃异兽心,行不行? 答案是......不行,《血劫功》比《烈阳焚天诀》还离谱,如果没有特殊机缘,修炼到最后,十个有九点九个不得善终。 但‘破境快’快的诱惑实在太大,导致源源不断有武者坠入魔道。 如若有宝药、宝丹.....算了,算了,不想太多,稳稳修炼,破境只是时间问题。 ...... 当晚,赫连明听谢瀚转述崔浩携家眷躲回镇岳宗的消息,赫连明先是一怔,随后低笑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越来越响,最终化为一阵癫狂大笑。 “躲……躲回宗门?哈哈哈!崔浩啊崔浩,我还以为你真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敢抢我的机缘!结果……就这点胆子?一点小麻烦,就吓得屁滚尿流,拖家带口缩回乌龟壳里去了?哈哈哈!” 赫连明笑得肆无忌惮,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轻蔑、鄙夷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仿佛看到那个夺走他药王谷机缘、让他寝食难安的对头,不过是个外强中干、胆小如鼠的货色,这极大地满足了他阴暗的心理。 笑了好一阵,赫连明才渐渐止住,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花,脸上却依旧残留着狰狞的笑意,“好啊,躲得好!他以为躲回镇岳宗,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谢兄,还得麻烦你,给他递个话。就说……我谢瀚,听闻崔浩师弟天资卓绝,连许冷凝师妹都赞誉有加,欲讨教一二。” “普通的切磋未免无趣,不若来一场‘生死比斗’,既分高下,也决……嗯,点到为止自然最好,但武者交手,难免有失手之时,签个生死状,也算免了后顾之忧。” 谢瀚皱眉,“赫兄,此等无由头的生死比斗,他岂会答应?镇岳宗也不会允许门下核心弟子如此儿戏。” “无由头?”赫连明嗤笑一声,“理由还不是人找的?就说他崔浩经营商行,手段卑劣,挤兑同行,与我四通商行结下仇怨,我谢瀚看不过眼,要替天行道……随便编!” “重要的是,要让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他若不敢应战,便是坐实了怯懦无能,流言蜚语只会更甚,当然……” 赫连明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两个精致玉瓶,轻轻放在桌上,瓶身温润,隐隐有药香透出。“光靠逼迫,未必能成。还需加点……诱饵。” “这瓶里是三枚淬骨丹,对暗劲武者打磨筋骨、夯实根基大有裨益,每枚价值不下千金。” “这一瓶……是一粒破境丹....虽然只是下品,”赫连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疯狂,“此物足以让暗劲大成武者,增加一成突破至暗劲圆满的几率!此物之珍贵,谢兄应当清楚。” 谢瀚眼神一凝,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瞬。 破境丹,哪怕只是下品,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对于卡在瓶颈期的武者而言,无异于再造之恩。 赫连明这次为了除掉崔浩,下的本钱不可谓不大。 “你便以此四丹为注,”赫连明将丹药推近谢瀚,“传话给崔浩,他若应下与我的生死比斗,无论胜负,这三枚淬骨丹先奉上作为‘诚意’。” “而他若能在比斗中……‘侥幸’胜了我,这枚破境丹也归他!当然,比斗地点、时间、见证人,都由我们来定。” 谢瀚语气羡慕,“摘得五杰、五秀之名,奖格最高不过一枚淬骨丹,这次崔浩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 赫连明自信微笑,他本不想拿出这些,但崔浩过于谨慎,不下重注,难成大事。 ..... 两日后,谢瀚携着一股刻意彰显、难以掩饰的张扬气息,径直登上了镇岳宗的山门。 他自然不敢闯山门,而是依足礼节递上拜帖,言明拜访魏院崔浩师弟。 消息很快传到崔浩耳中。彼时,他正在魏院的厅殿里,聆听师父关于“玄龟步”第三层运转的一些细微关窍讲解。 “谢瀚?四通商行的谢瀚?五杰之一的那个?”魏合眉头微蹙,看向崔浩,“你与他有过节?” 崔浩面色平静地摇头,“没过节,弟子与他只说过一次话、交过一次手,也就是前年的五宗大比上。” “此人出身四通商行,心高气傲,半年前暗劲大成,在年轻一辈中实力不俗,”魏合提醒道,“来者不善,你小心应对。” “弟子明白。”崔浩拱手,随即前往宗门接待外客的偏殿。 偏殿之中,谢瀚负手而立,一身锦袍玉带,气度俨然。 他此行并未携带随从,但那股属于五杰的自信与隐隐的压迫感,已在不言中弥散开来。 见崔浩步入,谢瀚目光如电,上下打量,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崔师弟,好久不见,”谢瀚率先开口,语气听似客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冒昧来访,还请崔师弟勿怪。” “谢师兄有何指教?”崔浩不卑不亢,拱手还礼,语气平淡。 谢瀚也不绕弯子,直接将赫连明准备好的说辞抛了出来,无非是“听闻崔师弟才干出众,心生仰慕,欲切磋印证武道”。 并隐晦提及“些许商行误会”,最终图穷匕见,提出了“生死比斗”之约。 “谢师兄说笑了。”崔浩听完,面色毫无波动,“你我素无仇怨,何至于生死相搏?宗门亦有规矩,严禁弟子私下进行此等凶险比斗。此事,请恕崔浩无法从命。” 谢瀚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取出那装着三枚淬骨丹的玉瓶,置于桌上。 莹白丹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药香。 “崔师弟先别急着拒绝。谢某此番是带着诚意而来。无论比斗结果如何,这三枚上品淬骨丹,权当是谢某赠予师弟,作为你我相识的礼物,亦算是为可能发生的‘失手’预先赔罪。” 崔浩心神一滞,三枚淬骨丹!好大手笔! 谢瀚顿了顿,又取出那枚盛放破境丹的玉瓶,轻轻打开一条缝隙。 刹那间,更为浓郁精纯的药香溢出,仿佛带着某种直指武道关隘的玄奥意味。 “若崔师弟武艺超群,能在比斗中胜了谢某……这枚下品破境丹,便是师弟的彩头!” 破境丹的气息一出,连守在偏殿外的几名镇岳宗弟子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震撼与渴望。 崔浩的目光在那破境丹上停留了一瞬。 面板上缓慢爬行的境界进度值,以及内心深处对更快提升实力的渴望,被这枚丹药狠狠拨动了一下。 不过,崔浩并未失去理智,这明显是一场阴谋。 结合威胁信事件看,也是为让自己上擂台..... 心里思忖着,崔浩明白,这擂台不上也得上,否则可能会整出更大妖蛾子。 比如徐丽卿、马林,都有可能被连累。 退无可退,崔浩抱拳道,“谢师兄如此盛情,又拿出这般重注,崔浩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也弱了我镇岳宗的名头,这场比斗师弟接下了。” 谢瀚眼中精光一闪,崔浩终于抵受不住诱惑。 “然而!”崔浩突然话锋一转,“私下生死比斗,终究不合规矩,也易惹人非议。” “既然谢师兄执意要比,不如将这场比斗,放在我镇岳宗内进行!时间可由谢师兄定,比斗的见证人,也由谢师兄来指定邀请——无论是帅府官员,还是府城内有头有脸的成名高手,只要身份合适,我镇岳宗皆可发帖邀请,前来观礼。” “如此一来,比斗光明正大,既有公证,又可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谢师兄以为如何?” 崔浩担心谢瀚答应的这些丹药来路不正。如若赢了之后,四海商行管事来说一句‘那些丹药是谢瀚偷的,理应归还’,会很麻烦。 所以直接明牌。 谢瀚闻言,脸色瞬间变幻,在众目睽睽下比斗,他有实力“失手”击杀或废掉崔浩吗? 应该有的吧...? 毕竟崔浩是如此的胆小与懦弱,废他轻轻松松? “好!”心下即定,谢瀚同意,“时间就定在十日之后!至于见证人……我自会邀请府城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以及一些朋友、五秀五杰前来观礼!希望届时,崔师弟莫要临阵退缩才好!” “一言为定,十日之后,镇岳宗演武场,恭候谢师兄大驾。届时,也请谢师兄务必带上约定的赌注。” 谢瀚拱手告辞。 偏殿门口,望着谢瀚离去的背影,崔浩双目微凝。 他与谢瀚无冤无仇,对方为何要利用丹药引他生死斗? 谢瀚与那封威胁信……必然有关!否则何须大费周章诱他上擂台? 十天后擂台上不着急打死他,找个机会活捉,逼供!斩草....需除根! 第183节 赌盘 送走谢瀚,崔浩回头去见了魏合,禀明与谢瀚的十日之约。 魏合有节奏敲着太师椅扶手,反问崔浩,“你知道三枚淬骨丹,一枚破境丹代表什么吧?” “知道,谢瀚想在擂台上废掉弟子。” “但他做不到....”魏合脸上难得露出一抹讥讽笑容,“前年五宗大比,为师之所以突然插手,便是担心你落了他面子,让他记恨于你。当时他斗不过你,现在更不行。” 崔浩抱拳,“谢师父。” 魏合摆手,表示不用客套,旋即面色一正,声音变冷,“十日后,你在擂台上废掉他。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镇岳宗撒野。” 崔浩迟疑两息道,“谢瀚威胁弟子妻妾安全,弟子想暗中活捉他,逼问缘由,然后.....斩草除根。” “也可,依你。” 辞别魏合,崔浩返回小院,接下去几日,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吸收异兽肉药力、巩固修为,便是反复锤炼功法。 不敢小视谢瀚,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快流逝。 转眼到了第五日。 这一日,正是临渊府新一届“五杰五秀”选拔的盛大日子。 府城中心广场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帅府谭启豹亲自主持,彰显其招贤纳士、巩固权位的决心。 经过连续两日激烈角逐,谢瀚凭借其暗劲大成修为、四通商行的背景以及确实不俗的战绩,毫无悬念地入选新一届“五杰”之一,名列第三。 在最后的授衔台上,他锦衣华服,接受众人祝贺,意气风发,眼神睥睨。 尤其是在听到周围不断有人议论“谢瀚与镇岳宗崔浩的十日生死约战”时,他嘴角的笑意更盛。 这是他刻意让人宣传的结果,茶馆、戏园,每日都在传播。 此刻,连街头卖糖人的大爷,也已然知晓此事。 许冷凝不出意外,成功入选五秀之一。 五杰、五秀,仅有三人被替换,其他还是原来那些人。 仪式结束后,盛大的庆贺宴席在帅府举办。 新晋五杰五秀自然是全场焦点。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谢瀚端着酒杯,在一众拥趸和好事者的簇拥下,声音刻意扬高: “诸位!今日谢某侥幸得此虚名,全赖诸位同道抬爱,府帅赏识!” 他环视四周,见众人目光聚焦,继续道,“然而,武者之名,终需实战印证!恰巧,三日后,谢某应镇岳宗崔浩师弟之邀,将于镇岳宗演武场,进行一场公开比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随即议论声四起。虽然早有风声,但由谢瀚在如此场合亲口证实,效果截然不同。 “哦?竟有此事?”一位与四通商行交好的家族长老故作惊讶,“那崔浩似乎并未参与此次选拔?” “这事说来也怪,”跟着有人窃窃私语,“崔浩哪来的底气?” 谢瀚很满意引起的轰动,他笑容满面,趁热打铁,向着坐在不远处的几位新晋五杰、五秀,尤其是其中几位与他关系尚可或有意结交之人,举杯邀约: “李师妹、昆兄、方兄,还有两位新结识的朋友,三日后那场比斗,虽说是谢某与崔师弟的私谊切磋,但若能得诸位莅临观战,指点一二,必能令这场比斗增色不少!” “也让大家看看,我临渊府年轻一辈,不仅能在帅府选拔中脱颖而出,更敢在天下人面前,真刀真枪地印证所学!” 谢瀚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比斗的格调,又巧妙地将“五杰五秀”这个群体与自己捆绑,仿佛此战也关乎他们这个新晋圈子的颜面。 被点名的几人,神色各异。 李诗饶有兴致,昆鹏本就好事。 方清源则微微皱眉,觉得谢瀚有些过于张扬,但碍于情面,也未当场反驳。 其余几位天才,有的好奇,有的想再见识见识谢瀚实力,也有的单纯想凑热闹,在谢瀚的鼓动和现场气氛感染下,竟大多点头应允。 “谢兄相邀,岂敢不从?定当前去观战,为谢兄助威!”昆鹏第一个大声应和。 “也好,便去瞧瞧镇岳宗这位近来风头颇劲的崔师弟,究竟有何本事。”李诗轻摇团扇,眼中闪过一抹期许。 方清源略一沉吟,也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方某便也去叨扰一番。” 谢瀚心中大定,笑容愈发灿烂地看向许冷凝望,“许师妹当如何?” 许冷凝心里一直憋着气,但当听闻谢瀚要去镇岳宗挑战崔浩,她每日心情皆好,轻轻颔首,“自会去观战,可有人开个赌盘?” “赌盘?”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宴席都为之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与哄闹! 众人看向许冷凝的目光充满惊讶。这位玄水宫的天之骄女,向来以清冷孤高、不染俗物著称,怎地今日主动提起“赌盘”这等市井之事? 难不成她对这场比斗也抱有极大兴趣,甚至……内心已有倾向? 谢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狂喜!许冷凝主动提及赌盘,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不仅能将比斗的声势推向更高潮,吸引更多关注和投注。 尤其是那些想讨好或结交五杰五秀的富商豪绅。 更能进一步将崔浩推到风口浪尖。一旦赌盘开出,赔率悬殊,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场比斗,胜负几乎毫无悬念,他谢瀚稳操胜券! “哈哈哈!许师妹果然快人快语,有趣!”谢瀚朗声大笑,顺势接过话头,“既然许师妹有此雅兴,谢某岂能扫兴?这庄,我谢瀚坐了!” “三日后,镇岳宗演武场,谢某与崔浩师弟之战,开盘口!”谢瀚环视全场,豪气干云,“诸位同道、各位前辈、府城内的朋友,皆可下注!赌我谢瀚胜,一赔一点一!赌那崔浩……” 谢瀚故意顿了顿,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一赔十!” “一赔十?!”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四起。 几个老江湖交换着眼神,微微摇头。 ——这个赔率,简直是将崔浩视若无物,赤裸裸的羞辱! 但谢瀚是不是自信过了呢?崔浩可是镇岳宗的重要弟子之一。 年轻武者们却激动起来,有人高喊,“谢师兄霸气!我押五百两!” “这赔率公道!我押一千两,赌谢师兄旗开得胜!” “我押两千两!谢瀚新晋五杰,风头正劲,那崔浩名不见经传,岂是对手?” 也有人抱着侥幸心理,搏那极小概率,“嘿嘿,一赔十,虽然渺茫,但万一……我押五百两崔浩,权当买个念想!” 气氛瞬间被点燃,众人纷纷议论着押注金额,仿佛比斗的结果已经注定,此刻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余兴节目。 李诗轻笑,“谢师兄这般自信,倒让我也有些心动了。我便押……一千两,赌崔浩胜吧,万一呢。” 附近人群之一静,没想到李诗如此选择。 谢瀚却不生气,李诗所押金额只是一千两,并非看好崔浩,更像是搏个运气。 因此,不仅没有引起谢瀚不快,反而让他得意起来,“李师姐,你这一千两会打水漂。” 李诗微微一笑,并不解释,微微垂首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赫山叛乱后,四通商行-深渊府分行的资源越来越少.....如若能够少一个人竞争.... “我押一万两!”昆鹏打断谢瀚走神与李诗心中算计,“谢兄,到时候可要赢得漂亮些!” 许冷凝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争先恐后押注谢瀚胜的人,心中冷笑更甚。 她白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既然谢师兄做庄,那便也算我一份。我押……一万两。” 众人纷纷侧目,许冷凝竟如此看好谢瀚? 还是说,她与崔浩并无交情,纯粹从实力判断? “许师妹大手笔!”谢瀚也认为许冷凝压自己,笑容更盛,“谢某定不负所望!” 然而,许冷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押一万两,”许冷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赌——崔浩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宴席上的喧闹仿佛被瞬间抽空,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许冷凝,怀疑自己听错了。 押崔浩胜?一万两?一赔十的赔率? 谢瀚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神阴鸷下来,“许师妹……你这是何意?莫不是在跟谢某开玩笑?” 许冷凝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依旧清冷,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谢师兄既已坐庄,莫非还要限定旁人押注的对象?” “不……限。”谢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许冷凝这一手,不仅当众打了他的脸,质疑他的必胜宣言,更可能带动一些犹豫观望之人跟风押注崔浩,虽然改变不了大局,却足够恶心人。 果然,许冷凝这一万两押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不一样的涟漪。 少数几个原本觉得赔率过于悬殊、有些同情崔浩或者单纯想唱反调的人,此刻也蠢蠢欲动。 “许仙子都看好崔浩?难不成那崔浩真有几分真本事?我……我押五百两崔浩试试!” “一赔十啊,万一爆冷,将获利丰厚!我押三百两!” 虽然押注崔浩的金额远不能与押谢瀚的相比,但零零星星的投注,却像一根根细刺,扎在谢瀚心上。更重要的是,许冷凝的态度,让这场原本一面倒的舆论,出现了一丝裂痕。 谢瀚强压下心头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对许冷凝道,“许师妹好眼光!但愿三日后,师妹这一万两,不会打了水漂!” 许冷凝不再看谢瀚,自顾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她心中无比自信,崔浩必胜! 且看三日后……谢瀚如何收场。 第184节 该上场了 宴席结束后,赌盘风波与比斗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在临渊府城内部传来。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三日后的那场较量。 崔浩猎户出身、根骨平平、乡下小子的“底细”被翻来覆去地咀嚼。 与谢瀚被四通商行重点培养、战绩不俗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身处漩涡中心的崔浩,从梁小英口中得知了详情,心中轻轻一叹,想到七个字。 ——人怕出名,猪怕壮。 ..... 三日转眼即过。 这一日,天公作美,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镇岳宗山门大开,迎八方来客。 从清晨开始,通往镇岳宗的山道上便已是车马如龙,人流如织。 府城各大家族、商号、武馆、镖局的代表,闻风而动的江湖散修,以及纯粹来看热闹的富户平民,络绎不绝。 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乘坐车马,仆从簇拥。 寻常武者和好事者则多步行,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镇岳宗显然对此早有准备,不仅加派了大量弟子维持秩序,更在宗门口至演武场沿途布置了指引和接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盛大节日般的气氛,又隐隐掺杂着擂台比斗特有的肃杀与紧张。 演武场设在宗门入口的一片开阔平地上,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四周建有高高的看台,足以容纳数千人。 此刻,看台上已是人头攒动,声浪鼎沸。 正北方的主台位置最佳,铺设了锦缎座席,那是宗门高层、贵宾的坐位区。 崔浩黎明便已起床,在独立小院中做完最后一次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圆满,这才出门。 沿途遇到不少宗门弟子,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关崔浩与谢瀚恩怨、赌盘赔率的各种传言早已在宗内传遍,有人为他担忧,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暗自期待他能创造奇迹,为宗门争光。 “崔师弟,放宽心,那谢瀚不过是仗着家世和丹药堆上来的,未必是你的对手!”到了魏院,梁小英主动凑上来,试图给崔浩打气。 “不可大意,”孟江提醒,“谢瀚身为五杰之一,实力不容小觑。师兄务必谨慎。” 崔浩对众人点点头,面色平静,“多谢师姐、师弟、大家关心,崔浩心中有数。” 在魏院短暂停留,一行人来到演武场侧面的准备区时,这里也已颇为热闹。 不少与崔浩相识的同门和友人已经在此等候。 “崔师兄!”张桐挤了过来,脸上带着紧张和关切,“你可来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押谢瀚胜的盘口都收疯了!” 崔浩拍拍他肩膀,示意无妨。 夏乔也来了,她今日打扮得清爽利落,对崔浩抱拳道,“崔师兄,加油!我们都信你!” 玄水宫的骆清站在稍远处,见崔浩目光看来,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却并未上前多言。 魏合与归不移联袂而至,周围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通道。 “好好打。赢了,宗门有赏,”归不移呵呵道,“输了……嘿嘿,你自己看着办。” 崔浩躬身行礼,“弟子定当尽力。”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今日的另一位主角——谢瀚。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华贵的银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本就英俊的面容更多了几分张扬与贵气。 身边簇拥着十余人,除了四通商行的几名管事和护卫,赫然还有新晋五杰中的昆鹏,以及几位家世不凡的年轻武者,个个气宇轩昂,引得看台上无数目光聚焦。 谢瀚目光扫过准备区,很快锁定崔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远远地拱了拱手,朗声道,“崔师弟,别来无恙?谢某依约前来,希望师弟今日……不会让在场诸位失望才好。” 声音灌注了内力,清晰地传遍大半个演武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与哄笑声。 崔浩面色不变,同样拱手还礼,声音平静却同样清晰地传出,“谢师兄费心了。崔浩既已应战,自当全力以赴,定不让师兄……白跑一趟。”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似有火花迸溅。 紧接着,入口处又是一阵骚动。 数位受邀前来的府城名流、其他宗门长老。以许冷凝、李诗、方清源为首的五秀五杰,在镇岳宗执事弟子的引导下,步入演武场,径直走向主台。 许冷凝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清丽的面容在秋日阳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经过准备区时,她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与崔浩有刹那的交汇,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随即恢复平静,翩然走向看台。 李诗饶有兴致地打量崔浩一眼。 昆鹏则大大咧咧地冲着谢瀚挥了挥手,又对崔浩投去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 方清源神色淡然,目不斜视,只是对引路的镇岳宗弟子微微颔首。 随着这些重量级人物的落座,演武场内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议论声、期待声、助威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群山间回荡。 崔浩站在准备区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沸腾的看台,扫过志得意满的谢瀚,最后落在擂台中央。 该上场了。 第185节 云引落台 归不移缓步登上擂台中央,喧闹的演武场逐渐安静下来。 “此次比斗缘起商行之间误会,切磋为武道印证,点到为止。但,较技难免失手,双方已签生死状。” 顿了顿,归不移看向四方,最后高喝,“双方登台!!” 谢瀚率先有动作,他嘴角噙着自信的笑意,脚下一步,身形一展,如一只白鹤般翩然掠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在擂台之上。 这一手轻功潇洒漂亮,顿时引来看台上一片喝彩,尤其是那些押注他胜的赌徒和支持者,叫好声尤为热烈。 “谢师兄好身法!” “不愧是五杰,风采过人!” “看这架势,崔浩怕是三招都接不住吧?” 崔浩沿着擂台侧面的石阶,一步步稳稳走了上去。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青衫随风微动,面色平静无波。 “啧,连轻功都不会。” “猎户出身嘛,能指望什么花哨?” “听说他暗劲大成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看台上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多是轻视与质疑。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三丈。 谢瀚右手按在腰间那柄装饰华丽的长剑剑柄上,下巴微抬,打量着崔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五杰优越感,“崔师弟,拳脚无眼,刀剑更是无情。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谢师兄,请。”崔浩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 谢瀚眼神一冷,不再废话。 “锵”一声,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四溢,显然并非凡品。他剑尖斜指地面,一股凌厉的气势开始升腾。 “看剑!” 谢瀚率先发动!他身形一晃,步伐迅捷如风,正是其成名轻功《流云步》,配合皇家剑法《裂风十三式》,讲究一个“快”与“诡”。 瞬间欺近,剑光如毒蛇吐信,分刺崔浩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虚虚实实,令人眼花缭乱! 看台上响起惊呼。 “好快!” “一上来就是裂风三叠刺!谢师兄动真格了!” 剑光及体的刹那,崔浩眼神一凝,《玄龟步》已然展开。 他身形看似只是微微侧移、后撤、拧转,动作幅度不大,却妙到毫巅地避开了所有剑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任你风急浪高,我自岿然不动。 同时,玄铁剑“铮”一声出鞘,不带丝毫花哨,一记简简单单的直刺,直指谢瀚招式转换间的空隙! 《垂云四十九式》——云刺式! 这一剑速度不快,力道却沉凝无比,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谢瀚脸色微变,没料到崔浩反应如此迅捷,步法如此沉稳,更没料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竟给他一种难以闪避的威胁感。 急忙变招,长剑回旋格挡。 “铛!” 双剑第一次交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谢瀚只觉一股沉稳凝练的劲力自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一麻,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而崔浩则只是上身晃了晃,脚下生根般纹丝不动。 “咦?” “谢瀚……被震退了?”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讶的低语。那些原本轻视崔浩的人,神色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谢瀚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他作为两届五杰,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岂能在一招之间落了下风? 当下厉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变得更加狂暴迅疾! 《裂风十三式》全力展开!剑光如狂风骤雨,呼啸着席卷向崔浩,每一剑都带着刺耳的裂风声,角度刁钻狠辣,专攻下盘、关节、耳目等脆弱之处。 偶尔也会穿插手掌攻击,整体诡谲多变,令人防不胜防。 同时谢瀚身法也提到了极致,绕着崔浩疾走,留下道道残影。 “嘶,这隐约之间有了剑意啊!” “谢师兄动怒了!” “好可怕的剑势,崔浩怕是会被撕碎!” 面对这疾风暴雨般的攻势,崔浩面色沉静如水。《玄龟步》运转到极致,配合《不动地藏经》带来的沉稳根基,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手中玄铁剑或挑、或格、或引,用的皆是《垂云剑法》中最基础、也最沉稳的招式。 “云垂式”、“云叠式”、“云卷式”……剑光如层层叠叠的雷云,看似厚重迟缓,却将谢瀚那狂猛的“裂风”一一化解、引偏、消弭于无形。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火花在两人剑锋之间不断迸溅。 谢瀚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的剑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空有速度和诡变,却难以突破对方那看似简单、实则绵密无比的防御。 更让他不安的是,崔浩的劲力异常沉凝,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气血微浮,而对方却似毫无感觉,气息平稳悠长。 “这小子……根基怎么会如此扎实?”谢瀚心中暗骇。他自认天赋、资源皆是上乘,却在一个“猎户小子”身上感受到了压力。 看台上,原本一面倒的助威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的议论。 “这崔浩……好像有几分本事啊?” “他的步法好稳,剑法也扎实得过分。” “谢师兄的裂风剑竟然占不到便宜?” “你们看,崔浩好像一直没主动进攻,只是在防守?” 许冷凝端坐主台,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擂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看到崔浩那沉稳如山、化解攻势于无形的表现,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依旧带着一丝紧张。 李诗摇着团扇的手慢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更多的兴趣和探究。 昆鹏则皱起了眉头,低声嘟囔,“谢瀚在做什么?快点解决啊!” 谢瀚久攻不下,心中越发焦躁,尤其看到看台上那些原本热烈的助威声渐渐转为疑惑和窃窃私语,更是羞怒交加。 其眼神一厉,骤然将剑速提升到极限,内力狂涌,剑光几乎连成一片银色风暴,试图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强行撕开崔浩的防御。 “给我破!” 剑风暴戾无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速度尚可,力道不足,心境已浮……’ 已然试出了谢瀚的全部实力,崔浩似乎被这骤然提升的攻势所慑,脚下步伐略显凌乱,玄铁剑的格挡也似乎慢了一拍,险象环生。 “好!谢师兄发威了!” “这才对嘛!快拿下他!” 看台上重新响起支持谢瀚的呐喊。 只见崔浩在密集的剑光中左支右绌,青衫被剑气划开数道口子,身形接连后退,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剑光吞噬。 谢瀚精神大振,之间前心中那点不安瞬间被即将到来的胜利所取代。 得势不饶人,攻势更加狂猛,一步步将崔浩逼向擂台边缘。 “崔师弟,看来你的乌龟壳,也不过如此!”谢瀚冷笑,瞅准一个破绽,长剑如毒龙出洞,直刺崔浩因后退而露出空当的右肩!这一剑又快又狠,意在重创崔浩持剑手臂,彻底奠定胜局。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崔浩肩头的刹那,看似狼狈后退、气息不稳的崔浩,眼中精光一闪! 脚下《玄龟步》猛地一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扭转,让那致命一剑擦着肩头掠过,只带走一小片衣料。 与此同时,崔浩原本看似迟缓沉重的玄铁剑,陡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灵巧! ‘云引式’的灵活动用,看着像巧合似的,贴着谢瀚的剑脊一引、一带。 这一引一带时机妙到巅峰,恰好借用了谢瀚前冲突刺的巨大惯性,又叠加了崔浩暗中施加的劲力。 谢瀚正全力前刺,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只觉得手中长剑忽然不受控制地向外一偏,紧接着一股巧妙而庞大的牵引力传来,脚下顿时一个趔趄! 更要命的是,他此刻恰好站在擂台边缘! “不好!”谢瀚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收力稳住身形,却哪里还来得及?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谢瀚整个人收势不住,顺着前冲和偏斜的力道,以一种颇为狼狈的姿态,踉跄着、旋转着,“噗通”一声,直直摔下了擂台! 而他手中那柄华贵的长剑,也“哐当”一声脱手飞出,落在数尺外的青石地面上,颠簸了几下,兀自震颤不已。 演武场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下,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谢瀚。以及擂台上那持剑而立、呼吸似乎还有些急促、衣衫破损却没有受伤的崔浩。 这……这就结束了? 两届五杰、裂风剑法凌厉无匹的谢瀚,竟……自己打着打着,掉下擂台了?! 而且还是在自己占据绝对攻势、看似即将取胜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掉了下去? “哗——!!” 短暂的寂静后,巨大的哗然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掉……掉下去了?谢瀚自己掉下去了?” “这算什么?失足?” “不对!你们看崔浩最后那一下!他意外引了谢瀚的剑!” “借力打力?可这也太……太巧了吧?” “天杀的,老子输惨了!” “一赔十!我发财了!!” “谢瀚这……这也太丢人了吧?五杰的脸都丢尽了!” 惊呼、质疑、狂喜、嘲笑、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主台上,许冷凝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这结局方式虽出乎意料。但……赢了!她押的一万两,赢了! 李诗眼波流转,看向崔浩的目光充满了玩味,“有趣,当真有趣。” 昆鹏则是张大了嘴,半晌没合拢,看看擂台下脸色铁青、羞愤欲绝的谢瀚,又看看台上平静收剑的崔浩,脸色变幻不定。 方清源微微摇头,低声道,“谢瀚心浮气躁,急于求成,被崔浩利用了地势和其自身惯性。此战,非力不敌,乃智不及,心不静。” 镇岳宗席位上,魏合心思复杂,他没想到崔浩能让谢瀚败得如此巧妙。间接说明了,他这个弟子藏得很深。 归不移心头震撼,崔浩最后那招‘云引式’,本来是一记防守招式,也可伤敌。 却被崔浩在刹那间改成了‘引力式’,这是剑法达到极境的表现,信手拈来,不缚于形,于拘于式。 其它宗门来观赛的院首、长老,表情各异。他们不了解崔浩,不确定最后那招是巧合,还是有意,各种猜测都有。 擂台下的谢瀚,此刻挣扎着站了起来,没有受伤,只是衣袍有点乱,头发有些散开而已。 他立在原地,听着四周传来的各种声音,尤其是那些刺耳的嘲笑和“五杰丢脸”的议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再看擂台上的崔浩,眼中充满了怨毒、羞愤和难以置信。 他输了!不是被堂堂正正击败,而是以这样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意外”跌下擂台输掉的! 这比正面败北更让他难以接受!简直是奇耻大辱! 归不移身形一动,已然出现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羞愤的谢瀚,又看向崔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朗声宣布: “比斗结束!谢瀚落台,崔浩——胜!” 声音灌注内力,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哗。 “按照约定,赌注归崔浩所有!” 早有镇岳宗弟子上前,将谢瀚带来的装着三枚淬骨丹和一枚破境丹的玉瓶,恭敬地送到了崔浩面前。 崔浩接过玉瓶,对着归不移和四方看台微微躬身一礼,然后转身,在无数道或震惊、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步伐沉稳地走下了擂台,消失在人群后方。 谢瀚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滴出血来。 看着崔浩离去的背影,听着四周尚未平息的议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崔浩……我谢瀚与你,不死不休!’ 众人把谢瀚的不甘、憋屈、愤怒,看在眼里,瞧在心里。有人骂他、有人笑他,也有人为他惋惜。 今日之前,任谁都想不到,此场万众期待的比赛,尽会以这种方式输掉,换一个人是谢瀚,大概也会十分不甘心吧? 而崔浩要的就是这种‘不甘心’,与其主动去抓谢瀚,不如让他主动上钩。 敢用他的妻妾来威胁,下场只有一个—— 第186节 谋财 “魏长老。” 热闹人群中,四通商行,临渊府分行管事,体重三百斤的——方宝,找到魏合,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态度客气问,“可否为在下引见一下崔浩?” 魏合口吻轻松问,“想报复?” “魏长老说笑了,”方宝修为仅为凡武后期,却有一个聪明大脑,“在下想资助崔浩崔公子。” “梁小英。” “弟子在。” “带方管事去魏院,见崔浩。” 梁小英应是一声,伸手请道,“方管事,请。” 目送方宝与梁小英离开,仙风道骨的魏合微微一笑,以崔浩谨小慎微的性格,根本不会答应。 而这次擂台比试,如果不是威胁到他的妻妾,大概率也打不起来。 心念电转,魏合把视线看向另外四宗长老,引领他们离开演武场,走进宗门深处。在一间氛围寂静的水榭内,聊起了密事。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事情,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活。 早早看出骆清对崔浩一往情深,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徐丽卿主动道,““骆师姐,来一次不容易,我带你去崔师弟使用的院子看看,苏芸和胡氏也在。” “会不会打扰?” “不会,现在就去。” 骆清担心给苏芸留下‘女子不矜持’不好印象,但平时见一次确实不容易。 还考虑是与崔浩关系亲近的徐丽卿带自己登门,不算唐突,便轻轻点了点头,答应。 ..... “谢兄,”昆鹏来到谢瀚身边安慰道,“此次败北,非战之罪,你莫要介怀。” “对,非战之罪,”新晋五秀之一,名门出身的董仙紫也劝,“谢师兄勿扰,来日方长,下次赢回来更是。” 李诗在旁边提醒,“谢瀚,面子可以下次找回来,但你坐庄输的钱....” “李师姐不必担心,”谢瀚回过神,“这次我虽惜败,但银子却没少赚。” 此话一出,周围一群人脸色一变。 是啊,谢瀚虽然输了,但绝大多数人买谢瀚赢,他本人坐庄,输了擂台,却赚了钱。 想到这里,众人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想法——谢瀚故意输? 旋即齐齐摇头。 谢瀚有多么想赢,多么爱面子,多么珍惜五杰名声,这事大家都知道。 ..... 魏院门外,秋风卷起几片落叶。 方宝那三百斤的臃肿身躯立在阶前,见到崔浩出来,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费力地拱了拱手,“崔公子,冒昧打扰了。” 崔浩还礼,“方管事找在下何事?” “方才擂台之上,崔公子风采卓绝,智勇双全,以巧破力,着实令人钦佩!”方宝先是奉承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像公子这般年轻有为的英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只是……武道修行,财侣法地,这‘财’字,排在首位。若无充足资源支撑,再好的天赋,也难免蹉跎岁月啊。” 说话间,方宝观察着崔浩的脸色,见对方并无不耐,便继续道,“我四通商行,最是爱惜人才。今日前来,便是想与崔公子结个善缘。” “公子日后修炼所需,无论是丹药、异兽血肉、天材地宝,还是功法典籍、名师指点,但凡有所需,我四通商行皆可尽力提供!便算是……我们提前投资公子的未来。只求将来公子武道有成,念及今日这份情谊,对我四通商行略加照拂即可。” 方宝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很低,仿佛真的只是一笔看好未来的“投资”。 但崔浩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四通商行,背后站着的是皇室内库。它的资助,岂是那么好拿的?今日收了资源,明日便要听其调遣。 小到刺探消息、打压对手,大到参与朝堂江湖的博弈,甚至是……成为对抗赫山、史思柱,或是牵制五大宗门的棋子。 这等于将自己绑上了皇室的战车。看似风光,实则身不由己,从此便要卷入更深的漩涡,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刃。 这与他想安稳修炼、守护妻子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但假如,四方商行没有那么深的背景。生意只是卖袜、卖鞋、卖纸、卖墨,崔浩大概率会答应。 “方管事美意,崔浩心领了。”崔浩微微摇头,语气诚恳却坚定,“只是崔浩出身微末,受宗门恩惠方有今日,更得师父悉心教导,暂无外求之心。” 崔浩拒绝的委婉,却毫无转圜余地。既点明了对宗门的忠诚与感恩,也表明了自己不愿牵扯过多、专注修炼的态度。 方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想到,面对四通商行抛出的橄榄枝和如此优厚的条件,这个猎户小子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崔公子再考虑考虑?”方宝犹不死心,“我四通商行的资源渠道,非寻常宗门可比。公子天纵之资,何必……” “方管事,”崔浩打断方宝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人各有志。崔浩心意已决,请方管事不必再言。若无他事,便失陪了。” 说罢,崔浩再次拱手一礼,转身径直走回了魏院之中。 方宝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郁。 “不识抬举……”方宝低声啐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随即,其臃肿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习惯的市侩笑容,仿佛刚才的阴郁从未出现过。 他修为仅凡武后期,能成为四通商行-临渊府分行的大掌柜,靠的不是好勇斗狠,而是心智与谋略! ...... 比试结果很快传到谭启豹耳中。 听闻谢瀚落下擂台‘惜败’,谭启豹一点也不意外,也不关心。 他正与客卿,也是智囊——王道泽,商量如何赚银子。 借着“五杰五秀”选拔,帅府招揽了不少好手,凡武最多,明劲、暗劲皆有。 这些新增人手,让他应对西边叛军和朝廷猜忌有了重要资本。 然而,养武者,尤其是高阶武者,是真正的吞金兽。 粗略估算,每月新增的固定开销便高达五万两白银,这还不算安家、装备等一次性投入。 临渊府库本就不丰,税收大半上缴朝廷与五大宗门,余下部分维持原有体系已捉襟见肘,骤然增加如此巨额外耗,财政立刻左支右绌,寅吃卯粮。 “急需大笔现银,”谭启豹看着王道泽的眼睛,“请先生帮我。” 王道泽捋着胡须,心中思忖。 正经生意?格局已定,入场艰难,且远水难解近渴。 盗墓?虚无缥缈,且弊大于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房墙上那幅巨大的《白鹿州山川舆图》上。 聚焦于两处——危机四伏却蕴藏珍宝的万毒沼泽,以及与王朝实际割裂、资源丰富的赫山、史思柱控制区。 一套危险而诱人的计划,在其脑中逐渐清晰。 “开源之法有三,”王道泽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短期,以剿匪之名,行黑吃黑之实,练兵敛财两不误。” “中期,暗中控制通往万毒沼泽与叛军辖地的走私通道,抽头牟利。” “长期,可仿效谢瀚,设擂台、开盘口,既赚赌资,亦可甄选人才。” 静静听完,谭启豹双目变亮,两只蒲扇大小的手掌重重击在一起,“妙!” 就在这时,书房外面传来巨大动静,谭启豹表情当即一冷。 第187节 刺杀与边军 “保护府帅!” 书房外传来亲卫的厉喝与金铁交击之声,夹杂着短促的惨叫,显然来敌实力极强,瞬间突破了外围防线。 谭启豹端坐未动,眼神却陡然锐利如鹰。 王道泽面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站到了书架旁的阴影里。 “轰——!” 厚重的书房木门猛然爆裂开来,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疾射而入!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下,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充满杀意的眼睛。 其手中并无兵刃,但一双手掌干枯乌黑,指甲尖锐,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显然淬有剧毒,且修炼的是极其阴毒的掌功。 其速度之快,气势之凌厉,远超寻常暗劲武者,赫然是一位——化劲高手! “谭启豹!死!”黑衣杀手低吼一声,声音沙哑难听,带着必杀的决绝。 无视一旁惊骇的王道泽,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出现在谭启豹的书案之前! 那双乌黑毒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一上一下,分取谭启豹面门与心口! 掌未至,一股阴寒腥臭的掌风已然扑面而来。如若被击中,不仅筋骨断裂,更会心脉腐坏,剧毒攻心,无药可救。 杀手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快意。根据情报,谭启豹不过是暗劲圆满修为,凭借军阵与权势坐镇一方,个人武力并不足惧。他这位化劲亲自出手偷袭,已是杀鸡用牛刀,志在必得! 眼看毒掌就要印在谭启豹身上。 一直端坐不动的谭启豹,终于动了,却只是平平无奇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袭来乌黑毒掌。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稳定。 “不自量力!”黑衣杀手心中嗤笑,暗劲武者竟敢硬接化劲高手的毒掌?简直找死!他掌力再催三分,力求一击毙命!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并非金石碰撞之声,更像是重锤敲在湿牛皮上。 杀手脸上的残忍笑意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双掌,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拍中了两块经过千锤百炼、蕴含火山般力量的精钢!不,比精钢更可怕! 一股雄浑霸道、凝练如山岳般的恐怖劲力,自谭启豹的掌心悍然爆发,不仅瞬间抵消了他所有的掌力与剧毒侵蚀,更如同决堤洪流,反冲入他的手臂经脉之中! “咔嚓!咔嚓!” 细微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杀手双臂传来。 “你……你不是暗劲圆满?!”杀手骇然失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承受的这股力量,这股对劲力掌控入微、凝练如实质的感觉,分明是——化劲!而且绝非初入化劲,其根基之深厚,劲力之霸道,远超乎他的想象! 情报有误!谭启豹隐藏了实力! “现在知道,晚了!”谭启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喝!”谭启豹吐气开声,久经战阵磨砺的凶悍气势全面爆发!猛地从太师椅上跃起来,一把抓住杀手! 腰身一拧,手臂发力,竟将那黑衣杀手整个人如同稻草人般抡了起来! “轰隆!” 杀手的身躯被狠狠地砸在坚硬的花岗岩地板上!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这一砸蕴含了谭启豹化劲宗师的全部力量,加上杀手自身的体重和惯性,威力恐怖绝伦。杀手只觉得五脏六腑瞬间移位,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然而,化劲宗师的生命力何其顽强?杀手虽遭重创,凶性却被彻底激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左手乌黑毒掌不顾一切地拍向谭启豹小腿,意图同归于尽! 谭启豹眼神冷漠,仿佛早已预料,扣住杀手右腕的手并未松开,脚下步伐一错,施展军中简洁狠辣的擒拿步法,身形侧移,险险避开毒掌。 同时,空闲的左手并指如刀,手臂肌肉贲起,青筋如龙,带着一道凄厉的破空声,以手代刀,狠狠劈向杀手的颈侧! “噗嗤!” 手刀边缘隐隐有白芒吞吐,真气外放如真刀般锋利,毫无阻碍地切入了杀手的脖颈! 鲜血如喷泉般飚射! 杀手拍向谭启豹小腿的左掌无力地垂下,眼中的疯狂、惊骇、怨毒迅速被死灰所取代。 唯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谭启豹那张依旧沉稳、此刻却显得无比冷酷的面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吐出充满不甘与怨毒的诅咒。 “谭启豹……你……你好阴险……赫山大人……不会……放过……” 话语未尽,气绝身亡。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书房内,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谭启豹松开手,杀手的尸体软倒在地。 王道泽从阴影中走出,看着地上化劲杀手的尸体,又看看气息平稳、仅仅衣袍略有褶皱的谭启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与忌惮。 “府帅神威。此人能潜入府城核心,直袭书房,定是赫山麾下顶尖刺客。府帅将其击杀,既除一害,亦断了赫山一臂,更可震慑宵小。” “震慑宵小?不可....”谭启豹缓缓摇头,脸上挂着一丝淡然笑,“把杀手的死,伪造成被军阵击杀的假象。” 顿了顿,谭启豹微微一笑,“下次还能诱杀强敌。” 王道泽心中一凛,明白了谭启豹的用意。 示敌以弱,方能诱敌深入,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而一个“被军阵艰难围杀”的化劲刺客,远比一个“被府帅随手格杀”的化劲刺客,更能麻痹赫山。 谭启豹走到水盆边,慢条斯理地清洗双手,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赫山派化劲尖刺客来刺杀,说明他已决心彻底撕破脸,大军压境只怕已迫在眉睫。” “而他的边军常年与希夏人厮杀,悍勇凶残,绝非我临渊府久疏战阵的卫戍军可比。” “所以......我们必须更快。招揽的好手要尽快形成战力,囤积的粮草军械要足够支撑一场大战,更重要的是——打通我们自己的财路!没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一切都是空谈。” “府帅请宽心,”王道泽保证道,“银子的事情某一定会协助高大人,尽快凑齐!” 提到高法,谭启豹想到街头飞针救人的崔浩,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 第188节 钓鱼与反杀 不知谭启豹藏得深,比试过后第六日,傍晚时间,崔浩来到李家戏园。 戏台上正演到精彩处,锣鼓喧天。 在一楼寻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两样小食、一壶茶,一边吃着,一边赏戏,颇为悠哉。 半个时辰过去,谢瀚一身深青常服,面色暗沉地在对面坐下。 “崔师弟好雅兴。”谢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打招呼。 “谢师兄?”崔浩仿佛刚刚注意到他,“稀客。” 谢瀚目光如刀,扫过桌上简单的茶点,又落在崔浩平静无波的脸上。 “上次擂台,崔师弟当真是好手段,借力打力,顺势而为,让我意外落台……佩服,佩服。” 话说着“佩服”,实则满是讥讽与怨毒,直指崔浩胜之不武,耍了心机。 崔浩放下茶碗,语气平淡,“谢师兄说笑了。擂台之上,瞬息万变,师兄一时失察,脚下不稳,亦是常事,不必介怀。” “失察?脚下不稳?不必介怀?”谢瀚眼中寒光一闪,“你可知道,我谢瀚现在临渊府成了多大的笑柄?五杰之名,因你蒙羞!” “擂台胜负,皆常有之事,”崔浩好言相劝,“何来蒙羞之说?还是说……师兄以为,只有你赢,才是天经地义?” 谢瀚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输不起。 深吸一口气,谢瀚压下心里翻腾怒火,眼神变得阴沉起来,“崔师弟,我此来,不是与你争论擂台输赢。那三枚淬骨丹和破境丹……你拿了,可还安心?” 说话时,谢瀚紧紧盯着崔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贪婪。 “那是谢师兄事先约定的赌注,师弟赢得光明正大,为何不安?” “光明正大?”谢瀚冷笑,“崔师弟,有些东西,拿在手里是福是祸,可不好说。” “哦?”崔浩微微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疑惑,“愿闻其详。” 见崔浩不为所动,谢瀚心中更是恼火,直接挑明,“那些丹药有主,不是你能拿的。” “谢师兄,你既然输不起,当初又何必拿出那些丹药呢?” 谢瀚脸色彻底阴沉下去,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和气也消失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和威胁,“崔浩,你可想清楚了?为了几枚丹药,就算你可以躲在镇岳宗里一辈子,难道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也能躲一辈子?……你仔细想想。” 崔浩眼底一冷,当即起身,大步离开。 目送崔浩走远,谢瀚眼中血丝密布,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赫连明给我的期限到了!丹药拿不回去,我就要遭殃!崔浩,这是你逼我的!’ ....... 夜已深,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崔浩于屋顶之上,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与夜色融为一体。 手中则扣着两枚飞针,玄铁剑横放在身边,双目微闭,仅凭听觉与感知笼罩着整个小院。 果然来了。 一道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无异的落地声从后院墙处传来。 来者轻功不俗,落地几乎无声,正是谢瀚。 他换了一身紧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充满怨毒与杀意的眼睛。 右手握着一柄短剑,剑身漆黑,在月光下毫不反光,显然是精心准备的暗杀利器。 谢瀚的目标很明确——崔浩的卧房。 他要亲手夺回丹药,更要让崔浩付出代价!甚至……直接除掉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祸根! 屏住呼吸,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屋窗户,侧耳倾听片刻,什么都听不到。 旋即谢瀚眼中狠色一闪,短剑轻轻插入窗缝,就要拨开销栓。 顺利打开窗,动作轻缓进入室内。 小心翼翼查看,嗐!室内空无一人。 就在谢瀚放松的刹那间,“嗤!嗤!” 两道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自窗外袭来!角度刁钻,一射直取他后心要害,一射封住他闪避退路。 谢瀚毕竟是五杰之一,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 骇然扭身,手中短剑下意识回扫,险险磕飞了射向后心的飞针!同时右腕肌肉绷紧! “噗!” 剧痛传来,让他身形一颤。 “谁?!”谢瀚又惊又怒,低吼一声,目光如电扫向窗外。 为了抓活口,针上没有涂毒,只是伤到谢瀚。 飞针刚激射出去,崔浩同时动了! 如同黑夜中扑击的猎豹,一跃进入室内,玄铁剑直刺谢瀚咽喉! 速度快如闪电,剑势凌厉无匹! 谢瀚仓促举剑格挡,但他右腕有伤,行动不便,左手剑又非惯用,力道和精准度都大打折扣。 “铛!” 一声脆响,火星迸溅! 谢瀚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自剑身传来,震得他左臂酸麻,利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气血翻涌。 “崔浩!”谢瀚看清来人,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崔浩竟然早有准备,在此守株待兔! “谢师兄,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崔浩持剑而立,封死了谢瀚所有退路,语气冰冷。 谢瀚心知偷袭失败,已落入对方算计,眼中凶光爆闪,厉喝一声,不顾伤势,强行催动内力,左手剑舞出一片漆黑剑幕,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疯狂扑向崔浩! 其剑法依旧刁钻狠辣,招招夺命,显然是想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他右腕受伤,实力大打折扣。 反观崔浩,以逸待劳,状态完好,根基扎实,剑法沉稳狠辣。 “铛铛铛!” 谢瀚因发力不畅,剑招出现一丝迟滞,被崔浩精准抓住破绽,玄铁剑一记精妙的“云缠式”,剑身如灵蛇般绞住谢瀚的利剑,猛地发力一绞、一挑! “撒手!” 谢瀚只觉一股怪异劲力传来,利剑再也把握不住,“嗖”地脱手飞出,钉在墙上。 与此同时,崔浩左掌如电拍出,重重印在谢瀚仓促格挡的左臂上! “嘭!” 谢瀚闷哼一声,左臂剧痛,整个人被震得贴墙滑落,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强行咽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崔浩一步踏前,玄铁剑冰冷的剑尖,已然抵在了谢瀚的咽喉之上,只需轻轻一送,便能了结其性命。 “别……别杀我!”谢瀚感受着咽喉处传来的刺痛和死亡寒意,终于怕了,眼中充满了恐惧。 “说,”崔浩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谁指使你,逼我打擂台?” “我自己……”谢瀚还想狡辩,不敢说出赫连明的名字,毕竟对方是叛军首领的儿子。 崔浩手腕微微一抖,剑尖刺入皮肤半分,鲜血顿时渗出。 “城东……槐花胡同……”谢瀚眼神闪烁。 崔浩剑尖微送,血珠滚落,“最后一次机会。” 刺痛与死亡恐惧击垮心防,谢瀚崩溃急道,“城西柳条巷!第三户!门口有歪脖子枣树!是赫连明!都是他指使的!” “他……他一直住在那里,等着我的消息……饶命!崔师弟,饶命!都是赫连明逼我的!丹药也是他的!” 居然是赫连明!? 崔浩几乎快他把忘了。 得到了想要答案,崔浩眼中杀意一闪而逝。此人三番两次威胁,今夜更是潜入家中行凶,留之必是后患。 “下辈子,眼睛放亮些。”崔浩冰冷的声音传入谢瀚耳中。 足尖运劲,猛地踢出,正中其心口。 谢瀚闷哼一声,双目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恐惧,想说什么,却吐不出一个字,身躯软软倒地,生机迅速消散。 对尸体迅速搜索一遍,找到些银两和零碎物件,没有功法,没有大额银票,很穷。 念电转间,崔浩迅速剥掉谢瀚的夜行衣穿自己身上,拿上他的利剑,蒙上面。 谢瀚的尸体暂时留原地,等回来再处理。 没有丝毫耽搁,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小院,融入夜色之中,朝着城西柳条巷方向疾驰而去。 第189节 刀客末路 夜色如墨,崔浩身形如一道灰雾,悄无声息地掠过府城重重屋脊,向着城西疾行。 柳条巷位于城西偏僻处,房屋低矮陈旧,巷道狭窄弯曲,多是些外来户或贫苦人家居住。 入夜后更是人迹罕至,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 崔浩很快找到了谢瀚描述的那户人家——第三户,门口果然有一棵歪脖子老枣树,在夜风中枝叶轻摇,形如鬼影。 小院门扉虚掩,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崔浩没有贸然闯入。而是伏在对面的屋顶阴影处,凝神感知、观察。 观察一个时辰,没有察觉到特别的危险,这才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下,翻过低矮的院墙,潜入院中。 正屋房门紧闭,摇摇欲坠的破窗也都闭合着。 往前几步,首先来到西厢房窗外,崔浩停下步子,感知到一道略显紊乱的气息。 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顺着窗户缝隙飘出来。 其他房间里没有人,只是西厢房里一个人,赫连明跑了? 还是谢瀚说了谎? “谁!”室内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跟着一个身影持弯刀破窗而出。 崔浩及时后退,避开木屑纷飞,看清一张扭曲蜡黄的脸。 ——正是那晚沼泽边,被他斩断右腕、侥幸逃走的灰衣弯刀客!便是他一脚踩爆了楚清晏的头颅。 灰衣刀客修为为暗劲满圆,一双眸子震慑人心。 这下崔浩明白了,原来是赫连明派来两个暗劲满圆来杀自己。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崔浩拉下蒙面巾。 “崔浩!”灰衣刀客嘶声低吼,“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谢瀚呢?!” “死了。”崔浩简短回答,目光扫视屋内,“赫连明在哪?” “死了?!”灰衣刀客独眼瞳孔骤缩,“谢瀚这个废物!” “赫连明在哪?”崔浩声音冰冷,重复问道,手中紧握谢瀚那柄黑色短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蓄势待发。 “想知道?下去问阎王吧!”灰衣刀客狞笑一声,再无废话。他深知崔浩剑法刁钻狠辣,又有那诡异的飞针和强横劲力,绝不能让对方抢得先机! 话音未落,双足猛地蹬地,身形离地前冲!带着一种受伤野兽般的疯狂! 左手弯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刀光幽蓝,直劈崔浩脖颈!正是其成名刀法《幽影斩》中的杀招“鬼切”。 这一招专攻上盘,狠辣刁钻! 崔浩沉腰坐马,玄龟步稳如磐石,利剑不招不架,倏地刺向其因断臂而转动稍滞的左肩关节——攻其必救! 刀客被迫回防,攻势顿挫。 趁其回防之势未定,崔浩反击已至!黑色利剑并非直刺,而是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阴险的弧线,直撩灰衣刀客因挥刀而微微露出的左肋空档! 正是《垂云剑法》中近身缠斗的狠招“云撩式”! 灰衣刀客反应极快,弯刀下劈之势未尽,手腕诡异一翻,刀身回旋,“铛”地一声,精准地格开了短剑!火星迸溅! 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如同两道旋风般撞在一起!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小院中密集响起,如同疾风骤雨!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卷起地上的尘土落叶。 灰衣刀客刀法狠辣诡谲,专走偏锋,配合其诡异身法,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刀刀不离崔浩要害。 断臂之后,他苦练过左手刀,虽不及右手圆融自如,却多了几分出其不意的狠戾。 更兼经验老道,不断试探崔浩的破绽。 崔浩沉稳应对。《玄龟步》配合《不动地藏经》带来的雄厚根基,让他每每在方寸之间避开致命刀锋。 手中短剑将《垂云四十九剑》的绵密、厚重充分发挥,偶尔反击亦犀利无比。 剑招专攻其断臂与久战露出的破绽,手段虽不光彩,但这是生死搏杀,不讲道义。 眨眼激斗数十招,竟一时难分高下! 灰衣刀客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崔浩虽强,但自己毕竟是暗劲圆满,左手刀法也已练成,足以压制甚至击杀对方。 可真正交手才发现,崔浩的根基扎实得可怕,劲力沉凝雄浑,每每刀剑相交,都震得他左臂发麻,气血浮动。 更让他忌惮的是,崔浩的剑法信手拈来,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反击,逼得他不得不多次回防,攻势屡屡受挫。 “这小子的实力……比沼泽边又强了!他才暗劲大成啊!”灰衣刀客心中骇然,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他知道,久战对自己不利,断臂的影响会逐渐显现,而且……崔浩那神出鬼没的飞针,至今还未用! 心思电转间,灰衣刀客眼中狠色一闪,卖了个破绽,故意将左肋空门露得更大一些,诱使崔浩抢攻。 同时,全身劲力暗中凝聚于左臂,准备在崔浩攻来的瞬间,以一招两败俱伤的狠招,拼着重伤也要将其斩杀! 崔浩不是神,果然中计,见对方露出破绽,利剑如毒蛇吐信,疾刺灰衣刀客左肋! 就是现在!灰衣刀客心中狂吼,不顾刺向肋下的短剑,左手弯刀划出一道凄厉绝伦的弧线,刀光暴涨,竟是舍弃了所有防御,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斜劈向崔浩的脖颈!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满腔杀意,速度快到极致,刀风凄厉如鬼哭! 崔浩心中警铃大作,在弯刀及体的瞬间,骤然变向!收剑及时护住要害。 铛! 后发先至,毫厘之差接住了斩击! 灰衣刀客感到懊悔,如果不是断掉一臂,导致整体实力下降,此刻他已斩杀崔浩。 拉开距离,死死盯看着灰衣刀客,崔浩深呼吸,小瞧了经验老道的灰衣刀客。 吃一堑长一智,不给对方喘息机会,崔浩再次挥剑近身。 缠斗不利,灰衣刀客依旧使用以伤换命的打法。 这次崔浩有了防备,冲势只是虚晃一枪,猛地向前掷出手里利剑。 利剑脱手,右手往大腿外侧一抹,手里出现两枚飞针。 灰衣刀客本能格挡,锵一声击飞掷剑。 跟着看见两道乌光,灰衣刀客骇然失色,及时回刀格挡,却挡开一枚飞针。 “噗嗤!” 另一枚飞针擦着刀身,没入其肺部。 小院安静了,灰衣刀客左手握刀下垂,呆立在原地,自知已无力回天。 “我会好生安葬你,不让你尸体暴尸荒野,”说话间,崔浩右手五指间又多出两枚飞针,“告诉我,赫连明在何处?” 灰衣刀客缓缓摇头,“刺杀谭启豹失败,他担心暴露,昨日已经离开临渊府。” “刺杀谭启豹失败....” “是,化劲初期高手,死于军阵合击。” “还有什么信息?” “没了,我倪虎纵横.....” 倪虎话音未落,身体猛地晃了晃。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并未见血,剧毒却在快速蔓延。 其目光从崔浩身上移开,望向墨色夜空。 月光清冷,洒在他蜡黄扭曲的脸上,竟映出几分意外的平静。 “我倪虎纵横江湖……二十余载……西境的风沙……比这冷……”倪虎说话跳脱,眼神恍惚,似乎看到了极远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有嗬嗬的气音。 最终,那撑着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散了。 “当啷”一声,弯刀脱手,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又寂寥的声响。 倪虎的身躯,像被抽去骨头般,缓缓向后仰倒,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幽影刀”,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异乡,没有亲人相送,没有朋友见证,只有一院月光,冷冷铺满他最后的路。 第190节 梁上丰收 摸尸,空无一物。 进入室内,找到一个整理好的包袱。 打开看,银票两千四百两,一些碎银,《幽影刀》册一本,丹药三瓶。 其中,培气丹一瓶约二十粒,玄玉还元丹一枚,还有一种丹药叫不出名字。 衣服杂物不要。 用破布将弯刀简单包裹,倪虎投入井中,推倒院墙掩埋,随后快速离开。 半个时辰后,崔浩出现在城东,谢瀚住处。 谢瀚使用的院子距离四通商行不远,院子不算大,却是高墙深院。 避开门房与下人使用的房间,黑暗环境中崔浩来到东厢房,也就是主人使用的房间。 卧房、书房、小厅、净房围着一方天井。 整体布局与别的院子大同小异。 缓行其中,仔细寻找藏宝的地方。 他将书房、卧房细细篦过一遍——墙实、砖稳,书架、博古架、衣柜摆设无异常。 都没问题。 “奇怪了....”站在卧室中,崔浩静静思考,谢瀚的银钱、宝物,总不能与他一样,喜欢藏在茅厕里吧? 不经意间,崔浩抬了一下头——房梁! 提气,脚下一点,身子拔高,双手扒住粗壮房梁 谢瀚果真把好东西藏在房梁上面。 厚实的银票用银锭压着,六个瓷瓶摆成一排,还有三本兽皮册子。 统统打包,崔浩匆匆离开,一刻后顺利返回城北家中,第一时间盘点收获。 银票九万五千两,银锭约五百两。 气血丹一百枚、补气丹一百枚,这两种是暗劲武者日常修炼的必需丹药。 玄玉还元丹三枚,治疗内伤圣药。 还有一枚....破境丹! 嗅着破境丹的浓郁香味,崔浩暗赞一声,谢瀚的机缘果然深厚,连破境丹都有。 最后是册子。 一本是谢瀚的成名轻功《流云步》,皇家收藏的剑法《裂风十三式》,还有一本是《血劫功》。 再加上灰衣刀客身上搜出来二十枚培气丹、《幽影刀》。 皆是上乘功法,除《血劫功》外,都值得修炼。 整体收获之丰,令人咋舌。 所有战利品打包,暂时藏在前院石桌底下,崔浩带着谢瀚的尸体离开,转身来到铁砧铺作坊,避开夜班工匠,将尸体丢进高温火炉中。 ...... 次日,辰时正,崔浩带着丹药来到回春医馆,在一楼找到秋水。 “秋大夫,”崔浩客气问,“能否请你帮我检查一下丹药?” “上次比试的赌注?” 崔浩点头。 “可以,随我来。” 崔浩与秋水到二楼,进入一个安静房间,打开包袱,拿出十瓶丹药,在桌上依次排开。 秋水扫了眼崔浩,赌注是公开信息,没有这么多丹药....不敢直接使用....心下明了,却不多问。 “秋大夫....”崔浩送上一千两银票,“这是辛苦费。” 秋水接过银票,放在桌子上。跟着开始验丹药,先闻、后看,最后用工具刮一点点下来,用舌头尝。 足足一个时辰,秋水最后确定道,“这些丹药都没问题,可以放心用。” 崔浩心里松口气,没问题就好,回去就把它们变成实力。 将丹药重新打包,仔细装好,崔浩抱拳,“秋大夫,再会。” “不着急走,”秋水叫住崔浩,直白问,“你认为骆清怎么样?” “骆师姐....挺好的,怎么说?” “她喜欢你。” “秋大夫莫要说笑,我有妻妾。” 秋水深深看一眼崔浩,“她不介意为妾。” “……骆师姐人如其名,清雅高洁,天赋出众,待人也真诚。”崔浩言辞恳切,语气中带着明确的尊重与距离,“是难得的好女子。” 顿了顿,崔浩继续道,“也正因如此,崔某更不能耽误骆师姐。骆师姐有凌云之志,武道前程不可限量,不该困于后宅方寸之间,更不应屈居妾位。她值得更纯粹、更匹配的良缘。” “秋大夫是明眼人,也是真心为骆师姐着想,才会直言相告。崔某感激,也请秋大夫代我转达歉意与祝福。此事,就此作罢。” 闻言,秋水频频点头,她也这么认为,但骆清不知着了魔,还是中了邪,“我会再劝劝她,你慢走。” 崔浩抱拳,“告辞。” 话落,崔浩随即转身下楼,未有丝毫拖泥带水。当日午时返回宗门,回到山腰院子,闭门不出,潜心消化收获。 多枚珍贵丹药。 《惊雷剑》《流云步》《裂风十三式》《幽影刀》。 这些够他消化很长一段时间,待他再次出关时…… 第191节 淬骨 清晨时间,后院之中,秋霜洁白,耳边传来阵阵风吹竹林的沙沙声。 崔浩双目微合,赤足扎于泥土之中,左右手结印置于腹前,缓缓吐息,《不动地藏经》的内息之力缓缓流转,带着浑厚沉稳的韵律,如同大地深处涌动的暗流。 时机至,探手从怀里取出瓷瓶,拔掉软塞。 一股浓郁而奇特的药香顿时逸散开来,不似草木清新,反倒带着一种矿石灼烧后的焦灼感,又隐隐透出几分凌厉。 瓶口倾斜,一粒花生大小、色泽暗红的丹药滚入掌心。 丹药触手微温——正是淬骨丹。 崔浩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便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顺着咽喉直坠而下,落入胃中,起初并无异样,只是丹田微微发热。 然而,仅仅四息之后,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烧红烙铁般的灼热感,猛地从丹田炸开!这热度并非均匀扩散,而是化为无数道细若游丝、却锋利如针的热流。 这些游丝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瞬间穿透丹田壁障,寻着周身经络血脉,疯狂向着四肢百骸、特别是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钻刺而去! “唔!” 崔浩闷哼一声,额头青筋瞬间暴起,牙关紧咬,发出咯咯轻响。 痛楚来得迅猛而剧烈,远超寻常气血冲刷。每一根“热针”钻入骨骼的瞬间,都像是将烧红的细铁钎狠狠捅进了骨髓深处,带来的是刮骨吸髓般的尖锐剧痛! 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皮肤表面迅速泛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汗珠刚渗出毛孔,便被体内的高温蒸腾成淡淡白气。 紧守心神中,崔浩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或者说感知到,体内骨骼在那些奇异热流的冲击下,发出细微而密集的“滋滋”声响,仿佛正在被无形的火焰反复煅烧、锤打。 痛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崔浩视线将散未散,耳边嗡嗡作响。却死守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不动地藏经》心法。 数十息后,沉稳如山、承载万物的意境抵住了痛楚的肆虐。 阵地守住,后面是反攻,催动地气内息追逐、包裹那些肆虐的“热针”,引导、安抚,并将淬炼后逸散的精华牢牢锁在骨骼之内。 这是一个漫长、痛苦、危险的过程。 引导稍有差池,狂暴的药力就可能损伤经络,甚至震裂骨骼。 迅速将全部精神都集中于体内“战场”上,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外界,甚至忘却了自身的存在。 在热流与地气内息的反复拉锯、冲刷下,骨骼深处那些细微的杂质被一点点逼出、碾碎、排出。 骨骼本身的质地,则在痛苦中变得越发致密、坚韧,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近乎不可察的温润玉色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淬骨丹化为一股深沉而稳固的力量感。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轻盈。 崔浩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和淡淡腥味的浊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疲惫深处,是脱胎换骨般的精光。 骨骼深处传来隐隐的充实感,如同百炼精钢再经一锻。 效果比预期稍弱——这是第二枚淬骨丹,药效递减了一些。 第一次用淬骨丹是从药王谷离开后不久,那次效果明显且显著。 药王谷得三枚淬骨丹,与谢瀚比斗得三枚淬骨丹,别人一枚难求的宝药,崔浩前后共拥有六枚。 自己用掉两枚,一枚赠于刘燕。 余下三枚....多用效果不大......计划一枚赠于孙成,一枚赠于何红,还有一枚留徐丽卿? 心里思忖着,发现时间已然从清晨来到傍晚。 修炼有松弛有度,崔浩收功回屋,与妻妾一起享受晚饭。 间隔两日,服用破境丹。 ........ 时间白驹过隙,从初秋,来到深秋。 结束晨炼,崔浩于后院中单手持枪,收功敛息。 境界面板更新。 【境界:暗劲大成(97/1000)】 【不动地藏经:第四层(485/4000)】 【玄龟步:第三层(2495/3000)】 【烈阳焚天诀:第三层(785/3000)】 【破碎八极拳:极境(5000/5000)】 【垂云剑四十九式:极境(2605/5000)】 【柳影飞针:极境(746/5000)】 【镇海平波枪:极境(835/5000)】 【青冥爪功:极境(2721/5000)】 【读书:极境(3080/5000)】 【剑雷剑:小成(51/600)】 【流云步:小成(49/600)】 【裂风十三式:小成(50/600)】 可支配进度值:1894点。 ‘可支配进度值’来自床笫,上次统计是1174点,两个月增加了720点。 最初一晚只有6点,胡杏进门后一晚进度值为12点。 也就是说,新增的720是两个月来,是不断“耕耘”所得。 一天之内,亲一下,只亲一个人,也算“耕耘”,一天便有12点。 ....... 闭关之前,境界进度值是32。 经过两个修炼,用宝药堆,进度值增幅明显。 照此推算,快则两年,慢则三年,一定能暗劲圆满,让人十分放心。 别人修炼之所以会崩溃、会修炼魔功。 原因之一是,暗劲大成到暗劲满圆,需要打通十二道奇经,这个过程缓慢。 原因之二是,即使打通十二奇经,临到破关时,也不代表百分百会成功。 宝药、根骨、运气,缺一不可。 崔浩则没有这些顾虑,他提前知道了只要去堆进度值,就能稳稳前进,心境一点不乱。 说到底还是心态,枯燥、乏味、未知、迷茫。 于是乎,高阶武者之间常常有这么一句话。 ‘如果你与谁有仇,就劝他习武修炼,意外身亡概率很大。’ 也有人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也让他去习武修炼。一直修炼下去,自然寿命会增长。’ “浩哥,”苏芸见丈夫收功敛息,走近说话,“梁师姐一个时辰前来过,说你如果有时间,去一次魏院。” 崔浩点头,洗过温水澡,换一身干净常服,吃过早饭,前往魏院,走在山路上,途中遇到熟人。 山道转角,一道熟悉身影正在慢行赏景,正是何红。 两月不见,她气色红润,身形较之前丰韵些许,暗伤显然已愈。 听到身后有动静,何红回头看,微微一笑,“崔师弟,近来可好?” “劳师姐挂怀,师弟尚可,师姐的暗伤是否恢复?” “已康复,修为也有所精进,多谢师弟赠予的阴火莲。” 崔浩伸手往怀里一掏,手里出现一个瓷瓶,“这是一枚淬骨丹,于我用处不大,赠于师姐。” “这....”何红轻轻摇头,眼神微暗,“此物过于贵重,我不能收。” 崔浩收回瓷瓶,“是师弟唐突了。” 第192节 聚会 踏入魏院,院中人数寥寥。 仅六七人,分成两个小团体,各聚在一个角落里,有说有笑。 梁小英看到崔浩,笑着迎上来,“崔师弟,有好事情。” 崔浩抱拳,“何事?” “两年一次的武举人考试将临,昨日玄水宫的许冷凝派人来,组织一场五宗青年才俊聚会,切磋武艺、比较诗词。” 闻言,崔浩微微一笑,他听说许冷凝喜欢组织各种活动、聚会。 放在穿越前,叫什么来着——社交名媛? “我想着....我连千字文都识不全,去了只会丢人,”梁小英道,“便由你代魏院去参加。” “不去,”崔浩明确拒绝,“师弟不喜欢聚会,也不喜欢舞文弄墨。” “可是每院最少要派一人过去,为了魏院的声望,师弟....” “必须?” “不是必须,却是旧例,往年都是如此。上一次是祝生去代表魏院参加,因腹中无文墨,被嘲笑得体无完肤。” 崔浩依然摇头,有那功夫,不如在家里与苏芸、胡杏喝喝小酒、赏赏月亮,岂不是更快活? 看着水泼不进,刀切不进的崔浩,梁小英补充道,“师父说,你若愿去,奖励你十枚培气丹。” 崔浩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师弟正有出门散心打算。请问师姐,聚会在何处举办?何时举办?” “三日后,巳时正,李家戏园,包场。” “师弟会准时去。” “当心‘闻人晴’和‘步东方’两人,”梁小英介绍道,“闻人晴是九霄剑派的文武全才,步东方是焚天谷的文武全才,两人今年中武举人概率很大。” 崔浩将闻人晴与步东方两人记在心,又与梁小英互聊几句,转身在后花园一处凉亭里找到魏合。 “崔浩....”将十枚培气丹递到崔浩手里,魏合轻声道,“遇事不能只顾着自己,偶尔也要为宗门考虑。” “两月前弟子在宗内击败谢瀚,为我宗挣了许多声望。” “可是人家都说是谢瀚自己不小心摔下擂台,你只是走运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 感慨大江后浪推前浪,魏合深呼吸,“你出去。” 崔浩应是,转身离开后花园,心里想的是....谢瀚失踪两个月了,为何没有引起轰动? 找不到尸体就不算死? 还是以为谢瀚出远门了? ...... 当天傍晚,崔浩返回府城。 从北门入城,远远看到城门口有三个摊位前排长队。 靠近,立在人群外,崔浩听着几个排队汉子七嘴八舌。 “王老哥,你昨日不是刚买了两罐?吃得完?” “嘿,你别说!这大陶罐子看着笨重,这里的鱼肉是真多!我昨日买回去一罐,婆娘把它盛出来,足足装了十大海碗还有余!撒点葱花蒸透了,满屋都是鲜味儿!” “而且才150文,”一个穿着补丁短褂的脚夫挤到前面看,“俺一天工钱60文,这一罐子顶俺两天半工钱……不过算算里头十五斤鱼肉,真不贵!比菜市鲜鱼还便宜两成,关键是它耐放啊!还能落一个罐子!” 旁边一个老妇挎着篮子,接口道,“可不是嘛!上旬我儿子在码头扛活,商行的人说买一罐送一小罐尝鲜。我尝了小罐,咸淡正好,鱼肉也紧实。大罐放了半个月,前天打开吃,一点没坏!这不,赶紧来买两罐存着,冬天菜少,这可是顶好的荤腥!” “卖的人说了,吃完鱼肉,罐子拿回来能退5文钱,或者攒够五个空罐,换一罐新的!”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头晃脑,“啧啧,这东家会做生意,既惠了民,又不浪费。” “听说是万海商行新东家弄出来的法子,”有人压低声音,“好像是玄水宫的一位高人,叫什么……崔掌柜?不光这罐头,还有一种新网,一网下去,抵过去几百网!要不鱼肉哪能这么便宜?” “管他谁弄的,咱们得着实惠就行!快排好,听说今天只卖一千罐,卖完就没了!” 崔浩听了片刻,心中有了数,转身上马,入城改往城东方向走去。 ...... 万海商行总部,后院书房。 斯水与李怀仁恭敬汇报。 “人员已精简四成,开支省半,效率翻倍。” “新式拖网令渔获暴增,鱼肉罐头日产两千罐,供不应求,月利近万两。” 说话间斯水递上一本账册,“此乃新式拖网与鱼肉罐头的详细账目。自上月中旬推行新网,本月渔获总量同比暴增千倍有余,单月便超去年全年之数。帅府收走一成,余下九成,部分鲜销,大部制成罐头。” 李怀仁补充,脸上带着佩服,“罐头之法,依大掌柜所授,反复试验,终得密封、蒸煮、冷却之最佳火候与时长。以粗陶罐盛装,鱼肉满十五斤,加盐水,密封蒸透,可保数月不腐。” “如今日产罐头可达两千余罐,除部分供应帅府军需,大多于各城门、码头设摊发卖,每罐作价150文,极受百姓、脚夫、行商欢迎。” “仅此一项,最近一月,便为商行带来纯利近万两,占目前总利两成有余。” 崔浩接过账册,略略翻阅,数字清晰,条理分明,微微颔首:“做得不错。人员汰换,不可一味求狠,也要留些肯做事的老成之人,以稳局面。” “罐头生意既已打开,可再精细些,尝试不同鱼种,或加些豆豉、酱料,分出等级,满足不同需求。渔获既丰,也可联系其他府县商号,看看能否外销。” “大掌柜明鉴,”斯水与李怀仁齐声应道,“我等正有此意,已着人探访临近州府市价。” “嗯,”崔浩放下账册,“商行之事,你二人多费心。日常决策,不必事事问我,按章程办即可。遇有难决之事,或涉及其他势力,再报于我。” 两人再次躬身,“谨遵大掌柜吩咐。” 崔浩坐姿挺拔,下巴轻点,依靠镇岳宗重要弟子身份,派头端得很足。 第193节 戏园针锋 “自从败与你手之后,谢瀚便消失了。” 入夜,崔浩来到李家戏园,锣鼓喧天的环境中,盯看着马林的眼睛确定问,“消失?” “是消失,大家猜他要么正在闭关苦修,要么外去历练去了。” “这么说我也不能松懈,”崔浩将戏做足,“上次只是侥幸胜出。” 马林知道崔浩实力不弱,但五杰名号也很硬。 加上崔浩说得认真,也只以为崔浩是运气好,险胜。 这时戏园入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两个中年男人带着一名少女,以及一群随众护卫走进来。 少女崔浩认识,夏乔。 往日她是活泼可爱的,此刻则规规矩矩。 “有一把胡子的叫夏全,”马林看着走进来的人群,为崔浩介绍道,“府帅座下第一大将,暗劲圆满修为。” “他身边的少女....你应该认识。” 崔浩点头,“玄龟院的夏乔。” “无须中年男人叫夏松,他是夏全的同族表兄弟。目前在闻人家族担任供奉一职,一年前是暗劲大成修为,此刻....应该还是暗劲大成修为。” 崔浩轻轻颔首,难怪夏乔之前随手送自己一枚玄玉还元丹,原来她老父亲是大将军。 不了解闻人家族,崔浩请教道,“马大哥,为我介绍一下闻人家族。” “闻人家族以捕鱼发家,后来酿酒,临渊府的大家族之一。” 这时,夏乔在人群人看到崔浩,“爹,女儿师兄也在,我去打个招呼。” 夏全轻轻点头。 得到允许,夏乔欢快如小鹿,三步并两步,性格活泼地来到崔浩面前,“崔师兄,一日不见,你可安好?” 昨晚午夜,两人在玄龟院后山刚见过面,所以夏乔说‘一日不见’。 “好,”说话间,崔浩站起来,“我去与你父亲打个招呼。” 崔浩走向戏园前排雅座。有夏乔引路,一圈护卫让出路。 近到跟前,才看清,夏全身形魁梧,面色黝红,颌下浓须如钢针般根根分明。 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沙场悍将的沉稳气势。 “晚辈崔浩,见过夏将军,夏前辈。”崔浩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夏全目光落在崔浩身上,带着审视,却不凌厉,微微颔首,声音洪亮,“不必多礼。常听小女提起,玄龟院有位崔师兄进境神速,行事沉稳。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气。” 旁边的夏松也温和一笑,点头示意。 “将军过誉,”崔浩谦道,“夏师妹天资聪颖,待人真诚,在院中亦是翘楚。” 夏全摆摆手,显然对这类客套兴趣不大,话锋微转,“你与谢瀚一战,老夫有所耳闻。能胜五杰,无论是否侥幸,皆是本事。” 话到这里,夏全目光如炬,看着崔浩,“望你戒骄戒躁,夯实根基。小女性子活泛,日后在院中,还望你们这些师兄多加照拂。” “将军放心,同门之间,理应互助。”崔浩应道。 夏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戏台。 见父亲话毕,夏乔俏皮地冲崔浩眨眨眼,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崔浩再次拱手,“不打扰将军雅兴,晚辈告退。” 回到座位,马林低声道,“夏将军话虽不多,但能对你多说这几句,已是难得。看来他对自己女儿的交友,倒也并非全然不闻不问。” 崔浩不多想,他之所以上前打招呼,纯粹是看在夏乔的情面上。 看过戏、听过曲,崔浩回家中修炼。 转瞬五日过去。 崔浩于上午巳时正,来到被包场的李家戏园门口。 许冷凝与沐婉清正在入门迎宾。 “崔师弟,”沐婉清打招呼,“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尚可,”崔浩抱拳,“谢沐师姐挂怀。” 戏园门口,许冷凝目光从崔浩与沐婉清身上扫过,“你们认识?” “回师姐话,”沐婉清介绍,“两年前我与崔师弟一起考武秀才。” 许冷凝眸光微凝,这时她才意识到,上次武考至今不过两年余,崔浩竟从暗劲入门直入大成之境? 这般速度…… 考武秀才有规定,境界不得超过暗劲入门,所以许冷凝算得很清楚。 “许师姐,”崔浩客气打招呼,“别来无恙。” 许冷凝还礼,心神却还没有走出惊讶。按进入宗门时间计算,她比崔浩早三年,两人境界却一样。 难不成....崔浩根本不是流言说的四类根骨,而是一个绝世天才? 这时又有人到,夏乔与鹿铭身着劲装骑马而来。 两人利索下马,马上有玄水宫的外门弟子上前,接过马绳。 相互打过呼招,崔浩与夏乔、鹿铭一起,走进戏园,穿过门楼,后面是一方天井。 天井一侧的戏台改成了擂台。 擂台的三面是许多桌子,桌子上面摆满了小食与酒水。 简单扫一眼,三人走到镇岳宗区域,这里有三张四方桌。 其中一张桌子前坐的有磐石院的武童、顾聪。 武童为磐石院首席弟子。 顾聪为新进暗劲弟子,之前默默无名。 第二张桌子前坐的是镇海院的柯华、潘平。 柯华是镇海院首席弟子,潘平也是新进暗劲,之前同样是无名小卒。 第三张桌子前坐的是地脉院的顾勇与李靖。 顾勇是暗劲大成。 李靖虽是后进之秀,也是暗劲层次。 这里,崔浩、夏乔、鹿铭三人需要寻桌坐下。 完全是本能行为,夏乔刻意避开了顾勇,径直与柯华、武童打招呼,“柯师兄、武师兄,可否拼桌?” “当然。”柯华与武童急忙将两张四方桌拼在一起,重新摆放凳子。 “崔师兄....”夏乔拍拍身边的空位,“坐。” 显然,有人故意排挤顾勇。 起因是两年前一次进万毒泽沼,也就是金亮陨命那次。 多人陨命沼泽,玄龟院大师兄刘海士受重伤逃回,后因伤病无缘武道而归隐。 有流言说,顾勇把当大家当成了垫脚石,从那之后便成了歧视对象。 但宗门执法院调查过,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顾勇有罪。 最多算指挥不当,把力量分散开了,导致有人出事。而他本人不仅没有遇到危险,还拿到了宝药,引来很多争议和非议。 目光扫过孤坐的顾勇,崔浩不由想起自己的沼泽之行。 宁愿绕路也不愿与焚天谷弟子起冲突然。 原因之一,看在归不移的情面上,护着张桐和李婉。 原因之二,担心他们折损了,自己没事,被别人戳脊梁骨。 面对排挤,顾勇面无表情,与同院师弟李靖独坐一桌,不说话、不喝茶、不吃东西,就那么坐着。 这一幕被其它宗门看在眼里,有人淡然,也有人嘲笑。 戏园内人声渐起之际,一道清朗却带着明显戏谑之意的声音,自旁边焚天谷所在的区域传来。 “哎呀呀,看看那边,镇岳宗的师兄们真是‘泾渭分明’啊。” 说话的是个身着赤红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正是焚天谷的步东方。 他声音不算大,却恰好能让大半个园子听见,顿时吸引了诸多目光。 他身旁一个同样身着焚天谷服饰、面庞精瘦的弟子立刻接口,故作惊奇,“步师兄,此话怎讲?我看镇岳宗诸位不是挺……嗯,挺‘团结’的嘛?”他故意在“团结”二字上拖长了音。 这种情况,不出崔浩预料,焚天谷与镇岳宗虽然不会火拼,但关系一定谈不上好,嘲笑是正常情况。 步东方轻笑一声,端起酒杯,点了点镇岳宗那边,“你没瞧见么?那边两桌并一桌,热热闹闹,亲如一家。” 话到这里,步东方顿了顿,目光扫过孤零零坐着的顾勇和李靖,语气刻意放慢,“另一桌却是形单影只,无人问津。这可不是‘泾渭分明’是什么?也不知是多数人欺负少数人,还是少数人做了什么让同门都耻于为伍的事情?” 这话一出,焚天谷来的九人顿时响起低低的哄笑。 其他宗门也有人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顾勇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李靖则显得有些不安,挪动了一下身体。 夏乔俏脸一沉,就要开口反驳,被旁边的柯华用眼神止住。 柯华身为镇海院首席,年长几岁,更沉稳些,知道此时开口争辩,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自家更难堪,落人口实。 步东方见镇岳宗这边一时沉默,笑意更浓,继续嘲笑道,“都说镇岳宗门风严谨,同门友爱,今日一见,这‘友爱’方式倒也特别,叫人大开眼界。” 场上气氛顿时有些凝滞,不少人的目光在步东方和镇岳宗众人之间逡巡,看热闹不嫌事大。 崔浩不想多管闲事,但不能放任别人打镇岳宗的脸,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清晰道,“这位焚天谷的师兄,同门相处,贵在真心,不在形式。” “有人好静,有人喜动,何必强求一致?倒是师兄你.....对我宗内务如此上心,这份‘热心’,崔某记下了。” 步东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想到什么,“你是.....” “诸位!” 步东方正欲说什么,只见许冷凝已走到擂台中央,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姐,各位才俊,今日五宗聚会,旨在以武会友,以文切磋。” “时辰已到,按照旧例,先以武开场,哪位俊杰愿先登台,一展身手?” 许冷凝话音落下,数道目光已瞥向方才言语交锋的两人。 第194节 盾御霸刀 与看过来的人对视,包括许冷凝,很多人希望他上场,崔浩却只是微微一笑,我自岿然不动。 作为步氏家族的长子长孙,焚天谷-爆炎院的首席大弟子,众目睽睽之下,步东无法略视许多注视,主动走上擂台。 “焚天谷,步东方,”步东方抱拳,“那位请指教。” 擂台之上,步东方身姿挺拔,赤红锦袍在在擂台上格外醒目。 目光扫过台下,尤其在镇岳宗区域停留片刻,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始终未散。 台下静了一瞬。 就在众人猜测镇岳宗谁会接战时,一个身影从镇岳宗那孤零零的桌后站起,沉默地走向擂台。 顾勇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异常沉稳,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准确。 一身玄色劲装,左臂挎一面乌沉沉的圆盾,右手提一柄厚背无鞘短刀,正是地脉院的顾勇。 顾勇上台,与步东方相隔三丈站定。没有抱拳,也没有报名号,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对手。 步东方笑容微敛,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传言顾勇是踩着同门尸骨上位的地脉院首席。 “原来是顾师兄,”步东方开口道,“久仰大名,今日正好领教地脉院的守御之功。” 顾勇依旧不言,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重心下沉,左臂将圆盾斜护身前,右手反握刀柄,刀背贴于小臂。 整个人仿佛瞬间与脚下擂台连为一体,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悄然弥漫。 “请。”步东方不再多言,右手虚握腰间刀柄。他的佩刀样式奇特,刀身略弯,刀镡宽阔,通体赤红,似有火焰纹路隐现。 “噌——!” 一声清越刀鸣,赤红长刀悍然出鞘! 步东方身形前倾,脚下猛然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残影,疾扑而上! 速度之快,带起尖锐破空之声。 三丈距离瞬息即至,赤红刀光暴涨,如一道燃烧的匹练,携着灼热霸道的劲风,自右上向左下,斜斩向顾勇肩颈! 这一刀,名曰“赤炼斩”,正是《霸刀诀》强攻之招,力求先声夺人,破敌心防! 面对这势如奔雷、力道沉猛的一斩,顾勇竟不闪不避!他左脚向前半步踏定,吐气开声,“喝!” 左臂乌盾迎着刀光悍然上举,盾面微斜,不是硬挡,而是以盾沿精准地迎向刀锋劈斩轨迹的侧面!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炸响!火星如雨般四溅! 乌盾稳稳架住了赤红刀锋!顾勇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下生根般纹丝未动。 反倒是步东方感觉刀身上传来一股沉稳雄浑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直冲手臂,让他前冲之势为之一滞。 “好盾!”步东方大赞一声,攻势却毫不停歇。借着反震之力,他身形灵动一转,赤红长刀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刀随身走,由下而上反撩顾勇肋下! 刀这一式“撩斩”,刁钻阴毒,专攻下盘空档。 顾勇反应极快,左臂盾牌顺势下沉,“砰”的一声闷响,精准地以盾面拍击在撩来的刀身侧面,将其力道引偏。 同时,他右手反握的玄铁刀第一次动了! 没有花哨,没有蓄力,就在盾牌格挡的刹那,刀芒如毒蛇吐信,借着身体前倾之势,自盾牌下方疾刺而出,直取步东方因撩刀而微微前伸的小腹! 以盾御刀,以刀反击!攻防转换只在呼吸之间! 步东方瞳孔微缩,没料到顾勇的反击如此迅捷凌厉。临危不乱,撩刀之势未尽便强行收回,刀柄下磕,“铛”地一声,险之又险地磕开了刺来的刀尖。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 初次交手,电光火石,凶险万分,却平分秋色。 步东方眼中战意更浓,赤红长刀缓缓平举,“顾师兄守得稳,不知能否再接一招!” 话音未落,步东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赤红长刀挥舞开来,不再是单纯的劈斩撩刺,而是化出重重刀影,刀风呼啸,竟带着一股炽热燥烈的意蕴,仿佛夏日焚风,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卷向顾勇! 刀影虚实相生,炽热刀风不仅干扰视线,更试图扰乱对手呼吸节奏。 面对这范围笼罩、气势逼人的刀势,顾勇依旧沉稳。 其脚下步伐看似缓慢挪移,却始终保持在最小范围内,将步东方的攻势核心牢牢挡在身前。 乌盾左遮右挡,时而硬撼,时而斜引,将一道道凌厉刀光或挡或卸。 此刻那面看似笨重的乌盾在他手中,竟灵巧异常,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 “铛!铛!铛!嗤——!” 金铁交鸣与刀风破空声密集如雨。 赤红刀影与玄色盾影交织碰撞,火星不断迸溅。 步东方的刀法霸道迅疾,攻势如潮。顾勇的盾御刀反击稳如磐石,守中带攻。 擂台之上,一时间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步东方攻不破顾勇的防御,顾勇也难在步东方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中找到致命反击的机会。 台下众人看得屏息凝神。焚天谷弟子面露兴奋,为步东方凌厉的攻势叫好。 镇岳宗众人则神色凝重,柯华、武童等人紧握拳头,虽然不喜顾勇为人,但此刻同属一宗,自然希望他能顶住。 崔浩也看得仔细。步东方的《霸刀诀》确实凶猛,劲力刚猛爆裂,速度与力量兼备,更带着一股灼热特性,干扰性极强。 而顾勇的功法,显然走的是极致防御反击的路子,那面盾和那把玄铁刀配合无间,对时机的把握、力量的运用都妙到毫巅,根基扎实得可怕。 “这样下去,步东方久攻不下,必然急躁……”崔浩心念微动。 果然,又缠斗数十招后,步东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久攻不克,体内劲力消耗颇大,而顾勇的消耗则相对较小。 ‘不能被他拖入消耗战!’步东方心念急转,眼中厉色一闪。 “给我破!”步东方骤然暴喝,手中赤红长刀发出嗡鸣,刀身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厉芒,不再有重重刀影,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霸道! 这一刀,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凝于一线,直刺顾勇盾牌防守的核心——正是《霸刀诀》中极耗劲力、追求一击破敌的杀招“贯日”! 这一刀,舍弃了所有变化,将全身劲力、气势、精神尽数贯注于一点,誓要强行贯穿那面可恶的乌盾!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刺,顾勇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精芒。 在步东方气势暴涨、刀势将发未发的刹那,左脚猛然向后撤半步,身体随之侧转,竟不是用盾牌硬挡,而是将盾牌微微一偏,盾面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迎向了那道赤红厉芒的侧面! 同时,他右手的玄铁刀第一次摆出了正握的架势,刀尖下垂,蓄势待发。 “嗤——!” 赤红刀尖擦着乌盾边缘滑过,带起一溜刺耳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勇左臂巨震,盾牌几乎脱手,整个人被带得向后踉跄一步。 但,他挡住了!以卸力之法,险之又险地化解了这贯日一击的大半威力! 步东方全力一击落空,惯性使然,身形难免有瞬间的迟滞和空门显露。 就是此刻! 顾勇眼中骤然迸出一线寒星般的锐光,踉跄后退的右脚猛地踏地,硬生生止住退势。 借着步东方前冲未消的力道和自身拧腰之力,那一直蓄势的右手刀,由下而上,化作一道乌沉沉、毫无光华却凌厉到极致的寒芒,直撩步东方因出刀而暴露的胸腹空档! 这一刀,没有任何名堂,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记撩刀! 却凝聚了顾勇等待已久的全部反击力量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步东方骇然失色,回刀已来不及,只能拼命侧身,同时左掌仓促拍向撩来的刀身。 “噗嗤!” 玄铁刀锋擦着步东方的肋部掠过,赤红锦袍瞬间破裂,一道血痕显现!虽未伤及筋骨,但已然见红! 步东方闷哼一声,借势向后疾退数步,拉开距离,左手捂住肋部,脸色难看。赤红长刀横在身前,惊怒交加地看着顾勇。 顾勇缓缓收回玄铁刀,重新恢复反握姿态,左臂乌盾微微垂下,气息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平静。 擂台上下,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看似一直被压着打的顾勇,竟在最后时刻,将步东方划出一道见血伤口! 虽不是重伤,但这场切磋的胜负天平,已然倾斜。 许冷凝适时上前,声音清晰,“两位师兄精彩对决,令人叹为观止。切磋至此,可算平手,亦或……?” 步东方脸色变幻,看着顾勇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感受到肋下火辣辣的疼痛,心知再打下去,自己锐气已失,对方却气势正盛,恐怕更难讨好。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收刀入鞘,步东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顾师兄守御之功果然了得,步某领教了,今日便算平手吧。” 顾勇这才微微抱拳,声音低沉沙哑,“步师兄,承让。” 说罢,顾勇不看台下众人反应,转身走下擂台,回到他那张孤零零的桌子,默默坐下,仿佛刚才那场激烈交锋与他无关。 台下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多数人对顾勇高看了一眼。 焚天谷弟子面色不忿,却也无话可说。 镇岳宗这边,柯华、武童等人神色复杂,既为顾勇胜了一招而松了口气,又因他那孤僻沉默的样子而难以亲近。 崔浩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心念电转,顾勇此战,守如山岳,反击如电,那份隐忍和精准,绝非庸碌之辈。 而步东方……崔浩抬头看向擂台另一侧正在包扎伤口的红衣青年,此人霸道张扬,实力也确实强悍,今日虽小挫,却是落了面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第195节 刀剑谈情 “还有哪位俊杰登台.....”许冷凝在台上扫过众人,“一展身手。” 一名气宇轩昂的男青年,自青岳宗席位应声站起来,与许冷凝拱手抱拳,“青岳宗,傅山,请教许师姐高招。” “嗯?”崔浩眉梢微动——这位傅师兄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话好温柔、好深情的样子。 许冷凝也是微微一愣,旋即答应。 台下众人见傅山登台挑战许冷凝,议论声稍歇。 青岳宗以炼丹闻名,百草院如雷贯耳。 傅山却是执法院的首席弟子,用刀并不奇怪,只是不知其所修何种刀法。 许冷凝修的是七星剑法,更是此届聚会东道,这场较量颇有看头。 傅山身形挺拔,面容英朗,单手持刀,气度沉稳,“久闻许师姐七星剑法精妙,傅某习练九鸣刀法,特来讨教,还望师姐不吝赐教。” ‘九鸣刀法’是金刀门弟子的主修刀法,却不是说只有金刀门的人可以修炼。 只要有刀谱,任何人都能练。 许冷凝拱手还礼,“傅师兄客气,请。” 两人分立擂台两端。傅山所用乃一柄狭长直刀,刀身泛着青冷光泽,刀镡简洁。 许冷凝手持三尺青锋,剑身如水,隐有寒光流转。 “请!”傅山低喝一声,身形前掠,步伐稳健迅捷,手中直刀看似平直刺出,却在中途微微一颤,刀锋竟发出低沉嗡鸣,刀光一分为三,分取许冷凝上中下三路! 正是九鸣刀法起手式“初鸣惊蛰”,虚实相间,试探中暗藏玄机。 许冷凝神色不变,脚下步法轻盈流转,如踏星斗。七星剑法讲究剑随身走,引动星力(实为内劲运转之象)。她长剑斜引,剑尖颤动,划过一道玄妙弧度,并未硬接三道刀光,而是以柔劲引偏其中最具威胁的中路刀锋,同时身形微侧,巧妙避开了上下两路虚招。 “叮!”一声清脆交鸣,刀剑一触即分。 傅山刀势一转,直刀由刺变斩,刀身震颤加剧,嗡鸣之声陡然拔高,化作连绵不绝的九道刀影,层层叠叠,如浪涛拍岸,带着风雷之势席卷而来! 此为“九鸣叠浪”,刀势连绵,劲力叠加,最擅压制。 许冷凝长剑疾舞,剑光点点,竟如夜空星辰闪烁,在身前交织成一片细密剑网。“七星连珠”,剑招迅捷绵密,不求硬撼,专以巧劲化解、截断对方刀势连贯之处。 一时间,擂台上刀光剑影交织,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却不如方才步、顾之战那般爆裂刚猛,反倒有种奇特的韵律感。 刀鸣剑啸,却没有多少杀意。 因为许冷凝的五秀地位,台下众人看得入神,并乐在其中。 “傅师兄的九鸣刀法,刀势雄浑,刀鸣惑心,已得其中三味。”青岳宗有弟子低声赞叹。 “许师姐的七星剑法更是精妙,步伐暗合星位,剑招轻灵迅捷,每每能料敌机先,以巧破力。”玄水宫弟子亦不遑多让。 柯华对身旁武童低语,“这傅山根基扎实,刀法沉稳老练,许冷凝剑法灵动,应变极快,两人一时难分高下。” 崔浩也暗自点头,但他看法与别人不同,那傅山分明是看上了许冷凝,台上不是切磋打架,而是乐器合奏呢。 缠斗约三十余招,傅山忽地长刀回卷,所有刀影归一,刀身震颤发出尖锐长鸣,整个人气势凝聚,直刀化作一道凝练青芒,笔直刺出! 这一刀去势极快,劲力却内敛,生怕刺伤了什么。 作为当事人,许冷凝自然发现傅山对她有意。为表决心,手中长剑贴着对方刀身疾掠而上,剑尖疾点傅山握刀手腕! 傅山面色微变,明白了拒绝之意。手腕急翻,刀柄倒转,险险格开剑尖。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各自旋身站稳。 场中静了一瞬。 傅山收刀归鞘,抱拳道,“许师姐剑法精妙,应变如神,傅某佩服。这一线穿云,已是傅某最快一刀,仍被师姐轻易化解,此战是傅某输了。” 许冷凝亦还剑入鞘,“傅师兄刀法雄浑,劲力连绵,师妹亦是获益良多。” 两人客气一句,傅山下台。 许冷凝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微笑道,“武艺切磋已过两场,皆是精彩纷呈。” “接下来,按例该是‘以文会友’之时。不知哪位才俊,愿先抛砖引玉,以诗词抒怀?” “等等……”九霄剑派里站起来一个女子,“才打两场怎么够?九霄剑派,闻人晴,请镇岳宗赐教!” “赐教”二字,咬得格外重。并用冰冷目光扫过镇岳宗席位,尤其在崔浩脸上停留一瞬。 哗一下,众人把视线从闻人晴身上移开,看向镇岳宗。 议论声顿时嗡嗡响起。 “闻人晴?九霄剑派惊雷院的那位文武双全的天才女弟子?” “正是她,听说性子冷傲,剑法不仅凌厉而且凶狠,在她手里吃亏的人可不少。”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传闻她私下颇为倾慕谢瀚师兄的风采……谢瀚败于崔浩之手后便消失无踪,她此刻挑战镇岳宗,怕是来者不善。” “嘿,这是要为谢瀚‘讨个说法’?镇岳宗这下麻烦了。” 闻人晴就是要为心上人讨回公道。言罢,解下腰间佩剑,纵身跃上擂台。 看着挑衅的闻人晴,夏乔紧抿着嘴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自知与对方有着境界差距。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对方指名道姓要“镇岳宗”应战。 身为宗门一份子,又同为女子,若她此刻退缩,玄龟院乃至整个镇岳宗的颜面将置于何地? 一股血气混合着责任感冲上头顶,豁然起身,“镇岳宗玄龟院,夏乔,请闻人师姐指教!” 崔浩本想制止夏乔,却是迟了一步,她已然站起来。 问题是,人家暗劲小成,夏乔明劲后期,境界差别巨大,怎么打? 何况人家心怀仇恨,真是……太冲动了些。 不过也好,这次让她长长记忆,下次出门会小心一些。 闻人晴一身月白劲装,身姿挺拔,面容清丽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她上下打量了夏乔一眼,目光如冰刃刮过,淡淡道,“夏师妹,请。” 没有多余的客套,闻人晴长剑出鞘,剑光如电,带着噼啪细微爆鸣,直指夏乔。她所修乃九霄剑派惊雷院《惊雷剑法》,以快、狠、准著称,剑出如雷霆乍现! 夏乔不敢怠慢,她修的《垂云四十九剑》讲求绵密、厚重。凝神静气,剑走中宫,试图以稳御快,以慢打快。 然而,境界差距加上功法克制,让她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 闻人晴的剑不仅快,而且狠! 剑光闪烁间,如一道道细小雷霆撕裂空气,直逼要害,角度刁钻,劲力穿透性极强,丝毫不留余地。 夏乔的垂云剑法虽绵密,但速度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剑势未成,对方的剑尖已至。 “铛!铛!嗤——!” 交手不过五六招,夏乔已是鬓发散乱,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剑的虎口已被震得发麻。 她每一次格挡都耗尽全力,脚步在擂台地面上拖出凌乱的划痕,显得狼狈不堪。 见夏乔已无还手之力,闻人晴嘴角弯起一丝淡漠的讥诮,第七招长剑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雷光,“嗤啦”一声,不仅挑破夏乔左肩衣衫,留下一道寸许长的血口。 夏乔闷哼一声,左肩传来钻心刺痛,整条手臂都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闻人晴攻势不停,剑势回转,又是一道寒光掠过,“嗤啦”声中,夏乔右肩的布料也应声裂开,同样添上一道血痕。 得势不饶人,闻人晴快速近身,快剑从右手换到左手,挥起右手‘啪’一声脆响,一记沉重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夏乔的脸上。 受到重击,夏乔头猛地偏向一侧,左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清晰的指印浮现。 她眼前一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口中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惊骇与剧痛之下,她手中长剑“哐当”一声坠地,脚下踉跄着连连后退,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坚硬的擂台边缘。 回过神来,夏乔试着用右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右手颤抖的厉害,使不上劲,无法支撑她继续战斗。 感受肩膀的疼痛,扭头看到大片雪白,巨大的羞辱感让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本能行为,视线扫过同门,慌乱中搜寻,最终定格在崔浩身上,这个陪了她许多个夜晚的人。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夏乔心态彻底垮掉,眼泪汹涌如决堤,带着哭腔和无限委屈、颤声喊道,“崔师兄……帮我!” 第196节 七记耳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还算平和的戏园气氛瞬间凝固。 先是瞬间的死寂,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骚动和低呼。 “嘶……闻人晴这也……太狠了吧?” “切磋而已,还故意划破夏乔衣衫,……有失风度。” “何止有失风度,简直是故意羞辱!夏师妹不过明劲后期,她一个暗劲小成,还如此羞辱于人!” “看来传言不虚,她对谢瀚果然用情至深,这是把对崔浩的怨气,全撒在镇岳宗弟子身上了。” “夏师妹可是夏将军的独女……镇岳宗这次脸丢大了。” 青岳宗区域,傅山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台上捂脸哭泣、衣衫不整的夏乔,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闻人晴,轻轻摇头,低语道,“过了。” 玄水宫这边,许冷凝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是此次聚会东道,讲究的是以武会友、点到为止。闻人晴这般行径,已近乎泄愤,让这场聚会变了味道。她目光下意识投向镇岳宗,落在崔浩身上。 焚天谷席位上,步东方原本因肋下伤口隐隐作痛而有些阴郁的脸色,此刻反而露出一丝玩味。他看着台上哭泣的夏乔,又瞥向崔浩,嘴角勾起,“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镇岳宗众人更是群情激奋。 柯华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欺人太甚!” 武童也是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响,“同辈切磋,何至于此!” 顾勇依旧沉默,但看向闻人晴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了几分。 李靖则是一脸担忧和气愤。 夏乔的哭声在寂静的园中格外清晰,带着少女特有的无助和委屈,让许多人心生不忍。 鹿铭气得浑身发抖,就要起身,却被旁边的柯华一把按住,“别冲动,你上去讨不了好,反而可能更丢人。现在……看崔浩的。”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那个缓缓站起身的青年身上。 崔浩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了。他先是看了一眼台上哭得伤心欲绝、衣衫染血、脸颊红肿的夏乔。 那平日里明媚活泼的少女,此刻如此狼狈凄惨。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深秋的寒泉,自心底缓缓升起。 视线从夏乔身上移开,崔浩抬眼看向擂台上的闻人晴。 两人目光对上。 闻人晴毫不避让,眼神依旧冰冷,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她就是故意的,她要在擂台上正面击败崔浩,为谢瀚正名!! 崔浩没有立刻爆发,左右扫了一眼,本想找块布,为夏乔披肩。 没有看到现成布料,于是脱下了自己的常服外衬,来到擂台边缘,披在夏乔身上。 “师兄....”夏乔梨花带雨,双目被泪水模糊。 夏乔左右肩膀都有伤,崔浩在她脑袋上按抚一摸,给她安慰,“我帮你。” 崔浩动作温柔,声音也轻,似乎带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夏乔强烈起伏的心境被快速平息,抽噎着点点头。 在崔浩的搀扶下,夏乔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走下擂台,鹿铭赶紧上前接应照顾。 安排好夏乔,崔浩这才转过身,走上擂台,正面面对闻人晴。 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 “镇岳宗,崔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请闻人师姐,指教。” 话音落下,一股沉凝如山、却又隐含锋芒的气息,缓缓从崔浩身上弥漫开来。整个擂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了几分。 闻人晴不惧,惊雷剑再次抬起,剑尖寒光隐现,“早想领教!看剑!” 话音未落,闻人晴疾刺而来,剑光如一道真正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取崔浩咽喉! 比方才对战夏乔时的从从容容,此刻闻人晴更快、更狠、更毒! 面对狠辣决绝的刺喉一剑,崔浩竟不闪不避。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脚下《玄龟步》骤然发动,身形以毫厘之差向侧前方一滑,避开剑锋同时,如鬼魅般贴近! 这一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仿佛预判了闻人晴的剑路。 闻人晴只觉得眼前一花,持剑的右手手腕猛然一紧,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一股雄浑霸道的劲力透入,瞬间让她整条右臂酸麻,几乎握不住剑。 心头骇然,左手本能地化掌拍向崔浩胸口,试图逼退。 然而,崔浩的动作比她更快! 就在擒住她右腕的同时,崔浩空着的左手已然抬起,五指齐张,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过程,只是借着前冲贴近的势头,对着闻人晴那张冷傲清丽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比之前抽打夏乔时更加响亮、更加清脆的耳光声,如同炸雷般响彻寂静的戏园! 闻人晴的脑袋猛地向右侧甩去,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了半步,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瞬间浮现。 她被打得怔住了,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左脸颊上火辣辣、针刺般的剧痛和前所未有的巨大羞辱感,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发! “你……!”她尖叫一声,羞愤欲狂,体内劲力疯狂运转,想要挣脱右腕的钳制,同时左掌更狠地拍向崔浩。 但崔浩岂会给她机会? 扣住她右腕的手如同生了根,纹丝不动。左手再次抡圆—— “啪!!” 又一记更重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她的右脸上!打得她脑袋再次偏向一边,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为谢瀚出头?”崔浩的声音冰冷,第一次在擂台上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可以。” “啪!!” 第三记耳光,力道不减。 “同辈切磋,”崔浩继续道,手上动作不停,“谁没输过?” “啪!!” 第四下。 “技不如人,就该回去苦练。” “啪!!” 第五下。 “拿别人撒气,算什么本事?” “啪!!” 第六下。 闻人晴的左右脸各挨了三下,已然肿得老高,嘴角鲜血更多,精心梳理的发髻彻底散乱,几缕头发黏在红肿的脸颊和血迹上,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冷傲模样? 此刻的闻人晴几乎站立不稳,眼神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恐和深入骨髓的羞辱。 她想反抗,想尖叫,想杀了眼前这个人,但右腕被制,全身劲力仿佛都被那几记耳光打散了,只能被动承受。 “你以为你是谁?” “啪!!” 第七下。闻人晴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擂台上。 崔浩终于停下了手,微微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脸肿如猪头、眼神涣散、浑身颤抖的女子,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谢瀚如若不服,让他亲自来找我!” 闻言人挣扎了两下,一头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这一幕,看着那个屹立场中、神色依旧平静的崔浩,再看看那个倒在地上、脸肿如猪、狼狈不堪的闻人晴。 如果说闻人晴打夏乔是狠辣羞辱,那么崔浩这接连七记耳光,就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碾压和践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且十倍奉还! 没有动用兵器,没有施展精妙剑法,仅仅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侮辱人的方式——擒住,打脸。 偏偏,无人能说出不对。闻人晴羞辱夏乔在先,崔浩为同门出头,合情合理。 夏乔早已停止了哭泣,捂着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擂台上那个为她出头、以如此震撼方式为她讨回公道的挺拔身影,泪光还在眼中,却已化作了另一种明亮的光彩。 许冷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步东方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僵住,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傅山轻轻吸了口气,再次看向崔浩时,目光已然不同。 柯华、武童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狠狠一挥拳头,低吼一声,“好!” 顾勇依旧沉默。 崔浩不再看闻人晴,转身走下擂台,来到夏乔跟前,伸手替她拢了拢披着的外衬衣领,淡淡道,“没事了。” 夏乔眼睛亮晶晶,重重点头。 这时九霄剑派的人才反应过来,一群弟子冲上擂台,察看闻人睛情况。 第197节 平局 许冷凝再次走到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接下来.....” “等等……”九霄剑派里站起来一位面容冷峻的男弟子,一字一句道,“在下费高,向崔师兄讨教。” “费高?是他!九霄剑派宗主的关门弟子!” “听说他极少在人前露面,一直在山中苦修,没想到这次也来了……” “亲传弟子对核心弟子,这下真有热闹可瞧了。” “费高修的也是惊雷剑法,无论修为还是剑法,只怕……比闻人晴更胜一筹。” 擂台之上,费高已然站定。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站在那里便如一柄未出鞘的利剑,自有一股沉凝逼人的气势,与闻人晴的冷傲外露截然不同。 崔浩看着走上台的费高,眼神微凝。费高气息内敛,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却不浮躁,显然是个劲敌。 何况是九霄剑派宗主亲传,绝非易于之辈。 费高居高临下,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目光紧紧锁定崔浩,“请崔师兄赐教。” 对方两次点名道姓,崔浩却是不想再出风头,更深知适时示弱亦是本事。 把目光看向柯华,崔浩语气委婉,“柯师兄,师弟刚才气血消耗颇多.....” 柯华没有拒绝,从桌前豁然起身,手提一杆乌沉沉的玄铁长枪,大步流星走上擂台。 其身材魁梧,面容方正,往擂台上一站,自有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势,与费高的锐利形成鲜明对比。 “镇岳宗,柯华。”柯华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抱拳沉声道,“柯某不才,特来讨教几招惊雷剑法的高招!” 柯华主动登台,既是为崔浩出头,亦是维护镇岳宗整体声威。 而崔浩刚才连连挥巴掌,看似无碍,但此时若对上状态完好的费高,恐有失手之虞?他身为镇海院首席,此时挺身而出,义不容辞。 费高目光从崔浩身上移开,落在柯华身上,眼神依旧锐利,微微颔首,“原来是柯师兄,久闻镇海平波枪法刚柔并济,费某亦想领教。请。”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拉开架势。 费高依旧剑指地面,气息沉凝,但面对柯华这等以力量与防守见长的对手,他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爆发,而是将惊雷剑劲内蕴,蓄势待发。 柯华则是标准的枪法起手式,长枪平端,枪尖斜指前方,双脚不丁不八,稳立如山。 《镇海平波枪法》讲究“镇海之力,平波之巧”,枪势厚重时如怒海狂涛,轻灵时又如水波不兴,刚柔并济,最擅防御反击与持久战。 “请!”柯华低喝一声,率先发动!心知惊雷剑法以快著称,不能一味被动防守。 玄铁长枪一抖,枪花点点,如同平静海面上乍起的波澜,看似轻柔,却瞬间笼罩费高上三路数处要害,正是——平波起澜! 费高眼神一凝,脚下步伐迅捷,身形如电光般在枪影中穿梭,手中青黑长剑疾点而出,“叮叮叮”数声脆响,精准地将袭来的枪尖尽数点开,剑尖与枪尖碰撞处,迸发出细碎的电火花。 柯华见抢攻未能奏效,枪势陡然一变!长枪不再轻灵,转而变得沉重无比,一记势大力沉的“镇海劈”如同山岳倾倒,带着呼啸风声,横扫费高中路! 这一枪毫无花巧,纯粹以力量压人! 快剑力弱,费高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长剑划出一道弧光,以巧劲卸开部分枪势,但仍被枪风扫得衣袂猎猎作响。 试探过后,两人战作一团。 费高将惊雷剑法的“快”与“变”发挥到极致,身形飘忽,剑光如电,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或刺或削,或撩或点,剑剑不离柯华周身要害,更兼剑劲中蕴含的麻痹特性,不断干扰柯华的劲力运转。 柯华则稳守中宫,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 枪法时而厚重如山,以力破巧,硬撼剑锋;时而轻灵如浪,以柔克刚,化解剑势。 将镇海平波枪法的防御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长枪在其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身、枪杆、枪尾皆可御敌,防守得密不透风。 “铛!铛!轰!嗤——!” 枪剑交击之声时而沉闷如擂鼓,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间或夹杂着劲气爆裂的轰鸣和剑气撕裂空气的尖啸。 擂台之上,枪影如龙,剑光似电,两人攻防转换极快,打得难解难分。 柯华守得稳固,费高攻得迅疾,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叫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议论纷纷。 “柯师兄的枪法果然了得!这防守,简直固若金汤!” “费高的剑也够快够狠,但柯华师兄力量太大,枪法又稳,根本攻不进去啊!” “两人风格迥异,一个极致的攻,一个极致的守,倒是棋逢对手!” “看来这场要平手了……” 转眼百余招过去,两人气息都开始略显粗重,但眼神依旧锐利,战意不减。 费高久攻不下,心知再耗下去,自己剑法以速度爆发见长,消耗更大,恐难持久。 他眼中精光一闪,剑势再变,青黑长剑发出低沉雷鸣,所有剑光骤然收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雷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刺柯华枪势防守最核心的一点! 柯华见状,亦是低吼一声,周身劲力勃发,长枪回收,双手握枪,枪身如弓般弯曲蓄力,随即猛然绷直刺出! 枪尖之上带着镇压四海的厚重意境,正面迎向那道雷霆剑光! 此招是镇海平波枪法最强守招之一‘定海一枪’! “轰——!!!” 枪尖与剑尖精准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块万钧巨石对撞!狂暴的气劲呈环形向四周爆开,吹得近前之人衣发飞扬! 两人身形剧震,同时向后滑退数步,方才稳住。 柯华脸色潮红,持枪的双臂微微颤抖,虎口发麻。 费高亦是面色微白,持剑的手腕酸软,气血翻腾,虎口裂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棋逢对手的敬意。 柯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率先收枪抱拳,“费师兄剑法通神,柯某佩服。再战下去,恐难分胜负,不如就此作罢,算作平手如何?” 费高也缓缓收剑,点头道,“柯师兄枪法沉稳,防御如山,费某亦是受益匪浅。便依柯师兄所言,此战,平手。” 两人各自下台,虽未分出胜负,但双方都展现出了极高的武学造诣,赢得了台下热烈掌声。 台下许冷凝心里暗松一口气,心道这次不会再有人捣乱了吧? 适时再次登上擂台,微笑道,“费师弟与柯师兄的武艺切磋,令人大开眼界。武已尽兴,按照旧例,接下来便是以文会友之时,便有我先来抛砖引玉,以‘武’为题,作词一首,请诸位才俊鉴赏。” 听闻许冷凝愿率先作诗作词,众人倾刻安静,生怕错过一个字。 第198节 锦绣惊雷 许冷凝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台下各宗才俊,又看了看擂台上犹存的战意痕迹,朱唇轻启,声音清如玉珠落盘。 百炼千锤意未休,青锋乍起鬼神愁。 惊雷掣电追星火,镇海平波遏逆流。 身似岳,气吞牛,纵横台上论春秋。 相逢莫问谁敌手,且看今朝少年游。 一词吟罢,众人皆愣、皆惊。 刚才还昏迷不醒的闻人晴,瞬间醒了,目光直直看着台上的许冷凝,眼神沉重,为心上人谢瀚感到深深担忧。 原本还有心追求许冷凝的傅山,眼底精芒一闪而过。 费高双目微扩。 柯华与顾勇齐齐感到压力山大。 崔浩不惧,却也心惊肉跳,大家都是半桶水晃荡,你居然来真的!? 习武之人,最怕什么?没错,最怕吟诗作词写文章。 偏偏,想要中武举,必须得会吟诗作词写文章,且质量要求颇高。 上一次,两年前的武科,当时偌大的临渊府,只有两人中武举。 ‘只有两人’不是说大家不能打,而是肚子的墨水都不多。 此刻,许冷凝临场发挥,现作诗词一道,如何不让大家感到紧张、害怕? 台下静默了良久,才爆发出稀稀拉拉的喝彩与赞叹。 焚天谷的步东方,言不由衷赞道,“好一个‘惊雷掣电追星火,镇海平波遏逆流’!巧妙化入了方才比斗的功法意境,形象生动!” “身似岳,气吞牛……此句气魄雄浑,正是我辈武者风骨写照!” “最妙是结句,‘相逢莫问谁敌手,且看今朝少年游’!既点明了以武会友的初衷,又不失洒脱豪迈,将方才些许不快一扫而空,许师姐果然才思敏捷!大才!” “意境、用典、气魄俱佳,实为咏武佳作!” 面对诸多赞许,许冷凝微微一笑,敛衽一礼,“拙作一首,贻笑大方。接下来,便请诸位才俊各展才华,或诗词,或经义,或联对,畅所欲言,共襄此会。” 许冷凝话落,现场再次安静,有珠玉在前,大家都担心自己扔出去的砖头,从而被笑话。 戏园内空气重新变得粘稠起来,只是这次不再是武斗的硝烟,而是文思枯竭的尴尬与沉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蔓延开来时,一个略显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沉稳的声音响起。 “既然许师姐抛砖引玉在前,在下不才,有一联,请诸位品鉴。”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青岳宗的傅山,他已然收敛了之前看向许冷凝时的那份灼热,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持重。 傅山被逼得没办法,作不出高质量的诗词,只能另辟蹊径。 缓步走到场中开阔处,略一思索,朗声道,“我的上联是——武镇山河,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出如闪电。” 此联一出,不少人微微颔首,“傅师兄这上联甚妙!” “精辟,词明意达。” “词句应景,好联!” 连童武也赞,“傅师兄文采出众!” 崔浩面无表情,心里微微一笑,将“诗词”降格为“对联”,难度大减,倒是机灵。 但这什么狗屁破联,质量之低,对比许冷凝的诗词,有云泥之别。 夸赞的人更有意思,要么违心,要么才力有限。 然,傅山此举却是为一些苦于无诗无词的武者们,打开了一扇窗,也缓和了现场紧绷的气氛。 许多人因此暗自松了口气,看向傅山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也多出一些称赞。 傅山目光扫过全场,视线在焚天谷区域和玄水宫区域略微停留,最后看似随意地落在了身上沐婉清身上,微笑道,“久闻沐师妹不仅武艺高强,心思更是机敏,不知可否对此下联?” 沐婉清微愣,她好好坐着,没招人、没惹人,没想到战火会烧自己身上,这傅山怕是病得不轻! 问题的关键是,她不会啊! 但这么多人看着,如果不对上一对,又会很丢人。 心思电转,沐婉清努力思考.....努力思考.....想到骆清说过,崔浩是童生,喜欢读书,本能看向崔浩,“崔师弟,能否请你....” 众人齐齐把目光从沐婉清身上移开,看向崔浩。 有的目光探究,有的等着看笑话,也有人同情。 崔浩没想到沐婉清会求助自己,但想到考武秀才时,与骆清、沐婉清有并肩作战之谊,缓缓站了起来,与傅山相隔数步而立,微微拱手道,“傅师兄上联气势如虹,崔某勉力一试。” 傅山微笑,“请。” 略作思考片刻,崔浩念出下联,“文披锦绣,千秋墨韵长存........从来笔落似惊雷。” 下联一出,满场又是瞬间寂静。 傅山出上联‘武镇山河,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出如闪电’,质是不差。 但对比崔浩的下联,质量差距一目了然。 良久,傅山拱拱手道,“佩服。” 话音落下,傅山回到青岳宗区域坐下,不打算再说话。 许冷凝美目流转,看向崔浩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 夏乔喜形于色,与有荣焉。 崔浩谦逊道,“傅师兄过奖,侥幸所得,不及师兄上联精妙。” 焚天区域,步东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前有许冷凝,现在又有一个崔浩,他岂不是与武举人无缘? 不仅步东方,更多人感受到压力。 就在戏园再次陷入安静时,门口方向突然传来较大动静,一名玄水宫外门女弟子喝止,“这是五宗俊杰聚会,外人不得入内!” “起开!”一个粗暴声音呵斥女弟子,“同在临渊城,凭何我们不能参加!?” 第199节 斗诗 包括昆鹏、李诗在内,共六名五杰五秀闯进来。 为平衡宗门势力,由帅府主持的五秀五杰选拔,向来不是宗门的囊中之物。 每届五杰五秀名单,五宗最多只占三四人,六七人为家族、商会培养精英。 未受邀,而硬闯,这是看不起谁!?许冷凝声音清冷质问,“昆鹏,你们想干什么?” 昆鹏目光扫过在场宗门弟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与不满。 这些宗门子弟,向来眼高于顶,今日借捷报,正好煞煞他们的威风。 “许师姐见谅,”昆鹏抱拳一礼,“在下特意来通知各位一个好消息。” 众人看着昆鹏。。 昆鹏也不卖关子,朗声道,“刚刚送进城的好消息,鹰愁关大捷。守关军士斩敌五百余人。” 闻言,众人齐惊,很多人不知道叛军已经开始进攻临渊府。 鹰愁关地处险要、城高墙厚,是扼首叛军攻进临渊府的唯一咽喉。 如果鹰愁关破了,后面就是一马平川,不出数日,叛军便能趁船抵达临渊城下。 守着如此重要的城关,还能斩敌‘五百余人’,修为最低为凡武后期,确实属于大捷。 满意大家震惊表情,顿了顿昆鹏又道,“被击杀叛军修为最高是暗劲大成,最低也是凡武。” “确实是好消息,”许冷凝轻轻点头,声音依然不悦,“但不是你们可以闯进来的理由。” “许师姐容禀,”昆鹏争辩道,“既然是临渊府的青年才俊聚会,理应有我们参加才对。” “也罢,”青岳宗的傅山接过话头,“我们正在以文会友,以‘武’为题作诗作词,你们六人,谁来一首?” 闻言,昆鹏当场被噎了一下。 昂首而入的六人,气势顿时一弱。 如果是随兴作诗作词,他们可以把存货拿出来用一下,此刻居然要求他们现场作诗作词一道,岂不是强人所难? 李诗垂首间,眼眸一转,她有一首备用诗,虽说不应景,但只要稍微改一下,也能凑合用.... 心思电转,李诗把头抬起来,“师妹有诗一首,请众位品鉴。” “哦!”昆鹏眼前一亮,“李师姐请。” 李诗排众而出,她身姿窈窕,面容姣好,莲步轻移,走到场中,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她先是向许冷凝及在场众人盈盈一礼,声音婉转动听,“鹰愁关传来捷报,心潮澎湃,偶得几句,还请诸位师兄师姐指正。” 话到这里李诗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思绪,随即吟道: 铁甲寒光照夜明,鹰愁关外踏歌声。 不教敌马临渊渡,自有龙泉壁上鸣。 此诗一出,众人反应精彩。 “好诗!‘铁甲寒光照夜明’,起句雄壮,点出军阵森严与夜战景象!” “‘鹰愁关外踏歌声’,巧妙将‘踏歌’这一略显闲适的词与关外战场结合,既有胜利的豪情,又暗含对将士们乐观精神的赞美!” “最妙是后两句!‘不教敌马临渊渡’,直接点明守关主旨,气魄宏大!‘自有龙泉壁上鸣’,以剑喻人,以剑鸣喻战意、喻捷报,含蓄而有力,将‘武’的精神寄托于物,意境深远!好诗!好诗!” 许多弟子纷纷出言称赞。 昆鹏没想到李诗能作出如此好诗,对此行更有把握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认可李诗的佳作。 许冷凝看着被众人称赞的李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在她看来,此诗匠气过重,尤其是后两句,化用痕迹明显,略显生硬,不过是取巧罢了。 但看众人对其评价颇高,她也不好硬抓着不放,妥协一步道,“李师妹捷才,此诗应景合时,颇具气概,诸位请坐。” 李诗俏脸故作微红,谢过众人赞誉,找空位与昆鹏一行人坐下,心中却是暗喜。 这首诗是她提前找人制作,稍作修改,派上大用场。 看着新来的六人,镇岳宗这边,夏乔凑近崔浩,小声嘀咕,“崔师兄,我觉得她这诗……好像不如你的对联有意思,也不如许师姐的词,但大家怎么都夸得那么起劲?” 崔浩低声道,“许师姐是定调,需拿出真功夫。李诗是后来者,又是‘外人’,能应景作出一首像样的诗,已属不易,大家自然多给几分面子。何况,她确实抓住了‘鹰愁关大捷’这个点。” 夏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柯华则是暗暗皱眉,李诗等人的闯入,明显是来者不善。 果然,昆鹏落座后并未安分,他目光在场中巡视,经过镇岳宗区域,视线在崔浩和夏乔身上顿了顿。 然后看向九霄剑派区域,看到闻人晴脸颊依旧肿胀、眼神畏缩。 仅仅两眼,昆鹏脑海中便有了大概。 随即朗声一笑,打破了刚刚因李诗之诗而稍显缓和的气氛。 “今日临渊城才俊汇聚,又有鹰愁关捷报助兴,实乃盛事。”昆鹏声音洪亮,自带一股世家子弟的张扬,“听闻崔浩师弟不仅武艺高强,文采亦是不凡,令人佩服。” “恰逢鹰愁关大捷,我等心潮澎湃。不若这样,由崔师兄起头,再作一首诗词,一来贺我军大捷,扬我临渊武威。” “二来嘛,也算展示我辈青年武者之胸襟气度。不知崔师弟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目光再次看向崔浩。 这昆鹏看似烘托气氛,实际是在为谢瀚站台,将崔浩架在了火上烤! 崔浩眼底冷芒一闪。这昆鹏,表面捧杀,实为架火。若作不出好诗,不仅个人丢脸,更会落人口实。 反应两三息,许冷凝突然明悟过来,昆鹏居心叵测。 李诗刚刚献诗的情况下,再让崔浩当场作一首既要“贺捷”、又要体现“胸襟气度”、还不能落了质量的诗词,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他还特意点出“贺我军大捷”,更是将崔浩与整个临渊府的“大义”捆绑。 若崔浩推辞或诗写得不够好,甚至可能被扣上“不贺捷报”、“不识大体”的帽子。 用心险恶!这昆鹏,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莽撞无脑! 柯华这时也回过神,看向昆鹏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 夏乔暂时看不明白昆鹏的心思,却是气得小脸发白,低声道,“这人好生无耻!我们与他无冤无仇!凭什么让我们作诗?” 崔浩轻轻拍了拍夏乔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缓缓站起身,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对昆鹏笑了笑。 “昆师兄所言,似乎有些道理。”崔浩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鹰愁关大捷,确是我临渊府之幸,理当庆贺。我便作诗一首,也希望昆师兄能陪上一首。” 以为崔浩是虚张声势,作不出好诗,昆鹏答应,“好说,崔师弟先请。” 有读书技能加持,沉吟片刻,崔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烽火照临渊,捷报破晓传。 甲胄凝霜重,刀兵映月寒。 鹰扬愁云散,关锁敌胆残。 男儿酬壮志,何须锦衣还? 四句五言,一气呵成。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刻意的典故卖弄,语言质朴刚健,气韵贯通,充满了边塞诗的雄浑之气与豪迈情怀。 尤其是最后一句“何须锦衣还?”,以问句收尾,振聋发聩,将贺捷之情、报国之志、武者胸襟,完美地融为一体! 崔浩自认为,昆鹏无论如何,作不出质量更好的诗。 果然,此诗一出,满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如果说许冷凝的词是才女对武道的诗意诠释,李诗的诗是才女对战事的精彩咏叹,那么崔浩这短短二十字,则更像是一位真正经历过风霜、思考过家国的武者,从心底吼出的战歌! 它更质朴,更直接,也更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好!”傅山拍案而起,“‘男儿酬壮志,何须锦衣还?’此句豪情干云,掷地有声!崔师弟此诗,气魄胸怀,令人心折!” 许冷凝眼中异彩连连,看向崔浩的目光充满了惊讶、欣赏、佩服,还有....恨嫁? 这首诗的意境,压过了她之前那首精心构思的七词! 不是文采上的超越,而是那股浑然天成的武者气魄与家国情怀! 柯华、武童等人更是精神大振,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恨不得大喝一声“好”! 就连顾勇,以及九霄剑派的费高,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 昆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本想刁难崔浩,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作出这样一首几乎无懈可击的贺捷诗! 不仅完美回应了他的要求,更在气势和立意上,彻底碾压了李诗那首略显匠气的诗句! 李诗看向崔浩,眼中亦是异彩连连,她精心准备的诗作,在这首质朴却力量磅礴的五言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如同精致的盆景遇到了真正的崇山峻岭。 夏乔则是满眼小星星,崇拜地看着崔浩,只觉得师兄此刻的身影,无比高大。 崔浩对众人的反应恍若未见,只是对昆鹏拱了拱手,淡淡道,“昆师兄,拙作一首,聊表庆贺之意。可还入得耳?” 昆鹏虽不会作诗,但能听出好坏,面色顿时由青转红,由红转紫。 本能把求助目光投向李诗。 李诗撇开目光,她有样貌,手上功夫也了得。但吟诗作赋......不提也罢。 见李诗不肯帮自己,昆鹏看向另外四名五杰五秀。 四人皆撇开目光,不是他们不肯帮忙,崔浩这诗的高度,真接不住。 骑虎难下,昆鹏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都渗了出来。 他是城内大家族出身,虽也习武读书,但诗词一道……不过是附庸风雅、强记几首应付场面的水平,哪曾真正下过苦功? 何况是这种需要即兴发挥、且主题、意境、气魄皆不能太差的“命题作文”? 时间仿佛凝滞,所有人都看着昆鹏。 夏乔甚至忍不住捂嘴偷笑,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光芒。 被许多俊杰盯着看,浑身不自在,昆鹏额头青筋跳动,猛地一咬牙,一跺脚,心道‘管他娘的!反正已经丢人了,干脆丢到底!好歹……凑出几句,总比哑口无言强!’ 搜肠刮肚,把脑子里那些零碎词句、战场传闻、乃至酒楼说书人的段子拼命搅和在一起,憋得脸红脖子粗,终于磕磕巴巴地开口。 鹰愁关外烽火燃,叛军汹汹来犯边。 我军将士勇无匹,杀得敌寇胆魂颠。 凯歌高奏捷报传,临渊威名震九天! 众人默默对视一眼,这诗虽显粗陋,但好歹凑成了七言。 这昆鹏果然不像看着那么没有脑子。 许冷凝清了清嗓子,“……昆师兄此诗……嗯,别具一格,情感真挚,倒也……生动反映了前线将士的勇猛与胜利的喜悦。” 她这话说得勉强,却也算是给了昆鹏一个台阶。 昆鹏哪里还待得下去,胡乱拱了拱手,连场面话都说不出来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目送昆鹏匆匆离开,李诗起身,神色平静环视一周,声音清亮道问,“诸位,可曾听过‘平叛先锋’试炼?” 戏园内部瞬间安静,生怕错过什么机缘。 第200节 试炼之饵 李诗仔细把‘平叛先锋’试炼介绍一遍。 众人听明白了,所谓平叛先锋试炼,乃是谭启豹为了应对愈演愈烈的叛军之势,特意面向府内年轻才俊设立的特殊历练。 最高奖励为一株五十年生宝药。 其它还有珍藏功法、丹药、丹方、宝甲、宝兵赏赐。 且名额有限!需要先报名,经帅府筛选过后,才能去鹰愁关战场。 许冷凝脸色微沉。 傅山皱起眉头。 步东方眼中精光爆闪。 费高握紧了剑柄。 柯华、武童等人更是面色凝重。 崔浩端起茶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心中念头急转。 这‘平叛先锋’听起来吸引力很足,特别是第一名奖励的五十年生宝药。 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所谓“试炼”不过是美化的消耗战。榜首宝药虽说诱人,可有命拿,也要有命用才行。 所以.....崔浩一点也不羡慕,也不要去挣什么宝药。 提到宝药,崔浩想到徐典,前后给了他不少宝药,现在回忆,真当是弥足珍贵,可惜自己没有珍惜,都当口粮吃了,没有炼成丹药,没有让它们发挥最大作用。 见众人表情各异,李诗又补充道,“参加平叛试炼对武举考核有额外加分,加三成。” 此言一出,许多人双目一亮,居然加三成!! 对于有短板的人来说,这三成加分可以逆天改命。 对于没有短板的人来说,这三成加分可以提前锁定武举人。 崔浩本不想参加这一听全是危险的试炼,现在也不得不重新考虑....不对!应坚守本心,决不上当! ...... 聚会结束,崔浩当天下午返回镇岳宗,这时‘平叛试炼’消息已然传来。 经过谷口,路上听同门师兄弟议论,知道更多信息。 不仅武举人考核加分三成,武秀才考核也加分三成。 这更叫崔浩确定,所谓‘平叛试炼’就是坑,否则不至于利诱加威逼。 幸好苏芸与胡杏修为还浅,够不着武秀才考核,不用在秀才功名与自身安危之间做出选择。 经过魏院,走进去。 梁小英看到他,立即迎上来,“崔师弟,你有没有听说平叛试炼?” 崔浩点头。 “上次考武举,我没有中。现在我只要拿到三成加分,便有了中举可能!” 崔浩微微一笑,给梁小英分析,“你这样想,别人也这般想,大家又都来到了一样的位置。” “你的意思不是参加?” “对。” “那我距离武举人岂不是更远?” “梁师姐,中举本就艰难,何必为此冒险?” 梁小英听进去了,重重点头。 “崔师兄说得对,”孟江走过来,接过话头,“这是大坑!谁参加谁上当。” “可是.....错过这次,我怕......”梁小英舍不得,旋即又想通,“算了,上次武科才两人中举,我不会有万一。” 梁小英不参加,魏院有不少弟子为了考中武秀才,自愿参加平叛试炼。 包括一个叫容晴的女弟子,她与容樽同族,多次往自己的小院跑腿、递话,被崔浩记住名字。 而在崔浩看不到的地方,五大宗、大家族、商会,很多势力武者、散修,纷纷选择参加平叛。 所有这些武者的名单,于两日后的傍晚,被送到谭启豹手中。 内堂深处,鱼缸前。 简单翻一下名单,谭启豹微笑道,“剔除一百名老弱,其他人今夜登船,立即送去鹰愁关。” “记得派人到茶馆、酒楼隐蔽传话,就说这次有资格参加试炼的人,仅十之一二。” “府帅英明,”王道泽称赞一声,跟着递上几页白纸,“这是两日前李家戏园内部传来的诗词。” 谭启豹接过纸张,定眼一看,表情怔住了。 于心中默念。 ‘烽火照临渊,捷报破晓传。’ ‘甲胄凝霜重,刀兵映月寒。’ ‘鹰扬愁云散,关锁敌胆残。’ ‘男儿酬壮志,何须锦衣还?’ “好诗!”谭启豹重重赞赏一声,看向左下角名字,“崔浩......” 唰一下,谭启豹看向鱼缸里那条食草鱼,一整缸食肉鱼,而它....还在。 ...... 同一时刻,崔浩正在自家后院修炼,刚刚完成练习惊雷剑法。 “夫君,”胡杏找过来,停在三步外,“玄水宫的许师姐派人过来,正在前院。” 片刻,崔浩在前院见到一个玄水宫外门女弟子。 “崔师兄,”女弟子微微一礼,“许师姐请您得空去一次玄水宫。” “何事?” “许师姐想向你请教诗词歌赋。” 崔浩眼角跳跳,即是请教,应该登门才对,哪有让老师登门的道理? 心里给许冷凝扣上没有礼貌的帽子,崔浩借口道,“近日杂事缠身,怕是没空。” 外门女弟子没有说更多,又是一礼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崔浩叫住相貌普通的女弟子,扭头看向候在不远处的梨花,“拿五枚补气丹过来,赠于这位师妹。” 没想到还有礼物,价值一百两!女弟子面露欣喜,又是一礼,“谢崔师兄赏赐。” “在宗门外的客栈歇息一晚,”理解外门弟子不容易,崔浩多关心一句,“明日再回去。” 女弟子应是。 送走玄水宫女弟子,崔浩到膳房与妻妾用晚饭,餐桌上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一团和气。 胡杏尊重苏芸,苏芸把胡杏当家人。 崔浩虽然总是自称‘爷们’,却从来没有对她们发过脾气,更没有打骂过两女。 加上两人体贴、踏实,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第201节 一线自主之机 崔浩正在享受宗门庇护、妻妾陪伴的同一时刻。 脸上还未完全消肿的闻人晴,在家里见到父亲。 见到女儿如包子的脸,表情凶狠,暗劲大成修为的闻人向问,“谁把你打成这样?” “镇岳宗的崔浩。” “打败谢瀚的崔浩?”闻人向浓眉一拧,“为什么起冲突?” “我想试试崔浩是不是有真本事。” “糊涂!!”闻人向斥责,“擂台上哪有巧合?即使有,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闻人睛垂首。 顿了顿,闻人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为父会托人给崔浩送去一些银票过去。下次不要轻易招惹别人,还好这次是公开场合,否被你被别人打死,我都不知道。” 闻人晴微怔,旋即接抬头,“父亲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闻人向哼哼两声,“我今日见到谢铁,他儿子谢瀚失踪前没有任何征兆。” 闻人晴解释,“谢瀚独住,不居祖宅,谢伯父怎么知道?” “谢瀚即使不住祖宅,出远门是不是都得和家人打声招呼?” 闻人晴身子一怔,跟着眼泪刷刷往下流,完全止不住。 “你也别太伤心,为父十二岁习武,身边一直有人消失、死亡,都是平常事,这是武者的宿命。” “凶手是谁?” “谢瀚失踪后,四海商行的资源尽归李诗,”闻人向淡淡道,“她是最大受益者。” 闻人晴瞪大双目,“凶手是李诗!?” “不一定……也可能是借刀杀人,凶手另有其人。” 闻人晴又是一怔,“请父亲明说。” “谢铁查到,谢瀚失踪前的白天,与崔浩在李家戏园见过一面。是谢瀚主动找崔浩,两人为什么见面,说了什么,暂时没有人知道。” “谢伯父有没有找崔浩对质过?” “找崔浩对质?”闻人向又是哼哼两声,“他到是想,但没有那个胆。崔浩是什么人?镇岳宗的内门弟子,万海商行的大掌柜,岂是谢铁能招惹的?” “谢瀚是四通商行培养的精英,四通商行是皇室内库手套,怎么也算半个....” 晴人向抬手打断女儿说话,“人死了什么都不是!四通商行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去追究镇岳宗的责任。” 这一刻,闻人睛心很痛,她的心上人啊! “你也不要太伤心,谢瀚自有取死之道。不过是五杰之一而已,却目空一切,不知天高地厚,他不死谁死?” “记住,为人要低调,为武者更要低调。见人要会笑,说话要好听,有错要及时认.....” ...... 斗诗的第三日,上午辰时末,在宗门口见到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头,以及一名容貌秀丽的少女。 “崔爷,”老头拱手躬身,“老拙闻人四,闻人家宅老,代家主闻人向,与您问好。” 崔浩拱手。 闻人四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晴小姐之前在戏园做得不对,家主对此深感歉意,这一万两是赔偿。” 闻人晴被打很惨,夏乔已然消气......想到这里,崔浩接过银票,这事就算过去了。 肯收钱就好,闻人四肩上压力一轻,跟着介绍少女,“这是家主的八女儿,名唤糖儿,赠与崔爷为妾。” 崔浩看向少女,最多十五六岁,生得亭亭玉立,但因为是妾生女地位不高,所以可以赠送。。 看着垂首而立的少女,崔浩想到苏芸之前在餐桌上闲聊。 提到过的那位花二十万两白银买大宅,反而总是被强人惦记那位。他的爷爷张俊,是大安王朝有名的将军。 这个张将军年轻时,一次守城被围,粮绝。 他送出自己的小妾,煮了与众将士分食。 由此可见,张俊的良心是多么凶,妾的地位又是多么低。 心思电转,崔浩微微摇头,“银子我收下,人你领回去。” “崔爷....”闻人四再次躬身,委婉劝道,“糖儿是个可怜的孩子....您行行好....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崔浩重新看向叫糖儿的少女,毕竟生在富人家,社会地位虽低,但容貌无可挑剔,皮肤是真水灵,犹豫四五息,把头点点。 闻人四喜,忙递上妾契。 崔浩接过妾契,这张妾契便是糖儿在这个世界上的根与本。 内容很露骨,当是货物送了。 以后是生是死,是吃、是用,还是赠予别人,全凭崔浩意愿。 从这一点看,胡杏敢嫁崔浩为妾,若非孙成担保崔浩人品,她一定不会为妾的。 换句话说,愿意为妾也要嫁给崔浩的女子,那一定是真心、真爱。 闻人四坐进马车走了。 崔浩看向糖儿,“与我进宗。” “是老爷。”糖儿声如蚊吟,全程垂首。 经过宗门,深入山谷,先带少女到事务殿登记,之后往住处走。 经过魏院门口,巧遇铁塔似的梁小英。 见崔浩身后跟着一个模样俏丽的少女,梁小英露出一个了然表情。 崔浩与梁小英拱拱手,算是打了招呼,带糖儿继续往回走。 返回半山腰小院途中,与何红迎面相遇。 “何师姐,”崔浩抱拳一礼,“你这是去哪?” “宗门口,买些丹药,”何红看向崔浩身后少女,“这位是?” “闻晴家主的女儿,一定要送,”崔浩一脸为难表情,“没办法,只好暂时收下。” 何红心境有那么一瞬间波动,面上不动声色,轻轻点头,“再会。” 与何红擦肩而过,继续往山上去,不多久到家。 苏芸与胡杏正在前院练剑,见丈夫带着一个美人儿回来,两人停下舞剑动作,目光齐齐看向那跟在崔浩身后、垂首敛目、身姿纤细的少女,眼中既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别误会.....” 崔浩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闻人家道歉赔偿、强行相送,推脱不过。 苏芸心思玲珑,与胡杏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却也有一丝了然。。 这世道,尤其是武者,身边多几个女人,实属平常。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般突然,且是以这种近乎“货物”的方式。 少女糖儿自始至终低垂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大气不敢出。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被父亲唤到书房、签下那张妾契起,自己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此刻身处陌生环境,面对两位主母,心中更是惶恐。 崔浩看了看糖儿,又看了看苏芸和胡杏,略作沉吟道,“糖儿,你抬起头来。” 少女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虽稚嫩却已显清丽、此刻写满不安与忐忑的脸庞,眼睛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你可知灵蛇武馆?”崔浩问。 糖儿愣了一下,怯生生地点点头,“听……听说过。” “你年龄尚小,资质看起来也不差,与其困于后宅,不如去习武,寻一条自己的路。”崔浩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至于妾契……” 崔浩从怀中取出那张厚实的纸张,塞到糖儿手里,“你自由了。” 糖儿怔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崔浩。 苏芸和胡杏也微微动容,她们的男人果然有情有义,有担当,有气魄。 “午饭后苏芸与胡杏会送你去回城,由她们引荐你进入灵蛇武馆,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崔浩又道,“至于你能在武道上走多远,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汹涌而上的狂喜与感激。糖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出,对着崔浩连连磕头,“谢……谢老爷恩典!谢老爷再造之恩!” 糖儿声音哽咽,激动得浑身发抖。 苏芸上前,将糖儿扶起,柔声道,“快起来,既然浩哥给了你机会,便要好好珍惜。入了武馆,需勤勉刻苦,莫要辜负了这番心意。” 胡杏也走过来,拉住糖儿的手,温言道,“师妹放心,我亦是灵蛇武馆出身,馆主与几位教习我都熟识,定会为你安排好。” 看着眼前这一幕,崔浩心中微定。他并非圣人,收了闻人家的赔偿,也接受了人,但如何处理,他却有自己的原则。 给糖儿一条可能的生路,既全了闻人家表面上的“赔罪”之意,也避免后院因此生出不必要的波澜。 更重要的是,他始终认为,人非货物,当有一线自主之机。 第202节 玄水宫招揽 次日,辰时末。 介绍糖儿加入灵蛇武馆后,苏芸转身找到曾经的车夫张赛哥,递给她一百两银票,“张师妹,这是你本月的花销用度。” “谢师姐。”张赛哥双手接过钱,心里对崔浩和苏芸充满感激。 “勤加修炼。” 张赛哥应是。 恰在这里,武馆门口走进来一群人,为首者身着一袭水蓝色流云纹劲装,腰束月白丝绦,外罩一件同色薄纱披风,行走间衣袂飘飘,宛如水波流动。 她青丝绾成一个简洁利落的随云髻,仅以一根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随风轻拂过光洁的额头。 面容清丽,眉目如画,气质出众,既有武者的英气,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正是玄水宫的许冷凝。 她身后跟着数名同样身着玄水宫服饰的弟子,皆气度不凡。 许冷凝步入武馆前庭,目光随意扫过场中练武的弟子。 她本是路过,打算看看灵蛇武馆近来有无好苗子,为玄水宫的外门补充些新鲜血液。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正在向苏芸行礼告退的少女,顿住。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武馆练功服,面容普通,属于丢在人群中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毅。 “这位师妹,请留步。”许冷凝出声唤道,声音清越悦耳。 张赛哥闻声停下,转身看到许冷凝,连忙恭敬抱拳,“不知师姐有何吩咐?” 苏芸也看了过来,认出对方是玄水宫的许冷凝,亦是五秀之一。 心中微讶,不知这位五秀之一为何会突然出现,又为何叫住了张赛哥。 许冷凝走到张赛哥面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灵蛇武馆习武多久了?” “回师姐话,在下张赛哥,来武馆一年有余。”张赛哥老实回答。她自被崔浩从车夫身份“解救”出来,资助进入灵蛇武馆后,日夜苦练,加上崔浩偶尔让苏芸带些基丹散给她,进步确实很快。 “一年有余?”许冷凝眼中讶色更浓。仔细打量,并探手捏了捏张赛车的肩膀、手臂。 其气血根基扎实,天赋和悟性不差。 “你可愿入我玄水宫?”许冷凝直接问道。她看人颇准,这少女心性沉稳,根基扎实,年龄也不大,值得培养。 张赛哥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玄水宫?那可是临渊府五大宗之一,灵蛇武馆的依靠。 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武道圣地! 下意识,本能回头看向苏芸。 苏芸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许冷凝会招揽张赛哥。她对张赛哥点点头,示意她自己决定。 这对张赛哥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张赛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惶恐,再次向许冷凝抱拳,声音有些发颤但异常坚定,“张赛哥……愿意!谢师姐抬爱!” 许冷凝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且收拾一下,稍后随我回玄水宫,自有人安排你入门事宜。” 顿了顿,许冷凝又看向苏芸,微微颔首问,“这位师妹是?” “灵蛇武馆,苏芸。”苏芸行礼道。 “苏芸.....”许冷凝瞬息间意识到,这位形象温润的女子,便是崔浩的妻子,“方才张赛哥为什么需要你同意?” “回师姐话.....”张赛哥把事情解释一遍。 听闻张赛哥原本只是镇岳宗的一名杂役、车夫,被崔浩同情助其进入灵蛇武馆,且给予资助,心神轻颤。 修为精进、会作诗,有同情心.....再看苏芸,许冷凝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酸涩,随即压下。 心里酸酸的,面上不动声色问苏芸,“你可愿加入玄水宫?” “谢师姐抬爱,”苏芸行礼,“妾身不愿。” “为何?” “妾身不年轻,根骨普通,进入大宗门是祸不是福。” 许冷凝面色微冷,心里微讶,换成别人肯定激动不已,纳头便拜。苏芸却思路清晰地拒绝了,不愧是他的女人。 不再多言,许冷凝找到武馆管事,拿走张赛哥的碟籍资料。 出武馆,刚走不远,许冷凝所乘马车在路边停下,坐在车辕上赶马车的外门师妹道,“师姐,有官差开路。” “锵!” 清脆的锣声穿透街道的嘈杂,紧接着是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以及甲胄鳞片摩擦的哗啦声响。 许冷凝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一队约三十人的黑甲精兵,手持长戟,腰佩横刀,面容肃杀,正沿着街道中央缓缓行进,将两侧行人车马尽数驱赶到路边。 这些兵士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绝非临渊府寻常城卫军可比,更像是……直属皇城的禁军! 在精兵队列之后,是一乘由四匹纯白色、无一丝杂毛的骏马拉着的华丽车辇。 车辇以深紫色锦缎为幔,四角垂着金线流苏,车身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瑞兽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拉车的马匹步伐整齐划一,马蹄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哒哒”声,显示出极其严格的训练。 车辇前后,各有数名身着深青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神态恭谨中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随从。 “是宫里的人……”许冷凝身边一名见多识广的弟子低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看这仪仗,马车里坐着的至少是位……内侍省的主事公公!” 许冷凝放下车帘,秀眉微蹙,一个太监,敢用四匹白马拉车、敢用金线流苏,礼崩乐坏!! 车队只是路过,径直穿街过巷,向着帅府方向而去。 所过之处,众人皆纷纷避让,普通百姓更是躬身垂首,不敢直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属于皇权的威严,哪怕只是其延伸出来的一小部分,也叫人感到窒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帅府正堂。 谭启豹身着常服,端坐主位,王道泽侍立一旁。 下方左右,分别坐着府内几位重要的文官武将,气氛凝重肃穆。 “天使到——!”门外一声高唱。 随即,一位手持拂尘、面白微胖的中年宦官,在一众青衣小太监的簇拥下,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步入正堂。 中年宦官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略显刻板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针,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主位的谭启豹身上。 “临渊府镇守使、破虏将军谭启豹,接旨。”中年宦官声音尖细,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谭启豹起身,带领堂内众人跪伏于地,“臣,谭启豹,恭聆圣谕。” 中年宦官展开手中一卷明黄色绢帛,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西境叛军肆虐,祸乱边陲,临渊岂可偏安一隅,坐守孤关?着令镇守使谭启豹,即刻整顿兵马,选精锐为前驱,出关迎敌,正面击溃赫山叛军,扬我天威,以靖地方。朕在王城,静候捷报。钦此。” 旨意念罢,堂内一片死寂。 出关迎敌? 正面击溃? 谭启豹跪在地上,低着头,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鹰愁关所谓“大捷”,不过是打退叛军一次中等规模袭扰,斩首五百余。 叛军主力丝毫未损。 守关尚且艰难,主动出关作战,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将府内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有限力量置于险地! 这哪里是静候捷报,分明是催命符! 中年宦官——梁师成,合上圣旨,目光落在依旧跪伏未起的谭启豹身上,脸上那程式化的笑容加深了些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谭将军,接旨吧。聂公在京城,可是对将军寄予厚望,盼将军早日荡平叛逆,陛下必有重赏。” ‘聂公?’ 聂清风!聂贵妃之兄,地痞流氓出身——权倾朝野的文臣之首! 谭启豹心头一沉。这道旨意,恐怕未必是皇帝本意,更多是出于这位聂公的“运筹帷幄”! 至于目的……或许是急于攫取平叛大功,巩固权势。 又或许是嫌边境战事拖延,耗费钱粮。 还或是……想借叛军之手,削弱地方实力? 无论哪种,对临渊府而言,都绝非好事! 堂内其他文官武将也是个个面色难看,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圣旨已下,谁敢抗命? 谭启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与寒意,双手高举过头,“臣……谭启豹,领旨谢恩!” 声音洪亮,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梁师成将圣旨放入谭启豹手中,笑容可掬,“谭将军快快请起,将军需抓紧了。粮草、军械,咱家会督促有司尽快调拨。望将军不负圣恩,不负聂公所托。” 说罢,梁师成不再多留,在一众宦官侍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留下满堂凝重到几乎凝结的气氛。 王道泽上前,扶起谭启豹,低声道,“府帅……不能主动出击!” “府师,王先生说得对,”负责采购事宜的高法也劝,“万万不能主动寻敌。” 谭启豹也不想主动出击,但他不能被扣上抗旨不遵的帽子,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言。 目光扫过堂下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道,“诸位都听到了。” “圣命难违。即日起,鹰愁关守军,转为前锋。平叛先锋试炼者抵达鹰愁关后,编入前锋各营。” “另,粮草军械抓紧补充,后备兵源随时听候征调。” “此战,关乎我临渊府存亡,关乎诸位身家性命。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命令一道道下达,如同一柄柄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上。 第203节关破 “梨花姑娘。” 入夜,白良来到半山腰小院门外,“我找崔师兄,烦请通禀。” 崔浩正在后院修炼《不动地藏经》的第四层,很快见到白良,“白师弟,有事?” “新消息,白天城里来了一个叫梁师成的大太监,他带着圣旨,要求谭启豹放弃防守,全力进攻,寻找叛军主力决战。” 临渊府守军主要集中在鹰愁关,孙成也在当地。知道鹰愁关的险要,崔浩眼睛眨眨问,“这是个玩笑?” 白良摇头。 崔浩倒吸一口凉气,担心孙成在鹰愁关会死。 众人皆知赫山的边军勇猛善战,修为普遍较高,数量也比临渊府的卫戍军更多,这怎么打? 唯有依靠险关,慢慢耗着,早晚能将叛军耗走。 没想到,大安王朝皇帝居然要求士卒主动离开险关,寻找叛军决战,这皇帝....不会是细作吧? 遇到昏君了,却是没办法。 ...... 转眼十日过去,这天崔浩正在城中,应邀与许冷凝在天香楼喝茶。 理由是:答谢对张赛哥的关照。 崔浩本不想出来,但对方两次邀请,用了两个不同理由,念在事不过三,于是他来了。 隔着四方桌,许冷凝近距离看着崔浩。 想到他那首雄浑的贺捷诗,又想到他将张赛哥送入武馆的举动,心中对这个看似低调、实则深藏不露的师弟,越发感到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欲。 所以冒着‘不矜持’的风险,把崔浩约了出来。 店小二上茶后,许冷凝瞧一眼楼下热闹街巷,提议道,“崔师弟,便以这街景,我们各作诗一首如何?” 崔浩看向窗外,正准备答应—— “不好了!不好了!!”远处街口突然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带着哭腔和难以言喻的恐慌,“鹰愁关……鹰愁关破了!!” 这喊声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碎了午后街市的宁静! “什么?!” “鹰愁关破了?!” “怎么可能?!前不久不是刚打了胜仗吗?!” “败了……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在街道上蔓延开来!行人驻足,商贩失色,原本还算有序的街面瞬间嗡声一团。 崔浩心头一怔,好快! 许冷凝秀眉轻轻一拧,“武举怕是要被耽误。” ....... 帅府。 鹰愁关被破,谭启豹一点也不意外,嘴角挂着一抹嘲笑,静静看着梁师成。 “谭大人你什么表情!?”梁师成如炸毛的鸡,瞬间尖锐叫起来,“你是在嘲笑陛下的英明决定吗!?” “不敢!这鹰愁关一破,便无险可守,临渊府不久便是叛军的地盘,之后便是王城.....” ‘便是王城’四个字叫梁师成跳脚,“一定是那夏全畏战怯敌,故意贻误战机,甚至……甚至通敌卖关!” 梁师成尖声叫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疯狂,将所有责任瞬间推到守将头上,“谭启豹!这就是你推举的将领!这就是你治下的兵马!你难辞其咎!” “梁公公!”谭启豹眼神变得凶厉起来,突然暴喝,“若非你携圣旨强令出战,鹰愁关何至于此?!” “如今险关已破,叛军铁蹄转眼将至,公公不思退敌之策,反而在此狂吠攀诬,是何道理!?” 梁师成被谭启豹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充满杀气的眼神骇得一窒,随即恼羞成怒,“你……你敢对咱家无礼?!圣旨乃陛下所下,你敢质疑?!” “夏全丢失重要险关,其罪当诛!你谭启豹御下不严,指挥失当,同样罪责难逃!咱家定要上奏陛下,参你一本!” “够了!”谭启豹厉喝一声,声震屋瓦,“高法!” “属下在!” “立刻传令!”谭启豹声音急促而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全城戒严!四门紧闭!所有城防器械、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全部上墙!” “征调府城内所有商会武者、家族武者、散修,即刻到帅府报到,编入城防序列,敢有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另,派快马急报周边城县,请求援兵!向朝廷……六百里加急,奏报军情!” 一连串命令疾风骤雨般下达,显示出了谭启豹临危不乱的基本素质。 梁师成立在一旁,眼睛一转,他绝不会与临渊城共患难,当即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车队经北城门而出,走陆路回王城。 行至三十里处,被一个蒙面人追上,一阵厮杀,解决掉护卫后,蒙面人把目光看向梁师成。 “谭大人....”看着双手染血的谭启豹,梁师成这一刻怕了,“放过我。” “咦?”蒙面人声音奇怪,“你能认出我?” “你...你....”梁师成惊恐失禁,“你衣服没换,鞋也是刚才的鞋,只是蒙个脸,很好认。” “原来是这样....”谭启豹故意托一个尾音,“被你认出,死定了呢?” 没打算留活口,所以没换。 梁师成自知生还几率渺茫,身体轻微颤抖,举起右手发誓,“谭大人,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 “什么都不会说?”谭启豹提醒,“你前面说要参我一本。” “我那是气话,”梁师成声音哆嗦,“我们同朝为官,我怎么能参你呢?” “有些人你得罪不起,下辈子把招子擦亮点!”说音刚落,谭启豹一瞬间冲到梁师成面前,手掌成爪,手指透体,一把抓住梁师成的心脏,噗嗤一声摘出。 梁师成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谭启豹将所有心脏收集到一起,换个地方抛掉,制造一群人被血劫道袭击假象。 第204节 宝山上宗 城门被封,暂时不方便回宗,崔浩与两位娘子在城里住下。 午夜时间突然有人来敲门,敲得很急。 崔浩正在前院修炼,睁开眼睛问,“谁!?” “崔兄弟,是我,马林。” 崔浩上前开门,见马林气息萎靡不振,嘴角溢血,心下微惊,“你这是?” “我被玄水宫的人追杀。” 巧手门是玄水宫的附属势力,马林居然被上级宗门追杀,“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有人栽赃,快让我进去躲躲。” 崔浩及时把马林护在身后,同时许冷凝追杀过来,她还是白天那身穿衣,黑夜里很好认,急忙喊,“许师姐。” “崔师弟....”许冷凝右手持剑,声音清冷,“这人是玄水宫叛徒,请你把他交出来。” “发生了什么?” “他把情报卖给血劫道魔头,奉宗门之命,斩杀。” “许师姐,能不能给马大哥一个解释的机会?”顿了顿,崔浩又道,“他帮过我。” 黑夜中,看着崔浩模糊的身形,听着崔浩认真的语气,许冷凝心下一软,语气却依旧冷冰,“你让他解释,解释不清,必杀!” 马林怔了一下,‘许冷凝’人如其名,又傲又冷,向来只用下巴看人,居然会听崔浩的。 机会难得,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马林快速解释道,“古康,就是那个朝廷派来的钦差,他到戏园看戏,看上了戏班的花旦小莲,意图用强,我用一颗猪心........” “古康事后回过味来,发现上当,开始查。不知怎么就查到了我身上,他伪造了几封我与血劫道联络的信件,模仿我的笔迹和巧手门的暗记,然后直接捅到了玄水宫,说我勾结魔道,泄露宗门情报……玄水宫震怒,派许师姐来清理门户。” 马林说完,满脸冤屈与愤怒,“我马林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勾结血劫道这种事情,我绝不敢做!这分明是古康报复!” 崔浩看向许冷凝,她面色依旧清冷,“许师姐,这事我当时也在场,马大哥制造了混乱,我趁机带走小莲。如果是古康提供的证据,确实不可信。” 许冷凝沉默片刻,马林的解释并非没有漏洞。 但是……她看了一眼崔浩,夜色中他的轮廓挺拔沉稳,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亮得让人心定,让人天然相信。 “我可以暂不杀他,”许冷凝终于松口,声音却依旧清冷,“但他必须随我回玄水宫在城内的据点,严加看管,直到事情查明。” “若他真是冤枉,玄水宫自会还他清白,并向古康讨个说法。若他撒谎……”许冷凝目光如冰刀般扫过马林,“谁也保不住他。” 马林松了口气,连忙拱手,“多谢许师姐明察!马某愿随师姐回去,接受调查!” “谢师姐通融,”崔浩也拱手道,“明日午饭,师弟请客,还是老地方,我们继续吟诗作赋。” 许冷凝轻轻白了一眼,因为夜色暗,没有人看见,“走吧。” 马林对崔浩投去感激的一瞥,跟着许冷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目送两人走远,崔浩心里轻轻松口气,万一没有自己,马林今夜岂不是死了? 关上院门回去睡觉,获得十二个可支配属性点。 .......... 次日,清晨时间,在一声声鞭炮声响中,崔浩与苏芸从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跟着胡杏小跑进来,“夫君,芸姐,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刚才出去,人们都在说鹰愁关夺回来了,大家放鞭炮庆祝哩。” 崔浩大脑一片混沌,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掐了一下苏芸。 苏芸尖叫一声。 不是梦。 中午时间,崔浩请许冷凝吃饭,在饭桌得知丢失鹰愁关经过,与夺回经过。 失去原因是圣旨要求必须主动出击,寻找叛军主力决战,不允许一直防守。 夺回经过是张俊老将军带援军及时赶到,趁叛军没有占稳鹰愁关之际,突然发起反攻,血战一个昼夜,一举夺回险关。 “确是好事,”崔浩感慨,“武科会如期举行。” 许冷凝顺着话头问,“如果中武举,之后你会进大宗门,还是想进入官场?” 从第一次接触银票开始,崔浩就知道有大宗门存在,银票便是由他们发行。 据说资源远超普通宗门,有化劲之上功法。 只是魏合从来没有细说过,崔浩打听问,“大宗门是什么情况?” “中武举可以直接进入宝山上宗,成为一个外门弟子。” “只能从外门开始?” “如果你有七类根骨,暗劲圆满修为,二十五岁以下,大概率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崔浩哑然,他没有七类根骨,也没能暗劲圆满修为,“除武举之外,还有什么途径能成为宝山上宗外门弟子?” “医术出众、炼丹技艺精湛、锻造手艺不差,也有机会进入外门。” “听起来....都不容易。” “武举本就是人中龙凤,数量稀少是正常情况。不过,大安王朝有五州、五十府郡,生源广泛。” 崔浩轻轻点头,“如果我中武举,我会考虑去大宗门。” 许冷凝眸光微动,旋即移开视线,声音依旧清冷,“武举之后……望能在上宗再见。” 崔浩点头。 许冷凝主动岔开话题,“上午,我本想找古康对质,发现他逃了,马林大概率是被栽赃的,今天下午就会被放掉。” “多谢许师姐为马大哥主持公道。” “你什么叫他马大哥?” 刺杀陶家主、斩杀岳千仞,马林出了大力,这些事情不能说出来,解释道,“他是我大师姐母亲的师兄,对我照顾颇多。” “你大师姐是?” “徐丽卿,玄水宫-寒冰院弟子。” “原来丽卿是你大师姐!?” 崔浩点头,知道许冷凝是寒冰院首席弟子,如果她不开离宗,便是寒冰院下任院首,也可能是下任宗主。 “丽卿的性子很好,大家都喜欢她。” “没错,我刚开始习武的时候,她是武馆里的灵魂,每个人都喜欢她。” 接下去的日子,崔浩潜心准备武科,偶尔与许冷凝喝茶,或指点苏芸胡杏武艺。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霜降,两年一度的武科,正式开启! 第205节 武举 临渊城中心,巨大的演武场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这里原本是府兵操练之地,今日被布置成武科举试场。 正北方搭建起一座高台,设有主考席。 台下,一片开阔的硬土地上,划出了十个大小不一的青石擂台。 然而,与往届武科人声鼎沸、英才云集的场面不同,今日到场参加武举的武者,人数明显稀落了许多。 许多人脸上还带着风霜与疲惫之色,甚至有人身上裹着未愈的伤布,气息也略显虚浮。 这些人大多是三日前归来的鹰愁关血战生还者。 看似狼狈不堪,殊不知....带伤回来算是幸运的,更多的人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平叛先锋试炼”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机会,此刻成了最残酷的筛选器,也直接导致了本届武举参赛人数的锐减。 崔浩站在演武场边缘,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场地和那些沉默的竞争者,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从开始他就猜到是陷阱。 真正有好处的事情,根本轮不到一群人去抢,还想要五十年宝药,痴心妄想。 不过,也是好事,少了那些被名利冲昏头脑、为了加分‘被迫’踏上战场的竞争者,今天或许会更容易一些。 高台之上,主考席端坐着三人。 居左者,正是临渊府镇守使谭启豹,他面色沉肃,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鹰愁关的失而复得,并未让他有丝毫轻松。 居中者,是一位面容清癯、身着深紫色文官朝服的老者,眼神锐利,不苟言笑。 正是朝廷派来的武科主考官,吏部侍郎——周文渊,他代表的是朝廷法度与威严。 居右者,则是一位身着半旧明光铠、白发如银、却腰背挺直如松的老将。 其面容苍老,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开合间似有金戈铁马之气迸发。 正是及时率军夺回鹰愁关、威震边陲的老将——张俊!他作为军方代表与功勋宿将,坐在上面,无人敢有异议。 “肃静!”一名军士高声喝道,声震全场。 众人安静。 周文渊缓缓起身,展开手中卷轴,声音洪亮而清晰,“临渊府武举,开试!” “凡报名应试者,需连战三场,擂台决胜!胜两场者,方有资格进入下一轮文试!败绩超过一场者,即刻淘汰!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违者严惩不贷!” 规则简单粗暴,却最是有效。 “现在,抽签开始!” 早有准备的吏员捧着签筒,让所有参赛者依次上前抽取对手与擂台号。 崔浩抽到的签是“丙字三号台”,第一场的对手,是一个名叫“谢猛”的壮汉,修为约暗劲小成,气息还算沉稳。 擂台比试很快开始。 “浩哥,”苏芸轻声鼓励,“加油。” 胡杏也鼓励,“夫君加油。” “崔浩....”胡塘最激动,“你一定一定要——赢!” “崔师弟,不要听这老登的,”孙成平安归来,内伤未愈,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无法参加同时举办的武秀才考试,语气虚弱道,“尽力就好,不要硬拼。” 私下聊天,崔浩有时会用‘老登’这两个字形容别人,被孙成学了去,轻轻点头答应,跟着看向徐丽卿、刘燕,“徐师姐、刘师姐,你们怎么说?” 徐丽卿掩口微笑,“师弟加油。” 刘燕人壮,声音却也好听,“你加油,晚上给你庆祝。” 骆清也送上祝福,“崔师弟加油。” 孟江、白良同样给予祝福。 得到一圈祝福,崔浩登上丙字三号台,对手是一个猛汉,使一对镔铁短戟,走的是刚猛路子。 “谢家,谢猛。” “镇岳宗,崔浩。” 见崔浩气息内敛,谢猛低喝一声,双戟交错,便猛攻上来,戟风呼啸,颇有几分气势。 崔浩没有动用兵器,只是施展《玄龟步》配合《垂云剑法》的掌剑功夫,身形在方寸之间挪移闪避,每每在戟锋及体的瞬间巧妙避开,偶尔出手,或指或掌,总能精准地点在对方招式的薄弱之处,逼得谢猛攻势屡屡受挫。 不过十招,谢猛已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 意识到差距过大,谢猛苦笑着收戟抱拳,“崔师兄武艺高强,谢某佩服,甘拜下风。” “承让。”崔浩拱手还礼。第一场,轻松胜出。 这一幕叫台下,丢失三根手指昆鹏双目喷火,为武举加分。他与很多人参加‘平叛先锋试炼’,结果落下残疾,伤势未愈,无法参加比赛。 连比赛都没法参加,加分有什么用!! 不仅昆鹏气,同时生闷气的至少有一百,假如他们没有受伤,没有参加什么狗屁试炼,肯定不会让崔浩赢得这般容易。 崔浩不是个例,其它擂台情况类似,都没有难度,小孩过家家似的,心中愤恨难平! 无视台下的冲天怨气,崔浩看向隔壁擂台,许冷凝仅用四五招便将对手轰下擂台。 梁小英打得有些难,却也赢下了第一场。 崔浩第二场的对手,是一名来自焚天谷的弟子,名叫“卫炎”,暗劲小成修为,同样修炼的是霸刀。 对霸刀打法很熟,又比对方高一个小境界,崔浩依旧不用武器。 以掌代剑,将《玄龟步》和《垂云剑法》的精妙发挥出来,守得密不透风,同时以《破碎八极拳》的刚猛劲力伺机反击。 缠斗了约三十余招,崔浩看准对方一个急于求成的破绽,一记蕴含地藏经雄浑内劲的“崩山式”破开掌影,印在对方胸口,将其震下擂台。 卫炎踉跄站稳,脸色难看,却也只能认输。 “啊!” 见崔浩轻松连胜两场,同为焚天谷弟子的步东方受不了了,他也参加了试炼,大腿上包扎着厚厚白布,刻骨铭心的悔,“我错了!!!” 柯华特别能理解步东方,如果他没有受伤,也会上擂台,也会打得这般轻松,后悔....却晚了。 连胜两场,崔浩已然获得了进入文试的资格,第三场无论胜负,都已不影响。 第三场对手是一名九霄剑派的弟子,修为也是暗劲大成,剑法凌厉。 崔浩不想暴露太多底牌,也不想过于招摇,未尽全力。与对方周旋了五十余招后,卖了个破绽,被对方一剑指在咽喉前,主动认输。 三场战罢,两胜一负,顺利晋级。 崔浩走下擂台,气息平稳,并未有多少消耗。 环顾四周,其他擂台的比试也接近尾声,认识的梁小英、武童、顾勇、沐婉清、许冷凝、闻人晴、李诗等人也都顺利晋级。 梁小英没想到自己能晋级,激动地锤打地面。 时间来到巳时末,武比全部结束。 共有十八人获得晋级文试的资格,这个数字比往届少大半,可见平叛试炼是多么坑、伤亡是多么惨重、鹰愁关争夺战是多么血腥。 这种情况,孙成能四肢齐全归来,属于是极大幸运。 周文渊再次起身,宣布明日辰时正,于府学明伦堂进行文试、诗词。 话毕,三位大人物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欢喜,有人失落,崔浩与苏芸、胡杏汇合,正准备离开。 这时李诗笑靥如花地走来,“崔师弟,谭大人想见你。” 看着李诗,崔浩嗅到阴谋的味道。 。。。。。。。。。 第206节 武举(2) 跟随李诗,坐上一辆马车,不久后崔浩来到帅府。 经过前院,走过前厅,来到后厅。帅府深处,在一个有一面墙那么大的鱼缸前,见到了谭启豹。 谭启豹正看着鱼缸,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崔浩见过府帅。”崔浩抱拳行礼。 谭启豹转过身,脸上那惯常的威严此刻淡化了许多,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与复杂。 “免礼。上午擂台,你表现沉稳,进退有度,很好。” 顿了顿,谭启豹又道,“以你之能,此次武举,中举当无太大悬念。” “府帅过誉。”崔浩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 “中举之后,你有何打算?”谭启豹目光如炬,“是如大多英才般,前往宝山上宗,追寻更高武道?还是……留在临渊府?” 崔浩含糊回答,“在下还未决定。” 谭启豹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题一转,指向右手边墙上挂着的舆图,鹰愁关的位置,声音低沉下来,“此次鹰愁关之失,近千武者、数千精锐折损,关隘两次易手,堪称惨烈。你以为,仅仅是那一道强令出战的圣旨之过吗?” 崔浩心头微凛,没想到谭启豹会和他说这种交浅言深的话,继续含糊道,“不知。” 谭启豹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道,“圣旨自然是祸首,但……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何非要强令出关作战?” “聂清风在朝中一手遮天不假,但他为何要针对我临渊府?” 谭启豹声音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清,“陛下……或许已对老夫渐生忌惮。此番借平叛之名,行削弱之实,也未可知。” 崔浩默然。谭启豹镇守临渊府多年,麾下兵精将勇,又励精图治,一直想要谋发展,朝廷有所猜忌,太正常不过。 那道圣旨,可能不仅是聂清风所为,更深层或许是皇帝默许甚至推动的“削藩”之举。 “府帅告知晚辈这些……”崔浩缓缓道。 “老夫看得出,你是个明白人。”谭启豹眼中精光一闪,“此次‘主动出击’,虽说是朝廷旨意,帅府只是执行。但……老夫未尝没有顺势而为之意。” 崔浩瞳孔微缩。顺势而为?让自己人去送死。 哦对,一起送死的还有宗门、家族、武馆、商行、散修力量。 用叛军的刀,来清理军中异类?清理临渊府内部不稳定因素?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谭启豹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临渊府看似稳固,实则内忧外患。” “外部有赫山叛军虎视眈眈,朝廷猜忌日深。内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各有盘算。老夫身为镇守使,首要之责是保境安民,为此……一些代价,不得不付。” 话这里,谭启豹走到崔浩面前,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与压力,“你若中举,去上宗,前途自然光明。但上宗弟子竞争激烈,资源也需自己拼杀。” “你若留下……老夫可保你在临渊府有一席之地,资源、功法、权柄,都不会少。甚至……未来这临渊府的格局,也未尝不能变一变。” 崔浩心中思忖,这是赤裸裸的招揽,也是画饼。 谭启豹自曝其短,承认利用圣旨削弱内部不稳定因素。 又展示宏图,暗示可能割据或更大的野心,无非是想将他绑上战车。 这位府帅,不知是被朝廷猜忌和叛军压力逼得如此激进,还是原本就有狼子野心。 “府帅厚爱,晚辈惶恐。”崔浩斟酌着措辞,“晚辈志在武道,上宗乃天下武者圣地,心向往之。且晚辈出身镇岳宗,师长同门皆在,不敢轻言背弃。府帅之美意,晚辈……恐难从命。” 谭启豹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那审视的目光更加深沉,仿佛要将他看透,“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不过……无论你去往何处,莫要忘了,你是临渊府出身。他日若府城有难,望你能念及乡梓之情。” “晚辈不敢相忘。”崔浩躬身。 “去吧。”谭启豹挥挥手,转过身去,重新看向鱼缸。 崔浩抱拳告退,无意间撇了眼鱼缸,发现满缸食肉鱼中,竟有一条食草鱼......? 离开帅府,抬头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空,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谭启豹这头老狐狸,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野心大得很,心思深得很,良心也狠辣。 所谓的“平叛先锋试炼”,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即便没有那道圣旨,也会被谭启豹想办法送去消耗叛军。 残酷地清洗、削弱临渊府本土的武道力量,为谭启豹将来可能要做的事情提前扫清障碍。 而自己,因为早早看透天上不会掉馅饼,不被利诱,没有参加,反而成了谭启豹眼中“清醒”且“有潜力”的人才,想要招揽甚至控制。 还好背靠宗门,否则谭启豹.....会暗中下杀手? 毕竟....不能为我所用的聪明人,便是敌人? 担心谭启豹对自己下黑手,须臾崔浩来到镇岳宗下属的百业堂,见到江花。 上下打量一眼崔浩,江花淡然问,“有事?” “弟子最近心里越来越不安,总感觉.....大难即将临头的样子。” “哦?”江花双目微眯,“详细道来。” “.....” 在百业堂里停留半个时辰,崔浩来到外面街道上,深秋的阳光不燥也不寒,反而暖洋洋的。 随意扫一眼周围人群,崔浩抬脚往家走。 ......... “大人。” 一名模样普通、穿衣普通、丢在人群中找不出的中年女人,迈着细碎而快速的步子,走到帅府后厅,见到谭启豹,恭敬汇报道,“崔浩离开帅府后去了百业堂,应该是见了江花。” 顿了顿,中年女人问,“他会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他应该只是想自保.....”谭启豹声音没有波澜道,“暂时不要跟踪他,一切等武举结束。” 第2047节 鸿门宴 武举参赛者寡、实力弱,说明谭启豹在鹰愁关的计划很成功,这是崔浩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 回家,胡杏从里面开门。 “夫君,”胡杏温婉微笑,“恭喜你。” “崔浩微笑,“午饭好了吗?” “好了,铃铛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提到鱼,崔浩脑中又想到帅府那只他瞥了一眼的食草鱼。 “吃过午饭收拾一下,”崔浩决定,“铃铛也一起走。” 胡杏怔了一下,旋即应是。 吃过午饭,收拾细软,下午申时正,一家人使用马车来到镇宗岳。 依旧是先登记。 登记后,前往半山腰小院途中,路过魏院,让苏芸三人先去住处,崔浩步入魏院,在厅殿里见到魏合。 执法长老张南丰也在。 “师父,”崔浩拱手行礼,“张长老。” 魏合轻轻颔首。 张南丰与崔浩轻轻点头,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先回去,下次见。” 魏合起身相送。 目送魏、张两人迈过门槛,走出厅殿,崔浩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张南丰是否知道,他亲手放走的岳千仞已死? 还有,岳千仞当真把偷盗走的物资,送给了希夏王朝? 这中间,左手边隔着万毒沼泽,右手边隔着西塘郡.....难不成有空间戒指?或收纳袋? 想到这里,崔浩摇头失笑,无论是大安王朝,还是西朝王朝,如果有空间戒指这类宝物,能被人打出狗脑子。 之前不知道谭启豹的野心,今日知道知晓了个大概,物资去向也就明朗了。 谭启豹想要招揽自己的原因也清晰了,想再造一个岳千仞。 “听梁小英说,你上午比赛发挥上佳,”魏合重新回来,打断崔浩走神,“明日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崔浩保证一句,跟着话锋一转问,“执法长老找您....何事?” “只是聊天而已,别乱猜。”说话间魏合走到上首主位置前坐下,“你找我有事?” 崔浩把对江花说的事情叙述一遍。 静静听完,魏合慢条斯理道,“谭启豹一直有野心,他引进金刀门是证明。” “师父....您说....”崔浩大胆猜测,“岳宗主是不是把贪墨去的银子、物资,送给了帅府?” 魏合表情一滞。 崔浩这一问,像钢针般刺穿所有遮掩。 岳千仞贪墨的巨量资源、张南丰反常的维护……若真与帅府有所牵连,镇岳宗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另外四宗的合击对象。 “此事……”魏合声音干涩,“切不可外传。若你真中举……早日前往上宗,远离这是非之地。” 见魏合神色凝重,知此事千头万绪,便不再多言,拱手告辞,“师父保重。” 出厅殿,身穿魏院灰色劲装的孟江迎上来,拱手道,“恭喜师兄,以师兄的文采,明日必中武举。” “谢师弟吉言,”崔浩还礼,“武科之后,我可能会去天宝上宗,是否有船?” 最近几日没有,但孟江岂会让崔浩落空,“有船,师兄随时可用。” “多谢。” ..... 从魏院离开后,张南丰回到执法院,在主位前坐下,顺手从身边小桌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一小块头盖骨。 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一块小突起。 初次找到这块头盖骨时,张南丰便知,岳千仞没了。 想到他一手带大的弟子,情同父子的弟子,就此陨落,张南丰心境微荡。 ..... 天渐黑,帅府宴请。 暖阁内,灯火通明,菜肴精致,酒香四溢。 谭启豹亲自为张俊斟酒,脸上挂着淡然笑容,“老将军及时来援,夺回鹰愁关,救我临渊府于水火,功高盖世!这第一杯,末将代临渊府上下,敬老将军!” 张俊须发皆白,面如古铜,眼神锐利如往昔,他端坐如钟,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并未立刻举杯,只是淡淡道,“谭帅客气。守土有责,分内之事。” “只是....”张俊话锋一转,“这鹰愁关,丢得蹊跷。谭帅身为一府镇守,军队出关之前,可有察觉叛军动向?” 谭启豹脸上笑容不变,举杯的手停在半空,缓缓放下,叹息一声,“老将军明鉴。叛军狡诈,事先潜伏极深。何况...旨意难违啊。” 张俊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满意,即使因为圣旨不得不出关作战,也不能败得那么惨。 但战场瞬息万变,有些事情确实难拿捏,想到这里张俊叮嘱道,“如今关隘虽然夺回,但叛军主力未损,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谭帅还需早作绸缪,稳固防线才是。” “老将军所言极是,”谭启豹再次举杯,“末将正有一事,需向老将军请教。还请满饮此杯,容末将细说。” 谭启豹身上有将军封号,自称‘末将’不算错。 张俊见谭启豹态度恳切、姿态放得低,略一沉吟,终于端起酒杯。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初时并无异样。张俊放下酒杯,正要开口,脸色却是微微一变!感觉到丹田之中,骤然升起一股诡异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内息运转竟瞬间滞涩、冻结! 更有一股阴损的力量,开始侵蚀他的经脉脏腑! “你……!”张俊猛地抬头,双目精光暴射,怒视谭启豹。想运功逼毒,却发现那寒意毒性极为诡异霸道,不仅冻结内息,更在飞速消耗他的生机! 暗劲圆满、接近化境的深厚修为,竟——难以压制! 谭启豹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老将军,酒里的‘玄冰蚀脉散’,滋味如何?” 隔着桌子,谭启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俊,他手指深深抠进桌沿,硬木竟被捏出裂痕,但手臂已无法抬起,“此毒无色无味,专破高手的雄厚内息。” “为什么?!”张俊强忍剧痛和不断袭来的虚弱感,死死盯着谭启豹,他实在想不通,谭启豹为何要对他下此毒手!他们并无私仇,甚至他的到来帮对方稳住了局面! “为什么?”谭启豹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懑与野心,“老将军,你以为那圣旨,真是京城那帮尸位素餐之辈的主意?你以为我谭启豹,就甘心一辈子困守这边陲之地,看他们脸色,甚至被一个阉人指手画脚?” 谭启豹向前踱了一步,声音越发低沉而激昂,“赫山叛乱,是危机,也是机遇!唯有让鹰愁关陷入绝境,让临渊府岌岌可危,才能将老将军....你,引诱过来。” 张俊瞳孔收缩,“你……你是故意让鹰愁关失守?!” “是!”谭启豹声音拔高一度,“为了名正言顺,我与聂清风达成了交易。他正好也想除掉你,于是有了圣旨....你太忠心了,你只要活着,聂清风就每日不得安宁。” “而我....”谭启豹指向自己,“只有除掉你,才敢....更进一步。” “聂清风!”张俊心里全是悔恨,“他不过一个地痞流氓,凭妹子被陛下宠幸.....” “英雄何必问来路?聂清风能坐到那个位置,自有他的本事。”谭启豹打断张俊说话,“聂清风过去固然只是地痞流氓,但他现在是当朝首辅,你不该小看他。” “逆贼!”张俊怒极,想要拍案而起,却浑身无力,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桌案。那血落在地上,竟隐隐结出冰晶! 目光灼灼地盯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张俊,谭启豹感到惋惜,“老将军你一生忠勇,为大安社稷努力数十年,最终换来了什么?猜忌、排挤、不被信任!如果有来生,记得学我,早早谋划,多为自己考虑。” 张俊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他拼尽最后力气,嘶声道,“谭启豹……你……不会得逞……朝廷……不会放过你……” “朝廷?”谭启豹冷笑,“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临渊府,已经姓谭了。” “噗通!”张俊全身滑倒在地上,心里悔恨。 久经沙场,他对酒食并非没有警惕,但自恃修为精深,寻常毒物难伤。 且这是在帅府正宴,没料想到谭启豹如此疯狂。 谭启豹居高临下,静看着气息渐绝,那张饱经风霜、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脸庞。其一生戎马,最终倒在了阴谋的宴席之上,而非战场上,多少有些惋惜。 第208节 五宗决议 次日,黎明刚过,崔浩骑马回城,参加上午的文试。 刚出宗门,被一个老妇人拦下。 认出对方是巧手门门徒,崔浩勒马驻停。 “崔公子,马执事派我来告诉您,张俊老将军昨夜遇袭……据说是血劫道所为,亲卫全灭……谭帅已接管张俊将军的城外精锐,说要追查真凶! 崔浩心头发冷——血劫道?哪有这般巧事!张俊一死,最大获益者是谁,不言而喻。 显然,谭启豹已然反了,只差最后一层遮羞布而已,实际与赫山无异。 想到这里,崔浩庆幸昨日下午把妻妾带回宗门。 从怀里拿出一百两银票递出去,崔浩拱手,“辛苦,多谢告知。” 老妇人开心接过银票,“谢公子赏。” 放弃文考,崔浩调转马身,回宗!! 武举固然重要,但如果命没了,要武举何用? 而且,谭启豹昨日不动自己,不代表谭启豹今日不会动自己,毕竟张俊被解决了,他的顾虑此刻已然少了很多。 不能赌谭启豹的人品,假如岳千仞真把物资与银钱送给了帅府,那么谭启豹最想杀的就是自己。 断人财路人杀人父母,谭启豹一直忍着没动手,不是因为心善,大概是不愿打草惊蛇。 现在,鹰愁关血肉磨盘战成功。 张俊这个大安王朝第一忠将、悍将被毒杀,谭启豹接下去将会是快速巩固手中权利。 并清算一些人,进一步巩固手中权利。 穿越来的灵魂,崔浩对阴谋诡计天然有一些抵抗力,但遇到谭启豹这样的,也只能甘拜下风!心思与手段过于阴毒! ...... “咦....崔浩....正好,”归不移骑在马背上道,“你与我去焚天谷。” 崔浩正准备回家,与娘子睡个回笼觉,被归不移截停在半道上。 “敢问宗主,此去何事?” “谭启豹要学那赫山,”归不移淡淡道,“这事宗门本不会管。但金刀门这件事情,镇岳宗可没忘。” 崔浩听懂了,金刀门是谭启豹引进来,这对五宗来说是背叛。 以前谭弱,五宗不会与蚂蚁计较。 现在谭启豹有势大,未来说不定还会有银刀门、铜刀门、铁刀门。 心思电转,崔浩匆匆调转马身,跟上归不移。 ...... 天渐渐亮,张俊的死讯如插了翅膀,快速被许多人知晓。 谭启豹派出多名重要下属,主动登门,积极安抚各方势力,承诺一切如旧,不会有任何变化。 并宣布文考推迟七日举办。 这一系列操作,等于是承认了,他已然反了,即使没有称帝,至少也是事实割据。 有不少人想拨乱反正,还有人想建功立业,却发现‘实力’都折损在鹰愁关。 只有五大宗门有实力制止谭启豹。 但根据默认规则,只要有税,宗门并不理会谁当将军、谁当皇帝。 后悔让族人、弟子、供奉参加那什么平叛试炼,结果连尸骨都找不到!心疼!惋惜! ...... 骑马慢跑一个时辰,崔浩与归不移到达焚天谷。 半道上偶遇焚天谷弟子步东方。 认出归不移,步东方提前勒马,双手抱拳,“归宗主,修宗主请您前往玄水宫,共商大事。” 归不移点头,去玄水宫需要走焚天谷外围的官道。 当天下午申时初,崔浩与归不移来到玄水宫。 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感觉玄水宫的环境最好,山与湖相连,景与天相接,赏心悦目。 “归宗主,”许冷凝与沐婉清在宗门口迎接,许冷凝拱手说话,“崔师弟,欢迎来玄水宫,我与二位带路。” 归不移精准发现许冷凝看崔浩眼神不太一样,却也不会点破,轻轻点头,“带路。” 须臾,一行来到一栋高大、雕龙画凤的大殿前。 下马,许冷凝伸手请,“冷宫主、修宗主、仇宗主已至,请归宗主进,崔师弟留下。” 归不移走进大殿,崔浩留下殿外。 九霄剑派的弟子闻人晴,此刻也在殿外,看向崔浩,目光.....复杂。 这么多天过去,她的心上人谢瀚还没有任何消息,已死的概率很大,崔浩却还活着,家里有妻妾,却还与那许冷凝眉来眼去。 可怜自己八妹,被父亲送与崔浩为妾,她发誓要变强!!夺回八妹,为心上人报仇! “崔师弟,你难得来一次,”许冷凝这一刻不用下巴看人,也不用鼻孔瞧人,笑意盈盈道,“我带你去参观一番,可好?” “下次,”崔浩委婉拒绝,“不好把归宗主一个人留下。” “到我的住处看一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崔浩正欲答应,清瘦了许多的骆清这时走过来,微微一个万福,“崔师兄,好久不见。” “骆清姐好久不见,”崔浩忙还礼,“近来可好?” 骆清声音虚弱道,“还好。” “可是生病了?” “我身子骨向来弱,中午刚请秋师姐看过,谢师弟挂怀。” 看着崔浩与骆清互动,许冷凝心下一叹,她与骆清都是苦命的,那苏芸当真是好福气之人。 恰好又有马蹄声传来。 沐婉清骑马引路,带来青岳宗宗主武净,以及青岳宗弟子傅山。 待武净进入大殿,傅山主动与许冷凝打招呼,“许师姐,近来可好。” 许冷凝本能下巴微抬,声音也变得清冷,“尚可。” 傅山心里也苦,上次斗诗,他已晓许冷凝心意,奈何就是忘不掉,日思夜想,爱到骨子里,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 大殿分内外,外面是儿女情长,殿内是一片杀意,经过一炷香时间讨论,五人得出一个冷血决定。 ——废掉谭启豹修为,留他性命,当作曾经背叛的代价。 之前不废,因为谭启豹只是一府之首,威胁可控。 现在废,原因是其野心膨胀,有了做大做强的可能,且其极有可能引入下一个金刀门。 与其等糟糕情况发生,不如先下手为强,叫谭启豹知晓——这临渊府的天,到底是谁在撑。 第209节黄雀在后 青岳宗武净、九霄剑派仇万均、玄水宫冷凝霜、焚天谷修魁、镇岳宗归不移。 五人并排从殿内出来。 “你自行回去,”归不移说话,“不用等我。” 从五人身上感受到肃杀之气,崔浩试着问,“宗主,你们这是?” “不该问的不要问。” 崔浩与众人应是,立在原地,目送五名宗主骑马走远。 “崔师弟,”许冷凝再次发出邀请,“宗门口的仙酝楼,我请你用晚饭。” 崔浩收回目光,看向许冷凝,“谢师姐好意,师弟晚上有事,需要赶回宗门,明日可好?” 两宗之间距离不近,崔浩宁愿现在回去,明日再来,说明真有事,“也好,我好好准备一下流程,一定让你明天满意。” “许师妹,崔浩没空,我有空....”傅山决定使用缠字诀,“我请你用晚饭。” “骆师妹,你身子骨不好,我送你回住处。” “谢许师姐。” “不客气....”说话间,两女走远。 傅山咬牙切齿看向崔浩,双目中都是不喜与讨厌。 不在意傅山怎么想,崔浩翻身上马,匆匆离开玄水宫。 归不移虽未说去处,却很好猜,五宗主为谭启豹而聚会,必然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这个决定大概率与谭启豹有关。 想到帅府深处,鱼缸里的那条鱼,崔浩心脏嘭嘭跳,那种鱼清源城也有,一种冷水鱼,但最大只有大拇指大小。 有钱人用它当作饲料鱼用。 而谭启豹那条足有三尺长,属于是异兽了!级别恐怕还不低。 吃了它,修为会进步吧? 心里火热,天黑透时间,崔浩在城外弃马,从西门悄然入城。 城中气氛明显比白日更加压抑,巡逻的兵卒多了数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行人。 张俊之死的阴影,以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猜测,让这座海边边城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紧张之中。 崔浩并未回商行,也未去往任何可能被注意的住所,随意偷了一身深灰色不起眼的衣服于暗巷中换上。 随后如同鬼魅般,利用潜行技能,融入街巷阴影中,快速向着帅府方向潜行而去。 避开喝醉的人,避开打更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帅府西侧。 翻上高墙,跃上屋脊,在帅府一间杂役房的房顶上面,收神敛息,静静潜伏下来。 屋顶瓦片冰凉,崔浩却觉血脉贲张——他想进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帅府深处猛然爆发出数道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铛——!” 狂暴的气劲冲击波夹杂着金铁交鸣的锐响,瞬间撕裂夜空! 隐隐还有怒喝与闷哼之声传来! 打起来了!果然是五宗主动手了! 崔浩心脏一紧,立即动起来,灵活地跃过一间间屋脊、一道道高墙,向着帅府深处移动。 不敢靠近得太快,六名高手交锋,余波也可伤人。 近了,看到围攻者正是归不移、武净、仇万均、冷凝霜、修魁五位宗主! 此刻他们再无一派之主的气度,个个须发戟张,周身劲气澎湃,已将各自压箱底的功法施展到极致! 归不移拳出如龙,带着镇岳宗特有的厚重与霸道。 武净掌影翻飞,青岳宗功法绵密中暗藏杀机。 仇万均剑光如电,惊雷剑法催动到巅峰。 冷凝霜长剑挥舞,七星剑阵隐现。 修魁大刀赤红,刀刀斩破空气! 五人配合默契,攻势如狂风暴雨,将中央那人牢牢锁定! 然而,被围攻的谭启豹,却显得异常从容! 他并未着甲,只一身玄色常服,身形在五人的围攻中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面对归不移刚猛无比的一拳,他只是侧身,轻飘飘一掌拍在拳锋侧面,竟将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力引向一旁,轰在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面对仇万均迅若惊雷的剑刺,他屈指一弹,“叮”一声脆响,剑身剧颤,竟让仇万均攻势一滞! 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料敌于先、后发先至,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凶险的攻击。 更可怕的是,他已然做到的劲力化形,凌空击物。 “化……化劲?!”武净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其余四人也骇然色变!他们原以为谭启豹最多是暗劲圆满中的佼佼者,五人联手,废其修为当有七八成把握。 却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早已悄然踏入了化劲层次!这可是武道天堑,一境之差,实力便是云泥之别! “不似刚入化劲!”归不移初入化劲不久,感受更清晰,“都小心了!” “现在才知道?晚了!”谭启豹冷笑一声,声音不再掩饰,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漠然与讥诮。他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闯入五人阵中! “砰砰砰!噗——!”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吐血声响起! 仅仅几个呼吸间,修为稍弱的仇万均和武净率先被震飞出去,口中喷血,气息萎靡! 修魁拼死抵挡,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冷凝霜剑法精妙,试图以柔克刚,却被谭启豹一指点在剑脊之上,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长剑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唯有归不移,可以与之抗衡,却也被谭启豹一拳震退。 归不移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凝重无比。 此刻能感觉到,谭启豹的化劲修为绝非初入,劲力之凝练、操控之精妙,远在自己之上! 不过,这可是五打一!如果打输了,五宗脸面往哪放? “再来!”归不移怒吼一声,镇岳宗心法催动到极致,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原本魁梧的身形似乎又膨胀了一圈,一股更加雄浑厚重、如同山岳倾覆般的拳意勃然爆发! 他不再保留,使出了镇岳宗唯有化劲方可初步施展的绝学——《镇岳神拳》! 一拳出,空气仿佛被压缩凝固,发出沉闷的呜咽,直捣谭启豹中宫! 武净、仇万均、冷凝霜、修魁四人虽惊骇于谭启豹的实力,但此刻见归不移拼命,也知今日若不拼死一搏,恐怕真要被谭启豹彻底压制! 强忍伤势,四人纷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从不同角度配合归不移,再次围攻而上! 武净双掌拍出层层叠叠的掌影,封堵谭启豹闪避空间。 仇万均剑光凝聚如线,疾刺谭启豹周身要穴。 冷凝霜弃剑用掌,掌影绵绵,蕴含阴柔缠劲。 修魁大刀狂舞,刀气纵横,封天锁地! 五人拼死之下,攻势竟再度攀升!!战场飞沙走石,气劲激荡,将附近的建筑都震得簌簌作响,瓦片不断崩落。 谭启豹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归不移的《镇岳神拳》确实让他感受到了威胁,加上另外四人搏命般的牵制,他也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托大。 身形闪动更加迅疾,化劲修为全力展开,指、掌、拳、腿信手拈来,每一击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巨力和精妙的劲力变化,与五人战作一团。 “轰!砰!铛!噗!” 激烈的交锋声、气爆声、吐血声不绝于耳。 六道身影在院子里不断高速移动、碰撞,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具体动作,赶来的军士们也插不上手,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和不断爆开的气浪。 崔浩伏在远处的屋顶,看得心惊肉跳。 化劲高手的对决,其威势远超暗劲层次!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力量,那精妙入微的劲力操控,都让他大开眼界,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追求更高境界的决心。 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谭启豹虽然实力更强,但面对归不移的正面硬撼,四人的牵制,他也无法轻易取胜,身上也挨了几下,嘴角渗出血丝,玄色常服破损多处。 而归不移等人更是凄惨,人人带伤,气息紊乱,武净和仇万均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全靠意志支撑。 就在这混乱胶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核心战场之际,崔浩动了! 将潜行技能发挥到极致,借着夜色和战斗余波造成的混乱、声响、尘土飞扬的掩护,如同一道没有影子的鬼怪,贴着墙根、屋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向着帅府深处潜行而去! 几个呼吸间,崔浩已然来到后殿门外。 那个巨大的水晶石鱼缸依旧摆放在原处,缸内水波因为地面震动而微微荡漾。 崔浩目光瞬间锁定了水草丛中那道显眼的银白色身影——三尺长的异兽宝鱼。 机会稍纵即逝!崔浩没有丝毫犹豫,左右手各出现一枚飞针,跨过门槛,冲进殿内,两枚飞针激射而出。 “什....!” 两名暗劲小成高手,一句话没有喊齐,额头中针而死。 小成到大成,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实际差距明显。何况崔浩本就不正常,以高打低,几乎碾压。 快步上前,一跃而起,左手扒住鱼缸边缘,右手五指成爪,闪电般探入水中。 缸中银鱼似有所觉,鳞片骤然倒竖! 崔浩手指如精铁,扣住鱼鳃的瞬间,掌心竟传来割裂剧痛——那鳞片竟锋利如刀! 闷哼一声,扯鱼出水,一拳击晕。 迅速用外衣将其裹紧,系牢背后,匆匆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快如鬼魅。 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撤离,几个起落便翻出了帅府高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身后,帅府核心区域的激战似乎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爆响声更加密集剧烈。 而崔浩感受着背后大鱼散发着的丝丝冰凉,嘴角微扬。 然,脸上笑意还未敛去,刚掠出两条街巷,前方拐角处,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210节 枭雄末路 “江长老....”崔浩忽地微笑打招呼,“夜深了...您这是去哪?” 江花深深瞧一眼崔浩,没有理会,化作一道残影,向打斗激烈的帅府疾驰而去。 看着江花身影消失在帅府方向,崔浩心头微松,却不敢大意,加快脚步。 不回家,而是潜入那处早已废弃、位于城西僻静处的柳条巷小院。 院中荒草丛生,西厢房的破窗依旧,只是少了血腥味,多了更深沉的死寂。 崔浩寻了间还算完好的屋子,将背后裹着银鱼的外衣解下,小心查看。 那三尺长的银鱼此刻已无挣扎,静静躺在外衣中,银鳞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泛着清冷光泽。 不着急处置鱼获,崔浩双腿盘坐,一边调息恢复,一边侧耳倾听远处帅府方向的动静。 同一时刻,帅府,二进院。 这里地面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青石板,到处是坑洞、裂缝。 断折的兵器、破碎的衣料散落一地。 归不移、武净、仇万均、冷凝霜、修魁五人,或坐或靠,人人气息萎靡,面色苍白,身上带伤,眼中犹有震惊与后怕。 尤其是武净和仇万均,几乎已经无力站起。 场中还有一人站着,正是后来加入战团的江花。她虽也鬓发微乱,气息略显急促,但状态明显比另外五人好上不少,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而在她前方三步地上,瘫坐着一个身影——谭启豹。 此刻谭启豹与之前那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姿态判若两人。 玄色常服破碎不堪,沾满泥土和血迹,露出的肌肤上布满青紫淤伤和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尤其是胸口一处塌陷,显然肋骨断了数根。 更致命的是,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原本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化劲气息,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空虚与衰败。 江花那加入战局的惊天一击,配合归不移的《镇岳神拳》正面硬撼,以及其他四人拼死创造的绝佳时机,成功破开了谭启豹的防御,一举重创其丹田气海,震散了其苦修多年的化劲根基! 此刻的谭启豹,修为已废,形同废人。 其智囊王道泽,带着一队亲兵站在不远处,脸色复杂地看着一切。 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你就要死了,”江花冷冷问,“有什么遗言?” 闻言,谭启豹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抬头看向归不移、江花等人身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 努力扯动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只带出一股血沫。 “遗言?”好一会,谭启豹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我谭启豹……生于边陲,起于行伍,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坐上这府帅之位!” “我为大安戍边二十年!平过匪,剿过乱,挡过赫山的兵锋!可结果呢?!” 谭启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怨愤与不甘,“皇城那帮蛀虫,特别是聂清风……一个靠妹妹上位的权臣!苛扣军粮、克扣饷银!” “张俊……哈哈,张俊!他倒是个忠臣良将,可忠义换来了什么?猜忌!排挤!最后还不是被我一杯毒酒送上路?!” 说话间,谭启豹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胸前的破布。 “这世道……只许你们高高在上,不许我们抬头看天!凭什么你们可以坐拥灵山福地,垄断资源功法,弟子锦衣玉食,修炼无忧?凭什么我们就要用血换来的那点微薄饷银和资源,还要被层层盘剥?!” “你们口口声声不问世事,只求武道超脱……呸!”谭启豹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那是燃烧的野心与恨意,“临渊府的税赋、矿产、商贸,哪一样没有你们的影子!?” “金刀门……我只是想引入一点竞争,打破你们垄断的冰山一角!你们就容不下了!就要联手来废我修为,断我前路!!” 武净别过脸去,不移眉头微皱,江花眼神漠然. “……你们镇岳宗,若不是岳千仞那蠢货贪得无厌、行事不密,被你们清理门户,我或许还能多些时间准备……咳咳……时也,命也!” “我恨!”谭启豹嘶吼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恨这贼老天不公!恨这朝廷腐朽!恨你们宗门霸占太多,却不肯分润一丝给真正保境安民之人!” “我不过是想在这乱世之中,为自己,为追随我的兄弟们,争一条活路,争一个不再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前程!我有何错!” “可惜……棋差一着……” 谭启豹声音渐渐低下去,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怨毒,“你们……别高兴得太早……赫山未平,朝廷……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些……尾大不掉的……宗门……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哈哈……咳咳……” 笑声戛然而止,化作一阵剧烈的呛咳和血沫喷涌。 谭启豹的头缓缓垂下,最后一丝生机,随着他那满腔的不甘与怨恨,彻底消散在夜风之中。 第211节 宝鱼 院中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声。 归不移、江花等人面色复杂,谭启豹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们心头。 有些话,偏激却并非全无道理。 宗门与世俗政权、军队之间的矛盾与资源争夺,自古有之。 只是谭启豹用了一种最激烈、最极端的方式,试图打破平衡,最终撞得头破血流。 王道泽默默上前,探了探谭启豹的鼻息,确认其已死,他叹了口气,对尸体鞠了一躬,对归不移等人躬身一礼,“诸位宗主,江长老,谭帅……已逝。后续之事,还请诸位示下。” 归不移上前摸摸谭启豹颈脉,确定对方已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最后看一眼谭启豹的尸身,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的同道,归不移沉声道,“将谭启豹……以镇守使、破虏将军之礼,敛收其尸。” “府城防务,暂由……王道泽,你与几位副将共同维持,稳定局面,严防赫山趁乱来袭。” 说罢,归不移不再多言,与江花对视一眼,两人率先转身,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武净、仇万均、冷凝霜、修魁四人爬起来,默默离去。 ...... 柳条巷,废弃小院。 崔浩调息片刻,待帅府方向的喧嚣彻底平息,心知大局已定。 不再等待,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的异兽宝鱼上。 三尺长的银鱼静静躺着,鳞片细密如银甲,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流转着清冷光泽,鱼鳃处微微开合,竟还有一丝极微弱的生命气息,显示出其惊人的生命力。 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凉的异香,沁人心脾,体内《不动地藏经》的内息竟隐隐有些活跃。 “此物非凡,直接吞食怕会浪费,甚至可能承受不住其蕴含的精气....” 崔浩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想到《血劫功》中记载的一种邪门辅助法门。 ——并非修炼其害人功法,而是借用其中“炼化异种精气”的某些诀窍思路,结合自身《不动地藏经》的浑厚根基,或许能以相对安全、高效的方式汲取其中精华。 使用贴身藏的锋利小匕首,小心地刮下一块背鳞。 这块鳞片入手冰凉坚硬,边缘锋锐无比,稍加加磨,可以成为暗器。 这时大鱼醒了过来,胡蹦乱跳,竟有明劲大成力道。 再次击晕,将更多鳞片撬下来,剖开鱼腹,本意是清理。 意外得到一枚鸽卵大小、通体银白鱼宝?鱼胆? 不确定是什么,需要请教别人。 后面是切肉时间。 最终得肉约四五十斤,异香扑鼻。 一根莹白如玉坚韧异常的脊骨,骨触手温润。 拈起一片鱼肉放入口,轻轻嚼动,不仅不腥,反而又香又有嚼劲。 当鱼肉坠入胃中,丝丝缕缕极精纯的冰凉能量开始渗入四肢百骸。 崔浩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不动地藏经》全力运转。 鱼肉化开的能量极其精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若不及时引导炼化,恐会散逸浪费,甚至造成经脉负荷。 仔细引导着清凉精纯的能量沿着十二道奇经缓缓运行,每运行一个周天,能量便被炼化一分,转化为最精纯的地藏内息,汇入丹田气海。 丹田之中,原本雄浑的内息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注入下,如同被注入了活水,开始缓缓旋转、压缩、凝实,气海的边界似乎都在微微扩张。 连内冷外热的心火也旺了些。 随着能量不断被吸收,崔浩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内息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运转速度更快,爆发力更强。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些在冲击“十二天梯奇经”时遇到的顽固壁垒,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滋润和冲击下,竟开始出现细微的松动和软化迹象! 一片鱼肉的能量很快被吸收殆尽。 反馈回来的结果是境界值上涨了一点。 【境界:暗劲大成(115/1000)】 “果然是天材地宝!”崔浩心中暗赞,压下激动,更加专注地炼化。 他没有停歇,立刻又拈起一片放入口中,继续重复炼化的过程。 一片,两片,三片…… 崔浩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吞食、炼化。 每炼化一片鱼肉,他的内息便雄浑凝实一分,经脉便坚韧拓宽一丝,对暗劲大成踏入暗劲圆满的“天梯奇经”的冲击便深入一毫。 那种力量稳步提升、瓶颈逐渐松动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 炼化至第五日,一股冰寒异力陡然爆发,瞬间崔浩须发凝霜,急忙切换《烈阳焚天诀》才堪堪化险为夷。 假如不会《烈阳焚天诀》......后果不敢深想。 时间转眼来到第七日,当最后一片鱼肉的能量也被完美吸收,崔浩缓缓睁开双眼。 正是黎明时分,一缕微光从破窗透入,照在他身上。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绵密,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练。 低头看,周身肌肤似乎更加莹润,隐隐有一层极淡的光泽流转。 双目开阖间,精光内敛,却深邃如潭,仿佛能洞彻幽微。 仔细感受自身变化,丹田气海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倍,内息总量暴涨,凝练程度远超普通暗劲大成。 “十二天梯奇经”虽未完全贯通,但壁垒已薄如蝉翼。 经过鱼肉中精纯能量的反复冲刷滋养,全身经脉被拓宽加固了至少三成,更加坚韧通畅。 骨骼密度提升,强度大增。 气血旺盛如烘炉,生机勃勃,恢复力与耐力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精神感知也有增涨,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维敏捷,五感更加敏锐。 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清晰感知到院内杂草摇曳的幅度,甚至远在院门外的老鼠窸窣跑过的声音。 缓缓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体内便传出江河奔流般的低沉轰鸣,那是雄浑内息在经脉中高速运转的声音。 “这力量……”崔浩握了握拳,劲力较之前几乎倍增。 五指如掌如刀,挥手往墙上随意一划,如切豆腐,土墙上多出一道三寸深痕。 重新握拳,感受到拳锋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崔浩心中豪情顿生。 此刻的他,即便面对初入化劲的高手,凭借这身雄浑到变态的根基,和多种极境效用的加持,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看面板。 【境界:暗劲大成(693/1000)】 一条异兽冷水鱼,硬生生将进度值从114,拔高到693! 一条异兽宝鱼,竟助他省却数年苦修!收获之大,振奋人心!! 深呼吸,低头看地上剩下的材料,许多锋利的银鳞、奇异的银白鱼宝鱼胆? 以及那根温润如玉的脊骨。 鱼肉已有如此神效,鱼宝和脊骨....或许将来冲击化境,或遇到特殊瓶颈时,能起到关键作用。 暂时不用,连续吸收大量鱼肉能量,身体需要时间巩固和消化。 贪多嚼不烂,若强行吸收更精华的部分,可能会适得其反,甚至引发不可控的变化。 收起剩余,仔细抹去一切痕迹,推开破旧木门,晨曦微露,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世界仿佛都清晰明亮了许多。 最后看一眼住了七日的废弃小院,崔浩不再留恋,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般融入渐亮的晨光之中。 往家里赶,洗澡换衣服,参加文考! 第212节 文试策论 城西,深秋的晨雾未散。 一条窄巷口支着个简陋的棚子,灶火正旺,热气腾腾,散发着葱花、猪油和面皮混合的朴实香气。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手脚麻利的婆婆,正熟练地包着馄饨。 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坐着几个早起揽活的脚夫、挑夫,埋头吃得正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崔浩收敛了武者气息,如同一个寻常早起的普通人,踱步进了棚子。 “一碗大份鲜肉馄饨,多放葱花。”喊话间寻了张靠里、不引人注目的桌子坐下。 “好嘞!客官稍等!”婆婆应了一声,动作飞快。 有好几桌客人,但没有人聊时政。 直到后来的两个脚夫,边吃边低声议论,却又有意让别人听见,喜欢热闹的性子。 “听说了吗?谭府帅……前几晚在帅府里,被五大宗的高手给联手……那个了!”一个年长的脚夫压低声音,带着敬畏和后怕。 “何止听说!”另一个年轻些的接口,“我表弟在城防营当差,听说那晚动静可大了,地动山摇的!第二天就传出消息,说是谭帅……是暴病身亡,但谁信啊?糊弄鬼呢。” 这时旁边桌的一个中年人接过话头,“管他怎么死的,反正现在城里是王道泽王大人说了算,还有那位京城来的周大人。听说武举文考今天就恢复,还是他们二位主持呢。” “不乱就好,不然咱们这些干力气活的,也不知道能干多久……听说赫山那边又不太平了。” “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老百姓,有口热乎饭吃就行。” 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崔浩耳中。 谭启豹果然死了,局势暂时被王道泽和朝廷来的周文渊给稳定住了。 五大宗除掉了谭启豹,却不想直接站到前台,而是选择了维持表面秩序,由朝廷官员和原军方副手接管,这符合宗门的一贯规则。 武举正常举行,这对崔浩来说是好事。 呼呼吃光汤清馅足的馄饨,多给五枚,共留下二十枚铜钱,快速往家赶。 两刻钟到家,不走正门,从后院翻墙而入,直奔左灶房。 还是原来的样子,三眼灶台、大水缸一只、四方桌一张、条凳四条、厨柜里碗碟齐全、柴平整码放。 一看就是家里有女人的。 很有烟火气,却没有人,苏芸、胡杏,铃铛此刻都在镇岳宗。 生火、烧水。 转身崔浩来到卧房取衣服,敏锐发现家里有人来过。 物件位置细微变动,浮尘有擦拭痕迹。 崔浩眼神微冷——痕迹很新,应是昨日所留。不确定来人是谁,也不确定所谓何来。 不动声色,暂将此事记下。 ..... 不耽误,拿上一套备用衣服,洗澡后换上。 上身是一件青灰色的窄袖褙子,胸前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麻布短衫。 腰间束着一条深褐色的宽布腰带。 下身是藏青色的合裆袴,裤腿利落地扎在灰色的行缠里,脚踩一双结实的千层底布鞋。 头发用布条束在头顶。 洗干净身体,换一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瞬间精神、干净、精悍起来。 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制式军刀,充满了活力与随时可以迸发的力量感。 当然,也很普通,有市井气息,整体偏低调。远没有萧立发迹之后穿得好,但萧立已经被废了三年。 上午辰时正,崔浩赶到明伦堂。 在这里见到包括梁小英、武童、顾勇、沐婉清、许冷凝、闻人晴、李诗在内的十七人。 加上崔浩,正好十八人。 “那日之后遇到了突发事件,”崔浩主动靠近气质高冷的许冷凝,轻声与她说话,“耽误了约定,抱歉。” 为接待答应第二日来的崔浩,许冷凝做了很多准备,甚至换了个新发型、新衣服,崔浩却爽约了! 挺气。 许冷凝本想冷脸,但见某人目光坦然,终是低声问,“你没事吧?” “受了点轻伤,已无大碍。” 这里许冷凝迟疑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你若没时间……我去镇岳宗也可以。” 崔浩微微一怔,被许冷凝的直白给吓到了,她不会修了血劫功,想吃自己的精血吧!? 嘶....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可能性....不小。 学府门口,站在最外围,如孤勇者的顾勇,扫了一眼崔浩与许冷凝。 李诗脸上始终挂着淡然笑。 闻人晴依然敌视崔浩,过去一段时间,她每日苦练,誓要为谢瀚报仇、誓要夺回为妾的八妹! “时辰到!”一名小吏从学府里走出来,高喝一声,“入殿!” 众人进入学府大殿内部。 在殿内见到王朝派来的主考官——吏部侍郎,周文渊。 以及王道泽,和一个面生的中年女人。 女人约莫四十许岁,颇高,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披风。 面容算不得十分美丽,但线条清晰,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和久居人上的沉稳。 气息内敛,寻常武者看不出她的深浅,但以崔浩如今的感知,能清晰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沉凝雄浑、圆融如意的暗劲波动。 ——暗劲大圆满!距离化劲可能只有一步之遥! 女子目光随意扫过走进大殿的考生,在崔浩身上略微停顿了半秒,旋即看向他处。 崔浩注意到女子的注视,猜测她是——兰花武馆的馆主,木英。 之前苏芸说过,木英是外地人,来自白鹿城,修为暗劲大圆满,这些信息刚好能对上。 心里思忖着,在肃穆气氛中,崔浩与一众应试者分立两旁,在写有名字的‘课桌’前落坐,静待考官示下。 主考官周文渊端坐正中,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带着久居朝堂的威严。 左侧是王道泽,眉宇间带着几分处理乱局后的疲惫与审慎。 右侧便是那位深蓝色劲装的女子,她坐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考生,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诸位,”周文渊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谭帅不幸暴病薨逝,实乃临渊之痛,朝廷之失。” “然,武举乃为国选材之盛事,不可因一人一事而废。今日本官与王先生,及特聘监考——白鹿城兰花武馆木英馆主,共同主持此试。” 木英!果然是她。崔浩心中了然。 周文渊继续道,“武举文试,重才亦重识。今日试分两场,合而评定。第一场,策论。题目是——” 话到这里,周文渊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论平赫山叛军之策》。” 题目一出,台下顿时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出题看似寻常,实则极难。 赫山叛乱,从最初的截留税银,到后来的抗旨不遵,前后已有两年。 朝廷大军两次征剿未果,反而愈演愈烈,其中牵扯边防、军制、民生、吏治乃至更高层的权力博弈,绝非纸上谈兵那么简单。 要在短时间内写出一篇既有见地、又不能过度抨击时政、还能展现自身才华的策论,非常考验功力。 “限时一个时辰,当堂作文。”周文渊示意吏员分发笔墨纸砚。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研墨声和纸张铺展的轻响。 崔浩铺开考卷,暗自思忖。 他非朝堂中人,也无行军经验,但前世记忆、今世见闻,以及从谭启豹事件中窥见的朝廷、边军、宗门之间的复杂关系,让他对这个问题有了一些独特的视角。 不着急下笔,在脑海中梳理框架。 赫山之乱,表面是边军叛乱,实则根源在于边地苦寒、资源匮乏,朝廷补给不力,吏治腐败,军官克扣,底层军士与边民生活困苦,加上外族暗中挑唆,地方豪强、宗门势力的矛盾……可谓积弊重重。 单纯军事围剿,难以根治,需得剿抚并用,刚柔相济。 但剿抚需要钱,民间什么样子,崔浩亲眼所见。 可即使有钱,也解决不了大安王朝的麻烦,各种军政制度也有问题。 却又不能深探......为稳妥起见,崔浩决定‘糊弄’一下。 提笔蘸墨,于卷首写下标题。 《剿抚相济,标本兼治——平赫山叛军十议》 开篇先点明赫山之乱的复杂性与长期性,非一役可定。 随即,从军事、政治、经济、民心四个层面,条分缕析地提出自己的“十议”。 军事:以正合,以奇袭。 政治:分其势,抚其民。 经济:....... ........最后笔锋一转。 委婉提出赫山之乱,亦暴露边军、政、宗门体系僵化之弊。或可借此契机,推动有限度的改革,如加强边军与地方协作,与宗门建立更有效的沟通机制。 通篇策论,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既有具体的战术建议,也有宏观的战略思考,却没有触及了深层次的体制问题。 放下笔,崔浩仔细打量自己书写的内容。 虽因宗门身份所限,某些建议虽避重就轻,但思路开阔,见识不凡,远超普通武者眼界。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吏员收卷。 周文渊与王道泽、木英低声交谈几句,似在评点方才众人作文时的神态、举止。 木英的目光偶尔落在崔浩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第213节 中举 卷子一收走,殿内压抑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十八名考生大多长舒一口气,不少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苦笑与无奈。 “这题……也太难为人了!”坐在崔浩斜前方的一个九霄剑派弟子忍不住低声抱怨,“赫山那摊子烂事,连朝廷衮衮诸公都束手无策,让咱们这些练武的写对策?这不是赶强人所难嘛!” “可不是,”旁边一个焚天谷的弟子接话,揉着发酸的手腕,“我绞尽脑汁,把兵书上看到的阵法、地形、攻守策略都堆上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沾点边。” “我写了要重用张俊将军那样的忠勇老将……”另一个声音更小,“可张将军刚……唉。” “我觉得关键是钱粮和民心,”有人小声提出不同看法,“但具体怎么弄,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梁小英苦着脸对旁边的武童道,“我写的都快词穷了,翻来覆去就是‘忠君报国’、‘齐力同心’,怕是要落榜了。” 武童也是摇头,“策论非我所长,尽力而已。” 顾勇独坐一隅,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绞尽脑汁的不是他。 李诗则与旁边的沐婉清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还算从容。 许冷凝的位置离崔浩不远,她侧过身,轻声问道,“崔师弟,你写得如何?我看你似乎成竹在胸。” 崔浩微微一笑,“勉强应付罢了。题目宏大,只求不出纰漏。” 许冷凝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眼中那丝探究更深了。 她能感觉到,崔浩身上似乎多了些什么,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内敛,却又隐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饱满与活力。 且方才作文时,他下笔从容,几乎未有停顿,显然思路清晰。 傅山隔着几张桌子看向许冷凝,见她与崔浩低语,心中酸涩,却也只能强自按下。 闻人晴则冷冷瞥了崔浩一眼,心中冷哼,哗众取宠! 短暂休息后,吏员高喝一声,“肃静!”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周文渊再次开口,“第二场,诗赋。” 他目光扫过众人,“武者,上马可安邦,下马亦当体恤民情。今日便以‘市井黎庶’为题,五言、七言绝句或律诗皆可,一炷香为限。” 题目从宏大的平叛策略,陡然转向最普通的市井百姓,跨度极大,更考验才思的敏捷与对生活的观察感悟。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 有人松了口气,觉得比策论容易。 有人却更觉头疼,舞文弄墨本非强项,还要限定题材和时间。 “这……市井黎庶?写挑夫还是写卖菜的?”有人低声嘀咕。 另一人皱眉思索,“得有点意境,不能太俗,也不能太虚……” 崔浩心中微动,想起清晨馄饨摊前的脚夫。 想起苏芸、胡杏操持家务的日常。 想起万海商行码头忙碌的工人。 想起这临渊府城在一次次风波中依然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战乱、权谋、宗门争斗固然惊心动魄,但支撑这一切的,不正是这些默默无闻的“市井黎庶”么? 感慨由心生,崔浩没有选择华丽的辞藻或空洞的感慨,而是将所见所闻、心中所感,凝练成最朴实的诗句。 略一沉吟,提笔在铺开的诗笺上写下。 《晨炊》 灰巷寒烟起,柴门晓色分。 阿婆呼稚子,炊黍待从军。 搁笔,再看。 语言极朴素,没有任何修饰,却生动勾勒出一幅边城清晨、寻常人家生火做饭、呼唤孩子、默默支持前方将士的画面。 没有直接抒情,但那清晨的寒烟、柴门的晓色、阿婆的呼唤、为从军者准备的早饭,无不蕴含着普通百姓在战乱年代坚韧的生活态度和对家国的默默支持,平淡中见深情,细微处显大义。 一炷香燃尽,吏员再次收卷。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周文渊三人需要综合两场成绩,评出名次。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最终的结果,这关系到他们能否中举,能否获得前往更高平台的资格。 崔浩闭目养神,心中却无太多波澜。他已尽力,结果如何,非他所能控制。 更何况,经过宝鱼洗礼,实力暴增,即便不中武举,他也有信心凭借自身实力闯出一条路。 当然,若能中举,进入宝山上宗,无疑是更便捷、更光明的坦途。 良久,周文渊与王道泽、木英低声商议完毕。 周文渊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神情各异的十八人,缓缓宣布。 “经本官与王将军、木馆主共同评议,此次武举文试,综合策论与诗赋,取前六名,获得武举人资格。” 他顿了顿,清晰有力地念出名字: “镇岳宗,崔浩。” “玄水宫,许冷凝。” “青岳宗,傅山。” “九霄剑派,费高。” “镇岳宗,顾勇。” “散修,李诗。” 被念到名字的六人,神情各异。 崔浩面色平静,手底下却握了握拳——武道之路,终于走到了一个重要的节点!一路艰辛,终见曙光! 许冷凝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傅山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许冷凝。 顾勇依旧没什么表情。 李诗则露出温婉笑容,向周围微微颔首。 落选者。 梁小英眼圈微红,但也只能接受现实,强打精神。 武童苦笑摇头。 沐婉清神色淡然。 闻人晴握紧剑柄——她本就更信手中剑,而非纸上文。 “恭喜六位。”周文渊道,“武举人之凭信、赏赐,稍后会送至各位宗门或住处。” “按照惯例,新科武举人,需于一月之内,前往王城报到,统一安排。或为王朝效力,或推荐至宝山上宗参加进一步遴选。” 宝山上宗!终于提到了! 崔浩、许冷凝等人眼中皆露出期待之色。 “近期多事,还望诸位俊杰,无论去向如何,勿忘今日所学所感,以武护道,以文养心,不负朝廷栽培,不负百姓期望。”周文渊最后勉励道。 武举至此结束。 众人行礼告退。 走出明伦堂,阳光正盛,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崔浩深吸一口气,武举人,拿到了! 通往更高舞台的门票,已然在手。 接下去,便是前往王城。 许冷凝靠近,轻声道,“崔师弟,恭喜。” 崔浩拱手,“许师姐同喜。” “下次,王城见。”说罢,许冷凝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留给崔浩一个清冷而挺拔的背影。 傅山看着许冷凝走远,又看了看崔浩,心里重重一叹,他很喜欢许冷凝,可惜!可惜! 闻人晴冷冷地瞪了崔浩一眼,哼了一声,快步走开。 顾勇自行离去。 李诗上前,“恭喜崔公子,一月后,王城再见。” “李姑娘同喜。”崔浩还礼。 目送众人散去,崔浩心中盘算,一月内前往王城报到。 以赶路为主,修炼暂缓的话,十七、十八日便可赶到。 离开之前,他要处理一下万海商行的事务,与相识的熟人告别,安排好苏芸、胡杏。 第214节 赠丹 百业堂内,江花所用公房,檀香袅袅。 听过崔浩请辞万海商会大掌柜之职,江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讶色。 七日不见,崔浩周身气息更加沉凝内敛,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仿佛一块璞玉被悄然打磨去了些许糙壳,显露出更温润坚实的内质。 修为显然大有进境,这绝不是七日苦修能有的效果。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江花没有深究,话锋一转问,“中武举了?” “是。”崔浩恭敬回道。 “为官,还是加入宝山上宗?” “弟子计划进入宝山上宗。”崔浩语气坚定。官场束缚太多,非他所愿。上宗虽也非净土,但武道资源更集中,上升路径更清晰,更适合他。 江花沉默数息,宗门向来不阻弟子向上攀登,这是维系宗门活力与声望的潜规则。 微微颔首道,“祝你一切顺利,武道长盛。” 言语简练,却带着一份长辈的期许。 “谢长老,也祝长老修为精进。”崔浩郑重行礼,退出了百业堂。 转道,崔浩来了李家戏园,找到马林。 听闻崔浩即将远行,马林颇为不舍,“崔兄弟,一路顺风!日后若有机会回临渊,定要来寻我老马喝酒!” “一定,”崔浩随即压低声音,“马大哥,最近可有什么新消息?” “倒无甚重大消息....”马林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有件蹊跷事……四天前黎明,有人瞧见木英馆主独自去了谭启豹停灵处,待了一刻钟才走。” 崔浩心头一凛。 木英与谭启豹有何旧谊? 她是否察觉了宝鱼之事? 此事需要留心,但眼下……更需专注王城之行,不可越了时限。 压下思绪,崔浩当场修书两封。 一封给大师姐徐丽卿,徐丽卿于他有引路、庇护之恩,不能不告而别。 一封给骆清,骆清……那份执着的情意,他无法回应,却也需有个明确的交代,以免误人。 至于胡塘,此刻相见并不妥,被人盯上,他可能会死。 将信交给马林,托他转交。 崔浩不再耽搁,租马车出城,日暮时分回到镇岳宗。 径直前往魏院,见到师父魏合。 厅殿中,看着风尘仆仆的弟子,魏合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仅仅七八日,崔浩的气息比之前又浑厚凝实了许多,这绝非寻常苦修或丹药能速成的,定是有了了不得的机缘。 “中武举了?”魏合声音温和。 “是,师父,”崔浩恭敬回答。“弟子打算进入宝山上宗。” 魏合轻轻叹了口气,既有不舍,也有释然。 雏鹰羽翼渐丰,终要离巢搏击长空。 “也好。”魏合点头,“以你的根基与心性,在宝山上宗外门打磨两三年,进入内门应是水到渠成。那里功法、资源远非临渊可比,前途更为广阔。” 功法与资源也是崔浩看重的,抱拳道,“弟子的妻妾会留在宗内,待弟子在王城安稳下来,会让人接她们离开。” “无妨,此事我会与事务殿说明,她们可安心住下。”魏合应承下来,这是他能做的一点小事。 “谢师父。”崔浩深深一礼,准备告退。 “等等。”魏合叫住崔浩,转身步入内室。 片刻回来,手中多了一拇指大小的玉瓶,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肉疼、欣慰与期许的复杂神情。 “这是培元紫金丹,”魏合拿着瓶子介绍,“此丹以五种五十年以上的珍稀宝药为主材,辅以数十种辅药,由丹道大师精心炼制,一炉最多不过成丹九枚。” “有固本培元、夯实根基、增强气血、助力突破瓶颈之神效,对暗劲大成、暗劲满圆武者而言堪称无价之宝!其价值,远超破境丹。” 魏合神色复杂,“此丹本是我为自己冲击小境界所备。如今你远行在即,它在你身上,或许更能物尽其用。” 崔浩心头震动,双手接过玉瓶,后退一步,撩起衣袍下摆,朝着魏合郑重地跪拜下去,额头触地,“弟子……必不负此丹,不负师恩!” 魏合扶起崔浩,“江湖路远,万事小心。” “师父保重。” 崔浩转身大步离去,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第215节 晨雾别离 “夏师妹。” 上半夜,半山腰小院门口,崔浩问,“有事吗?” 月色下夏乔的身影显得单薄而坚定,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瓷瓶,“听师父说你即将离宗,师妹身无长物,一粒淬骨丹赠于师兄。” 显然,这是夏乔能拿出最好、最珍贵的物品,这份心意,崔浩需要接下,伸手接过,“谢师妹。” 见崔浩收下赚送,夏乔松了口气,她担心崔浩推辞,旋即双颊绯红,“师兄....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能...”夏乔想到浩之前在戏园给她的保护,用尽全身力气问,“能抱抱吗?” 少女情怀总是诗,崔浩这里不能犹豫,否则更糟糕,大方打开双手,“来吧。” 夏乔投入崔浩怀抱,紧抱、深呼吸。 良久,夏乔松开手,呐呐道,“此生....无憾了。” 崔浩微笑,关心问,“你父亲怎么样?” “还在养伤,性命无忧。” 又聊几句,夏乔离开。 ..... 次日,崔浩先见归不移,获赠五十枚培气丹。 第二个见孙成,赠送对方一枚淬骨丹。不是夏乔送的那枚,原本有一枚一直给孙成留着。 第三个见刚刚跨入暗劲不久的刘燕,与她道别,赠其培气丹。 最后回到魏院,与梁小英、白良、孟江、容晴等一众同院,或赠丹勉励,或互道珍重,往日练武争吵、并肩作战的情景历历在目。 ......... 回宗的第三日黎明,天色还暗,山间雾气氤氲。 小院内室,灯火昏黄。 苏芸默默地为崔浩整理着最后一点行装,一件件衣物被她抚得平平整整,又仔细检查了干粮和水囊。 随身携带的银票、丹药,用防水布包好。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想将这一刻无限延长,烛光映着她温婉的侧脸,眼圈微红,却始终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 胡杏站在崔浩身后,手中拿着一柄牛角梳,一下下,极其轻柔地为崔浩梳理着长发。 其指尖偶尔划过丈夫的发根,带着不舍的微颤。 最后,她将长发仔细束起,用一根朴素的乌木簪固定。 做完这一切,胡杏退后两步,仔细端详,似乎想将夫君此刻的模样深深印在心底。 崔浩透过铜镜模糊的倒影,看着身后两个默默忙碌、强忍离别之愁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酸涩。 离家远行,闯荡更广阔的天地,是男儿志向所在。 可这一走,不知归期,与她们分离,心中终究有许多牵挂与不舍。 行装已毕。 苏芸拿起一件厚实的披风,仔细为崔浩系好领口的带子。 四目相对,目光深情地看着丈夫,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浩哥……一路保重。勿念家中,我与杏儿会互相扶持,等你来信。” 声音很柔,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坚韧。 胡杏也走上前,将一个小巧的、绣着平安结的香囊塞进崔浩手中,低声道,“里面是我去庙里求的平安符,还有晒干的茉莉……夫君带在身上。” 话到这里,胡杏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我和芸姐会好好的,你放心去王城……记得时常捎信回来。” 崔浩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两个女子的手,掌心传来她们的温暖与微微的颤抖。 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苏芸的发顶,嗅着胡杏发间的淡淡皂角清香。 良久,崔浩道,“我会尽快站稳脚跟,接你们过去。你们平日尽量不要离宗。如若遇到变故,可随时去找魏师。” “嗯。”苏芸和胡杏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短暂的温存后,崔浩松开手臂,后退一步,目光深深地看了妻妾一眼,仿佛要将她们这一刻的容颜刻入灵魂深处。 “我走了。”话落转身,推开房门。 清晨的秋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涌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与离愁。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远山轮廓渐显。 苏芸和胡杏跟着送到院子门口,望着崔浩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走入渐亮的晨光中。 崔浩步伐沉稳而坚定,忍着没有回头。 直到丈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气与树影之后,苏芸一直强忍的泪水无声滑落。 胡杏咬唇仰头,不让泪水流出眼眶。 山风拂过,吹动竹叶沙沙作响,尽是....凉意。 到了山下,崔浩从一名外门弟子手里接过马匹,最后回望了一眼半山腰那处被晨雾笼罩的小院轮廓,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马蹄踏碎地上的薄霜,向宗外而去,赶去府城,从水门码头乘船。 必须前行,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所珍惜的一切,才能在这武道盛行的地方,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 第216节 三人成行 水门码头,晨雾未散,水声滔滔。 崔浩到时,远远看到孟江正在等。 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孟江,目光却落在了码头边一处临水的石栏旁。 那里,静静站着一个身影。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罩淡青披风,身形纤细,背对着码头,面朝着茫茫运河河面。 晨风拂动她的裙摆和几缕散落的发丝,勾勒出一种略显单薄却又异常执着的轮廓。 是骆清。 “崔师兄,”孟江小声道,“骆师姐在此,等了你两日。” 崔浩心中微动,对孟江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候,缓步朝骆清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清瘦了许多的骆清缓缓转过身来,眉眼间有许多疲惫,但一双眸子却清亮得惊人。 此刻她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崔浩,眸光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愫。 ——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即将离别的黯然,有倾慕,有祝福,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那眼神,干净、纯粹,却又执着得让人心头发紧。 秋水劝过,崔浩写信也言明过,但她....却出现在这里。 崔浩在其面前两步处停下,清晨码头喧嚣,水波拍岸,却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只余两人之间无声的凝视。 “骆师姐,”崔浩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你身体未愈,码头风大,不该在此久候。” 骆清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无妨。听说……崔师弟近日远行,我想来送送。” 说话间,骆清解下剑柄上缠绕的旧剑穗,穗子已有些褪色,“此物伴我七年。望它,能替我看崔师弟一程。” 显然,这只剑穗伴随了骆清无数个习武、修炼的日日夜夜。 崔浩伸双手接过剑穗,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知道骆清是因为冲关暗劲失败受伤,崔浩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小玉瓶。 取出其中一枚,递到骆清面前,“骆师姐,此药粉分多次冲水服用,对你的伤或许有效。” 崔浩昨晚把鱼宝磨成了粉,一分为二,装了两瓶。 并取用了一丁点冲水喝,有明显的增补气血、修复暗伤作用,正适合骆清修复冲境失败带来的伤病。 骆清接过玉瓶,跟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绣着青竹的锦囊,递了过来。 她递出锦囊的手指纤细苍白,在晨风中微微颤抖——仿佛递出的不是锦囊,而是自己无处安放的一颗心。 “这里面....是一些安神的药材,还有....我抄的一卷《清心咒》。江湖风波恶,望师弟....时时记得清心静气,平安顺遂。” 锦囊触手微温,带着淡淡的药香。 崔浩接过,郑重收好,“师姐也需好生调养身体,武道之路漫长,不急一时。” 骆清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深深看了崔浩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师弟,再会。” 说罢,她便不再停留。转身,沿着码头岸边,向着雾气深处缓缓走去。 月白色的身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 望着骆清消失的方向,崔浩心中一叹,骆清的情意他无法回应,希望时间可以冲淡这一切。 “师兄,该登船了。”孟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崔浩回过神来,赠送孟江十枚培气丹,叮嘱他把马还回宗门,大步走向等待的大船。 跳板收起,对岸纤夫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将长达二十余丈,桅杆如林、帆影蔽日,满载着人与货物的两用大船,缓缓拉离岸边至运河中心。 大船下层有许多浆手,靠着这些浆手,大船缓缓动起来,向着大海驶去。 路线是先沿海岸线北上一千六七百里,再进内河航行数百里,到王城。 宝山上宗距离王城不远,到时换乘马车即可。 ..... 午时,巨大的货客两用船缓缓驶出内河河口,视野豁然开朗。 深秋的阳光下,蔚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波涛起伏,与天空在远处连成一线,壮阔而苍茫。 河道的束缚感骤然消失,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而自由的气息。 船上的风帆被水手们迅速升起,鼓满了海风,与下层浆手的力量相结合,船速陡然加快,乘风破浪,在碧蓝的海面上犁开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许多从未见过大海的乘客兴奋地涌上甲板,发出阵阵惊叹,指点着远方海天一色的奇景,感受着船体在海浪中的微微颠簸与航行带来的畅快。 船工们则熟练地调整着帆索,呼喝着号子,气氛热烈。 崔浩也随着人流来到船首开阔处,凭栏远眺。 海风拂面,吹动他的衣襟和发带,心胸也为之一阔。 这无垠的海洋,似乎也预示着他未来更加广阔的道路。 就在他沉浸在这壮阔景象中时,眼角余光瞥见左手船舷边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一人身形挺拔孤峭,正是顾勇. 另一人身姿窈窕,侧颜温婉,竟是李诗。 两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姿态颇为熟稔自然。 顾勇与李诗?他们怎会如此亲近?崔浩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勇向来独来独往,沉默寡言. 李诗虽看似温婉随和,却总给人一种疏离感。 这两人凑在一起,实在有些突兀。 似乎察觉到崔浩的目光,顾勇与李诗同时转过头来。 李诗脸上迅速浮现出她那标志性的、恰到好处的温婉微笑,“崔师弟,好巧。” 顾勇则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巧。”崔浩走上前几步,视线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你们……?” 李诗笑意更浓,语气自然地解释道,“我们碰巧遇到一起,一见如故。” “原来如此,”崔浩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拱手道,“二位同行,倒也有个照应。” 嘴上说着客套话,心中却警铃炸响。 顾勇与李诗一见如故?鬼都不信。 隐约间,崔浩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他试图将这突兀出现的信息与之前种种蛛丝马迹联系起来,却抓不住重点。 就在这时,一个深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走到了李诗和顾勇的右手边站定。 正是兰花武馆馆主,木英。 她依旧是那身利落劲装,神色平静,微笑打量着崔浩。 看着三人站成一排,崔浩脑海中犹如劈进一道闪电!许多原本模糊、断裂的线索瞬间被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浮现在他眼前! 李诗——看似温婉无害的美女、才女。 顾勇——沉默寡言、地脉院弟子中的独狼。 木英——来自白鹿城、修为高深、曾秘密祭拜谭启豹的武馆馆主。 顿时,一股寒意从尾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看出崔浩紧张,木英却微微一笑,目光如针,“崔小友,海上风大,可要站稳了。” 第217节 真相大白 真相大白了,这是一家人! 谭启豹是家主,木英是妻子,顾勇与李诗是儿女。 心机之深,连姓都不一样! “顾勇.....”崔浩问出心中疑惑,“刘海士重伤、金亮身死,还有其他同行的同门,他们是你害死你的吧?” “是我,”顾勇点头,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用他们引开了铁线毒蛛群,得到了宝药。” 崔浩深呼吸,看向李诗的美丽脸蛋,“我们没仇吧?” 李诗缓缓收敛了笑脸,“是我挑唆谢瀚与你为敌,他还真就上当了,我都没使劲。” 崔浩深呼吸,好歹毒的女人! 不想以一敌三,崔浩看向木英,争取道,“我们之间没有仇,甚至不认识。” “五大宗门联手杀我丈夫,你吃了我踏入化劲的希望!”木英声音变阴沉,“敢说没仇!?” 崔浩还想挣扎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玄水宫,五宗主离开之后不久,你也跟了上去!”木英表情可怕道,“当天晚上我丈夫被杀,宝鱼消失,你同时失踪七日!!!” “七日!你消化得挺快!” “我消化能力一般,所以非我所为,”崔浩努力解释,“你说的宝鱼被归不移得去了,也是归不移杀了谭启豹,你们该去找归不移报仇。” 顿了顿,崔浩补充道,“找我报仇,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娘,”李诗的声音依旧温婉,却透着冰冷的杀意,“夜长梦多。” “嗯。”木英缓缓抬手,解下了腰间看似装饰的素色腰带。 手腕一抖,那腰带竟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瞬间绷得笔直,赫然是一柄细长柔韧、寒光四射的软剑! 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剑尖微微颤动,锁定崔浩。 顾勇一言不发,左手一翻,一面乌沉沉的圆盾已出现在手中,右手则抽出了一柄厚背短刀。 脚步微移,与木英、李诗隐成三角之势,封死了崔浩左右闪避的空间。 李诗也拔出了佩剑,剑光清冽,虽不如木英的软剑诡异,却也透着玄铁的锋利。 三人气息同时爆发!木英暗劲圆满的修为展露无遗,气机沉凝浑厚,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引而不发却更加危险。 顾勇与李诗皆是暗劲大成,但顾勇气息更加沉稳凶悍,李诗则灵巧多变。 三位高手,呈品字形合围! 船首的其他乘客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拔弩张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连滚爬往船舱方向逃去。 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须臾只留下对峙的四人,以及远处不敢靠近、目瞪口呆的水手。 崔浩深吸一口气,体内《不动地藏经》全力运转,雄浑到极点的内息瞬间奔涌全身,那股经过宝鱼强化的、远超同阶的深厚根基与澎湃力量感,让他心中稍定。 不着急拔剑,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冷静地扫视着三人。 “杀!”木英低喝一声,率先发动! 其身形如鬼魅般前掠,手中软剑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银亮毒蛇,剑身诡异扭曲,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崔浩咽喉! 这一剑不仅快,而且剑路飘忽,随时可能变向,专破硬功防御! 几乎同时,顾勇动了!他左手乌盾护住身前,右腿猛地蹬地,如同蛮牛冲撞,合身向崔浩右侧撞来!短刀藏于盾后,蓄势待发! 这是军中战阵搏杀的路数,以盾护体,近身压迫,逼对手硬撼或露出破绽! 李诗则从左侧游走而上,长剑点出数朵剑花,虚虚实实,笼罩崔浩左肋、肩井等数处穴位,剑法轻灵刁钻,旨在干扰牵制,配合木英的主攻和顾勇的压迫!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面对这上下左右、虚实兼备的围攻,崔浩眼中精光爆闪!在软剑及喉、顾勇冲撞将至、左侧剑花袭来的电光火石之间,他动了! 脚下《玄龟步》全力施展,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急仰,几乎贴到甲板! 木英那毒蛇般的软剑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凌厉的剑气割断了几缕飞扬的发丝! 同时,他仰倒的右腿如同毒蝎摆尾,猛地向上撩起,精准无比地踢在顾勇冲撞而来的乌盾下沿! “砰!” 一声闷响!顾勇只觉一股沉重如山、却又刁钻无比的力道从盾上传来,震得他左臂发麻,前冲之势竟被硬生生阻住,脚下在甲板上犁出两道浅痕! 而崔浩借这一踢之力,仰倒的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骤然弹起,并在弹起的瞬间,右手闪电般在腰间一抹,三枚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向左侧袭来的李诗面门和持剑手腕! 李诗急忙回剑格挡,“叮叮”两声脆响,磕飞了两枚飞针,但第三枚却擦着她脸颊掠过,带起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心中一凛,攻势不由一缓。 短暂交手,有毒飞针先伤一人。 感受到脸上传来麻痹与火灼混合的奇异感觉,李诗心中警铃大作! “针上有毒!”李诗声音带着一丝惊怒和急促,对木英和顾勇示警。她不敢怠慢,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丹药塞入口中,暂时压制毒性,但战力显然已大打折扣,需要分心运功抗毒。 “废物!”木英见状,眼中厉色更甚,对李诗的失误极为不满,但她攻势不停,软剑一抖,剑身如灵蛇般回卷,再次袭向刚刚弹身而起的崔浩,这一次剑光更盛,化作漫天银色光点,将崔浩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顾勇也低吼一声,压下左臂的酸麻,再次挺盾挥刀扑上!他看出崔浩身法诡异,不再追求冲撞,而是稳扎稳打,以盾护身,刀光从盾牌边缘不断刺出,专攻崔浩下盘和防御死角,配合木英那铺天盖地的剑影,要将崔浩的活动空间彻底锁死! ‘锵’一声,崔浩刚拔出腰间玄铁剑,便觉眼前尽是剑光刀影,压力如山! 木英的软剑最难对付,速度快,变化多,剑气凌厉。 顾勇的刀盾配合则沉稳狠辣,步步紧逼。 不敢有丝毫保留,《垂云四十九剑》剑势全力展开,如云海翻腾,绵密厚重。 此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将自己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叮叮铛铛铛——!” 密集如爆豆般的金铁交鸣声在船首炸响!崔浩的身影几乎被银色的剑光与乌黑的盾影刀光所淹没。 转眼四十余招过去,崔浩脸上添了两道伤口,伤虽不重、虽不致命,鲜血却顺着脖子滑落,染红了衣衫。 “崔浩!束手就擒,给你一个痛快!” 久攻不下,木英心中也暗自惊讶崔浩的难缠,但她更担心拖延下去横生枝节,攻势越发凌厉,软剑几乎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招招不离崔浩要害。 顾勇同时迎上,盾击更加凶猛,刀光更加刁钻。 就在崔浩被两人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船舷边缘、退无可退之际,他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狠色! 拼了! 猛地一剑强行荡开木英刺向心口的一剑,硬生生承受了顾勇一刀划过后背的代价。 哧拉一声,擦出一串火花,刀刃砍在内甲上。 崔浩感受到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肌肉却没有破。 借着这股冲力,身形朝着木英猛扑过去! 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数点乌光再次激射而出,直指木英的面门和持剑手腕!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搏命般的扑击,飞针去势更快更疾! 木英没想到崔浩在如此劣势下还敢如此亡命反扑,更兼飞针袭面,她不得不微微侧身,软剑回旋,将射来的飞针尽数击落。 但就是这刹那的耽搁,崔浩已然扑到近前!果断弃了玄铁剑,任由长剑脱手坠地,双掌五指弯曲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一爪抓向木英持剑的右腕,另一爪直掏其心口! 《青冥爪功》!极境爆发!爪风凌厉,隐隐有鬼哭之音! 木英心头一凛,她能感觉到这一爪中蕴含的恐怖撕裂力!她急忙撤腕回剑,软剑如同活物般倒卷,缠向崔浩抓来的手腕,同时左手化掌,拍向崔浩掏向她心口的利爪! 然而,崔浩这双爪竟是虚招!就在木英软剑回卷、左掌拍出的瞬间,崔浩脚下《玄龟步》再变,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拧,竟是从木英身侧滑了过去,目标赫然是后方正在运功逼毒、暂时脱离战圈的李诗! 他的真实目标,一直是中毒后半边脸颊麻木,剑法失了灵动,只能在战圈外围游走牵制的李诗! 先以亡命姿态逼退木英,再声东击西,直取最弱一环! “小心!”木英和顾勇同时惊呼! 但崔浩速度太快,步法太诡!几乎在木英软剑落空的瞬间,他已然如一道轻烟般出现在了李诗面前! 李诗脸上麻木,一只眼睛视线也有些模糊,猝不及防之下,只见一道染血的身影带着凌厉的爪风扑面而来! 她骇然失色,急忙挺剑疾刺! 然而,还是崔浩快了半步,硬度堪比铁石的五指,重重印在了李诗仓促抬起格挡的右臂上! “噗!”李诗右臂骨骼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口喷鲜血,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舷边的缆桩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诗儿!!”木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目眦欲裂! 顾勇也是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挥刀扑向崔浩后背! 崔浩一爪重创李诗,后背空门大露!强行扭身,左臂回护,但顾勇含怒一刀已然劈至! “噗嗤!”势大力沉的刀锋深深嵌入崔浩左肩胛骨,穿在衣服下面的护甲挡住了大部分劲力,但这次却斩进了肉中,刀锋被骨头挡住! 如果没有护甲,这一次崔浩的左肩、左臂会被完全斩掉。 剧痛传来,崔浩闷哼一声,这一刻《镇岳真功》与《不动地藏经》锤炼的强横体魄、体魄+100、抗击打+100效用堆叠,外加强大的战斗意志让他动作未停!” 右手顺势向后一探,五指如铁钩,死死扣住了顾勇持刀的右手手腕。 “断!”崔浩怒吼,右手全力一拧!《青冥爪功》的恐怖指力爆发! “咔嚓!”顾勇腕骨应声而碎!短刀脱手! 顾勇痛吼一声,左手盾牌狠狠砸向崔浩脑袋! 血高防厚是自己的优点,崔浩偏头躲过要害,用右肩膀硬受了这一盾,借势踉跄后退数步,拉开了与木英和顾勇的距离。 此刻,他左肩重伤,深可见骨,鲜血如泉涌。 右肩被钝击,麻木不已,但眼神依旧凶狠如狼,死死盯着状若疯魔扑来的木英,以及捂着手腕、脸色惨白的顾勇。 李诗生死不知,顾勇废了一手,木英虽然几乎无损,但心神已乱。 战斗至此,唯有死尽,方有生路! 第218节 绝境逢生 “死!”木英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怨毒。 话音未落,全身劲力澎湃!那柄细长柔韧的剑身骤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开来,发出“嗤嗤”轻响。 “青蟒剑诀——蛇噬!” 木英身法速度再提三成,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残影,软剑不再是灵蛇吐信,而是化作了一条择人而噬的狂怒巨蟒! 剑光不再飘忽,而是凝聚成一道笔直、狠戾、快绝的青色匹练,直刺崔浩心口! 这一剑,舍弃了所有变化,只剩下最纯粹的速度与穿透力,乃是她压箱底的搏命杀招! 与此同时,顾勇也彻底疯狂!他用尽全身劲力,使用完好的左手,将盾牌如同飞饼般朝崔浩猛掷过来! 乌盾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封死了崔浩左右闪避的空间,逼迫他必须正面硬撼木英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面对这上下交攻、近乎同归于尽的杀局,崔浩瞳孔缩成了针尖。 生死一瞬,他脑海中一片清明,所有杂念尽数排除。《不动地藏经》的内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强行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分潜力,甚至连左肩伤口处鲜血流失似乎都因此而减缓了一瞬。 这里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电光石火间,崔浩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不再试图完全避开那旋飞而来的乌盾,而是脚下《玄龟步》猛地一踏甲板,身形向前,微微侧身,用自己相对完好的右肩和背部,主动迎向乌盾飞旋的边缘! “砰咔——!”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骨裂的脆响!乌盾的边缘狠狠切入了崔浩的右肩胛与背部肌肉,虽有护甲却也撞裂了肩骨!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崔浩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但他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前冲的身体被加速了一瞬息,以更快的速度、更诡异的角度,朝着木英刺来的那道青色剑芒撞去! 这不是送死,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他刻意利用乌盾的撞击,在不可能中创造出那一线躲避的空间和突进的速度! 木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万万没想到崔浩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应对。 就在那青色剑尖即将触及崔浩心口衣衫的刹那,崔浩借着撞击偏移的身形猛地一沉,剑尖擦着他的左肋掠过,锋锐无匹的剑劲瞬间割裂衣物,透过护甲,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但,他终究是躲过了致命一剑,并且成功突进到了木英身前极近处! 两人几乎面贴面! 木英能清晰看到崔浩眼中那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和疯狂。她心中警兆狂鸣,想要抽身后撤,却是.....为时已晚。 “嗬——!”崔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重伤的左手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五指如铁钳,死死抓住了木英持剑的右小臂!指甲深深嵌入肉中,甚至扣住了臂骨! 同时,蓄势已久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手肘后收,全身残存的力量、内息、意志,尽数凝聚于这一击! 不是爪,而是掌刃!是刺!是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以五指为锋的终极突刺!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崔浩的右掌,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凝固的猪油,从木英双臂回防的空隙中精准无比地穿透而入,结结实实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没有骨头碎裂的爆响,只有一种沉闷的、内里崩塌的诡异声音。 木英全身剧震,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又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崔浩。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股大股暗红色的血沫。 手中那柄青光软剑“当啷”一声掉落在甲板上,弹跳了两下。 崔浩猛地抽回右手,带出一蓬血雨。 木英眼中的神采飞速消散,身体晃了晃,向后仰倒,“砰”地一声摔在甲板上,激起一片尘埃。 这位暗劲圆满、心机深沉的武馆馆主,终究死在了这海上孤船的甲板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娘——!!!” 不远处,重伤未死,刚刚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目睹了全过程的李诗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随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昏死过去。 “啊!!!”顾勇看到母亲惨死,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仅存的左手捡起地上一把不知谁掉落的分水刺,不顾一切地朝着摇摇欲坠的崔浩扑来! 此刻,他已然完全失去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仇恨与疯狂。 崔浩此刻也是强弩之末,右肩骨裂,左肩重伤,肋下血流如注。 看着状若疯魔扑来的顾勇,崔浩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青光剑,右脚重跺甲板,青光剑弹起。 在剑柄末端补一脚,青光剑化作一道青光,疾驰而去。 “噗!” 顾勇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低头看向胸前.....一节剑柄在外面,剑身透体而过。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分水刺脱手坠地,他踉跄几步,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三名强敌,两死、一昏迷,但崔浩不敢有一丝放松,果断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培元紫金丹。 正是魏合所赠,他自己留着冲击小境界时使用,珍贵异常,此刻却顾不得了。 双腿微分,稳稳站着,毫不犹豫吞服! 船舱方向的人群,那些惊惧窥探的目光中,有一些如同潜伏的鬣狗,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重伤的猎物。 崔浩在最危险的时候没有使用惊雷丹,防的便是他们。 木英三人之所以拼速度,也是担心消耗太大,被别人捡漏。 培元紫金丹入口即融,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如江河的热流,瞬间涌入腹中,旋即炸开! 药力之精纯浩大,远超培气丹、玄玉还元丹之流,仿佛不是补充消耗,而是在“重塑”和“点燃”! 药力所过之处,如同甘霖洒入干涸龟裂的大地。 原本近乎枯竭的经脉、丹田,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能量,几乎是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疲惫到极点的肌肉筋骨发出细微的呻吟,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地汲取养分,修复着周身可怕的创伤。 左肩、右肩、肋下的伤口处传来蚁爬般的麻痒,断裂的肩骨、流血的伤口,正被一股温和力量包裹、修复。 更重要的是,那股温润浩大的药力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生机”与“稳固”之力。 不仅快速补充着消耗殆尽的劲力内息,更在悄然滋养着他的本源,让过度压榨、濒临崩溃的身体根基得到了一丝稳固和滋润。 如果说之前服用的丹药是往火堆里添柴,那这“培元紫金丹”便如同在火堆核心投入了一块燃烧缓慢却持久、并能增强火焰本质的奇石。 它不仅提供了澎湃的能量,更在深层次上稳固了崔浩因连番恶战和重伤而摇摇欲坠的武道根基,甚至让《不动地藏经》的运转都变得更加圆融了一丝。 药力持续发散,崔浩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伤势依然沉重,但那股油尽灯枯的虚弱感被快速强行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疲惫却重新凝聚起来的内息与力量感,精神也为之一振。 机不可失!崔浩对自己毫不吝啬,紧接着又取出培气丹、玄玉还元丹,一把把塞入口中。 这些丹药的药力在培元紫金丹的磅礴底蕴引导下,被更高效地吸收转化,进一步补充着消耗,加速着伤势的稳定。 短短十三四个呼吸,崔浩的状态已然从重伤、勉强有一战之力的程度,快速拉回到还能拼杀一个暗劲大成状态。 不愧是宝药!可惜只有一粒.... “这位小兄弟....”一个沙哑嗓音打断崔浩闭目养神,带着一丝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问,“你……还好吧?要不要帮忙?” 崔浩微微睁开眼睛,体内功法还在运转,药力还在持续生效,看向说话,嘴唇细薄的青年男子。 目光在青年男子身上略顿,跟着看向另外靠近的六人。 共七人,都在‘关切’地看着他,并隐约之间形成包围之势。 显然,他们对自己身上的财物,以及木英和顾勇的尸体,昏迷的李诗,还有价值不菲的兵器,感兴趣。 四个暗劲高手,随身携带的财物、可能存在的心法功法或丹药。 在这茫茫大海上,这就是一笔横财,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生死相搏。 第219节 江湖路险,各安天命 沙哑嗓见崔浩没有反应,胆子似乎大了一些,对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个面相普通的汉子,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贪婪,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朝着木英的尸体挪去。 其他窥视者见状,也蠢蠢欲动,有人向前迈了半步,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那两名面相普通的汉子,距离木英尸体还有一步之近,其中一人已经忍不住弯腰,伸手去摸尸体时—— 崔浩动了! 垂在身侧的右手快如鬼魅般撩起衣角,从大腿外侧拂过! “咻!咻!” 两道乌光几乎不分先后,划过空气,几乎无声,精准无比地射向目标! 第一枚,直接没入那弯腰汉子的太阳穴,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僵,直接扑倒在木英尸体旁,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第二枚,射向另一名汉子的脑袋,同样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也被击中脑袋。 死的两人只是凡武,差着两个大境界,杀人如杀鸡。 动作不停,第三枚飞针疾射而出,射向人群中那个声音沙哑的青年! 此人有明劲大成修为,反应最快。 在崔浩第二次抬手瞬间感觉不妙,他猛地向后缩去,同时拉过身边一人挡在身前! “噗!” 飞针深深扎入那挡箭牌的肩头,那人惨呼倒地。 沙哑嗓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就要跑。 其他人也都要跑。 可崔浩怎么会留后患?飞针连射,咻咻咻激飞。 转眼间七人全部毙命。 甲板上瞬间死寂。 所有蠢蠢欲动的目光,都因七人的快速毙命被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站立不动,仿佛从未动过手的染血青年,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二哥....”船舱方向,人群中一名光头汉子道,“那家伙分明重伤……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暗器和余力! “走吧,”独眼大哥轻轻一叹,“人家受伤了,也是獠牙锋利的猛虎!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 贪婪被恐惧迅速浇灭,两人转身进入船舱。 其他人也不敢再看热闹,纷纷收回视线。 休息约一炷香时间,崔浩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很多,恢复了八成实力。 正常不会恢复如此快,师父赠送的丹药起到了关键作用。 迈开脚步,崔浩步伐稳定地走到自己的玄铁剑跟前,捡起。 转身走向昏迷的李诗。 近距离看着这个曾经美丽动人、此刻却脸色灰败、气息奄奄的女子,眼中古井无波。 玄铁剑抬起,剑尖对准了她的心口。 就在剑尖即将刺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船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暴喝,“住手!” 伴随着喝声,一股强悍的气息迅速逼近!一道身影如大鸟般从船舱顶部掠过,落在崔浩和李诗四步外。 来人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留着短髯的中年男子,他气息沉凝,赫然也是一位暗劲大成的高手。 “这位少侠,手下留情!”锦袍中年目光扫过甲板上的惨状,眉头紧皱,但对崔浩说话时语气还算客气,“此女已重伤昏迷,何必赶尽杀绝?不如交由船方处置,到了王城,再移交官府,自有王法论断。” 来人形象上佳,说话冠冕堂皇,看似主持公道.....但崔浩敏锐地注意到,此人的目光在李诗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崔浩心中冷笑。交出李诗?到了港口,是移交官府,还是被此人私下带走,就难说了。 李诗姿色不俗,又是武者,对于一些有特殊癖好或需要女奴护卫的人来说,或许另有用处。 更何况,木英三人身上或许还有什么秘密或藏匿起来的财物,这人未必没有分一杯羹的心思。 “莫要多管闲事。”崔浩声音阴沉如寒冰,语气不容置疑。玄铁剑微动,隐隐指向多事的中年人。 锦袍中年脸色一沉,“少侠,不要自误!你已连杀数人,重伤在身,难道还想与整船人为敌不成?我乃此船护卫管事——管震,有权维护船上秩序!放下兵器,此事尚有回转余地!” 管震话音落下,船舱门口再次涌出七八个手持棍棒刀剑的壮汉,皆是船上的护卫,隐隐将崔浩围在中间。 这些护卫虽大多是明劲,但配合管震这位暗劲大成,威胁不容小视。 崔浩看着管震眼底那抹掩不住的贪婪与算计,心知此人绝不仅仅是想要“维护秩序”那么简单。 而是欲借冠冕堂皇之名,行巧取豪夺之实,甚至可能存了灭口夺宝的心思。 多说无益,崔浩动了! 身形虽因伤势略显滞涩,但爆发速度依然惊人!剑交左手,右手闪电般一扬,三点乌光呈品字形直射管震面门与胸口! 管震没想到崔浩重伤之下还敢主动出手,更兼暗器凌厉,急忙挥袖格挡,同时侧身闪避。 “叮叮”两声,磕飞两枚飞针,第三枚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火辣刺痛! 就在管震格挡飞针、心神微分的刹那,崔浩已然如影随形般欺近!完全不给管震喘息调整的机会,玄铁剑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杀意,直刺管震咽喉! 剑势看似简单,却快、准、狠! 将《垂云四十九剑》《惊雷剑》化繁为简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管震大惊,他乃是船上护卫总管,修为不弱。但面对崔浩这样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以命搏命的疯子,仓促间只能拔出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刀横格。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管震只觉一股沉重如山、却又透着一股穿透劲的力道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脚下不由“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卸去力道。 心中骇然,豁然抬头看,此子重伤之下,劲力竟还如此雄浑!古怪! 崔浩动作不停,攻势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一剑被格,他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微旋,剑随身走,化刺为扫,拦腰斩向管震! 同时,左手五指如钩,悄无声息地抓向管震持刀的右腕! 管震疲于应付剑招,未料崔浩爪功如此刁钻,待觉腕部风声袭来,已是慢了半拍! “咔嚓!” 崔浩五指如铁钳,精准扣住管震腕骨,发力一拧!管震惨叫一声,腕骨立碎,短刀脱手! 剧痛让管震方寸大乱,防御出现空当。 崔浩眼中寒光爆闪,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玄铁剑中途变向,放弃横扫,剑尖上挑,由下至上,如同毒龙出洞,携着全身残存的气力与培元紫金丹催发出来的澎湃内息,以无可阻挡之势,自管震因剧痛而微微张开的双臂空门中,狠狠刺入! “噗——!” 剑尖精准地穿透锦袍,刺入胸腹之间,透背而出! 管震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凸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剑刃,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面无表情的崔浩。 想说什么,口中涌出的却是汩汩鲜血。 崔浩手腕一拧,剑刃一绞,碎其内脏,随即猛地抽剑。 管震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位暗劲大成、心怀叵测的船上护卫头目,仅仅几个照面,便被崔浩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崔浩暴起发难到管震毙命,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那些刚刚围上来的护卫,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就见自家首领已成一具尸体! 护卫们顿时骇得魂飞魄散,看着持剑而立、虽然身上血迹斑斑但煞气冲天的崔浩,哪还有半分上前的心思? ‘啊’一声喊,顿时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退入船舱,再也不敢露面。 甲板上,再次只剩下崔浩一人,以及满地尸首。 海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崔浩持剑,微微喘息。刚才一轮爆发,虽成功击杀管震,震慑全场,但也牵动了伤势,消耗不小。 好在,总算解决了问题,再也无人敢来打扰。 看了眼管震的尸体,又看了看昏迷的李诗,崔浩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管震既然起了贪念,出手干预,便要有被反杀的觉悟。 不再犹豫,崔浩提剑走到李诗身边。 静静看着这个五官俏丽、身段妖娆、笑里藏刀、气息奄奄的女子,崔浩静了三四息。 脑海中闪过她挑拨谢瀚对自己敌视,今日甲板上围杀……的一幕幕。 “江湖路险,各安天命。” 崔浩低声自语,不知是说给李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玄铁剑轻轻一送,刺入李诗心口。 昏迷中的李诗身体微微一颤,眉头似乎因剧痛而蹙起,随即气息彻底断绝。 抽回剑,剑尖滴血,此刻崔浩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 斩草除根,非是为了宣泄仇恨,而是为了……活下去。 在武道这条遍布荆棘的路上,对敌人心软便是对自己、对身边人残忍。 。。。。。。。。。。。 第220节 初至王城 收剑归鞘,崔浩从容不迫开始打扫战场。 木英的青色软剑、顾勇的短刀和乌盾、李诗用的玄铁剑、管震那柄装饰华贵的短刀收起。 又从几人尸体上搜出一些银票、散碎金银、丹药瓶罐。以及木英贴身收藏的一本薄册《青蟒剑诀精要》。 所有东西,尽数打包。 最后找来缆绳,将包括管震和七名觊觎者的尸体捆在一起,绑上重物,抛入茫茫大海。 再将木英三人尸体捆在一起,抛入海中。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不在甲板上久留,回到自己的舱室,紧闭房门,崔浩运功调息,全力消化剩余药力,疗治伤势,并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战斗。 木英是暗劲满圆,实力不凡。 之前,也就是楚清晏死那次,崔浩便遇到过两个暗劲圆满,他们听命于赫连明来杀自己。 当时没有这般惨烈,原因之一是许冷凝在旁边牵制。 原因之二是当时没有发生死斗,两人袭杀遇阻后,便退了。 今日不同,木英高出一个小境界,因丈夫身死,失去宝鱼,而以死相搏。 李诗是四通商行培养的五杰之一,本身实力就比普通暗劲大成厉害。 顾勇更不用说,不仅是地脉院攻防一体的高手,还心思慎密。 三人全力合击,威力非凡。 才打得如此辛苦、如此狼狈。 今日,如若没有沙家堡得来的宝甲护身,如若没有魏合赠送的培元紫金丹,他肯定会身死道消。 想到自己也会死,崔浩心头微颤。 好在结果不错,境界值变化明显。 【境界:暗劲大成(725/1000)】 从693变成725,增加了32点,这是斩杀强敌、吸收宝药后的共同提升。 对比孙成、归不移、木英等等许多武者,崔浩内心是极满足的。 他只要稳稳地修炼、只要保护自己不死,便能一步一个脚印稳稳踏入暗劲圆满、踏入化劲、踏入那更高层次。 .... ..... 数日航行,大船从辽阔海面驶入一条宽阔平缓的内河,两岸景色逐渐从荒芜礁石变为农田村落。 不久是连绵的屋舍与渐次增高的城墙。 人烟稠密,喧嚣之声隔着水面隐隐传来。 又行了数日,一座巍峨巨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王城到了。 城墙高耸如黝黑山脊,绵延至视线不及之处,城楼箭垛森然林立,旗帜招展。 巨大的水门敞开着,吞吐着来往如织的船只。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货物、人潮混杂的独特气息,繁华、厚重,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 崔浩站在船头,望着这座象征着王朝权力与繁华顶点的巨城,心中并无多少激动,只有变更强的期许。 身上伤势在多日运功调养和丹药辅助下已然痊愈。 气息沉凝,眼神比之出海前,更添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平静。 船在指定的客货码头停靠,船板落下后,崔浩背着简单的行囊,随着人流下船。 几经打听,找到了负责接引、登记本届武举人的衙门——设在城外临河的一处繁忙官署。 步入官署,颇为喧闹,通过武举的虽然是少数,但王朝面积大、人口基数多,武举又是同一时间举行,所以大家都凑在了一块。 三条队伍基本一样长,崔浩随意选择一队,排在最后面。 排到近处,负责登记的是一名面容刻板、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吏。 验看崔浩的武举凭证后,文吏在一本厚册上仔细记录,随后抬起头,用一种公式化却带着审视意味的语气道,“崔浩,白鹿州、临渊府人士,本届武举登榜。按律,你有两个选择。” 中年文吏伸出两根手指,语速平稳。 “其一,留在王城或下放州府,由吏部酌情委任武职。留在王城起步为城防副尉、巡检司队正、或入京营为百夫长候补。下放州府,起步城卫、城守。享朝廷俸禄,积累功勋,有望擢升。此为‘入仕’。” 崔浩深吸一口凉气,‘中武举’的意义这一刻具象化了,起步就是地方大员。 “其二,”中年文吏顿了顿,看向崔浩,“凭武举人身份,你可直接获得‘宝山上宗’外门弟子资格。入宗门修习更高武道,然宗门清苦,竞争激烈,一切需凭自身本事获取,朝廷不再提供俸禄官身。此为‘入宗’。” 文吏说完,便不再多言,静静等待崔浩作出选择。 两个选择,听中年文吏的口气,更希望崔浩选择‘为官’,却不能逼迫,也不能威胁。 原因比较朴实,天宝上宗与王朝是合作互补关系,且宗门凌驾于世俗王朝之上。 而朝廷官身,或许安稳,或许有些权势,但绝非他如今所求。 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崔浩只想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 “我选入宗。”崔浩声音平静而坚定。 文吏并不意外,每年选择入宗的武举人占了多数,尤其是年轻、有潜力的。 点点头,利落地办理手续,将崔浩的姓名籍贯登记在另一本专门呈送宗门的册子上。 最后递给崔浩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白色令牌,正面浮雕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背面刻有“外门”二字及一个编号。 “此乃‘接引令’。三日后辰时初刻,持令到内城‘聚英门’前等候,自有宝山上宗接引执事带你们前往山门。逾期不候。”文吏交代完毕,便示意崔浩可以离开了。 出官署,喧嚣声浪稍稍退去,崔浩握着手中微凉的接引令,打算去寻‘聚英门’,并在附近住下来。 或许可以等到许冷凝。 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兄台留步!” 崔浩转身,看到一个身材敦实、面容憨厚,但眼神明亮的青年正对他拱手。 此人同样刚刚办完登记手续,手里也拿着一块白色接引令。 “在下鲁大器,丰州人士,侥幸中了武举。”敦实青年咧嘴笑道,“方才听到兄台也选了入宗,以后便是同门了,不知可否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见鲁大器不似奸猾之辈,且初来王城,多个认识的人打听消息也好,便拱手回礼,“崔浩,白鹿州临渊府。” “原来是崔兄。”鲁大器很高兴,“崔兄对王城可熟?可有落脚之处?” “初来乍到,正准备寻个客栈。” “巧了!”鲁大器一拍大腿,“我知道一处客栈,干净便宜,离聚英门也不远,不少同批入宗的兄弟都住那儿。崔兄若不嫌弃,不妨同去?” 崔浩点头应允。 同行路上交谈得知,鲁大器出身普通农户,天生力气大,后村里一退伍老卒传授了些粗浅功夫,竟凭着过人体魄,先是在家乡小城秀才。 后进入府城宗门,中武举。 也就是说,两人经历相似。 鲁大器对王城显然做过功课,领着崔浩穿街过巷,很快便来到一处名为“悦来居”的客栈。 客栈不大,但胜在整洁,此刻大堂内已有七八个气息精悍的年轻人,看打扮气度,多半也是即将入宗的武举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鲁大器是交际能手,很快便带着崔浩融入其中,互相通了姓名来历。 大家来自天南海北,但能中武举,皆非庸手,此刻即将踏入传说中的‘上宗’,既有兴奋憧憬,也难免有些忐忑。 “诸位,”一个来自中部内州府、名叫周明轩的瘦高青年忽然高声道,“小弟来前特意打听过一些上宗的门道。有件事,需得提醒各位兄弟。” 众人顿时被吸引,目光聚焦过去。 周明轩见效果达到,继续道,“这宝山上宗,规矩与世俗不同。宗门内通用的,并非咱们惯用的银子、银票,而是一种名为‘金票’的票据。” “金票?”有人疑惑。 “正是。与银票作用类似,黄金的兑换凭据。” “据说宗门内的一切——月例、任务报酬、购买丹药秘籍、使用修炼设施,乃至衣食住行,皆需使用金票!”周明轩语气加重,“若没有金票,进了宗门,只怕寸步难行,连饭都吃不起。” 此言一出,众人皆讶。 住进这“悦来居”客栈,代表大家多数出身普通。 或有些家底,但也有限,需知修炼可不便宜。 原以为入了宗门便有了着落,哪想到还有这一层? “这可如何是好?”鲁大器急道,“我身上银票不到一千两,还指望进了宗门领月例呢!” “周兄,可知这金银与金票如何兑换?”另一人连忙问道。 周明轩微微一笑,显然早有准备,“据我所知,在王城便有宗门设立的‘通汇钱庄’,专司此事。兑换比例嘛……大约是十两银票兑换一两金票。一两实物黄金兑换一两金票。” 众人默然,这个比例不算欺负人,只是不知宝山上宗物价几何? 崔浩心中轻轻一动,他身上银票颇为丰厚。 不算散碎金银。之前攒下的家底,加木英、顾勇、李诗、管震等人身上搜出的银票,加起来就有近七十五万两之巨! 这还不包括未变现的兵器与丹药,以及临行前给苏芸留的五万两银。 这时又有人说话,“宗门赚钱,想必也不容易吧?” “不错。小弟打听过,”周明轩重重点头,“听说外门弟子接个普通任务也才三五十金票报酬。” “而租住最普通的单间屋舍,月租十金。一瓶最基础的止血散五金……至于功法秘籍、名师指点,更贵。” 众人听得脸色发白,这才意识到宗门生活的严峻,好在大家来之前,多少都有些家底,没有哀嚎。 “所以,身上有银子的,最好趁这三日,去通汇钱庄换成金票,”周明轩最后总结道,“进了宗门,再汇率怕是更坑。”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也没了闲谈的兴致,纷纷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 鲁大器愁眉苦脸,他身上的银票,换成金票恐怕不够两个月花销。 崔浩安慰了鲁大器两句,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当天午后独自出门,在附近找到了门面气派的“通汇钱庄”。 钱庄门口有身穿宝蓝色服饰、气息不弱的护卫,进出之人也多是武者打扮。 走入钱庄,内部宽敞明亮,柜台后坐着几名神色肃然的账房先生,崔浩直接走向一个空闲窗口。 “换金票。”崔浩言简意赅,将一叠厚厚的银票递了过去,面额多是千两。 真实金银铜钱留在身上备用,毕竟世俗中还需花费银钱。 毕竟是王城、皇城、一国之都,账房对几十万两银票见怪不怪,清点三遍道,“七十五万两银票,十两兑一两金票,是否全兑?” “全兑。”崔浩点头。 很快,七万五千两崭新的,印有复杂云山纹路,以及特殊印记的淡金色票据,被递到崔浩手里。 每张面额一千,七十五张,入手微沉,质感特殊,显然有防伪手段。 “请当面点验。” 崔浩仔细清点,确认无误。 离开钱庄,崔浩在附近转了转,走进楼宇高大的悬壶堂。 购买了一百粒培气丹,一百两银一粒。 相比气血丹和补气丹,培气丹更适合暗劲大成境界武者。视修炼强度不同,每天一到两粒。 不愧是皇城,都是悬壶堂,这里有玄玉还元丹售卖。 治疗内伤的宝药,一千银一枚,崔浩一口气买十枚。 一并给出去两张面值为一千的金票。 从药堂离开,隔壁是一家兵器店,兵器店一般兼卖甲衣。想到自己在船上经历,被宝甲多次救下性命,崔浩径直走了进去。 兵器店内堂豁然开朗,檀香缭绕。 一位明劲小成境界的锦衣女子与崔浩打招呼,“客人看什么兵器?” “甲衣,内穿。” 同等质量,甲衣比兵器贵很多,内穿的软甲更贵。 且甲衣不公开售卖。 “稍等,我去请管事。” 崔浩点头。 须臾,一位身穿锦缎、面白无须的中年管事下楼,与崔浩拱手笑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在下陈非,是这‘百炼阁’王城分号的管事。听说客官想看看甲衣?” 崔浩还礼,“正是,想寻一件合用的内甲。” “内甲乃保命之物,自然马虎不得,”陈非笑容更盛,“客官请随我上楼。” 入二楼,将崔浩引入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奉上香茗,陈非这才道,“不知客官对甲衣有何要求?是偏重防护刀剑劈砍,还是劲力穿透?对重量、灵活性可有讲究?预算几何?” “需护住心腹、后背、双肩要害,”崔浩沉吟道,“能抵御暗劲巅峰全力劈砍而不破,对钝击和穿透劲力有一定卸御之效。重量需轻便,不能过于影响身法。至于预算……” 崔浩顿了顿,“四万金票以内,皆可考虑。” 四十万两白银换一件软甲,若在清源城时定然觉得荒唐。但只有经历过血战才知道——命比钱重要。 人在,钱就在。 人没,钱也没。 陈非闻言,心中有了底,“客官稍候,我去取几件镇店之宝来,定有合您心意的。” 崔浩微微颔首。 不多时,陈管事带着两名伙计回来,伙计手中各捧着一个锦盒。 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是一件银灰色、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软甲,轻薄如绢。 “此乃‘寒蝉软丝甲’,以北海寒蝉取丝,混合一层玄铁细丝编织而成。贴身柔软,可抵御寻常刀剑劈砍,对阴寒、冰属性劲力有额外抗性。能卸去暗劲大成约三成冲击力。售价三万五千金票。” 崔浩上手摸了摸,冰凉柔软,韧性极佳。却是微微摇头,此甲防护力略显不足,尤其是对穿透劲力的防御,未必能完全挡住顾勇那种盾击的钝力。 陈管事会意,打开第二个锦盒。 里面是一件暗青色、仿佛鳞片叠成的内甲,“青鳞甲,以上好精钢打造鳞片,以五纹犀牛皮为底衬,鳞片叠压编织,防护力极强。” “可正面硬抗暗劲圆满全力一刀而不破,对钝击也有良好缓冲。缺点是稍重,对灵活性有细微影响,且内衬透气性稍差。售价四万八千金票。” 四十八万两银!! 崔浩心底倒吸凉气,但这东西真能救命。 崔浩接过盒子,重量约六七十斤,防护力看起来不错,但与命相比,钱算什么?“可有更轻便,防护力与此甲相仿,甚至更好的?” 陈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郑重,挥手让伙计退下,亲自走到静室内侧,打开一个隐蔽的壁柜,取出一个更为古朴厚重的紫檀木盒。 “客官是识货之人,也是爽快人。”陈非将木盒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打开,“此甲名为‘乌金玄丝软甲’,乃是本店宝物之一。” 盒中软甲呈深黑色,几乎不反光,质地看似柔软如致密的丝绸,却又隐隐透着金属的质感。甲身编织纹路细密繁复,似有无数微型鳞片结构。 “此甲主料取自一种异兽‘乌金蟒’的蜕皮筋膜,混合玄铁抽成的极细丝线,由宗师级匠人耗时三年编织而成。轻薄坚韧,重仅九斤余,贴身穿着几乎无感。” 陈非语气带着自豪,“其防护之能,可谓惊人,可正面抵御化劲初期高手全力一劈。” “对钝击、穿透劲力的卸御效果也极佳,约能分散五成以上冲击。更难得的是,此甲本身具备极佳的韧性,不易变形,且透气、防水、寻常火焰。” 崔浩听得心动,伸手触摸,甲身触感微凉柔滑,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实感。 尝试用力撕扯一角,竟纹丝不动,韧性极佳。 “此甲售价几何?”崔浩问。 陈管事伸出一个手势,“六万金票。” 六十万两白银!饶是崔浩身家丰厚,也心中暗惊。 陈非颇懂察言观色之道,解释道,“此甲材料难寻,工艺更是登峰造极。寻常甲衣,防护若强,必然厚重,影响行动。若轻便,防护又难免不足。” “此甲兼顾二者,实属难得。且乌金蟒罕见,此甲穿在身上,关键时刻便是多一条命。 崔浩沉默片刻,一件可靠的保命之物,确实值这个价。 而自己身怀巨款,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提升实力、保障安全吗? “可否试穿?”崔浩问。 “自然可以,请。”陈非将软甲取出。 崔浩脱下外衣,将宝甲贴身穿好,果然轻若无物,柔软服帖,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活动关节毫无滞碍。 运起三成劲力朝自己胸口轻轻击了一掌,掌力触及甲身,立刻被一股柔韧之力分散开来,传到身上的力道微乎其微。 “好甲!”崔浩已下定决心,“此甲我要了。” 陈非脸上笑容绽开,“客官慧眼!此外,本店还有与之配套的护臂、护腿,虽非乌金玄丝所制,但也是上好的玄铁混合其他材料打造,轻便坚固,可与软甲形成更全面的防护,客官可要一并看看?” 崔浩想了想,护臂护腿在近身搏杀中同样重要,能格挡兵器、保护四肢要害。“可。” 很快,有伙计取来一对护臂、一对护腿。 崔浩试了试,同样轻便合手,防护面积足够,关节处设计巧妙,不影响活动。 最终,崔浩合并支付了六万一千五百金票,换来一套保命装备。 陈非还附赠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兽皮布袋,用以收纳软甲,并告知了一些保养之法。 离开百炼阁,怀中揣着剩余的一万一千五百两金票、新得宝甲、丹药,以及那枚接引令,心中踏实了许多。 第221节 入宗 从百炼阁出来,崔浩在一家小店里处理掉李诗、顾勇、管震的武器、盾牌、丹药。 武器多数是玄铁材质,比较值钱,得金票三千。 唯独保留了木英的软剑。 接下来三日,崔浩在悦来居住下,主要时间用来巩固修为,消化战斗所得。 期间也谨慎地打听了一些关于宝山上宗外门的情况。 消息零碎,但可确认四件事情。 第一件,宗门位于王城西北数百里的宝山山脉深处。 第二件,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等级森严,竞争激烈。 第三件,一切资源,从功法丹药到饮食居住,皆需靠实力争取。 第四件,贵族子弟、世家子弟、寒门弟子矛盾不小。 三日转瞬即过。 第四日清晨,崔浩早早来到城内巍峨的“聚英门”前。 此处已聚集了四五十人,男女皆有,年纪大多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个个气息精悍,太阳穴隆起,显然都是通过武举获得资格的武者。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也有人目光锐利地打量四周。 巧合,崔浩在人群中看到青岳宗的傅山。 傅山也看到崔浩。 两人四目交接,崔浩陡然想到木英为什么知道自己从玄水宫,跟着五宗宗主离开。 当时在场就那么几个人,许冷凝、闻人晴、傅山,还有一个骆清。 不会是许冷凝,两人一起击退过两名暗轻圆满,有较深信任基础。 也不是骆清。 剩下便是闻人晴与傅山,这两个人,一定有一个告密。 “崔师弟....”傅山走近打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是,”崔浩脸上微笑回应,“又见面了。” “没有看到许冷凝,她大概还在来的海路上。” 崔浩微微颔首,认可。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辰时初刻,一声清越的钟鸣自远处传来。 紧接着,两道人影如大鸟般自聚英门楼之上飘然落下,轻盈落地,点尘不惊。 来者一男一女,皆身穿宝蓝色劲装,袖口绣有金色山纹,气息沉凝悠长,目光开阖间精光隐现,赫然都是化劲修为! 男子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众人,声如金铁,“持接引令者,上前。” 众人连忙取出令牌。男子与那女子身形闪动,快速查验了一遍,确认无误。 “跟上。”冷峻男子言简意赅,与那女子对视一眼,便转身朝着城外西北方向,展开身法,疾驰而去。 速度极快,却并未全力施为,显然在等后面的人。 四五十名新晋外门弟子不敢怠慢,纷纷催动身法跟上。 一时间,街道上身影纷飞,脚步声、破风声响起,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离开了繁华喧嚣的王城。 崔浩混在人群中,身法施展开来,步伐敏捷而稳健,气息悠长,不快不慢保持在中间位置。 身边不远处,傅山也展现出青岳宗内门弟子的实力,身法轻灵,紧紧跟随。 鲁大器则稍显吃力,但凭借过人体魄,倒也咬牙未掉队。 这一奔便是近两个时辰,中途仅短暂歇息一次。 终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官道尽头,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巍峨群山映入眼帘。 山势雄奇,主峰高耸入云,半山以上皆为云雾遮盖,隐隐有殿宇楼阁的轮廓与飞檐斗角显露,气象万千。 一条宽阔的石阶自山脚蜿蜒而上,直入云雾深处。 石阶起始处,立有一座巨大的白石牌坊,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宝山上宗。 牌坊下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以青石铺就,平整如镜,这便是“迎新坪”。 两名接引执事在牌坊前停下脚步。 “所有人,在此列队等候。”冷峻男子声音依旧平淡。 众人连忙停下,按照大致顺序站好,平复喘息,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不多时,从迎新坪另一边的木楼里,走出来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 老者面庞红润、颌下有三缕长髯,带着一群宝山上宗弟子走过来。 其目光扫过众人,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所有新弟子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欢迎诸位英才加入我宝山上宗。老夫乃外门传功长老之一,赵利。今日,便是你们选择外院、正式踏入宗门之日。” 顿了顿,赵利继续道,“我宗外门,广纳百川,因材施教。外院共分三十六院,以供诸位根据自身所长、心性志向选择。” “其一,按主修心法属性,分金、木、水、火、土五大类,每类六院,合计三十院。各院侧重不同,或重攻伐,或重防御,或重变化,或重辅助。” “其二,按特色技艺,分炼丹两院、锻造两院、制甲两院,合计六院。此六院弟子,除武道修行外,需精研相应技艺,为宗门贡献力量,亦可凭技艺换取资源。” 随着赵利话音落下,有两名宝山上宗弟子,将一本本小册子分发到每一个人手里。 “此次选择,关乎尔等未来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修炼道路与资源获取方式,望慎重考量。给你们一炷香时间。” 话音落下,有弟子在旁边点燃一柱线香。 众新人立刻骚动起来,纷纷翻开册子仔细看,低声议论,或兴奋,或纠结。 崔浩也翻开册子看。 金类六院,名字很直接,金一院、金二院......金六院。介绍强调攻击、穿透、锐利。 木类六院,同样命名。介绍强调恢复、控制、韧性。 水类六院,介绍强调变化、卸力、持久。 火类六院,介绍强调爆发、灼热、刚猛。 土类六院,介绍强调防御、力量、稳固。 崔浩主修《不动地藏经》,应该选择土类六院。 土类六院有详细介绍,包括修炼特色、院首名字等等。 修炼特点天差地别,有的以稳为主,有的以探索土属性残缺功法为主。 不当小白鼠,崔浩决定选土四院,主打根基稳固,炼体固本,进度稳扎稳打。 院首为刘莽,以枪法闻名。 目光落在土四院的介绍上。 ‘进度慢但扎实,根基雄厚……院内氛围相对平和……’ 这符合他需要稳扎稳打夯实基础、避免卷入激烈争斗的需求。 时间还有,崔浩看了炼丹、锻造、制甲六院的介绍。 可以当个爱好,不能主修,他的路是武道攀登,不能在需要大量时间练习的事情上受过多约束。 不过,技艺六院的月例很多,起步都是一百金。 土类六院月例最少,只有十金。 “崔兄,你选哪个?”鲁大器凑过来,他看的眼花缭乱,似乎对火类和水类几个偏向灵活、爆发或持久的院子感兴趣,又有些犹豫。 “我选土四院。”崔浩直接道。 鲁大器挠挠头,“那我再看看……” 另一边,傅山似乎早已选定。 一炷香时间到,众人纷纷做出选择,从小册子里撕下自己心仪的外院。 “选择已定,此后一年内,若无特殊情况,不得随意更改外院。”赵利声音转为肃然,“现在,各院接引弟子,引领新人前往所属外院驻地!” 话音落下,数十名身穿各院特色服饰的老弟子上前。 他们气息强弱不一,但至少都是暗劲大成修为,少数暗劲圆满。看向新弟子的目光带着审视、好奇,或淡漠。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穿着土黄色短打劲装的青年声如洪钟,“土四院的,跟我走!俺叫石磊,是你们师兄!” 在数十道目光注视中,崔浩向前四步,走出新人队伍,立在石磊身边。 “土四院的!”石磊朝着人群又喊一声,“跟我走!” 没有人理会。 这下石磊明白了,这四五十名新人,只有一人选择土四院。 石磊黝黑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化为更洪亮的嗓门,“行!一人就一人!师弟,跟我走! 崔浩拱手应是。 目送崔浩孤身一人与石磊离开,去最冷门的院子,傅山眼神复杂难明。 第222节 小院风波 离开迎新坪,崔浩与石磊沿着一条相对僻静、两旁林木葱郁的山道往上走。 “师弟怎么称呼?” “在下崔浩。” “我叫石磊,入门两年了,暗劲大成,负责带你熟悉规矩。” “多谢师兄。”崔浩拱手。 “嗯。”石磊点点头,开始公式化介绍,“咱们土四院,在宗门三十六大外院里头,不算拔尖,但胜在稳当。” “你也看了册子,咱们院首一手‘裂地枪法’威猛得很,化劲中期修为,只是.....不喜指点弟子。” “化劲中期?” “是化劲中期,化劲是一个重要转折点,它的小境界定义与暗劲以下不一样。” “请师兄指教。” “谈不上指教,化劲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共四个境界。” “化劲还太远,不聊这个了,”石磊锋一转道,“院里风气还算平和,只要你不主动惹事,一般没人找你麻烦。当然,该争的资源也得争,不能太怂。” “月例你也知道了,每月十金,相当于一百两白银,这只是基础。如果愿意完成外院任务,还能赚更多。如果能在潜龙榜上取得好名次,月例会大幅提升。” 石磊说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比画,“潜龙榜前百名,月例二十金!前五十名,五十金!前三十名,一百金!前十名,那更是了不得,不仅月例丰厚,还能进地火室、重力室这些好地方修炼,购买丹药秘籍也有大折扣。” 崔浩默默听着,基础月例十金,听起来不少,但考虑到宗门内物价,确实只能算勉强够用。 想宽裕,需要争榜。 “石师兄,”崔浩第一次主动问,“如何才能进内门?” “办法有三,其一:潜龙榜前十,保持半年,便一定能进内门。其二,被内门某个峰主看中。其三,被宗主或某个长老收为弟子.....” 话到这里,石磊重重一叹,“都不容易。”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前。 相比迎新坪附近那些气势恢宏的殿宇楼阁,这里的建筑明显朴素许多,多是灰墙黑瓦的院落,排列整齐,但显得有些陈旧。 “到了,这就是咱们土四院的地盘,”石磊指着前方,“中间最大的那个院子是传功堂和院首居所,左边是膳食房、公事房,右边是弟子居住区。我先带你去领东西,安排住处。” 崔浩道谢。 石磊领着崔浩先到公事房办理了入门登记,领取了基础物资。 三套厚实的土黄色弟子袍、一块刻有姓名和编号的木质身份牌、以及十张一两金票。 “这是你第一个月的月例,不到一个月,按一个月发。”负责发放物资的是一位眼皮耷拉、昏昏欲睡的老头,“下个月开始,每月初一来领。” “对了,”老头多补一句,“房租也是每月初一付。” 崔浩接过一应物资,收好。 接着,石磊带他前往弟子居住区。 居住区分成好几个小院,每个小院里有七八间屋子,石磊带着崔浩走进其中一个名为“土卫院”的小院。 小院不大,地面铺着青石板,有些地方已经开裂。 七八间屋子围成一个“凹”字形,一侧有水池、山上流下来的清水,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此时院中无人,显得颇为冷清。 “咱们院人少,住处还算宽裕。”石磊指着靠东的一间屋子,“那间还空着,你就住那儿吧。条件简陋了点,但清净,也省得跟人挤。” 崔浩正要道谢,旁边一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材瘦削、尖嘴猴腮、穿着同样土灰黄衣袍,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眼神滴溜溜一转,落在崔浩身上,尤其是在崔浩手里那叠刚领的月例上面停顿了一下,脸旋即上堆起一种虚伪的笑容。 “哟,石师兄,来新人了?”尖嘴青年凑过来,目光却一直瞟着崔浩,“这位师弟面生得很啊,怎么称呼?” “这是崔浩崔师弟,新入院的。”石磊似乎不太待见此人,语气淡淡,“王通,崔师弟刚来,你别惹事。” “石师兄这话说的,我王通最是热情好客,怎么会惹事?”王通嘿嘿笑着,转向崔浩,“崔师弟是吧?我是你王师兄,比你早入门两年。这新来的,按咱们四院……不,按咱们土卫小院的规矩,得给师兄们表示表示,孝敬点‘茶水钱’,以后师兄也好关照你不是?” 说着,王通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意思再明显不过。 崔浩心中了然,这是遇到“收保护费”的了。面色平静,声音不卑不亢问,“不知这‘茶水钱’,需要多少?” 王通眼中贪婪之色一闪,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三两金票就行。师兄我也不容易,帮你打点打点,以后在院里少受欺负。” 三两金票不多,但这口子不能开,今日退一步,明日便会被勒索更多,被更多人欺负。 心思通透,崔浩淡淡道,“王师兄美意师弟心领了,崔某初来乍到,身上银钱有限,还需购置些必需品,这‘茶水钱’.....给不了。” 王通脸色顿时一沉,笑容消失,“崔师弟,你这是不懂规矩啊。在这土四院,新人孝敬师兄,这是天经地义!少了这三两金票,以后你在院里……怕是寸步难行!” 一旁的石磊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别过脸去,显然不想掺和。 崔浩看着王通逐渐逼近、带着威胁意味的脸,心中冷笑。他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规矩?”崔浩声音依旧平淡,“我只知道宗门的规矩。王师兄若缺钱,不妨多接几个任务。” “好小子!不识抬举!”王通被彻底激怒,低喝一声,右手五指陡然成爪,带着一股刁钻的劲风,直接朝崔浩手里的金票抓来!竟是要强抢! 王通动作不慢,暗劲大成的修为在这一爪中展露无遗,显然是想给崔浩一个下马威,顺便把钱抢走 然而,崔浩更快! 就在王通的手即将触及布袋的瞬间,崔浩身形一晃,绕到的王通的侧面,妙到毫巅地避开了这一抓。 王通一抓落空,心中一惊,还未及变招,眼前一花,崔浩的身影已然欺近! 崔浩左手依旧拿着金票,肩上挂着包袱,右手五指并拢,快如闪电般刺向王通右侧肋下。 指尖未至,一缕凝练如针的暗劲已然透出! 王通骇然,急忙撤手回防,却已慢了半分。 “噗!” 一声轻响,崔浩的指尖点在王通肋下,触之即收。 王通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劲力瞬间透入经脉,半个身子如遭电击,又麻又痛,气血骤然一滞,刚提起的力道瞬间溃散! “啊!”王通痛呼一声,踉跄着连连后退三四步,脸色煞白,捂着右肋,又惊又怒地瞪着崔浩,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他可是早入门两年的“师兄”,竟然被一个新来的师弟,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击退? 甚至对方连另一只手都没用! 崔浩缓缓收回手掌,“王师兄,还要‘茶水钱’吗?” 王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肋下的麻痹刺痛让他明白,眼前这个新人绝非善茬,实力在他之上! 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敢再放狠话,只是怨毒地剜了崔浩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院子。 一旁,石磊这才转过头,看着崔浩,黝黑的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欣赏,“崔师弟,好身手!那王通虽不济事,也是暗劲大成,没想到被你一招就……” “石师兄过奖了,只是取巧。”崔浩不欲多说。 石磊点点头,也不深究,只是提醒道,“王通与一帮人交好,且他这人心眼小,爱占便宜,今天吃了亏,怕是会记恨。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在院里他不敢乱来,出了土四院需要小心。” “多谢石师兄提醒。”崔浩拱手。 “行,那你先收拾屋子吧。明天早上辰时,记得来传功堂,院首可能会训话,也会安排修炼事宜。”石磊交代完,也离开了小院。 小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崔浩推开那间属于自己的小屋门。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简陋的木柜。 床上只有光板,没有被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 墙角青苔斑驳,窗纸泛黄破损,连木门都无法合上——处处透着年深日久的窘迫。 对此崔浩并不在意,放下行囊,开始打扫。 一边打扫,一边在思忖,这土四院虽然清贫,却也有清贫的好处,少了许多无谓的应酬和纷争。 至于王通,连三两金的便宜都要占,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麻烦。 真正的挑战是,需尽快摸清潜龙榜前百名的实力水准,再给自己定个目标,或半年,或一年,稳当进入内门,获得那更高深心法与功法!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人并不想给崔浩太多时间。 第223节 一月之期 宝山山脉深处,土四院,土卫小院。 崔浩花了一点时间将小屋收拾干净,又去宗内杂货铺购买了被褥、洗漱等生活必需品。 宗内杂货铺价格比外面略贵,但尚在可接受范围,低调用小额面值金票,并未显露财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崔浩刚坐下休息,思考《青蟒剑诀精要》中一段关于“劲力如蛇,曲直如意”的运劲法门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崔浩!崔浩是不是住这儿?出来!” 声音嚣张,来者不善。 崔浩眉头微皱,收起兽皮册子,起身推门而出。 小院门口,站着五六个人,为首者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身穿宝蓝色劲装,袖口绣有银色水波纹——这是水类某院的服饰。 此人面容阴鸷,眼神锐利,气息赫然是暗劲圆满。 其身后跟着的几人,多是暗劲大成修为,衣着各异,显然来自不同院落,个个面带戏谑或冷漠。 王通那尖嘴猴腮的身影也躲在这群人后面,正指着崔浩,对那阴鸷青年低语着什么,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和谄媚。 崔浩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为首的阴鸷青年身上,平静问道,“诸位寻我何事?” 阴鸷青年上下打量着崔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就是崔浩?白鹿州来的?” “正是。” “很好!”阴鸷青年点点头,语气陡然转厉,“我乃水三院弟子——管承!王城管家,便是我本家!” “我问你,顺风号船上,我表兄管震,可是死于你手!!” 此言一出,院内、院外气氛瞬间凝滞。 其他土四院弟子,以及闻声聚拢过来的少数人,都露出惊诧之色。 原来管震背后有人,这管承,是来寻仇的。 心里思忖着,崔浩面色不变,既未承认,也未否认,“管师兄此话何意?宗门之内,禁止私斗,更严禁挟私报复。” “哼!”管承冷哼一声,“少拿门规压我!我今日来,不是与你私斗,我要与你上擂台!” “崔浩,你杀我表兄!证据确凿,此乃血仇!”管承上前一步,气势逼人,“我管承,以水三院弟子身份,正式向你,土四院弟子崔浩,发起生死擂台挑战!你可敢接!” “生死擂台!”周围响起一片低呼。 宗门鼓励竞争,但严禁私下杀人。却也没有把路封死,留了“生死擂台”这个口子,专为解决不可调和矛盾,上台者,生死勿论! 管承盯着崔浩,眼中杀意毫不掩饰,他表兄管震虽是旁支,但能力不错,掌管家族一条重要航线,他的死对管家生意和声誉都有影响。 更重要的是,管家在王城也算有头有脸,若子弟被杀却无反应,岂不让人看轻? 此番他受家族之命,定要在宗门内,当着众人的面,将这崔浩毙于擂台,既报仇雪恨,也震慑旁人,彰显管家威严! 且在他看来,崔浩不过一新晋外门弟子,暗劲大成修为,即便有些本事,如何能与自己这沉浸暗劲圆满数年、随时可能突破化劲的资深弟子相比?此战,胜券在握! 崔浩看着管承,以及他身后那些明显是来助威看热闹的各院弟子,心中瞬间转过许多念头。 避战?不可能。 对方以“生死擂台”正式挑战,若怯战不接,不仅名声扫地,在宗门内也会被视为可欺之辈,日后麻烦更多。 更何况........对方摆明是寻仇而来,避无可避。 与其等对方放暗箭,不如上擂台。 可管承暗劲圆满,气息沉凝,也绝非易与之辈,万一他有什么特殊本领.....自己阴沟里翻船..... “可以打,”崔浩先答应,跟着话锋一转,“但我受伤未愈,需要等我休养三个月。” ‘原来表兄伤到了崔浩....而自己可以打两个表兄....’ 管承也怕崔浩有什么底牌,此刻心里踏实下来,“三个月太久,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崔浩想到还未使用的鱼骨、一半鱼宝粉,可以快速提升实力,用了它们,上擂台更有把握,“也可。” 管承狰狞笑,转身带人离开。 王通也赶紧溜走,临走前还回头给了崔浩一个恶毒的眼神。 崔浩看到王通的眼神,典型的小人,需要依附人群而活。 小院内外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却无比压抑。 留下的土四院弟子看向崔浩的目光,充满了同情、惋惜,或事不关己的漠然。 没人认为这个新来的师弟,能抗衡早已成名、实力强劲的管承。 石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凝重,“崔师弟,你……不该接。那管承在潜龙榜上排名第九十,一双分水刺练的狠辣刁钻,极难对付。你刚来,何必与他……” “石师兄,有些事,躲不过。”崔浩打断石磊说话,语气平静,“多谢师兄关心。” 石磊叹了口气,拍拍崔浩肩膀,“那你……好自为之。这一个月,若需要什么帮助,或者想打听管承的底细,可以来找我。” “好。” 崔浩回到屋内,关上房门,立即开始着手消化渔获,这可是木英踏入化劲的宝贝,十分珍贵。 ..... ..... 管承在外院不是无名之辈,他以“生死擂台”正式挑战新入土四院的弟子崔浩,为表兄报仇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外门一些弟子间荡开涟漪。 不到半日功夫,外门三十六院,至少有小半弟子都听说了此事。 “……听说了吗?水三院的管承,要和一个新来的土四院弟子打生死擂台!” “管承?我知道,潜龙榜第九十,一手分水刺挺厉害,据说他随时能突破化劲,一直压着打磨根基呢。那个新人什么来头?敢惹他?” “好像是叫崔浩,白鹿州来的武举人。据说是管承的表兄在船上被这崔浩给杀了!” “嚯!一来就惹上这种狠角色?还是生死血仇?这崔浩胆子不小啊!” “胆子不小有什么用?管承是暗劲圆满,沉浸多年,随时可能突破。那崔浩听说只是暗劲大成,还是新人,怎么打?” “也未必没法打,据说那崔浩要了一个月准备时间。说不定有什么底牌?” “一个月?能从暗劲大成跳到暗劲圆满吗?就算侥幸突破,根基不稳,如何与管承这等老牌圆满抗衡?” “不错,那崔浩如若能撑过十招,老子倒立吃饭!” 类似的议论,在外门弟子聚集的饭堂、任务堂门口、修炼场边,随处可见。 大多数人都不看好崔浩,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结局注定的复仇之战。 有人惋惜一个武举人刚入门就要陨落,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幸灾乐祸,坐等看热闹。 还有人以此事为由头,开起了盘口。 对于许多外门弟子而言,枯燥的修炼之余,这种涉及生死、带有赌注的擂台战,无疑是生活绝佳的调味剂。 很快,在一些有心人的推动下,关于这场生死擂台的赌盘悄然流传开来。 赔率自然是悬殊,看好管承胜的赔率极低,看好崔浩胜的赔率则高得惊人。 却鲜有人下注,更多人赌的是崔浩能撑多久,十招内、二十招内,还是能超过三十招? ...... 次日辰时,身穿土黄色练功服,崔浩如一个小透明,走进传功堂。 数十名弟子静立,鸦雀无声。 堂上主位,坐着一位身形异常魁梧、宛如铁塔般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双目开阖间精光慑人,正是土四院院首——刘莽。 化劲中期修为,擅使长枪。 刘莽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堂下弟子。 崔浩站在人群后面,并不起眼。 “崔浩。”刘莽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弟子在。”崔浩上前一步。 刘莽审视着他,片刻后,开口道,“你与管承的生死擂台之事,我已听说。” 堂内弟子们目光齐刷刷看向崔浩,有幸灾乐祸,有同情,也有漠然。 “生死擂台,宗门允许,但亦是险途。”刘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管承入我宗三年有余,潜龙榜第九十,实力不俗。你初来乍到,修为尚浅。” 话到这里刘莽顿了顿,继续道,“武者当有血性,不畏挑战。然,亦需有自知之明,量力而行。一个月时间……你想做什么?” 这话问得直接,也带着几分审视,潜台词似乎是‘一个月,你能有何作为?’ 崔浩面色不变,拱手道,“回院首,弟子欲勤修苦练,尽力一搏。” “尽力一搏……”刘莽重复了一遍,微微摇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看向所有弟子,声音转厉。 “武道一途,不进则退!我土四院虽不喜争斗,但绝不容人欺辱!尔等平日修炼,当夯实根基,不可懈怠!” 众人轰然应是。 接着,刘莽开始例行训话,并宣布了一些院内的规矩和日常任务安排。 整个过程,刘莽再未单独看崔浩一眼,也未提及任何针对性的指点。 训话结束,便转身离开。 看着刘莽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门廊里,崔浩忽然想起清源城,展宏武馆,那些得不到指点的学徒。 ——原来无论在哪里,没有价值的人,都只能靠自己挣扎。 石磊走过来,拍了拍崔浩肩膀,低声道,“崔师弟,院首他……唉,你也别太在意。这个月你不用做任务,专心修炼。若有疑惑,可以问我,或者去藏经阁一楼查阅基础典籍。擂台的事……尽力而为吧。” 话语中透着无奈,显然也不看好。 “多谢石师兄。”崔浩面色平静,切实感受到了宗门比想象中的更现实。 没有多做停留,离开传功堂后,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紧房门,崔浩盘膝坐在床上,心境古井无波 被轻视,被孤立,甚至被院首“放弃”,这些都无法动摇他变强的意志。 现在,最重要的是利用好这一个月,提升实力! 调息到最好状态,从怀中取出鱼宝粉,倒出其中约三分一份量,用温水送服。 粉末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沛然莫御的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不同于培元紫金丹的“重塑”与“稳固”,鱼宝粉的药力更加“滋补”和“催发”。 它仿佛最纯粹的生命精华,疯狂滋养着崔浩的肌肉、骨骼、经脉,甚至隐隐渗透进脏腑深处。 《不动地藏经》高速运转,贪婪地吸收转化着这股磅礴药力。 修炼过程中,崔浩能清晰感觉到骨骼发出细微嗡鸣,筋肉如弓弦绷紧,丹田气海隐隐膨胀。 ——这是根基被强行拓宽的征兆。 境界值也在悄然跳动。 【暗劲大成(727/1000)】 【暗劲大成(728/1000)】 【.....】 第224节 月下激斗 两日用尽鱼宝粉,接着用鱼骨粉,同样用温水少量冲服。 出乎意料,鱼骨粉竟有清心明性、辅助悟道的奇效! 读书进度值明显增长。 【读书:极境(3165/5000)】 【读书:极境(3166/5000)】 【......】 半个月一晃过去,当所有鱼骨粉用尽,读书技能发生重要变化。 【读书:极境(3336/5000)】 【效用:看书速度+50、记忆+50、书法+50、悟性+3】 悟性从+2,变成+3,增长了1,这是意外之喜,本以为‘悟性’不会再有变化。 此变化类似把根骨给拔高了。 摸骨的话,崔浩原本是四类根骨,药王谷归来后升为五类根骨。 但如果算上‘悟性+3’,崔浩最少拥有七类、八类根骨的悟性。 只是修炼速度仍受限于根骨本身罢了。 不管如何,悟性提升对于参悟心法、功法,乃至突破瓶颈时稳定心神,皆有莫大好处! 再次翻看《青蟒剑诀精要》,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专注。 其中一些晦涩难懂之处,此刻仿佛拨云见日,变得清晰易懂。 关于“劲力如蛇,曲直如意”、“柔中带刚、曲直变幻”等几处运劲法门之前一直弄不清楚,此刻在脑海中飞速推演、模拟,理解飞速加深! 不知不觉中,又是夜深,小屋木门突然传来‘咄’一声响。 须臾,从里面打开门,崔浩目光落在被铁箭定在门上的信纸。 取下信,细看。 字体绢秀,为女子所写,落名是‘许冷凝’。 许冷凝知道了他与人打擂台的事情,约他现在去一处名为“断崖坪”的地方,有要事相商。 担心崔浩不知断崖坪在什么地方,还画了地图。 总体内容很简单,崔浩却一眼识破,这根本不是许冷凝所写。 字迹虽娟秀,但笔锋犹豫,全无许冷凝剑法中的那股干脆利落感。 再说,以许冷凝骄傲的性子,不会半夜约他见面,更不会藏头露尾。 显然,这是个陷阱。 而自己来这宝山上宗半个月,只得罪过两个人,一是王通、二是管承。 所以,约自己去断崖坪的大概是管承? 这样更好,崔浩也不想在擂台上出众。关上木门,将乌金玄丝软甲贴身穿好,护臂护腿套上。 玄铁剑负在背后,又将木英那柄青色软剑缠在腰间衣内。 暗器、丹药检查一遍,确认无误。 金票暂时藏于屋顶。 夜色如墨,崔浩身形融入黑暗,潜行技能加持,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后山“断崖坪”方向掠去。 断崖坪,位于后山一处突出山体的平台,三面悬空,一面靠山,视野开阔却也避无可避,确实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当崔浩抵达断崖坪边缘,借着稀疏的星光,看到坪上已然站着一个人影。 看身形,正是管承! 没有许冷凝的身影。 走近,借着月光看,管承依旧穿着那身宝蓝色水纹劲装,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狰狞。 “崔浩,你果然来了!”管承看到崔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怎么?还以为真是你的红颜知己相约?哈哈哈!” 崔浩面色平静,声音听不出喜怒,“管师兄寻师弟何事?” “何事?”管承声音一肃,“当然是送你上路来了!” 崔浩提醒道,“还有半个月。” “还有半个月?”管承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你以为我当真会给你一个月时间准备?让你有机会去找靠山,或者偷偷溜走?或者提升?真是个蠢货!” 说话间,管承向前一步,眼神阴鸷如毒蛇,“我那表兄管震,虽不成器,却也不是你这种泥腿子能动的!杀我管家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今晚,就是你的死期!这断崖坪,风景不错,正好给你当坟地!” 崔浩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的灰袍下摆,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看着管承,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管师兄,”崔浩缓缓抽出背后的玄铁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你表兄管震,在船上欲夺我财物,更要取我性命,死有余辜。你想替他报仇,可以理解。但......也请你做好死的准备。” 管承这里没有嘲笑崔浩,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仰头服下。 跟着从腰间解下一对长约尺半、通体乌黑、尖端锋锐的分水刺,“在这宗门里,活下来的才是赢家,战!” 话音未落,管承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骤然发动! 同时他的气息开始快速攀升,竟然服用了——惊雷丹。 其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拉近了与崔浩的距离,正是水三院的招牌身法——《流水无痕步》! “死!” 管承低喝,右手分水刺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向崔浩咽喉。 左手刺则藏于肋下,蓄势待发,封死了崔浩可能的闪避路线。 一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 崔浩瞳孔微缩,,管承本就高一个小境界,还强行拔高修为,非常谨慎。 不敢有丝毫大意。《玄龟步》全力运转,身形向左侧滑出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咽喉要害。 同时手中玄铁剑由下而上斜撩,精准地斩向管承左手手腕!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垂云剑法》守中带攻的精髓,时机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管承“咦”了一声,似乎没料到崔浩反应如此迅捷精准。手腕一翻,分水刺改刺为格,“铛”的一声脆响,架开了玄铁剑。 火星四溅中,同时管承左手的分水刺如同鬼魅般从肋下钻出,直插崔浩小腹! 崔浩早已料到对方有后招,撩剑的力道未尽,脚下步法再变,腰身一扭,如同灵龟摆尾,以毫厘之差让开了这阴狠一刺。同时左掌五指弯曲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闪电般抓向管承持刺的右臂! 《青冥爪功》!爪风凌厉,隐隐有鬼哭之音! 管承感受到爪风中蕴含的恐怖撕裂力,心中一凛,急忙撤臂回防,分水刺划出一道圆弧,削向崔浩的手腕。 崔浩爪势一变,化抓为拍,一掌拍在刺身侧面,借力向后飘退数步,拉开了距离。 短短两招交锋,兔起鹘落,凶险万分。 同时,两人心中都对对方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难怪能杀我表兄,”管承声音更冷,“不过,刚才只是热身!” 崔浩气息平稳,持剑而立。 方才交手让他对管承有了更多了解,身法诡异,招式狠辣,劲力阴柔绵长,难缠。 但自己的根基雄浑,反应和力量似乎并不逊色。 管承身形再次晃动,这一次,他的步法更加飘忽,仿佛化作了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朝崔浩攻来! 分水刺化作漫天乌光,如同狂风暴雨,将崔浩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每一刺都虚虚实实,劲力含而不露,却又随时可能爆发致命一击。 犀利的刺法,配合《流水无痕步》,让人难以捕捉其真身。 毕竟有境界差,对方还服用了丹药,搏杀经验也丰富,这些让崔浩感受到了压力。 屏息凝神,《玄龟步》运用到极致,身形在小范围内不断腾挪闪转,玄铁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垂云剑法》的防御特性发挥到极致。 “叮叮铛铛……” 密集如爆豆般的金铁交鸣声在断崖坪上炸响!火星不断迸射! 管承的刺法快而刁,劲力阴柔难防,好几次刺尖都是擦着他的衣衫掠过。 然,崔浩虽有压力,却丝毫不乱,防守间隙间,他清明仔细地观察着管承的招式变化,结合《青蟒剑诀精要》中关于“曲直变幻”的领悟,在脑海中飞速推演如何破招。 悟性提升带来的头脑清明此刻发挥奇效,竟从管承纷乱残影中,捕捉到一丝重心转换的规律…… 料定了结果,崔浩眼中精光一闪!卖了个破绽,故意让左侧空门微露。 管承中计,眼中凶光毕露,一道乌光如毒龙出洞,直刺崔浩左肋空档!这一刺用上了全力,力求一击重创! 就是现在! 崔浩脚下猛地一踏,迎着刺尖猛地向前侧身!同时玄铁剑不再格挡,而是仿佛软剑般有了弧度,绕过刺来的分水刺,剑尖颤抖着,带着一股螺旋拧转的劲力,点向管承因全力前刺而微微前倾的右肩肩井穴! 这一剑,赫然融入了《青蟒剑诀》中“曲直如意”、“柔中带刚”的运劲技巧!虽是用玄铁重剑施展,少了几分灵动,却多了一股沉猛诡异的穿透力! 管承大惊失色!没想到崔浩不仅看破了他的攻击节奏,还能用如此古怪的剑法反击! 此时他招式用老,变招已然来不及,只能强行扭身,同时左手刺回救。 “噗!” 终究是慢了一线! 崔浩的剑尖虽然被管承扭身卸去大半力道,未能完全点中肩井穴,但那螺旋拧转的暗劲却已透体而入! 管承只觉右肩一阵酸麻剧痛,仿佛被毒蛇咬中,整条右臂的气血运行瞬间滞涩,分水刺几乎脱手!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 “你……这是什么剑法?!”管承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却又有效的剑招。 这是剑法达到极境的表现,任何剑法都能揉来用,前提是能悟透。 崔浩不答,得势不饶人!一招势大力沉的斩击接连而至。 斩击落下瞬间,丹田火种突然绽放两倍大小,触发了那种玄而又玄感觉。 ——暴击! 管承右臂受创,实力大打折扣,仓促间只能勉强抬起左手分水刺格挡。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管承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刺上传来,左臂剧震,虎口崩裂,分水刺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崔浩岂会放过这个机会?生死搏杀之际,绝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脚下猛然发力,身体前冲的速度再增,在管承尚未落地之际,已然追至其身前! 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扣向管承的脖颈! 管承亡魂大冒,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勉强抬起完好的左臂护在颈前,同时双腿奋力向后蹬踹,想要拉开距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崔浩的左手五指如同铁钳,闪电般扣碎了管承左臂的臂骨,去势不减,依旧抓向他的咽喉! 管承眼中终于露出绝望之色。今夜之前想不到,自己堂堂暗劲圆满、潜龙榜九十、使用惊雷丹,竟然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不!!!我不甘心!” 下一刹那,声音戛然而止。 崔浩的手指,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在寂静的断崖坪上格外刺耳。 管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软了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松开手,管承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地面上。 一阵冷风拂过断崖坪,卷起管承散乱的额发,却再也吹不动已然失去生机的躯体。 不看地上尸体,崔浩抬头看向王城方向——管家,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第225节 山雨欲来 搜刮战利品。 ——一对分水刺、宗门身份牌、一个印有“管”字族徽。 以及一件软甲,寒蝉软丝甲。 售价三万五千金票,能卸去暗劲大成约三成冲击力。 ‘三成冲击力’指的是拳与掌伤害。 如若想要消减刀剑伤,需要用上那款四万八千金票的精钢鳞片甲。 尸体抛下千丈悬崖,顺着激流冲走。 身份牌与族徽与抛入崖下。 ‘分水刺’用这种兵器的比较少见,出售容易被查.....想到自己初入宗门,根基不稳,也丢掉。 甲比较值钱,崔浩犹豫片刻......也丢掉。 有点心疼,但不能因为钱让自己立于危险之地。 不好埋起来或藏匿,万一上宗有什么鼻子很灵的异兽,会麻烦不断,不如丢掉一了百了。 做完这一切,最后仔细清理了坪上的打斗痕迹,这才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离开了,潜行返回小院。 一个‘凹’字型小院,内部共有八个房间,一间住一个弟子。 类似这样的小院共六套,推算土四院的弟子数量约是48人。 简单休息,盘坐于床上,闭目养神,并在脑中复盘刚才战斗经过。 管承修为暗劲圆满,又服用惊雷丹。自己仅暗劲大成,之所以能胜,与许多效用叠加,与服用宝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回忆管承说过的话,他喊自己叫‘泥腿子’。 ‘泥腿子’这个词在崔浩看来不是鄙视,而是保护。 在镇岳宗时,故意让孙成传播猎户出身事实。 然,他刚来宝山上宗,知道他是泥腿子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人。 临渊府城中武举共六人。 顾勇与李诗已死。 余下是——玄水宫许冷凝、青岳宗傅山、九霄剑派费高。 排除许冷凝,余下只有傅山与费高。 结合木英知晓自己追着五宗宗主离开这件事情,傅山配合管承设计自己、钓鱼自己的概率比较大。 当然,也不排除费高,虽说两人不熟。 ........... 次日,许冷凝找来土四院。 打量崔浩使用的干净整洁的小屋,许冷凝心中微讶,没想到男子的房间也这么干净。 “我昨日刚到,”许冷凝介绍自己情况,“在水系三院,听说你与管承起了冲突,半个月后打生死擂台,所以来看你。” “谢许师姐关心。” “你逃吧....”许冷凝艰难说出三个字,“我打听了一下,那管承看似放荡不忌,实际是个阴狠毒辣的,心机颇深。又有境界差距....除了逃....” 崔浩拱手一礼,“谢许师姐关心,师弟不会逃。” “你不要执拗,”许冷凝急得跺脚,“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想想你的两位娘子,她们在家里等你。” 提到苏芸与胡杏,崔浩与许冷凝对视,“谢许师姐好意,师弟有信心击败管承。” 劝不动崔浩,许冷凝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小玉瓶。 指尖反复摩挲着玉瓶,这是她冲击境界的依仗……但看着崔浩沉静的眼睛,咬着后牙槽,指尖微微颤抖着递出去,“临行前.....师父赠了我一枚培元紫金丹,希望对你有用。” 看着许冷凝内心的强烈挣扎,崔浩心中了然——这恐怕是她最重要的底牌。 行走江湖,崔浩不想欠别人人情,但许冷凝这么来一下,他无论是否收下丹药,以后她若是有难,自己都不能不管不问。 “快拿去,”许冷凝担心自己随时会后悔,“你比我更需要它。” “谢师姐好意,”后退一步,崔浩拱手行礼,“师弟有信心击败那管承。” “当真?” “当真,我有底牌。” 确定崔浩不要她的宝丹,许冷凝收回宝丹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许师姐只要保护好自己,我便也会安好。” 这里崔浩说的是实话,万一许冷凝出点什么事情,有这次赠丹之谊,虽然未收。就是千里、万里,他也得赶去帮忙。 嘶!许冷凝想歪了,心如小鹿一撞,崔浩这是对她表露心意吗?好含蓄..... ....... 时间转眼又过去半个月,到了生死擂台的日子。 结束一夜修炼,崔浩换上土黄色练功服,‘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小屋木门。 昨夜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此刻院中、院外、屋顶上、山上,一片银装素裹。 紧了紧身上衣服,离开小院,崔浩来到土四院膳堂。 走进膳堂的瞬间,几乎所有土四院弟子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聚焦在崔浩身上。 今日是崔浩与管承约战之日,这在院内早已不是秘密。 而管承潜龙榜第九十、暗劲圆满的实力,没人认为这个刚入院一个月、沉默寡言的新人师弟能有什么胜算。 “哎……”有人低声叹息,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饭。 “可惜了……”另一人小声嘀咕。 “是可以惜,管承可是王城管家的人,在水三院也排得上号,杀过人的狠角色。” “听说这他一直闭门不出,”有人语气略带讥讽,“怕是吓破胆了吧?” “换你,你也怕,那可是生死擂台,上去非死即残……”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传入崔浩耳中,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打饭台。 打饭的杂役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看着崔浩,犹豫了一下,勺子里颤巍巍地给他多添了一大块炖得烂熟的兽肉。 正常每餐一块兽肉,这次两块,崔浩微微一愣,随即拱手,“多谢。” 端着比平日丰盛不少的早饭,崔浩寻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刚拿起筷子,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旁边响了起来。 “哟,崔师弟,胃口不错嘛!这断头饭,是该吃好点。” 王通端着饭碗,晃悠到崔浩对面坐下,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自从上次被崔浩一招逼退后,他一直怀恨在心,却又不敢再单独挑衅。 终于等到管承出手,在他看来,崔浩已是死人一个,自然要出来落井下石,狠狠出口恶气。 处处都小人,崔浩习以为常,眼皮未抬,慢条斯理地夹起大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见崔浩这副无视自己的模样,王通心中更怒,压低了声音,言语刻薄道,“装什么镇定?等上了擂台,看管师兄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啧啧,我要是你,现在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抹脖子算了,也省得待会儿丢人现眼,连累咱们土四院的名声!” 周围几桌的弟子闻言,有的皱眉,有的露出厌烦之色,但无人出声制止。王通虽不讨喜,但他说的话,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大部分人的看法——崔浩此去,凶多吉少。 崔浩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嘴。 这才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通,声音不大,却清晰,“王师兄,你牙缝里有菜叶。” “你!”王通一噎,下意识去捂嘴,随即反应过来被耍了,脸色瞬间涨红,“你找死!” “我找不找死,轮不到王师兄操心。”崔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倒是王师兄,若闲得慌,不妨多去扫扫院子,或者……练练功夫。免得下次再想收‘茶水钱’时,又崴了腰。” 这话戳到了王通的痛处,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崔浩,“你……你……” “崔师弟。”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石磊端着自己的碗走了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无奈,“王通,少说两句!” 顺着台阶往下走,王通哼了一声,端起碗走到另一边去了,但眼神依旧恶毒地盯着崔浩。 石磊在崔浩旁边坐下,叹了口气,低声道,“崔师弟,待会上了擂台……若事不可为,及时跳下擂台……也不丢人。” 石磊的话语恳切,在他看来,崔浩只是时运不济,招惹了强敌,实在不该就此折损。 “多谢石师兄提醒,”崔浩郑拱手,“师弟自有分寸。” 石磊见崔浩心意已决,知道多说无益,只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小心!” 崔浩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膳堂。 外面的雪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寒风卷起地上的浮雪,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第226节 不战而胜 较技场,位于外门中心区域,是一座由坚硬青石砌成的巨大圆形广场,四周有阶梯看台。 平日里是弟子们切磋、比试、乃至解决私人恩怨的常用场所。 生死擂台,也设在此处。 当崔浩抵达时,较技场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水三院来了不少人,个个身穿宝蓝水纹劲装,神色各异。 土四院也来了二三十人,多是抱着复杂心态前来。 此外,还有其他各院闻讯而来的好事者。 许冷凝、傅山、费高三人也在,齐齐看向崔浩。 场边临时搭起了一个遮雪棚,里面坐着几位外门执事,负责监督此次擂台,确保不出现严重违规。 管承尚未到场。 崔浩径直走上擂台,静静站着,闭目养神,调整着呼吸和状态,隔绝外界一切杂音与注视。 雪,又开始细细密密地飘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定辰时三刻开擂,眼看时辰将至,却依旧不见管承到来。 水三院那边开始有些躁动,议论声渐起。 “管师兄怎么还没来?” “不会是临阵怯场了吧?不可能啊……” “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遮雪棚里的执事们也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扬声道,“时辰将至,水三院管承何在?若再不到场,视为弃权!” 弃权?那崔浩岂不是不战而胜?众人面面相觑,觉得有些荒谬。 “管承....”许冷凝心中一喜,脸上笑容藏不住,“该不会因雪路滑,半道摔伤了吧?” 傅山嘴角抽筋,堂堂暗劲圆满,怎么可能因路滑摔伤!? 心里不爽,却不能表露出来,傅山解释道,“或许只是耽误了,再等等。” .....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管承依然没有出现。 水三院那边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弟子的青年站起身,对着执事拱手道,“执事大人,管承师兄或许被要事缠身,可否稍等片刻?我等已派人去寻。” 执事皱了皱眉,“擂台讲究信诺。既已约战,无故不至,便是失信。再等一刻钟,若还不至,便判负。” 一刻钟很快过去。 管承依旧杳无音信。 水三院派去寻人的弟子也匆匆赶回,脸色古怪,附在那领头弟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领头弟子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看向场中闭目而立的崔浩,又看了看执事,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如何?”执事沉声问。 “回、回执事……”领头弟子声音发干,“管师兄住处无人,日常练功处、常去之地皆寻遍……踪影全无!” “踪影全无?!” 四字如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哗然如沸! 生死擂台当日,主角之一竟然离奇失踪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场中那个孤身而立、神色平静的灰袍青年身上。 崔浩缓缓睁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得意的表情,只是对着遮雪棚方向,平静地拱手,“执事大人,时辰已过。” 遮雪棚内,几位执事低声商议了几句。 为首那名面容严肃的执事站起身,走到棚边,朗声宣布,“辰时三刻已过,水三院弟子管承,未按时赴约,依宗门规则,视为弃权!” 声音清晰回荡在较技场上空,压过了风雪之声。 “故此场生死擂台之约,土四院弟子崔浩——胜!” “哗——!” 短暂的寂静后,看台上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管承临阵失踪,崔浩不战而——胜? 土四院这边,石磊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不少人脸上露出庆幸之色,不管怎么说,崔浩这个同院的命是保住了。 但也有人觉得蹊跷,管承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 水三院那边则是一片哗然,许多弟子脸色难看,议论纷纷。 “不可能!管师兄怎么会弃权?” “定是有人捣鬼!” “是不是你土四院搞的鬼?!”有水三院弟子激动地指向土四院人群。 土四院这边也不甘示弱,“放屁!你们自己人不敢来,关我们鸟事!” 眼看双方就要争吵起来,遮雪棚里的执事厉声喝道,“肃静!擂台结果已定,不得喧哗滋事!!” 执事威严的目光扫过,争执声才渐渐平息下去,但空气中的火药味依旧浓重。 看台另一边,几个在私下悄悄开了赌盘的外门弟子,此刻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赔率一边倒地倾向于管承,不少人甚至下了重注赌管承十招内解决战斗。 如今管承“弃权”,按照规矩,投注管承胜的赌注自然全打了水漂,而寥寥几个抱着侥幸心理赌崔浩胜的,则要赚得盆满钵满。 “妈的!管承这个废物!害死老子了!”一个弟子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他可是压上了大半身家。 “真邪门了,管承怎么会不来?他之前可是杀气腾腾的……” “会不会是……这个崔浩有什么背景,让管承不敢来了?”有人狐疑地看向擂台。 “不可能,我打听过,就是个临渊府乡下小子……” 开赌盘的庄家脸色铁青,许冷凝则是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傅山在许冷凝身边,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崔师弟吉人天相,真是太好了。” 然而,傅山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眼底深处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不安和……嫉妒。 更让他刺痛的是,许冷凝那亮起的眼眸,只为崔浩一人生动。 ........ 看台上面,人群之中,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敏锐地捕捉到傅山脸上陪笑,拳头紧握的动作。 顿时嘴角一扬,心中念道,“怨妒之气如此鲜美……就是你了。” 想到这里,脸色苍白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傅山走了过去。 擂台上,崔浩对执事拱手致谢,离开擂台。 众人只道他运气好,唯有他自己知道——这‘运气’是半月前深夜以命搏来的。 走下擂台过程中,崔浩看向许冷凝。意外瞧见一个面色苍白、气质阴柔陌生的内门弟子,微笑着走到傅山身边,低声对傅山说着什么。 傅山起初有些疑惑,随即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连连点头。 目光还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崔浩,方才那丝嫉妒一扫而空,眼中只剩下一片炽热,因为——他即将抓住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 第227节 暗涌 “崔师弟,”许冷凝上前道贺,“恭喜你。” 崔浩面无表情,轻轻摇头,“没什么好恭喜的,管师兄或许只是被要事耽搁。下次……未必还有这般运气。” 许冷凝表情一滞,认为崔浩说得对。 其他人听见崔浩这样说,心下默然,也认为崔浩说得有理。 “师姐告辞,”崔浩拱手,“我去修炼了。” 许冷凝点头。 离开热闹的较技场,崔浩返回土卫小院,进入自己的小屋修炼。 不同的是,从今日开始,他每日要抽时间为土四院干杂物,这是每月领十金的代价。 月俸普遍十金、二十金、一百金。 崔浩身上有一万四千五百金,并不拮据!却不能搞特殊,免得被人议论,接受打扫断崖坪的活,并在断崖坪修炼。 至于风月与寒冷....血气奔腾,可以无视。 有过与管承的交手经验,崔浩大概了解潜龙榜的实力。 他有面板,效用叠加,但对上排名前十,除非手段尽出,否则敌不过。 而‘手段尽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崔浩不会冒险,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暗劲圆满! ....... “啪!” 火一院,弟子生活区,一栋小院中,一个瓷器被应声砸碎,跟着传来愤怒声音,“一定是管承故意不登台,让所有人输钱!” “丘师兄,这...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潜龙榜第二十的丘昌双拳紧握,愤愤不平道,“他这么操作一下,定赚得盆满钵满!” “那...现在怎么办?” “找到他!让他把钱吐出来!!”丘昌吼,“都去找人!” 众人应是,纷纷离开小院。 目送众人离开,丘昌咬牙切齿,他这次足足损失五千金,那可是全部家当!多年积累!啊!! ...... 土四院,传功堂后院,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刘莽,听说了擂台结果。 与丘昌想法不同,刘莽认为管承可能已然不在人世间,死在了外面。 这是正常情况,管家一直是王城里的新兴家族之一,事情多,麻烦也多。 感慨新来的弟子好运,刘莽旋即忘记这件事情,专注修炼。 ..... 王城,管家府邸。 虽雕梁画栋,却掩不住那股新贵急于证明自己的局促。 三代积累,海运起家,最怕的不是损失,而是丢了那张还没戴稳的脸面。 正厅内,家主管仲明指节叩击扶手,声响沉闷。 “确认了?”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确认了,”管事躬身,“承少爷未至擂台,已被判负。水三院遍寻不着……杳无音信。” “杳无音信……”管仲明叩击声骤停,“承儿绝不会无故缺席。是那个叫崔浩的泥腿子……即便不是他亲手所为,也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可那崔浩只是新人,且有不在场凭据……”一位族老迟疑。 “新人?”管仲明冷笑,“新人就不能借刀?不能使阴?我管家的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话到这里,管仲明豁然起身,“做三件事情。” “一、动用宗门内所有眼线,盯死崔浩,查他背后有谁!” “二、以家族名义向外门执事殿施压,要他们严查!” “三、让水三院的人放话出去——就说崔浩勾结外人,暗害同门!我要他在外门先臭了名声!” 这套组合拳,既有暗中调查,又有明面施压,还有舆论攻势,可谓狠辣周全。 “另外,”管仲明看向管事,“我记得,承儿提过,有个叫傅山的外门弟子,似乎与那崔浩有隙,也曾提供过一些消息?” “确有此人。” “接触他,”管仲明命令道,“许以好处,让他继续留意崔浩,并设法打探承儿失踪前是否与崔浩有过私下接触。此人既是同乡,又似有矛盾,或可利用。” “是!” 事情交代下去,管仲明重新坐下,损失一个儿子固然痛,但若连仇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报,管家在这王城,才真叫完了。。。。。 第228节 圆满之境 冬去,春归,夏至。 八个月过去,又是一年六月中,大暑。 断崖坪上,烈日如火,靠近山体一侧的树荫下,却凉风习习。 山风穿过石缝、林间,发出低低的呜咽。 崔浩盘膝而坐于树荫下,脊背挺直如松,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深缓,一呼一吸间,胸膛起起伏伏。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土黄色的练功服,紧贴在精悍的躯体上,又被山风迅速吹干,留下一层淡淡的盐渍。 八个月苦修,除去每日必须的杂务和极少的休息,他将所有时间与心神都倾注在了这断崖坪上。 无数次枯燥却扎实的搬运周天、锤炼劲力,他的根基被打磨得前所未有的坚实。 【境界:暗劲大成(999/1000)】 这最后一点,已然卡了三天,并非瓶颈,而是水满自溢前的最后一丝积累与调整。 此刻,崔浩心神内守,意沉丹田。 丹田之中,那缕火种,此刻已然壮大了数倍,宛如一枚燃烧的冷色莲子,散发出沉稳而灼热的光芒。 围绕火种旋转流淌的地气劲力,已然凝练得如同水银,沉重而粘稠,在经脉中奔涌时,带着隆隆的闷响,仿佛地下暗河。 暗劲大成与圆满,本质是量变到质变的积累,更是对劲力掌控、身体淬炼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标志。 对于崔浩而言,这个临界点,便是打通人体最后、也是最隐秘的十二道奇经! 这十二道奇经,并非主要的运功路径,却如同隐藏在肌体深处的“暗渠”,连接着脏腑、骨骼、肌肉的细微末梢,关乎着劲力渗透、气血搬运、以及身体潜能的最终激发。 “是时候了。” 崔浩心中一片澄明,毫无杂念。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压制丹田中那早已蓄满、鼓胀欲出的澎湃内息。 《不动地藏经》全力运转! 嗡——! 体内仿佛响起一声低沉的轰鸣。冷色火种骤然光芒大放,如同旭日初升!磅礴精纯的暗劲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冲出丹田,沿着早已熟悉无比的主干经脉奔腾咆哮! 但这一次,崔浩引导着这股洪流,不再满足于常规循环。 意念如刀,精准地驾驭着这股狂暴而精纯的力量,朝着那十二处早已被感知、却始终若隐若现、闭塞坚韧的“暗渠”冲击而去! 第一处,位于左臂内侧,连接心脉与指尖的细微脉络——“少阴心经别络”。 轰! 凝练如汞的地气暗劲狠狠撞在无形的壁垒上!剧痛传来,仿佛整条左臂的经脉都要被撕裂!但崔浩心神不动,咬牙维持着冲击的力道,同时运转心法,不断滋养、修复着被冲击的经络。 一次,两次,三次…… “噗!” 仿佛什么东西被贯通了,一股清凉却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顺着新打通的“暗渠”瞬间流淌至左臂各处细微之处。左臂的肌肉、骨骼、甚至皮肤,都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和强化感,对劲力的感知与控制,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第一道奇经,通! 崔浩精神一振,毫不停歇,引导着内息洪流转向下一处——小肠经别络。 冲击,疼痛,坚持,疏通……周而复始。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用最粗糙的锉刀一点点打磨、拓宽着体内最纤细脆弱的通道。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崔浩额头、鬓角、后背涌出,将他身下的岩石都打湿了一片。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时而涨红,时而苍白,牙关紧咬,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他心中光芒却越来越亮,意志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第二道,通! 第三道,通! ……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从头顶渐渐西斜。 当崔浩引导着内息,一鼓作气冲破最后一道位于头顶百会穴附近、连接精神与肉身的隐秘奇经——“督脉别络”时! “轰隆——!”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炸开! 十二道奇经,全部贯通! 刹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圆满感、掌控感,席卷了崔浩的全身! 体内原本奔腾咆哮的暗劲洪流,仿佛瞬间找到了无数条新的、更细微的宣泄与循环通道,运行速度陡增,却又变得无比驯服、圆融! 劲力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最细微的肌肉纤维的颤动,骨骼密度的增强,脏腑活力的勃发! 举手投足间,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暗劲离体的距离、凝练程度、变化速度,都产生了质的飞跃! 脑海中,面板信息也悄然发生重要变化。 【境界:暗劲圆满(1/2000)】 【效用:力量+100、敏捷+100、精神+100】 【效用:体魄+300、自愈+20、毒素抗性+20】 【效用:操控+200、穿透+200、附加伤害+100】 【效用:无声无息+50、夜视+50、阴寒入骨+50】 【效用:气味-50、阴影利用+50】 【效用:暴击+3、悟性+3】 【效用:草木亲和+15、危险感知+15、资源感知+10】 【效用:土属性亲和+50、火属性亲和+50】 面板将所有效用进行了整合,比如‘身轻如燕’整合成了敏捷。 ‘记忆’整合成了精神。 ‘臂力’整合成了力量,不仅限于臂力,而是全身力量。 ‘破甲’被整合为穿透,即能破甲、又能破气。 体魄也融合了一些属性,增长最明显+300!让崔浩感觉......暗劲大成用大锤,全力对着他胸口来一下,也能安然无恙。 最值得注意的是,出现两个新属性,自愈+20、毒素抗性+20,意味着生存能力得到了极大强化。 缓缓睁开双眼。 崔浩眸中神光内蕴,从展宏武馆到宝山上宗,这一行行面板数据,记录着他走过的每一步。 ——最早的山雾,最烈的太阳,最冷的夜晚,无数个想家的念头,保护妻子的朴实想法,支撑着他往前走。 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体内传来一阵如同弓弦绷紧又放松的噼啪轻响,充满了力量感。 轻轻一握拳,空气在掌心被捏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暗劲圆满! 这不仅意味着实力大幅提升,更代表着他正式具备了冲击潜龙榜前五十,乃至……前十的资格! 第229节 对战高手 收拾水囊、擦汗,崔浩正准备下山,山道下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隐隐的犬吠声。 崔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多时,一个身穿藏青色执事服饰、身材矮胖、面皮白净、眼睛却总带着几分审视和倨傲的中年人。 领着两名外门弟子,牵着两条体型硕大、目光凶狠、鼻头不停耸动的寻踪犬,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断崖坪。 来人正是外院事务殿的执事之一——贾大宝。 专司处理外门一些纠纷、失窃、失踪等杂务,权力不大,却最是麻烦难缠。 过去八个月,这位贾执事已经“拜访”他不下十次。 每次都是围绕着“管承失踪案”,反复盘问细节,检查崔浩的住处,甚至带着这种据说能追踪特殊气息的异犬,将崔浩常活动的断崖坪及周边山林搜了个遍。 “崔浩!”贾大宝站定,抹了把额头的汗,气息还未平复,声音却已经带上了惯常的公事公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正要找你!” 崔浩面色平静地拱手,“贾执事。” 贾大宝上下打量了崔浩几眼,尤其是在崔浩那被汗水浸透又风干、浸满盐渍的练功服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被惯有的审视取代。 “你又在断崖坪修炼?”贾大宝明知故问。 “是,弟子负责此区域清扫,顺便在此修炼。”崔浩回答得滴水不漏。 “哼,”贾大宝轻哼一声,示意两名弟子放开寻踪犬。两条异犬立刻在坪上四处嗅探起来,尤其喜欢往岩石缝隙、灌木丛等阴暗角落钻。 “管承失踪一事,至今未有定论。”贾大宝盯着崔浩的眼睛,“这八个月,外门流言四起,大多与你有关。” “说你……心怀怨怼,暗中谋害同门;说你身怀异宝,引来祸端;甚至说你……与某些邪魔外道有染,行事不端!” 贾大宝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断崖坪上却格外清晰,字字句句如同尖刀,直指崔浩。 “流言蜚语,弟子无从辩驳。”崔浩神色不变,声音平稳,“弟子入门以来,谨守门规,勤于修炼,与管承师兄除擂台之约外,并无其他交集。其失踪之事,弟子实不知情。” “不知情?”贾大宝向前一步,语气逼人,“那他为何偏偏与你上擂台前离奇失踪?” “为何……有人声称,在管承失踪前夜,见过你鬼鬼祟祟往后山方向去?” 最后一句,纯属无中生有,是贾大宝惯用的施压手段。 崔浩心中冷笑,面上却适当地露出一丝“被冤枉”的愕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执事大人明鉴,如果弟子若真有错,这么久了....可有证据?” 贾大宝被噎了一下。他确实没有确凿证据,所有调查都陷入僵局。 管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崔浩也挑不出毛病,至于那些“有人声称”的证词,大多含糊不清,经不起推敲,更多是水三院弟子和管家在背后推波助澜散布的谣言。 真正让贾大宝头疼的,是来自管家持续不断的催促,以及外门高层中某些人对“尽快结案、平息事端”的暗示。 因此他需要有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并不完美。 “哼,牙尖嘴利!”贾大宝拂袖,掩饰那一丝不自然,“此事宗门自会继续调查!也会找到证据!你最好真的问心无愧!” 这算是暂时放过了崔浩,却不代表没有下一次。 崔浩躬身抱拳。 贾大宝不再多言,唤回那两条一无所获、显得有些焦躁的寻踪犬,带着两名弟子,转身下山去了。背影显得有些气闷和无奈。 目送贾大宝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崔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些谣言,崔浩心知肚明。多是水三院、管家,甚至可能包括一些看他不顺眼、或单纯嫉妒他的同院推波助澜。 贾大宝刚走,台阶尽头又有脚步声传来。 身材高大的石磊拾阶而来,“崔师弟,明日是院中每年一次的比试,你记得辰时准时到。” 崔浩答应,“我会准时到,谢石师兄告知。” “小事,”石磊摆摆手,“关于那些流言,你不要当真,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谢石师兄信任。” 石磊轻轻点头,“你继续修炼,我先走了。” “同行,”崔浩带上自己的水袋、汗巾,“我正好也下山。” ...... 次日,早上辰时,吃过早饭,崔浩走进土四院传功堂。 堂气氛肃穆,四十名弟子分列堂内,鸦雀无声。 堂上主位,院首刘莽端坐如山,络腮胡掩映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目光沉凝地扫视着下方。 一年一度的内部比试,对于土四院这等资源相对匮乏、弟子不算出众的院落而言,是重新分配院内资源和确定排名的重要仪式。 排名靠前者,不仅能多得些好处,也能在接下来一年里获得院首稍多的关注。 崔浩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气息内敛,并不起眼。 并能感觉到,不少同门投来的目光中,除了惯有的疏离,还多了一些因流言而滋生的隐约排斥。 刘莽目光扫过众弟子,在崔浩身上停顿了不到半息,便毫不停留地移开,仿佛他只是空气。 与八个月前,管承挑战时的态度如出一辙。 “开始吧。”刘莽声音洪亮,言简意赅,“规矩照旧,抽签定序,两两对战,胜者晋级。点到为止,不得故意致残致死。最终前三名,可得院内奖励,并优先接取院中较好任务。” 一名执事弟子捧着签筒上前,众人依次抽签。 崔浩抽到的签号是“七”。 抽签完毕,比试很快在堂前空出的场地上开始。 土四院弟子多修厚重稳健的功法,比试起来少有花哨,多是硬刀硬枪的力量碰撞与防守反击,场面不算精彩,却颇为扎实。 崔浩静立观战,默默评估着同门的实力。 多数弟子修为暗劲大成,仅一人是暗劲圆满,其体形皆结实高大,双手抱怀,看上去超然世外的样子。 王通抽到的签号是“三”,很快轮到他上场。 他的对手是一名同样使枪的弟子,两人枪来枪往,斗了二十余招。 相比较而言,王通的枪法明显更刁钻狠辣一些,虽根基不如对方沉稳,但几次险招逼得对手手忙脚乱,最终一枪点中对方手腕,逼其弃枪认输。 “承让!”王通收枪而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目光还有意无意地朝崔浩这边瞟了一眼,挑衅意味十足。 他特意苦练过,枪法比八个月前精进了不少,虽仍是暗劲大成,但那股阴狠劲儿更足了。 很快,轮到崔浩上场。他的对手是一名使厚背砍刀、身材敦实的弟子,暗劲大成修为。 “崔师弟,请!”敦实弟子抱拳,眼神坦荡,并无恶意。 “师兄请。”崔浩拱手还礼。 比试开始。 敦实弟子低喝一声,挥刀劈来,刀风沉重。 崔浩脚下轻移,避开刀锋,同时右手并指如刀,带着一股凝练的暗劲,快如闪电般切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敦实弟子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一麻,厚背砍刀竟已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不远处。 崔浩愣了一下,他没想让对方败得如此快,也没有削对方面子的意思。 敦实弟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看已经退后一步,也是半晌才反应过来,苦笑着拱手,“崔师弟好快的身手,我输了。” 一招制敌! 堂下微微骚动。虽然对手不算强,但崔浩这干净利落的一手,还是让不少弟子侧目。 王通见状,脸色阴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刘莽眼皮抬了抬,这才发现崔浩已然暗劲圆满,心中一凛。 .......... 比试继续进行,很快来到第二轮。 这轮崔浩对上王通。 王通提着那杆乌沉沉的长枪,走到场中,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崔师弟,八个月不见,看来你没闲着啊。” “不过,你以为凭你这点粗浅功夫,就能翻身?今天师兄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裂地枪法!” 懒得与王通多言,崔浩赤手空拳走到王通对面,“王师兄,请。” “哼!狂妄!” 崔浩竟然不用武器,这叫王通感到被冒犯,不再多言,眼神一厉,低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瞬间幻化出三点寒星,成品字形直刺崔浩上中下三路! 毕竟是暗劲大成高手,王通这一枪,快、准、狠,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且比之前对战时更加凌厉。 显然动了真火,甚至隐隐带着杀意! 堂上刘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并未出声制止。 面对疾刺而来的枪尖,崔浩脚下不动,上半身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晃,于间不容发之际,让三点枪尖尽数擦着衣衫掠过! 同时,他右手张开,如同灵龟探爪,迅捷无比地搭上了枪杆中段,一股凝练沉猛的暗劲瞬间透入! 王通只觉枪身一震,一股沛然劲力顺着枪杆传来,又沉又粘,让他后续的变招为之一滞。 心中一惊,急忙回抽长枪,同时左掌拍向崔浩面门,试图逼其松手。 崔浩不闪不避,搭在枪杆上的右手骤然发力一拧一压! ‘穿透’效用与自身雄浑力量结合,以枪杆为媒介,反向冲击王通的胸口! 王通顿觉右手如被无数细针攒刺,酸麻滚热剧痛难当,本能松开枪杆。 “砰!” 一声闷响! 王通胸口被枪尾撞击,只觉得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胸口剧痛,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 就在他即将跌倒、彻底落败的瞬间,王通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狠色! 借后退之势左手在腰间一抹,三枚乌黑泛着蓝光的细针悄无声息地自指缝间射出,直取崔浩双目与咽喉! 竟是淬了剧毒的透骨针!如此近的距离,又是败中偷袭,阴毒至极! 场边响起数声惊呼!石磊更是猛地踏前一步,“王通你敢!” 崔浩眼中寒光乍现!在乌光及体的刹那,他搭在枪杆上的右手顺势一带,将长枪拦在身前急速一旋! “叮叮叮!”三声极其细微却刺耳的脆响! 毒针尽数打在急速旋转的枪杆上,溅起几点火星,被尽数弹飞,钉入一旁的地面青石。 “好胆!”堂上刘莽怒喝一声,豁然起身! 王通见偷袭失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骇欲绝,转身就想逃。 石磊及时追上,大枪一扫,狠狠砸向王通双腿。 王通亡魂大冒,想扭身避开,却是避无可避。 “咔嚓!” 王通被一枪扫倒,重重砸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 全场死寂! 从王通败退、发出毒针偷袭,到崔浩旋枪格挡,再到石磊留人,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兔起鹘落,凶险万分,结果却已尘埃落定。 刘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冰冷的威严,“王通,比试之中暗用淬毒暗器,偷袭同门,违反门规,心术不正。即日起,革去土四院弟子身份,交由刑律殿处置!” 立即有两名弟子上前,将瘫软的王通拖了下去。 “崔浩,临危不乱,应对得当,”刘莽看向崔浩,语气称赞道,“你做得很好。” 崔浩抱拳行礼,平静退到一旁。 众弟子再看向崔浩,目光已然从排斥,变为了敬畏与佩服,换他们上场,很难避开王通的偷袭。 “师父,”一直双手抱怀、仿佛看戏的暗劲圆满弟子苟然州,此时终于放下手臂,上前一步,眼中燃起灼热的战意,“弟子欲与崔师弟切磋一二,请师父准许。” 刘莽看了看气息沉凝的崔浩,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苟然州,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点到为止。” 得到允许,苟然州拿起依墙而立的长枪,大步走到场地中央,枪尖斜指地面,气势陡然变得沉凝如山。 “苟然州,潜龙榜第四十。崔师弟,请指教!” 刹那间,众人哗然! 潜龙榜第四十的高手,挑战一个新人,是不是.....过了!? 崔浩从石磊手里拿走长枪,缓步走到苟然州面前站定。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星迸溅。 场中气压,骤低。 第230节 原来如此 苟然州率先动起来,起手一套丝滑连招。 抖枪樱,旋身贯枪式、踹门式、横枪式、挑杀式、转身斩击式、凤点头。 崔浩手中大枪灵活转动,或置于背上,或横于身侧,连续五次格开刺击。 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连招拿不下崔浩,苟然州两手一搓,猛转枪杆,一招铁牛耕地强势再击。 枪尖剧烈旋转,以蛮劲犁开地面,搅动泥土翻飞,直捣崔浩下盘双足! 这一枪,已然将裂地枪法的“蛮”与“破”发挥到了极致,暗劲灌注枪身,气势骇人! 场边众弟子屏息凝神,他们深知苟师兄这一招的厉害,寻常暗劲大成怕是连枪风都挡不住,即便同是暗劲圆满,也需暂避锋芒。 崔浩连连后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这一枪逼到认输时,突然一脚踏住了枪刃与枪杆连接住。 这一踏,竟发出低沉嗡鸣了声!那是枪头突然被定住,枪杆兀自震动发出的声响。 苟然州奋力挑枪。 崔浩借力腾空而起,手里大枪下扫。 被迫,苟然州撤枪回护。 “轰!” 崔浩的枪刃与苟然州的枪杆,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地上尘土! 苟然州只觉一股沉重如渊的劲道从枪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一阵翻腾,脚下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三步! 反观崔浩,落地身形只是微微一晃,手中大枪依旧稳如磐石。 “嘶——!”场边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挡住了!崔浩接下了苟师兄的连招!” “何止是挡住,你看苟师兄被震退了!” “这崔浩……好强劲力!”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崔浩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对王通的胜利,有取巧和对方大意的成分,那么此刻硬撼潜龙榜第四十的苟然州而不落下风,甚至略占上风,则是实打实的实力证明! 苟然州稳住身形,眼中战意更炽,却也多了几分凝重。 今天之前,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新人师弟,根基如此雄浑,劲力如此沛然。 “再接我一招——山裂地崩!”苟然州不再试探,长啸一声,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双手持枪,转身加速度,以劈山断岳之势,朝着崔浩当头猛砸而下!枪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然让离得近的弟子呼吸一滞! 这一枪,乃是裂地枪法中的杀招,将全身劲力凝于一点爆发,势不可当! 崔浩眼神微凝,这一招纯粹拼力气。 这里不能藏拙,加入外门,苦修八个月,突破暗劲圆满,为的是什么? 皆是为了进内门,获取更多资源,更快地攀登武道高峰,接触更广阔的天地。 名声?他不在乎,但实力必须展现出来! 心下即定,崔浩眼中精光爆闪!体内《不动地藏经》疯狂运转,丹田中那枚冷色火种光芒大放,雄浑凝练的暗劲如同决堤江河,奔涌全身!体魄+300带来的恐怖力量、操控+200带来的精妙掌控,踏前一步,双手架枪!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仿佛在众人耳边炸开! 气浪比之前更加猛烈地席卷开来,离得近的弟子甚至感觉脸颊被劲风刮得生疼。 场中,崔浩脚下的地面炸开,向下凹陷出一个浅坑,但他身形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纹丝未动!双臂架起的大枪稳如磐石,枪身虽然发生了弯曲,但他的双手却挺得笔直。 反观苟然州,他那势若山崩的全力一砸,仿佛砸在了一座巍峨的铁山之上! 非但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一股更加雄浑、凝练、带着大地般厚重反弹力的劲道,沿着枪杆逆冲而上! “嘭!” 大枪逆势回弹。 苟然州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六七步,他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最终以枪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倒下。 但其手中的大枪却在剧烈颤抖,发出低低的嗡鸣,显然已经无法再战。 唰地一下,苟然州抬起头,看向崔浩的目光充满了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苦涩。 全场死寂! 所有土四院弟子,包括石磊,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缓缓收枪,气息沉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黄袍青年。 空手碾压王通,或许还能说是王通实力不济。 可如今,他是以枪对枪,正面硬撼,以绝对的力量和劲力,生生震退了潜龙榜第四十、浸淫裂地枪法多年的苟然州! 而且!崔浩全程只反击了一招。 如果尽了全力,苟然州恐怕不止虎口崩裂那么简单! 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怪物! 主位上,刘莽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崔浩,络腮胡下的脸庞微微抽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也有一种被深深震撼后的复杂情绪。 八个月前,他以为这是个注定短命的倒霉蛋,选择了无视。 八个月后,这个被他无视的弟子,却在这院子里,以一种近乎蛮横霸道的方式,展现出了令他这个院首都感到心惊的实力! 暗劲圆满!而且绝非初入,那雄浑到不可思议的根基,那凝练如钢的劲力,还有那举重若轻、精准无比的掌控……这绝不是苦修八个月就能达到的,此子之前必然打下了难以想象的牢固基础! “好!好!好!”刘莽连赞,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崔浩!你很好!” “然州,你已尽力,先下去疗伤。”语气中并无责怪,反而带着一丝安慰。 苟然州脸色一暗,后退一步,黯然离场。 “崔浩,”刘莽走到崔浩面前,“你的枪法基础很好,实战应用、时机把握,已得其中三昧。之前你可曾专门练过枪法?” “回院首,”崔浩放下大枪,拱手道,“弟子从习武开始,便一直用枪。” “一直用枪?”刘莽愣了一下,“那为何只见你腰间悬剑,而从未带枪?” “剑略懂一些,主要作用是饰品,”崔浩说谎不脸红解释,“枪重,所以从未携带。” 刘莽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第231节 择定对手 土四院,传功堂门前。 打量崔浩,刘莽鼓励,“以你之能,足够有实力去挑战潜龙榜,打响我土四院的名声。” “弟子正有此意,”崔浩抱拳,“院首以为,我下一个该挑战谁?” “然州排名第四十,挑战三十名跨度太大.....”刘莽思忖道,“便挑战第三十五名吧。” “三十五名.....弟子担心能力不足,”擂台上崔浩勇猛不藏拙,擂台下谨慎道,“请允许弟子休息几日。” “也好,”刘莽转身看向众人,“比试结束,都散吧。” ...... 将枪还给石磊,出传功堂,崔浩往土四院外面走。 一边走,一边在脑中思忖。 刘莽推荐他挑战潜龙榜第三十五名,这个建议很合理。 ——只比苟然州高五个名次,跨度不大,既能展现实力,又相对稳妥。 但是,对于崔浩来说,他深深明白什么叫‘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 不可能刘莽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仔细挑一个对手。 而自己过去八个月,日日修炼,对外门、对潜龙榜一无所知,需要找个熟人打听一下。 这个熟人自然是水三院的许冷凝。 九霄剑派的费高不提,他与费高不熟,仅点头之交。 顺着山脚下,走过三座山,经过四座石桥,一路总能遇到不同院的弟子,崔浩午时来到水见院入口。 “这位师姐好,”崔浩拱手行礼,“在下来寻许师姐,请通传。” 守在水三院入口的女弟子认出崔浩,八个月前她曾到现场观赛,管承却没有出现,至今失踪,“你寻她作甚?” “有事相商,还请师姐通传。” 女弟子冷哼一声,转身去找人。 不多久,许冷凝小跑出来,“崔师弟,好久不见。” “师姐好久不见。” “找我有事吗?” 门口有人,崔浩伸手请,“边走边聊。” 许冷凝答应,与崔浩沿着山脚下的碎石路离开。 崔浩客气问,“师姐在水三院怎么样?” “外门里天才太多,”许冷凝叹息一声,“过去八个月,将我性子磨去了不少棱角。” “什么意思?” “我以前性子总是冷冷的,感觉别人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再也冷傲不起来了。” 崔浩心中微怔,“师姐真会开玩笑。” “只能排在中间,那种落差感.....”许冷凝轻叹一声,“一言难尽。” “师姐只是暂时遇阻,将来必定不凡。” 许冷凝轻轻摇头,甩走心中杂念,“说说你,找我何事?” “师姐是否了解潜龙榜排名三十五到三十?” 许冷凝微愣,反应片刻问,“你要挑战?” 崔浩点头。 嘶!许冷凝倒吸一口凉气,“外院有弟子三千多,潜龙榜只有一百名.....” 许冷凝本想感慨一番,但看崔浩面无表情,直接切到正题,“你算是问对人了,修炼空闲时间,我有仔细研究潜龙榜。” “第三十五名叫柳云飞,”许冷凝介绍道,“他是权臣聂清风的小舅子,在火一院修炼,是外院官宦子弟的代表人物之一.......” 幸好!崔浩打听了一下,抬手打断许冷凝,“师姐,此人背景太深,请说说第三十四名是什么情况?” 不愿对上柳云飞,不是崔浩害怕与他打擂台。而是不愿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纠缠上——这是他一路摸爬滚打,用别人的血,换来的带血经验教训。 “第三十四名,屠苏烈,出身边军将门,父亲是镇守北疆的屠雄,擅使一杆丈二长矛....” “下一个。” “第三十三名,赵元启,乃宗内某位长老子侄.....” 这次不等崔浩打断,许冷凝自觉停下,介绍起第三十二名、三十一名。 一个个,不是将军之子,就是朝中有人,或宗内有亲戚……这些人即便在擂台公平战胜他们,但赢了之后呢? 会不会引来无休止的麻烦? 只想通过潜龙榜,尽快进入内门,并不想卷入这些权贵子弟的恩怨漩涡,崔浩客气道,“请师姐介绍一个背景普通的。” “第十九名,魏无涯。”许冷凝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意味,“此人……是个异类。” 崔浩抬眸,“异类?” “嗯,”许冷凝点头,“他并非世家子弟,也非官宦之后,甚至不是通过武举入宗。据说是五年前,被一位游历的长老从某个遭了灾的边陲小城带回来的孤儿少年。据说修炼极其刻苦,甚至可以说是……拼命。” “此人心性如何?”崔浩追问,“可有劣迹?” 许冷凝思忖中摇头,“未曾听闻有何劣迹。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和做任务上,很少与人交际。据说性格孤僻冷硬,但行事还算有底线,从未主动欺凌弱小,也未曾传出过什么阴谋算计的事情。” “挑战他的人,只要在擂台上击败他,他认输倒也干脆,事后也不会纠缠报复。” “当然,”许冷凝补充道,“因为他战斗风格太狠,经常弄得两败俱伤,也没什么朋友。而且……据说他非常缺钱,接取任务极为拼命,赚取的贡献点和金票,几乎全都换了丹药和修炼指点。” 孤儿出身,无背景,性格孤僻但有底线,不惹额外麻烦。 ——这简直是为崔浩量身定制的完美挑战对象。 崔浩心下即定,“就是他了,我要挑战魏无涯!” “崔师弟,魏无涯虽然背景简单,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许冷凝有些担忧,“他能稳居第十九名,靠的是实打实的血腥搏杀。” 顿了顿,许冷凝补充道,“很多实力比他强的同门,都不愿轻易招惹他,怕被他以伤换伤,得不偿失。” 崔浩心里思忖,类似自己这样的无背景苦修,往往最重擂台公平,也最不屑台下报复.....但第十九的排名毕竟高出苟然州二十余位,实力差距恐怕不小……此战,需全力以赴! “还有一件事情....”许冷凝打断崔浩思忖,表情与语气一降,“傅山已经有八个月没有来寻我。” 崔浩听出许冷凝只是担心傅山,而不是喜欢,微微一笑,人美心善的许师姐。 第232节 枯寂对地藏 “耽误师姐时间,”崔浩拱手,“师弟这便去外门事务殿。” 这时,许冷凝后知后觉,才有所察,“崔师弟,你.....踏进圆满了?” “前些日子侥幸突破。” 许冷凝表情震惊,对于习武者而言,暗劲期每一个小境界,都是一道高山。 因此每次踏过一个小境界,都值得广发英雄贴、宴请、庆祝。 只不过,崔浩没什么背景,没有人替他张罗罢了。 看着许冷凝震惊中带着失落、甚至有些黯然的眼神,崔浩明白,自己的突破对她来说是一种冲击。 本是天之骄女,先在外门内感受到落差。 现在连原本被认为“处境艰难”的同乡师弟,也悄然走到了她前面。 这种复杂心绪,崔浩能理解一二。 略作沉吟,崔浩声音平和道,“许师姐,武道之路漫长,一时快慢,不足为道。师姐根基扎实,心法精妙,又得玄水宫真传,厚积薄发,将来成就必然不会在我之下。” “当初在万毒沼泽边缘,若非师姐援手,我或许早已殒命。这份情谊,崔浩铭记于心。你我同出临渊府,在这偌大宝山上宗,本就该互相扶持,共攀高峰。师姐若有所需,或遇难处,尽管开口,崔浩绝不推辞。” 许冷凝闻言,怔了怔,旋即想通。 自己何必与他人比较?只需走好自己的路即可。崔浩能突破,是他的机缘和努力,自己同样不曾懈怠,突破是早晚的事情。 想到这里,许冷凝脸上重新露出浅浅的、却比之前明朗许多的笑容,“崔师弟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恭喜师弟突破,预祝师弟挑战成功!若有需要我帮忙打探的消息,随时来找我。” “多谢师姐。”崔浩拱手,见许冷凝心结已解,便不再多言,“那我先告辞了。” 辞别许冷凝,崔浩不再耽搁,直奔外门事物殿而去。 事物殿位于外门中心区域,是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殿内划分不同区域,处理各类宗门事务,其中就包括潜龙榜的挑战登记。 崔浩找到对应的窗口,里面坐着一名面色严肃的中年执事。 “弟子崔浩,土四院,申请挑战潜龙榜第十九名——魏无涯。”说话间崔浩递上自己的身份牌。 中年执事接过身份牌,验看无误,抬头看了崔浩一眼,眉头微挑,“你当前榜上无名,需缴纳挑战保证金一百金。若胜,保证金返还,并获得相应排名及奖励。若败,保证金不退。” 这是为了防止随意挑战,浪费榜单前列弟子的时间和精力。 “弟子明白。”崔浩毫不犹豫地取出十张面额十金的金票,放在柜台上。他身上还有一万多金,这一百金不算什么。 中年执事清点无误,登记在册,递给崔浩一块刻有编号和挑战信息的木牌,“回去等通知,一般不会超过五日。” “谢执事。”崔浩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 当天傍晚,崔浩收到回复,魏无涯接受挑战,时间定在三日后,上午辰时末。 起初,崔浩挑战魏无涯的消息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毕竟,每日申请挑战潜龙榜的弟子不在少数。 但当有人注意到挑战者是“崔浩”,被挑战者是排名第十九的“魏无涯”,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经过连续三日发酵,擂台当天,这次挑战在外院达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纷纷前往较技场观赛。 两位主角还没到,看台上面虽然稀疏,每一处却也都有人。 “崔浩是不是找死?”一名等待开赛的外门弟子与同伴议论,“挑战谁不好,偏偏挑战魏无涯,那可是真正狠人。” “嘘....”同伴提醒朋友小声,“我听说他一招震退了排名四十的苟然州!修为恐怕已然暗劲圆满!” “暗劲圆满又如何?魏无涯可是潜龙榜第十九!五年前入宗,一路血战打上来的狠人!跟他打过的,没几个能全身而退!” 另一处也在议论,“这崔浩胆子不小啊,刚有点‘名气’,就敢直接挑战前二十?” “估计是想一战成名吧?赢了魏无涯,立马就是前二十,资源待遇天差地别。” “成名?我看是找死!魏无涯那打法,赢了他也是惨胜,搞不好根基受损,得不偿失!” “说不定人家真有底气呢?别忘了,管承失踪的可是蹊跷……” “嘘!慎言!这事儿一直没证据……” 各种议论,好奇、质疑、嘲讽、期待兼而有之。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产生了浓厚兴趣。 一方面是因为魏无涯的“凶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崔浩身上带着“流言”。 看台西侧,土四院的弟子们聚在一起,神色各异。 石磊眉头紧锁,他不看好这次挑战。 苟然州双手缠着绷带,站在人群边缘,眼神复杂地望着空荡的擂台,静等擂台开始。 就在这时,擂台下方的通道入口,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袍,腰间挂着一柄连鞘都显得黯淡无光的狭长弯刀。 其面容普通,肤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眼眶微微凹陷,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死寂感。 正是魏无涯。 原本有些嘈杂的看台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弟子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明显的忌惮和一丝畏惧。 这就是潜龙榜第十九——魏无涯。 他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凌人,也没有天才弟子的意气风发,只有一种如同顽石般沉寂、又如同受伤孤狼般危险的气息。 魏无涯对四周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擂台边,轻轻一跃,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崔浩的身影从另一条通道中走出。 他穿一身干净的土黄色练功服,步履沉稳,神色平静。 手中提着一杆乌沉沉的普通铁枪——这是他特意从院内兵器架上取用的,与他惯用的玄铁剑风格迥异,却更符合他要展示给众人看的“枪法”身份。 缓步走上擂台,与魏无涯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魏无涯缓缓抬起头,死寂一般的眼睛看向崔浩,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土四院,崔浩?” “正是。”崔浩拱手,“魏师兄,请指教。” 魏无涯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右手按在了腰间那柄狭长弯刀的刀柄上。 顿时,一股阴冷、枯寂、仿佛能侵蚀生机的气息,悄然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显然,魏无涯修炼的心法很特殊。 崔浩右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一股土属性气息在擂台上弥漫开来。 负责裁判的执事看了看天色,走到擂台上,高声喝道,“辰时末已至!潜龙榜挑战,土四院崔浩。” “对,水六院魏无涯!规矩照旧,点到为止,不得故意致死致残!开始!” 话音落下,魏无涯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僵硬,但一步踏出,整个人却如同鬼魅般拉出一串淡淡的残影,瞬息间便跨越了三丈距离,出现在崔浩左侧! 同时,腰间弯刀无声出鞘,刀身狭长弯曲,黯淡无光,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枯寂之意,划出一道诡谲阴森的弧线,削向崔浩的肋下! 《幽影刀》——影袭! 刀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更带着一股侵蚀气血的阴寒劲力! 崔浩瞳孔微缩,好快! 脚下步子瞬间发动,身形向右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阴险的一刀。 同时,手中铁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一股沉猛凝练的劲力,直刺魏无涯因出刀而微微前倾的右肩! 这一枪,快、准、狠!揉合了《青蟒剑诀》的刁钻穿透和《不动地藏经》的雄浑力量,枪尖刺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尖啸! 魏无涯眼中死寂的眸光似乎波动了一下,并不硬接,脚下步伐一变,如同滑溜的泥鳅,贴着枪杆向内侧切入,同时弯刀回转,斩向崔浩持枪的右手! 变招之快,衔接之流畅,令人咋舌! 崔浩一抖枪身,原本直刺的枪势猛然化作横扫,以枪杆中段狠狠砸向魏无涯腰腹!同时左手如钩,闪电般抓向魏无涯持刀的手腕! “铛!” “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枪杆砸中了魏无涯及时回护的刀身,发出沉闷撞击。 而崔浩的左爪,也被魏无涯以肘部格开,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两步。 初次交锋,电光火石,凶险万分,却谁也没占到便宜。 暗劲入体,崔浩感觉左手与对方肘部接触处,传来一股阴冷枯寂的劲力,试图钻入经脉,侵蚀气血。 《不动地藏经》自行运转,须臾便将这股异种劲力化解驱散。 同时,体魄+300和自愈+20的属性,让他对这种侵蚀性攻击的抗性远超常人。 魏无涯则感觉持刀的右手微微发麻,崔浩那一枪横扫的力量,沉猛得超乎想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有点意思。”魏无涯沙哑的声音响起,死寂的眼神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战意火焰。 崔浩抖了抖枪身,以示回应。 魏无涯再次发动!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在阳光下摇曳不定的幽影。 《幽影刀》本就以诡异、迅疾、侵蚀著称,此刻在魏无涯手中施展开来,更是将这种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崔浩步子催发到极致,配合手中铁枪,或格、或挡、或挑、或砸,守得密不透风。 有敏捷+100,加上多种功法达到极境,他的枪法看似简单,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角度,格开或偏转那致命的刀光。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骤雨般响起,火星不断迸溅! 看台上,众人屏息凝神,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好快!根本看不清刀在哪!” “崔浩的枪法……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啊?就是格挡,怎么总能挡住?” “那是举重若轻,对时机和角度的把握妙到毫巅!你看他每次格挡,枪身几乎不动,只靠手腕和步法微调,这得多强的掌控力?” “魏无涯的刀太诡异了,那股阴冷劲,隔着这么远我都觉得不舒服……” “崔浩好像不受影响?气息都没乱!” 短时间内,两人激战数十招,魏无涯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却始终未能突破崔浩那看似简单却固若金汤的防御。 这让他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战意更浓,却也多了一丝疑惑。 此人根基之雄浑,劲力之凝练,对战斗节奏的把握,远超他之前遇到的绝大多数对手。 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能免疫他的暗劲侵袭。 难成不这个土院来的弟子,实际修炼的是木属性心法,自带治疗作用? 不....宝山上宗没有木属性心法。 一些看客也发现崔浩不对劲,有模有样分析。 “那崔浩修炼的是土属性心法不错,只是不过土属性厚重,多吃一些暗劲,一时半会看不出来。” “不错,继续打击下去,那崔浩必败。” 台上。 久攻不下,魏无涯眼中厉色一闪,心法一转,强行催动内力,周身气血以一种近乎燃烧的方式沸腾起来。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带着强烈枯寂与衰败意味的暗劲透体而出,萦绕在狭长弯刀之上! 这一式,以损伤自身根基为代价,短时间内大幅催发气血与劲力,获得爆发性的力量与速度提升。 同时,他修炼的心法,提供的枯寂劲力也得到倍增! “死!” 魏无涯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撕裂般的决绝,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速度暴增,几乎瞬移般出现在崔浩正面! 手中弯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浓郁死灰色泽的刀芒,当头劈下! 刀未至,那股侵蚀气血、消磨生机的恐怖劲意已然将崔浩牢牢锁定! 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腐朽!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魏无涯拼命了!”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崔浩完了!这一刀他接不住!” 土四院弟子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石磊更是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满脸焦急。 崔浩心头短叹,以自损根基换来力量,这便是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只能拿命去拼的结果。 不同情别人,《不动地藏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丹田中冷色火种光芒炽盛如星! 雄浑凝练到极致的暗劲如同火山爆发,瞬间遍布全身! 体魄+300带来的恐怖力量与抗击打能力、操控+200带来的精妙劲力掌控、穿透+200带来的无匹锋芒、附加伤害+100带来的额外破坏……所有属性在这一刻被崔浩使用! 他脚下猛地一踏! “轰!” 擂台坚硬的地面被踏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崔浩腾空后退,落地转身至擂台边缘,陡然回头刺出回马枪。 “噗——!!!” 金属入肉声响传来。 第233节 柳云飞拦路 “噗——!” 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传来。 最后关头,枪尖触及魏无涯心口的刹那,崔浩想起了管承。 ——杀人易,善后难。 手腕微沉,枪尖上挑……崔浩将枪头上移了两寸,本应刺破魏无涯的心脏,改为刺肩。 而魏无涯的刀距离崔浩还有将近两尺距离。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两人身形定格,血珠顺着枪杆缓缓滑落。 裁判执事,心里轻轻松口气,看向崔浩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魏无涯打法拼命,连根基都能损耗,命自然也可以不要,崔浩则在最后关头压了一下枪杆,让枪头上移了许,很识大体。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刹那崔浩还在逃,下一瞬间魏无涯败北,所有人都被这出乎意料的结果震惊。 “嘶——!” 回过神来,看台上响起成片的倒吸凉气声音。 “……崔浩赢了?!” “他居然打败了疯狗?!” “魏无涯败得不冤,这崔浩实力更强!” “崔浩……到底是什么修为?暗劲圆满?可魏无涯也是暗劲圆满啊!而且他修炼的心法那般诡异……” “这下土四院要出名了!” 土四院弟子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石磊脸上也高兴,双袖中却拳头紧握。 苟然州看着擂台上持枪而立的崔浩,眼中最后一丝不甘化为了深深的....同情? 看台上,人群中,许冷凝一直紧握着手,终于松开,眼中异彩连连。 裁判适时宣布,“挑战结束!胜者——土四院,崔浩!” “即日起,崔浩取代魏无涯,位列潜龙榜——第十九名!” 话音落下,看台上再次响起各种声音,惊叹、议论、欢呼、难以置信…… 噗嗤一声收回长枪,带出一蓬血雾,崔浩拱手,“魏师兄,承让。” 有伤在身,魏无涯却也拱手还礼,“崔师弟技高一等,在下佩服。” 相互客气一句,两人从擂台两边走台阶,各自离开。 ..... 离开较技场的通道内,通道尽头的光线被一个倚在墙上的身影挡住,抬手拦下崔浩。 来人穿一袭价值不菲的暗红色轻薄丝缎劲装,腰间佩玉,面容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傲气,眼神睥睨,正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看似随和、实则居高临下的笑意。 正是火一院弟子,潜龙榜第三十五名——柳云飞。 “崔浩是吧?”柳云飞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腔调,“本公子....柳云飞,火一院的。” 崔浩停下脚步,拱手,“柳师兄,有事?” “嗯,有事,”柳云飞随意地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距离崔浩更近了些,“刚才那场比试,我看了。你枪法不错,根基也还凑合,能打败魏无涯那条疯狗,算你有点本事。” “谢柳师兄谬赞。” “不用谢,”柳云飞摆了摆手,脸上笑容扩大了些,“我呢,看你是个人才,在这外门没根没底的,容易受人欺负。” “这样吧,从今天起,你追随于我。以后在外门,报我柳云飞的名号,保管没人敢轻易欺负你。修炼资源嘛……我指缝里漏一点,也够你用了。” 这里,柳云飞顿了顿,似乎在等崔浩感恩戴德。 半晌,见崔浩神色平静,并无激动之色,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接着补充道,“当然,也不是白让你跟着。平日里帮我办点小事,处理些杂务,或者……偶尔需要的时候,当个打手。放心,亏待不了你。” 不愧是权臣的小舅子,那股施舍和颐指气使的味道,毫不掩饰。 “兹事体大,”崔浩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在下需要回去仔细思考几日。” 听懂拒绝之意,柳云飞脸表情慢慢僵住,眼神变得阴沉。 “崔浩,”柳云飞声音冷了下来,“你可想清楚了?在这外门,想要往上爬,光靠埋头苦练是没用的。背后没人,寸步难行!你以为打败一个魏无涯,就真能站稳脚跟了?” “简直是笑话!没有靠山,信不信三天内就有人连续挑战你,让你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 崔浩听懂了威胁,柳云飞的意思是,他有能力控榜? 如果他能控榜,不会只是三十五名。 但也不能小看他,部分控榜能力还是有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崔浩作势就要离开。 “想走?”柳云飞冷哼一声,“我允许了吗!?” 说话间,柳云飞突然出手,闪电般抓向崔浩的手臂! 这一抓又快又突然,带着火属性功法的灼热劲力,若被抓实,暗劲入体,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崔浩身形向后微微一滑,妙到毫巅地避开了这一抓。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拂出,不是攻击,而是格挡开对方手臂,动作干净利落。 “咦?”柳云飞一抓落空,心中微惊,但随即恼羞成怒,“好胆!敢还手!” 低喝一声,柳云飞右手化爪为掌,带着一股灼热的掌风,猛地拍向崔浩胸口! 这一掌劲力更足,显然动了真怒。 崔浩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左掌提起,同样一掌迎了上去!他倒要试试,这潜龙榜第三十五,到底有多少斤两! “住手!” 就在两人手掌即将碰撞的刹那,一声威严的厉喝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同时,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力隔空而至,精准地分开了两人即将接触的手掌。 一名身穿深蓝色执事服饰、面容肃穆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通道入口处,正目光严厉地看着他们。 柳云飞和崔浩同时收手后退,各自站定。 “柳云飞!崔浩!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较技场通道内私斗!”执事声音严厉,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柳云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都当宗门规矩是摆设吗?!” 柳云飞脸色一阵变幻,换成恭敬模样,连忙拱手道,“执事大人误会了,弟子只是与崔师弟切磋一下招式,并无私斗之意。” 崔浩也拱手道,“弟子不敢。” “下次要切磋,去擂台上!”执事冷哼一声,“再让本执事发现你们在非比试区域动手,严惩不贷!” “是,弟子知错。”两人齐声应道。 执事又盯了两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通道内重新只剩下两人,气氛却发生了微妙变化。 柳云飞不再激动,目光缓缓扫过崔浩,他身体向前微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息摩擦的声响,“崔浩,我给过你路走。可惜……你选错了,你会后悔。” 看着柳云飞的眼睛,听着他说的话,崔浩心头微微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第234节 蓝衣策马 拿回一百金后,崔浩径直回土四院,走进膳堂吃午饭。 “崔师弟,”石磊跟着坐下,“恭喜。” 石磊说恭喜,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 崔浩不骄傲,也不自谦,“多谢师兄到场为我打气加油。” “小事,”石磊压低声音道,“以你潜龙榜第十九的排名,月俸是一百金,会接到更好的任务,拥有自己的独立小院。” “不用扫地了?” “不用。” 崔浩心里遗憾,他喜欢断崖坪,安静、万径人踪灭。 “不过....”石磊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更像是喃喃自语,只能崔浩能听见,“这可能不是好事。” 不等崔浩问原因,这时刘莽走过来,在四方桌左手边坐下,“崔浩,方才打得不错,打出我土四院的名声与威风!” “院首缪赞。” 络腮胡须的刘莽摆手,“该夸的夸,该奖得奖,你等会自己去公务房,找维老挑个院子,接个好任务。” 崔浩应是。 吃过午饭,崔浩来到膳堂隔壁的事务房。 每个分院都有自己的膳房与事务房,吃饭、接任务不用翻几座山。 “维老,”崔浩与柜台后面,躺在椅子上,摇着芭蕉扇的老者打招呼,“弟子来更换住处。” 老者将一串钥匙丢在包浆的桌子上,“有一个收入多,没有危险的任务,想不想接?” “维老请说。” “希夏王朝与云顶上宗使团,七日后抵达,三十六外院各出一人去迎接。” 崔浩听懂了,他就是那迎宾队。 “奖励是什么?” “三枚玄玉还元丹。” “弟子方才在擂台上受了伤.....”崔浩委婉拒绝,“请维老另寻他人接此任务。” 维老瞥一眼,“急什么?除了丹药,还允你进藏经阁二楼一次。去不去?” “弟子身体七日之内便可痊愈,”崔浩话锋一转,“愿接此任务。” 看出崔浩对宗门没有归属感,也没有感恩的意思,只有赤裸裸的交易,维老也不介意,最后叮嘱道,“六日后,午时末,到宗门口集合。” 崔浩应是,拿走一串钥匙。 钥匙环上有木牌,木牌上写着地址,“甲字七号”四个小字。 崔浩循着土四院内部略显复杂的路径,穿过几处弟子聚居的小院区域,来到了一片相对独立、靠近后山方向的僻静所在。 这里零星散布着一些独门独户的小院,多是给院内排名靠前、或有特殊贡献的弟子居住,环境明显比土卫小院那种八人合住的院落好上许多。 甲字七号小院,位于这片区域的边缘,背靠着一片茂密的竹林,远离主要道路,门前只有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而来,显得格外幽静。 推开略显厚重的木门,入眼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小小庭院,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角落里有一口用青石砌成的小井,井沿光滑。 院墙不高,爬着一些不知名的藤蔓,开着零星的小花。 院子里还种着一棵枝叶稀疏的老梅树,此刻不是花期,却也别有一番古朴韵味。 正对院门是一间正屋,左右各有一间厢房。 屋舍皆是青瓦白墙,虽然依旧朴素,但门窗完好,墙壁干净,显然定期有人维护。 “不错。”崔浩心中满意。 这里足够安静,无人打扰,适合他修炼和做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取出一枚培气丹服下,崔浩来到后院修炼不动地藏经第四层。 ...... 接下任务后,崔浩便在新居修炼,日子平静无波。 六日一晃而过,崔浩按约定,于午时末来到迎新坪。 也就是宝山上宗,外门入口。 迎新坪靠山体一侧的楼宇前,此刻已聚集了数十人。 除了一些负责此事的执事弟子,便是三十六院各自选派出来的弟子代表。 能被选派出来执行迎接他国、他宗使团的任务,自然都是各院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要么实力出众,要么背景不凡,要么便是处事圆滑长袖善舞之人。 崔浩穿一身普通土黄色练功服,气息内敛。走近人群时,立刻感受到投注过来的目光。 好奇、审视、淡漠、不屑……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看着平平无奇嘛,土四院真是没人了,居然让他来。” “嘘,小声点,听说他劲力雄浑得很,连魏无涯那种疯狗打法都败了。” “哼,蛮力罢了,真正的战斗,靠的是头脑和资源。” “土院也就这等料色,上不了台面。”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传入崔浩耳中。面不改色,心神不摇,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目光平静扫过人群,如扫过路边的石子,毫不在乎。 有人抱臂冷笑、有人上下打量他的衣服材质。 还有几人气息格外沉凝,目光锐利如鹰,显然实力不俗,应该是潜龙榜排名更靠前的存在。 不多时,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老服饰、面容清矍的老者,在一众执事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肃静。”老者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老夫乃外门长老,姓周。”周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此次迎接希夏王朝与云顶上宗使团,事关我宝山上宗颜面,不容有失!尔等皆是我外门各院翘楚,代表着外门的脸面,务必谨言慎行,恪守礼仪,展现出我宗弟子的风采!” “是!”众人齐声应诺。 “现在,去换衣衫。”周长老挥了挥手。 立刻有执事弟子领着众人走进一栋楼宇内部,在一间宽敞的厅堂里,早已准备好三十六套崭新的服饰。 并非想象中繁琐的礼服,而是统一的宝蓝色劲装,款式简洁利落,用料考究,袖口与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山纹路,腰间配有一条镶嵌着淡青色玉石的腰带。 既不失庄重,又便于行动,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众人各自取了合身的衣物换上。 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这身统一的宝蓝色劲装后,原本气质各异的三十六人,顿时显得精神焕发,整齐划一,颇有些宗门精英的气势。 崔浩也换上了衣衫。宝蓝色衬得他肤色更显几分冷峻,挺拔的身姿配上简洁的劲装,倒是少了几分土气,多了几分沉凝干练。 换装完毕,众人再次来到迎新坪。 此时,坪上已然备好了三十六匹神骏的高头大马。 这些马匹毛色油亮,四肢修长有力,眼神灵动,显然都是精心挑选培育的良驹,鞍鞯齐备,一应俱全。 “上马!”周长老一声令下。 众人纷纷翻身上马,动作皆是干脆利索,稳稳坐定。 “出发!”周长老与数名执事也各自上马,当先引路。 长老、执事弟子、三十六外院弟子,将近五十骑,如同一条宝蓝色的游龙,自迎新坪出发,沿着下山的宽阔石阶......马匹走旁边的缓坡,蹄声嘚嘚,离开了宝山山脉,朝着王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太阳下山之前,便已遥遥望见王城巍峨的轮廓。 在周长老的带领下,众人并未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一处隶属于宗门的驿站停下休整。 进入驿站,迎面一股食物香气,已然准备好了热腾腾的白米饭、酱香大肉、冰凉沁甜的绿豆汤。 晚饭后,众人三五成群离开驿站,有的去怡红院,有的去戏园,也有人只是纯粹出去想走一走。 崔浩便属于后者,他只是想出去走一走,当是散心了。 对此,周长老并不阻止。只要不耽误明天早上迎接使团入城即可。 不过久,崔浩经过一家卖甜品的店铺。 如穿越前的网红店一般,门口排长队,看铺名——冰雪冷元子。 冰雪冷元子既是铺名,也是一种解暑美食。 其它还有乳糖真雪、卤梅水、姜蜜水、荔枝膏水等等。 这叫崔浩忽然想起苏芸夏日贪凉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微扬。 心里思念妻妾,崔浩走到人群后面排队。 刚站定,身后便来了两名女子排队,她们的聊天内容,引起崔浩的兴趣。 第235节 殿前失威 身后两名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 “玉淑,”一个温雅的声音压低问道,“你可曾见看过新刊印的《武举诗文集》?” “看过了,”另一个声音柔和,带着几分书卷气,“父亲带回来,我翻看了几页。” “可看到那首《晨炊》?”温雅声音带着期待,“我前日在舅舅府上偶然看见,心中触动。” “嗯,”声音柔和的玉淑轻轻吟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崔浩耳中。 “灰巷寒烟起,柴门晓色分。” “阿婆呼稚子,炊黍待从军。” 吟罢,玉淑轻叹一声,“短短二十字,无华丽辞藻,却将边城黎庶清晨送子从军的景象,描绘得如在眼前。烟火气中透着一股沉沉的无奈与坚韧,尤其是‘待’字,用得极妙,道尽了那份明知前路艰险、却不得不为的渺茫期盼与无尽等待。” “是啊!”温雅声音附和道,“寻常诗词,多是咏叹风月、抒发豪情,或是忧国忧民的大道理。” “这首却只写最寻常的晨间炊烟、最普通的阿婆稚子,可那份对平凡人生、对王朝命运的关切,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写这诗的武举人,定是个心有丘壑、体察民情之人,绝非只知舞刀弄枪的莽夫。” “写诗的人姓崔,名浩。来自白鹿州临渊府。”玉淑叹道,“能写出此等诗句,想必也是饱读诗书、心有悲悯之人。只是不知他如今何在?是否已入仕,还是去了宗门?” “我舅舅说,崔浩没有入仕,而是去了宝山上宗,”温雅声音带着一丝憧憬,“若是能见上一见,听听他如何写出这样的诗句,该多好。” “加入了宗门.....”玉淑拖了一个尾音,语气沉了些,“如果你去见他,记得带上我。” “行,一定。” 两位官家小姐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崔浩耳中,让他背影僵硬了一瞬。 心有丘壑?只想与妻子过小日子。 体察民情?一路走过来,见多了平凡。 饱读诗书?童生不第罢了。 心有悲悯?他手上都是人命。 “这位公子,您的冰雪冷元子,两份,承惠三十文。”店伙计的声音打断了崔浩的思绪。 付了钱,接过两碗用荷叶包好的冰凉甜品。转身离开时,崔浩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后那两位小姐。 皆是十五六岁年纪,衣着精致而不张扬,容貌秀丽。 一人鹅蛋脸,杏眼灵动,显然是个习武的。 另一人瓜子脸,气质温和,正是方才吟诗那位。 两人也在打量着这个买了两份冷饮、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蓝衣青年,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但很快便礼貌地移开,并未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冷淡的宗门弟子,与她们口中那位“心有丘壑”的诗人联系起来。 视线一触即分,拿着冷饮,转身汇入街道的人流中。 慢慢吃着冷饮,甜丝丝、冰凉沁人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思绪却有些飘远。 诗……武道……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苏芸和胡杏眼中,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在许冷凝眼中,他是个潜力不俗、值得信赖的同门师弟。 在柳云飞眼中,他是个需要打压或清除的麻烦。 而在那两位小姐眼中,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寄托了她们对“文武双全”“心怀百姓”理想形象的想象。 “哪一个才是真的我?”崔浩自问,随即摇头失笑。 都是,又都不是。 他只是崔浩,一个猎户出身,从小城走出来,凭借面板和不懈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武者。 写诗是偶然,杀人是被迫。 所求的,不过是保护想保护的人。 至于他人如何评说,是赞美还是污蔑,是仰慕还是敌视……皆如这街上来往行人,过去便罢。 不过....那个叫玉淑的姑娘,最后一句话,语气怎么有些怪? .... ....... 次日,天色未明,众人便起身。 洗漱,用过早膳,换上昨日那身宝蓝色劲装,检查马匹。 在周长老的带领下,三十六骑再次出发,迎着晨曦来到东门。 此刻的东门甲士林立,气氛庄重而肃穆。 宝蓝色劲装、统一制式的三十六骑,在周长老和多位执事的引领下,置身甲士最前方,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精神气旺盛。 有礼部官员上来与周长老热情攀谈着,压低声音相谈甚欢。 不多久,蹄声隐隐,由远及近。 旌旗招展,车马仪仗的轮廓,缓缓出现在官道尽头。 希夏王朝与云顶上宗的联合使团,到了。 旌旗仪仗停稳,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使团核心成员。 希夏王朝的特使是一名看上去气度不凡的文人。 其身后跟着两名魁梧武将,以及多名身着月白袍子,气息内敛的云顶上宗武者。 迎接的礼部官员与周长老,上前与远来客人寒暄。 崔浩等三十六人静默站着,就像维老说的,这个任务很轻松。 不多久,队伍再次出发,三十六骑蓝衣骑马在前面开道,中间是使团队伍,最后面是大安王朝的精锐甲士。 这阵仗,说是保护也行,说是押送也可。 从东门入城,经过城内的‘聚英楼’‘观星楼’等高大建筑。 最后,队伍来到巍峨的皇宫南门入口。 这里精锐甲士更多,个个修为不俗,枪箭林立。 进入南门,后面一个瓮城。 瓮城后面是一个广场,面积巨大。 广场正上方便是传说中皇帝处理公务,与大臣开晨会的宫殿。 到宫殿门外的三十六层宽大台阶前,周长老作为宝山上宗代表,与使团核心成员一起入殿。 崔浩等三十六名外门弟子,则与使团的护卫、随从人员一同,在殿外广阔的广场上列队等候。 阳光刺目,甲士肃立,气氛庄严,却略显沉闷与无聊。 侧耳倾听,殿内隐约有争吵动静传出来,却听不真切。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名太监快步走出殿门,站在台阶尽头尖声宣旨:“陛下有旨,宣宝山上宗外门弟子、希夏使团武者,各出一名暗劲圆满。于殿前广场切磋武艺,以彰两国武道昌隆,友谊长存!” 旨意下达,殿前广场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甲士后撤,清出大片空地。 殿门外,皇帝、文武重臣、以及使团核心成员,在侍卫和宫女的簇拥下,移步至殿前高阶之上,凭栏观战。 显然,这场切磋,名为“友好交流”,实则是国与国、宗与宗之间无声的角力,关乎颜面与气势。 一名执事弟子回到队列前,面色凝重,低声道:“陛下、周长老、使团都看着。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对方必然也会派出好手。何人愿为我宝山外门,扬威于此?” 众弟子闻言,皆是精神一振,但也有不少人露出迟疑。 此乃御前,万众瞩目,胜则扬名立万,败则可能沦为笑柄,甚至影响宗门对自己的评价。 对手是希夏王朝与云顶上宗联合使团中选出的人,实力未知,但绝不会弱。 崔浩站在队列中靠后的位置,微微垂眸,气息收敛如古井,心中毫无波澜。 扬名?胜则招嫉,败则辱宗。 这般麻烦,谁爱去谁去。 就在众人沉默、权衡之际,一名手持双锤的身影越众而出,抱拳朗声道:“弟子火二院郭应,潜龙榜第十,愿为宗门出战!” 郭应声音洪亮,自信满满。 正是此前在迎新坪便让崔浩留意的几名气息沉凝者之一。 执事弟子打量了郭应一眼,微微颔首:“好!郭应,此战关乎宗门颜面,也关乎大安王朝颜面,务必全力以赴!” “弟子遵命!”郭应大步走向场中,气势昂扬。 对面,希夏使团中也走出一名武者。 那人年约三十,身形精悍如铁,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冷厉如鹰隼。 他与郭应同样是暗劲圆满修为,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却比郭应更盛几分。 其手中提着一柄厚背斩马刀,走到郭应对面站立。 没有过多废话,一名太监声音尖锐喊宣:“开始!” “请!” “请!” 几乎同时,两人动了! 郭应双锤一前一后,抡圆了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一锤横扫对方腰腹,一锤直砸天灵盖! 锤势凶猛,势大力沉,意图抢占先机,以力量压制。 那疤脸刀客眼神冷冽,面对双锤合击,不闪不避,只将手中那柄沉重的斩马刀斜斜向上一撩! “铛——!” 刀锤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火星四溅! 郭应只觉一股狠戾、凝练如丝的暗劲从刀锋传来,顺着锤身直透手臂,震得他气血微微翻腾,前冲之势为之一顿。 疤脸刀客动作连成一线,借着一撩之力,身形诡异一旋,斩马刀斜劈郭应左肋! 这一刀快如鬼魅,刀锋未至,一股切割肌肤的寒意已然袭来! 郭应急忙回锤格挡。 “铛!”又是一声巨响。 然而,疤脸刀客的攻势连绵不绝,如同疾风骤雨! 每一刀都看似简单直接,却总是攻向郭应急救或难以发力的死角。 刀法并不华丽,却充满了实战的狠辣与效率,刀刀不离要害,逼得郭应双锤左支右绌,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完全发挥,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刀网之中。 高台之上,皇帝与文武大臣面色微凝。 周长老眉头也微微蹙起。。 崔浩在队列中,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激斗。他能看出,那疤脸刀客的修为与郭应相仿,甚至内息雄浑程度可能还略逊一筹。 但其对劲力的掌控、时机的把握、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气,却远超郭应。 而郭应的锤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在对方刁钻狠辣的刀法面前,渐渐落了下风。 转眼二十余招过去。 疤脸刀客突然抓住机会,手中斩马刀刀尖点地,借力身形骤然拔高,凌空一脚,如同铁鞭般狠狠踹在郭应因全力挥锤而微微前倾、空门大露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郭应如遭重击,胸口剧痛,护体劲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噗通!” 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双锤脱手飞出老远。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内伤,又是一口血喷出,脸色瞬间灰败,再也无力起身。 败了!! 宝山上宗外门潜龙榜第十,在御前广场,众目睽睽之下,被希夏使团一名不见经传的疤脸刀客,一脚踹飞,重伤落败!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郭应压抑的痛哼和喘息声,以及那疤脸刀客收刀而立、微微喘息的细微声响。 高台之上,希夏使团那边隐隐传来低低的得意交谈。 大安王朝的君臣,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周长老面色沉凝如水。 执事弟子的脸色更是铁青。 疤脸刀客看向宝山弟子队列,目光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声音沙哑,“宝山上宗外门潜龙榜第十,不过如此。还有哪位英才,敢下场指教?” 此言一出,队列中有人指甲掐进掌心,有人肌肉紧绷,却都避开了那疤脸刀客的锋利目光。 郭应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连他都败得如此干脆。 其他人上去,胜算有几何? 崔浩依旧垂眸站在原地,疤脸刀客明显不是善茬,三枚玄玉还元丹不值得他拼命。 “大安皇帝陛下,”殿前高台上,凭栏而立,希夏特使略作拱手,“你们败了,西塘郡从此以后归希夏。” 这句话大家听得真切,皆心头一震,一场输赢而已……居然关乎领土割让?简直儿戏! 大安王朝皇帝是一个青年,略作沉吟点头答应。 将皇帝的点头动作看在眼里,重伤的郭应,又吐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崔浩也看到高处皇帝点头,心里却是明白,这是在战场上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所以才会如此。 或者说,皇帝和大臣们也希望郭应输,他们需要一个下坡台阶。 否则,一场比斗的结果,无论如何都决定不了一块领土的归属。 这叫崔浩想到一个词——当那啥,立牌坊。 可怜郭应,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是悲剧,注定千夫所指..... 但是......不对劲!自己能想到,郭应难道就是白痴、就是智障?他有没有可能是故意受伤,故意被千夫所指? 完全有可能,但图什么? 想不通。 只能说,每个人的路不同,机缘不同,麻烦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 也有可能,郭应只是想出头,想出彩,结果落个悲剧收场,遗憾不已。 第236节 王城之敌 任务结束。 出了皇宫,面容清矍周长老一言不发,径直离开。 未与三十六外院‘翘楚’说一句话,明显被气得不轻。 三十六人则面面相觑,有的人尴尬,有人的强装镇定。 就在众人准备自行回宗时,一名中年人,带着两个随从,将崔浩拦下。 “崔浩?” 拦住崔浩的,是一名年约五旬、身着锦缎常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鸷。 其身后跟着的两名随从,气息沉凝,目光警惕,赫然都是暗劲大成的好手。 正是王城管家的当代家主,管承的父亲——管仲明。 管家在这王城,虽非顶级世家,却也经营数代,产业遍布,关系众多。 崔浩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拱手不失礼,“正是,不知阁下是?” “哼!”管仲明冷哼一声,并未回答崔浩的问题,反而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刺崔浩,“我乃王城管家家主,管仲明!管承是我儿子!” “原来是管前辈。”崔浩面色不变,“不知管前辈拦住在下,有何见教?” “见教?”管仲明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厉,“崔浩!我且问你,我儿管承,八个月前,与你打擂台前失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此事,你作何解释?!” 周围还未散去的外门弟子们,以及一些路过的官员、侍卫,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是管家家主!” “管承失踪那事……。” “他便是崔浩?写出《晨炊》那位?” 面对管仲明的逼问,崔浩神色依旧平静:“管前辈,令郎失踪一事,在下亦有所耳闻,深感遗憾。但此事与在下何干?” “在下与管承师兄,仅有擂台之约,除此之外,并无交集。其失踪之时,在下于土四院中闭关修炼,此事院中同门、执事皆可作证。管前辈此言,恕在下不明所以。” “不明所以?”管仲明冷笑,声音愈发阴沉,“好一个不明所以!我儿失踪前,只与你一人有生死之约!失踪之后,你便迅速崛起,击败魏无涯,登上潜龙榜第十九!天下岂有如此巧合之事?!” 顿了顿,管仲明目光死死锁定崔浩,仿佛要将他看穿:“我早已调查清楚!你出身微末,心性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暗害了我儿,夺了他的机缘,才有今日之成就!” “否则,凭你一介泥腿子,如何能在短短八个月内,从暗劲大成突破至圆满,还击败魏无涯?!” 这番指控,可谓诛心。 不仅将管承失踪的脏水全泼在崔浩身上,更将他的一切努力和成就,都归咎于“谋害同门、夺取机缘”。 周围议论声更大了,看向崔浩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崔浩眼神微冷,语气却依旧平稳:“管前辈,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要污人清白,未免有失身份。” “此事早已反复调查,并未发现任何证据表明在下与管承师兄失踪有关。前辈若执意认定是在下所为,何不拿出证据,禀明宗门,或报官?在此空口白牙,污蔑构陷,非但于事无补,更损及管家声誉。” “证据?”管仲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有证据他就不会来闹了。 上前一步,几乎与崔浩面贴面,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充满怨毒地道:“小杂种,别以为躲在宗门里,我就拿你没办法!我管家在王城经营三代,人脉关系盘根错节!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闻言,崔浩瞳孔微缩,心中寒意骤生,决定....灭掉管家! 可是他在王城势单力薄,没有第二个徐丽卿,也没有第二个马林,因此需要仔细谋划。 “管前辈,”崔浩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再客气,“清者自清。你若执意构陷,在下奉陪便是。至于后果……也希望管家能够承担得起。” “承担?”管仲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阴冷一笑,“就凭你?一个毫无根基的泥腿子?我倒要看看,你能翻起什么浪花!我们走着瞧!” 说罢,管仲明不再停留,狠狠瞪了崔浩一眼,带着两名随从,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透着决绝与狠辣。 周围人群见热闹结束,也渐渐散去,但投向崔浩的目光,却多了更多的审视、怜悯、或幸灾乐祸。 崔浩站在原地,望着管仲明离去的方向,面色沉静如水,决定回去就挑战潜龙榜第九名。 只要在前十名保持半年,便可无条件进入内门,这是制胜管家的机会之一。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总在预料之内,刚回外门,一个崔浩万万没想到的消息,已然在等着他。 第237节 内门之邀 土四院入口,崔浩被一名皮肤白皙、嘴唇薄如刀锋的青年拦下。 此人一身赤色镶黑边劲装,气息沉凝内敛,目光锐利,赫然是化劲修为! “可是崔师弟?”青年开口,声音略显低沉。 “在下崔浩,请问师兄是?”崔浩拱手,心中暗自警惕。 “赤煞峰,陆坤。”青年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显得公式化,“奉峰主之命,特来寻你。” “不知峰主寻弟子何事?”崔浩谨慎问,本能感觉好事不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自然是好事。”陆坤打量了崔浩几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探究,“你与魏无涯那一战,峰主恰好在场外观摩。” “对你那股悍勇搏杀的劲头,以及最后关头收手的掌控力,颇为欣赏。峰主素来惜才,尤喜心性沉稳、根基扎实的弟子。见你出身虽微,却能不骄不躁,稳扎稳打,起了爱才之心。” 顿了顿,陆坤声音稍稍提高,足以让周围路过的土四院弟子听清。 “峰主有令,破格收你入赤煞峰,为内门弟子。即刻随我回峰,面见峰主。崔师弟,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多少人求之不得。”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艳羡的议论声。 “赤煞峰!寿峰主!” “崔浩这是走了什么运?这就被内门峰主看中了?” “一步登天啊!!” “听说寿峰主对弟子是极好的!” 羡慕、嫉妒、惊叹的目光纷纷投来。连刚从院内出来、正准备找崔浩的石磊,听到这个消息也愣在当场,黝黑的脸上满是震惊与羡慕。 崔浩心中也是一震。 内门弟子!这确实是他目前最渴望的。 有了内门弟子的身份和靠山,管家的威胁将大大降低,获取资源的途径和修炼环境也将发生质变。 “怎么?崔师弟难道不愿意?”陆坤见崔浩沉吟,眉头微挑,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师弟愿意!”崔浩连忙拱手,脸上适时露出惊喜与感激之色,“峰主厚爱,弟子受宠若惊!只是此事太过突然,弟子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崔浩将一个出身微末、突获赏识的年轻弟子该有的反应,表现得恰到好处。 “哈哈,无妨。”陆坤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丝,“收拾一下随身物品,我们即刻出发,峰主不喜人迟到。” “是!”崔浩应下,转身对石磊及周围同门拱手示意,随即快步返回甲字七号小院,简单收拾了重要物品,带上玄铁剑和软剑,便随陆坤离开了土四院。 两人一前一后,展开身法,朝着迎新坪疾行。 迎新坪右手边的山道通往外门,左手边的山道通往内门,经过一段宽阔的山路, 越过一道标志着内门界限的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山峰更加险峻奇秀,亭台楼阁隐现于云雾之间,气象恢宏。 路上遇到的弟子气息普遍更强,步伐匆匆,神态间自有一股内门精英的傲气。 赤煞峰位于内门偏东侧,整座山峰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山石嶙峋,植被稀疏,给人一种肃杀、酷烈之感,与“赤煞”之名相符。 然而,当陆坤带着崔浩来到峰顶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崔浩微微一愣。 峰顶并非想象中煞气冲天的演武场或铁血大殿,而是一片打理得极为精致的园林。亭台水榭,曲径通幽,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竟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 与山峰外部的粗犷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陆坤对此习以为常,领着崔浩穿过回廊,来到一处临崖的敞轩前。 敞轩以竹木搭建,四面通透,崖外云海翻腾,景色壮丽。 轩内,一名身穿素白宽袍、头发以木簪随意束起的中年文士,正背对着他们,俯身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前,似乎正在挥毫泼墨。 其人身形修长,姿态闲雅,周身气息平和,仿佛与周围的山水墨色融为一体,毫无半点煞气。 与“赤煞峰主”的威名,简直判若两人。。 “峰主,崔浩带到。”陆坤在轩外停下,恭敬禀报。 那白衣文士闻言,缓缓直起身,将手中的笔搁在笔山上,转过身来。 崔浩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面白无须,五官清俊,眼神温润平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整个人透着一种饱读诗书的儒雅气质,更像一位书院的山长,而非统御一峰的武道强者。 正是赤煞峰主,寿劲。 “来了。”寿劲的声音温和清朗,目光落在崔浩身上,带着几分欣赏与好奇,如同打量一件新得的古玩字画,“不必多礼,进来吧。”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崔浩心头忽地一凛,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信轻轻舔过后颈。 ‘危险感知+15’在这一刻竟然生效了! 什么情况? 是寿劲修为太高的缘故吗? 压下心中的异样感,崔浩依言走入敞轩,再次行礼:“崔浩,拜见峰主。” “嗯。”寿劲微微颔首,示意崔浩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自己也随意坐在主位。陆坤则垂手侍立一旁。 “你的诗,我读过。”寿劲开门见山,语气随和,仿佛在与友人闲聊,“《晨炊》写尽边城黎庶的艰辛与期盼,这十分难得。” “武道修为,根基也打得牢固,与魏无涯一战,进退有度,最后留手,可见心性仁厚,并非嗜杀之辈。” 顿了顿,寿劲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道:“我赤煞峰,虽以‘赤煞’为名,修的是勇猛精进、披荆斩棘之道,但勇猛非鲁莽,精进需根基。” “我看重的,正是你诗中那份对世情的体察,与武道中这份沉稳的根基。外门终究格局小了些,埋没人才。你可愿入我峰中,专心修行?” 这番话,情理兼备,评价中肯,态度温和,丝毫挑不出毛病。 但是,那股若有若无的不适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寿劲的注视和话语,变得愈发清晰、持久。 这感知绝不会错!眼前这位看似温文儒雅的峰主,对他抱有强烈的、隐蔽很深的恶意!! 崔浩心中警铃大作,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将那份“受宠若惊”和“感激”表演得更加到位,起身深深一揖,出言谨慎试探道:“弟子……何德何能,得峰主如此看重!弟子愿意!只不过......” “不过什么?” “弟子进入宝山上宗之前,曾立过誓言,”崔浩面不改色道,“如若被某位峰主收入内门,需每月给予三粒培元紫金丹,否则不入。” 陆坤双目微瞪,旋即怒斥:“崔浩!你当这是下聘呢?!” 寿劲却抬手止住陆坤,脸上笑意不变,只是看向崔浩的眼神,深了些许。 第238节 血鼎自成 “培元紫金丹对于你来说或许很珍贵,但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寿劲淡淡道,“我答应了,望你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崔浩抱拳应是。 这里不能反悔,否则可能会被寿劲反手拍死。 寿劲脸上笑意加深,显得十分欣慰,“陆坤,带崔浩去安顿吧。就住‘听竹小筑’,那里清净,每月给他三粒培元紫金丹。” “是。”陆坤应道。 寿劲又看向崔浩,语气愈发温和,“既入我峰,便是一家人。修行上有何不解,可直接来问我,或问陆坤。外间琐事,不必挂心。” “谢峰主!”崔浩再次道谢,心中却是一片冰寒。这看似周全的照顾,更像是一种将猎物圈养的行为,让闲散惯了的他十分不自在。 “对了。” 寿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案旁拿起一本薄薄的、以深蓝色绢布为封面的册子,递给崔浩,“我观你体魄强健,气血充沛,但淬炼之法似乎略显粗疏。” “这本《百炼铸体诀》,乃是我早年偶得的一门上古炼体法残篇,虽不全,但于打熬筋骨、夯实根基颇有奇效,正合你用。你且拿去,好生参悟,每月我会考校你进度。” 崔浩双手接过册子,触手微凉。 册子封面古朴,隐隐有光华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弟子……谨遵峰主教诲!”崔浩语气激动,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赐。 寿劲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好生安顿。” 崔浩与陆坤躬身退出敞轩。 直到走出很远,崔浩仍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温润平和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不多久,崔浩被带到赤煞峰的公务房,领到六十枚培气丹、三枚培元紫金丹、金票五百两、练功服三套、日常礼仪服三套、身份牌一块。 对比外门,这配置被拔高不止三十倍。 最后,陆坤领崔浩来到‘听竹小筑’。这里不仅安静,说是寂静也不为过,院子一侧就是云海与悬崖,周围没有邻居。 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崔浩这一刻百分百确定自己被盯上了,他的命已经被预定。 至于寿劲打的什么主意.....暂时不得而知。 但还记得八个月前擂台那天,被一个脸色苍白青年领走的傅山,找到傅山或者干脆找不到,都会有答案。 又考虑傅山八个月没有去见喜欢的许冷凝,他大概已然....凶多吉少。 “崔师弟,”陆坤指着小院道,“你便在这里安心修炼《百炼铸体诀》,莫要辜负师父的期望。” “多谢师兄引路之恩,”崔浩郑重行礼,“师弟感谢你八辈子。” “小事,有什么问题来寻我,不要打扰别人。” 这句话听着耳熟,刘小燕早前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连口气也几乎一模一样,但背后的意图却不同。 显然,这陆坤知道很多事情。 送走陆坤,从里面关上院门,崔浩打量起这个新家。 环境好,风景美,他却无心欣赏。 简单收拾一下包袱,将银票、丹药、武器归置好,崔浩便离开院子,一个时辰后来到内门核心区域。 走近内门藏经阁,在入口递上内门弟子身份牌,被允许进入一二三层。 收费,一百金半个时辰。 不许抄,不许拓印,只能死记硬背,回去之后也不允许写在纸上。 这叫崔浩有一种饥饿的人闯入粮仓的感觉,简直为他量身打造,记忆效用派上用场。 缴纳四百金,预定两个时辰,崔浩走进米....藏经阁。 确定寿劲没安好心,但他实实在在给丹药。 内门弟子身份能获得外门弟子接触不到的无上功法秘籍。 因此,崔浩决定与虎谋皮,有些冒险,但相比苦修......值得! 且现实也不允许崔浩拒绝。他如若不答应,大恐无法活着离开赤煞峰,也无法离开宝山上宗。 不多久,在藏经阁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崔浩找到《青蟒剑诀》全册。 之前从木英尸体身上得到的只是《青蟒剑诀精要》,她自己总结的要点。 还找到《不动地藏经》的第五层心法。 镇岳宗的《不动地藏经》只到第四层,当宝一样收藏着,这里不仅有全部七层,而且在角落里吃灰,无人修炼。 这是正常情况,比如《九鸣刀》,金刀门的人修炼,青岳宗的傅山也在修炼。 还比如魏无涯修炼的《幽影刀》,死在临渊府赫连明的手下侃虎也修炼。 猜测是大家杀来杀去,抢来抢去,抄来抄去,造成的结果。 用一个时辰将《青蟒剑诀》全册背下来,将《不动地藏经》第五层心法背下来。 须臾崔浩来到三楼落灰最多的区域,这里一角陈列着许多偏门功法、心法、残功。 寿劲让他修炼《百炼铸体诀》,肯定不能炼。但他也说了,每月都要考较,所以.....有没有一种心法可以模拟? 经过仔细寻找与翻阅。终于,在一卷名为《异气敛息录》的残破竹简中,崔浩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竹简记载了一种古怪的运气法门,并非用于提升修为或战斗,而是纯粹模拟某种特定功法运行时的气血波动与气息表征。 创造此法的人初衷已不可考,似乎是为了模仿某种强大血脉的气息以威慑凶兽,但因其对修为增长毫无益处,且修炼起来颇为繁琐、耗神,便被弃之如敝屣,根本无人修炼,落得吃灰下场。 “就是它了。” 心下即定,崔浩开始默背竹简内容。 面板激活。 【异气敛息录:初期(1/100)】 当全部背下来,崔浩彻底理解。 此法核心在于对自身气血精微的操控与伪装,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恰好崔浩因为长期在底层挣扎,对自身每一分力量都掌控入微,修炼起来反而事半功倍。 何况还有1894个自由可支配点可以用,之前一直留着,就是担心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现在好了,如果正常修炼来不及,可以直接将《异气敛息录》点到大成境界,便能省去大量时间、大量精神。 回到寂静住处,天色已暗,崔浩于油灯前翻看《百炼铸体诀》。 想要模拟它,首先需要了解它。 ‘总纲:百炼归元,铸体为炉。以身为铁,以气血为火,以意志为锤。千锤百炼,剥尽凡胎,铸就无漏道基,蕴养不灭神躯。’ ‘第一层:引气淬皮。目标:以气血淬炼全身皮膜,使其坚韧可抗凡铁,并能初步锁住气血精元,减少无谓散逸.....’ 这时面板激活。 【血鼎自成诀:初期(1/100)】 看到面板,崔浩呼吸一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下彻底坐实寿劲没安好心,所谓《百炼铸体诀》原来是《血鼎自成诀》,所以.....寿劲修炼了魔功! 自己则是血包! 瞬间,柳云飞的怪异、石磊的迟疑、玉淑的语气沉重、郭应的自污,这一刻——豁然开朗! 第239节 瞒天过海 坐实了寿劲的居心,粗略了解《血鼎自成诀》的原理和运行轨迹,绝不深入修炼。 崔浩将精力投入到《异气敛息录》之上。 闭目盘坐,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气血按照一种奇异的、近乎迂回的路线缓缓运行。 起初生涩艰难,气血滞塞,但他耐心十足,一点点调整、适应。 渐渐地,能感觉到体表散发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肌肉筋骨的细微鸣响也调整了频率。 ...... 三日后,清晨时间。 崔浩立于前院中,缓缓运转《异气敛息录》模拟出的《百炼铸体诀》气血。 周身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金铁交鸣般的“嗡”响,皮肤下隐隐有光华流转即逝——这正是《百炼铸体诀》入门后,体魄得到初步淬炼的典型表象。 收敛气息,一切异状消失。 “成了。”崔浩低语,眼中并无喜色,只有一片沉静。 这只是第一步,寿劲不可能只看表象,必定会以某种手段探查他体内气血运行的根本。 为增强模仿本领,崔浩决定使用一直节省的可支配点,堆《异气敛息录》。 这里不能舍不得,该省省,该花花,底牌该用的时候一定要用。 【异气敛息录:入门(6/300)】 【异气敛息录:入门(7/300)】 【.....】 【异气敛息录:大成(1/1000)】 继续往上加,用尽可支配点。 【异气敛息录:圆满(1/2000)】 【效用:气血表征模拟+30、气息神韵模仿+30、本源波动遮蔽+30】 再次模仿《百炼铸体诀》心法运转,表象已然圆润无比,达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 解决后顾之忧,崔浩将目光落在三日前领取来的丹药上面。 培元紫金丹,珍贵无比,外门弟子做梦都不敢想。 寿劲却每月给他三粒,这份“厚爱”,真是如山岳一般沉重啊。 不担心丹药有假,自己可是血包,谁会在自己的‘饭菜’里下毒? 拿起一粒紫金丹,药香沁人心脾,蕴含着磅礴精纯的元气,吞服入腹。 丹药化开,澎湃的药力如江河奔涌。 立刻运转不动地藏经,在紫金丹强大药力的推动下,修为开始缓缓增长。 同时,崔浩试着分心二用,以《异气敛息录》小心地模拟着《百炼铸体诀》的气息,将部分逸散的气血伪装成炼体消耗的模样。 时间一天天过去,听竹小筑寂静依旧,只有山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崔浩则如一株生长在悬崖缝隙里的野草,默默地、顽强地吸收着一切可用的资源,同时将真实的自己深深隐藏。 时间匆匆流逝,立秋当天,来到第一次考校之日。 ........ 这天听竹小筑外云雾缭绕,崔浩早早起身,先演练了几遍《青蟒剑诀》。 随后静坐调息,将《异气敛息录》运转至圆满状态,周身气血按照《百炼铸体诀》。 实为《血鼎自成诀》的运行轨迹缓缓流动。 体表隐现金铁摩擦般的微响,皮肤下偶有暗红色光华流转——这正是功法第一层“引气淬皮”初期的表象。 辰时三刻,陆坤准时到来。 他依旧一身赤黑劲装,神情淡漠,上下打量了崔浩几眼,微微颔首:“走吧,峰主要亲自查验你的进度。” “是,陆师兄。” 崔浩随陆坤再次来到峰顶那处临崖敞轩。 寿劲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长衫,正坐在轩中煮茶,水汽氤氲,茶香袅袅。 见二人到来,他放下茶匙,温润的目光落在崔浩身上,带着惯常的浅笑。 “来了?坐。” 崔浩依言在蒲团上坐下,姿态恭谨。 “《百炼铸体诀》修习得如何?”寿劲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寻常考问,“可曾遇到阻滞?” “回峰主,”崔浩起身,抱拳躬身,“弟子日夜苦修,不敢懈怠。如今已初步修成第一层‘引气淬皮’,感觉皮膜坚韧了不少,气血锁固亦有改善。” 说着,崔浩主动运转模拟出的气血,体表顿时传来清晰的“嗡”鸣,皮肤之下隐隐有光泽流动,随即收敛。 寿劲静静看着,眼神温和平静,看不出情绪。 片刻后,寿劲放下茶盏,伸出右手,食指隔空对着崔浩轻轻一点。 一缕极细微、却凝练如实质的气劲,悄无声息地没入崔浩胸口檀中穴附近。 崔浩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敞轩内只有煮茶水沸的轻响,以及崖外云海翻涌的无声。 陆坤垂手立在轩外,眼观鼻鼻观心。 寿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未变。 约莫四五息后,寿劲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显得颇为满意。 “不错。”寿劲声音里带着赞许,“短短一月,便能将第一层修至入门,气血运行轨迹准确,淬皮之象初显。你的悟性和根骨,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顿了顿,寿劲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案上。 “这是你这个月的三枚培元紫金丹。好生修炼,切莫辜负我的期望。下月此时,我希望看到你更进一步。” “谢峰主!”崔浩适时露出激动之色,上前双手接过玉瓶。 入手微沉,瓶内丹药滚动,药香隐隐透出。 “峰主……弟子有一不情之请。”崔浩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略作迟疑再次躬身开口。 “哦?”寿劲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语气依然温和,“说来听听。” “弟子……”崔浩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恳切,“弟子感觉《百炼铸体诀》博大精深,对气血需求极大。虽蒙峰主赐下紫金丹,但……但弟子根基浅薄,每每修炼到关键处,总觉后继乏力,恐进度难以达到峰主要求……” “弟子斗胆……能否……能否每月多赐两枚培元紫金丹?弟子必定竭尽全力,早日将功法修成,不负峰主栽培!” 这里崔浩不是无故放肆,既然把他当‘血包’养,那便主动给自己‘施肥’。 何况......贪婪有时是最好的伪装。 敞轩内安静了一瞬。 陆坤在轩外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崔浩太过贪心。 寿劲却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公式化的浅笑,而是真正带上了几分愉悦意味的笑声。 “哈哈……好!有志气!也有胆量!”寿劲抚掌赞道,看向崔浩的目光愈发“欣赏”,“修炼之道,本就该勇猛精进,若有条件支撑,自当尽力索取。你能直言所需,这份心性,甚合我意。” “陆坤,”寿劲看向首席弟子,“自本月起,每月给崔浩五枚培元紫金丹,这事你记下。” “是,峰主。”陆坤躬身应道,看向崔浩的眼神多了些复杂难明的意味。 “多谢峰主厚赐!弟子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峰主大恩!”崔浩“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深深拜下。 “嗯,去吧。好生修炼,莫要让我失望。”寿劲挥了挥手,重新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崔浩与陆坤再次行礼告退。 陆坤将崔浩送至半山腰,停下脚步,看着崔浩淡淡道:“崔师弟,峰主的厚爱,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山道间。 目送陆坤走远,崔浩看向境界面板。 【暗劲满圆:72/2000】 对比一个月前,在三枚培元紫金丹的加持下,境界值一个月增长了65点。 正常修炼一个月增加16、17点,还是根骨提升后的结果,之前还要慢一些。 对比普通弟子,他的修炼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何况现在每月有五粒培元紫金丹,只要与寿劲周旋两年,便能化劲!! 进了化劲,有多种面板效用堆叠,到时对上寿劲,也就有了抗衡一二的实力。 退一步说,即使打不过,他若想逃,大概率没问题。 至于要不要找宗主告密?万万不行,太危险。 说不定宗主也修了魔功,甚至……这宝山上宗就是魔宗,外门弟子皆是口粮?? 嘶——不可能吧!? 第240节 送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当发现一个小强,就会有更多小强.......崔浩不想恶意去揣测别人,但不得不防。 一个时辰后崔浩来到水三院,在院门外见到许冷凝。 “崔师弟...”许冷凝满头大汗,额前粘着头发,显然之前正在练功,“恭喜你,我听说了,你成了赤煞峰的内门弟子。” 崔浩目光复杂看着许冷凝,却又不能直言,委婉提醒道,“许师姐,这可能不是好事....” 许冷凝以为听错,“不是好事?” “嗯,”崔浩轻轻颔首,“而且,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突然也会成为内门弟子。” “!!!” 多少人想成为内门弟子而不得,许冷凝被崔浩给说迷糊了。 崔浩表情无比认真,“我们的这次谈话,一定不能告诉别人。” “崔师弟,”见崔浩说得认真,许冷凝沉着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许师姐,傅山不可能连续八个月不来见你,”崔浩更直白一些,“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许冷凝双目微睁,脱口而出道,“没了?” 崔浩点头,“我不是幸运儿,只是倒霉蛋。” “嘶!”许冷凝感觉头发麻,这下她听懂了,这宗门里有人修魔功,而且不止一个高层。 “我能为你做什么?” “师姐,师弟之前说过,你若安好,我便也安好。” “你的意思是....”许冷凝脸上闪过一丝肉疼,“我走?” “最好今天就离开,”崔浩劝道,“这宝山上宗不是好地方。” 如果不是与崔浩有过过命交情,许冷凝会以为崔浩恶意捉弄自己,咬牙思忖数息,旋即重重点头,“我去接个任务,今日便走。” ...... 崔浩往回走,思忖着许冷凝能否顺利脱身,以及自己该注意什么。 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眼角余光扫过,一个看似随意路过的陌生弟子,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掠过了他,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便移开了视线,但那种频率和角度,不像是偶然。 崔浩心头微凛,脚步未停,神色如常,继续往前走。 ‘危险感知+15’没有触发,说明窥视者本身对他并无直接威胁,或者威胁程度很低。 但被人暗中留意、监视的感觉却清晰无误。 是寿劲的人? 还是赤煞峰其他弟子奉命盯梢? 都有可能。 这说明,他虽然暂时通过了第一次考校,但并未完全获得“信任”。 或者说,寿劲对他的“关注”比他预想的还要紧密。 回到听竹小筑,关上院门,崔浩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担心他会不会已经连累许冷凝? 可能性不大,但不能完全排除。 万一......许冷凝因此遭难? 念及于此,崔浩立即动起来,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软剑缠于腰间,带上丹药,空着双手离开听竹小筑。 一个时辰后,崔浩来到了外门区域与山门大道交汇的一片密林边缘。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下方离开山门的必经之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崔浩眼神一凝。 只见下方山道,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快速离开,正是接了任务的许冷凝。 她脚步急促,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在她身后约百丈外,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尾随着。 果然! 崔浩眼神一寒。这两人气息沉凝,步伐稳健,显然都暗劲圆满修为,皆都是内门弟子。 而且看他们的追踪手法,相当老练,绝非临时起意。 许冷凝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速度骤然加快,想要摆脱追踪。 两道身影骤然加速,如离弦之箭般扑出,一左一右,封死了许冷凝的前路和侧翼! “许师妹,这是急着去哪啊?”左侧一个面皮焦黄、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嘿然笑道,声音沙哑。 “乖乖配合,免得受皮肉之苦。”右侧一个身材矮壮、脸上有疤的汉子瓮声瓮气道,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许冷凝。 许冷凝脸色煞白,唰地拔出腰间长剑,横在胸前,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奉令外出执行任务,为何拦我?!” “崔浩与你说了什么?”阴鸷男子冷声威胁,“说出来,免你一死。” 许冷凝心头剧震,不再废话,长剑一抖,便朝那矮壮汉子刺去,想要拼死打开一条缺口。 “哼,不自量力!”矮壮汉子不屑地撇嘴,蒲扇般的大手泛着暗青色光泽,直接抓向剑身。 他体魄强横,双手常年被药水浸泡、打磨,根本无惧许冷凝的剑锋。 阴鸷男子也从侧翼逼上,指风凌厉,直取许冷凝肋下。 眼看许冷凝就要陷入绝境—— 咻!咻! 两道乌光,自密林中疾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分别射向阴鸷男子和矮壮汉子的后心要害! 正是崔浩灌注劲力,全力掷出的飞针偷袭! “小心!”阴鸷男子警觉极高,闻声色变,仓促间拧身闪避,但乌光来得太快太刁钻,他只勉强避开要害,左肩胛骨处被刺中。 矮壮汉子听到提醒时已经来不及完全躲闪,被另一道乌光结结实实地打在右背心,闷哼一声。 “谁?!”两人又惊又怒,豁然转身看向密林方向。 崔浩嘴角挂着阴沉微笑走出林子,对手是同境界,又是偷袭,全部得手。 “是你!”那面皮焦黄的阴鸷男子认出崔浩,眼中惊怒更甚,随即感到左肩伤口处传来刺痛感,心中暗叫不好,“针上有毒!” 矮壮汉后心被飞针刺入,扎进了心脏,此刻已然不能说话,只能又惊又怒地瞪着崔浩。 许冷凝趁机退到一旁,持剑戒备,又惊又喜地看着崔浩。 “找死!”阴鸷男子强提一口气,不顾肩伤,五指成爪,突然地抓向崔浩。 崔浩眼神一冷,闪身上前两步,右拳如炮弹般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阴鸷男子胸骨塌陷,惨叫着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落地后挣扎两下,头一歪,没了声息。 矮壮汉子见状,肝胆俱裂,气血加速流动,中毒身亡。 从出手到解决两人,不过短短数息。 许冷凝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崔浩实力不俗,却没想到他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两名内门弟子。 “这是一枚紫金丹,不要推辞,我还有,”说话间崔浩培元紫金丹塞到许冷凝手里,“江湖路远,一路顺风。” 许冷凝握了握手里的瓷瓶,重重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崔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两个字:“保重!” 说罢,便不再犹豫,转身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崔浩带走尸体,抛进一个天然深坑,随后返回听竹小筑。 没了后顾之忧,在这宝山上宗,不到化劲,他不会离开。 第241节 初识同门 许冷凝离开转眼过去一个月,又赚进六十九个境界进度值。 崔浩如上月一般,初一来到峰顶敞轩内,见到一身青衫儒雅,形象如文人墨客的寿劲。 寿劲坐在主位,仿佛书院山长考校学生功课。 除崔浩外,轩内还立着五人,皆身着赤黑劲装,气息沉凝,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淡漠地打量着新来的小师弟。 “这是崔浩,两月前刚入门的弟子。”寿劲温和介绍,又转向崔浩,“崔浩,这几位都是你的师兄师姐,日后同在峰中修行,当互相扶持。” 崔浩躬身应是,姿态恭谨。 寿劲微笑着依次介绍:“这是你二师姐,白如烟。” 一名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的女子微微颔首,眼神在崔浩身上流转片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师兄,赵铁山。”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肤色黝黑的汉子瓮声应了句,目光在崔浩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 “五师兄,周通。” 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青年抱了抱拳,目光在崔浩腰间佩剑上停留一瞬。 “七师姐,苏桂枝。”一名气质清冷、眉目如画的女子轻轻点头,神色淡然。 “九师兄,高明。”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的青年笑了笑,拱手道:“崔师弟,久仰。” 崔浩一一见礼,心中却暗自留意。 这五人,除白如烟与赵铁山是化劲初期,其余三人皆是暗劲圆满,但气息凝实,显然根基都不弱。 加上未到的其他七人,以及首席陆坤,寿劲这十三名弟子,怕是没几个简单的。 “崔浩,你这月进境如何?”寿劲关切问道,同时招手示意崔浩上前。 崔浩上前一步,运转《异气敛息录》,模拟出《血鼎自成诀》第一层接近圆满的气血波动,体表隐现光泽,筋骨微鸣。 寿劲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好!短短两月,第一层已近圆满,根基扎实,气血充沛。看来五枚紫金丹未曾浪费。” 此言一出,轩内几人神色各异。 白如烟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苏桂枝依旧淡然,赵铁山与周通微微动容。 而高明眼中则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妒忌。 ——五枚培元紫金丹!他身为内门弟子数年,每月也不过三十枚培气丹,紫金丹一年也未必能得一枚!这新来的小子,凭什么? 寿劲似未察觉弟子们的微妙反应,从袖中取出玉瓶,温声道:“这是你这个月的五枚培元紫金丹。继续勤修,莫要懈怠。下月我希望能看到你第一层圆满,开始冲击第二层‘炼肉如铁’。” “谢峰主!”崔浩激动接过,躬身行礼。 随后寿劲又考问了其他弟子几句修行心得,便挥挥手让众人散了。 离开峰顶,崔浩与几位师兄师姐同行下山。 白如烟笑语盈盈地与崔浩攀谈了几句,苏桂枝淡然点头后径直离去。 赵铁山与周通则不冷不热地应付了几句便各自离开。 唯有高明,与崔浩同路走了一段。 “崔师弟真是好福气,刚入门就得峰主如此看重,每月五枚紫金丹,便是陆师兄也没有这待遇。” 说话间,高明瞄了眼崔浩手中的玉瓶,心里滋味十分难受,他努力一年,也得不到一枚紫金丹。 而眼前这小子每月可以得五枚,凭什么? 看出高明表情发生轻微扭曲,崔浩面上恰好露出几分‘受宠若惊’,“师兄过誉了,是峰主厚爱,在下只是侥幸。” “侥幸?”高明皮笑肉不笑,“师弟谦虚了。好好修炼,莫要辜负峰主期望。对了,若有修炼上的疑难,可以来问我,师兄定当尽力解答。” 不确定高明是不是血包,崔浩言语试探道:“我修炼《百炼铸体诀》,确实有不懂之处,请师兄指点一二。” 高明脸上表情微微一滞,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妒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情的模样。 “《百炼铸体诀》是峰主早年获得的珍稀炼体法门,”高明遗憾摇头道,“刚进内门的时候我修炼过,但进展缓慢,后来放弃了,给不了你帮助。” 原来不是人人都适合修炼《百炼铸体诀》,但已经招入内门的弟子又不好赶出去,所以高明就留了下来? 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琐事,两人在一处岔路口分开。 高明回自己的小院。 崔浩下山,前往藏经阁,补齐了《惊雷剑》《流云步》《裂风十三式》功法。 《惊雷剑》是九霄剑派的核心功法之一。 《流云步》与《裂风十三式》来自谢瀚,据说是皇室秘籍,藏经阁里也有,而且更全。 因为剑法已达极境,学习惊雷剑与十三式的目标是补充、融会贯通。 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修炼心法,境界值都会往上涨。 与其说是修境界,不如说是修心法、练功法。 这是好事,避免成为空有一身内力,而不知如何使用的痴儿。 出藏经阁,崔浩一眼看到不远处,笑意盈盈的白如烟。 “白师姐....”崔浩走到白如烟跟前,语气不确定问,“你在等我?” “有人想见你,可愿随我下山?” 崔浩摇头,“不愿。” 白如烟微怔,下意识打量自己,是腰不够细?还是腿粗了? 都没有.....她还是极美的,只是崔浩对美色好像不激动,直白道:“有人想资助你,什么都不用做,每月两百金。” “谢师姐好意,”深知免费的最贵,崔浩心里警铃大作,“师弟平日花销够用。” 看出崔浩被吓得不轻,白如烟掩口笑,“人家是少女,喜欢你写的诗,所以不求回报。” 崔浩微怔,旋即答应。 ...... 当天午时末,崔浩与白如烟来到王城,走进高达五层的四通茶楼。 四通茶楼到聚英楼只有四五十步,好认、好找。 步行到三楼,崔浩与白如烟来到一间门口有老仆守候的雅间门外。 经过通传与允许,崔浩与白如烟通过打开的雕花门,进入熏香袅袅、陈设雅致的室内。 看到,靠窗的梨花木圆桌旁,坐着一名身着鹅黄襦裙、外罩月白纱衣的少女。 其容颜清丽,气质娴雅。 四目相对,崔浩与少女皆是一怔。 ——正是月前,他在冷饮摊子前,排队过程中,偶遇到的那位对《晨炊》一诗颇有共鸣的鹅黄衣裙少女。 当时她身边与一个好友同行。 少女眼中也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起身盈盈一礼:“崔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白如烟见状,美目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抿嘴笑道:“原来二位认识?那我倒省了介绍。玉淑妹妹,人我给你带来了,你们聊,我去米家胭脂铺子看看新到的胭脂。” 说罢,白如烟朝崔浩眨了眨眼,翩然离去,顺手带上了门。 雅间内只剩下崔浩与少女。。 “崔公子请坐。”玉淑伸手示意,亲自执壶为崔浩斟了一杯清茶,动作优雅自然。 “谢姑娘。”崔浩依言坐下,心中诸多疑问,但面上不显,只道:“未曾想,当日冷饮摊前一面,姑娘还记得在下。” “我出门机会少,”玉淑将茶杯轻轻推至崔浩面前,眼眸清澈,“那日小女子对公子的挺拔背影,还有离开时的最后一瞥,印象颇深。” 她语气温婉,态度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名欣赏诗文的大家闺秀。 “白师姐说……”崔浩端起茶杯,主动聊到正事,“姑娘有意资助在下?” 玉淑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剔透,不染尘埃:“确有此意。家父常说,诗文关乎教化,好的诗文能正人心。些许金银,若能滋养出真正心系苍生的文气,便是功德。”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态度也真诚恳切。 若崔浩真是个单纯的、有些诗才的年轻武者,恐怕早已感激涕零,纳头便拜。 但他是从底层挣扎上来、如今更深处魔爪之中,不得不小心。 “姑娘厚爱,崔某感激不尽。”崔浩放下茶杯,直视玉淑,“只是修行与诗文皆是本分,若受此厚赠,恐生懈怠之心,反而不美。 玉淑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公子所言在理,是小女子落了下乘。” 崔浩这里不接话,也不知如何接。 雅间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街市喧嚣。 忽然,玉淑起身,走到崔浩身边,轻轻伏低身子,在崔浩耳边低语了两句。 第242节 共同的秘密 听过轻声细语,崔浩恰到好处露出震惊表情,“当真?” “没有证据,”玉淑轻声解释,“只是我根据潜龙榜名单,以及内门弟子名单变化,推演来的猜测,还请崔公子万分小心。” 类似孙成、许冷凝,崔浩有好处总记得他们,他们有麻烦也会帮忙。 现在又多一个‘牵挂’,玉淑告诉他宝山上宗高层可能有人修魔功。 她说出这个信息风险极大,若被有心人知晓,会有灭门之祸。 而玉淑又是个聪明伶俐的,不可能不知其中风险,但她还是说了。 近距离看着玉淑的侧脸,崔浩关心问,“你是否对别人说过此事?” “没有,未曾告诉过任何人。” “这事彻底烂在心里,以后不能对任何人说,会招来灭门之灾。” 玉淑身子哆嗦了一下,轻轻嗯一了声,“公子也请当心。” 至此,两人之间有了共同的秘密,崔浩顺势打听问:“你父亲做什么?” “巡城司副指挥使。”玉淑轻声解释道,“家父在巡城司任职,负责王城部分区域的治安巡防。正五品,官阶虽不高,但权责不轻。” 崔浩了然。巡城司副指挥使,在王城这权贵云集之地确实不算高位,但正如玉淑所说,职权实际,尤其在治安和情报搜集方面,颇有便利。 这也能解释玉淑为何思维敏捷。 如果.....能与巡城司副指挥使搭上关系,等于第二个‘马林’。 思忖间,门外突然传来的喧哗。 “玉淑妹妹!我知道你在里面,为何要见这个小白脸?!” 一个略带跋扈的年轻男声在门外响起。 “管公子,小姐正在会客,您不能进去……” “滚开!一个下人,也敢拦我?!” 砰! 雅间的雕花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名身穿锦衣华服、面色倨傲的青年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神色无奈的护卫,以及一脸焦急的老仆。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尚算英俊,但眉眼间透着骄横之气,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坐在玉淑对面的崔浩,眼中顿时燃起妒火。 “玉淑妹妹,此人是谁?”锦衣青年指着崔浩,语气不善。 玉淑眉头微蹙,站起身,语气冷淡:“管书公子,我正在会客,你贸然闯入,未免失礼。” “会客?”管书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衣着普通的崔浩,“这小子也配与你同室饮茶?玉淑妹妹,你可莫要被一些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穷酸书生骗了!” 崔浩神色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快速思索。 管书……管承,两人相貌有几分相似,气质同样跋扈。 打量管书,崔浩语气平淡问:“管承是你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我兄长的名子!” “我是崔浩。” 管书怔了一下,因为崔浩进入宝山上宗内门,他父亲已然默默放弃找崔浩麻烦。 没想到....自己会倒霉遇到。 一时之间不知是该退,还是该退。 看着管书变幻的脸色,崔浩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管公子,还有事吗?” 宝山上宗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是两个物种。 外门他们管家还能干涉一二,内门......管书脸色一阵青白,强自镇定道:“原……原来是赤煞峰的师兄,方才……是在下冒失了。” “既是误会,便请管公子离开吧!”崔浩下了逐客令,“我与玉淑姑娘还有话要谈。” 管书咬了咬牙,看了看神色冷淡的玉淑,又看了看气度沉凝的崔浩,终究没敢再闹,拱了拱手,带着护卫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老仆连忙关上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雅间内重新恢复安静。 玉淑看向崔浩,眼中带着几分歉意和感激:“给崔公子添麻烦了。这管书……自其兄管承身亡后,行事反而越发不知收敛,时常纠缠。” “无妨。”崔浩摆摆手,最后叮嘱,“玉淑姑娘,你方才所言……切莫再对第三人提起,包括令尊。此事牵连太大,知晓越多,越危险。” “公子放心,玉淑明白轻重。”玉淑郑重点头,“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君之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顿了顿,玉淑眼中流露出担忧,“也请公子万分小心。若……若真有不得已之时,可来寻我,家父在巡城司,或能提供一些庇护或离开王城的渠道。” 崔浩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姑娘好意,崔某记下了。如若姑娘遇到麻烦,也可来寻在下帮忙。” 玉淑轻快地嗯了一声。 ...... 出雕梁画栋的四通茶馆,白如烟正在楼下等。 显然,她还有别的事情。 “崔师弟,”白如烟掩口轻笑,“巡城司副指挥使,玉大人想见你。” 第243节 暂避锋芒! 崔浩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玉大人见我所为何事?” “去了便知。”白如烟轻笑,“放心,不是坏事。” 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与玉淑见面,可以解释为两人有共同爱好。 但与巡城司副指挥使见面性质就不一样了。 略作思忖,为了安全,崔浩摇头拒绝:“师弟下午有其它事情,烦请师姐转告玉大人,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白如烟微怔,没想到崔浩会拒绝。 拱手行礼,崔浩大步离开。 间隔两刻钟,白如烟来到城内一处清幽院落。 门口有佩刀的巡城司兵丁守卫。 经过前院,进入正厅,一名身着便服、年约四旬、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品茶。 其面容与玉淑有一分相似,眉宇间透着久居官场的威严与精明,正是巡城司副指挥使——玉强。 白如烟直言道,“他拒绝了。” 玉强放下茶杯,思忖道,“崔浩修炼《百炼铸体诀》速度快....反正早晚会死,与其等他成为....不如....” 说话间,王强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会不会打草惊蛇?”白如烟压低声音,“影响后续计划。” “你说得对....”玉强能听进合理意见,“那就再等等。” ...... 另一边,天黑之前崔浩返回宗门,推门进入听竹小院。 陆坤正在他的院子里,坐在石桌前走神发呆。 崔浩走到陆坤对面坐下,客气问:“陆师兄找我有事?” 陆坤抬头看向崔浩,“崔师弟,你的修炼天赋太好了,师父很开心。” 不请自来,翻墙而入,陆坤显然还有话。 崔浩静静聆听。 相对安静片刻,陆坤果然又道:“近些年来,宝山上宗内门弟子,失踪、走火入魔、意外身亡的……似乎比往年多了不少。” 说话间,陆坤仔细观察着崔浩的反应,继续道:“当然,武道修行,本就有风险,这些或许只是巧合。但巧合多了……就难免引人深思。” 崔浩面上适时露出凝重之色:“陆师兄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陆坤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只是随口闲聊。” 说完这句话,陆坤起身离开。 送走陆坤,崔浩表情狐疑,清楚他是在提醒自己,但不清楚他的立场,云里雾里的。 ..... 又是一个月过去。 第三次考校的前一天,午时初,深秋天气,有人突然来敲门。 “魏师兄,”崔浩从里面打开院门,拱手行礼,“找我有事?” 魏无涯还礼,“日前,我被凤鸣峰赵峰主收为弟子。我在内门没有朋友,特来你这里讨一杯酒喝。” “恭喜,”崔浩让开身体,“请进。” 魏无涯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 崔浩从屋里取来提前准备,待客使用的黄酒,两个粗瓷碗,在魏无涯对面坐下。 魏无涯主动倒酒,端起酒碗郑重与崔浩酒碗碰在一起,“之前擂台,多谢留手之恩,” “客气。” 浅饮一口醇酒,崔浩主动找话题,“我听说,师兄是被一个长老带回宗门,便是赵峰主?” “带我回来的是李长老,”魏无涯语气遗憾,“回宗不久死于走火入魔。” 崔浩心头一动,“赵峰主传你什么心法?” “暂未传授心法,只是指点我一直修炼的《枯荣诀》” 如此看,凤鸣峰的赵峰主不是魔修..... “峰主一个时辰前离宗,”魏无涯腼腆微笑,“所以我能来寻你喝酒,平日里没机会。” “哦?平时赵峰主对你看得很紧?” 魏无涯轻轻点头,“她不允许我离开凤鸣峰。” 闻言,崔浩深深看一眼魏无涯,他运气很好,这更像是保护,而不是禁锢。 “对了,”崔浩多问一嘴,“赵峰主为什么离宗?” “赵峰主是皇帝的姑奶奶,听闻巡城司副指挥使一家昨夜被灭门,这才匆匆离开。” 崔浩心底深吸一口凉气,玉淑那清澈带笑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转瞬却已天人永隔。 这宗门,这王城,已无半分安全感可言。 本能,崔浩想逃。 今日逃? 还是明早得到五枚培元紫金丹之后再走? 又聊几句,魏无涯告辞离开。 崔浩心里同时有了决断,现在就走,决不多贪! ——活着,才有未来。 立即收拾,金票与丹药塞怀里,包袱与玄铁剑丢墙院外面的悬崖,仅一把软剑缠于腰间,用外套遮住。 便匆匆离开听竹小院。 这不是逃,而是暂避锋芒,等他化劲圆满,会回来为玉淑报仇。 下山,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从容。 顺利离开赤煞峰,路过丹殿,按住用尽金票的冲动,这可能会暴露,继续往宗外走。 整个过程中,崔浩收敛气息,尽量降低存在感。 然而,就在他即将越过迎新坪,踏入通往宗外的山道时,一道身影却如同鬼魅般从侧方掠出,拦在了前方。 正是九师兄,高明。 高明脸上带着惯常的精明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上下打量崔浩一眼,笑道:“崔师弟,这是要去哪里?” “原来是高师兄,”崔浩停下脚步,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师弟前往王城办些私事。” “什么私事如此紧急?明日便是考校之日,师弟此时离宗,不怕耽误修行,惹峰主不快?” “师兄有所不知,”崔浩早已备好说辞,面露“无奈”,“听说巡城司副指挥使家灭门,我与他们有旧。” “原来如此。”高明笑容更盛,“正好,师兄我也要去王城办点事,不如同行。” 崔浩心中一凛,高明这是监视,甚至想控制他! 此刻还在宗门内,不好与高明起冲突,否则会立刻会惊动宗门力量和其他可能存在的眼线,逃遁计划将彻底失败。 心思电转,崔浩脸上表情不变,“与高师兄同行自然好,请。” 崔浩身法施展开来,快速前进。 高明不远不近吊在后面。 崔浩能感觉到,背后高明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紧紧粘在他身上。 离开宗门一个时辰,前面即将经过一个村庄,崔浩陡然提速。 高明目光一凛,加速马上追。 “崔师弟,走这么快做什么?”高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你是在逃吗?” 路过村庄,置身于一片荒凉的田野之中,崔浩停下脚步,看向追来的高明,脸上再无半分“感激”或“恭敬”,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高师兄,”崔浩声音平淡,“你待如何?” 一路追来的高明在崔浩身前丈许处站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冷和贪婪:“崔师弟,你是想逃吧?” 说话间,高明上下打量着崔浩,目光尤其在他鼓囊囊的怀中停留:“怀里揣着的是不是紫金丹和积蓄?” “武器都没带……师弟,你这可不像是去办事,倒像是……一去不回啊。” 崔浩沉默不语,他不带玄铁剑是为让别人放松警惕,没想到高明逆向思考。 “师弟,师兄我也不为难你。将怀里的丹药和金票留下,再自断一臂,我便当没看见你,任你离去。否则……哼哼。” 原来如此。高明拦他,并非全是为了监视或忠于寿劲,更是看出了他想逃跑,想来个黑吃黑!既得了好处,或许还能在寿劲那里邀功。 “高师兄,”崔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你就这么确信,吃定我了?” 高明嗤笑一声:“师弟,你虽天赋不错,但终究只是暗劲圆满,更何况....你连枪都没有带。” “而师兄我踏入此境已有三年,根基扎实,经验丰富,更是得峰主传授数门精妙武技……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既如此……”崔浩右手缓缓抚向腰间,“那就请高师兄,指点一二了。” 话音未落,崔浩身形骤然模糊! 步法催至极致,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欺近高明身前丈内。 同时,腰间软剑“铮”然弹出,不见寒光,只见一道银色软虹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似左实右,似上实下,飘忽不定地刺向高明咽喉! 这一剑,剑身无骨,轨迹难测,破空声细微几不可闻,唯有剑尖一点厉芒锁定要害! 高明脸色骤变!仓促间暴喝一声,幽蓝长剑携着沉闷风雷之声,一式全力横扫,意图以雄浑劲力荡开这毒蛇般的一击。 “叮!”一声脆响。 软剑剑尖如灵蛇点水,在高明的剑身上轻轻一触,借着对方横扫的巨力,剑身陡然弯出一个惊人弧度,剑尖顺势一绕,毒辣无比地划向高明持剑的右手虎口! 高明收腕,连退三步,背脊惊出一层冷汗。 “你竟然会有软剑?!” 崔浩不答,攻势更急。他将从《垂云四十九剑》、《青蟒剑》、《裂风十三式》乃至《惊雷剑》中领悟的刁钻、迅疾、诡异的剑意,融会于软剑之中,招招不离高明要害。 高明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自己境界稳固,经验丰富,足以压制崔浩。 可真正交手才发现,崔浩的剑法不仅诡异难防,劲力更是凝练异常,虽同为暗劲圆满,其气血之雄浑、掌控之精微,竟似在他之上! 更可怕的是,崔浩的战斗直觉和应变能力,远超他的预料! “不能再拖了!”高明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催动气血,剑势陡然变得狂暴,幽蓝长剑带起一片毒雾般的剑影,笼罩向崔浩。 崔浩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退数尺,避开了高明剑势的最盛之处。 左手撩开衣袍,在大腿外侧一抹,手腕一抖。 三枚乌光飞针悄无声息地射出,成‘1’形,分上中下三路,直取高明正面! 高明正全力施展杀招,加上长途奔跑,劲力不济,眼见飞针袭来,骇然失色,拼命扭身闪躲。 噗!噗! 两枚飞针擦着他的肋下和肩头飞过,第三枚却因他身形扭曲,未能完全避开,深深扎入了他的左大腿! 剧痛和麻痹感瞬间传来! “针上有毒!”高明心中大骇,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刹那,崔浩眼中寒光爆闪,软剑如银龙出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高明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巴! “呃……” 高明身体陡然僵住,双眼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崔浩。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 崔浩手腕一拧,软剑绞碎其咽喉,随即闪电般抽出。 高明尸体软软倒地,眼中还残留着惊骇、不甘和深深的悔恨。 不过十数息时间斩杀高明,崔浩却没有一丝开心。 迅速摸尸体,找到一些金票、丹药和身份令牌。 金票收下,将尸体就近丢进一条冰冷的水沟里,崔浩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继续向王城方向疾驰而去,打算去码头坐船离开。 第244节 码头暗涌 王城南门外。 换一身普通百姓穿的补丁衣服,头发随意用灰布块包裹,形象大变的崔浩来到码头,打听船期。 突然间发现不对劲,有一艘大船上面,下来许多刻意低调打扮的武者。 他们气息沉凝,步伐稳健,目光锐利,虽然极力掩饰,还是让崔浩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这些武者下船后迅速分散,有人直接进城,有人隐入码头附近不起眼的客栈或民居,行动干脆利落,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散客。 而码头上巡逻的凡武士卒,明境小队长,暗劲初期小将,却视而不见。 隐约间,崔浩有种感觉,王城乃至宝山上宗,恐怕要出大事! 暂缓离开,崔浩在码头附近一间不起眼的平民客栈要了间最便宜的客房住下。 客栈狭小,胜在不引人注目,方便观察。 通过窗户缝隙观察,当天午夜又两艘大船停靠,下来许多刻意低调打扮的武者。 这几乎可以确定,大安王朝与宝山上宗有大事要发生! 考虑士卒对此视而不见,推测大安王朝联合了外部势力,准备围剿宝山上宗? 应该是这样,否则解释不通。 天亮,崔浩走出客栈,在路边摊吃面。 牛肉面刚端上来,三名化劲高手从三个方向围过来,在他的对面、左手边、右手边坐下。 “都是补丁,”魏合语气奇怪,“你怎么穿成这样?” “混得这么惨,”归不移调侃,“不如留在镇岳宗。” 江花补刀,“辞掉四通商行大掌柜职务,后悔了吧?” 崔浩没有马上接三人话,而是侧头看向另一桌,许冷凝与三位玄水宫高层同时坐下。 往日冷冷的许冷凝,此刻俏皮地朝崔浩眨眨眼,已然是暗劲圆满修为。 “王朝派人来游说,”归不移轻声道,“说天宝上宗高层已经被魔修控制,我们不信。许冷凝证实,所以我们来了。” “不止我们临渊府,”江花补充道,“各州宗门,甚至希夏的云顶上宗都来了。化劲强者,不下百人。” 百名化劲强者的规模让崔浩吸凉气,“阵仗会不会太大?” “宝山上宗实力不容小觑。” “什么时候动手?” “今日,”归不移一字一句,“午时。” 崔浩心头一颤,果真是雷厉风行! 魏合叮嘱崔浩,“到时化劲高手会牵制宝山上宗高层,你与柯华、江南等人直接去藏经库,能拿多少拿多少,从四层、五层开始拿。” 崔浩提醒,“丹库也重要。” “贪多嚼不烂,依心法、功法先拿。” 崔浩答应。 吃过早饭,超过三百名来自大安王朝各处的武者从码头出发,使用王朝提供的战马,快速前往宝山上宗。 同时,在崔浩看不到的地方,另有两路人马,每路也是三百多人,同时从远距离向宝山上宗合围过去。 王城内部也在关门打狗,四处抓捕魔修,下手毫不留情。 而在背后设计、策划这一切的正是凤鸣峰峰主,以及巡城司副指挥使玉强,两人暗中谋划了一年之久。 付出的代价也很沉重,事成之后,云顶上宗拥有大安王朝的独家金票发行权。 希夏王朝得到西塘郡。 其它参与围缴的宗门也都有好处。 有的是功法,有的是丹药,还有的是当地半成税收,各种不同。 又因为普通习武者的资粮是丹药,魔修的资粮是普通习武者,所以才有这次大围缴。 ..... 同一时间,赤煞峰顶之上,形象如文人墨客的寿劲问,“白如烟、高明、崔浩,怎么没来?” 首席弟子陆坤、五师兄周通、七师姐苏桂枝,三人默默对视一眼,皆摇头,表示不知。 寿劲若有所思,旋即想到什么,“陆坤,你去听竹小筑寻崔浩,让他过来。” 陆坤应是,转身大步离开。 待陆坤离开,寿劲看向剩余两名弟子,语气听不出喜怒道,“崔浩大概是逃了。” “师父,”苏桂枝安慰道,“有高师弟跟着,他逃不掉。” “高明死了,”寿劲手指轻敲桌面,语气笃定,“否则他和崔浩不会迟到。” 周通、苏桂枝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皆知崔浩是师父突破下一个小境界的关键。 只等崔浩将《血鼎自成诀》炼至大成,便可用其心头精血与多种珍贵药材,炼成血丹。 现在,不得不从外门重新找一个人,让新人修炼血鼎自成诀。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修成,能修成也要时间。 “师父,”苏桂枝小心问,“白师姐和赵师兄呢?” “赵铁山夜袭玉家后,还没有回来,”寿劲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至于白如烟....她消失了。” “寿师叔,”一个新声音从轩外传来,“宗主请您过去一趟。” 认出来人是宗主的弟子,寿劲起身,对周通与苏桂枝吩咐道,“你们现在去王城码头,或许可以堵住崔浩。” 两人应是,马上去执行。 寿劲慢悠悠下山,半个时辰后来到宗门核心区域的主殿,见到宝山上宗宗主。 一个形象正派、穿衣有品的中年男人。 ——卢仁杰。 挥手退去左右,没有别人打扰,卢仁杰担忧问,“你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寿劲淡淡问,“师兄在担心什么?” “风头似乎有些不对”。 “放心,”寿劲有信心道,“六峰,有五峰是我们自己人。只有凤鸣的老太婆,她人老眼花,不问俗事,不可能发现。” 卢仁杰眉头皱更深,近距离打量这个师弟,单看外表他好像很有学问的样子,也有一点城府。 但如果深聊,会发现他更像草包,徒有其表。 毕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卢仁杰提醒师弟,“不要把别人当傻子,更不要以为我们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卢仁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玉强一家灭门,动静太大。你以为能震慑旁人,却可能正是打草惊蛇!” “巡城司副指挥使,即便官阶不高,那也是朝廷命官!全家死绝,你以为朝廷会不闻不问?你以为凤鸣峰那个老太婆,真就什么都不管?” 寿劲脸上那温文儒雅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师兄多虑了。玉强私下调查我们,本就该死。至于朝廷……哼,就凭那昏庸皇帝?” “你!”卢仁杰看着寿劲这副自负的模样,心头火起,却又强行压下,“我派去王城的几个眼线,这两天都断了联系。你让你的人都警醒些,尤其是‘药材’的看管和转移,绝不能出岔子。” “师兄放心,”寿劲重新露出笑容,“我已命周通和苏桂枝去码头拦截崔浩。” 卢仁杰知道崔浩,修炼血鼎自成诀很快,消耗的宝丹也多,以为听错,“你让他跑了?!” “跑不掉,”寿劲神情依旧儒雅,“追去临渊府,我也会把他抓回来!” “希望如此。”卢仁杰挥挥手,“你先回去,约束好你峰内弟子,没有我的命令,近期不得擅自离山。” “是,师兄。”寿劲躬身领命,转身退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阳光有些刺眼。 寿劲眯了眯眼睛,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赤煞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崔浩……你可要藏好了,等为师抓到你.....” 第245节 趁乱取经 周通与苏桂枝策马狂奔,官道尘土飞扬。 “苏师妹,崔浩那小子真能杀了高师兄?”周通眉头紧锁,语气透着怀疑。 “高师兄许是大意了。”苏桂枝面色清冷,身体随着马背起伏,“但能在两月内将《百炼铸体诀》修至接近小成,崔浩绝不简单。” 周通想起崔浩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心中一凛。 “必须截住他!”周通狠声道,“若真被他逃了,坏了师父大事,你我都没好下场!” 话音未落,前方官道尽头烟尘大作,如万马奔腾。 两人急勒缰绳,惊疑对视。 说时迟,那时快,一队人马已至眼前。 当先的是一名来自越州的中年尼姑,其目光如电,厉声喝问:“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宝山上宗外门弟子,”周通急中生智,“不知各位……” “外门弟子?”尼姑鼻翼微动,脸色骤寒,“血腥气息浓郁,魔道妖人!死!” “死”字出口,尼姑已从马背跃起,长剑化作匹练寒光,直取周通咽喉。 周通怪叫一声,仓促举锤格挡。 奈何境界悬殊,剑光过处,锤断人亡。 苏桂枝猛拍马背,身形向后急掠,落地便逃。 尼姑冷笑,两步追上,剑光如虹,自后心透入。 苏桂枝身躯一僵,扑倒在地。 不远处,骑在马背上,崔浩喉结微动。 ——好凶的尼姑。 再看身旁许冷凝,顿觉眉清目秀,格外顺眼。 ……. 同一时刻,宝山上宗内。 寿劲离了大殿,悄然来到赤煞峰后山一处藤蔓遮掩的洞窟。 步入洞内,按下某个机关,石壁滑开,露出内侧密室。 密室正中血色石台上,躺着三具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的年轻弟子——皆是早备下的“药材”,如今已近报废。 寿劲面无表情,五指成爪,随手掏出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仰头,精血滴入口中。 如法炮制,另外两颗心脏皆被取出啜饮。 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饮了一盏茶,正准备返回峰顶—— “呜——呜——” 低沉号角声自山外传来,穿透云雾,回荡群峰。 寿劲脸色骤变,身形化为残影,疾掠向核心大殿。 同样听到号声,宗主卢仁杰急步到殿外,面沉如水。 须臾,三拨弟子飞奔来报。 “东北方向发现大批人马!” “西南也有!” “南边官道上也有人马正在逼近!” “难怪城中耳目尽失……”卢仁杰咬牙,“原来早有预谋!” 想到这里,卢仁杰提气高喝:“宗门存亡在此一战!所有人,誓死护卫山门!” 周围弟子轰然应诺。 跟着各峰峰主、长老疾驰而至。其中大半皆是魔修,此刻心知事败,脸色难看至极。 少数非魔修的长老则茫然又愤怒。 “卢仁杰!事到临头竟一无所知!” “你这宗主怎么当的!” 顿时,责怪之声四起。 卢仁杰强压怒火:“各位,大敌当前,内讧无益!抵御外敌才是正事!” ……. 外门区域正在沸腾。 各院院首、弟子,从不同方向,如潮水般涌向迎新坪。 石磊紧跟在院首刘莽身后,关心问:“师父,谁敢攻打宝山上宗?” 刘莽摇头。大安王朝境内,宝山一家独大,他也不知谁能有这般胆量。 迎新坪上已聚集近两千人,喧嚷如沸。 忽见一道身影如踏雪无痕,自山门外几个闪动便至场中——正是凤鸣峰主赵海梅。 “我乃凤鸣峰主赵海梅!”老妪声音清越,瞬间压过全场嘈杂,“宝山上宗高层已被魔修控制!今日围剿,以朝廷与云顶上宗为首,天南剑派、邙山门、镇岳宗等皆已响应!” 赵海梅目光扫过人群:“尔等若与魔道无涉,留在此处,勿要充当炮灰!” 全场哗然。 “休听她妖言惑众!”一名清瘦的外门长老跳出来,“赵海梅才是魔修!朝廷与云顶上宗勾结,欲灭我宝山道统!夺我宝山资源!” 唰地一下,众人议论更甚。 石磊看向刘莽:“师父,现在……” 刘莽略一沉吟,踏步上前,声如洪钟:“我乃土四院首刘莽!早察觉宗内有魔道潜伏,只是势单力薄,不敢声张!今日赵峰主主持公道,诸位同门当明辨是非,留在此处,勿做无谓牺牲!” 话音刚落,另一人排众而出:“火一院首火豹在此!刘莽休要惑乱人心!誓死保卫宗门!” 火豹声望更高,人群再度骚动。 这时,一个身影咬牙走出人群——正是因殿前比试失败而千夫所指的郭应。 “诸位同门!”郭应声音嘶哑,“我便是郭应!那个在御前输掉比试、丢掉西塘郡的郭应!” 郭应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喊道:“我当日输掉比试,非是力有不逮,输掉比试是为出名自保!内门有峰主欲拿我炼丹!诸位切莫被利用,留在此处,方是生路!” 火豹勃然大怒:“找死!” 话音未落,一掌已携风雷之势,直劈郭应面门! 赵海梅及时出手,锵地一声抽剑,直刺火豹脖颈。 火豹及时后撤,放过郭应,向内门方向逃窜。 同时,人群中有多名院首、外门长老逃跑,这坐实了他们是魔修的身份。 令许多平日与魔修相处的弟子心有余悸。 赵海梅与一众高手追杀一群魔修而去。 崔浩与一群化劲之下的坠在后面,跟着杀向内门。 同时,另外两个方向的人马也杀进了宝山上宗。。 一时之间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劲气爆炸声……顷刻间交织在一起。 众多化劲高手在前面开路,一路顺利杀到内门门口 在这里遇到宝山上宗的核心战斗力。 赵海梅将在迎新坪的话又喝问了一遍。 宗主卢仁杰、寿劲等人坚决反驳,称赵海梅才是魔修,想要吞掉大家的修炼资源。 一番口水仗,赵海梅动了真怒,银发飞扬,剑指卢仁杰:“魔头,今日便是尔等伏诛之日!” 卢仁杰怒极反笑:“老妖婆,妄想夺我宗正统,拿命来填!” 刹那间,两名化劲高手的气势轰然对撞,飞沙走石。 无法插手化劲高手的战斗,按事前约定,崔浩带路,柯华、海东青、石敢当跟随,直扑内门核心区域那栋五层高的塔楼——藏经阁。 第246节 血染五楼 沿途遇到零星抵抗,多是惊慌失措、各自为战的内门弟子,有的不明就里试图阻拦,有的则干脆逃窜。 四人皆是暗劲中的佼佼者,配合默契,速战速决,并未耽误多少时间。 藏经阁所在的区域相对安静,似乎还未被大规模战火波及。 但阁楼本身,却隐隐传来打斗和争执的声音。 “好快!”柯华低声道,眼神警惕,“有人先到了!” “不管是谁,按计划行事!”镇海院院首,海东青沉声。 在海东青认为,宝山上宗的千年积累,尤其是那些核心功法和心法,绝不能轻易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可能抱有敌意的势力手中。 四人加快速度,正要进入藏经阁一层。 迎面一具身体从门内倒飞出来,落地滚了两圈,死了。 “老夫在此!”一名化劲期长老怒目跟着走出来,“谁敢强闯!” 四人止住步子,皆是心头一骇,不敢硬拼。 这时身后又有人到,玄水宫宫主冷凝霜,以及玄水宫四位院首,外加一个弟子许冷凝。 焚天谷、九霄剑派、青岳宗随后到。 其它还有天南剑派、邙山门、王朝等等势力也至。 一名邙山门暗劲圆满高手道,“蚁多咬死象,大家一起上!” 扫一眼身边一群如狼似虎的入侵者,再看看势单力薄的守门长老,崔浩心头一叹:‘弱肉强食、资源至上。’ 战斗瞬间发生,有攻高防厚的横练武者一马当先。 众人一拥而上。 劲力四射,不断有人吐血倒飞,却终将守门的化劲长老刺伤、杀死。 除掉了障碍,众人冲进藏经阁。 瞬间,一层一片狼藉,书架倾倒,典籍散落满地,人群哄抢。 崔浩四人目标明确,身形如风,沿着楼梯向上疾冲,直奔四楼。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先一步到达四楼。 “诸位止步!” 三名身穿月白劲装、胸口绣有银色小剑图案的青年,正是天南剑派的弟子!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冷峻,居高临下,剑指众人,语气淡然道,“四楼及以上,由我天南剑派接管。尔等去楼下。” “去死!”石敢当抬手丢出去一枚火红色的珠子。 天南剑派三名弟子骇然,疾速后退。 崔浩也被吓一跳,跳过护栏,已然跃至三楼。 然,什么也没发生,石敢当趁机一个跨步冲到四楼。 “找死!”冷峻青年大怒,没想到被戏耍,挥刀斩向石敢当。 崔浩趁乱重新跃上四楼,毫不恋战,直奔五楼! 五楼典籍明显更少,但摆放位置更为讲究,许多都以玉盒或特殊丝绢包裹,显然更加珍贵。 避开一个偷袭而来的剑刺,反手斩杀一名它门弟子,冲到最近的书架,目光快速掠过标签。 ——《九转玄元功》(残)、《太乙分光剑诀》、《阴阳离合大法》、《紫府蕴神篇》……皆是宝山上宗最核心的传承,甚至有几门疑似直指化劲之上的无上心法! 顺手将最近的《太乙分光剑诀》塞入怀中,正准备去拿《九转玄元功》(残),一记刀光斜着斩过来。 被迫,崔浩收回手,看向挥刀之人。 “这位师兄,”邙山门的一名青年弟子提醒崔浩,“一本够了,不要太贪心。” 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冲上来,珍贵典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崔浩没有丝毫耽误,右手摸向腰间果断抽出软剑,直接杀向对方。 身体前冲过程中,左手探出,一把将《九转玄元功》拿到手里。 “找死!” 邙山门青年弟子见崔浩夺功,顿时怒喝,手中战刀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崔浩侧身避让,软剑划出一道圆弧,绕过刀锋,直刺对方握刀手腕的脉门! 邙山急忙撤步拧身,险险避过,但胸前空门已露。 崔浩剑势向前挺进,紧贴着对方回防的刀背滑入,剑尖一挑,直取其咽喉! 邙山弟子亡魂大冒,拼尽全力仰头后撤,同时挥刀格挡。 “嗤啦——” 软剑剑尖擦着青年的脖颈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已然切断了他的喉咙。 “呃……”邙山弟子身体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手中战刀“哐当”落地,身躯缓缓软倒。 崔浩手腕一抖,甩掉剑上血珠,目光迅速扫向四周。 短短数息时间,五楼已是一片狼藉。 书架大多倾倒,玉盒破碎,丝绢撕裂,珍贵典籍尽数被哄抢。 同时,数十名来自各宗各派的弟子如同红了眼的野兽,有人为争抢半本残篇,竟将身旁同门一掌击飞。 有人抱着刚抢到的玉盒,还未捂热便被人从背后刺穿。 这个过程中,崔浩注意到,《紫府蕴神篇》被一名青岳宗弟子夺走,此刻他正在被人缠斗。 《阴阳离合大法》的丝绢卷轴则在数人争抢中撕裂成数片。 “走!”崔浩当机立断,对刚刚冲上五楼、身上染血但气息尚稳的柯华低喝一声。 柯华扫一眼五楼情况,与崔浩快速重回四楼。 “海院首!石院首!撤!”崔浩高声喝道,同时手中软剑一挥,逼退一名试图靠近抢夺他怀中典籍的陌生武者。 海东青闻言,与对手虚晃一招,借力倒飞,落向崔浩这边。 石敢当迫退对手。 四人汇合,毫不犹豫,沿着来时的楼梯向下冲去。 三楼、二楼的混乱更甚,几乎每一寸空间都在爆发争斗。 依靠默契配合和强横实力,四人成功冲出藏经阁。 阁外,各宗弟子、王朝势力,与残余的宝山上宗内门弟子、执事弟子,混战一团,喊杀震天,血气弥漫。 “崔师弟,”右手持大枪的柯华问,“现在去哪?” “当然去丹殿!”石敢当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去迟了,”海东青否定,“保护现有收获最重要。” “三位,与我去赤煞峰。”崔浩想到什么,“可能有宝丹。” “那等什么?”知道崔浩是赤煞峰弟子,了解赤煞宗情况,石敢当催促,“快!” 四人当即展开身法,避开几处激烈的战团,朝着赤煞峰方向疾驰。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亭台楼阁燃起熊熊大火,精美的园林化为焦土,尸体随处可见,有宝山弟子,也有各宗武者。 昔日庄严恢弘的宗门圣地,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崔浩心情复杂,但脚下不停,他需要更多的资源,让自己在这乱世中,变得更强! 绝不当别人的药材! 第247节 赤煞峰上 “噗!” 逃跑途中,穿普通弟子服装的寿劲大吐一口鲜血。 方才他被两名同阶围攻,先是后背中一剑,跟着胸前受一掌,此刻内伤严重,却容不得他停下喘息。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撇见正在疾行中的崔浩! 崔浩所去方向,赫然是赤煞峰! 原本,寿劲想得很好,等崔浩将《血鼎自成诀》练至大成,便用其心头精血炼制血元丹,让实力更进一步。 没想到,却让他跑了! 不仅跑了,还杀了回来!这是赤裸裸打他的脸! 然,毕竟身受重伤,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心里全是不甘心,却毅然转身走,向宗门外逃去。 崔浩感受到注视,本能回头瞧一眼,乱糟糟的都是人,没有认出混在人群中的寿劲。 不久,崔浩与柯华三人在上山途中,遇到陆坤。 场面骤然紧张。 石敢当、海东青,眼神凝重,居然遇到一名化劲高手。 柯华则看不透来人修为。 “陆师兄,把丹药留下,”崔浩想到陆坤之前给自己的暗示,“你可以离开。” “我是化劲初期,”陆坤提醒,“你们三个暗劲圆满、一个暗劲大成。” “陆师兄,你想清楚,”崔浩冷声提醒,“你只是化劲初期。” “那也不是你们可以撼动的!” 话音未落,陆坤身影陡然模糊! 不是冲向崔浩,而是直扑修为最弱的柯华! “小心!”海东青暴喝一声,手中一杆乌黑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震颤,发出“呜呜”破空厉啸,直刺陆坤腰肋!枪势迅捷凌厉! 石敢当反应亦是不慢,吐气开声,脚下地面微微一震,双拳一前一后摆开架势,正是镇岳八极拳的起手式。 此刻他未抢攻,而是身形微沉,目光锁死陆坤侧翼,蓄势待发,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崔浩几乎与陆坤同时动作!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侧滑,手中软剑“铮”地一声弹起,划出一道刁钻弧线,剑尖颤动,点向陆坤持剑的右手腕脉。 陆坤是化劲高手,面对三人合击,临危不乱。前冲之势生生止住,手中秘银长剑于不可能处回旋,剑光一分为三! 一道剑光精准点在海东青枪尖侧面,“叮”的一声脆响,竟将迅疾的一枪带偏,枪身剧烈震颤! 第二道剑光后发先至,迎向崔浩的软剑! “叮叮叮!” 一串急促脆响!软剑与秘银长剑瞬间交击数次。 陆坤的第三道剑光,则是在逼退海东青、格挡崔浩的瞬间,剑身诡异一折,反手撩向已趁机逼近、挥拳砸向他太阳穴的石敢当! 石敢低吼一声,前冲之势不减,左臂肌肉虬结,硬生生架向剑锋,右拳则如重锤般继续轰向陆坤头颅!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陆坤没料到这大个子如此悍勇,剑锋划过石敢当左臂,带起一溜血花,却未能阻止其拳势。 只得仓促侧头,同时左掌拍出,迎向石敢当的重拳。 “砰!” 拳掌相交,劲气四溢!石敢当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两步,左臂鲜血淋漓,但陆坤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身形一晃。 看着憨厚的柯华这时不再藏拙,手里赫然出现飞镖,在此时激射而至,成品字形袭向陆坤后心! 陆坤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划出半圆,剑气如幕,将三枚飞镖尽数绞碎。 电光火石间,第一轮交锋结束。 陆坤以一敌四,看似逼退了海东青、震退了石敢当,化解了合击。 “化劲之威,果然不凡。”海东青稳住长枪,手臂仍在发麻,眼神愈发凝重,“但想轻易打发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本想留你们一命……”陆坤声音冰冷,手中秘银长剑陡然发出嗡鸣,剑身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血光,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竟比刚才更强三分,“既然找死,便成全你们!” “他也修了魔功!”海东青脸色一变,“小心了!” 眼见陆坤身上血光浮现,气息暴涨,海东青知道不能再试探,必须全力以赴! “石敢当!正面!崔浩、柯华,两侧袭扰!我主攻!”海东青厉喝一声,乌黑长枪陡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涛声,枪影重重! 石敢当怒吼一声,不顾左臂伤势,浑身肌肉贲张,皮肤隐隐泛起一层土黄色光泽,双脚踏地,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蛮象,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再次冲撞向陆坤! 崔浩眼神冰冷,脚下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影飘忽不定,手中软剑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化作无数银色丝线,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袭扰陆坤周身要害。 柯华收起飞镖,便用长枪,配合崔浩,从另一侧发起攻击。 面对四人围攻,陆坤却发出一声不屑冷哼,手中秘银长剑血光大盛,剑势大开大阖,每一剑皆力大势沉! “血煞斩!” 一道暗红色的弧形剑劲横扫而出,竟同时撞上海东青的枪浪和石敢当的冲撞! “轰!” 劲气爆鸣!海东青枪势一滞,只觉一股邪异霸道的劲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噗!” 石敢靠护臂接住,却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吐血。 陆坤眼中厉色一闪,正欲乘胜追击,先解决这个碍事的横练武者,侧面陡然传来微弱的破空声! 不是一道,而是三道! 三道乌光成品字形,无声无息,分别射向他持剑的右腕、脖子,以及右肋! 正是崔浩趁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掷出的三枚细如牛毛的飞针! 这一次伏击,崔浩提前谋划良久,经过了精心准备与计算。 陆坤心中警兆狂鸣,强行拧身,秘银长剑血光吞吐,舞出一片剑幕。 “叮叮!” 两枚飞针被剑幕绞碎,但第三枚射向他右肋的飞针,却因他身形转动,角度微偏,“嗤”的一声,刺入他的腹中! “好胆!”陆坤又惊又怒。 就是现在!海东青稳住气息,眼中精光爆闪,长枪如怒龙出海,每一招都锁定陆坤一处要害。 与此同时,柯华也强提一口气,长枪不再走灵巧路线,而是爆发出全部力量,配合海东青,一枪直刺陆坤后心,舍弃了防守,竟是搏命打法! 石敢当怒吼一声,想站起来,但因伤势太重,没有起身。 崔浩掷出飞针之后,持剑再上。 陆坤腹背受敌,又被体内毒针所扰,气息运转不畅,心中终于生出一丝慌乱。 手中秘银长剑横扫而出,试图逼退正面海东青,以及柯华和崔浩。 “嘭!” 剑枪碰在一起,海东青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长枪脱手,身形踉跄后退。 柯华更惨,连人带枪一起被磕飞,顺着山坡滚了下去,消失在杂林中。 崔浩身子一矮,避开了横扫,一道剑光如匹练,骤然斩断陆坤的右脚肌键。 “噗!”斩中。 陆坤痛呼一声,右脚打弯,收剑下斩,却被崔浩一个顺地滚给避开了。 “崔师弟,”陆坤知道了害怕,“丹药给你们,让我走。” “不可!”不等崔浩说话,挣扎着爬不起来的石敢当反对,“绝不能放他走,后患无穷!” “陆师兄,你是魔修,以其他武者心头精血为补药,这不公平....”崔浩遗憾摇头,“我不能放你走。” “那你去死吧!” 陆坤突然窜起,直扑崔浩。 崔浩暴退,剑交左手,右手不断激射飞针。 陆坤一个起扑落空,双足落地,右腿又是一弯。 正是这一弯,手中剑势一滞,一枚飞针逃过拦截,转瞬到他眼前....没入额头。 陆坤身体陡然僵直,双眼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无尽的恐惧。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须臾,陆坤眼中的神采熄灭,高大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化劲初期高手,寿劲首席弟子陆坤,毙命! 场面一时寂静。 海东青空手而立,看着地上陆坤的尸体,又看向面色沉静的崔浩,眼中震撼难掩。 没想到,最终绝杀这化劲强敌的,竟是这个年纪最轻、看似最“弱”的弟子! 石敢当看向崔浩的目光也充满了惊叹,感慨大海后浪推前浪。 崔浩没时间感受他们的目光,迅速上前在陆坤怀中摸索,果然找到数个药瓶。 其中一瓶正是培元紫金丹,打开看,共五枚。 还有一瓶不知名的血红色丹药,以及一些金票和杂物。 得到宝丹,没有忘记滚下山坡,消失在杂林里的柯华。 崔浩翻过木制护栏,顺着山坡下去找人,看到遗憾一幕。 第248节 码头重逢 山坡很陡峭,崔浩在山坡底下找到柯华,以及很多尸体。 粗略一扫,崔浩双目瞄定其中一具,正是来自青岳宗的傅山。 他心脏还在,尸体变成了干尸,却没有腐烂,也没有怪味。 看样子生前被‘养’过,所以尸身不腐、无味。 之后被抽尽了全身鲜血,炼制成了血元丹之类的魔修药物。 人死不能复生,崔浩搀扶柯华回到山坡上,与石敢当、海东青汇合,并拿出培元紫金丹。 “这里有五枚培元紫金丹,”崔浩倒出一枚,装进自己的玉瓶中,“余下你们分。” 石敢当取一枚。 海东青取一枚。 柯华取一枚。 还剩一枚,海东青提议道,“最后这枚上交宗门,宗门长老实力强一分,镇岳宗保障就多一分。” 崔浩同意,他的妻妾至今还住在镇岳宗内门之中。 石敢当与柯华也同意。 最后一样值钱的东西,陆坤使用的秘银剑,这种材质可传导属性,价值连城,归崔浩。 ..... 下山,离开赤煞峰,三名持刀路过的宝山上宗弟子,其中一人突然指向崔浩,“他是魔头寿劲的弟子!” 唰一下,附近所有人都看向崔浩,并向他包围过来。 “寿劲将我当药材,”崔浩解释道,“我没有修魔功。” “你说没修,谁能证明!?” “吵什么!”那名修为高深的尼姑清喝一声走过来。 “这位长老,”举报的内门弟子指着崔浩道,“他是魔头寿劲的弟子,寿劲是赤煞峰峰主。” 中年尼姑走到崔浩跟前,鼻翼微动,她能确定崔浩不是魔修,但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好东西显然不少。 “干什么!”魏合暴喝一声走过来,“崔浩是镇岳宗安插在宝山上宗里的内应,正是他的情报,才使宝山上宗被魔修控制一事,传到临渊府!” 深深看魏合一眼,中年尼姑转身离开。 众人识趣散开。 没有别人围观,魏合压低声音道,“胜了,惨胜。经过尸体辨认,确定赤煞峰主寿劲逃走,宗主卢仁杰逃走,内门长老陆凌四逃走,这三个都是化劲高手。” 崔浩吸凉气,寿劲居然逃了!! 这时凤鸣峰主赵海梅笑着走过来,声音爽朗打招呼,“魏长老,魔道已除,今晚请带上众位高徒,至皇宫赴宴。” “好,”魏合爽快接受邀请,“一定到。” 得到肯定答复,赵海梅转身离开,继续去邀请其他人。 “不要发呆,”魏合看向崔浩四人道,“去码头,今日就回临渊府。” 海东青问,“不去皇宫赴宴?” “不去。”魏合摇头,“一个修魔长老死前曾高呼,‘圣教归来之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时’,不得不防。” “嘶!”石敢当扯到内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听着不像吓唬人。” “不像,你们去迎新坪等,我去寻江花和归不移。” 崔浩四人应是,结伴往宗门外走。 途中,偶遇手臂受伤,正在处理伤口的许冷凝,对于这个赠自己紫金丹的妹子,崔浩心里有很多关心,主动与她打招呼,“许师姐,你怎么样?” “一点小伤,不碍事,”许冷凝表达感激,“谢崔师弟关心。” 崔浩轻轻颔首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许冷凝也不知,看向在旁边闭目调息的宗主道,“大概会过几日。” “我们今日便走,”冷凝霜睁开美目,“宗内事务繁多,不好在外久留。” 崔浩心里感慨,多数武者都有很强的警惕心,担心夜长梦多。 当然,留下来参加宴请的人也很多,每一个人的需求不同。 ..... 下午未时正,崔浩登上一艘长达二十余丈的大船,大船正在上补给,计划午夜启航。 一起登船的还有其它四宗成员。 这时崔浩才知,不仅石敢当重伤,归不移也重伤。 玄水宫损失一名化劲。 焚天谷损失两名暗劲圆满,这叫带队的三名长老痛心疾首。 九霄剑派和青岳宗,各有牺牲。 船上气氛很沉重。 崔浩心静平稳,独自待在船舱里,盘点此次出门一年收获。 【境界:暗劲圆满(312/2000)】 从进入内门开始计算,三个月时间,境界值从1到312个。 如果只靠苦修,每七日可以收获4点,三个月是48点。 多出来的点数,全部来自丹药堆叠,与杀人。 其中,斩杀陆坤收获的点数最多,单次多达55点。 也就是说,跨境界杀一人,比苦修三个月还要多,也比吃丹药赚得快。 可惜,化劲不好杀。 紫金丹也没了。 后面如果没有特殊机缘,按部就班修炼,8.5年可入化劲。 考虑在家里修炼有妻妾陪伴,可以从她们身上获得可支配点。 可支配点虽不能直接加境界,但加在其它功法、心法上面,同样可以反馈到境界上面。 所以,实际时间是6年左右。 看似很慢,对比归不移四十五岁入化劲,凤鸣峰的赵峰主头发白了入化劲,则显得快很多。 可崔浩接受不了如此慢的修炼速度.....他打算自己炼制培元紫金丹.....去药王谷交易丹方? 思忖中,响起敲门声,许冷凝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崔师弟,岸上有人寻你。” 崔浩打开舱门,抱拳一礼,“师姐可认得是谁寻我?” “一个姑娘....”许冷凝眼神复杂,“挺漂亮。” 崔浩心头一怔,想一个性格含蓄、喜爱诗词的少女,但她不在了才对,旋即再次抱拳:“多谢。” 离开二层舱室,来到一层甲板,走船梯到码头。 看到玉淑安然站在寒风中,崔浩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冰冷的世道,总算还留有一丝暖意。 看到崔浩从船上走下来,玉淑那双清澈的眼中顿时漾起欣喜的光彩,提着裙角快步迎了上来。 “崔公子!”玉淑微微一礼,“好久不见,你可还好?” “好,”崔浩语气平稳问,“我听说玉府被屠?” “魔修确实袭击了我家,但这在父亲预料之内,拿住了袭击者,并伪造玉府被屠假象,用于迷惑宝山上宗。” “原来如此,”崔浩对素未蒙面的玉强,心里更佩服三分,“你爹很有先见之明。” 注意玉淑带着行礼,崔浩话锋一转问,“你准备出远门?” “爹说王城不安全,让我随你去临渊府避一段时间。” 嘶!崔浩倒吸一口凉气,这玉强比想象中的还要机敏! 好厉害的巡城司副指挥使! “我爹还说....”玉淑捏着衣角,“你能写出《晨炊》,人品值得相信,让我放心大胆与你走。” 担心崔浩不收留自己,玉淑跟着从袖袋中取出一张兽皮纸。 “这是我爹让我送给你的礼物,”玉淑轻声道,“也是你照顾我的辛苦钱。” 崔浩接过兽皮纸,展开一看,双目微扩。 第249节 孤身入王城 培元紫金丹丹方!! 崔浩心头剧震,手指微颤,这不仅是一张丹方,还是一条通往化劲的捷途! 若能炼成……化劲何须六年? 玉淑轻柔的声音传来:“爹说,这丹方在他手里只是祸端,但如果它在正确的人手里,便是改命的机缘。” 崔浩缓缓卷起兽皮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与我登船。” 玉淑应是。 带少女登船,崔浩找到江花与魏合,两人正在船舱里聊天。 “江长老,师父,”崔浩拱手行礼,“此女名唤玉淑,请将她交给我的娘子苏芸照顾。” 魏合微怔,“何意?” “弟子想留下来。” “什么原因?” “弟子想尝试炼制培元紫金丹,王城材料最全,机会最大。” 魏合看向玉淑,“玉小姐,请你到门外稍等。” 玉淑照办,退至门外,关上舱门。 “这次回去之后,宗门会一分为二,”江花压低声音,“你最好与我们一起走。” 崔浩心头微怔,“一分为二?” “没错,”江花肯定点头,“不要小瞧‘圣教归来之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时’这句话!” 魏合补充道,“魔道势力盘根错节,能在不声不响中控制宝山上宗,其背后实力深不可测,宗门必须要留后路。” 话虽如此,但仅因一人死前喊的一句话,居然要将宗门一分为二......好苟!比他还苟。 “去哪?” “碎星海,”魏合接过话头,“它位于东西两片大陆中间,一个巨大海域,有无数海岛,择一座海岛安身没问题。” “碎星海......”崔浩大脑展开搜索,完全没有概念。 “大船航行过去需半年。” 崔浩略作思忖,认为提前‘逃跑’是正确行为,“请把弟子的妻妾带上,把玉淑也带上,弟子还是打算留下来。” 见崔浩铁了心,江花与魏合对视一眼,无奈点头答应,“正好,晚上你代宗门去皇宫参加晚宴。” 说话,魏合在桌子上放下一张请帖。 崔浩拿起请帖,辞别两人,带玉淑回到自己使用的船舱,着手开始写信。 写给苏芸与胡杏。 还写给徐丽卿与徐典。 信毕,从怀里掏出多瓶丹药,从中取一枚培元紫金丹、一枚淬骨丹赠与徐典,希望他能更进一步。 最后,为妻妾在船上安全,崔浩在纸上写下淡水收集办法、水果罐头制办法。 整个过程中,玉淑一直在旁边看着。 当她发现,崔浩不仅写字好看,居然还懂从空气中取淡水、还会长久保存水果办法,惊为天人!暗赞不已! 家信与丹药交给玉淑。 另外,丹方、《九转玄元功》(残)、《太乙分光剑诀》各手抄一份。 原版留给宗门,手抄自己留着。 做完这些,崔浩下船离开。 许冷凝在船首靠近岸边一侧,目送崔浩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黄昏中,她也想追随过去,但很多事情身不由已,她需要回宗门。 码头上,寒风灌满袍袖,崔浩回头看一眼大船,看到许冷凝,仿佛看到苏芸在望夫远行。 他的脚步渐行渐远,带着对妻妾的牵挂,与对安稳的向往离开。 ..... 软剑依旧缠于腰间,藏于袍下。 怀中揣着请帖、一万六千金票、手抄功法和丹方,以及丹药。 至于陆坤那柄价值连城的秘银剑,则被他留在了船上,托魏合带回宗门——太过显眼,不宜携带。 进城顺利,崔浩没有去皇宫赴宴。 那酒桌上面,喝的是别人的生死,谈的是眼前的利益,皆与他要走的路无关。 眼下,崔浩需要做的是寻一处安全落脚点,收集丹方所需草药,尽快炼成培元紫金丹,促进修为精进,才是正事。 天黑,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中住下。 次日崔浩一席青衣来到悬壶堂。 悬壶堂的最上层东家便是宝山上宗,以代理模式层层往下卖丹药。 “掌柜,”崔浩走进店内,来到药材出售区域问,“有没有五十年的玉髓芝?” “有一整株,”掌柜直接报价,“重三十六钱,每钱一千金。” 崔浩心里吸凉气,一株居然要三万六千金。 换算是三十六万两银!这价钱够在临渊城买三座三进大宅。 ‘确定不是乱要价?’ 看出崔浩嫌贵,掌柜解释道,“现如今云顶上宗接管了大安王朝的黄金与金票兑换事宜,风险陡增,所以价格适当贵些。” “原来如此。”崔浩多打听一句,“一千金票现在能否兑换到一千两黄金?” “现在可以,以后说不好。” 买不起整株,崔浩退而求其次,“能否买八钱?” 掌柜能拿主意,略作思忖点头同意,“我尽量给你切八钱,切多少你买多少。” “不要超过十钱,否则买不起。” 掌柜答应,须臾端出来一个玉盒。 打开玉盖,里面是一大蓬阴干的,深暖玉色,完整的大‘蘑菇’,语气带着自豪:“客官请瞧,顶好的宝药。” 崔浩仔细感受其湿度,又俯身轻嗅,称赞道:“阴干得当,纹理清晰,药性保存了八成以上——值这个价。” “客官是行家。这几日来买高阶药材的江湖客多了不少,这株玉髓芝,明日说不定就不是这个价了。” “请切。” 得到客人首肯,掌柜使用一柄玉刀,在蘑菇盘上面轻轻下刀。 玉盒与玉刀皆是普通玉,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玉。 切下来一块,掌柜用双手,小心翼翼将其放到戥子称量。 “八钱七分,承惠八千七百金票。” 崔浩爽快支付九千金票。 掌柜找零三百金票。 当拿到五十年生玉髓芝,崔浩心里松口气,不愧是王城,物资果然丰富。 至于钱......变成实力才叫钱。 揣在怀里,被别人摸尸得去,后悔就晚了。 出悬壶堂,崔浩跟着去了附近的济仁堂。 济仁堂的东家属于一个制丹世家,同样使用层层代理办法往下级铺货。 在济仁堂内购买四种五十年臣药。 金精藤五钱、血提果一枚三钱五分、风魂草六钱五分、火莲籽一钱八分。 只有生于火山熔岩湖中的莲子,才叫火莲子。 莲子熟透,落于湖中,沉于污泥之中五十年,这是最正宗的五十年生火莲籽。 崔浩买的是人工。 同样的老莲籽,人工采摘后,埋在岩湖边固定标记处,到期挖出。 风魂草最易得,生在戈壁与沙漠中,随风滚动。在人迹罕见的地方随意得到一株,便有五十年、一百年。 再换地方,购买最后十味辅药,这个没有年份要求,比较易得。但如果没有寻宝人、没有商人,自己去采、自己去收购,则很浪费时间。 包括玉髓芝,每一种药材崔浩都买了两炉多的分量。 有了药,还要有药炉,用一千金,购买一樽掺了玄铁的优质丹炉。 药齐、炉全,下一步便是炼丹! 第250节 坊间刷进度值 通过房屋牙人,天黑之前崔浩住进一栋拥有两进院的大宅子。 不着急马上炼丹,崔浩先将丹方上的草药功效、属性,反复嚼透,确定对丹方熟烂于心,这才于三日后的黎明时间开炼! 药材提前磨成粉,一一排开。 起炉,银丝炭为火。 文武火交替三次,炉温达到七层热,于文火下入君药。 当多种药物融合至七成时,崔浩忽觉神识一滞,炉内数股药性如脱缰野马般冲突暴走。 跟着炉内传来一声闷响,焦糊味顿时弥漫。 看着炉内价值超过五千金的废渣,崔浩脸上并无太多懊恼,一次失败本就在预料之中,培元紫金丹这等高级丹药,若是轻易炼成,反而不正常。 这次失败让他意识到,即使继续开炉十次,也炼不出培元紫金丹。 面板同时动了一下,炼丹进度值增长了一点。 【炼丹:入门(225/300)】 【效用:药性辨微+5、丹感+5、操控+200】 ‘操控’是许多功法叠加在一起的结果。 打量可怜的数值,崔浩眉头轻轻拧在一起,意识到‘入门’修为不够资格。 需要把炼丹进度值刷上去! 心里有了决断,崔浩将焦糊的药渣清理干净,丹炉仔细擦拭,收起剩余的药材。 出门在街边用过午饭,便直奔济仁堂所在街道。 午时刚过,街上行人不多。 崔浩来到济仁堂西面的侧门,一眼便看到了门口贴着一张有些陈旧的告示。 ‘本堂李氏丹坊急聘熟练药师数名,需精通气血散、丸、丹炼制,待遇从优,面议。’ 李氏丹坊,正是济仁堂背后的制丹世家开设的炼丹作坊。 崔浩没有犹豫,上前敲响了侧门。 开门的是个伙计,听明来意,又打量了一下崔浩虽年轻但沉稳的气度,便将他引了进去。 穿过一条不长的回廊,来到一处庭院。 院子不小,两侧是厢房,正对着一排明显温度较高的房屋,便是炼丹房。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材味道和烟火气。 伙计将崔浩引到正堂,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核对账目。 “管事,这位是来应聘药师的。”伙计禀报道。 管事抬起头,看向崔浩。见崔浩年纪轻轻,相貌平平,衣着也只是普通布料,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面上还算客气:“小兄弟是来应聘药师?可曾炼过气血散、丸、丹?在哪家高就过?” “在下崔火,略通丹术。”崔浩拱手,声音平稳,“可炼制气血散,成丹率尚可。此前……在一处小商行供职,因变故离开,听闻贵坊招人,特来一试。” 没提镇岳宗或宝山上宗,只说小商行,连名字也换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管事将信将疑:“口说无凭,可愿当场试炼一炉气血散?材料由坊里出,若品质能达到中品,便可留下试用。” “可。”崔浩点头。六成成丹率是合格线,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管事见状,便领崔浩来到一间空闲的炼丹房。 房内陈设简单,炼丹工具更齐全,药柜里备着常用的气血丹材料。 “给你半个时辰。”管事说完,便退到一旁,打算亲眼看看。 崔浩也不多话,净手,熟悉了一下炉具和炭火,便开始处理药材。 动作不快,却有条不紊,对药材的分量、火候的掌控显得极为熟稔。 管事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怀疑渐渐淡去,多了几分认真。 不到半个时辰,仅一刻钟,药散出炉,颗粒圆润,色泽暗红。 “上品!”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喜色,“崔药师好手艺!每天炼制二十炉,月俸五十金如何?” 五十金,也就是五百两银子。 对于丹师来说这个薪水不算多,只因为气血散是最初始武者使用的基础药散。 崔浩并不嫌弃少,他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刷进度值,对工钱要求不高,点头答应,“可以。” 管事心中一喜,当即拍板:“好!就这么说定了,不知崔药师何时可以上工?” “现在即可。”崔浩道。 “爽快!”管事更高兴了,“正好坊里最近订单多,人手紧缺。崔药师便负责甲字三号丹房。” 很快,一名伙计带崔浩到了甲字三号丹房。 眼前这间丹房比试炼那间稍大,同样工具齐全,有专门的通风口和排烟道,还有两名杂役听候差遣。 简单熟悉了一下流程,崔浩凭管事给的签牌,先到库房领材料。 领多少材料,交多少气血散。 如有报废,会被察觉。 一切准备好,崔浩从里面关上丹房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旋即开始刷。 引燃炉火,开始工作。 面板上,随着他投入心神操控火候、融合药性,炼丹的经验值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跳动。 【炼丹:入门(226/300)】 【炼丹:入门(227/300)】 【......】 一炉、两炉、三炉…… 崔浩完全沉浸其中,手法越来越纯熟,对火候和药性的把握也愈发精微。 品质稳定,皆是上品。 时间在丹炉的嗡鸣和药香的氤氲中飞快流逝。 当崔浩将第二十炉气血散,送到库房时,管事看着那清一色品质上乘的丹药,笑得合不拢嘴。 “崔药师果然厉害!速度也极快!”管事拍着胸脯保证,“月底一定能拿到不少奖金!” 崔浩谦逊地笑了笑,便告辞离开。 回到租住的大宅,已是傍晚。 崔浩来到后院,双手结印修炼不动地藏经,并在脑中总结今日炼制的每一炉丹药,将那些细微的感悟加深、巩固。 面板上,炼丹进度值增长颇多。 【炼丹:入门(246/300)】 一炉增加一个进度值,明日要么炼制五十四炉? 不行,太快招人瞩目,引人妒忌,只需稳定三四天,同样可以小成,何况还要兼顾修炼。 完成修炼不动地藏经,崔浩回屋,点上油灯,在油灯下默背《九转玄元功》(残)。 仔细看总纲。 ‘玄元九转,大道之基。’ ‘得此残卷者,当知此非全貌,仅为前四转。’ ‘四转圆满,可至化劲初期,欲求后路,需寻余卷。’ 看修炼条件。 ‘修为须达暗劲大成以上,经脉初通。’ ‘需有三年以上内家拳根基,稳扎马步两个时辰不晃。’ 崔浩够条件。 虽说只是残卷,却能修炼至化劲初期,这很了不起,值得修炼。 崔浩当即开始修炼第一转——引气淬脉! 第251节 紫金丹成 修炼与炼药不冲突。 连续三日炼制气血散,炼丹境界踏入小成。 【炼丹:小成(1/600)】 【效用:药性辨微+10、丹感+10、操控+205】 继续炼制气血散,进度值已然不动如山。 显然,需要炼制气血丸、气血丹之类更高级的丹药,才会进步。 只不过....崔浩没有这两种丹方。 李家作坊不愿分享,担心崔浩只是来套丹方。 除非与作坊签五年长约,才愿分享气血丸和气血丹两种丹方。 崔浩拒绝五年长约,决定炼制惊雷丹。 自产自销,继续刷进度值。 等炼丹进度值达到大成,到时再炼紫金丹,把握会更大。 说干就干,辞去李家作坊工作,直奔药材铺,分四家购买惊雷丹所需药材。 赶回家中炼制。 之前炼制惊雷丹,十次成功三次。 再次炼制,手法更娴熟、状态更从容,十炉成丹率提高七炉。 丹质虽然都是中品和下品,却实实在在有了进步。 结束多日修炼与制丹,这日大雪天气。 入夜时间,崔浩穿一件带帽兜的黑色披风,来到城西一处位于室内的黑市。 缴纳十金进场费,进入黑市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广阔,像是利用了地下空间。 长宽皆有二三十丈,挑高也有三四丈。 顶部悬挂着一些散发出昏黄光芒的晶石,将烛火折射,照亮了整个场地。 场地内人流攒动,却并不嘈杂。 大多数人都穿着带帽兜的斗篷或披风,遮住面容,低声交谈或默默浏览着两侧摊位上的货物。 摊位沿着墙壁和中间几排石台设立,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矿石、年份不等的药材、各种兵器护甲、残缺的秘籍、不明用途的古物,甚至还有一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奇异小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药味、铁锈味、潮湿土腥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特殊味道。 崔浩紧了紧帽兜,让自己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在角落寻到一处空置的石台,便将自己的摊位支了起来。 从怀中取出一个普通的小玉瓶,拔开瓶塞,将其中的一枚惊雷丹,倒在一块干净的黑色绒布上,静静展示。 丹药摆出没多久,一个身材矮壮、气息带着几分暴烈感的武者凑近看了看,低声惊呼,“惊雷丹!?怎么卖?” “中品一百五十金一枚,”崔浩声音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沙哑,“下品一百金一枚。” ‘价格小贵,重点是能买到!’ 正规药铺买不到惊雷丹,提前内部消化了。 心里思忖着,矮壮武者拿起展示的下品惊雷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点点头:“药力还算纯正,没有杂味。下品一百金,我要两枚。” “可以。”崔浩点头。 矮壮武者痛快地付了两张百金面额的金票。 崔浩递出去两枚下品丹药。 得到惊雷丹,矮壮武者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第一笔生意做成,崔浩心中微定。 紧接着,又陆续有三人过来询价购买。一个买走了一枚中品,两个各买了一枚下品。 不到半个时辰,五百五十金轻松到手,还剩下两枚丹药。 崔浩并不着急,将金票收好,静静地等待,并悄然观察着黑市里的形形色色。 他看到有人用一本残缺的刀谱换走了一块奇异的金属。 有人为了一株五十年份的药材争执不休。 还看到有人在低声交易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斗篷、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木杖,慢慢踱步到崔浩的摊位前,买走最后两枚。 七枚丹药卖尽,共得一千金,崔浩变成客人,逛起这黑市来,很快发现感兴趣物品。 气血丸丹方! 报价五千金,刚好是他的全部家当。 “四千金,”崔浩抬手指翻扣着的丹方,“我要。” 卖家头也不抬,“最少四千五百金。” 崔浩取出四千五百金放在石台上,手却没有离开金票,“我要验真伪。” 卖家抬头看了眼崔浩,略作思忖,点头答应。 翻开丹方仔细看,看所有药材的药性,是否有冲突,彼此间能否中和,能否构成气血丸。 再看每种药材一炉的重量,是否合理。 感觉没问题,崔浩合起丹方,“成交。” 卖家拿走钱。 从黑市离开,崔浩察觉被跟踪,凭着潜行技能,轻易甩掉。 间隔三日,崔浩再次进入黑市,这次他带来两百枚气血丸。 每粒白银三两,与药铺同价,因为他的丹质皆为上品,不到一个时辰便被一抢而空。 黑市交易来钱快,但崔浩始终绷着一根弦,他不怕杂鱼,却担心引起某些大势力的注意。 因此每次交易都改换装束、变换嗓音,尽量不引人注意。 ........ 连续半年,崔浩过着深居简出,与黑市斗智斗勇的生活。 修为与丹术齐头并进,炼丹的进度值稳步攀升,终于踏入大成。 【炼丹:大成(1/1000)】 【效用:药性辨微+15、丹感+15、操控+210】 大成境界的炼丹术,带来的不仅是境界提升,更是一种近乎直觉般的掌控力。 药性的细微差别,火候的毫厘变化,药力融合的临界点……种种玄妙,此刻在他感知中清晰了许多。 过去半年钱包也重新鼓了起来,金票达到三千两。 一切准备就绪,崔浩第二次在家里试炼紫金丹。 不比第一次,这次崔浩把握很大。 提前已将处理妥当的药材粉末,按照丹方顺序一一排开。 玉髓芝、金精藤、血提果、风魂草、火莲籽……以及十味辅药。 “开始。” 崔浩低语一声,眼神专注。 三次文武火交替后,炉温稳定在“七层热”的节点,下入“君药”玉髓芝。 紧接着,金精藤、血提果、风魂草、火莲籽四味“臣药”依次投入,与玉髓元气接触、试探、交融。 这个过程很快,需要全神贯注,不能分心。 十味辅药中的九味,在恰当的时机分批加入,它们的作用如同粘合剂和催化剂,调和君臣药力,促进精华凝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厨房里药香越来越浓郁,从最初的草木清香,逐渐变得醇厚、馥郁,隐隐有紫气在丹炉上方盘旋。 炉内,各药力精华已彻底交融,形成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翻滚的深紫色粉沫。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一步——凝丹! 加入药引,一味七星海棠蜜。 这里要进行温控,既不能让药粉凝固太快导致丹裂,也不能过薄导致凝丹失败。 “凝!” 崔浩低喝一声,精神高度集中,【丹感+15】与【操控+210】的效用发挥到极致。 那团紫色药粉与七星海棠蜜剧烈翻滚、收缩,颜色越来越深,紫意越来越浓。 到了一个临界值,崔浩右手猛拍炉壁,九枚丹丸飞出炉口。 左手用一个广口玉瓶接住所有丹药。 同时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奇异丹香,猛然爆发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嗅丹香,看丹质,崔浩长舒一口气,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从第一次炼废的五千金药渣,到如今一次成九丹,成了魏合口中的丹药大师,这半年来的每一次开炉、每一次去黑市,都值得了。 且,化劲可期! 然而,开心不过三息,崔浩表情微微一凝——有人进入院子。 黑市里的贪婪目光,终于找来了么? 第252节 复仇之夜 “解先生,崔浩便居于此处,请击杀此獠,为我儿报仇。” “好说。”名叫解元的化劲高手点头答应,“如果对方只是暗劲圆满,我杀他如杀鸡。” 吱呀一声,崔浩推门离开厨房,来到前院。 夜色中,崔浩看清了来人。 两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脸上满是刻骨铭心的恨意,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崔浩。 另一人身形高瘦,双手骨节粗大,指间隐有青黑色光泽流转,气息沉凝内敛,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压迫感——化劲高手! 观其气血波动,应是初入化劲不久。 “崔浩?”管仲明声音嘶哑问。 “是我。” “我是管仲明,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名叫解元的化劲高手微微颔首,看向崔浩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和居高临下的淡漠:“暗劲圆满……气息倒是比寻常圆满凝实些。可惜,暗劲与化劲,云泥之别。小子,自裁吧,可留你全尸。” 崔浩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并非两名强敌,只是寻常访客。他没有理会解元,目光落在管仲明身上,声音平淡无波:“管家主?你确定不愿放下仇恨。” “少废话!”管仲明厉喝,“解先生,还请出手!” 解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正要迈步。 就在化劲高手气息将动未动、注意力完全锁死崔浩的刹那—— 崔浩藏在袖中的左手微不可察地一抖! 咻!咻!咻! 三道乌光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成品字形直射管仲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且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解元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崔浩面对化劲威压,竟敢率先动手,而且是偷袭管仲明! 更没想到这暗器手法如此迅疾隐蔽! 想阻拦,却慢了半拍。 管仲明更是目眦欲裂,他自身只是暗劲大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你——”。 便被三枚灌注了崔浩雄浑暗劲、淬有毒液的飞针击中。 射向丹田与心口位置的飞针,被管仲明穿的内甲挡住。 咽喉正面被飞针击中。 “嗬……嗬……”管仲明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悔恨,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三四下,便没了声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面对化劲高手,崔浩需要集中精神。先解决管仲明,不仅是战术,更是心理博弈——他要激怒解元,打乱对方心境。 解元看着瞬间毙命的雇主,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杀意暴涨! 这不仅是任务失败,更是对他这位化劲高手的羞辱! “小子!你找死!”解元低吼一声,身形快速欺近,右手五指成爪,指尖青黑色光芒大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抓崔浩天灵盖!势要一击毙命! 面对这凶悍一击,崔浩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险之又险地让过了爪风最盛之处。 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 “叮!” 软剑的轻鸣被爪风掩盖。 一道银色匹练悄无声息地自下而上,反撩向解元因出爪而微微露出的肋下空门。 解元心中一惊!他的爪法已臻大成,速度威力皆是不凡,寻常暗劲武者别说躲闪反击,连看清轨迹都难! 可眼前这小子不仅躲开了,反击还如此刁钻迅疾! 急忙拧身收爪,左手如电拍向软剑剑身,企图凭借化劲雄浑的力量,震飞这碍事的软剑。 崔浩手腕一抖,软剑剑身如同活物般陡然弯曲,避开了解元左掌的拍击,剑身顺势一绕,剑头直刺其左手脉门! 解元再次变招,化掌为指,屈指弹向剑尖。 “叮!” 指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兔起鹘落,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解元越打越心惊。他虽是初入化劲,但劲力更加雄浑霸道,本以为能轻易碾压对方。 可对手的软剑忽刚忽柔,忽左忽右,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他的重击,并攻向他不得不救的要害。 更让他郁闷的是,崔浩的暗劲凝练程度远超寻常暗劲圆满,虽然总量不如他,但质上似乎并不差太多,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感到隐隐的威胁。 不能拖了!解元眼中厉色一闪,“崔兄弟,我们无怨无仇,管仲明也死了,没有人付我钱,我这就走。” “好!”崔浩手上剑招不停,嘴巴上答应好,“你走吧。” “那你住手....啊!” “噗嗤!”崔浩不仅停手,反而加速进攻,在解元手臂上切出一道血口。 手臂受伤,解元爪影一滞,大幅度后退。 “你……”解元又惊又怒,他堂堂化劲,竟然被一个暗劲武者伤到了!虽然只是轻伤,但足以让他感到莫大耻辱和……一丝不安。 崔浩持剑而立,心中震惊,化劲高手果然难杀,对方虽初入化劲,但整体实力不容小觑。 两次对战化劲,崔浩渐渐了解到化劲高手的一些特点。 对自身力量拥有‘绝对掌控能力’。 交手间,能清晰感受到化劲高手的刚柔转换只在瞬息之间。 还能做到‘精确至微’。 能控制每一寸肌肉、每一条大筋、甚至骨骼的内压。 力量可以精确传导到针尖大小的一点,也能瞬间扩散至全身。 ‘感知与反应’也奇快,在敌人发动攻击的“念头初起”或“征兆刚现”时,就已然能提前知晓其攻击路线与意图,从而做出最合理的应对。 颇有一种‘未卜先知’的意思。 如果没有各种效用叠加,如果没有最近半年苦修,崔浩打不过解元。 换句话说,这半年炼丹与功力都有明显长进。 “好!好小子!”解元深深看了崔浩一眼,眼中杀意未消,但管仲明已死,佣金无着,不值得拼命,“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话罢,便不再停留,身形一纵,跃上墙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对方一心想跑,崔浩没办法留人,暂时只能任对方离开。 返回厨房,稍作收拾。须臾,崔浩换上一身夜行服,补齐飞针,软剑缠于腰间,匆匆离开家里,直奔城中管家祖宅。 从最初在船上击杀管震,再到断崖坪击杀管承,今晚管仲明更是请来强大外援。 时间跨度一年半,管家三番五次找麻烦,绝不能留着这家人到过年! 第253节 化劲功成 半年前,宝山上宗之战后,王朝颁布了一条奖励丰厚的任务,皆在打击血劫道魔修。 因此,王城内外过去半年,每天都在死人。 有的死者是真血劫道魔修。 有的死者则是被仇家、竞争对手,以消灭血劫道的名义给杀了。 现在的王城环境,给人一种一直烧沸水的感觉。 好在崔浩平时不出门,日子过得倒还算安静,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总遂人愿。 前往管家途中,路过玉淑家,里面传来激烈打斗动静。 果断放弃前往管家,崔浩翻上玉家墙头,一眼看过去,院内到处是巡城司差役尸体。 一群蒙面人,正在不断斩杀少数幸存者。 而玉淑的父亲玉强,正面对三名暗劲圆满高手围攻。 玉强虽然也是暗劲圆满,但面对三人围攻,已左右支绌,险象环生。 没有犹豫,崔浩人在墙上,手腕一抖—— 咻!咻!咻! 三枚飞针破空,精准无比地射向围攻玉强的三名暗劲大成高手的后颈要害! 这算是含怒出手,飞针上灌注的暗劲更胜之前。 三名蒙面人注意力全在玉强身上,加上崔浩出手极快极隐蔽,待到破空声响起,已然来不及完全闪避。 噗!噗!噗! 两人被飞针擦中肩颈,动作顿时一僵。 另一人反应稍快,侧身避开了要害,但飞针仍深深扎入其臂膀。 “什么人?!”为首蒙面人惊怒交加,厉声喝道。 崔浩跃下高墙,手中飞针连射,眨眼清空另外四名明劲后期,这才答话:“死人没必要知道太多。” 发现中毒,三人连忙运功压制。 崔浩抽出软剑,趁敌病、要敌命,四招斩三人。 从他出现到清空敌人,全程不过六七息,周围顿时一静。 玉强来不及问崔浩是谁,匆匆跑向一个倒在堂屋门口的女子,正是白如烟。 崔浩蹲身摸了一下白如烟的颈脉,出气多、进气少,内伤严重。 将一枚培元紫金丹塞其口中,崔浩提醒道:“这能保住她的命,你们需要找个安全地方藏身,让她静养。” “多谢。” 崔浩没有多留,起身离开,翻墙走,继续赶往管家。 等他完成自己的事情,带着一个包袱返回家中,堂屋里点着油灯,坐着一个人影。 正是玉强。 看到崔浩回来,玉强站起来抱拳:“多谢救命之恩。” “玉大人与我有赠送丹方之情义,理应帮忙。” “玉淑现在哪?” “玉大人不知道?” “我只知她与镇岳宗的人一起坐船出海,不知去往何处。” “碎星海。” 玉强如释重负点了点头:“镇岳宗存在长久,果然有道理。” “玉大人,”崔浩好奇问,“谁杀你?” “聂清风,但他只是动手的人,实际是陛下和赵宗主默许。” “赵海梅?” “是她,她现在是宝山上宗宗主,卸磨杀驴。” “之后您有何打算?” 对大安王朝没有留恋,玉强道:“我会去碎星海寻玉淑,这次来见你,一是打听玉淑的具体去处,二是感谢救命之恩。” 说话间,玉强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塞到崔浩手中:“大恩不言谢。这里十万金票,还有两张人皮面具。” “不要推辞,钱财于我已无大用,赠予你,或能助你修行。” 崔浩收下礼物,回赠玉强两枚紫金丹。 另外请玉强将五枚紫金丹带去碎星海,交给宗门。 将两件轻柔内甲交给苏芸。 显然,崔浩已然能炼制紫金丹,这叫玉强倒吸一口冷气,能炼制紫金丹的人,哪一个不是须发皆白的? “多谢。”玉强再次抱拳,“有缘再见。” “玉大人一路顺风。” 玉强不再多言,带上崔浩请他转交的物品,转身大步离开,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王城深沉的夜色与远处隐约的火光之中。 目送玉强离开,崔浩没有立即盘点从管家带回来的财物,也没有打开玉强给的油布包裹。 而是收拾家当! 管仲明知道自己住处,玉强知道自己住处,这里已经不安全。 须臾,崔浩收拾好行囊。 两个包袱,外加一个药炉,匆匆离开。 走墙下阴影,两刻钟到备用住处,确定安全,崔浩慢条斯理在堂屋里点上一根蜡烛。 仔细盘点今夜收获。 打开从管家带回来的包袱,将财物一一摆开。 金票一万八千两,宝药五株,培气丹三百余枚。 还有两件轻柔内甲,交给了玉强。 另外,管家有许多实物白银与黄金,重量原因,只能留下,否则不利于快速遁走。 第二个打开玉强给的油布包。 里面是厚厚一叠大额金票,清点之下,十万两整。 另有两张人皮面具,薄如蝉翼,戴在脸上毫无涩感,并与面部轮廓完全贴合,连他自己对着铜镜都难辨真假。 合计十二万一千金票,加上两张面具,让崔浩有如虎添翼之感。 看境界面板,也有明显增长。 之前半年苦修赚到九十六点。 今晚杀死三名暗劲圆满,杀死管家一些暗劲低阶武者,共赚进一百零五个进度值。 境界最新结果是:513/2000 看似距离化劲还早,实际也还早,崔浩双目微闪,决定不再刻意甩掉那些跟踪他的人。 杀人、丹药、苦修,三者结合,必能在一年之内化劲! 心下即定,崔浩再次过回深居简出的生活。 每隔四五日去一次城西的室内黑市卖丹药,每隔四五日去一次城北的室内黑市卖丹药。 几乎每次离开黑市,身后都会缀上几条不怀好意的‘尾巴’。 而崔浩则如一头潜伏的孤狼,在黑市的阴影与出租屋的寂静间来回穿梭。 丹药、杀戮、苦修,三点一线,枯燥得令人发疯,却也扎实得可怕。 窗前过马,时间转瞬过去八个月,境界值更新。 【境界:暗劲圆满(1999/2000)】 过去八个月,靠着钱多,仗着会炼丹,崔浩把紫金丹当糖吃。 平均每周杀一点五人,每两周换一个住处。 终于!来到了关键时刻。 只差最后一点。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崔浩盘膝坐在新租住的、位于平民区深处一座独门小院的柴房里。 这里距离最近的官道有两条街,周围多是早起讨生活的苦力匠人,嘈杂而富有生气,反而是极好的掩护。 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玉瓶,里面是三枚圆润无瑕的培元紫金丹,品质皆是上品。 刻意留着它们,准备用于最后一击。 没有立刻服药。 崔浩闭目调息,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脑海中,《九转玄元功》前四转的心法奥义流淌而过,旋即拈起一枚紫金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精纯,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没有瓶颈。 咔嚓—— 一声唯有崔浩自己能听见的、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般的破碎与新生! 那层阻挡他化劲的坚固壁垒,如同被凿开了一道缝隙! 随即,缝隙扩大,崩解! 轰!!! 积蓄到极点,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阻碍,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崔浩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柴房里的灰尘被激起。 原本略显平凡的面容,在突破的刹那,仿佛被无形之手拂过,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威仪,肌肤下隐有宝光流转,旋即内敛。 【境界:化劲初期(1/1000)】 【效用:力量+200、敏捷+200、精神+200】 【效用:体魄+400、自愈+50、毒素抗性+50】 境界更新,效用也更新。 力量、敏捷、精神,原先是+100,现在更新为+200,增加了一倍。 体魄原本是+300,也增加了100,变成400。 轻轻握拳,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指尖流淌,仿佛能捏碎精铁。 崔浩能感觉到,他的力量、速度、感知、反应、对内息的掌控……全方位被提升,属于是质变。 立起耳朵,远处巷口的狗吠、隔壁夫妻的私语、甚至自身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簌簌声……一切纤毫毕现。 “终于……” 崔浩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回荡,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更带着无限的锋芒。 化劲! 进入宝山上宗后,八个月踏入暗劲圆满。 三个月成为寿劲的备用药材。 六个月苦磨丹技。 八个月三管齐下。 暗劲圆满到化劲,十七个月!仅十七个月! 不着急去干惊天动地的大事,崔浩重新调息,再次服用一枚紫金丹。 他刚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熟悉化劲力量。 万万不能发生,刚刚神功大成,开心过头,冲出去吆喝两声,被人一掌拍死的事情。 等熟悉新本领,再去干想干的事情。 第254节 故人重逢 七日后,化劲修为稳固,崔浩决定回临渊城,再从临渊城出发去碎星海寻苏芸。 走之前,还有一些赚钱用的丹药、三把武器,需要处理掉。 主要是气血丹和气血丸,皆是冲关之前炼制好的。 武器属于跟踪自己的人所有。 戌时末。 崔浩穿内甲、戴护臂护腿、脸上戴人皮面具,穿一件玄色宽大披风,将脸藏在宽大帽兜里,带着一个包袱、三柄武器前往城西黑市。 到黑市附近,隐隐发现异常。 黑市在街头巷尾的暗哨比往常多了两三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考虑秩序还在,崔浩正常到黑市,如之前一样在入口缴费十金票,进入其中。 ‘黑市’从外面看平平无奇,里面却藏乾坤,灯光明亮、武者多、商品广泛。 崔浩正准备找空位摆摊,听到其他人聊天。 “不要金票,只接受以物易物。” “十年的何首乌而已,”买家语气不满,“怎也要以物易物?” “我的何首乌,我说的算。” 买家气愤转身离开。 继续往前走,不远听到另一个卖家要求买家支付实物黄金,不要金票。 这引起崔浩的警惕,他这次破境,前后不过半旬没有出门,金票好像出了大问题? 不比寻常物品,金票出问题,代表大势出了问题。 幸好化劲之前,他把身上的金票大多用于买药材,此刻身上只余不到四千金。 “大丹师,”一名同样将脸藏在帽兜里的老者,用身体拦下崔浩,“你这次带来的丹药老夫全要,给你加价两成。” “以物易物,”崔浩不动声色问,“有没有五十年以上的药材?” 老者微怔,旋即离开。 放弃摆摊,崔浩顺着黑市走一圈,看中一张‘解毒丸’丹方,指着被遮住大半内容的丹方问:“什么价?” “一柄玄铁剑,如果没有剑,其它玄铁兵器也可。” “两千金票如何?” 摊主摇头:“不行。” “哦,”崔浩顺势问,“什么原因?” “不知,大家都不要。” 崔浩将用布包裹的一柄玄铁剑给出去 卖家接过玄铁剑,仔细打量剑柄与剑身,确认没有特殊标记后,才将丹方交出去。 在另一个摊位上,崔浩用一柄玄铁刀,换走两小瓶专门用于淬兵器的奇毒。 最后,崔浩用一柄玄铁剑,以及三百多粒气血丹,换走二十四枚掺了秘银材质的飞针。 ‘秘银’为化劲高手所用。 其特殊之处在于,它能表现出‘属性’特征。 比如,武者打斗时用的是火属心法、功法,秘银武器会附带火属性,增加威力与伤害。 身上物品交易干净,崔浩得到解毒丸丹方一张,奇毒两小瓶,飞针二十四枚。 出室内黑市,崔浩把身体藏在阴影里,快速离开。 刚走不远,发现有人尾随。 明早就要永远离开,这次崔浩不打算杀人,凭借化劲感知与身法巧妙,轻松摆脱。 回到一个新住处,确认安全后,崔浩为刚买的飞针浸毒。 浸入三息即可,拿出晾干。 软剑剑头也涂毒,第一次为剑涂毒,担心明日出城不安全。 ..... 次日,黎明刚过,崔浩换一身补丁叠补丁的平民衣裤鞋,带着一个破包袱,戴面具。 经过细心准备,走出仅住一晚的备用宅院。 踏破秋霜,经过三条巷子,来到主要街道上,在一个官府告示栏前停下步子。 告示栏木架斑驳,层层叠叠的浆糊干涸成黄褐色的凝结。 新旧纸屑犬牙交错,像一块陈年的、无法愈合的疮疤。 八张画像粘在最上面,墨迹或新或旧,多是些面目狰狞、标注着“血劫道余孽”字样的脸孔,悬赏金额诱人。 目光扫过,崔浩视线微凝,落在了最上排、最左边。 一张通缉令被人粗暴地揭去大半,只残留一角,隐约能辨出一个“玉”字,以及下方一小块模糊的官印轮廓。 残余的纸边翘起,玉字后面是‘强’字。 不知玉强有没有找到他的女儿.... 晨风掠过街角,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告示栏,崔浩大步离开,直奔东门而去。 到城门,崔浩混在人群中接受官兵仔细检查,确认非通缉要犯后,被允许出城。 来到城外,崔浩心里轻轻松口气,他过去八个月他杀了不少人,怕被人精心设计并报复。 还好、还好,坏事情没有发生。 不急于奔跑,崔浩不紧不慢缀在一群出城人的中间,沿着官道,缓慢往前走。 出城约十里,原本一群人,不断有人到地方,此刻只剩最后五人。 这里崔浩离开人群,往右走上一条土路,为了安全,他特意绕一个大圈子去码头。 沿土路往前走十多步,即将经过一个村子,崔浩嗅到空气中有血腥味。 猜测是官差在村里杀了人。 是血劫道魔修的可能性较小,宝山上宗大战过去十四个月,期间魔修被高额悬赏打击。 但抓到的都是小鱼小虾,修为高深的大魔头早已不知所踪,猜测他们已经离开大安王朝。 但也不一定,否则镇岳宗不会一分为二,不会逃往海外。 不想生事,崔浩离开土路,走进秋霜化露的田野里,打算绕过村子,继续去码头。 布鞋与裤腿很快湿透,就在崔浩即将绕过村子时,村子里突然激射出来一人,高速朝他袭杀过来。 看来人气势,感受来人的劲力波动,居然是一名暗劲大成高手! 村子里怎么会有暗劲大成高手? 来不及细想,崔浩随手出拳。 嘭! 两拳相撞。 “噗!” 来人来得快,倒飞得更快,在半空中大吐一口鲜血,落地气绝身亡。 跟着,村子里冲出来一名化劲高手,居然是——寿劲! 崔浩眼底瞳孔轻轻一缩。 刚进宝山上宗时,石磊说过,化劲修为与暗劲划分不同。 化劲只有四个小境界,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初期便是执事弟子。 如果在潜龙榜前五待过半年,刚入化劲便可为外门一院之首。 化劲中期可为一峰之首、宗主。 化劲后期可为长老。 宝山上宗大战时,众人一拥而上,之所以能够打败藏经阁守门长老,除了众人渴望得到秘籍,被利益冲昏头脑,无比悍勇之外。 还因为人家本就有伤在身,只能在后方留守,否则.....都得死。 心念电转,崔浩不再掩藏,全力往王城方向逃! 化劲虽说只有四个小境界,但每个小境界差距更大,加上寿劲老奸巨猾,逃跑绝对是正确行为。 寿劲微怔,旋即通过步法身形,认出来人是崔浩,顿时勃然大怒! 十四个月的逃亡与蛰伏,非但没有消磨他的野心,反而让他更像一头饥渴的野兽,速度猛地加快三分!“小畜生!成为我的丹药吧!” 第255节 围城 崔浩一心想逃,有敏捷+200支持,寿劲只能在后面吃灰。 “小畜生!”还有三四里到王城城墙,寿劲放弃追击,“你绝对逃不出王城!我发誓!” 骂过人,寿劲发现不对劲,崔浩居然化劲了,这是什么天赋? 难不成隐匿了根骨? 嘶!此子断然不能留! 崔浩一口气跑到王城脚下,同时高墙之上翩翩落下来一个云顶上宗的化劲初期高手。 月白色衣服,袖口云纹密布,很好认。 “什么人追杀你?” “寿劲!”崔浩如实相告,“魔修头目之一,原赤煞峰峰主!他藏在十里外的一处村子里。” 中年男人表情一惊,“你随我来。” 重新进城,稍晚一个时辰,崔浩在一处官衙内,见到化劲中期的赵海梅。 这是个六十岁出头的妇人,皇帝的姑奶奶。 也是迫害玉强的幕后黑手之一。 不仅如此,她与皇帝还在王城内外进行了很严厉的清算与清洗,大战之后,死人之多,不比魔修杀的少。 总之,是个心狠手辣,不好相处的人物。 赵海梅打量崔浩,语气审视问,“为什么戴面具?” 崔浩摘掉面具,拱手行礼,“弟子崔浩,见过宗主。” “崔浩....我记得你,赤煞峰的,被寿劲当作备用药材。” “正是弟子。” “见你之前,我去了村子,他们已经逃了。” 崔浩这里保持沉默。 “你什么时候踏入的化劲?” “前几日。” “如今魔道重临,宗门与皇室都需强援。你既非魔修,又如此年轻化劲,正是我们急需的人才。” “宗主过奖。” “可曾结婚?” “弟子已结婚。” “无妨,月华公主尚未婚配,许给你做西室,你的原配是东室。” 崔浩抬起头看向赵海梅。 “不要这么看着我,你年纪轻轻已入化劲,值得宗门与皇室拉拢。” “弟子与妻子十分恩爱,不愿再娶。” “怎么?”赵海梅笑盈盈反问,“嫌弃月华公主配不上你?” 崔浩垂首,他肯定不会娶一个拖油瓶,等会出了这衙门,他便直接西门,从西门走。 这时有人走进来,拱手禀报,“宗主,有消息。” 赵海梅看向崔浩,“你先出去。” 崔浩拱手离开,出了官衙,直奔城西,不多久来到西门。 这时西门配置体格强壮的异犬,对每一个行人嗅来嗅去,显然是在搜查魔修。 巧合,崔浩刚到,便看到异犬对着一个行人狂吠。 百姓惊慌后退,十多士兵持枪合围上前,被发现的魔修狂笑一声,唰地一下从扁担里抽出一柄长剑。 长剑挥舞,明劲初期修为的士兵完全不是对手,手中长枪纷纷脱手。 就在崔浩犹豫要不要帮忙时,一声怒喝炸响,身穿重甲的石磊,持一杆大枪杀到。 其枪势如龙,一记撇扫,震开对方长剑,顺势回枪直刺咽喉! 在城门洞里,两人连过十六七招,石磊将暗劲大成的血劫道魔修当场杀死。 崔浩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没有上前与石磊打招呼,当魔修尸体被拖走后,他混在人群中出城。 这次崔浩放弃去码头,一直往西走,打算绕一个大圈子,先步行,后换马,走陆路回临渊城。 走出约五十米,路过一片荒山,崔浩停下步子。 “桀!桀!反应挺机敏!”说话音,一名化劲初期魔修,带着十多名暗劲高手,从一堆乱石后面走出来。 崔浩仔细扫视敌人,十多名暗劲高手里面,有五名暗劲圆满。 回想当初与石敢当等人合力击杀陆坤的经历—— 五名暗劲圆满只要不惜死,有可能杀死化劲初期。 何况敌人也有一个化劲初期......心思电转,崔浩转身跑!! 先往回跑,甩掉敌人后,改往西北方向跑。 今日之前崔浩没有想到,化劲之后居然不能横着走,是他时运不济,还是..... 嘶!魔修该不会想把王城屠了吧? 可能性不大,但整个大安王朝,唯有王城内部的习武者最多,如果可以拿下,根本吃不完。 ...... 同一时间,崔浩在外面跑路的时候。 赵海梅在皇宫里,见到皇帝同父异母的妹妹——赵月华。 其年方二十有二,修为已达暗劲圆满,在皇室年轻一辈中,天赋算是不错的。 看着眼前身段窈窕,眉宇间难掩一丝清傲与倔强的少女,赵海梅语气温和道:“月华,坐。” “谢姑奶奶。”赵月华盈盈一礼,依言在赵海梅下首坐下。 “方才见了一个人,”赵海梅端起茶盏,轻轻吹拂,“崔浩,赤煞峰弟子,暗劲时便能在寿劲魔头手下周旋,甚至坏了其好事。今日再见,他已然踏入化劲,观其骨龄,不过二十出头。” 赵月华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讶色:“二十出头的化劲?确实罕见。” 她自幼在皇室和宝山上宗见惯天才,但如此年轻便踏入化劲,屈指可数。 “我希望你能嫁给他。” “这....” 二十出头的化劲……若在平时,她或许会多看两眼。但此刻被当作联姻筹码,骄傲如她,心中只剩抗拒。 倔强道,“我也会化劲。” 赵海梅目光咄咄逼人问,“十年之内,你敢保证能化劲?” 赵月华默然,她依然不想嫁,何况还只是个西室。 看出赵月华抗拒,赵海梅后退一步,“等这次风波过去,如果他没死,你便嫁了,王朝和宗门都需要这样的年轻高手。” “月华明白了。”赵月华起身,“若无其他吩咐,月华先行告退。” “去吧,”赵海梅挥挥手,“近日王城内外不太平,你也多加小心。” 赵月华行礼退出宫殿。 走在回廊中,清冷的秋风拂面,赵月华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未曾谋面、却已让她心绪微澜的年轻身影。 “崔浩……”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清傲的眼眸中,第一次对某个男子,生出了一丝好奇与探究。 而此刻,被公主惦记的崔浩,又回到了王城。 根据两次出城经历判断,崔浩确定王城实质上已经被血劫道魔修从外圈严实包围。 且其中不缺高手,未来不久,一场血腥大战不可避免。 第256节 器械守备 “严查此人!” 王城正东方向,五十里外的新据点内,寿劲将崔浩的画像分发给多名手下干将,“记住,他有人皮面具,宁可错杀,不要放过!” 七名核心手下齐声称是。 这时,宝山上宗的前宗主——卢仁杰,前长老——陆凌四。 以及一名气息更绵长的老者,三人走进来。 老者径直走到上首坐下,声音沉静道,“上面传来新命令,要求一月之内必须攻下王城,将城内所有人炼成血元丹,你们怎么说?” “杜长老,这是好事,”寿劲接话,“我们一直盼着这一天。” “那就把口袋收得更紧一些,”杜秋华决定,“将宝山上宗和王城团团包围!一只蚊子也不允许飞出去!” “杜长老,”卢仁杰出主意,“属下认为,在锁紧包围前,最好先派人烧掉城内粮仓。” “好主意,”杜秋华赞美一声,“这事你去办,事成之后论功行赏。” 卢仁杰应是,转身大步离开。 十四个月前,王朝暗中联络多股势力,打掉宝山上宗内的血劫道魔修。 血劫道魔修以其人之道,还予其人之身,暗中调来更多高手,打算一举反灭大安王朝和宝山上宗。 并以此契机收割一次,大量制造血元丹,用于培养更多弟子。 而王城对此并非一无所知,金票崩盘是证明,有消息灵通的想要逃走,却都被拦杀在半道上,成了孤魂野鬼。 入夜,王城东北方向起大火,火光冲天。 这一夜,人心惶惶。 ...... 次日清晨时间,两名兵丁敲响崔浩的小院门,送来赵海梅的命令。 要求他驻守位于东门的甲三军械库,担任‘守备’一职。 崔浩心有不愿,但转念一想,守备之职能接触到第一手信息,或许……能从中找到突围的机会。 ‘突围’不是背叛,而是他对妻子的爱。 不多久,崔浩来到依城墙而建的甲三军械库,简单逛一圈,里面都是些常用的防守装备,便在军械库安顿了下来。 “大人,”正堂里,一名明劲初期修为的士卒小心翼翼问,“听说粮库烧了,是真的吗?” 想到昨夜的大火,崔浩轻轻点了一下头。 “小的请半日假,去买粮。” 崔浩允许,“去吧。” 不多久,所有士兵都买粮去了,崔浩走出正堂,亲自执守库房大门。 这时粮库被烧的消息已经传开,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王城内蔓延,街上行人稀少,大多行色匆匆,商铺也多数关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不多久一阵清浅却平稳的脚步声自左手边传来。 崔浩没有看,危险感知并未预警,且这脚步声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特有的韵律。 “你就是崔浩?” 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天然疏离感的女声响起。 崔浩这才缓缓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月白宫装、外罩淡青纱衣的年轻女子。 约莫二十出头,云鬓高挽,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宛如一朵开在深谷的幽兰。 身上虽未佩戴过多饰品,但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隐隐透出的暗劲圆满修为,已昭示了她的身份——皇室公主,赵月华。 “在下崔浩,见过公主殿下。”崔浩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无惊艳,也无惶恐。 赵月华也在打量着崔浩。 眼前的男子,比她想象的年轻,面容说不上多么英俊,却棱角分明,眼神沉静深邃,仿佛藏着许多故事。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姑奶奶事先告知,她几乎察觉不出这是一位化劲高手。 “不必多礼。”赵月华声音缓和了些,“姑奶奶让我来看看,新派驻的守备是何模样。甲三库重要,不容有失。” “职责所在,自当尽力。”崔浩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赵月华微微蹙眉。她见过太多年轻才俊,在她面前或竭力表现,或紧张局促,或故作清高,像崔浩这般完全公事公办、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上级的态度,倒是少见。 “你似乎……并不担心眼前局势?”赵月华试探道。 崔浩看了女人一眼:“担心无用。” 赵月华正想再说什么,一阵略显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二人对话。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锦袍、腰佩美玉的年轻公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掩藏不住的骄矜与浮躁。 其身后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护卫。 来人勒住马,目光先是贪婪地在赵月华绝美的容颜和窈窕的身段上停留一瞬,随即才仿佛刚看到崔浩一般,眉头微皱。 “月华妹妹,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锦衣公子翻身下马,脸上堆起自认潇洒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却略带审视和不满地扫向崔浩,“此人是谁?面生得很。” 赵月华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语气冷淡了几分:“聂公子,此乃军务重地。这位是崔浩崔大人,新任甲三库守备。” 来人正是权臣聂清风的独子,聂云。 聂云对赵月华的冷淡不以为意,或者说早已习惯。他父亲权倾朝野,他自身也算年轻有为,早就将这位清冷美丽的公主视为禁脔,不容他人染指。 此刻见赵月华竟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穿着普通的年轻守备单独交谈,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妒火。 “崔浩?”聂云上下打量着崔浩,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原来是崔守备。本公子怎么没听说过?哪个世家出身?师承何处?” 崔浩面色不变,随意敷衍道:“乡野散人,无门无派。奉命驻守此地而已。” “无门无派?” 聂云眼中轻蔑之色更浓,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讥讽,“那这守备之职,怕是来得有些侥幸吧?” “如今城外魔修环伺,守备甲三库责任重大,崔守备可要‘尽心尽力’才是,莫要辜负了……公主殿下亲来探望的‘厚爱’。” 他将“厚爱”二字咬得颇重,暗示意味明显。 崔浩心底微冷,他本不欲与纨绔纠缠,但对方咄咄逼人,且明显对赵月华有意,将自己视作了假想敌。 在这种敏感时刻,被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草包盯上,绝非好事。 “聂云!”赵月华脸色一沉,“你什么身份!?” 聂云见赵月华维护崔浩,心中妒火更盛,冷哼一声:“月华妹妹何必动怒?我也是关心城防安危。毕竟,如今这王城内外,不知多少‘来历不明’之人混了进来,打着各种旗号,谁知是忠是奸?” “聂云!崔浩是宝山上宗弟子,更是化劲修为的强者!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出言不逊?你若无事,请速离开,莫要干扰军务!” “化劲?!”聂云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崔浩。这么年轻的化劲?他父亲聂清风麾下网罗的高手不少,但如此年轻的化劲,也是凤毛麟角!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 还是赵海梅那老太婆故意安排来接近月华的? 震惊之后,是更深的嫉恨。化劲又如何?他父亲是聂清风!是如今王城实际上的掌控者之一!这小子敢跟自己抢女人? “原来是化劲高手,失敬失敬。”聂云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神却更加阴鸷,“既然如此,更该恪尽职守。本公子正好也要巡查东城防务,便不打扰崔守备了。月华妹妹,此处杂乱,不如与我一同去城楼看看?” “不必了。”赵月华断然拒绝,“我奉姑奶奶之命而来,尚有话要与崔大人交代。聂公子请自便。” 聂云碰了个硬钉子,脸色一阵青白,狠狠瞪了崔浩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才愤愤转身,带着护卫上马离去,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附近恢复了安静,气氛却有些凝滞。 赵月华看向崔浩,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聂云此人,骄横惯了,崔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崔浩摇摇头:“无妨。公主若无其他吩咐,在下还需清点库房。” 赵月华听出了崔浩话里的疏离,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好奇和些许好感,不由得淡了几分。 不过,乱世当前,何必在意这些?等他活下去再说。 “既如此,本宫便不打扰了。”赵月华恢复了清冷的神色,微微颔首,转身款款离去,宫装裙摆拂过地面,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第257节 自毁长城 崔浩成为器械守备官的第七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血劫道包围了王城与宝山上宗。 这导致更多人想出逃。 因此总能在街上遇到疾驰而过的马车,载着大箱行李,试图逃离。 守城士兵冷眼旁观,并未阻拦——因为他们知道,所有想逃的人,都走不出三十里地,就会被血劫道魔修拦下并杀死。 不是不想劝,而是劝不动。 崔浩则沉下心来,一边修炼,一边等机会。 他深信,一定有一个机会让他遁走,只是暂时没有出现罢了。 入夜,甲三军械库门前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风灯在夜风中摇曳。 库房内外,除了崔浩,还有一些明劲修为的士卒,抱着长枪缩在避风处打盹。 崔浩盘膝坐在一间空置的库房内,鼻腔里弥漫着铁锈、桐油和淡淡霉味。 却不在意,静心修炼《九转玄元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失,子时刚过,崔浩耳朵微动。 他听到了衣袂翻动的轻微声响。 不止一人!来人显然精于潜行匿踪,落地无声,若非崔浩如今化劲修为,感知敏锐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 缓缓睁开眼睛,崔浩眸中一片冰冷,血劫道来了! 想复制火烧粮仓的成功? 成为他的境界进度值吧! 心下即定,崔浩起身,吱呀一声拉开木门,六七步来到位于室内的库房主入口,与两名潜行的入侵者遇到一起。 咻!咻!咻! 抬手三道乌光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取左侧那名黑衣人的面门与胸腹要害! 速度比之前对付管仲明和解元时更快!飞针破空声几乎微不可闻,却致命。 左侧黑衣人惊骇欲绝,仓促间挥动手中短刃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叮!噗!” 两声轻响。一枚飞针被短刃磕飞,另一枚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痕。 而第三枚,却在他身形移动的间隙,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右肩胛骨下方! 剧痛瞬间传来! “小心!”左侧黑衣人闷哼一声,疾呼提醒同伴,同时拼命催动内劲抵抗毒素。 右侧黑衣人反应极快,在崔浩射出飞针的同时,已然低喝一声,手中一柄细剑带起一点寒星,以惊人的速度刺向崔浩咽喉! 其剑法狠辣凌厉,劲力凝练,显然是化劲初期的修为! 而且看其剑势,绝非野路子,像是宗门出身? 崔浩眼中寒芒一闪,腰间软剑如同银龙乍现,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圆弧,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缠上了对方刺来的细剑剑身! 软剑特性在此刻展露无遗!它以柔克刚,剑身一触即收,随即如同附骨之疽,沿着细剑剑身蜿蜒而上,剑尖毒辣地划向对方握剑的手腕! 右侧黑衣人心中大骇,急忙撤剑变招,细剑一抖,化作数点寒星,笼罩崔浩周身要穴,企图以快打快,逼退崔浩。 不过一招,右侧黑衣人已是手忙脚乱,这让他惊怒交加。 “点子扎手!联手!”右侧黑衣人厉喝。 左侧黑衣人强忍肩伤和毒物侵体,挥舞短刃加入战团。 两人一左一右,艰难默契,一人剑法迅疾刁钻,专攻上三路。 一人短刃锁死崔浩下盘退路。 显然是经过长期合击训练的搭档。 面对两名化劲初期高手的合击,崔浩神色不变,脚下步法越发灵动飘忽,在两人攻势的缝隙间游走,静静等待机会。 十多招过后,左侧黑衣人因肩伤和毒素影响,动作慢了半拍,合击出现了明显缝隙。 崔浩身形陡然加速,仿佛突破了空间限制,瞬间切入两人中间,软剑化作一道银亮的闪电,直刺左侧黑衣人因出招而暴露的肋下空门! 这一剑,即快又狠。 将化劲的“精确至微”发挥得淋漓尽致,所有力量凝聚于剑尖一点! 左侧黑衣人瞳孔骤缩,想要闪避格挡已然来不及! “噗嗤!” 软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肋下,穿透脏腑,从另一侧透出半截染血的剑尖! “呃……”左侧黑衣人身体剧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手中短刃“当啷”落地。 崔浩手腕一震,软剑绞碎其内脏,随即闪电般抽出,带出一蓬血雨。 尸体软软倒地。 右侧黑衣人见状,目眦欲裂,同伴的死,让他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守备,实力远超他们预估,根本就是个煞星! “我认栽!”右侧黑衣人疾退数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是聂云聂公子派我们来的!他让我们烧了军械库,好置你一个看守不严的杀头之罪!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饶命!” 聂云! 崔浩眼神冰冷。这个纨绔!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竟敢在如此危急时刻,为了一己私怨,行此损毁城防的卑劣之事!其心可诛! 崔浩声音平淡,却蕴含着刺骨的杀意,“他在哪?” “聂公子……他应该在东城楼附近的临时行辕……”右侧黑衣人连忙道,试图用情报换取一线生机,“我知道的都说了!饶我一命!我可以指证聂云!” “不用了。”崔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自己会去问。” 话音未落,软剑化作一道银光,掠过黑衣人的脖颈。 黑衣人疾退,却是迟了,捂住喷血的喉咙,嗬嗬作响,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扑通倒地。 从出手到斩杀两名化劲初期刺客,前后不过二十余息时间。 蹲身,迅速在两具尸体上搜了搜,只有火折子和两小瓶火油,真是来纵火的。 在尸体上擦拭剑上血迹,崔浩心中冷意更甚,城外魔修环伺,城内权贵却在自毁长城。 ——决定离开,果然是十分正确的事情。 “崔大人。”库房隔音尚可,加之崔浩战斗迅捷,外面士卒只听到几声闷响,这才后知后觉,慌慌张张冲进来,看向地上两具尸体问,“他们是?” “血劫道魔头,尸体随意找个地方丢了。” 七名士卒应是。 待士卒拖走尸体,崔浩先回了一下修炼房间,随后离开甲三械器库,在无人暗巷里换了一身夜行服。 报仇不隔夜,崔浩马上出发。 第258节 刺杀权臣 为了安全,为了利益最大化,崔浩没有直接去‘东城楼附近的临时行辕’找聂云。 而是直奔其父聂清风上朝途中,在一栋房子的屋顶上面,敛息潜伏下来。 只要聂清风一死,聂家能落到好? 聂云能有好下场? 得罪那么多人,聂云最终能落个五马分尸结局,都算好的了。 不仅如此,作为大安王朝第一权臣,聂家秘库里能没有好东西? 如果没有好东西,算个狗屁第一权臣。 当然,聂清风身边必定有高手保护,需要仔细行事,不能直接莽过去。 连续观察七天,崔浩确定了聂清风的上朝路线、护卫情况、府邸情况。 以及其上朝途中,固定时间的来往路人情况。 崔浩发现,每日寅时正,轿子队伍都会与夜香夫经过,护卫对此已习以为常。 成为守备官的第十五日寅时初。黑夜环境中,崔浩扮作挑夜香的普通人,静静在聂清风的必经之路上等。 深秋冷寒,正常人冻得打哆嗦,藏身暗巷中的崔浩完全没感觉,有的全是耐心。 当时间来到寅时正,聂清风的轿子队伍来了。 聂清风坐的是八台大轿,轿夫修为皆是明劲圆满,抬得稳、走得快。 凭着超强五感,崔浩佝偻着背,挑着两桶散发着浓郁恶臭的夜香,步履蹒跚地,适时从暗巷中走出。 为首的护卫头目,化劲初期高手,目光第一时间锁定。 目光快速扫过崔浩——破旧肮脏的粗布衣,低垂的头,畏缩的姿态,挑着重物的颤抖扁担……如往常一样。 ‘熟悉’让护卫头目的警惕心,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半分。 这正是崔浩等的机会,猛然挺直了腰背,低垂的头颅抬起,双眸在黑暗中亮起两点寒星! 手腕一抖,三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乌光,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直射护卫头目的面门、咽喉、心口! 时机、角度、速度,妙到毫巅! 护卫头目心中警铃大作,亡魂皆冒!万万没想到夜香夫竟会是杀手! 如此阴险,又如此迅猛的杀手! 仓促间,暴喝一声,周身劲力勃发,从由向外形成一层稀薄气墙,同时身形急退,双掌交错拍出,试图拦下飞针。 然而,崔浩的飞针,是蓄谋已久的偷袭!是精心策划的伪装! 还有操控+210、破甲+100、穿透+100、附加伤害+100、无声无息+50等效用叠加。 杀鸡用全力,岂容他轻易躲避? 噗!噗! 两枚飞针被气墙和掌风稍稍阻碍,偏离了要害,但仍深深扎入了护卫头目的左肩和右腹! 另一枚则被他险之又险地侧头避开,擦着耳廓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和一股火辣的麻痹之感瞬间从伤口蔓延! 有毒! 护卫头目闷哼一声,身形踉跄,气息与心境瞬间紊乱。 崔浩手腕再抖! 又是三枚乌光,射向那顶八抬大轿的轿厢!目标直指轿内之人可能坐着的位置! “保护大人!”其余护卫这才反应过来,嘶声怒吼,纷纷拔出兵刃,扑向崔浩,同时有人试图用身体去挡飞针。 崔浩动作行云流水,发射两波飞针,右手抓住腰间软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卷向距离最近的两名暗劲圆满护卫! 剑光如瀑,那两名护卫只觉眼前银光一闪,咽喉便是一凉。 同时,轿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得手了?至少伤到了! 如此便好,针上有毒,杀死聂清风的概率很大。 为彻底杀死对方,崔浩抓住空挡,趁机朝轿子又补三枚飞针,飞针离手,转身就走。 不能久战,聂清风的住处离皇宫不远,此刻他又在半道上,更多、更强护卫随时会赶过来。 临近墙壁,足尖在墙面上一点,身形借力折转,如同猿猴般攀上屋檐,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只留下一地狼藉、受伤的护卫头目、以及八抬大轿内部传出的压抑痛呼声。 崔浩在屋顶上快速穿梭,途中换下在粪水里泡了五天的衣服,半道换了一身夜行服,直奔聂府。 ...... 寅时五刻,天色将明。 一名老者匆匆找到正在熟睡中的聂云,将其唤醒,“少爷,老爷死了。” 聂云大脑处于混沌中,反应七八息才清醒过来,“我爹死了?” “是。” “谁?!是谁杀了我爹?!”聂云从床上弹跳起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诛他九族!!” “少爷,您现在需要马上逃!”老者提醒道,“否则那些仇家.....会将你生吞活剥。” 听进了提醒,聂云打了个冷战,急忙套上衣服,匆匆收拾财物。 收拾财物过程中,聂云听到院中女眷啼哭,下人惶恐,一片混乱。 终于收拾妥当,聂云触动一个藏在床头机关,卧房角落处打开一个洞口。 “噗!” 就在聂云准备钻进密道时,身体胸膛突然一挺,缓缓回头看向老者,语气艰难问,“为....什么?” “你爹死了,你活着也没什么意义,老夫无偿送你上路!” 说话间,老者嗤拉一声抽回手掌,从后心聂云后心处,掏出他的心脏。 心脏离体,仍在跳动。 “谢谢你替我打开这密道入口,”看着倒地的尸体,老者嘿嘿笑得得意,“否则我真找不到机关哩。” 下一刹那,老者表情一凝,步法催到极致,强行扭身,一枚飞针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噗!噗! 同时有两枚飞针,齐齐扎进他的右手臂。 老者大惊,回头打量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质问,“你是谁!” “也谢谢你,”崔浩离开梁上,手持软剑,面罩下面嘴角微微一扬,“否则我也找不到。” ..... 就在崔浩潜入聂府的同时,皇宫内部,内侍总管步履匆匆找到刚刚完成更衣的皇帝。 宠妃,聂清风的妹妹也在。 “陛下,聂大人遇袭。” “什么!?”青年皇帝与妃子皆惊。 皇帝急问,“聂卿现在如何?” “最新消息是受伤,已经去请了汪太医,周将军正在全力追捕凶手。” “一定要救活聂卿,他可是朕的左膀右臂!” 内侍总管应是。 就在这时,又一名太监小跑进来,“陛下,聂大人....没了!” “什么!聂卿……殁了?”皇帝大惊,“具体是怎么回事!” 第二名进来的太监匍匐跪在地上回话,“回陛下,是……是刺客伪装夜香夫,于上朝途中突袭。聂相身中剧毒飞针,护卫……护卫未能及时解救……” “废物!”皇帝怒喝一声,惊得宫女太监心惊肉跳,“堂堂右相,护卫森严,竟被一个挑粪的刺杀了?!” “查!给朕彻查!封锁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揪出来!还有,聂相府邸……立即派禁军接管,一应文书账目,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 ...... 皇帝大怒的同一时刻,崔浩成功斩杀同为化劲初期的老者。 如果不是境界遇阻,化劲老者不会为聂清风看家护院。 为聂家看家护院,为的也不是几两碎银子,所图应该就在密道里? 将两具尸体丢进密道。 又快速清理了一下密道入口附近的血迹,崔浩这才进入密道,从里面拉下一个位于墙上显眼机关,关上密道门。 第259节 地火精魄 密道关闭,将聂府混乱与光线隔绝。 崔浩没有立即深入,而是站在原地,侧耳倾听,同时全力催动感知。 密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药材和金属混合的奇特气味。 显然,这里有宝! 离开台阶,眼前有两条通道,一条约十丈长,尽头是石门。 一条看不到头。 整个密道地面以青石铺地,两侧墙壁也是青石垒砌,每隔数丈便有一处凹槽,里面镶嵌着能够自行发光的荧光石,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勉强照亮。 空气流通尚可,并无憋闷之感,显然有通风设计。 崔浩提起两具尸体,将聂云的尸体平放地面,向前推出去,撞至石门停下。 没有发生危险。 又将老者的尸体,凌空往前丢,砸向石门。 机关被触发,凌厉的箭矢从墙壁中射出。 叮叮铛铛一阵乱响。 崔浩全身趴下前进,约莫十丈,来到紧闭的厚重石门跟前。 石门表面光滑如镜,中央位置镶嵌有一枚红色珠子。 崔浩观察片刻,没有贸然触碰红色珠子。 仔细观察后,将血已经流干的聂云尸体提起来,用他的伤口,按在红色珠子上。 红色珠子沾到血,旋即翻动起来,跟着传来“咔哒”脆响。 石门缓缓打开。 这叫崔浩暗暗称奇,这个世界果然奇妙无比。 当厚重石门彻底向一侧滑开,露出庐山真面目。 石室内没有复杂装饰,只在中央摆放着三个半人高的铁木木架。 第一个木架上,整齐码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盒、玉瓶。 上面贴着标签:“百年血参”、“冰魄雪莲”、“地心火芝”、“龙纹锻骨草”……皆是外界难得一见、年份极高的珍稀宝药! 第二个木架上,则是各种矿石和金属,同样有标签。 拳头大小、泛着紫金色泽的“紫纹钢”。 寒气逼人、通体湛蓝的“寒铁精英”。 沉重无比、色泽暗金的“玄重金”。 还有一小块婴儿拳头大小、流淌着七彩光晕的“星辰砂”。 这些看起来皆是炼制神兵利器好材料。 可惜不懂炼器,不知它们具体价值,但能成为聂清风的收藏,想来价值不低。 第三个木架上,东西最少,没有标签,却最为引人注目。 只有三样物品: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盒子。 一卷以银色丝线捆扎的古老兽皮卷轴。 还有一个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火焰流动的晶石。 崔浩的目光第一时间被赤红晶石吸引。 晶石散发出的气息炽热、精纯,仅仅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体内气血微微加速,《九转玄元功》的运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 “是……地火精魄吗?” 崔浩从未亲眼见过地火精魄,只是曾在一本《奇物志略》中读到过描述。 ‘赤红如焰,内蕴流火,近之则气血奔涌……’ 眼前这晶石的特征,与书中记载一般无二。 地火精魄是地心深处,地火精华历经千万年凝结而来,蕴含庞大而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对于修炼火属性功法,或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锻造神兵,都是无上至宝。 并不确定,毕竟头一次见。 对于崔浩而言,若能吸收炼化它的庞大能量,或许能极大加速修为提升,甚至有可能直接将他送到化劲中期门口! 视线从红色晶体上移开,崔浩看向漆黑盒子和兽皮卷轴。 身在敌营,不能久留,崔浩当机立断,将三样物品尽数收入怀中。 红色晶体入怀,微热不伤人,反而有一股暖流顺着胸口蔓延,令人精神一振。 跟着摊开一块结实的麻布,将第一个木架上面的物品,以最快速度全部裹入包袱。 最后是第二个木架,重量原因,只取了看上去最珍贵的几样。 星辰砂、寒铁精英,以及一小块紫纹钢。 做完这些,崔浩迅速环视石室,确认没有遗漏其他明显宝物,这才带上两具尸体大步离开。 走另一条通道,以两具尸体探路。 在地下步行约四百步,最后从聂府附近,另一套不显眼的宅子里出来。 这时外面天色微亮,聂府方向的混乱似乎更甚,隐约能听到大队人马奔跑和呼喝的声音。 不招摇过市,按住激动心情,崔浩敛息离开,在距离甲三械器库附近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换上锦衣华服,顺利回到工作岗位。 “大人,”一名手持长枪,身穿甲衣的队正禀报道,“聂相被杀了。” “哦?”崔浩面色微怔,“血劫道魔修如此猖狂了吗?” 队正不知如何回答,默然。 “不管外面的事情,”崔浩交代道,“守好器械库。” 队正应是。 进入库房,回到自己使用的单间,崔浩马上消化带回来的收获。 百年血参。 ‘咔嚓’一口,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直接吃也浪费。 但没有它适用的丹方,吃进肚子里,能吸收多少算多少,争取在乱局之中,获得更多生存资本。 药力化开,及时运转《九转玄元功》第三层,尽可能吸收。 第三层:气贯周天。 核心特点是气行八脉、周天始成,可将药效带身全身。 《九转玄元功》是水属性心法,中途切换烈阳焚天诀、不动地藏经。 崔浩的最终目标是,五种属性心法都修炼一个,虽说可能会杂而不精,但他有面板,可以堆进度值。 只可惜苏芸不在身边,否则过去十七个月,每天12个可支配点。他可以将《九转玄元功》和《太乙分光剑诀》给点满。 什么瓶颈、什么不明之处,都可以砸开,一路畅通无阻。 但如果留在妻子身边,则不会有紫金丹丹方,也不会有聂府之行收获。 最好的办法是,一段时间在外历练,一段时间与苏芸在一起,如此便可兼顾。 ..... 时间来到上午辰时末,内侍总管找到青年皇帝。 “陛下,”内侍总管低垂着头,“禁军打开了聂府库房,没有找到您需要的地火精魄。” “没有?”青年皇帝双目精光一闪,“朕亲自将地火精魄交给聂清风‘保管’,怎么可能没有!?” “陛下,千真万确没有,”总管老太监躬身禀报,“库里除了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总管老太监额头冒冷汗道,“在密道里找到古老四和聂云的尸体。” 第260节 突围 又过去七日,城内城外越发风声鹤唳,原本热闹的王城,一片萧寂。 而崔浩一刻不停,仅吃掉三株宝药,还有四株未吃。 不是崔浩牙口不好,而是聂清风的收藏太好,药力能力很足,只能小口小口消化。 结果不错,境界值增长明显。 【境界:化劲初期(155/1000)】 入化劲仅过去二十七八日,主要增长来自三株宝药。 如果仅靠苦修,二十七八日,最多十六点进度值。 所以说,普通武者的粮食是宝药、宝丹。 魔修的粮食是普通人和其他武者。 因此王城与宝山上宗没有投降的余地,要么战死,要么活着被取走全身血液。 也可以加入魔修,但需要权衡利弊,说不定魔修只要想精血,不想要人。 重新调息,状态达到最好,接着服用地心火芝。 火芝属于顶好的宝药,千金难求,一般只用于炼丹,没有人会生吃。 崔浩毫不犹豫,一口咬下去,细细嚼,口感似果冻,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 相比崔浩,其修为以肉眼可见速度增长,小小的单间里充满欢乐。 皇宫,圣人殿内此刻却格外压抑。 “姑奶奶....”青年皇帝痛心疾首道,“地火精魄肯定是找不到了,孙儿我如何冲破化劲中期瓶颈” 赵海梅心里轻轻一叹。 皇帝玩弄权术,之前故意把地火精魄赏赐给聂清风,让聂清风充当刽子手,干脏活。 并料定聂清风父子一时半会用不到地火精魄。 计划再等一些日子,便给聂清风随意安个抄家灭族的罪名,到时把地火精魄取回来即可。 没想到......玩砸了。 “无求,把心态端平,”赵海梅提醒,“无妄失踪已久,你现在是赵家的唯一顶梁柱,一定不能倒。” “我.....” “古老四作为聂府的供奉,能杀死他的人不多,”赵海梅思忖道,“全城就那么几个人,一个一个查!” 皇帝又变的担心起来,“杀死古老四的必定也是化劲高手,这个时候得罪他们。万一引发变故,导致城破怎么办?” “无妨....”赵海梅眼睛精光闪烁,“拿出他们拒绝不了好处,让他们执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事后去搜查他们的住处....” 赵无求眼睛明亮,“姑奶奶英明!” .......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 “大人,二公主找您。” 崔浩稍作收拾,来到正门口,见到赵月华。 相较于半月前,她清丽的容颜上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见到崔浩出来,赵月华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些之前的公式化:“崔大人。” “公主殿下。”崔浩抱拳,“不知殿下亲临,有何吩咐?” 赵月华目光在崔浩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姑奶奶有令,请崔大人移步宫中一叙,有要事相商。” “不知是何要事?”崔浩不动声色,“公主能否透露一二?” 赵月华沉默一瞬,声音压低了几分:“事关打破包围。” 崔浩心中微动。 “姑奶奶与陛下商议,决定集结精锐,打开一个缺口,护送部分重要人员和物资撤离。” 赵月华解释道:“此次行动,需要数名化劲高手作为先锋,撕开防线,并担任断后。姑奶奶……举荐你参加。” 举荐?崔浩心中冷笑,这是想杀他吧? “在下修为浅薄,恐难当此重任。”崔浩推辞道,“何况守备甲三库亦是职责所在。” 赵月华似乎料到崔浩会推辞,上前一步,声音更轻:“崔大人,此次突围,并非全然送死。姑奶奶承诺,凡参与此次行动者,事后可入皇室秘库,任选三样宝物。” ‘事后?’ 崔浩一下抓住重点,这是打算把人都坑死,什么都不用支付吧? 但这是一次机会.....逃跑的机会! 按下心头激动,崔浩还价道,“先让我进秘库挑一件,事后再挑两件。” 不能直接要两件,否则等于把‘我想逃跑’四个字写在脸上。 果然,赵月华秀眉微蹙,凝视着崔浩,试图从他眼中分辨这是贪心、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崔浩神色坦然:“殿下,非是崔某贪心。此行九死一生,若连一丝预付的诚意都无,崔某又如何相信事成之后的承诺?” “此事……本宫需禀明姑奶奶。”赵月华没有当场拒绝,沉吟片刻后道,“请崔大人稍候。” 话落,赵月华转身走向一旁,低声对随行的一名侍卫吩咐几句。 侍卫领命,骑马迅速离去。 等待的时间不长,约莫一刻钟后,侍卫骑马返回,对赵月华低声回禀了几句。 “姑奶奶同意了。但只能让你在‘外库’挑选一件。‘内库’需待事成之后方可进入。这是底线。” 这般没有诚意,若还不跑,更待何时? 心里腹诽,面上不动声色,崔浩点头,“何时能去?” “现在。”赵月华道,“请崔大人随我来。” 崔浩交代了库房士卒几句,便跟随赵月华离开了甲三军械库。 两人骑马而行,一前一后穿过越发萧条冷清的街道,径直向皇宫方向奔跑而去。 进入皇宫,气氛比外面更加紧张。 禁军巡逻队伍明显增多,宫人步履匆匆,脸上大多带着惶惶之色。 赵月华没有去正殿,而是领着崔浩绕过几重宫墙,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院落前。 院落门口有数名气息沉凝,至少是暗劲圆满的侍卫把守,见到赵月华,齐齐躬身行礼。 “开门。”赵月华出示了一枚令牌。 侍卫验过令牌,其中一人掏出铜钥,插入门旁一个不起眼的孔洞,缓缓转动。 低沉的机括机械声响传来,厚重的包铁木门向内打开。 门后并非殿堂,而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镶嵌着荧光石,光线幽暗。 “崔大人,请。”赵月华当先步入。 崔浩紧随其后,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石阶向下,约莫深入地下十余丈后,来到一处平坦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和瑞兽图案。 赵月华再次取出令牌,按在门上一处凹槽,一拧一转。 青铜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景象。 面积约有寻常宅院大小,室内干燥洁净,空气流通,顶部和四壁同样镶嵌着荧光石,光线比通道明亮许多。 同样没有过多装饰,立着十来个古朴的木架子。 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玉盒、瓷瓶、锦匣、卷轴、矿石、兵器……琳琅满目,每一件都不俗的样子。 “这就是皇室外库,限时一炷香,只能取一件。” 崔浩点点头,与赵月华一起迈步走入石室,寻找他需要的东西。 依靠‘采集’带来的‘资源感知+10’效用在许多宝贝中搜寻。 崔浩的目标很明确,能够直接、快速提升实力,尤其是能提升修为的东西。 目光掠过几个标注着“五十年XX”、“极品XX”的玉盒,虽然心动,但他已经有了不少宝药,短时间内消化不掉,优先级放后。 几件闪烁着寒光的兵器部件和护甲残片,看上去材质非凡,但需要重新锻造或修复,远水解不了近渴。 几个封存严实的卷轴,可能是功法秘籍,但短时间内难以领悟精通。 时间一点点过去,崔浩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天然木纹的盒子。 看标签,居然是龙髓?! 崔浩心头一震。 “非真龙之髓,”赵月华在旁边介绍道,“这是一头血脉强大的异兽,身陷沼泽之中而亡。其脊髓中历经数百年凝结出的精华,适用于修炼炼体功法、强化筋骨气血。” 顿了顿,赵月华补充道,“因为不是常规物品,具体有什么效果,要吃了才知道。” “我就要这个,”崔浩礼貌问,“能带走吧?” “自然,你可以带走它,最近五日请不要离开甲三军械库,突围任务随时会执行。” “好。”崔浩拱手,“告辞。” 离开皇宫,昏沉沉的天空中,飘下今年的第一场雪籽。 匆匆返回甲三军械库,回到小房间,崔浩从怀中取出龙髓木盒,放在小桌上。 打开盒盖。 没有想象中的宝光冲天或异香扑鼻。 盒内铺着一层柔软布锦,其上静静躺着一截约莫三寸长、拇指粗细、通体呈暗金琉璃色、质地似玉非玉、似胶非胶的物品。 懂一些药性,崔浩推测龙髓属性阳刚,最好配合一些阴性或中和的辅药,一起服用。 正好,从聂清风秘库得来的宝药中,有一株“冰魄雪莲”,属性冰寒,正好可以中和龙髓的阳刚之气。 配合《九转玄元功》与《烈阳焚天诀》交替运转,阴阳相济,炼化此髓! 心下即定,崔浩立刻行动起来。 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先服下冰魄雪莲的一片花瓣,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流遍全身,抚平气血躁动。 随后,将暗金龙髓,放入口中,嚼动。 随着龙髓在口中化开,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苍茫、又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的特殊气息,快速在身体里弥漫开来。 这令崔浩浑身气血沸腾,丹田内的化劲真元也自发加速运转。 体会效果,虽不是真龙龙髓!但此异兽必是大凶妖兽!效果比预料的还要好。 全速运转《九转玄元功》,以水属性真元引导、包裹这股狂暴能量,在体内行进。 同时《烈阳焚天诀》的心法也在体内悄然运转,走另一套经络,吸收、转化其中纯粹的阳火精华。 这是一次很大胆的尝试,之前从未试过,此刻却是顾不了那么多,龙髓不能浪费。 两股属性迥异的心法同时运转,炽热与清凉交织,磅礴与精纯并存。 崔浩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又似一处深邃的寒潭。 皮肤之下,时而泛起暗金光泽,时而覆盖一层冰霜。 气血奔腾如大江怒潮,骨骼发出细微的、如同金玉交鸣般的轻响。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凝实、蜕变! 境界值不断攀升。 【境界:化劲初期(156/1000)】 【境界:化劲初期(157/1000)】 【......】 不知不觉中两日过去,龙髓药力化尽,进度值达到359! 收功敛息,崔浩缓缓睁开眼睛,嘴角轻扬。 暗劲圆满时期,没有实力获得比紫金丹更好的宝物,所以只能慢慢磨。 再往前推,刚开始习武的时候,胡芝每月赞助他三两银子,当时夫妻俩好开心,还特意做了碗红烧肉庆祝。 再后来娶胡杏,胡家负责他每天的气血丸所需,也很开心。 现在回头看,有心酸、有无奈。 他如果有家族,由多位修为高深的长辈带着他历练、收集宝药,境界增长会更快。 但他只是普通人,只能自己往前冲。 走神两三息,崔浩起来活动一下身体,旋即接着使用宝药。 外库归来的第五日,赵月华再次来寻,突围时间到了! 第261节 码头血战 突围时间定在子时末,也就是三个时辰后。 崔浩需要处理剩余物品。 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盒子,里面是一枚孩童巴掌大小的令牌。不知何用,以聂清风的重视程度来看,它挺重要。 决定将盒子销毁,只带走令牌。 一卷以银色丝线捆扎的古老兽皮卷轴,记载的是‘爆炎丹’丹方。 一枚拳头大小的地火精魄,这东西揣在怀里,等于告诉别人‘我身上有宝’‘我想跑’。 以及剩余的三株宝药。 略作思忖,崔浩决定将四种金属,就近埋于库房深处的地砖之下。 以后如若需要,回来取。 如若用不到,就留给有缘人。 从库房里取一面掺了玄铁的圆盾,负于身后,盾牌里面可以藏地火精魄和三株宝药。 丹方、令牌、三枚紫金丹、三枚解毒丹揣怀里。 另外准备一个轻且结实的兽皮包袱,用于装水袋、肉干、火折子、包扎布条、止血粉、培元丹、有毒培元丹之类常用物品。 其他人也会准备此类物资,不担心被怀疑。 但不能把地火精魄放在包袱里,战场上混乱,为方便战斗,包袱随时可能会被丢掉。 出发前,崔浩最后检查全身物品。 内甲、护臂、护腿、软剑、飞针、盾牌,以及一把配合盾牌使用的直刀。 确定无误,崔浩穿阔腿裤,扎绑腿,套皂靴,内衬外面套一件青色交领常服,最后背上盾牌。 盾牌内壁牢牢固定着地火精魄,这是他冲击化劲中期的宝物,不容有失。 整理这些东西过程中,崔浩眼前都是苏芸与胡杏的影子,如果她们在身边,这些东西两女会事无巨细地准备好。 深呼吸,崔浩开门而出。 随手送一些气血丹,给相处了近一个月的士卒,崔浩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不多久来到南城门处。 “崔浩来了。” “弟子崔浩,”崔浩及时行礼,态度甚恭,“见过宗主。” “不必多礼,我来给你们践行,”赵海梅声音温和,“还有两人未到,再等等。” 崔浩应是,退到一边,与一男一女两名中年人一起等。 看中年男女站位和距离,显然相熟。 大约过去半刻钟,一前一后又来了两人。 一俊朗青年,一白发老者。 “五位的任务是夺回码头,保护撤离人员登船,并负责断后。” “有多少人撤离?”中年男问,“他们人在何处?” “不到十人,五位出发之后,撤离人员随后会跟上。” 十人数量不多,大家心里都松口气。 中年女人问,“码头有船?” “有船,魔修只是控制了码头,并没有凿船,他们自己也要用。” 简单熟悉几句,赵海梅拱手道,“我需要镇守这王城,便不与众位同行了,诸位保重。” 五人拱手,走到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化劲修为对身体的控制已至入微,可以做到踏雪无痕、水上行走,跃下高墙也不在话下。 “我叫王玉树,”夜色奔行中,俊朗青年自我介绍,“诸位怎么称呼?” “老夫周大江。” “在下蒋植。” “胡若兰。” “崔浩。” 这里崔浩没有报假名,他感觉青年与老者可能是赵海梅的人。 而蒋植与胡若兰像是散修夫妻。 后面是安静的赶路时间,往日繁华的官道,热闹的城外村镇,如今空无一人。 只有被冷风吹动的破败幡子招牌和散落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气味,偶尔能看到路边倒伏的尸体,或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绝望的幸存者。 很快,王城南门外的码头轮廓,在黑暗中隐隐浮现。 仔细听,码头方向隐约有喧哗。 仔细看,还有许多火光。 五人放慢速度,在距离码头约百丈的一片废弃货栈阴影中停下。 胡若兰轻声道,“像是在……搬运东西?” 俊朗青年王玉树接话,“可能是转移抢夺来的财物。” “管他们在干什么,”须发皆白的周大江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杀气,“我们的任务是夺回码头,护送人登船。他们人越多,杀起来才痛快!” 王玉树微微皱眉:“周老,不可大意。码头地形开阔,易攻难守。他们人数不明,且有准备,我们需谋定而后动。” “王公子有何高见?”蒋植问。 王玉树略一沉吟:“码头东西两侧皆有栈桥和货仓,中央是主装卸区。看火光分布,主力似乎集中在中央和东侧栈桥附近。” “西侧栈桥火光稀疏,或是薄弱点。不若我与周老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蒋大哥、胡女侠与崔兄弟从西侧栈桥潜入,清除守卫,控制船只,接应撤离人员。待撤离人员登船,我们再交替掩护撤退。” 王玉树看似将最危险、最有可能遭遇主力抵抗的正面佯攻任务交给了他自己和周大江。 将相对容易得手,且直接关系到任务成败的西侧潜入控制船只任务,交给了蒋植夫妇和崔浩。 但崔浩提前就有察觉,王玉树和周大江是一伙的,想必两人会有比较默契的配合。 而自己与蒋植、胡若兰则是临时组合。 “我没意见。”周大江声音沙哑道。 蒋植与胡若兰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可以。” 崔浩也点头同意。对他来说,潜入西侧栈桥,靠近船只,也更方便他找机会“脱离”队伍。 “好!一刻钟后,正面佯攻开始。诸位保重!”王玉树抱拳。 五人分作两组,各成一队,没入黑暗。 崔浩跟随蒋植、胡若兰,如同三道轻烟,贴着码头外围的阴影,向西侧栈桥潜行。 而西侧栈桥附近果然守卫稀疏,只有七八个身着杂色服装、气息在明劲到暗劲初期的魔修喽啰,围着一个小火堆取暖,低声说笑,显得有些懈怠。 “三个明劲,四个暗劲初期,领头的是暗劲中期。”蒋植低声快速判断,“我和若兰解决火堆边那四个暗劲和那个领头的。崔兄弟,你负责那三个明劲,务必无声。” 崔浩点头。三个明劲,对他而言,随手即可料理。 蒋植与胡若兰对视一眼,身形骤然暴起! 两人如同猎豹扑食,速度极快,手中长剑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寒光,直取火堆旁那名暗劲中期头目和另外三名暗劲初期! 那头目反应不慢,厉喝一声,抄起手边一把鬼头刀便要迎击。 然而蒋植夫妇的配合极为默契,剑光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头目仓促间只挡开蒋植一剑,却被胡若兰刁钻的一剑刺入肋下。 不等领头的惨叫,又被蒋植一剑封喉。 另外四名暗劲初期喽啰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拔出兵刃,也被蒋植夫妇凌厉的剑法击杀。 与此同时,崔浩也已悄无声息地摸到外围那三名明劲喽啰身后。 手中直刀挥舞,瞬间割断两人的咽喉。 第三人听到身后异响,惊恐回头,只看到一道银光在眼前放大,随即脖颈一凉,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西侧栈桥的守卫被迅速肃清。 “崔兄弟,你清除可能藏匿的敌人,”蒋植快速安排,“我与拙荆控制栈桥和那边的两艘货船。” 崔浩答应。 三人迅速行动。 果然只有两名留守的暗劲初期魔修,正在附近睡觉,被崔浩轻易解决。 就在崔浩准备去支援蒋植夫妇时—— “轰!” 码头中央区域,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是激烈的喊杀声和劲气碰撞的爆鸣! 王玉树和周大江的佯攻开始了,而且动静远比预想的要大! 几乎同时,码头东侧和中央区域,大量火把亮起,人影憧憧,呼喝声四起,向向中央区域聚集。 没想到王玉树和周大江如此拼命、如此舍身为人,叫崔浩、蒋植、胡若兰心里微暖。 手下加快了动作,迅速控制了栈桥入口和那两艘中型货船。 船上有几名被掳来的船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被胡若兰威逼利诱,答应开船。 “蒋大哥,胡女侠,情况不对!”崔浩迅速靠近道,“中间的动静太大,不似佯攻,反倒像是全力强攻,而且……撤离人员还没到!” 蒋植和胡若兰也意识到问题,怀疑自己中计了,看不透这是什么计。 真实情况是,王玉树与周大江两人提前知道,码头东西两侧防守是明面弱,暗中强。 码头中间看似危险,实际危险程度并不高。 只是没想到,今天魔修有重要货物装船,所以都去了中间保护。 就在这时,数道身影从码头中央方向,朝着西侧栈桥疾速奔来! 为首的正是王玉树和周大江,两人身上都带着血,气息略显紊乱,显然经历了一番恶战。 两人身后跟着约莫十余人,大多穿着普通衣物,但行动迅捷,气息不弱。 其中一人,崔浩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赵月华。 另外九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但至少都是暗劲大成修为,甚至有两名化劲初期,身上皆带着伤和血污,显然是经过厮杀才冲出来的。 “快!上船!”王玉树声音急促,不复之前的从容,“他们主力被引开了,但很快会反应过来!” “不是说正面佯攻吗?怎么打成这样?”蒋植忍不住问道。 “计划有变!别问了,快走!”周大江粗声吼道,推搡着众人上船。 来不及多问,众人纷纷跳上其中一艘较小的货船。 船工们在胡若兰的催促下,手忙脚乱地解缆、起锚、扬帆。 然而,就在船刚刚离岸数丈,即将驶入主航道时——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声阴冷的厉喝从码头方向传来。只见数道身影踏水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直接跃到了船首。 为首者,赫然是曾经受管仲明雇佣,杀到崔浩住处的——解元。 其身边还跟着另外三名化劲初期魔修,以及十余名暗劲好手! 解元目光扫过船上众人,当看到崔浩时,表情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展颜一笑:“崔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少说废话!”周大江怒喝一声,“杀光他们!” 话音未落,周大江已如猛虎般扑出,厚重的大刀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劈向船首甲板上的解元! 周大江虽然年迈,但化劲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气势惊人。 解元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戴着指虎的双手齐出,指爪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竟直接抓向刀锋! 几乎同时,战斗在狭小的货船上全面爆发,瞬间分割成四处战场! 船首位置。 王玉树剑法轻灵,与一名使链子枪的化劲魔修缠斗在一起。 剑光如雨,枪影如蛇,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腾挪闪避,剑刃与枪尖碰撞,火星四溅,脚下船板被踩得吱呀作响,不堪重负。 船尾位置。 蒋植与胡若兰背靠背,双剑合璧,剑光交织如一张密网,将两名化劲初期魔修笼罩其中。 夫妻配合默契无间,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竟稳稳压制住对手,其中一名魔修肩头已见血痕。 撤离人员区域,赵月华等人被十余名暗劲后期魔修围攻。 两名化劲初期的护送高手拼死抵挡,剑光霍霍斩杀数人,但自身也添新伤。 队伍中一名年轻女子躲闪不及,被刀锋划过大腿,惨叫着倒地,鲜血顿时染红船板。 甲板中间位置。 周大江刀势刚猛,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解元连连后退。 但解元身法诡异,爪功阴毒,专攻周大江关节要害。 崔浩并未直接加入战团,他紧紧盯看着解元,正在寻找破绽。 机会来得很快,就在解元全力应对周大江一刀,中门微开的刹那—— 崔浩动了! 右手一抖,三枚淬毒飞针疾射出去。 解元一直在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崔浩,见他专门腾出右手,便知不妙。 飞针袭来瞬间,提前让开身位。 但高手对招岂能容他分心?周大江一刀重重斩在解元胸前。 同时飞针临近,全部扎在周大江左臂上面,幸好被护臂给拦了下来。 都是人精,解元衣服下面也穿了护甲,没有被大刀开膛破肚,却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哇一口鲜血吐出来。 崔浩抓住机会,又是一枚飞针直取其额头。 解元怒吼偏头,毒针刺入其右眼。 周大江须发皆张,厚重刀锋如毒龙出洞,精准刺入解元大张口中,从后脑透出! 解元身躯一震,眼中凶光涣散,死得不能再死。 周大江抽回大刀,解元尸体倒地。 看向崔浩,周大江目露赞赏,看样子已然原谅了刚才的误伤。 与周大江对视,崔浩脸上没有表情,鼻翼微微抽动,居然有股尿骚味。 “解大人!”一名与蒋植交手的化劲魔修惊呼,心神稍分。 蒋植夫妇抓住机会,双剑合璧,剑光暴涨,瞬间在那魔修身上留下数道深深的血痕,将其逼得手忙脚乱。 王玉树那边压力也是一轻。 “撤!快撤!”与王玉树对战的化劲魔修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要逃跑。 噗嗤! 一道剑光自黑暗中闪过,逃跑者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坠入河中。 众人一怔,齐齐停手,立在原地。 跟着一个身影跃立于船舷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崔浩身上。 崔浩瞳孔微微一缩,握刀的右手渗出冷汗—— 第262节 绝境博弈 “爱徒——” 冷风吹过,寿劲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阴恻恻道:“我们又见面了。” 崔浩从不骂人,除非忍不住,“老匹夫,老子祝你早升极乐世界!” “牙尖嘴利!”话音未落,寿劲一跃而起,剑指崔浩。 化劲五感有了质的提升,崔浩知道身后有魔修高手封路,他不退也不进,反而猛地向左手边的王玉树扑过去。 王玉树大惊,他没想到崔浩如此的——无耻。 敏捷加200,崔浩刹那间到王玉树身后。 寿劲持剑同时杀到。 就在寿劲即将剑斩王玉树,反手活捉崔浩时,一枚飞刀划过夜空,迫使寿劲撤剑回防。 铛! 剑刀在半空中擦出一串火花。 众人顺着飞刀射来方向看,一个身影跃到船上,正是——赵海梅。 看到赵海梅,崔浩心底冷笑,这位宗主大概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呢。 “寿老魔,”赵海梅冷声道,“我们去岸上打。” 寿劲看看赵海梅,又看向崔浩。 与寿劲对视瞬间,崔浩心底忽惊,亡魂大冒,手腕一抖,本能把刀架在王玉树的脖子上。 同时左手并指,连点他的后背大穴,控制其行动能力。 果然!寿劲抬手一指道:“我只要崔浩,其他人可以走。” 赵海梅目光扫过王玉树,又瞥向崔浩。此子机警狠辣,若放任成长,将来恐成心腹大患……但眼下,必须先保住王玉树。 众人诧异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很多事情。 一不明白寿劲为什么一定要崔浩。 二不明白崔浩为什么突然控制王玉树。 三不明白赵海梅为什么犹豫,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很划算的交易。 “祖奶奶!”大腿被切伤的少女,十名被护送成员之一,嘶声喊,“快答应交换。” “宗主,”崔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弟子不想死。但若必死,拉个垫背的至少不亏。” 说着,刀锋入肉半分,王玉树脖颈流血,身体因穴道被制而微微颤抖。 “住手!”赵海梅终于咬牙,“崔浩,放开他,本座保你不死!” “那不行。”崔浩清晰拒绝,“谁敢乱来,我保证王玉树会死我前面。” 说话间,崔浩紧盯着赵海梅的每个表情变化,赌她更在意人质,不敢冒险。 赵海梅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看向寿劲,“寿老魔,你想如何?” “本座说了,”寿劲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崔浩,“只要这个孽徒。把他交给我,你们可以安然离开。否则……嘿嘿,本座不介意多费些手脚,将你们一并留下,炼成血丹。” 船上气氛骤凝。蒋植夫妇下意识靠拢,周大江握刀的手青筋微凸。 所有人都看向赵海梅。 而崔浩,竟成了这场对峙的关键。 赵海梅眼神闪烁,一时之间竟拿不定注意。 “赵海梅,”寿劲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和嘲讽,“本座的耐心有限。你该知道,本座既然出现在此,便已做了万全准备。即便你全力出手,也未必能保下所有人。” 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海梅眼神骤然一厉,似乎做出了决断。再次看向崔浩,目光冰冷:“崔浩,只要你放开王玉树,本座保你不死,并给你一条生路。” 崔浩心中冷笑。保他不死? 一旦他放开人质,失去了保护,赵海梅和寿劲谁能真放过他?恐怕立刻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但崔浩心里也知道,僵持下去对自己同样不利。 寿劲虎视眈眈,赵海梅心里此刻也恨死他了,船上其他人也不会帮自己。 必须想办法破局,至少……要争取到一丝主动。 “宗主的承诺,弟子自然相信。”崔浩语气放缓,“但弟子被这老魔追杀怕了,心中不安。不若……请宗主先让这老魔退后千丈,并约束其手下不得追击。待船驶出安全距离,弟子自会放开王公子,并跳船离开,生死由命,绝不牵连诸位。如何?” 心里惊叹崔浩狡猾,赵海梅沉吟不语,看向寿劲。 寿劲脸色阴沉,他固然想要崔浩,可眼下形势赵海梅明显更在意人质。 硬拼起来,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好!”寿劲思忖片刻,竟突然松口,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本座可以答应。不过,赵宗主,你需保证,之后你不得出手阻拦或救援。他的生死,交由本座。” 崔浩心头一凛,知道寿劲这是盯死自己了。但眼下,这已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可以。”赵海梅点头,对寿劲道:“请寿峰主退后。” 寿劲冷哼一声,抬手一挥。码头上和附近小船上的魔修,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很快消失在千丈外的黑暗中。 寿劲本人也深深看了崔浩一眼,身形缓缓飘退,融入夜色,但那股阴冷的锁定感,却始终萦绕在崔浩心头,如同附骨之疽。 “开船!”赵海梅对船工喝道。 货船再次缓缓启动,向着下游驶去。 船上众人,无论是赵月华等撤离人员,还是蒋植、周大江等护卫,都松了一口气,但看向崔浩的目光,却更加复杂。 崔浩挟持着王玉树,退到船舷边,警惕地注视着赵海梅和船上的其他人。 船行渐快,码头的火光越来越远。 约莫驶出三四里,江面开阔,水流湍急。 “可以了。”赵海梅看向崔浩,“放开他。” 知道赵海梅恨死了自己,崔浩要求道,“也请宗主退到千丈之外。” 显然,崔浩此刻不相信任何人。 “好!”赵海梅咬牙离船,踏水离去。 赵海梅离船。 旋即崔浩把目光看向赵月华,“二公主殿下,把你身上的包袱给我。” “否则....”崔浩手里的刀,在王玉树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 “你....!”一直如透明人的赵月华没想到崔浩如此无耻,居然惦记皇室内库里的宝物。 “我只给你三息,一、二.....” 赵月华将身上包袱取下,放在甲板上,用力一推,滑到崔浩脚下。 崔浩于警惕中弯腰,伸手拿到包袱,入手颇轻,心中稍定。 无须与任何人告别,崔浩一刀切开王玉树的左臂腋下大动脉。 不是崔浩心狠,只是不想被两个化劲中期一起追杀。 当然,赵海梅有可能不会追杀他,但崔浩不想把自己的命,建立在赵海梅的人品之上。 现在好了,只要赵海梅愿意为王玉树停一停,便能救王玉树的性命。 丢弃手里直刀,转身一跃,崔浩落江而不坠。 迈开双腿疾速在江面上奔跑,凭着+200的敏捷,以及怀里的三枚紫金丹,包袱里的一百粒培气丹,他有信心逃出生天! 奔跑途中,崔浩反手取下盾牌,右手一扯,将盾牌内壁的地火精魄塞入怀中。 同时左臂运劲,将二十多斤的盾牌狠狠掷向左手岸边。 盾牌破空而去,重重砸在岸上灌木丛中,发出一连串咔嚓碎响,他自己继续沿江而下。 “追!他上岸了!左边!” 崔浩离船不到四息,远处黑暗中传来寿劲冰冷愤怒的声音,数道身影踏水疾驰而来。 赵海梅也飘然落回甲板,听闻崔浩竟抢走了赵月华的包袱,眼中寒光骤闪。 但因王玉树重伤,终究没有追击,只是那双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她此刻的震怒。 第263节 北遁 盾牌制造的动静为崔浩争取到的关键逃跑时间,让他成功与追兵拉开安全距离。 加上化劲初期之外的效用叠加。 特别是无声无息+50、敏捷+200,让他跑起来如一阵风,又如一道烟,悄无声息的。 往东连逃一百余里,又往北逃两百余里,最终藏进一个棕熊冬眠使用的树洞。 树洞内气味难闻,却也是极好的掩护,将熊尸当靠背,崔浩立即调息,往嘴里塞宝药,并着手吸收地火精魄。 ‘地火精魄’属于天材地宝,最好于破关前使用,可以大大提升破关概率。 但崔浩没有瓶颈,所以想用就想,完全不心疼。 当然,如果能找个安静且安全的地方,慢慢吸收,可以最大化利用。 此刻使用,多少有些牛嚼牡丹的意思,无法利用其全部价值。 ‘轰’一声,一股火属性能量顺着掌心吸入体内,如炎球爆开一般,叫崔浩感到强烈的烈火焚身之痛。 “寿劲老魔……!”崔浩一边运转烈阳焚天诀,一边在心里发誓,“我们之间必死一个!” 另一边,寒风中寿劲立于一处高坡之上。 看着黑沉沉的夜色,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今夜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亲自出手,且布下天罗地网,竟会让一个刚刚踏入化劲初期的小辈从眼皮子底下溜走,甚至还折损了得力手下解元! “废物!一群废物!”寿劲的声音不再温雅,而是充满了刺骨的寒意,目光扫过坡下噤若寒蝉的手下,“连一个小崽子都追不上!” 一名心腹壮着胆子上前:“长老息怒。那崔浩身法诡异,气息隐匿功夫更是了得,加上江流湍急,夜色深沉……” “闭嘴!”寿劲打断他,“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顿了顿,寿劲大声补充道:“传令下去,以码头为中心,方圆三百里内所有城镇、村庄、山林、水道,全部给本座搜!悬赏万金,不,三万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寿劲眼中闪过更深的阴鸷,“立刻派人去临渊城方向,所有通往那边的陆路、山路,乃至可能的海路,全部设卡封锁!” “严密盘查所有形迹可疑的年轻武者,尤其是独行者!” “是!”手下连忙应命,匆匆下去布置。 寿劲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看不透的黑夜,胸口微微起伏。 此刻的他,不仅仅是因为药材又一次逃脱而愤怒,更因为他隐隐感觉到,任由崔浩发展下去,可能会出大事。 ...... 与此同时,那艘顺流而下的货船上。 船舱内,气氛压抑。 “姑奶奶,无求他......” “他没事了,”赵海梅看了一眼因失血太多,于床上昏迷中的赵无求,“休息几日便可无碍。” 赵月华放心了,“那崔浩……” 提到崔浩,赵海梅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此子敏锐狠辣。他不知什么时候察觉了‘王玉树’身份,并加以利用,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月华这里垂首不说话,内心深处反而对崔浩在那种绝境下表现出的冷静、果决,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 “不过,能在寿劲老魔和我面前,抓住那一线生机,成功脱身……”赵海梅淡淡道,“此子心性、实力、应变,皆属上乘。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得罪了寿劲,最终逃脱的概率不大。” 赵月华再次垂首,她希望崔浩逃能出去,但一想到崔浩从自己手里抢走一包袱宝药,她又咬牙切齿,双拳紧握。 ...... 十日后,靠着吃熊肉、喝雪水,崔浩在树洞里完全吸收了地火精魄。 随着‘啵’一声,原本火属性能量充沛的晶体化成粉末。 面板更新。 【境界:化劲初期(538/1000)】 从359到增加到538,其中有晶体的作用,也是宝药的作用,崔浩能感觉到,他浪费了相当多一部分能量。 却是不得已,寿劲的人已经搜查到附近,他必须继续往北逃。 带上赵月华赠送的包袱,里面有十二株宝药,崔浩于深夜中离开树洞,踏雪无痕,继续往北逃。 从寿劲一剑斩首一名化劲初期属下看,暂时避其锋芒是正确行为。 不敢两败俱伤,万一魔修还有高手,万一赵海梅突然横插一脚,太多意外了。 最保险办法是自己踏入化劲中期。 连续五日,每日昼伏夜出,沿途所见,村镇荒芜,尸骸偶现。 魔灾肆虐之惨,远超想象。 离开树洞的第六天午时,崔浩意外追到一行人。 其中多名是熟人。 比如权臣聂清风的小舅子柳云飞,父亲镇守北疆的屠苏烈等人。 显然,他们都是从宝山上宗里逃出来的人,此刻十分狼狈,约有一半受伤,还有一半神情萎靡。 不知过去十五天发生了什么,崔浩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确定它还有。 运转《异气敛息录》模拟暗劲圆满修为,从队伍后面缓缓追上去。 很快,柳云飞等人发现身后人有坠着,以为是魔修,吓得魂飞魄散,却没有丢下重伤者。 “大家不要怕!”屠苏烈高呼一呼,“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一群人!” “大家别怕!”崔浩踏雪而行,一步一个脚印,气喘吁吁高呼,“我是正派人士!” ‘正派’两个字崔浩咬重了些,他个人看到的情况,觉得正邪区别不大。 休战的十四个月期间,王城内外死人数量不比魔修杀的少。 不管真假,听闻崔浩不是魔修,心里齐主松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屠苏烈手里握着一根步槊,比枪更长。停在原地,等崔浩近到跟前问。 “在下崔火。” “在何处修炼?师从何人?” “宝山上宗,土四院弟子,师从刘莽,外出历练一年.....”话到这里,崔浩重重一叹,“回来后发现处处是魔修,不得不逃亡。” 原来是同病相怜之人,屠苏烈打听问:“崔师弟可有去处?” “打算去北冰国避避。” “家父乃镇北大将屠雄,崔师弟可愿与我们一同前往?” 崔浩佯装愣了一下,旋即点头答应,“也好,在下愿与屠师兄同行。” “请师弟不要介意,”屠苏烈道,“我们要用异犬确认你不是魔修。” “请。” 屠苏烈对柳云飞招了招手。 柳云飞牵着一条体格高大的异犬上来,对崔浩使劲嗅了嗅。 没有嗅到魔修才有的特殊血腥味。 确定崔浩不是魔修,屠苏烈彻底放松下来,氛围顿时一松,众人继续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崔师弟是从何处而来?”屠苏烈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搭话道。 “药王谷。”崔浩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乘船回来,还没到码头便在江上遇到大队魔修,厮杀一阵,侥幸逃脱,一路北上,不想在此遇到诸位。” “江上?”柳云飞手中牵引异犬的绳索微微一紧,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你真是走运,河上是魔修防控重点。还有化劲中期高手坐镇,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我没有遇到化劲中期高手,”崔浩苦笑摇头,“否则不会逃至此处。” 屠苏烈感叹:“好运气。” “屠师兄……”崔浩看向队伍中那些明显带伤、神情萎靡的同伴,“发生了什么?” 屠苏烈神色一黯,沉默了几息,才低沉道:“我们是……从宝山上宗逃出来的。” “宗门失守了!?”崔浩震惊问。 “十日前,魔修主力突然猛攻宝山上宗山门,攻势比之前猛烈数倍!山门被攻破,各峰各自为战……混乱中,我们收到命令,化整为零,分散突围。” “王城呢?”崔浩追问,“王城可还有坚守?” 屠苏烈凄惨摇头:“我们能顾着自己就不错了,那有心情关心王城。” 众人闻言,脸上皆是一片灰败。 家园被毁,宗门陷落,前路茫茫,一股绝望的气氛在队伍中蔓延。 崔浩心中思量,宝山上宗陷落,王城大概也完了。 否则赵海梅不会提前安排皇帝转移。 “诸位不必过于灰心,”崔浩出声安慰,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活着,总有复仇和重建宗门的一天。” 崔浩话音刚落,前方探路的一名弟子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前……前面!有魔修的巡逻队!大约二十人,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搜索!” 闻言,众人顿时一片慌乱。 屠苏烈强自镇定,握紧了步槊,“什么修为?” “领头的是两个暗劲圆满,”探路弟子声音发颤,“其余都是暗劲大成! “躲不过了!准备战斗!”屠苏烈咬牙低喝,“受伤的兄弟往后退,还能打的跟我上!” 众人纷纷拔出兵器,绝望之中,反而激发了几分凶性,个个都有拼命的勇气。 当二十名魔修接近,生死战斗在雪地上发生。 崔浩没有当英雄,他直接缠住一名暗劲圆满修为的魔修,与其斗的难解难分。 刀光剑影间,需要小心控制力道,生怕一个不慎把对方秒了。 不能出全力,否则会暴露行踪,隔天寿劲就会追杀过来。 当战斗结束,现场情况有些糟。 雪地被践踏得泥泞不堪,原本洁白的积雪上泼洒开大片大片暗红。 一些魔修的尸体横陈其间,但己方倒下的人也不少。 原本二十余人的队伍,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十人。 受伤的人中,有的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 有人断了胳膊,用撕下的衣襟草草捆扎,仍止不住热血滴答落下。 还有人直接躺在雪地里,胸膛微弱起伏,眼神涣散,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屠苏烈拄着那杆步槊,槊尖染血,他自己的左肩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 柳云飞牵来的那条异犬,此刻腹部被利刃剖开,倒在主人脚边,只剩下四肢偶尔的抽搐。 柳云飞自己脸上也多了一道血痕,蹲在爱犬身边,十分难过。 几个伤势较轻的弟子,正手忙脚乱地给重伤者敷药、包扎。 屠苏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打精神,声音嘶哑道:“还能动的……赶紧收拾一下,把阵亡的师兄弟掩埋,动作要快。我们……不能在此久留,魔修随时可能再来。” 听闻魔修随时还可能再来,还能动的人心里一惊,立即行动。 崔浩气息略显凌乱,一起帮忙掩埋死者。 继续赶路,后面又遇到两波追兵,一月后抵达镇北军大营时,屠苏烈身边仅剩四人。 而崔浩则在最后一次遇到追兵时,借机悄然脱离了队伍,独自北行三百里,一座灰白色的边城出现在风雪尽头。 走近,城墙斑驳,旌旗猎猎,城门上方刻着两个久经风霜的大字—— 白城。 第264节 猛虎落荒丘 白城,地处大安王朝北境边陲,因常年积雪而得名。 崔浩抵达时,正值隆冬,整座小城仿佛被裹在厚厚的白色绒毯之中,人烟稀少,气息凛冽。 这种偏远与严寒,恰恰成了他绝佳的藏身之所。 在小城里唯二客栈之一的‘友好客栈’住下,支付了足额的银钱,便住进了一处带后院的客房。 客房炭盆吐着橘红的火舌,艰难地驱散着从门窗缝隙钻入的刺骨寒意。 此刻,崔浩终于能卸下连日逃亡的紧绷神经。 简单休息一下,便开始盘点剩余资源。 赵月华“赠送”的包袱里,还有九株宝药完好无损。 它们年份、属性各异,皆是珍品。 加上自己的紫金丹、培气丸,支撑他修炼到化劲中期,应该没问题。 另外,沿途战斗中搜刮来的金银、零散丹药、杂物,也有一小堆。 “资源足够,但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崔浩心里盘算着,“不能一直住客栈,毕竟只有两家客栈,血劫道魔修如果来到白城,很容易找到他。” 心下即定,在客栈短睡两个时辰,下午未时正,崔浩出门买了一套衣服换上,之后来到当地的‘铁砧铺’。 这里正在大量招人,小城很多居民在这里工作。 原因是,铁砧铺是镇北边军的服务商之一。 崔浩找到管事,以明劲大成修为,得了份押运的活。 平时没事,偶尔押送修补好的铠甲、打造好的兵器,送往一百里外的镇北军大营。 分得一个独立的院子,银钱每月一百两。 一百两银钱对于现在的崔浩来说完全不重要,主要是为一个安稳的落脚处。 在白城安静修炼一个月,中间押送一次货物到边军大营,日子过得还算舒服。 然而,寿劲并没有放过他。 当发现白城出现魔修,并拿着他的画像四处打听,崔浩便辞了押运工作,转移到了一个叫泰来城的地方。 与白城一样,泰来城也是边境城池,面积更小、人口更少。 为掩藏行踪,靠着识得一些草药,崔浩在泰来城当地的医馆里,找了个库房管理的活。 这次情况好一些,他在泰来城苟了两个月,春天来临时,魔修拿着他的画像又找来了。 不到化劲中期不想暴露行踪,崔浩继续逃。 窗间过马,连续逃亡了半年,资源消耗殆尽,换来了实力的稳步增长。 从聂府秘库里得来的丹方《爆炎丹》也被炼制出来三枚。 并将从藏经阁五楼得来的《太乙分光剑诀》彻底融会贯通。 境界值来到关键节点。 【境界:化劲初期(997/1000)】 也就是说,只要按部就班修炼,最多只要七日,便能跨入化劲中期。 温暖的房间里,崔浩抬头看向窗外,脑中想到寿劲!眼中精光一闪,“寿劲,老子来了!” 当即崔浩决定结束猛虎卧于荒丘的日子,返回王朝去报仇! “咚!咚!” 敲门声响起,跟着传来一个清脆女声,“崔大哥。” 崔浩离开火坑,从里面打开门,门外的是雇主的女儿,一个叫杨洗梅的十六岁女孩。 杨洗梅情绪低落道,“爹寻你。” 须臾,崔浩在主屋里见到杨家家主,杨洪城。 杨家经营一处煤山,在当地颇为富足。 为人也还算良善,创立并资助着一处慈幼院。 专门收养被遗弃的婴儿和孤幼儿童,为此还雇佣了许多乳母、教书先生。 崔浩专门调查过,慈幼院内有遗婴、遗孤将近八百人,规模很大,不是作秀,实打实往里砸了很多银子,真做好事。 他还曾亲眼见过杨洪城为慈幼院的孩子擦拭鼻涕,也见过杨洗梅每日往返家中与慈幼院。 ......对此,崔浩表示尊重。 而他在杨家的工作是看家护院,已经工作两月之久。 “东家,”崔浩抱拳行礼,“你找我。” 杨洪城推了一把桌子上的两百两银子,“这是你的本月薪俸,多的一百两算是奖励,你可以走了。” “走?” “对,离开杨家。” “什么原因?” “我收到消息,阴家请了一个暗劲大成高手,准备对我动手,你留下也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阴家也是当地大族,同样经营一座煤山。 不同的是,阴家一直想一家独大。如今,不知从哪请来一个暗劲大成高手,想必付出了很大代价。 毕竟这里只是小地方,别说暗劲大成,就是暗劲初期也没有。 当地修为最高的两人,分别是杨洪城与阴氏家主,两人都是明劲圆满,谁也奈何不了谁。 “爹,”杨洗梅说话,“你和崔大哥联手,能不能对付暗劲大成?” “傻孩子,明劲与暗劲有天壤之别,何况是暗劲大成,完全没有胜算。” 崔浩表现出来的修为也是明劲,所以杨洪城有此一说。 “想走!?迟了!” 狂笑声中,庭院大门轰然崩碎,木屑纷飞。 一名锦衣华服、面有得色的中年男子率先踏入,正是阴氏家主阴承德。 其身侧跟着一名身着灰袍、面皮干瘦、眼神阴鸷如鹰的老者。 老者双手拢在袖中,周身气息若有似无,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暗劲大成高手! 阴承德目光扫过杨洪城和崔浩,最后落在杨洪城惊怒交加的脸上,得意笑道:“杨洪城,没想到吧?今日,你杨家上下鸡犬不留!” 杨洪城脸色铁青,本能将杨洗梅护在身后,对崔浩急声道:“崔兄弟,待会儿我拼死拖住他们,你带梅儿从后门走!快!” 阴承德嗤笑:“走?谁也走不了!” 这时,灰袍老者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同看待蝼蚁,先落在杨洪城身上,随即又瞥向一旁气息“普通”、似乎因惊惧而微微低头的崔浩。 然,老者并未轻敌,反而在阴承德话音刚落之际,身形陡然动了! 没有多余废话,更没有戏谑。老者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尤其在这种灭门之事上,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直扑杨洪城和崔浩所在! 双手从袖中探出,干瘦的手掌分击二人胸口要害——暗劲大成的全力一击,势要瞬间格杀两人,奠定胜局! 劲风扑面,割得皮肤生疼。杨洪城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只能绝望地爆发出全部明劲,双拳齐出,勉力迎上。 杨洗梅失声尖叫:“爹——!” 阴承德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崔浩心里轻轻一叹,他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当英雄……但杨氏父女……不该死。 无奈,抬起右手,手握成拳,动作看似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仅仅是迎着那老者势在必得的一击,平平无奇地迎了出去。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眩目的劲风,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灰袍老者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都为之一缩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了坚韧的皮革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预想中崔浩吐血倒飞、杨洪城被重创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气势汹汹、足以轻易碾死寻常明劲武者的灰袍老者,前冲的身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铁壁,骤然停滞,就那么直挺挺地定在了崔浩面前一步位置。 老者脸上的阴沉和杀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茫然,以及……迅速扩散开的无边恐惧。 “你……”灰袍老者想说什么,却已气绝。 下一刻,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灰袍老者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在地,再无一丝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众人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呼吸声。 杨洪城保持着出拳迎击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了一般,瞪大眼睛看着地上老者的尸体,这一刻他的大脑一团混沌。 杨洗梅捂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地上的死人,又看看云淡风轻收回拳头的崔浩,脑子一片空白。 原本志得意满、准备欣赏屠杀的阴承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崔浩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用看地上老者的尸体,崔浩确定他死透了。把目光看向面无人色的阴承德身上,轻轻吐出一句话,却让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看来,你今天,是留不下任何人了。” 第265节 偶遇故人 当场毙杀阴承德,了结后患,崔浩心无旁骛南下。 并未选择来时路线,而是取道一条更偏西的荒僻路径。 一来可绕开可能存在的魔修关卡与眼线,二来也想从侧面了解如今王城外围的真实情况。 北地春迟,虽已开春,寒风依旧如刀,积雪未化,路上行人稀少,偶尔可见拖家带口北逃的难民,个个面黄肌瘦,神情仓惶。 不同于逃亡时的昼伏夜出,此刻崔浩日夜赶路,脚程极快,半月渐渐接近王城外围区域。 路旁被废弃的村落、被焚毁的驿站越来越多,荒草间不时可见未曾掩埋的白骨。 这日黄昏,崔浩正在一处荒村里歇脚,取出肉干默默啃食,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忽然,耳朵捕捉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间或夹杂着呼喝与惨叫。 “有人厮杀……人数不少,至少有暗劲高手。”崔浩瞬间判断。本不欲多事,但声音传来的方向,恰好在他前进的路线上。 略作沉吟,崔浩收敛气息,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潜去。 翻过一座矮丘,下方开阔谷地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约莫二三十名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有血色波纹的魔修,正围攻一支约十人的车队。 车队护卫明显训练有素,结阵而守,但人人带伤,已是强弩之末。 被保护在中间的是几辆骡车,车上似乎载着妇孺,哭声隐隐。 引起崔浩注意的是,护卫首领是一名使枪的年轻武者。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北地男儿特有的粗犷与坚忍。 其手中一杆长枪如同活过来的蛟龙,枪影重重,寒光点点,竟是以一己之力,独自拦下了两名暗劲圆满魔修的围攻! 居然是——石磊,他此刻已然暗劲圆满。 然,魔修人多势众,战局对车队越发不利。 其中更有一名特别狡猾的,手里握着一根长鞭,乘着乱局,悄无声息绕到石磊身后,打算偷袭。 而石磊此刻全部精神都在两名正面敌人身上。 眼看石磊就要被暗算,崔浩悄无声息加入战场,顺手从一具尸体身边捡走一把开山刀。 有心算无心,又高一个大境界,那名狡猾打算偷袭的魔修身子一僵,被捅了一个透心凉。 噗嗤一声反手抽出刀,抬手又掷了出去。 大刀擦着石磊的身边飞过,转瞬飞到一名大胡子暗劲圆满魔修跟前。 太快了! 大胡子魔修完全来不及回防,“噗!”一声便被洞穿了胸口。 “什么人?!”另一名魔修头目厉声大喝,惊疑不定地望向寒光来处。 只见一道身着普通灰布衣衫、面容平凡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石磊身后不远处。 “路见不平。”崔浩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又因为他脸上戴着玉强送的面具,石磊并不认识,抱拳一礼,“多谢少侠相助。” “找死!”魔修头目扫视一圈,见已方人多,顿时恶向胆边生,“分几个人,宰了他!” 立刻有五名魔修,其中两名暗劲初期,三名明劲巅峰,呼喝着扑向崔浩。 崔浩面无表情,待那五人冲至近前,他才右手连出。 嘭!嘭! 扑在最前的两名暗劲魔修,哼都没哼一声,也没有倒飞,只是定在原地,身体如面条倒下。 后面三名明劲魔修同样内脏尽碎,七窍流血倒下。 弹指之间,五名魔修皆死于劲力透体,即便身穿护甲也无济于事。 全场死寂。 无论是魔修还是车队护卫,都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石磊更是瞳孔猛缩,看向崔浩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是什么手段?抬手杀暗劲?此人……恐怕是——化劲高手!! 剩下的魔修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发一声喊,丢下同伴尸体,狼狈不堪向四周疾速逃走。 崔浩不想走漏任何消息,优先追上暗劲圆满杀死,其他魔修也杀死,最后回到石磊跟前。 石磊抱拳深深一礼:“晚辈石磊。多谢前辈援手之恩!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崔火。”崔浩报了化名。 “崔前辈可是要南下?” 崔浩点头:“正是。” 石磊脸上露出忧色:“前辈,如今王城方圆数百里,已尽入魔修之手!尤其是王城周边,血劫道高手云集,盘查极严。” “晚辈此次便是奉命护送一批阵亡同袍的家眷北撤,路上遭遇多次截杀……前辈若孤身前往,凶险万分!” “王城现在具体情况如何?”崔浩打听问,“寿劲老魔可在城中?” 石磊咬牙道:“王城……已成魔窟!血劫道以原王宫为核心,建立了所谓‘血神殿’,大肆抓捕残存百姓和武者,抽血炼功,炼制血丹!” “寿劲那老魔,正是坐镇血神殿的三大长老之一,据说正在筹备一次大型血祭,以巩固魔功,冲击更高境界!” “血祭?”崔浩眼中寒光一闪,“更高境界?!” “是!”石磊重重点头,“他们抓了很多人,关押在城内各处地牢。据侥幸逃出士卒回报,血祭之日,恐怕就在十五日之内!届时……不知会有多少无辜性命葬送!” 崔浩沉默片刻,又问:“王城有多少高阶魔修?” “修为最高的是杜秋华,化劲后期。” “往下是寿劲、卢仁杰、解土根三名化劲中期。化劲初期最少有二十名。” 崔浩心中微凛,没想到还有一个化劲后期高手坐镇。 却也不怕,只要不落入包围,他现在化劲初期,一心想跑的话,有面板效用加持,化劲后期未必能追上。 只不过,如果想杀寿劲,需要一点运气和计谋才行。 “前辈修为高深,但双拳难敌四手,不如……先随晚辈前往北地军镇,从长计议?” “朝廷还有力量吗?赵海梅何在?” 石磊神色一黯,低声道:“朝廷已经瓦解了,一部分突围成功,赵宗主不知所踪。” 了解大安王朝情况,崔浩随手送一紫金丹给石磊,“崔浩托我送你的。” 用双手接住凌空飞过来的紫色宝丹,认出是培元紫金丹,石磊身体颤抖,“崔浩师弟?” “对,就是他。” 丢下这句话,崔浩继续南下,几个跃步,消失在石磊视野里。 石磊握着尚有余温的紫金丹,看着崔浩消失的方向,眼眶发热。抱拳,深深一躬。 ......... 与此同时,王城核心,昔日庄严的王宫,如今已被阴森血腥的气息笼罩。 宫殿被改造,巨大的血色纹路爬满墙壁,中央广场上竖立着狰狞的魔神雕像。 一座偏殿内,烛火幽暗。 寿劲正盘坐在一个不断翻涌着暗红色液体的血池中,闭目运功。 此刻脸上的温雅早已不见,只剩下无尽的阴鸷与贪婪。 血池中升腾起缕缕血色精气,被他缓缓吸入鼻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片刻后,寿劲睁开双眼,眼底血光一闪而逝,不捉住崔浩,他将心结难消、境界不进。 “来人!” 一名心腹手下推门进来,垂手候着。 “有没有崔浩的消息?” “回禀长老,还没有。” “增派一倍人手去找他,本座有种预感,他……可能一直没有走远。” “是!”手下领命而去。 寿劲重新闭上眼睛,沉浸在血池修炼中,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回来吧……小畜生。正好用你的血,助本座神功大成!” 第266节 拳镇老魔 两日后。 清晨时间,崔浩在距离王城西北方向,一百里的地方,斩杀了一队二十人魔修。 当天晚上在王城正西方向又杀一队二十人。 隔天血劫道魔修派来一名化劲初期高层,搜查凶手下落,又被崔浩斩杀殆尽。 连续损失三波人,还包括一名化劲初期,显然正道有高手在外面活动。 “长老,袁辉死了。”一名中层魔修步履匆匆来到寿劲修炼的大殿外,隔着门,轻声禀报。 寿劲在血池里打座,双目未睁,“细说。” 中层魔修将三波人被杀,娓娓道出。 听过手下禀报,寿劲原本闭合的眼睛猛地睁开! “是他……一定是他!”寿劲回过味后,低吼一声,周身血池猛地炸开一片血浪,“他回来了!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残忍与兴奋。 虽说崔浩的成长速度让他心惊,但也激起了他强烈夺得精血,炼制成丹的强烈欲望,当即出关,欲亲自拿住崔浩。 崔浩在钓鱼,如同魅影在王城大外围游弋,确保自己不会落入包围圈同时,又希望能等来寿劲。 然而,寿劲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他的预计。 当他在一个废弃的村子里,刚杀死第五批魔修。 一股阴冷、黏腻、带着浓郁血腥气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瞬间锁定了这片区域。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声都消失了。 崔浩缓缓抬头,看向破败村落入口。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血袍猎猎,面容阴鸷,正是——寿劲! 寿劲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上下打量着崔浩,尤其在崔浩那看似平凡、却隐隐透出不同寻常精气的面容和身躯上停留了片刻。 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小畜生,果然是你。半年不见,胆子倒是肥了不少,敢在本座眼皮底下肆无忌惮地杀人了。” “老匹夫,你追杀我半年,今日必杀你!” “杀我?”寿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刺耳,“也好,省得本座再费工夫去找你!” 话音未落,寿劲动了! 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浓稠欲滴的血煞罡气,直刺崔浩眉心! 这一招没有什么技巧,纯粹是以境界压人,料定崔浩逃无可逃。 崔浩早手腕微抖,掌中软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剑身瞬间绷得笔直,化作一道迅疾绝伦的寒光,精准无比地点向寿劲的指尖!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交击声响起,指尖与剑尖相撞,竟迸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气劲以交击点为中心猛然炸开,卷起地上尘土碎石,形成一个小型旋风。 寿劲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微讶。他这一指蕴含化劲中期的血煞之力,寻常同阶武者也不敢硬接,更别说用软剑这种偏柔的兵器点刺。 可崔浩不仅接了,剑尖传来的反震之力竟然凝练异常,隐隐带着一股灼热的穿透力,让他指尖微感刺痛。 “有点门道!”寿劲低喝一声,变指为掌,血煞之气喷涌,带着腥风拍向崔浩! 崔浩脚步轻移,避开了血色掌印笼罩的核心。 同时,手中软剑招式一变,不再是直刺,而是幻化出无数道曲折灵动的剑影,如同漫天银蛇乱舞,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缠绕、切割向寿劲周身要害! 《太乙分光剑诀》!融入了他自身对快、诡、变的极致追求,配合软剑的特性,将剑法的诡异莫测充分发挥。 寿劲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崔浩的软剑时而刚直如枪,时而柔韧如鞭,刚柔转换毫无滞涩,剑影层层叠叠,虚实难辨,更有一股炽热的烈阳内劲附着其上,对他血煞之气隐隐形成克制,让他颇为难受。 “砰!砰!砰!” 两人以快打快,在废弃的村落废墟间闪电般交手数十招。 剑光与血影交织碰撞,气劲四溢,残破的土墙、木桩不断被余波震碎、击飞。 寿劲越打越是心惊。他能感觉到,崔浩的内劲修为,赫然已经踏入了化劲中期!而且根基扎实,内劲精纯炽热,绝非靠药物强行提升的虚浮之辈! “这怎么可能?!”寿劲心中骇然,“短短半年多,从初入化劲到中期?这是什么怪物?!” 震惊之后,是更深的贪婪与杀意。此子身上定有天大秘密!若能夺得,其价值远超想象! “小子,你确实让本座意外!但到此为止了!血影追魂剑!” 寿劲陡然厉啸一声,终于抽出了腰间的造型古朴、通体暗红、散发着浓烈血煞之气的直剑。 剑一出鞘,空气中血腥味陡增数倍! 秘银剑!掺了其它稀有金属 寿劲剑法展开,与之前指掌功夫的阴狠毒辣不同,这剑法迅疾如电,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剑光过处,仿佛有无数冤魂哀嚎,直侵心神! 剑招连环,一剑快过一剑,化作一片血色剑网,将崔浩笼罩其中! 崔浩顿感压力明显增加,寿劲毕竟是老牌化劲中期,战斗经验丰富,此刻动用兵器,施展出看家剑法,威力陡增。 而那血色剑光不仅锋利无匹,更带有扰乱心神、侵蚀内劲的怪异效果。 《烈阳焚天诀》全力运转,炽热内劲在经脉中奔腾,竭力驱散侵入体内的血煞寒意。 同时,手中软剑舞动得更急,《太乙分光剑诀》催发到极致,剑光分化,如莲绽放,与血色剑网激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与气劲爆裂声。 两人身影在废墟间高速移动、交错,所过之处,地面崩裂,残骸粉碎,战斗余波将小半个村落彻底夷为平地!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声响,崔浩肩头衣袍被一道血色剑光划开,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冰冷的侵蚀感。 寿劲眼中凶光一闪,得势不饶人,剑势更疾,直取崔浩咽喉、心口等要害! 崔浩眼神冰冷,寿劲显然把魔功炼到了极境,加上他是老牌化劲中期,战斗直觉超乎寻常。 后退两步,崔浩剑招一变,不再追求分光化影的复杂,软剑陡然变得沉重凝滞,剑速似慢实快,精准地格开了寿劲志在必得的一剑,剑身顺势如毒蛇吐信,反撩向寿劲手腕! 这一下变招出乎意料,时机拿捏妙到毫巅。 寿劲回剑稍慢,手腕一凉,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找死!”寿劲暴怒,血煞之气狂涌,伤口瞬间止血,同时感受到崔浩剑上有毒。 暗骂小畜生不爱惜武器,寿劲不再保留,猛地咬破舌尖! “血煞燃魂!” 一声爆喝落下,寿劲气息陡然拔高,双眼彻底被血色覆盖,脸上青筋暴起,显得狰狞无比。 显然,他施展了激发潜力的秘术,短时间内战力暴涨,无限接近化劲后期! “给我死!”寿劲嘶吼着,一剑斩出,血色剑劲带着摧枯拉朽、仿佛要斩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威势,当头劈向崔浩! 这一剑,锁死了崔浩所有闪避空间,逼他硬接! 崔浩知道这是生死关头,烈阳内劲疯狂运转,全部灌注于软剑之中,剑身绷直如铁,发出不堪重负的铮鸣,迎着那恐怖的血色剑劲,一剑刺出! 轰隆——!!! 双剑交击,爆发清脆巨响! 狂暴的劲力风暴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形成一个巨大的浅坑!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崔浩手中那柄品质不俗的软剑,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冲击,寸寸断裂! 而寿劲那柄直剑还好好的,这让崔浩眼底微亮,他正好需要换武器,杀了寿劲,夺他宝剑! “小畜生,这就是不爱惜武器的下场,没有师父教,就是不行啊。” “老畜生,可敢丢掉武器,与我比拳脚!?” “你当本座与你一样蠢!?”话音未落,寿劲再次发动。 崔浩足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右手往怀里一探,取出一样红色物件,重重砸向地面。 不能直接砸向寿劲,有可能被他一掌拍回来。 以为是霹雳火珠,不想弄得太狼狈,寿劲同样脚踏地面,飘然后退。 ‘嘭!’的一声。 爆炎丹炸开,一股红雾快速腾起,笼罩十余丈范围。 逼退寿劲,崔浩得空捡起一杆魔修丢落的玄铁长枪。 不敢闯入红雾,寿劲抬手连挥,迫使红雾散去,看到崔浩已然重新准备好应战。 “也好,”看到崔浩拿起大枪,爱惜自己的直剑,寿劲妥协道,“我们比拳脚。” 话落,寿劲随手一甩,长剑插在百步开外的土墙上。 崔浩丢掉手里长枪。 “好——蠢!”寿劲哈哈大笑,形身再次发动,“死!” 寿劲笃定崔浩如此年轻,剑法又如此精妙,必然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兵器上。 拳脚功夫定然是短板。 而他活得更久一些,拳掌功夫同样了得,配合此刻依旧强大的秘术加持,胜券在握! 崔浩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不动地藏经》运转。 同时,右拳收于腰侧。 刹那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脚下快速升腾而起。 这一刻,崔浩不再是锋锐灵动的剑客,而是厚重、凝实、仿佛蕴含了大地般无穷力量的拳师。 “老匹夫!”崔浩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寿劲耳中,“用拳头我也能打死你!” 话音落下,崔浩双足微微分开,不丁不八站定,右拳缓缓收于腰侧。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却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夸张说,双拳才是他崔浩最犀利的武器,但他习惯藏一手,别人不知道。 寿劲前冲的脚步猛然顿住,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崔浩的拳头,那拳头上没有劲气,却仿佛蕴含着能粉碎山岳、撼动大地的恐怖力量! “拳意……这怎么可能?!”寿劲失声惊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崔浩不再言语,眼神陡然凌厉如刀,主动发起进攻! 没有眩目的身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地面微微一震,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径直轰出! 破碎拳——崩山!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低沉恐怖的呜咽声,拳头前方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 一股凝练到极致、霸道无匹的毁灭性拳劲,撕裂空气,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眨眼到了寿劲面前! 寿劲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 旋即狂吼一声,将剩余的所有血煞劲力疯狂汇聚于双掌,施展出最强的“血煞碎心掌”,悍然迎上! 轰——!!!! 拳掌相交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那。 比之前兵器对撞猛烈十倍、二十倍恐怖爆响产生! 一个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环形荡开,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残骸、土石尽数掀飞、震成齑粉! “咔嚓……噗!” 清晰的骨裂声和喷血声同时响起。 寿劲那凝聚了秘术之力、足以碎金断玉的双掌,在接触到崔浩拳劲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那股毁灭性的拳劲毫无阻碍地贯入他的双臂,摧枯拉朽般震碎臂骨,轰入他的胸膛! 寿劲的护体血煞功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 “不……可……能……”寿劲重重砸进数十丈外的乱石堆中,气息奄奄,眼中依旧残留着无边的震骇与绝望。 崔浩缓步上前。 寿劲死死瞪着缓步走来的崔浩,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年轻人不仅剑法超群,内劲精纯,竟然还将拳术修炼到了极境! 这简直是怪物! 崔浩走到寿劲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数次险死还生、不得不亡命天涯的‘师父’,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闪而过的杀机。 “我说过,”崔浩缓缓抬起脚,“今日必杀你。” “不.....!” 不等寿劲话音落下,崔浩脚掌重重踏下。 “咔嚓!” 寿劲的脖子应声而碎,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消散。 血劫道长老,化劲中期高手,寿劲——毙命! 第267节 异兽图谱 往嘴里丢一枚培气丹,崔浩迅速在寿劲怀里摸索。 丹药两小瓶,兽皮纸一张,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暂时不看兽皮纸内容,转身崔浩疾掠百步,从土墙中取出秘银长剑,身形如电,向西北方向奔跑。 离开不到十息,三道强悍气息掠来!停在寿劲尸体前。 “这....”卢仁杰双瞳微扩,失声痛呼,“师弟!” 修为最高的杜秋华摸了摸寿劲的尸体,“还没有走远,分头追!” 毕竟不知凶手逃跑方向,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奔向三个方向。 连续奔跑一个时辰,崔浩在一个土丘后面停下步子,同时手里出现三枚飞针。 原地等待约二十息,猛地朝土丘上面掷出飞针。 卢仁杰适时出现,他没想到杀害师弟的凶手不仅不逃,还在土丘后面等自己。 猝不及防之下,侧身拍掌,避开其中两枚飞针。 还有一枚.....“嗤!” 正面破甲入体。 怎会?!卢仁杰瞳孔骤缩,他穿的冰蚕软甲,虽不是硬甲,但纤细飞针如何能破甲? 剧痛与一股冰冷刺骨的麻痒瞬间炸开!卢仁杰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眼中惊怒交加。 第一时间运功封住飞针周围穴道,试图逼出飞针、压制毒性。 崔浩使用刚缴获来的秘银长剑,跟着飞针后面,携奔雷之势已然杀到卢仁杰跟前。 “卑鄙!”卢仁杰嘶声怒骂,右手长剑仓促格挡。 “铛!” 卢仁杰受飞针暗算,内息不畅,仓促间只提起七成力道。 双剑交击,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血喷出,脚下踉跄连退三步。 崔浩得势不饶人,一心只求速战速决。 一旦让卢仁杰缓过气,或者其他高手闻声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将卢仁杰压制得抬不起头。 卢仁杰又惊又怒,他可是化劲中期修为,剑法造诣本在寿劲之上。 奈何先中剧毒飞针,战力大打折扣,此刻在崔浩狂风暴雨般的抢攻下,竟只能勉强守住门户,身上不断被凌厉的剑风划出血痕。 “你究竟是谁?!与寿劲有何仇怨?!”卢仁杰一边勉力抵挡,一边试图拖延时间,暗中全力催动内劲逼毒。 心知这毒虽烈,但他功力深厚,若能争取到片刻喘息,未必不能暂时压制。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崔浩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声音冰冷,攻势更急。 “死!” 崔浩低喝一声,体内烈阳内劲疯狂涌入秘银长剑,秘银材质剑身陡然变得赤红滚烫,仿佛烧红的烙铁! 化作一道灼目的赤色流光,以无可匹敌之势,斩向卢仁杰! 卢仁杰瞳孔紧缩,死亡阴影笼罩心头。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逼毒,将全部残余功力灌注于长剑,剑身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土黄色光华。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后土剑罡”! 横剑于身前,硬挡这沉重一击! “轰——!” 赤红流光与土黄剑光狠狠碰撞! 狂暴的气劲将两人周围数丈内的地面彻底犁翻,泥土沙石冲天而起! “咔嚓!” 卢仁杰手中那柄同样不凡的长剑,在秘银长剑的锋锐与烈阳内劲的狂暴冲击下,竟从中断裂! 赤红剑光余势未衰,自卢仁杰眉心贯入,势不可当地向下撕裂。 ——衣甲、血肉、骨骼! 待剑光掠过,卢仁杰身躯居中裂开,轰然倒地。 卢仁杰死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当场毙命。 宝山上宗前任宗主,化劲中期高手,卢仁杰——陨落! 不耽搁,崔浩迅速蹲身摸尸。 除三瓶丹药、一些金票银票外,崔浩摸到一个令牌,以及一个卷轴。 不管它们是什么,尽数卷入怀中,转身继续跑。 身形展开,踏雪无痕,不留足迹。 大约过去一刻钟,杜秋华飞掠而至,目光扫过死状凄惨的卢仁杰,却无可奈何,杀人者早没影子了。 旋即五指成爪,插入卢仁杰胸腔,掏出一颗尚有余温的心脏,掌心血色光华一闪,心脏迅速干瘪,精华被其吸入体内。 另一边,崔浩还在逃跑,魔修势大,不敢久停,一口气跑四天,把王城远远甩在身后。 这才在一个陌生小镇,无人使用的民房里,仔细打量收获。 从寿劲身上得到丹药两小瓶,一张兽皮纸。 丹药是蕴含武者精血的魔修丹药,对崔浩无用,暂时放下。 拿起兽皮纸展开,崔浩目光飞快扫过丹方,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这《血元丹》以武者精血为药引,只需替换掉那味邪恶的‘人心头精血’,改用强大异兽之血……此方价值,远超想象! 实力越强的异兽,制作出来的血元丹效果越好。 意外之喜,崔浩仔细将丹方收好。 接着是卢仁杰的物品。 三瓶丹药也都是魔修药物,他用不到,暂时置于一旁。 金票银票也放下。 崔浩拿起似玉非玉的令牌,表情微微一讶,与聂清风秘库里得到的那枚令牌,除了编号不同,其它一模一样。 收起令牌,崔浩打开从卢仁杰身上摸到的卷轴。 迎着略显昏暗的民房光线,崔浩缓缓展开触感柔韧的卷轴。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地图、秘籍、丹方,而是一幅笔触极其细腻、仿佛能跃然纸上的——异兽图谱。 图谱中心,绘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异兽。 其形如巨猿,却通体覆盖着细密如铁锈般的赤红色鳞片,肩生狰狞骨刺,双目位置以某种暗红颜料点染,即便只是图画,也透出一股狂暴凶戾之气。 旁边以古朴篆字标注: 【赤鳞铁骨猿·成年体(七级)】 【主要分布:北境极寒山脉深处,赤铁矿脉富集之地。性烈如火,力大无穷,防御惊人,鳞甲坚逾精铁,骨刺可破罡气。其心头精血,乃炼制‘龙象淬体丹’、‘霸血丸’之主药,其鳞、骨、爪、牙皆为上佳炼器材料。】 【弱点:双目、咽喉、后颈第三节骨缝,惧火属性攻击。】 在这幅主图周围,还以蝇头小字密密麻麻记录了赤鳞铁骨猿的生活习性、活动规律、大致战力评估,甚至还有几处可能出没区域的简略地形示意。 崔浩心中一动,展开卷轴后续部分。 后面并非仅此一种异兽,而是接连出现了数十种罕见异兽的详细图谱与说明。 玉角鹿、地火熔岩蜥、飓风雷鹰..... 每一种异兽的介绍都详尽无比,包括外貌特征、能力、价值、弱点、可能栖息地,甚至还有简单的追踪和应对建议。 显然,这不是一般的观赏性图册,而是一本极其专业、价值连城的《高阶异兽狩猎与材料采集指南》! 第268节 虎穴探宝 民房内,崔浩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接下来他有两条路可选。 一是往北走,凭着血元丹方与异兽图谱,将会获得接下去的修炼资源。 二是往东南走,前往碎星海,寻找宗门是其次,主要是去找媳妇。 狩猎异兽、制作宝丹,无疑是稳健提升实力的康庄大道。 远赴碎星海寻妻,则是心中难以割舍的牵挂。 理智与情感拉扯,让崔浩陷入短暂沉默。 突然,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的双眸。 ——再去王城! 魔修肆虐王城及周边已久,所掠宝药恐怕不乏百年珍品。 若能得手一二,不仅船上半年可充分利用,更为后续修炼打下雄厚根基。 这个看似危险的行为,实则风险可控,按石磊所说,血祭是血劫道高层提升修为的重要关口。 那个时候去拿点好东西,他们应该不会在意吧? ...... 王城,血神殿深处。 另一处比寿劲所用更加宽大、血煞之气浓稠欲滴的血池内。 杜秋华盘坐于池心一块凸起的黑曜石上,周身血雾缭绕,气息深沉如渊。 化劲中期的另一名长老解土根也在。他是一名身材矮壮的老者,垂手伺立在池边,眼神闪烁。 “卢仁杰也死了。”杜秋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有血池中翻涌的暗流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尸体我看了,剑意炽烈霸道,直来直往,应是同一人所为。寿劲死于拳下,卢仁杰死于剑下……此人,拳剑双绝。” 解土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窃喜:“凶徒猖狂,连杀我血劫道两名长老,若不能擒杀,恐怕……” “恐怕什么?损了本座颜面?”杜秋华打断解土根,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血色厉芒,“颜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血祭!” 顿了顿,杜秋华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诱惑:“按照原定份额,此次大祭汇聚的血煞精元,我占四成,你、寿劲、卢仁杰各占两成。如今……他们两个的位置空出来了。” 解土根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呼吸都微微急促:“长老的意思是……” “他们留下来的四成.....”杜秋华语气森然,“我占三成,你得一成。” 解土根心底冷笑,好个杜秋华,也不怕撑死! 心里骂得凶,但面上却愈发恭敬:‘殿主提携,属下感激不尽!’” “好说。” 压下心头不满,解土根故作担忧道:“殿首,那凶徒……” “凶徒自然要查,要杀!”杜秋华冷冷,“我已传令,加大搜捕力度,并上报,请求派遣擅长追踪的‘血影卫’前来。” “但这一切,都不能影响血祭的筹备!祭坛布置、血食抓捕,必须按计划,甚至要加快进度!绝不容有失!” “是!”解土根躬身退下,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狂喜。同门之死?报仇雪恨?哪有实实在在的修为突破重要! ....... 血祭之日,天光未亮。 皇宫内部,原本的殿前广场已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庞大池子。 在池子中央,一座由白骨和黑石垒砌的九层祭坛巍然矗立,顶端是一尊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血色魔神雕像,空洞的眼眶俯瞰着下方。 池子四周,一圈又一圈,黑压压跪满了被铁链锁住、神情麻木或绝望——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 以及一千多名习武者。 他们衣衫褴褛,面如死灰,在魔修粗暴的抽打和咒骂声中,被分批拖向池子边缘等待放血。 一个少年挣扎着被拖向池边,哭喊着‘娘’,叫声凄惨。 一个妇人疯狂想要破坏脚上铁链,却只换来魔修更重的鞭打。 外围是森严的魔修守卫。 其中不乏暗劲好手,更有将近二十名化劲初期坐镇关键节点。 所有魔修的目光都狂热地汇聚在祭坛上,等待着仪式开始。 杜秋华与解土根,身着于他们而言庄重的血色法袍,立于魔神雕像之下。 两人气息沉凝,眼神灼热,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不出意外,今日之后,他们的修为将更上一层楼! “吉时将至,开始吧。”杜秋华声音淡漠,如同宣判。 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魔修刽子手们,举起刀刃,毫不留情地划向第一批“血食”的脖颈、手腕! “不——!” “救命啊!” “魔头!你们不得好死!”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嚎、最后的怒骂瞬间响起。 同时,无数股鲜血,如同无数条小溪,顺着池边,汩汩流向池中间。 池中间刻有看似简单,又复杂难懂的符文,迅速吸收鲜血,一层淡淡的血雾从地面升腾而起,空气中的血腥味骤然增强了不止十倍! 同时,祭坛上的魔神雕像,双眼位置似乎隐隐亮起了两点红芒。 这可怕一幕落在血池外围一名魔修眼中,心里多少有些发颤。 ...... 不多留,运转《异气敛息录》模仿修炼了血劫功的崔浩,悄无声息离开殿前广场,往宫中一处偏殿走去。 之前与赵月华到过一次外库。 而内库与外库共用同一个入口,猜测魔修搜刮来的好东西,都在外库和内库之中。 毕竟这两个地方又隐避又坚固。 不多久,脚下踩着石板路,崔浩不慌不忙来到外库附近。 相比殿前广场那边的喧嚣,这里显得安静许多。 但守卫力量并未减弱太多,尤其是今日特殊,对比往日,守卫还加强了许多。 将修为由暗劲大成缓缓提升到化劲初期,崔浩面无表情来到外库入口。 “请留步。”守在入口的暗劲圆满中年男人拦住崔浩,“何事?” 崔浩模仿寿劲语气说话:“本座来取几味药材。” “可有杜殿主令牌?” “杜殿主没空,没有。” “那您不能进去。” 崔浩释放化劲初期威压,双目严厉,声音严肃:“不能!?” “大人容禀!”暗劲圆满魔修后退一步抱拳行礼,“殿主说过,必须有他的令牌,才能进入外库和内库。” 智取不成,崔浩只能来硬的了,就在他打算杀人夺宝时,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严肃声音响起。 “何事吵闹。” 第269节 虎口夺食 一名青年男人,从库里四平八稳走出来。 “边大人。”暗劲圆满中年男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想得罪人,垂首禀报道,“这位大人想寻几味药材炼丹,但没有殿主令牌。” 与初见时唯唯诺诺的边美不同,此刻的边美面容越发英俊、身材壮实高挑、双目有神、表情严肃。 修为赫然已是化劲初期! 他仔细打量着戴面具的崔浩,手底下已悄然蓄力:“我为何从未见过你?” “边兄贵人多忘事……” 最后一次与边美见面是临渊城的水门码头,当时崔浩亲自把他送上船,不知他是否依旧,崔浩冒险试探道,“我们之前在码头刚见过面,粮船。” 边美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神色如常道:“原来是谢兄,请随我来。” 崔浩微笑着与边美并肩步入室内,两人穿过外门铁门,行至内库入口处。 四周无人,边美压低声音,语气平稳:“谢兄需要什么药材?” “年份足、药性保存完好、能助长修为的皆可。”崔浩顿了顿问,“……是否会连累你?” 略作沉吟,边美淡淡道:“我会处理掉目击者。” 崔浩心头微震,不再多言,随边美步入内库。 只见满室琳琅,丹药、宝药、甲胄、兵器,分门别类,应有尽有。 这里不用客气,崔浩只挑最好的拿,尽可能多取。 将或柔韧、或风干的草药小心团起,两三种一同塞进扁平的木盒、瓷瓶,再装入内衬特制的布袋中。 动身之前,崔浩提前对衣衫内衬做了手脚,后背与腰侧密密缝了许多暗袋。 又用轻薄兽皮缝制了一个双肩背囊。 最外层罩上宽大的暗红色外袍,若不细看,难察觉异样。 取了不下三十株宝药,又将一柄质地柔韧的软剑缠在腰间,一副掺了秘银的指虎收入怀中,崔浩心下稍定。 “边师弟,”在内库出口,崔浩将《血元丹方》与《异兽图谱》递了过去,“江湖路远,保重。” 得到了许多宝药,崔浩决意直奔碎星海寻妻。 北上之事作罢,不如将这机缘赠予边美,结一份善缘。 边美接过丹方与图谱,随手翻看几眼,眼底掠过一丝亮光,随即抱拳道:“师兄亦请保重,有缘再会。” 身处险地,崔浩不敢久留,大步离去。 送崔浩至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边美握着手中尚带余温的丹方与图谱,心念已定。 离开王城,挣脱血劫道的束缚,前往冰雪国以北的北冰原,寻一处清净地,独自潜修。 但……不能就这么走了。边美转身回去,又将外库、内库搜刮了一遍,随即动手灭口,掩去行迹,悄然而去。 …… 就在边美动手清理痕迹之时,崔浩步履沉稳,再次路过殿前广场边缘。 血祭似乎到了紧要关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血池中央的祭台之上。 杜秋华与解土根盘坐于祭坛基座,周身被浓稠如实质的血色光茧重重包裹,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不断攀升,显然已到了吸纳血祭精华、冲击修为的关键时刻! 感觉脱身不难,崔浩眼底寒光一闪——他想做点什么。 只是,若要强行打断这两名高阶魔头,还需面对近二十名化劲初期及上千中低阶魔修的围攻,这无异于虎口夺食……不,是夺食之余还要再踹那猛虎一脚! 但若能重创台上高手,引发反噬,他便有机会从外围袭杀一批化劲初期魔修。 斩一名化劲中期,可得六十进度点。 斩一名初期,亦有二十点。 而静心苦修,每七日仅得可怜四点。 更何况,杜秋华会放过他么?无论为自保,还是为诱人的进度值,都值得搏上一把!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最后一丝迟疑,崔浩《异气敛息录》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气息完美模拟成周遭血煞之气的一部分,如同一抹不起眼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广场边缘建筑的暗处,向血池边缓缓挪近。 他没有选择直冲而入,那与送死无异,必遭所有高手围剿。 缓缓移至血池边缘,崔浩扫了眼池边所剩不多、正等待被放血的武者。 其中一些人,身上还穿着宝山上宗外门、内门的服饰。 目光从这些可怜人身上移开,隔着一片猩红血池约二十丈,崔浩望向中央祭台。 台上二人因极度亢奋与力量灌注而微微扭曲的面容清晰可见,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躁动不安、急于突破的血煞波动。 就是此刻! 崔浩眼神一凝,手腕轻抖,三枚淬了毒的飞针悄无声息地脱手,如三道细微的灰色青烟,疾速射向祭台上修为最高的那人! 崔浩选择的目标很明确。 修为稍弱的那个固然也重要,但若能重创修为更高的杜殿主,收益将会更大。 飞针去势极快,在血雾掩护下,几乎不可查,直取杜殿主胸前。 崔浩不求一击致命,只求能穿打断其修炼节奏,引发反噬!即为成功。 祭台下面,杜秋华身为化劲后期,五感之敏锐远超常人。 就在飞针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原本闭合的双目陡然睁开,眼底血色厉芒爆闪! “鼠辈安敢!”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杜秋华周身浓稠的血色光茧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如同爆炸般向外膨胀、鼓荡! “叮!叮!嗤!” 前两枚飞针撞在骤然加强、近乎实质的血煞气墙上,发出清脆声响,被弹飞开去。 但第三枚破开了气劲之墙,穿透了进去,刺入其胸前皮肉一寸! 虽不是重伤,但针上剧毒已然侵入! 杜秋华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效果的毒性,瞬间从胸口蔓延开来! 更严重的是,他正处于吸纳血祭精华、运转功法的紧要关头,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外力入侵,瞬间让他内息一乱! “噗——!” 强行压制功法运转带来的反噬,比外力伤害更甚! 杜秋华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逆血,周身那节节攀升的恐怖气息如同被拦腰斩断,剧烈波动起来,旋即‘啵’一声溃散! “殿主!” “有刺客!”人群中反应快的人高呼。 祭坛周围的魔修们大惊失色!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重重守卫、血祭进行的核心之地,竟真有人敢出手偷袭,而且似乎……得手了?! 解土根也被惊醒,看到杜秋华吐血,先是一惊,随即眼底深处竟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 飞针发射出去,崔浩往右手边人群中,弹射出去一枚爆炎丸。 撞在人身上,嘭地一声爆炸。 爆炸没有杀伤力,主要是遮目、辛辣、呛、刺激眼鼻口,瞬间笼罩十余丈汇范围。 动作连成一线,又如同连招。 崔浩‘锵’一声拔出包裹着破布,藏在外罩下面的秘银长剑,起手斩开了三名‘药材’的手链和脚链。 三人趁机战起来,夺了身边魔修武器,一边救更多人,一边抵抗,血祭场面彻底失控。 同时有几名化劲初期高手发现崔浩。 顿时又惊又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化作数道血影,携带着滔天杀意,扑向崔浩! 崔浩料到会暴露,他没有马上逃走,反而迎着离他最近的两道血影冲去! 剑身灌注烈阳内劲,却凝而不发,只在剑尖吞吐着一点令人心悸的炙芒。 双方速度都快到极致,眨眼间便短兵相接! 这一刻崔浩大脑格外清晰,只杀五人,绝不多杀,事后马上遁走! ...... 左手边化劲初期高手使用一对血色短戟,势大力沉,劈头盖脸砸下! 右手边初期使一柄细长血剑,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崔浩咽喉! 崔浩眼中精光爆闪,有敏捷+200支持,在最后的一刹那,他拧身让过双戟的正面砸击。 同时手中长剑精准无比格开刺向咽喉的血剑!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血剑抽回,重新反削,欲斩崔浩脖颈。 崔浩抬剑挡住并磕开血剑,顺势反削,同时左脚踹出,正中其胸腹! 反削,逼退身后用短戟高手。 以一敌二,瞬间重创一人。被踢中的化劲初期高中胸骨塌陷,落地吐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得势不饶人,崔浩身形再动,一个疾速冲刺,以境界优势,在使用短戟高手的骇然目光中,一剑斩杀。 连杀两人,面板更新。 【境界:化劲中期(196/2000)】 机会难得,又如同虎入羊群,崔浩动作不停,转身杀向另外几名冲来的化劲初期! 所过之处,顺势斩杀所有挡路、拦路的化劲之下。 “滚开!都滚开!” 围过来的化劲初期高手一边怒喝,一边开路。 同时,获得解救的三名武者也在反抗,一时间之现场大乱。 祭坛上,杜秋华强行压住反噬伤势,脸色铁青地看着池外的混乱。 尤其是那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在人群不断造成杀伤,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废物!一群废物!”杜秋华不断怒骂着,心疼这次血祭被毁,但也知道不能再等了。 若任由此人肆虐,结果只会更坏。 “小子,纳命来!”杜秋华厉啸一声,竟不顾伤势,从祭坛上一跃而起,带着凄厉的尖啸,凌空抓向崔浩! 化劲后期含怒一击,威势惊天动地!鬼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周围空气凝固,地面龟裂! 崔浩心头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果断放弃即将被他击杀的一名化劲初期,将速度提起来,同时反手掷出一枚爆炎丹。 “轰——!” 红雾腾起,崔浩借着爆炸的掩护和混乱,身形连闪,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广场外围、预先观察好的防守薄弱处冲去!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重创干扰杜秋华,击杀五名化劲初期,搅乱血祭。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想走?!留下!”杜秋华怒不可遏,挥手驱散红雾身形化作一道血虹,紧追不舍! 其他化劲初期,从侧面包抄。 一场激烈的追逐战,由皇宫内部,快速扩展到王城复杂的街巷间。 但这一次,崔浩准备更为充分,怀揣宝药补充消耗,对地形也更熟悉。 专挑狭窄、复杂、障碍多的路线前进。 纵身跃入一条狭窄巷道,崔浩反手一剑削断头顶晾衣竹竿,杂乱衣物如天女散花般落下,暂时遮蔽了追兵视线。 随手又补两枚飞针,成功阻挡追兵。 “小子!你逃不掉!”杜秋华怒吼震塌墙灰,跟着追上来,但他反噬之伤严重,毒针还在体内,速度竟提不上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浩在复杂巷道中几个拐弯,消失不见。 约莫半个时辰后,崔浩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超凡的隐匿能力,成功逃出王城,一路向东,扬长而去! 第270节 万里重逢 碎星海的风,带着咸湿与淡淡的腥气,吹拂在脸上,与北地干燥凛冽的寒风截然不同。 崔浩独立于船头,望着前方海平面上逐渐清晰起来的轮廓。 那是一座面积颇广的岛屿,中央山峦起伏,绿意如葱,沿岸建有码头与屋舍,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的图案,是五色交织环绕着一座山岳——正是“镇海盟”的标志,由五宗纹样融合而成。 据船老大所说,融合原因是五宗初来碎星海时没有立坠之地,本地势力又都不弱,不得不融合。 而崔浩,历经近七个月的海上漂泊,终于就要抵达目的地了。 更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能见到妻子。 “客官,前头就是灵龟岛了。”船老大走近过来,语气带着敬畏。 这一路,崔浩深居简出,但偶尔流露的气息和在海上两次应对小股海匪时展现的手段,早已让船上的人明白,这位不是寻常乘客。 崔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码头。那里人影憧憧,似乎比寻常港口更为井然,也……更为肃穆,他已然能看到穿着统一服饰的武者在来来回回巡逻。 船缓缓在码头靠岸,踏板放下。 崔浩提起简单的行囊——一个毫不起眼的灰布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是贴身藏好的秘银软剑、指虎、令牌之类物品。 收敛气息,混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近七个月海上苦修,王城所得的宝药已尽数化为修为。 心念微动,面板悄然浮现。 【境界:化劲中期(1796/2000)】 修为收获颇多,对得起当初冒险返回王城。 很快,众人在烈日底下排起了长队,登岛需要查验身份,过程比较慢。 终于排到崔浩,走进一个四面通透的草棚,一名年仅十五、十六岁女弟子坐在桌案后面问,“走亲访友还是?” “寻亲。” “什么亲?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 “妻子,她叫苏芸,我不知道她现在住什么地方。” “苏芸.....”少女表情狐疑,“我怎么好像听过....” 骆清正在草棚后面,腰间悬剑,与秋水凑得很近,正在说悄悄话,隐隐感觉有人说话熟悉,又听到‘苏芸’两个字,豁然转身。 大夫秋水也看向崔浩,嘴角微扬。 崔浩这时也看到骆清和秋水,从中武举离开临渊城计算,整整三年,再次见面,多少有些感慨。 “崔师弟。”骆清语气都是欢呼乐雀跃,却碍于礼仪,不能越雷池一步,语气里饱含关心问,“你可还好?” “好,谢骆师姐挂怀。” 本能使然,骆清看向崔浩腰间,其轻薄的灰色罩衣下面明显挂着一把剑,不知道她送的剑穗还在不在。 崔浩跟着与秋水打招呼,“秋大夫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秋水脸上挂着淡淡微笑,仔细打量崔浩,“你现在什么修为?” 这个问题有些唐突,但秋水救过他一命,骆清也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思忖一息道:“化劲了。” “嘶!”秋水猛吸热气。 骆清美目缓缓瞪大。 崔浩离开临渊府的时候,修为是暗劲大成。现在是九月中,刚好三年而已,不仅踏入暗劲圆满,还破了化劲,这.....怎么修炼的? 这时,有不少镇海盟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仔细打量崔浩这个陌生面孔。 心里惦记妻子,崔浩打听问:“苏芸她……可好?” “苏师妹一切都好,我带去你见她。” 崔浩拱手:“有劳。” 离开码头,走进岛内。 打量岛上平整的道路,俨然的屋舍,密集的人流,热闹的叫卖声,崔浩请道:“骆师姐,请帮师弟介绍一下灵龟岛情况。” “灵龟岛一圈长度是一万八千里,岛上有三十多万普通人,一个货运码头,一个客运码头,有一处银矿。” 顿了顿,骆清继续介绍:“五宗初到的时候,细过仔细调查,发现当地门派与势力实力都不弱,单打独斗无法夺下一岛。” “即使能夺下一岛,也是没有资源、没有人口的偏远小岛,容易被别人剿灭。” “后来,五宗被迫组建镇海盟,实力得到了明显提升,这才夺下原本属于怒涛门的灵龟岛。” “怒涛门?” “是怒涛门,这个宗门实力不弱,但他们对上骑墙观望,对下则肆意打压,所以五宗动手抢岛的时候,别的势力都在看他们笑话,于是被我们得了手。” 崔浩微微颔首,他心里确定,抢夺灵龟岛之前,五宗一定了解这个情况,才抢得灵龟岛。 虽说不占‘天时’和‘地利’优势,却占了‘人和’之优,真是人精啊! 只不过,失去这么一个人口多、有银矿的大岛,怒涛门能罢休? 穿过码口商业区,又经过一片居民区、三处村落,一行三人来到一条山脉跟前,这里有一处还算宏伟的山门。 上书:镇海宗 三个古朴苍劲大字。 石匾上的字迹苍劲,却隐隐透着‘新刻作旧’的痕迹,看来宗门在营造底蕴上颇费心思。 “秋师姐、骆师姐,”在山门口执勤的暗劲小成弟子,看向崔浩问,“这位是?” “这是崔师兄,镇岳宗弟子,三年前的六名武举人之一,今日第一次来。” “原来是崔师兄,”暗劲小成弟子拱手一礼,“还请先到事务殿登记。” 崔浩心系妻子,却知规矩不可废,便从善如流了。 随骆清、秋水二人到事务殿。 说是殿,实则是一处颇为宽敞的院落,进进出出的弟子不少,神色匆匆,各司其职,倒真有几分新兴宗门的气象。 院内有一排厢房,分别挂着“弟子登记”、“任务接领”、“资源兑换”等木牌。 骆清熟门熟路地将崔浩引至“弟子登记”的房前,对里面一位正在低头整理卷宗的青年执事道:“陈师弟,这位是崔浩崔师兄,原是镇岳宗弟子,今日方才寻来。” 那位陈师弟抬起头,面容和善,但眼神中带着审视。他看了看崔浩,又看看骆清和秋水,放下手中卷宗,取过一本厚厚的名册和一块灰白色角质牌:“既是旧日同门,又由骆师妹引荐,身份当无问题。还请崔师兄报上原师承、修为境界,以便录入档册,制作身份令牌。” “镇岳宗,师从魏合。”崔浩报上旧信息,略一迟疑,“修为……化劲初期。” 依旧习惯性地藏了一手,只报出化劲初期。 “化劲初期?!”陈雾手中笔一顿,脸上露出惊容,仔细打量崔浩,见其气息沉稳内敛,虽未刻意展露,但那份从容气度确非暗劲武者可比。 连忙起身,态度更郑重了几分:“崔师兄如此年纪,便已踏入化劲,实乃我镇海宗之幸!快请坐,我这就为您办理。” 手续很快,无非是记录姓名、原属、修为、入门时间等,并给崔浩一块身份令牌。 令牌正面刻“镇海”二字,背面刻有编号和简单的云纹。 “崔师兄,凭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山门大部分区域,也可在宗内兑换资源、接取任务。每月初可至资源殿领取对应修为的月例。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问,或询问骆师姐和秋师姐。” “多谢陈师弟。”崔浩接过令牌,入手微温。 办完手续,从事务殿出来,骆清笑道:“好了,现在算是正式‘归宗’了。走,我带你去找苏师妹,她若知道你来了,不知该多高兴。” 秋水也笑着点头。 三人刚走出事务殿院落,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向山门内更深处走去,路过一片练武场时,迎面走来数人。 为首一人,身材不算高大,面容方正,正是——归不移。 比起宝山上宗之战时,他略显清瘦,精神似乎也些疲惫? “宗主!”骆清和秋水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崔浩也停下,目光与归不移对上。 从镇岳宗到镇海宗,从大安王城到碎星海,这位曾经的宗主,如今依旧是宗主,只是肩上的担子和面对的局势,已然天差地别。 归不移的目光落在崔浩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讶,甚至有一丝震动。 宝山上宗大战后,担心魔道以更大威势卷土重来,镇岳宗决定一分为二,躲来这碎星海。 而崔浩临到跟前下船,留在了王城。 “崔浩?”归不移的语气带着些许迟疑。 眼前的崔浩比记忆中清瘦了些,肤色更深一些,眼眸却越发沉静深邃,气息内敛,竟让他一时看不出深浅,难不成化劲了? “弟子崔浩,见过宗主。”崔浩抱拳,不卑不亢。他并未行大礼,态度尊重但自有分寸。 “真是你!”归不移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确认无误,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疑惑,“好,好!你能安然抵达碎星海,实属不易。” “多谢宗主挂怀。” “何时抵达的?这一路可还顺利?” “今日方至,一路还算平安。”崔浩简略回答,并不想多谈海上经历。 归不移点点头,目光在崔浩略显朴素的衣着上扫过,又看了看他平静的面容,“回来就好,镇海宗初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如今宗门融合,事情大体不变,还是原来的样子。你先安顿下来,与妻子团聚。明日可来主殿寻我。” “是,宗主。”崔浩应下。 “骆清,你带崔浩去寻苏芸吧。”归不移对骆清吩咐道,又对崔浩点了点头,便带着人继续向前走了。 待归不移走远,骆清才松了口气,对崔浩小声道:“宗主似乎很看重你,他平时可是很严肃的。” 崔浩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归不移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苏芸。 穿过几条回廊,绕过几处殿宇,环境越发清幽,空气中的氧离子也似乎浓郁了几分。 继续往前走四五里山路,三人来到一处院门紧闭、门前种着几株水果树的小院门外道:“就是这里了。” 近乡情怯,三年不见苏芸,崔浩有些不敢敲门。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素衣长裙,青丝如瀑,容颜清丽依旧,只是眉宇间比三年前多了几分坚毅与沉稳,正是——苏芸。 她手中拿着一个水壶,似乎正要给门前果树浇水,抬头看见门口的三人,目光瞬间定格在崔浩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苏芸手中的水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她嘴唇微张,眼睛瞬间睁大,瞳孔中倒映着崔浩的身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丝生怕是梦的惶恐。 “浩……浩哥?” 苏芸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崔浩看着妻子,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微笑,轻声道:“芸姐,我回来了。” 苏芸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如同乳燕投林般,快步扑向崔浩。 骆清与秋水相视一笑,悄然退去,将满院的宁静与喜悦留给久别重逢的夫妻。 一阵海风吹过,裹着淡淡的咸味与花香,轻轻环绕着相拥的两人。 三年的分离、万里的波涛,在这一刻......全都满足了。 第271节 归宗议事 夫妻相拥回到院子里,崔浩见到正在水井边洗鱼的铃铛。 铃铛看着一个男人揽着芸姐的肩膀,举起菜刀就要发怒,刚站起来,愣在当场:“老爷....!?” 崔浩与铃铛微笑,贴心叮嘱道:“不要在太阳底下洗菜,会晒伤。” “哦....好....”铃铛木讷答应,依然不敢相信一家之主回来了,接着嘤嘤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胡杏走出堂屋,看到丈夫归来,也是一怔,以为被太阳晃花了眼,旋即也是泪洒当场。 当看到丈夫袖口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疤时,胡杏心肝更痛。 崔浩好一阵安慰,把人哄好。 不多时,一家人吃上午饭,崔浩对侍立一旁的铃铛招手,“你去拿双碗筷过来,一起吃饭,今日破例。” 铃铛专业学过做菜,与师父学了很多道理,也是那时开始叫崔浩‘老爷’,一直到今日。 “铃铛,”苏芸也道,“不要拘束。” 铃铛应是一声,拿来碗筷,入座。 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崔浩想起方才见归不移的情景:“我刚才遇到归宗主,他好像....不太好?” “现在修炼资源配额紧张,”苏芸介绍道,“外出采集的队伍常被海盗袭击,昨日有四人死亡。” “海盗?” “大家都说海盗是怒涛门的人假扮。” 崔浩奇怪,“怒涛门为何没有被赶尽杀绝?” “宗主和长老们是想的,但当地人都说怒涛门有一个化劲圆满的老祖外出历练去了,随时会回来,让宗主有些投鼠忌器。” “怒涛门本身实力也很强,”胡杏接话,“他们有一些化劲中期修为长老,因为需要镇守多个海岛,而无法抽身,否则....” 顿了顿了,胡杏后怕道,“否则五宗不一定能夺下这灵龟岛。” 没想到怒涛门有一个化劲圆满,跟着崔浩想到银矿:“既然缺修炼资源,为什么不用银子买?” “不知是不是怒涛门在背后使绊子,当地势力不愿卖给我们,”苏芸遗憾摇头,“只能自己去海里采集、捕捞、狩猎资源。” 碎星海物产与大安迥异,并无气血散、丸之类药物。 却有功效相仿的‘海魄丹’、‘潮汐丸’等,其主材皆需取自海中。 聊得越多,崔浩意识到,镇海宗在碎星海的日子并不好过。 ...... 次日辰时正,崔浩来到宗内核心区域,找到一座较为宽敞的院落,便是宗主居住、办公的地方。 “崔师兄,”夏乔在门口等崔浩,“好久不见。” 崔浩微笑打招呼:“夏师妹,近来可好?” “不太好,此处资源紧缺,连日常修炼用度都需精打细算。” 闻言,崔浩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送到夏乔面前,“这里有十枚培气丹。” “这....不能收,太贵重。” “你送我淬骨丹,这算是迟到三年的回礼,收下吧。” 夏乔展颜一笑,将瓷瓶收于袖袋中,侧身引路,“崔师兄请随我来,宗主已经在正厅等你。” 崔浩轻轻点头,与夏乔穿过院中青石板路,步入正厅。 厅内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肃穆之气,归不移端坐于主位,虽面容依旧刚毅,但眉宇间难掩疲惫,鬓角更添了几缕风霜染就的灰白。 “崔浩见过宗主。”崔浩抱拳行礼。 归不移点头,开门见山问:“崔浩,你现在什么修为?” “化劲初期。” 早在宝山上宗,崔浩便把《异气敛息录》堆到了圆满,相信归不移看不穿他的真实境界。 归不移呼吸一滞,虽昨日便从事务殿得知,但崔浩亲口证实,依然震惊。 好一会,归不移才道:“你能归来,于宗门是大幸。经我与五位长老商议,决定擢升你为宗门第十位长老,你意下如何?” 崔浩略作沉吟,镇海宗不是镇岳宗,他不想当长老。 但苏芸是宗门弟子,宗门处境又与苏芸安危息息相关。 成为长老,虽意味着更深地卷入宗门事务,但也意味着能更好地保护家人。 “承蒙宗主与诸位长老看重,崔浩愿尽绵薄之力。”崔浩抱拳应下。 “好!”归不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既为长老,便需履行职责。” 归不移神色转为严肃,“眼下宗门最紧要之事,便是获取修炼资源。岛外海域虽有丰富海产,但采集队伍屡遭怒涛门袭扰,伤亡不断,严重挫伤了弟子的士气。你的第一个任务是保护弟子采集” 崔浩接下任务,客气询问道:“宗主与五位长老商量,我为什么不是第六位长老,而是第十位?” “托你让玉强带回来的紫金丹之福,柯华、玉强、石敢当、海东青四人踏入化劲,也是长老,所以你是第十位长老。” 崔浩怔了一下,七枚培元紫金丹居然成就四位化劲,那他吃得许多,岂不是浪费了? 心叹自己根骨普通,崔浩了解问:“另外五位长老是什么情况?” “五宗各出一个,皆是化劲中期高手,镇岳宗是魏长老,玄水宫是穆小容,还有三个你以后慢慢认识。” 崔浩明白了,他已然成了宗门的最强战力之一。 为感谢宗门对苏芸的保护,崔浩递上一张手抄丹方:“这是《气血丹》的丹方,把武者精血换成异兽精血,一样适用。” 每一张丹方都很珍贵,崔浩一来就送大礼,让归不移颇为感动,双手接过,展开看。 大致扫一眼,语气激动道:“此丹方改良之后,若能量产,可解宗门燃眉之急!” “宗主,”崔浩提醒问,“能否把怒涛门的全部海岛、资源都抢过来?缓解当前困境。” “不行,”归不移视线移开丹方,“他们有一个化劲圆满老祖。” “既是老祖,有没有可能寿元已尽,老死在外面了呢?” 归不移摇头,“不敢赌。” “宗主....”崔浩故意托一个长长的尾音,“你应该想过,即使我们停手,那什么老祖回来,也不会放过镇海宗。” “我知道,但这碎星海势力复杂,如果为他人作嫁衣裳,悔之晚矣。” 看着归不移,崔浩心中微疑,他以前非常有魄力,现在怎么如此磨叽? 莫非……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崔浩告辞道:“我去见师父,之后我会去接任务。” 归不移点头。 出门,崔浩刚跨出院子,正准备去寻魏合,意外突然发生,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自侧面阴影中疾刺而来! 第272节 内部矛盾 侧身避开剑斩,崔浩看向来人,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 “汤喜!”夏乔一个跨步拦在中间,“你干什么!” 汤喜抬剑指向崔浩,不客气质问:“这人是谁!?” 崔浩明白了,原来是夏乔的追求者。但如此冒失,在这江湖上可不是好事。 夏乔方才在厅外等候时,隐约听到了宗主与崔浩的对话,其中‘化劲’、‘长老’等词清晰可闻。 此刻她确定,曾经夜夜与她一起在后山修炼的崔师兄现在修为是化劲,已是宗内第十长老。 见夏乔沉默,汤喜更气:“有人看见了,你们举止亲密!?” “闭嘴!”夏乔这回是真怒了,“汤喜,我与崔师兄的之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争吵间,不少人围过来。 前玄龟院弟子鹿铭认出崔浩,对汤喜道:“这是崔浩崔师兄,你入门的时候,崔师兄已经中武举,不得无礼。” 意识到崔浩最少是暗劲大成高手,汤喜依然很生气,愤然甩袖离去。 除了鹿铭,崔浩在围过来的人群中看到身高七尺余,曾经买他小鸡的刘燕,拱手打招呼:“刘师姐,好久不见。” “师弟好久不见。”刘燕还礼道,“那汤喜是地脉院院首沈厚土的远亲,平日就有些跋扈,崔师兄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崔浩点头答应,简单与熟人打过招呼,与夏乔离开,去见魏合。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小院。 院门敞开着,魏合正坐在院中树下的石桌前,慢饮清茶。 比起三年前,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师父。”崔浩走进院子里,恭敬行礼。 魏合闻声抬头,看见崔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放下手中茶碗:“回来了?” “是,弟子昨日刚抵灵龟岛。” 夏乔完成带路任务,转身离开。 “坐。”魏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能寻到这里,想来吃了不少苦。” 崔浩依言在对面坐下。 打量崔浩,魏合直接问:“你化劲速度不对,是不是用了什么禁术?” “弟子没有使用禁术,没有使用禁药,只是在王城得了些宝药,才侥幸突破。” 未从崔浩身上感受到血煞之气,也没有劲力乱窜的隐患,魏合轻轻颔首,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而问道:“宗主已经任命你为第十长老,想必也跟你说了资源短缺、海盗袭扰之事。你怎么看?” “弟子以为我宗与怒涛门已是死仇,应当灭之.....”崔浩略作沉吟,“只是,宗主似乎……有所顾忌。” “顾忌?”魏合冷哼一声,刚拿起的茶碗又重重放下,“不是他顾忌,是穆小容那厮不敢打!反复阻止。” 穆小容是许冷凝的师父,崔浩了解问:“穆长老有何办法?” “她哪有什么办法!”魏合语气里充满鄙夷,“她要把亲传弟子嫁给怒涛门门主,以此换取怒涛门停止袭扰,并开放部分资源交易渠道。” “许冷凝?” 魏合点头:“是她。” “荒唐!短视!无耻!”崔浩当场怒了,“一个女人如何能决定两宗和平?” 魏合颇有深意地看了弟子一眼,第一次见他生气,还第一次听他骂人,骂得还很解气,心中甚慰。 这时梁小英左手拿着两个茶碗,右手提着一壶开水走过来,笑问道:“崔师弟,你对女人有意见?” “我对女人没意见,”崔浩心里依然有气,“哪怕把穆小容自己嫁过去,也改变不了两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果。” 魏合猛咳起来,显然被弟子说的话,给惊讶得不轻。 梁小英怔在当场。 “这话不要外传,”魏合止住咳嗽,提醒梁小英,“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否则那穆小容会打上门,让别人看笑话。” 梁小英应是一声,为师父与师弟添茶。 “五宗合并,看似一体,实则不然。大家仍各有各的算盘,下面弟子也分着原宗门派系。”魏合重新端坐,语气中带着感慨,“归不移要平衡各方,难啊。” 此刻,崔浩终于明白归不移的不容易,却是坚定道:“想要资源,唯有靠手里的刀剑!” “是这个理,”魏合赞同,“现在的问题是归不移现在两头为难。” “同意穆小容嫁弟子吧,这骂名他背不起;动手打吧,又怕那老祖回来,还怕被其他势力捡了便宜。所以只能拖着。” 崔浩反问:“指望怒涛门自己出问题,或者我们能在夹缝中慢慢积累起足够实力?” “差不多。”魏合点头,“但这样拖下去,弟子死伤不断,资源越来越少,人心迟早要散!等到那时,不用怒涛门来攻,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师父的意思是?”崔浩问。 魏合目光如电,看着崔浩:“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让归不移不得不下决心、也让其他长老无话可说的契机。” 崔浩若有所思。保护采集队伍是治标,要想治本,彻底解决资源问题,必须对怒涛门动手。 而要动手,必须先统一内部意见,或者……创造不得不动手的局面。 “弟子明白了。”崔浩缓缓道,“我会先做好保障采集之职。同时……也会留意怒涛门的动向。” 魏合看着崔浩,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你刚回来,先熟悉环境,站稳脚跟。行事需谨慎,但该果断时也不要犹豫。” “弟子谨记。” 离开魏合小院,崔浩去事去务殿接任务,准备在海上杀人!激化矛盾,让大家退无可退。 不能什么都不做。此消彼长,镇海宗早晚会被灭掉,不如趁着现在还有机会,早做打算。 之所以如此上心,原因是对崔浩个人而言,一个安全的镇海宗,可以为他庇护家眷。 如此,他下次还能出门历练,而不必担心家里不安全。 ..... 当天午后,带着保护采集任务,崔浩出现在灵龟岛的西南方向。 这里有一个货运码头,有两艘大船正在同时卸货。 海风徐徐的吹着卸货区,崔浩遇到了穆小容,以及她的弟子许冷凝。 突然看到崔浩,许冷凝脚步微顿,眼眸骤然亮起,嘴唇轻启似想说什么,却在师父目光扫来时生生忍住。 穆小容是化劲中期高手,岂会不知弟子此刻心境已乱,又如何不知弟子喜欢眼前男人,但是.....! “崔浩?” “穆长老,”崔浩拱手,“正是崔某。” “昨日下午,宗主与我说你已经化劲,有意擢升你为宗门第十位长老,你意下如何?” “崔某已经接了第十长老之责。” “那你对于宗门资源短缺之事怎么看?” 从师父处得知了穆小容的打算,崔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崔某昨日刚刚回宗,对宗内情况了解尚浅,暂时没有看法。” “哦?”穆小容不信,“你来这里作甚?” “采集小队频遭海盗袭扰,崔某接了保护任务。” 穆小容目光微沉,“你接这保护之职,需谨记一点:如若遇袭,驱离即可,勿伤人性命,以免激化矛盾。” 崔浩抬眸,与老妇对视一瞬,语气无波:“穆长老,若海盗欲取我弟子性命,又当如何?” “碎星海势力错综复杂,当以大局为重,莫被别人……” “弟子谨记。”崔浩不等她说完,抱拳打断,转身走向泊船。 第273节 血染黑瑚礁 与穆小容分开,崔浩在货运码头一角,见到需要自己保护的采集小队,总共二十一人。 孙成也在小队中,他此刻修为是暗劲大成,这很好。 “我叫崔浩,”崔浩与二十一人简短交代,“宗门第十长老,保护你们出海采集。” “长老?”人群里有人低呼,看向崔浩的目光满是惊疑与难以置信。 要知道,化劲长老哪个不是须发皆白或沉稳威严的前辈? 而眼前这位看起来比他们许多人都年轻,竟是长老? 孙成也是愣住,这个曾经的师弟化劲了!?旋即压下心中震惊,率先抱拳行礼:“弟子孙成,见过崔长老!” 有孙成带头,其余弟子虽仍有疑虑,也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崔长老!” 崔浩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此去黑铁瑚礁海域采集巨力水藻,途中或有海盗袭扰。你们的任务便是专心采集,若有敌袭,由我应对。听我号令行事,不得擅自出击或慌乱。”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 “登船。” 三艘长约五丈、宽约一丈的狭长木船,停靠在简易码头上,船身涂着防水的黑褐色桐油。 每艘船由一头体型硕大、皮肤粗糙呈灰黑色的水生异兽牵引。 据说其性情温顺,力气惊人,耐力持久,是碎星海常见的牵引海兽。 众人分乘三船,由经验丰富的弟子指挥海牛。 随着一声号令,海牛低吼一声,摆动强有力的尾鳍,拉着木船缓缓驶离码头,破开碧蓝的海水,向着西南方向的黑瑚礁海域而去。 海风扑面,带着咸腥与自由的气息。 崔浩独立于为首船只的船头,衣衫猎猎,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蔚蓝无垠的海面与天际线,心旷神怡。 船行约莫一个半时辰,日头西斜,海天相接处染上淡淡的金红。 前方海面开始出现零星的黑点,那是露出海面的礁石。 黑瑚礁海域到了。 这片海域暗礁林立,水下珊瑚丛生,大型船只需要绕路,却是黑铁珊瑚与巨力水藻生长的绝佳环境。 海水颜色也由蔚蓝转为深蓝近墨,透着一股神秘。 “减速!注意水下暗礁!”孙成高声提醒。 三艘船放缓速度,在海牛娴熟的牵引下,灵巧地穿梭在礁石之间。 弟子们开始准备采集工具——特制的弯刀、坚韧的网兜、防割手套等。 “就在前面那片背风的礁盘!”一名熟悉地形的弟子指着左前方一片相对平缓、水深较浅的礁区喊道。 船只缓缓靠拢,弟子们纷纷下水,扶着礁石潜入水中寻找巨力水藻。 黑铁珊瑚坚硬如铁,巨力水藻附着在礁石阴暗面,需用刀从根剥离。 崔浩没有下水,他站在船头最高处,如同一尊礁石雕像,静静观察四周。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海牛偶尔的喷气声。 之所以傍晚才来,为的也是安静,防止被袭击。 然而,就在夕阳即将沉入海平线,天色将暗未暗之际,崔浩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听到了,在波浪声的掩盖下,有细微但迅疾的破水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正快速接近! 而此刻,多数弟子正在水下。 须臾,三个方向的敌人露出了真容。 三艘比他们稍小、船身涂着暗蓝色伪装、没有任何旗帜的快船,如同三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礁石后方猛地窜出! 每艘船上都站着七八名手持刀剑弓弩、面目凶狠的汉子,为首一人更是气息彪悍,赫然是化劲初期修为! “哈哈!镇海宗的肥羊,果然又来了!”化劲初期的‘海盗’头目站在船头,放声大笑,目光扫过镇海宗的惊慌弟子,“兄弟们,老规矩,杀人!夺货!” “是!”众海盗轰然应诺,嚎叫着驱使快船加速冲来,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上来换气的采集弟子们脸色发白,不少人面色发白。 他们多是内门或外门弟子,修为多在明劲、暗劲初期,面对这明显有备而来、数量占优且凶残的敌人,难免恐惧。 孙成也是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船头的崔浩。 崔浩面色依旧平静,眼神却已冰冷如霜,身形陡然已从船头消失! 踏水而行,下一瞬崔浩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冲得最快、那名化劲初期所在的海盗船前! “找死!” 话落,为首海盗足下一点,从船头跃起,手中一柄厚背鬼头刀带起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崔浩力劈而下! 刀势沉重,显然想一招将崔浩劈落海中。 崔浩同时冲向对方,临到跟前,锵一声拔出寿劲‘赠送’他的银秘长剑,劲气涌入剑中,剑身红光爆涨。 “铛!” 刀剑相撞,海盗首领的大刀应声而断。 而剑势不止。 在海盗首领愕然的目光中,长剑自其右肩斜斩而下,直至左肋,将其整个人一分为二! 剑势之快、之利,连其怀中的物品,也被一剑两断,纷纷落入海中。 看着这一幕,海盗和镇海宗的弟子们,全部呆住!连大海仿佛也没了声响。 海盗们脸上的狞笑僵住,他们最大的倚仗……死了!? “图长老死了!” “快跑!” 海盗们反应过来,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忙不迭地调转船头,就想逃跑。 崔浩没有留后患的习惯,脚下轻踏水面,身形疾冲,精准地落向最近的一艘海盗船。 落船,如虎入羊群,手中长剑化作道道催命寒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海盗溅血毙命。 他身法飘忽,在狭窄的甲板上腾挪闪避,海盗们的攻击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杀尽一船人,动作不停,足尖在船舷一点,身形再次跃起,扑向最后一艘已经掉头跑出十余丈的海盗船。 船上的海盗吓得魂不附体,拼命驱赶海牛,但那点速度在崔浩面前如同龟爬。 几个起落,崔浩已追至船尾,如法炮制,剑光闪动,无情收割。 有人跳水,被飞针追上,直入后脑。 最后一名海盗在甲板上面及时跪下,绝望地涕泪横流:“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看着这名不过暗劲初期修为、吓得瑟瑟发抖的海盗,崔浩眼神淡漠问:“怒涛门,当真有一个化劲圆满老祖?” “确实有,小的刚入门时见过一次,之后不久他便离宗历练去了。” “有几个化劲后期?” “两个。” “两个?” “确实是两个。” 崔浩心下有了计较,反正不死不休,一定要设计除掉一个化劲后期。 一个人做不到,但如果多几个帮手,有心算无心.....未必没有机会。 见大人思考,海盗说话不停道,“还有九位化劲中期长老,平日里分守‘灰岩’、‘赤潮’、‘黑珍珠’三岛……大人,小的愿带路,只求活命!” 第274节 连斩立威 “噗!” 斩杀最后一名‘海盗’,崔浩回到已方阵营。 所有弟子都呆呆地看着,震撼得无以复加。 快!狠!准! 一人一剑,仅片刻功夫,便灭了所有海盗,其中包括一名化劲头目!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有反应快的弟子最先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嘶声高喊:“崔长老威武!” “崔长威武!”其他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激动地跟着高喊,恐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与崇敬! 崔浩微微点头,“继续采集。” 众人应是。 崔浩不再多言,目光投向更远的海域,发现自己错了。 他今日斩杀怒涛门一名化劲,固然可以起到激化矛盾的作用,但太被动了!必须要主动出击,主动减灭对方一名化劲后期长老,如此便可获得更多生存空间。 面板再次刷新 【境界:化劲中期(1819/2000)】 对比昨天,今日杀人增加了23点。 斩一名化劲初期,境界值增加20点。 斩一堆化劲之下只增加3点。 也就是说,只需再杀九个化劲初期,便能进入化劲后期。到时那什么老祖即使回来,他也能周旋一二。 当天晚上,戌时末崔浩第二次见到魏合,把杀死一名化劲后期计划说出来。 “这个我也想过....”魏合思忖道,“但这两个人很狡猾,一般不出门,怕被敌人伏击。” “不出门?” 魏合确定点头,“无论什么活动、庆典,凡是需要离宗的事宜,皆是门主出面。” “这样的话......”崔浩嘴角微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什么意思?” 崔浩抱拳:“往后出任务,还请师父暗中护持弟子一二。” 不明白崔浩打算做什么,魏合轻轻点头,答应。 出魏院,崔浩来到孙成使用的院子,轻轻轻叩柴门。 吱呀一声,胡芝从里面打开门。 崔浩打招呼,“胡掌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胡芝让开身体,“请进,孙成在堂屋。” 崔浩没有走进去,将一个小瓷瓶递给胡芝,“转交给孙师兄。” “这里是?” “两枚培元紫金丹。” “嘶!” 胡芝吸气,她听过紫金丹。因为这种丹药,让四个人暗劲圆满踏入化劲,十分珍贵。 如果让别人知道她手里有两粒,今晚估计就会被杀、被抢。 “不用谢,”崔浩抢在胡芝前面说话,“孙师兄于我有引路之情,些许丹药,不足挂齿。” “可是.....”胡芝双目微红,有眼泪落下,“你之前送过淬骨丹、培气丹,孙成才能踏入暗劲大成,如今又要....” “我不在苏芸和胡杏身边这三年,也多亏有你们相助。” 胡芝用衣袖拭去眼泪,深吸一口气,神色忽然变得严肃:‘崔浩,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需请你帮忙。” 会一点察言观色,崔浩心头一颤,顿感不妙。 “有一个叫马芷的女弟子,喜欢上了孙成,孙成虽未明说,却有意纳她为妾。你们师出同门感情颇深,帮我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崔浩擦去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胡掌柜,我还没吃晚饭,此事....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话落,崔浩转身就走,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 返回小院,苏芸与胡杏将饭菜端上院子里的石桌。 崔浩摘下腰间长剑,暂时放在石桌上,洗过脸、净过手,便在院子里,一边纳凉、一边吃晚饭。 苏芸与胡杏已经吃过晚饭,坐在一旁聊天。 聊着聊着,苏芸注意到崔浩的剑穗.....“浩哥,这好像是女子用的样式?” “骆清三年前送的礼物。” 闻言,苏芸与胡杏默默对视一眼,并不意外。她们早知骆清于崔浩有意,只是骆清很含蓄,从未言明过。 但那份心意,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 “浩哥,”苏芸开口,打破窗纸,“把骆清娶进门吧。” 崔浩没有一丝迟疑,果断摇头拒绝,“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去做,遗憾美,也是一种美。” “可是....” “她会有自己的路。” 见丈夫不似假让,苏芸便知此事不可为。可惜,她心里很喜欢骆清,对方性子温腕、心思细腻、不慕名利。这样的女子娶进来,于老崔家来说是大好事。 胡杏在旁边,心中满是庆幸与温暖。能嫁入崔家,与苏芸和睦相处,得丈夫爱护,是乱世中难得的福分。 “对了,”崔浩主动岔开话题,“你们认识马芷吗? 苏芸点头:“认识。” 胡杏也点头。 崔浩颇感兴趣:“快给我说说。” “事实并不复杂,马芷是一名当地姑娘,被归宗主收为弟子。不知怎么的,对孙成一见钟情,宁愿作妾也要嫁,这把胡掌柜气得不轻。” “直到一次外出采集,遇到海盗袭击,她用自己的后背,为孙成挡了致命一刀.....这事....唉!”苏芸叹息,“我不知该帮谁。” 胡杏不作评论,在她看来,她二妹反对,这没错。 但马芷为孙成连命都能不要,这份真情让人动容。 “这事我们不掺和,”崔浩提醒两位娘子,“马姑娘虽然对孙师兄不错,可当进了门,能否把日子过好,则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点头答应。 ...... 回宗的第六日,还是傍晚,崔浩在海上斩杀一名怒涛门的化劲中期。 境界进度值猛增50,面板更新。 【境界:化劲中期(1872/2000)】 孙成看着崔浩的背影,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看不懂方才的战斗,但崔浩方才没有偷袭,没有用计。正面硬撼,不到十招击击了对手。 观其战斗过程,整体给人感觉凶猛!犀利!高速!经验丰富! 魏合在六百步外脚踏海牛观望,因距离较远,看不真切。 但仔细感受打斗过程,他突然意识到,崔浩不是化劲初期!而是化劲中期!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产生,魏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三年从暗劲大成到化劲中期?这已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定是有惊天奇遇,或身怀不为人知的绝世传承! 这次崔浩得到了尸体,将其带回己方船上,在弟子们敬畏的目光中,开始摸索。 毕竟是化劲中期高手的身家,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第275节 三大天宗 一瓶丹药,不认识,需要请人鉴定。 一本功法,《龙息功》,翻开仔细看,教武者如何在水下待更久,如何在水下发挥更多实力。 最后是一把玄铁刀。 完成采集,带走敌人的船与海牛,上岸后,崔浩请魏合鉴定丹药。 魏合接过瓶子,打开软塞,用右手扇了扇瓶口,闻了闻道:“这是化劲丹,主料是三纹海兽的胆液和骨粉,以及十年以上海灵芝粉。当地化劲武者身上的常备丹药,对应大安王朝的培元丹。” “安全吗?” “当地人一直用这个,最好请宗内药师检查过再用,道理你懂。” 崔浩点头,就像他身上的培元丹,有那么几粒含剧毒,做了很细的标记,万一他死了,丹药被别人得去,说不定能毒死对方。 当然,别人也会这么干,所以需要请人检验过,才能服用。 这里魏合主动遣散所有弟子,与崔浩一起往回走,一边聊天,冷不丁问:“中期?” 崔浩知道刚才在海上暴露了实力,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给你号一下脉。” 崔浩停下步子,伸出右手。 魏合伸手搭在崔浩经脉上面,细细感受,确实没有修魔功,半晌问:“你从王城得了多少宝药?” “六十二株,年限最少五十年。” 实际只有三十六株,善意的谎言。 “嘶!嘶!”魏合连提两口冷气,双目瞪大,“有没有给为师留两株?” 崔浩摇头。 魏合翻了个白眼:“魔修高手多,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做到才对。” “魔门中有一女子,对弟子......” 崔浩没有提边美,扯了一个爱情故事。 魏合听得目瞪口呆,但如果没有内应配合,确实不可能如此顺利,只好信了。 “你既已入化劲中期,需了解碎星海势力情况。”继续往回走,魏合介绍道:“这碎星海最大势力是四海盟,他们控制着浮空岛,占有着这里最好的修炼环境与资源。” “浮空岛?” “正是,一座比灵龟岛面积更大的岛,它离地数百丈,隐于云中。” “怎么可能?” “确实匪夷所思,但它就飘在天上,悬浮在那里,不知多少岁月。” 崔浩深呼吸,他感觉自己接触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四海盟则是由四大传统强岛组成的松散联盟,掌控着最繁华的航路、贸易枢纽和部分资源丰富的岛屿,对其他势力既利用,又提防坐大。” 崔浩轻轻颔首。 “往下是天魁宗、天罡宗、天机宗。” “都是天字开头,口气很大的样子,实力很强?” “很强,这三宗实力排在碎星海第二梯队。” “中间还有第三、第四梯队。至于怒涛门这类碎星海最外围势力,大大小小没有四百也有三百。数量最多的散修、小型团伙、海盗,自立为王,打家劫舍,弱肉强食。” 崔浩明白了,镇海宗属于‘三四百个势力’之一。 “待镇海宗站稳....”魏合野心勃勃道,“下一步便是想办法把弟子送进三大天宗修炼,乃至送进浮空岛修炼。” “在岛上修炼有好处?” “具体有什么好处暂时不知,我们距离那个层次还太远。” “师父,”崔浩询问道,“化劲之上是什么?” “化劲之上是罡劲,但罡劲心法皆被大势力牢牢把持,我们……没有。” 崔浩沉默片刻:“如何才能获得?” “要么拜入其门下,要么……”魏合目光深远,“等镇海宗强到让他们不得不正视,交易,或争夺。” ...... 知道了碎星海广阔,回家崔浩便挑灯夜读《龙息功》,进一步增强实力。 看概述。 ‘相传由古代沿海武者观察深海龙鲸的呼吸与游动方式所创。此功法专攻水下环境,能极大增强武者在水中闭气、游动、战斗的能力。为上乘功法。’ 翻开扉页,功法内容,面板生成。 【龙息功:初期(1/100)】 需要到水里修炼,想到这里......崔浩放下兽皮册子,去找苏芸。 十二点赚进后,崔浩离家去海边,于黑暗中走进海水里修炼龙息功。 仅三日,龙息功修炼到入门,面板刷新。 【龙息功:入门(1/300)】 【效用:闭气+5、穿透+105、力量+205】 闭气是新属性。 穿透原本是100,+5,变成105。 力量原本是200,也是+5,变成205。 一瞬间,崔浩感觉自己对潜水、憋气之道,仿佛沉浸了多年,水性超凡。 而效用则是‘水性超凡’之上的叠加。 心里思忖着,崔浩往上岸游,当脚掌抓住沙滩,站起身体,眼睛露出水面,目光一凝! 左前方五十步左右,有一群七八名黑衣人,他们使用小船刚刚上岸,正在把船藏进岸边密林里。 本能地崔浩双手摸向双大腿外侧,各捆扎着一排银针,这是他的全部武器。 没有带剑,这没关系,飞针与双拳都是他的重要武器。 这里崔浩不能装作没看见,也不能怯战,苏芸在岛上,他必须全力以赴,当即尾随上去! ..... 夜色如墨,海浪轻拍沙滩。 崔浩如同一条刚上岸的游鱼,敛息跟上一群黑衣人。 细数之下,确认黑衣人共七人,他们动作敏捷,显然对灵龟岛的地形做过功课,专挑偏僻小径,避开巡逻路线,方向直指宗门。 仅凭这几人,绝非为灭门而来。 推测他们目标,要么刺杀什么重要人物,要么.....盗取功法心法? 念及于此,依仗面板赋予的极致隐匿、夜视能力,以及对阴影的完美利用,崔浩大胆接近。 随着距离拉近,七人的气息在崔浩感知中清晰起来。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气息沉凝内敛,却隐有锋芒,化劲中期无疑! 修为与三日前海上斩杀那人相近,但气息似乎更圆融一些,应是老牌中期。 紧随其后两人,气息稍显外放,带着一股悍勇的血腥气,化劲初期。 剩余四人,脚步沉稳,眼神锐利,皆是暗劲大圆满。 考虑飞针是自己的主要杀招之一,崔浩微微落后一些距离,确保不会跟丢他们。 等走出林子,到了开阔地带动手,把握会更大一些。 这次危机如果处理得好,会收获一波丰富的进度值,处理不好逃跑没问题,怎样都不亏。 但也要小心一些,如果被他们围住,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七人黑衣人队伍行进速度很快,三十多个呼吸便穿过了一片椰树林,到了水田区域,沿一条田垦快速前进。 就是此刻! 崔浩眼中厉芒一闪,化劲中期修为爆发,敏捷+205加持,脚踏水田表面,只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身形自侧翼切入! 手腕轻抖——嗤嗤嗤!三枚淬毒乌光毫无征兆地射出。 操控+210、无声无息+50,加上《柳影飞针》的上乘手法,最大限度消除破空声和气息波动,三针齐指七人首领! 飞针瞬息临近。 那名化劲中期高手经验丰富,在崔浩出手的刹那,心头警兆骤生! 甚至来不及扭头看,周身劲力迸发,试图闪避同时,希望化劲中期的皮肤可以挡住危险。 然而,崔浩发射的飞针特点是:隐蔽、穿透、附加伤害、阴寒入骨、剧毒。 “嗤!嗤!” 两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穿透声响起! 化劲中期高手身躯猛然一震!他知道自己避开了一枚飞针,还有两枚分别打中右手臂和右肩胛。 “呃啊!”化劲中期高手闷哼一声,前冲的身形一个踉跄,大声提醒同伴,“化劲中期!” 另外两名化劲初期和四名暗劲圆满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拔出兵刃,攻向左手边二十丈外的敌人。 其中一名化劲初期很狡猾,他竟虚晃一招,转身便逃!夺路狂奔! 崔浩手上动作连续一线,紧跟着第一次,弹射出第二批三枚飞针,全部扎向那名一心想要逃走的化劲初期。 差着一个境界,以高打低,三枚飞针如三道润物无声的银色短促闪电,快速穿透逃跑者身躯。 同时,另外一名化劲初期攻到崔浩身前,使用一把弯刀,扫颈而来。 崔浩赤祼着上身,左手探出,后发先至,握住对方拿刀手腕,右手拳出如龙,一拳轰在敌人胸口。 咔嚓! 胸口传来骨折声响,内脏同时被劲力穿透、破坏。 接过刀,放下软绵绵的尸体。 迎面往前冲,电光石火之间,几声叮当响过后,崔浩斩杀四名暗劲圆满。 四名圆满没有逃,连化劲都逃不掉,何况是他们。 拼一把.....也没机会,四人相隔不到三息,皆毙命于水田之中,脖子、心脏位置,汩汩流血。 确定七人一个都逃不掉,崔浩缓步来到首领跟前,与他隔着四步距离站定,语气淡淡问:“为何而来?” 看着四步站位,自知死定了,为首者轻轻一叹:“功法。” “有遗言吗?” 首领摇头。 崔浩没有客气,陡然掷出手里弯刀,刀锋转瞬即至,噗嗤一声全部没入其身躯。 转身,崔浩来到逃跑者跟前,他后背中三针,却都没有扎中要害。 因为中毒,他无法逃脱,正运功抵抗毒性。 “放过我.....”化劲初期的中年汉子求饶,“我知道他们的财货和丹药藏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带路。” 崔浩嘴角微扬,“你们的命,对我来说便是钱与丹药。”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想问什么意思,旋即额头中针,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杀尽七人,崔浩警惕地感知四周,确认没有惊动巡逻队或其他异常后,迅速在几具尸体上搜索了一遍。 不愧是来盗窃功法的,身上除了丹药与武器,啥也没有。 好在有不菲的进度值赚进来。 中期死亡提供50点,初期死亡提供20点,四个暗劲提供1点。 【境界:化劲中期(1963/2000)】 距离化劲后期只差36点! 第276节 长老会议 提起化劲中期的尸体,离开水田区域,往宗门方向走。 途中,崔浩突然意识到,他自己也是‘魔修’。 别的魔修是取人血,或直饮、或炼丹。 他更直接一些,杀人就能进步。 细细思量,有点可怕,万万不能为了杀人而杀人,否则就真成魔修了。 还有修炼速度,化劲中期进步很快,从王城盗取的三十六株宝药是关键所在。 但那是魔修占了王城,从全城、全境收刮来的宝药集中在一起,被他得了大便宜。 类似这种好事情,大概率不会有下一次,所以一定要苟住,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修为,万万不能骄傲自满。 否则,下一刹那可能就会栽跟头。 心中思忖间,来到宗门口,崔浩心中一讶。 灯火通明,弟子们神色慌张,频繁进出山门。 随意抓住一个人,崔浩问:“为何慌张?” 被叫住的前焚天谷弟子认出是崔浩,连忙道:“风长老死了。” “风长老.....”崔浩眉头轻拧。 ‘风无痕’是九霄剑派的宿老,化劲中期修为,崔浩与对方没有交集,连面也不曾见过。 “怎么死的?” “外出归来,途中被截杀,消息由一名受伤弟子带回来。” 放暗劲执事弟子离开,崔浩提着尸体,匆匆赶到宗内主院。 主院同样灯火通明。 院外、院内站在不少人,许冷凝、江南、步东方、夏乔、孙成也在其中,大多表情严肃。 仔细看,还有些人紧张、害怕? 心念一转,便明白其中缘由。风无痕是镇海宗的五大化劲中期之一。 等于宗门的五大基石之一,现在基石缺了一块,又身在海外,难免引起恐慌。 见崔浩拎着一具尸体到来,众人一讶,齐齐行注目礼。 这时玉强带着玉淑赶到。 回来有一段时间,这第一次见面,崔浩暂时放下尸体拱手:“玉长老,玉姑娘。” 玉强没有问尸体情况,侧身指向院门道:“崔兄弟请。” 一声‘崔兄弟’令崔浩与玉淑皆是一怔。 重新提起尸体,崔浩与玉强同步进入主院内。 经过大院,步行主厅,见到平日难得齐聚的各位长老。 明面上,化劲初期包括:玉强、柯华、海东青、石敢当、崔浩,五人为新晋长老。 化劲中期包括:前镇岳宗魏合,前焚天谷韩炎、前玄水宫穆小容、前青岳宗岳擎,以及死亡的前九霄剑派长老风无痕。 这五位皆是五宗最强战力,所以被派出来开疆拓土。 最后是宗主归不移,他也想当一个甩手长老,奈何正值多事之秋。 见崔浩拎着一具尸体走进大殿,所有人都看向他。 放下尸体,让尸体脸朝上,崔浩打听问,“那位长老认识此人?” 借着室内明亮油灯光亮,众人定睛看去,齐齐摇头。 不认识就好,崔浩解释道:“以此人为首,共七人从客船码头附近上岸,形迹可疑,被崔某斩杀。” 归不移关心问:“他什么修为?” “化劲。” 众人再次看向崔浩,除魏合外,都以为他斩杀的是化劲初期高手,同境界生死相搏,自己没有受伤,很厉害! “七人应该是提前知晓了风长老陨落,”崔浩分析道,“所以趁乱登岛,来盗取功法秘籍。” “看,风长老刚遇害,便有宵小趁乱潜入。”穆小容接话头,“这说明我们已露疲态,成为他人眼中的肥肉。此刻若再与怒涛门强硬对抗,恐会引来更多豺狼!” 厅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见无人反驳,穆小容接着又道:“怒涛门门主喜欢许冷凝,我还是坚持联姻。” “穆长老,风长老刚遭不测,尸骨未寒,”归不移看向穆小容,声音低沉,“此刻再提和亲,是否……” “正是风长老身死,才更要提!”穆小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需要时间!需要休养生息!” 大厅再次陷入安静,仔细思考,穆小容不能说有错。 穆小容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新晋的几位化劲初期长老脸上停留:“风长老是什么修为?化劲中期!经验老道,剑术通玄!他能被截杀,我们呢?除了在座的几位中期长老,初入化劲的新长老,有几个能挡得住同样的截杀?” 魏合冷哼一声,“献上女弟子求饶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不错!”焚天谷韩炎,身材魁梧,面如重枣,此刻瓮声开口,“老夫宁愿宗灭,也不愿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 “魏合!韩炎!你们休要胡搅蛮缠!”穆小容柳眉倒竖,“我是在为宗门存续寻找一条生路!” “是,我们可以打!拼死一战,或许能重创怒涛门,甚至惨胜!但然后呢?这里势力复杂,虎狼环伺。届时,我们拿什么去抵挡下一波豺狼?难道要让所有弟子,包括你我,都战死在这异乡海岛,让五宗传承彻底断绝吗!” “联姻,是屈辱!我穆小容比谁都清楚!冷凝是我的弟子,我视如己出!让她去嫁雷啸海那个老匹夫,我心如刀绞!但这是代价!” “用一时的屈辱,换取宝贵的喘息时间!换取他们不再袭扰,换取我们能打开部分资源渠道,换取我们能站稳脚跟,默默积蓄力量!待我宗在此扎根深厚,弟子成才,今日送出去的,将来必能连本带利拿回来!” 前青岳宗的岳擎长老,面容古朴,气息如山,缓缓点头:“穆长老所言,不无道理。我辈武者,不惧死战。” “但若只因一时血勇,便将宗门带入万劫不复之地,绝非明智之举。若能以联姻暂缓兵锋,赢得十年,不,哪怕五年时间,凭我五宗底蕴和此地资源,必能培养出更多高手。届时,再与怒涛门算总账不迟。” 魏合脸色难看,却一时难以反驳。他知道,穆小容、岳擎的话,虽然刺耳,却戳中了当下镇海宗最脆弱的痛点——他们是外来者,底蕴不足,经不起惨胜,更怕被其他势力捡了便宜。 归不移眉头紧锁,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崔浩、玉强等新晋长老:“崔长老,玉长老,你们有何看法?” 玉强抱拳,声音沉稳:“宗主,诸位长老。玉某资历浅薄,本不该妄言。但风长老乃我宗门柱石,遭此毒手,此仇不共戴天。” “若以女子和亲换取仇敌暂息刀兵,且不说能否如愿,宗门上下,万千弟子,心中这口怨气如何能平?士气一泄,再难凝聚。依玉某浅见,战未必亡,和未必安。需寻一条既能雪耻,又不至动摇根基之路。” 海东青、石敢当、柯华也纷纷点头,他们年轻气盛,更倾向主战,但自知分量不够,说话谨慎。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崔浩身上。这位新晋长老,方才拎回一具化劲尸体回来,已证明其胆魄与实力。 崔浩迎着众人目光,缓缓踏前一步:‘宗主,诸位长老,崔某有几问,不吐不快。’ 归不移道:“你说。” “第一,怒涛门今日敢截杀风长老,明日若我们答应和亲,他们是否会得寸进尺,索要更多?今日是许师妹,明日是否要灵龟岛一半银矿藏?后日是否要我们俯首称臣?” “第二,碎星海众势力,是敬佩血战到底的硬骨头,还是更愿意欺凌委曲求全的软柿子?我们若示弱,其他觊觎灵龟岛的势力,会不会觉得有机可乘,群起而攻之?到时,我们是否要嫁更多女弟子,割让更多利益?” “第三,”崔浩目光看向穆小容,心里很生气,但语气依旧平静,“穆长老说联姻可换取喘息时间,积蓄力量。” “请问,这‘喘息时间’,是怒涛门施舍的,还是我们打出来的?若是施舍,他们随时可以收回。若我们在此期间稍有发展,他们是否又会感到威胁,再次撕毁约定?届时,我们送出弟子,又白白浪费了时间,人地两失,沦为笑柄?” “故,联姻非但换不来安宁,反而会自缚手脚,示敌以弱,招致更多祸患!” 不惧穆小容脸色难看,顿了顿,崔浩继续道:“崔某以为,尊严和生存空间,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风长老之仇,必须报!否则,宗门人心必散。但报仇,未必就要立刻全宗压上,也不是与怒涛门决一死战。” 知道崔浩只是表面话少,实则计多,还总喜欢藏一手,魏合眼睛一亮:“崔浩,你有何计?” “谈不上计谋,”崔浩吐字清晰道,“他们能截杀我们的落单长老,我们自然也可以还回去。” “我们担心被其它势力趁虚而入,怒涛门难道不怕?他们的化劲圆满老祖虽然可怕,但真能挡住不要命的散修?” 厅内一时寂静。 众人仔细回味崔浩说的话。他没有直接否定穆小容,却点出了“和亲”的巨大隐患和屈辱本质。 同时,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镇海宗怕被人捡漏,怒涛门自然也怕! 须知,散修缺资源,为了修为进步,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只要怒涛门露出软肋,必定会有许多人冒险。 魏合满意点头。 韩炎和岳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思索,认为崔浩说得有道理。 穆小容脸色变幻,看着崔浩,又看看地上那具尸体,还瞥见了许冷凝在厅外担忧的目光,最终闭上了眼睛,默许了。 归不移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崔浩身上,沉声道:‘崔长老所言极是!尊严是打出来的,不是求来的!他们要战,那便战!真要到了山穷水尽……这碎星海之大,未必没有我宗容身之处! 崔浩抱拳:‘宗主明断。” 第277节 伏击 长老会议结束,崔浩与一些相识的熟人又叙谈片刻,亥时末往家走。 步行至无人处,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停下回头看。 “许师姐,”崔浩微笑问,“有事?” 许冷凝走近,真诚感激:“谢谢。” “就事论事罢了,无论是你,还是别人,都不会成为联姻的牺牲品。” 许冷凝理了理额前乱发,目光望向漆黑夜空,声音轻却坚定:“我打算离开宗门.....师父的打算让我明白,我的路,不该系于他人之念。碎星海很大,我想……自己去看看。” 显然,许冷凝已经下定决心。崔浩没有劝她留下,只是道:“我有东西送你,随我来。” 许冷凝答应,一步一步稳稳跟在崔浩身后。 到家,崔浩从屋里拿出一本手抄的《龙息功》,以及一枚紫金丹送到许冷凝面前:“愿师姐前路……皆成坦途。” 许冷凝轻轻接过礼物,想到这一别有可能就是永远,心头愈发沉重。 一阵海风吹过,发梢飘荡,想对眼前人说很多话,最终化作一句:“崔师弟......保重。” 崔浩点头答应。 就在许冷凝依依不舍准备离开时,苏芸双手托着一件‘衣服’走过来:“许师姐,这是一件内甲,你远行在即,比我更需要它,请收下。” 甲向来价值不菲且难得,这份大礼让许冷凝动容。看着苏芸,心里全是感动。 胡杏也送上礼物,是崔浩手抄的《柳影飞针》以及一套精钢飞针,“许师姐,此功法与飞针赠你。” “多谢。”许冷凝接下所有礼物,看着眼前一家三口,心里羡慕,“请苏师妹、胡师妹保重自己。” “芸姐,杏娘,”崔浩不忍分别,却也知这是武者常情,“你们替我送送许师姐。” 两女答应,一直将许冷凝送到宗门核心区域。 回程路上,胡杏感慨:“夫君和许师姐,为什么都不开口?” “还记得浩哥说的那两对平民夫妻吗?” 闻言,胡杏沉默了。 之前在饭桌上,崔浩说起他在外游历的一次经历。 有两对完全不相识的中年夫妻,因为兵荒与饥荒,于逃难中分散,后换位组成新夫妻。 十五六年后,这两对夫妻意外在一个小城里重逢。 再次见面,有很多回忆,有很多感慨,有很多眼泪,但是.....他们没有回到从前,而是沿着当前的生活继续下去。 很遗憾,这便是生活。 江湖亦是如此,乱世飘萍,身不由己。能于岔路相逢时,互道一声珍重,赠一份傍身之资,已是难得的善缘与缘分,其它的......不敢奢望。 许冷凝回到自己住处,将礼物用防水布仔细包好,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行李,背起简单的行囊,于黎明时分登上了一艘前往远岛的小船。 海风浩荡,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最后回头望向灵龟岛渐远的轮廓,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沉静的决意。 此去,不是逃避,而是寻找自己的江湖。 ....... 风无痕身死消息传来的次日上午,怒涛门派人来下达最后通牒。 要求镇海宗一个月内搬离灵龟岛,否则——血洗! 同样是上午时间,崔浩如之前一样,保护采集队伍出海,来到一个名叫‘独目’的小岛。 小岛方圆不过百丈,涨潮时小岛会被淹没,所以无人居住。 此行采集两种物资,赤朱砂、海盐晶。 前者用于制作爆炎丹,后者用于制作淬体散。 魏合与穆小容远远坠后面,这是昨夜开会之后的决定,钓鱼并斩杀对方化劲高手,削弱怒涛门实力。 同样的钓鱼组合,还有两队。 此刻正值退潮时间,立于一块礁石之上,保护弟子采集,崔浩被眼前景色吸引。 阳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铺开了一层碎金。 但当他的左手隔着轻薄的衣袍,无意间抚过大腿外侧的飞针,心下一凛,眼下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看向采集小队,孙成正在指挥着弟子们干活,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大家皆知此次出行即是采集,也随时有可能会发生大战。 又因为有长老在场,大战发生时,他们只要负责逃跑就行,危险可控。 然,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只有海鸥的鸣叫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环境之安逸,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昨夜的阴霾未曾发生。 就在崔浩以为今日不会有意外时,异变陡生! 危险来自水下! “逃——!”崔浩的怒吼与一道炸裂的水花同时爆开! 一只干瘦如鬼爪的手掌,携着凝练到极致的阴毒劲气,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礁石旁的水面探出,直抓天灵盖! 太快!太近!太阴毒! 崔浩全身寒毛倒竖,敏捷+205与生死本能催动到极致,整个身体如同折断般向后猛仰,足尖发力,贴着礁石表面向后平滑暴退! 嗤啦!爪风擦面而过,留下三道火辣血痕。 若慢一瞬,头颅已碎! 同时一道身材干瘦精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锐利的老者,完全跃出水面,稳稳落在崔浩方才所立的礁石之上。 其周身湿漉漉的,却没有一滴水珠能沾身太久,都被一股无形的阴寒气劲瞬间震开、蒸发。 正是怒涛门的两名化劲后期高手之一! 瞥了一眼正在仓惶逃向船只的采集弟子,化劲后期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并未立刻追击,反而将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崔浩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反应倒快,但没用!”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再动,如同鬼魅般欺近,双爪齐出! 一时间,漫天皆是灰黑色的爪影,阴风惨惨,仿佛冤魂哭嚎,笼罩崔浩周身所有要害! 爪风过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崔浩身上的衣服很快烂成碎布条。 “居然穿了内甲.....”一击拉开距离,阴鸷老者因久攻不下,心中微恼。 崔浩右手握住剑柄,拔出秘银材质宝剑,烈阳内劲疯狂灌注,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蓄势待发。 “玄阴锁魂!”老者低喝一声,爪法一变,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变化,而是双爪一合,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机骤然锁定崔浩! 崔浩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束缚之力加身,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之机! 老者眼中凶光爆闪,右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掏崔浩心窝!这一爪,凝聚了他八成修为,势要将崔浩一击毙命! 避无可避!崔浩眼中厉色一闪,烈阳内劲轰然灌注长剑,不退反进,一剑悍然前斩! “锵——!” 不知老者练了什么功夫,竟以肉爪硬接住了长剑斩击。并顺势一拉,夺去了长剑,甩在一旁边的礁石上。 兀自发出清脆鸣响。 感应到又有两道强横气息急速逼近,老者不给崔浩活命机会,厉喝一声,动作连成一线,一个疾冲,近身崔浩。 就在老者近身的刹那,崔浩右手在腰间一抹,一直缠藏其间的软剑骤然弹出! 旋即化作一道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不偏不倚,直刺老者抓来的掌心!《太乙分光剑诀》——贯日式!将全身力道集中于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 以攻对攻!以点破面! “嗯?!”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崔浩竟敢如此硬拼。但他对自己的《玄阴鬼爪》和化劲后期修为有绝对自信,爪势不变,灰黑色爪芒更盛三分,悍然抓向剑尖! “叮——!!!” 剑尖与爪芒碰撞,爆发出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炸开,将周围礁石震得碎石飞溅! 崔浩只觉一股阴寒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虎口崩裂,鲜血渗出,胸口更是气血翻腾,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礁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那阴鸷老者,身形也是微微一晃,向后小退半步。 看向自己的掌心,居然被劲力透体、受了伤。 “好小子!有点门道!”老者眼神更加阴冷,“但依旧只是螳臂当车!” 他正要再次扑上,彻底解决崔浩。 就在这时—— “老贼休狂!看剑!”一声清冷喝声传来,一道如同秋水般冰冷凝练的剑光,自侧面疾刺而来,直取老者肋下!正是穆小容赶到!她虽不赞同崔浩的激进策略,但同门遇险,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传来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怒吼:“老匹夫!接我镇岳拳!” 一道雄浑霸道、仿佛能撼动山岳的拳劲,裹挟着炽热刚猛的气息,轰向老者后背! 魏合也杀到了!他拳风所过,空气都发出爆鸣! 显然,这是一个陷阱,阴鸷老者脸色变了变,但随即露出更加狰狞的笑容:“哈哈哈哈!三只蝼蚁聚在一起,就以为能撼动大树吗?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化劲后期之威!” 狂笑一声,周身劲气轰然爆发,如同掀起了一场劲力风暴!双爪舞动,瞬间幻化出漫天爪影,竟然同时迎向三人的攻击! “叮叮当当!轰轰!” 刹那间,礁石区剑气纵横,拳风呼啸,爪影森森! 四道身影以快打快,战作一团!气劲碰撞的爆鸣声不绝于耳,坚硬的礁石不断被余波震碎、掀起,附近海水也被搅得浑浊不堪! 崔浩剑势刁钻,专攻要害。 穆小容剑法冰冷迅捷,剑剑指向敌人破绽。 魏合拳势刚猛无俦,正面硬撼! 三人虽是首次联手,却意外的默契,凭借人数优势和对彼此武学的了解,竟一时将化劲后期的阴鸷老者死死缠住。 “可恶!”阴鸷老者越打越惊怒。他原以为凭借后期修为,斩杀一个化劲中期和击退两个中期易如反掌,没想到这三人如此难缠,尤其是那个用软剑的小子,剑法诡异,给他造成的麻烦最大。 久战不下,心中萌生退意,毕竟这里是镇海宗势力范围边缘,拖延下去,对方若再有援兵,恐生变故。 “玄阴爆!”老者猛地双爪一合,体内阴寒劲气疯狂压缩,然后猛然向四周爆发! “轰——!” 劲力冲击波以老者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礁石粉碎,海水倒卷! 崔浩三人脸色一变,纷纷运功护体,或挥剑格挡,或出拳硬抗,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震得同时向后飞退,气血翻腾。 借着反冲力,阴鸷老者身形如电,瞬间向后急掠,就要水遁逃跑! 这局专是为化劲后期而设,如何能让对方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崔浩左手一撩衣袍,五指间已夹三枚飞针,手腕倏抖,三枚乌黑飞针疾速射向老者后背。 第278节 攻守易形 三枚飞针破空。 阴鸷老者正要遁入水中,后背空门大开,虽察觉身后有细微破风声,但自负化劲修为强横,寻常暗器难伤,加之去势已定,只是反手向后一挥。 未全力回防、也未全力闪避。 “嗤!嗤!嗤!” 【穿透+105】在这一刻起到决定成败的关键作用,三枚飞针全部入体。 一枚刺入其往后挥扫的右肩,两枚刺入其后背。 飞针入体同时,【附加伤害+100】与【阴寒入骨+50】起作用。 “呃!” 老者身躯一震,右肩与后背传来一阵阵尖锐刺痛和麻痹感!让他心中又惊又怒,这飞针不仅破了他的肉体防护,针上竟还附有剧毒和一股阴损内劲! 崔浩这一刻也是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如此大意,旋即大喜!“老贼!哪里走!” 将速度催到极致,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追上老者!手中软剑化作一道冰冷决绝的寒光,直刺老者躯干要害! 老者惊怒交加,仓促间回身,左爪带着凌厉的阴风反手抓向剑身!他此刻右肩受伤中毒,行动已受影响。 “铛!” 剑爪再次相交,火星四溅!这一次,老者因受伤分心,未能全力施为,竟被崔浩这一剑震得左爪微麻,身形又是一滞! 得势不饶人,崔浩剑光再变,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住老者,不给他任何喘息或入水的机会! 剑招连绵不绝,专攻其受伤部位和周身要害! “滚开!”老者怒吼,右肩虽痛,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左爪舞动如风,招招狠辣,逼得崔浩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化劲后期的底蕴,即便受伤,依旧恐怖! 但崔浩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拖住了敌人这最关键的一瞬! “老匹夫!受死!” 魏合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已从侧后方狂冲而至,右拳之上,劲气凝聚如同实质,带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一拳轰向老者左侧太阳穴! 与此同时,穆小容的剑也到了!她的剑光不如崔浩诡谲,不如魏合刚猛,却冰冷迅捷到了极点,无声无息地刺向老者右肋空档! 前有崔浩缠斗,左有魏合崩岳拳,右有穆小容寒星剑! 三方夹击,避无可避! 阴鸷老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与绝望!他知道,自己托大了!也低估了这三个“蝼蚁”的决心与配合! 生死关头,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体内剩余的所有阴寒劲力疯狂爆发,不顾右肩剧毒蔓延,双爪齐出! 左手硬撼魏合的崩岳拳。 右手则拼着再受一剑,也要拍开穆小容的寒星剑,同时身形极力扭动,试图避开要害! “轰!!!” “噗嗤!!” “咔嚓!!”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 魏合那足以崩碎山岳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了老者仓促格挡的左臂上!只听咔嚓一声,老者左臂臂骨明显扭曲变形,他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整个人被巨力轰得向右侧横飞出去! 而穆小容的寒星剑,虽然被他右爪拍得偏了方向,未能刺入肋下要害,却也在其右臂外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最致命的,还是来自正面的崔浩! 就在老者被魏合一拳轰得横飞、身形失衡、新力未生的刹那,崔浩眼中寒光爆闪,手中软剑贴着老者因受伤而防御大减的右臂内侧,疾刺而入! “噗——!” 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老者右肩关节深处,劲力疯狂灌入! “啊——!!!”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右肩关节被彻底破坏,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崔浩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剑暴退!他知道,困兽犹斗,临死反扑最为可怕! 果然,老者剧痛之下,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不管不顾地凝聚最后残存的内劲,左爪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猛地抓向近在咫尺的崔浩头颅! “小心!”魏合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冷静袭扰的穆小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者身侧,手中长剑如同秋水划过,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无比地斩在了老者那已经重伤、关节被毁的右臂根部! “嗤啦——!” 血光迸现! 一条干瘦、布满伤痕、此刻却软绵绵的右臂,齐肩而断,被剑光带起,远远抛飞出去,落入浑浊的海水中! “啊!!!”断臂之痛,让老者发出了非人的惨嚎,左爪的攻势也为之一滞。 崔浩趁机身形再退,彻底脱离其攻击范围。 魏合也已再次扑上,补上一记重拳,狠狠轰在老者胸膛! “嘭!” 老者胸骨凹陷,鲜血狂喷,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重重砸在数丈外的礁石上,又滚落进浅海,染红了一片海水。 没了右臂的老者气息紊乱,怨毒无比地扫了三人一眼,尤其是持剑而立、面色苍白的崔浩,然后毫不犹豫地用仅剩的左臂一拍水面,借着反冲力,如同一只受伤的鲨鱼,带着一溜血线,瞬间潜入了海中,消失不见。 礁石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三人粗重的喘息。 崔浩左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方才硬接老者临死反扑的余波和最后关头强行爆发,让他内腑受了不轻的震荡。 魏合也是脸色发白,胸口起伏,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穆小容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冰冷,但看向崔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居然是化劲中期!妖孽!! 三人合力,仅以一名中期轻伤、两名中期消耗不小的代价,重创并逼退了一名化劲后期,还留下对方一条手臂! 此战若传出去,足以震动周边海域! “他跑不远,追不追?”魏合看向深海,有些不甘。 穆小容摇头:“海里是他们的主场,我们状态不佳,穷寇莫追。当务之急是接应弟子,速回宗门!断其一臂,已是大胜,足够怒涛门肉疼许久!” 崔浩也缓缓点头,抹去嘴角血迹,看向海面那逐渐扩散又淡去的血污,以及漂浮在不远处的那条断臂,眼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更深的凝重。 化劲后期……果然可怕。今日若非三人配合默契,且对方大意受伤,否则留不下对方手臂。 很遗憾没能斩杀敌人,痛失进入化劲后期机会。 想到这里,崔浩决定主动去寻敌,只需要斩杀两个化劲初期,挣四十个进度值,便能化劲后期。 不敢怠慢,化劲后期如此难打。万一那化劲圆满老祖突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 当天傍晚。 怒涛门总舵,游鱼岛。 面容阴鸷老者,怒涛门长老厉寒,以近乎自残的速度和毅力,终于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宗门重地。 当他如同一条死鱼般被巡海弟子从浅滩拖上岸后,便被送进了宗内医馆。 门主雷啸海闻讯匆匆赶到医馆。 雷啸海约莫四十余岁模样,面皮焦黄,鹰钩鼻,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息凝练,化劲初期修为。 当他看到厉寒空荡荡的右肩和那几乎被海水泡得发白、狰狞可怖的断口,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厉师叔!你这是……”雷啸海抢步上前来到病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骇然。 厉寒不仅是门内两大化劲后期支柱之一,更是他的师叔,性情虽阴鸷,但对宗门忠心耿耿,实力强横。究竟是什么人,能将厉寒伤到如此地步? 厉寒刚刚接受了简单治疗,嘴唇乌紫,气息奄奄,眼中却燃烧着刻骨的怨毒与屈辱,他抓住雷啸海的手臂,声音嘶哑断续:“镇……镇海宗……七个……中期……埋伏……我大意了……” 此刻厉寒心里苦,他因为大意栽了跟头,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会被嘲笑一辈子。 “七个化劲中期?!”雷啸海倒吸一口凉气。镇海宗哪来那么多化劲中期? 据他所知,魏合、穆小容、韩炎、岳擎,以及刚死的风无痕,只剩四个啊。 厉寒咳出一口黑血,显然伤势极重,加上失血过多、毒素侵蚀、一路逃亡,看上去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雷啸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显然....镇海宗藏了拙,为的就是出其不意废掉怒涛门的两名化劲后期之一。 现在,他们的目标达到了,好阴险!! “师叔,你先疗伤,别说话了。”雷啸海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示意大夫与弟子仔细照顾厉寒。 出医馆,雷啸海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师叔能否保住性命尚未可知,就算保住,断了一臂,实力也将大打折扣,以后只能在宗内带弟子了。 而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最后通牒施加压力,制造恐慌。同时配合暗中袭杀和海上骚扰,逼迫镇海宗内部生乱,要么屈服搬迁,要么在恐慌与消耗中自行崩溃。 即便他们想鱼死网破,怒涛门凭借两名化劲后期和更多的化劲初中期高手,也有把握在正面决战中取胜,虽然会付出不小代价。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镇海宗不仅没乱,反而亮出了獠牙,斩断了己方一条最粗壮的臂膀! 厉寒重伤,怒涛门顶尖战力直接折损近半! 而对方,完全不知是否还隐藏着其它底牌。 “师父,我们现在……”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脸上也满是忧虑。厉寒的惨状,他方才也看到了。 雷啸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能在众多师兄弟中脱颖而出坐上门主之位,靠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审时度势的头脑和果决。 “传令!”雷啸海声音冰冷,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第一,即日起,游鱼岛及所有重要附属岛屿,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巡逻强度增加三倍,严防镇海宗偷袭、渗透!” “第二,召回所有在外执行袭扰、劫掠任务的门人弟子,尤其是化劲期的长老,全部收缩回核心岛屿,不得擅自出战!” “第三.....” 雷啸海眼中寒光一闪:“你去接触‘黑潮帮’、‘赤鲨岛’,透露灵龟岛银矿富庶、守备空虚的消息。就说……怒涛门愿与他们共享航线,助其夺取此岛!” “师父,这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亲传弟子不解。 “嫁衣?”雷啸海冷笑,“灵龟岛是块硬骨头,让这群饿狼先去啃!无论谁胜谁负,都会元气大伤。届时……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暗赞师父英明,弟子迟疑问:“最后通牒的……一个月之期?” “通牒?”雷啸海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和狰狞,“还通什么牒!从现在起,是我们需要担心镇海宗会不会打上门来!厉师叔重伤的消息,务必严格封锁,能瞒多久是多久!” “是!”亲传弟子凛然应命,匆匆去安排执行。 雷啸海静静站在原地,心头越想越气,本以为捏的是个软柿子,没想到踢到了铁板,还崩断了自己脚趾头。 好在怒涛门是本土势力,虽然之后无法进攻与胁迫灵龟岛,但可以固守待援,等老祖归来。 同时执行祸水东引、挑拨离间计划,让镇海宗与当地多数势力为敌,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 崔浩不知雷啸海的决定,之前抓过一个俘虏,得到一些关于怒涛门的情报。 ‘化劲中期长老有九位,平日里分守灰岩、赤潮、黑珍珠三岛。’ 使用一头海牛代步,日行千里,于击伤阴鸷老者的当天午夜,崔浩来到了灰岩岛。 【境界:化劲中期(1963/2000)】 只差36点!今夜,必入后期! 第279节 化劲后期 夜幕下的灰岩岛,如同一头匍匐在墨色海面上的巨兽,轮廓模糊,唯有零星灯火点缀。 崔浩将海牛系在隐蔽的礁石缝隙中,用黑布遮面,身形如烟般悄然登陆。 出发之前,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夜行衣,整个人几乎与礁石阴影融为一体。 上岸后没有急于深入,而是先潜伏在岛礁边缘的乱石区蹲守小半个时辰,很快发现了岛上气氛的异样。 巡逻队比预想中密集,弟子们行色匆匆,带着一种紧绷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看来厉寒重伤逃回的消息已经传开,或者雷啸海下了收缩防御的命令。”崔浩心中了然,这反而更合心意。 敌人收缩防御,核心人物位置反而相对集中,省去了四处搜寻的麻烦。 不与巡逻队发生冲突,如同夜行的蝙蝠,避开一队队明哨暗哨,朝着岛上灯火相对集中、建筑也更为规整的区域潜去。 途中,崔浩路过一处僻静的海湾,那里停泊着几艘小船。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岸边,似乎是在检查船只。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海面反光,崔浩看清了那人的侧脸——魏无涯! 崔浩脚步微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故人。 两人打过擂台,之后不久魏无涯成为赵海梅的弟子。 此刻的魏无涯看上去沧桑了些,但气息依旧沉稳,暗劲圆满修为,在这里似乎担任着管理船只的职责。 崔浩看了他一眼,没有相认的打算,悄然绕开,继续向核心区深入。 终于,在一处由高大石墙围起来的院落附近,崔浩感知到了两股相对清晰的化劲初期气息。 他们似乎正在院门附近低声交谈,语气带着烦躁和不安。 “门主到底什么意思?突然让我们全部收缩,还不让出战?厉长老到底怎么了?” “嘘……小声点!听说是栽了,伤得不轻。镇海宗那边……恐怕比我们想的难缠。” “那我们就在这儿坐以待毙?万一他们打过来……” “还能怎么办?听命令吧。这灰岩岛易守难攻,有韩师叔和武师叔坐镇,只要我们守住,他们未必敢强攻。” “.....” 耐心等待了片刻,直到一队巡逻弟子走过,那两名化劲初期也似乎结束了交谈,准备分开。 就是现在! 崔浩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从藏身的墙角阴影中暴起!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已贴近了左侧那名背对着他、正准备离开的初期! 那人也是身经百战,虽未看到人,但武者本能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要转身拔剑! 然而,太迟了! 崔浩的右手并指如剑,无声无息地点在了其后心要害! “噗!” 劲力透体而入,瞬间震碎心脉!其身体一僵,眼珠凸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倒地。 【境界:化劲中期(1983/2000)】 第二人骇然回首,正好看到同伴无声倒下,刀才出鞘半寸,三枚飞针已扑面门! 趁敌格挡间隙,崔浩已切入其怀,一拳印胸! 对方眼中闪过绝望,同时左掌拍向崔浩胸口,试图同归于尽!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化劲初期敌人没有骨折,心脏已被透体劲力震碎。 崔浩胸口挨了一掌,一阵气血翻腾,但他有内甲护体,加上体魄强悍,硬抗了这一掌,只是内腑受到些许震荡。 【境界:化劲后期(3/3000)】 随着面板上数字跳动,刹那间一股远比突破化劲中期时更加磅礴、更加精纯、也更加炽热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崔浩体内深处涌现! 周身气血疯狂奔涌,筋骨齐鸣,原本已到极限的内劲开始疯狂压缩、质变,向着更高等的能量形态转化! 化劲后期!成了! 没有瓶颈,水到渠成,步入后期。 然而,刚才的短暂打斗声响,加上突破动静惊动了院内之人! “何人敢在此撒野!”一声清冷中带着怒意的娇叱响起!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开夜空,冲出院门,直射崔浩后心!剑气凝练,带着刺骨的寒意,赫然是化劲中期修为,而且比一般的化劲中期更加精纯凌厉! 正是坐镇此地的两名化劲期长老之一——花牛! 刚刚突破,气息未稳,强敌却已至,面对这突如其来、迅捷狠辣的一剑,崔浩侧身闪避! “嗤啦!” 剑气擦着他的右肋掠过,划破了衣服,在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冰冷的剑气侵入体内,让他打了个寒颤。 花牛一击不中,手中利剑改横扫。 拔出从王城内库得到的软剑格挡,崔浩借着撞击劲力后退一步。 月光下,可见来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姣好却冷若冰霜,一身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手中长剑泛着幽幽蓝光。 花牛扫了眼地上两具尸体,又看向气息正在剧烈波动、明显刚刚突破,手持软剑的蒙面人,眼中杀意更盛:“找死!” 话音未落,花牛再次飞扑而上,长剑化作漫天寒星,将崔浩周身尽数笼罩!剑法迅疾狠辣,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崔浩刚刚突破,对新暴涨的力量掌控尚不圆融,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铛铛铛铛!” 剑光交错,火星四溅! 久攻不下,花牛眼神一厉,剑招再变,由迅疾转为凝重,一剑直刺,看似平平无奇,却锁定了崔浩所有闪避空间,剑尖颤动,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 崔浩握剑手腕一抖,将软剑崩直,横剑于胸! “铛——!!!” 双剑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崔浩体内气血奔腾,他正处在刚破关的重要时刻,不愿与对方多纠缠,转身就欲离开。 然,花牛不答应,一个灵活走位,果断封住崔浩去路! 崔浩挥剑横扫。 花牛急仰,剑尖“嗤”地划破其前襟,露出内里的软甲寒光。 皮肉未伤,却有劲力透体,痛感让花牛身形微微一滞。 崔浩则借力倒纵,转瞬没入夜色之中。 “追!全岛搜查!”花牛声音因怒火而微颤。 附近的弟子们应声,四散追击。 此时,另一道化劲中期气息飞掠而至,正是坐镇的另一位长老武义。他见花牛模样狼狈,眉头微挑,语带戏谑:“师妹这是……遇上宵小之徒了?” 花牛冷哼一声,“你有功夫在这里出言讥讽,不如去追敌!” “师妹留不住对方,我更留不住,”武义坦然道,“与其去找不自在,不如留在这里保护师妹。” 感觉留不住敌人,花牛也放弃了,转身往院子里走。 武义抱臂倚门,似笑非笑:“师妹何必动怒?与其与那宵小之徒计较,不如想想半年后的‘千帆竞技赛’……听闻此次头名奖励,是一门可直指罡劲的无上心法。” 花牛停下步子,骤然转身,眼中寒意被一丝灼热取代:“当真?” 第280节 海上遇故人 十日后,穆小容腰间悬剑,怒气冲冲找到魏合。 “我弟子失踪了!崔浩何在!?” 魏合正在院中果树下饮茶,抬头看向穆小容:“你那个弟子失踪,与崔浩有何干系?” “许冷凝,他们相互喜欢。”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去找崔浩。” “崔浩不在宗内,”穆小容面色沉如水,“我怀疑他们私奔了!” 魏合放下茶碗,神色淡然:“穆师妹,弟子大了自有主张。即便他们彼此有意,结为道侣亦是佳话,何来‘私奔’一说?” “哼!你说得轻巧,我培养一个弟子费了多少心血!?”说到这里,穆小容不忘嘲笑魏合,“你以为大家都如你?将‘放养’说得天花乱坠,实为不负责任。” “那又如何?”魏合不介意被嘲笑,“崔浩修为更高。” “那只是你走了狗屎运!” “穆师妹,说话不要这么粗鄙,否则你也不至于无人敢娶。” “找死!”穆小容‘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直刺饮茶的魏合。 魏合后空翻,避开刺击。 这时,一个高大身影走进来院内。 穆小容与魏合及时收手,快速恢复了与长老身份相匹配的肃然模样。 梁小英拱手:“师父,黑潮帮帮主和赤鲨岛岛主方才来过了,宗主请你过去,也请穆长老过去。” 不久,两人一前一后步行至宗内主院,见到归不移。 归不移将客人登门之事说了一遍。 原来,怒涛门的人分别去找了黑潮帮和赤鲨岛,承诺他们共享航线,助他们夺取灵龟岛。 黑潮帮帮主和赤鲨岛岛主也是机敏之辈,深知有好处轮不到他们,一定是怒涛门吃了大亏,所以才用驱狼吞虎之计。 两人不上当,特此登门说明情况。 魏合看向穆小容:“听到没有?你还想与虎谋皮,糊涂!” “怒涛门必须要彻底消灭掉!”归不移下定决心道,“赤鲨岛岛主说了一个时间,最快两个月后可以动手,那时是怒涛门的虚弱时刻。” 魏合好奇:“怎么说?” “由三大天宗联合举办的千帆竞技赛半年后开启,化劲选手都可以参加。第一名奖励一门可直指罡劲的无上心法,赶路过去需要四个月,到时怒涛门的化劲高手肯定会有人离开。” 魏合与穆小容齐齐倒吸凉气,他们也动心了! “两位师叔.....”归不移泼下来一盆冷水,“碎星海面积大,比灵龟岛面积更大的海岛有三万多座,其中天才之多,你们.....” “要你说!”穆小容丢过去一个冷眼,旋即目光炙热地看向魏合。 魏合同样目光炙热,他与穆小容想到一块去了,他们虽然无望,但宗门有人行啊!! 十日前,三人联手击败化劲后期,崔浩的实力他们亲自体会过,如果由他去参加比赛,也就有了获得高阶心法的希望。 虽然这个希望很渺茫,却比他们多一丝。 ........ 就在魏合等人为崔浩去向与竞技赛心思浮动之际,茫茫碎星海上,一艘不大的木船由一头壮硕的海牛牵引,破开细浪,平稳前行。 崔浩盘坐船头,双目微闭,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比之十日前,更多了几分渊渟岳峙的沉凝。 化劲后期的境界,已在过去十日的潜修中彻底稳固。 【境界:化劲后期(6/3000)】 忽然,心有所感,崔浩睁开眼睛,望向侧前方,只见三艘长达二三十丈的大船,正从斜向缓缓驶来,看方向也是往灵龟岛而去。 船上甲板,站着不少人,当距离近了些,看清他们大多面有风霜,神情或疲惫,或紧张,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显然,这是一艘运送人员的船只。 崔浩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停留在船头一位扶着栏杆、正向这边张望的‘老者’身上。 老者约莫四十岁出头,须发染霜,面容清癯。 崔浩目光扫过他,心中不由一酸。 船头那“老者”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当看清崔浩的面容时,原本疲惫黯淡的眼神骤然亮起,扶着栏杆的手臂微微颤抖,竟是向前探出身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嘶哑,试探着高喊:“可是……崔浩?!” “师父,”崔浩大声回应,“我是崔浩!” 徐典身后,又挤过来几道身影。 一名容貌秀美、眉眼间带着疲惫却难掩灵动的年轻女子,正是徐典的女儿徐丽卿。 旁边是徐典的妻子马氏,同样满面风霜,但看到崔浩时,眼中泛起泪光。 再往旁边,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林大、何红、江花、马林……竟都是昔日临渊镇或与镇岳宗有牵连的故人! 显然,魔门从王城蔓延到了城府、小城,他们不得不举家逃难,难怪个个面容憔悴,饱经风霜的样子。 缓缓靠近,崔浩纵身一跃,轻松跨过数丈距离,落在大船甲板上, “师父!师娘!江长老!大师姐!林大!马大哥……”崔浩与众人一一见礼。 此刻他已是化劲后期,但在启蒙师父面前,依旧要保持晚辈该有的样子,不能倨傲轻视对方,否则会被戳脊梁骨。 “真是你崔浩!”徐典紧紧抓住崔浩的手臂,老泪纵横,上下打量着他,“好!好!你能平安无事,还能在这碎星海立足,真是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以为……你在王城遭遇不测....” 徐丽卿也在一旁抹着眼泪,看着崔浩,有重逢的喜悦,更多的是恍如隔世之感。 ——当初那个在武馆里默默练拳的少年,如今已是气息渊深,让她完全看不透,唯有仰望的强者了。 “师父,江长老,你们这是……”崔浩看着这一船疲惫不堪的人们,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江花长叹一声,声音苦涩:“魔灾愈演愈烈,临渊城……终究是守不住了。宗门亦无力回天,只得举宗搬迁。” 崔浩默然,他能想象这一路的艰险与不容易,但连宗门都完了,大安王朝的那些普通百姓怎么办? 此刻,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种子般在崔浩心底破土而出。 ——若有一日登临绝顶,定会斩尽魔门!! 第281节 参王 风帆猎猎作响,忧心前途,江花关心问:“这里修炼资源多吗?” “海洋资源丰富,比大安王朝多,”崔浩拱手回话,“因此,当地高修为武者数量也略多一些。” “嘶!”江花更担心了,“我们有没有与当地人结仇?” 崔浩点头,“灵龟岛便是抢来的,为此五宗不得不合并.....” “什么!”众人齐惊,“五宗合并了?” “.....” 返回路上,崔浩把灵龟岛情况、人口数量、敌人与周边势力,详细说了一遍。 当听说散修也有化劲中期实力,江花终于理解五宗为什么合并,如果不合并,根本抢不到落脚点。 更让众人诧异的是,灵龟岛虽然只是碎星海外围的一个小岛,却有三十多万人口,一万八千里周长! 这些信息让有锐意进取的弟子,渴望精进的武者,瞬间找到了更大舞台。 “崔浩....”徐典关心问,“你现在什么修为?” “回师父话,弟子现在化劲了。” 瞬间,一片倒吸冷气声响,看向崔浩如看怪物。 徐典也是浑身一震,他做梦都不敢想‘化劲’二字,弟子居然做到了! “各位无需惊讶,”崔浩鼓励众人道,“正如岳擎长老所言,我们有底蕴,差在不熟悉当地环境、不熟悉当地资源体系,但只要五年,我们也会诞生一批化劲。” 崔浩如此一说,众人对新生活充满了向往与希望。 两个多时辰后,灵龟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 因有巡逻弟子提前通传,岛上提前得到了消息,归不移、魏合、穆小容,以及玉强、柯华等长老,还有苏芸、胡杏,以及许多五宗弟子,都已聚集等候。 当大船缓缓靠岸,看到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饱经磨难的面孔依次走下舷梯时,码头上响起了阵阵欢呼、哭泣和问候声。 离散的亲人、旧日的同门、患难的故交……在异乡的海岛上重逢,场面令人动容。 崔浩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温暖。 苏芸和胡杏走到丈夫身边,与徐典夫妇见礼,与徐丽卿打招呼。 归不移安抚众人,并立刻安排人手,引导这些新来者前往临时安置点休息,发放食物和基本用品。 待人群稍散,魏合与穆小容将崔浩叫到一旁僻静处。 “崔浩”魏合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你回来的正好!有一件事,关系重大!” 穆小容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崔浩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两人要送自己重宝? 魏合压低声音,快速将千帆竞技赛,以及直指罡劲的无上心法奖励之事说了一遍。 崔浩需要一本通往罡劲的心法,但只有第一名才奖励无上心法,这难度、这概率,留在岛上刷可支配点更可靠。 心下即定,崔浩拒绝:“弟子不愿。” 穆小容当场急了,就要出言教训。 魏合抬手压下激动的穆小容,稳稳拿捏道:“只要你去参加,送你五只十年生的参王干。” “参王干?” “一只相当于一株十年生宝药。” 崔浩心脏轻轻跳了一下,宝药生长环境苛刻、难寻、数量少。 而这参王....海里应该有很多吧? 不知什么地方有,可以找人打听一下,自己下海去捉,念及于此崔浩摇头:“不去。” 毕竟才来没多久,魏合不出更具分量的筹码,下意识看向穆小容。 穆小容也不吝啬,补充道:“我送你一只三十年生的参王干。” “弟子回来不久,”崔浩依旧不答应,“暂时不想离开。” 没想到崔浩意志如此坚定,穆小容深深看一眼崔浩道:“你若愿往,即使得不到那无上心法,我也会将小凝许配与你。” “穆师叔,”崔浩拱手行礼,“许师姐十日前离开了灵龟岛,说是去寻她自己的江湖了。” “什么?小凝走了....”穆小容身子一晃,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而她双总是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竟有些空茫。 魏合见状,心中微酸,拉过崔浩,轻轻离开。 出码头,魏合接话,语气充满期待:“崔浩,这碎星海虽大,天才虽多,但我相信,你绝对有资格去争一争!哪怕只是见识一番,也是难得的机缘!” 魏合的话,崔浩听在耳中,心中权衡利弊。 直指罡劲的心法固然诱人,但争夺者如过江之鲫,希望渺茫。 反倒是魏合与穆小容许诺的‘参王干’,是实打实能立即增强家底、助力妻妾修炼的资源。 而自己有面板,出去历练,获得其它机缘的概率比较大。 念及此,崔浩看向魏合,缓缓点头:“师父说的是,弟子愿意去见识一番。” 得到满意回答,魏合先走一步。 第282节 深海狩猎 接下去两个月,崔浩偶尔访友,家里有时也会来客人。 但每天多数时间依然用于修炼,每天稳赚十二个可支配进度值。 考虑即将远行,崔浩决定给妻妾留些修炼物资。 黎明刚过,天色见亮未亮,崔浩提着一个大包袱,提着一杆特制的鱼枪,来到码头旁边的海牛照养区域。 “崔长老,”负责照顾海牛的一名执事弟子打招呼,“您要出海?” 崔浩轻轻颔首:“帮我挑两只海牛,套一艘船。” 执事弟子不敢怠慢,连忙从牛栏里牵出两头最为健壮、皮毛油亮、犄角粗壮的海牛。 这两头海牛显然是优中选优,比寻常海牛大了整整一圈,眼神温顺却有力。 “崔长老,这两头‘铁角’和‘黑云’是最好的,力气大,耐力足,性子也稳。”执事弟子一边熟练地将套具套在海牛身上,连接上一艘坚固的铁木船,一边殷勤介绍。 “有劳。”崔浩微微点头,将大包袱放入船舱。 套好船,执事弟子恭敬地退到一旁:“崔长老,都好了。您小心。” 崔浩跳上船,于船头轻轻一抖缰绳,两头海牛低吼一声,迈开有力的四肢,拉着小船平稳地离开沙滩,进入海中,破开晨雾,消失在渐亮的海面方向。 而这一切,被不远处一艘刚刚卸完货、正准备离开码头的货船船尾处,一个身影尽收眼底。 正是——汤喜。 此刻他脸色阴沉,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与怨毒。 看着崔浩乘坐驾船远去,再联想到这些日子夏乔对崔浩那不加掩饰的崇拜和亲近,以及自己修为进展缓慢,在宗内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一股邪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凭什么……他崔浩就能处处占先?凭什么夏师姐眼里只有他?”汤喜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作为地脉院院首沈厚土的远亲,仗着这层关系,平日里在年轻弟子中也算有些地位。 但自从崔浩归来,光芒万丈,不仅夺走了他心心念念的夏乔的关注,更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如蝼蚁。 好在他早早于崔浩没来之前,便与怒涛门搭上了线,为怒涛门传递过几次无关紧要的消息,换取了一些修炼丹药和金银。 此刻,看到崔浩独自一人、携带明显是远行或执行特殊任务的装备出海,一个恶毒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独自出海……方向是北边……鱼枪.....哼,崔浩,你不是能耐吗?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汤喜眼中闪过残忍之色,便匆匆离开码头,寻了个隐秘角落,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竹筒,将所见所闻快速写在一张防水纸条上,塞入筒中,然后来到码头一处不起眼的礁石缝隙——这是他约定的传递情报地点之一,将竹筒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其心中既忐忑又有一丝报复的快意,旋即迅速离开。 ....... 崔浩自认为平时很小心,却也做不到未卜先知,次日午时来到灵龟岛北边一千里。 一处名叫“送命坡”的海域。 此处海水颜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海面看似平静,水下却暗流汹涌,地形复杂。 整体是一个大斜坡,斜坡之上有深沟和嶙峋礁石。 平均水深在五十到两百丈,阳光难以穿透至底部,显得幽暗神秘。 “送命坡”不仅水下环境复杂,更栖息着多种凶猛的海兽。 以及一种以年份久远参王为食的海洋异兽——铁甲参蟾。 铁甲参蟾外形类似蟾蜍,体长可达丈余,约三米的样子。 周身覆盖着厚重如铁甲的灰黑色骨板、口中生有细密利齿、四肢强壮有力、尤其擅长于礁石间潜伏突袭的异兽。 平时它们以参王为食,但也会猎杀一切试图夺取参王的生物,包括人类武者。 为获得上面这些信息,一个月前他特意又去了一次灰岩岛,抓住一个叫武义的化劲中期武者,得知这些秘辛。 没有杀武义,原因是他太识趣,问什么说什么。 事后更是毫不犹豫地走了,遁离了怒涛宗,深谙‘苟’道。 要求两头海牛停在原处等,崔浩换脱掉外衣,检查了一遍腰间网兜、手中鱼枪,都没问题。 运转《龙息功》,周身气息与海水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龙息功:小成(189/600)】 【效用:闭气+10、穿透+110、力量+210】 龙息功的效用有点弱,但龙息功本身很强大。 入门便掌握了基础闭气法门,大幅降低新陈代谢和氧气消耗。 并修会如何在水中调整姿态,减少阻力,以最省力的方式游动。 修炼至小成,则学会了分水破浪,内劲于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分水气膜”,轻微排开身边水流,减少阻力。 并掌握如何在水下发力,克服水的阻力,使拳脚、兵刃的攻击速度与威力接近陆地的七成。 加上本身有化劲后期修为,崔浩入水后,如同一条游鱼,轻松下潜,动作流畅自然,速度很快。 不久,下潜到约六十丈深的海底。 这里光线昏暗,只能依靠感知和从水面透来的微弱阳光视物。 好在有夜视+50,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还幸好有‘气味-50’这个效用,让他在水下的人身安全,比别人多一点。 如当地人说的一样,这里海底是一处连绵的缓坡。 缓坡上面布满沟壑与暗礁,生长着一些发光的水草和珊瑚,映照出嶙峋的礁石和厚厚的海泥。 崔浩仔细寻找,心里突然微微一惊,他看到一堆人类头骨,以及一柄损坏了的鱼枪。 显然,这里是铁甲参蟾杀人排便的地方,不会有参王。 缓慢游离,又遇到一些人类骸骨,崔浩终于在一处礁石缝隙的淤泥中,发现了三条缓缓蠕动的灰黑身影,体表有着黑金色的纹路——正是参王! 看它们的体表纹路,都在五年以上。 每一处有参王的地方,不一定都有铁甲参蟾,但它们存在的概率很大。 仔细看附近,侧前方一块看似普通的“礁石”猛地动了! 淤泥炸开,一头体长近一丈、形如放大的癞蛤蟆、满嘴利齿、双眼猩红的怪物,以与其笨拙外形不符的惊人速度,猛地扑向崔浩! 同时两只粗壮的前肢带着锋利的骨爪,狠狠抓来! 崔浩提前有心理准备,身形在水中一扭,轻松避开扑击,同时刺出长达一丈的特制鱼枪。 鱼枪端头带有三片锋利、宽大如手掌的倒钩。 倒钩入肉的时候会向后收缩,但在拔出来的时候,倒钩则是坚硬的,能最大程度伤害敌人。 “噗嗤!” 鱼枪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铁甲参蟾相对柔软的腹部! 一击得手,崔浩握住枪杆末端往回一拉,铁枪前端的倒钩张开,被暴力拉回时,伤口瞬间扩大数倍之多。 铁甲参蟾吃痛,剧烈游劲,绕了一个圈子,又攻了回来。 这次崔浩没有回避,正面刺出手里鱼枪。 “噗!” 长枪贯脑而入!铁甲参蟾因惯性冲势不止,带着崔浩冲出一段距离,剧烈抽搐几下,很快没了声息。 面板更新,境界值增涨了1点。 【境界:化劲后期(41/3000)】 显然,它的实力相当于是暗劲。 从参蟾头部拔出特制鱼枪,让其尸体上浮。崔浩回到方才发现参王的地方。 将它们捡起一一捡起,每一条都有婴儿手臂大小,放进网兜里。 继续寻找,第二处运气比较好,得一枚参王,没有遇到参蟾。 入水过去约半个时辰,崔浩上浮换气。 来到水面上,这里有两头参蟾的尸体。 取下它们坚硬似的骨甲、毒腺、爪子,这些东西有用,抛进船内。 接下来的五天,崔浩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海底猎手,游弋在送命坡各处。 其间遭遇了大小不一的铁甲参蟾,有单独行动的,也有两三头一起的。 最后一次遇险是误入一处深沟,惊动了一头体长近一丈五、甲壳暗金如铁的‘参蟾王’。 蟾王凶威滔天,不仅力大无穷、甲壳坚硬,还能喷吐大股腐蚀毒液,将周围海水染得一片浑浊腥臭。 崔浩与之周旋近半个时辰,凭借《龙息功》的灵活与对水性的熟悉,多次险险避过致命扑击,最终才将鱼枪贯入其猩红眼窝。 过程很辛苦,收获也巨大。 五天时间,他采集到了超过六十条参王,其中五条年份超过十年,两条有二十年以上的纹路。 此外,还有十三头铁甲参蟾的尸体材料。 这些收获,若换算成在大安王朝时的资源,称得上是一笔大财富了。 加上魏合与穆小容答应的赠送,足够苏芸和胡杏修炼很久,甚至能支撑她们冲击暗劲圆满乃至化劲门槛。 想到这里,崔浩心下一叹,他刚开始修炼的时候也太可怜了,要什么没什么,为了几两碎银子,还纳了胡杏。 不是说胡杏不好,能娶胡杏也是幸运的。 却是应了一句老话,从零开始最难。再往后,随着修为提高,无论是银子、丹药,还是女人,皆容易很多。 心里走着神,完成收获盘点,心满意足。驱使着“铁角”和“黑云”,调转船头,朝着灵龟岛方向驶去。 来时为了搜寻参王,速度不快。返程时归心似箭,崔浩让两头海牛全力奔驰,木船如同利箭般破开海面,速度极快。 然而,就在他离开送命坡海域约两个时辰,经过一片遍布零星小岛和暗礁、海流较为复杂的无人区域时,异变突生! 第283节 生死搏杀 “小友,可否一聊。” 一名气息沉凝如山、眼神锐利,明显有些驼背的老者,立在一座面积不到十丈方小岛上面喊话。 观其状态,其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威压,让崔浩都感到一丝心悸——化劲圆满! ——那什么老祖! 崔浩眼神瞬间冰冷,瞄一眼最近两个多月攒下的780点可支配点,心里底气略足。 停船,隔着十多丈距离,拱手一礼:“前辈在此等在下?” “不错,老夫雷千山。”老者自报家门,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淡漠,“听说我门下厉寒,折了一臂,与你有关.....嗯!?你化劲后期了!” “不错。”崔浩看上去毫不胆怯,“厉长老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简单两句对话,隐约之间,雷千山发现不对劲,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问:“我比你高一个境界,你为什么不怕我?” 崔浩自然怕,一怕打不过,二怕自己离开后镇海宗被灭门。 考虑对方一把年纪,须发皆白,腰都弯了,所以崔浩想试试。 能打赢最好。 如果打输,则把过去两个月积攒的可支配点全部加给《龙息功》,水遁逃走。 见崔浩不理自己,雷千山眼神却越发锐利,“年轻人,有胆色,也有本事。” 顿了顿,雷千山话锋陡然转厉:“但正因为你很不错,所以....更要死!” 最后一个“死”字吐出,雷千山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动了! 脚下一蹬,那小岛礁石轰然炸裂几块,整个人已如炮弹般跨过十余丈距离,瞬间出现在崔浩小船前方! 爪至! 剑出! 寒星三点,直指要害! 叮!叮!叮! 火星炸裂,海面荡开涟漪! 崔浩被震得手臂发麻,心头骇然,化劲后期与化劲圆满差别很大。 “好力道!”雷千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眼前这小辈竟接下了他的全力一击,自身只是微显狼狈。 动作连成一线,身形如影随形,再次欺近,双爪齐出! 一时间,爪影虚实难辨,将崔浩周身要害尽数笼罩!爪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恐怖的穿透力,仿佛要将附近空间都撕碎! 崔浩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海面上不断腾挪闪避,手中软剑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成一片! 不敢与对方硬拼力量,只能凭借剑法的精妙和超凡的反应速度与之周旋。 并努力寻找爪影中的缝隙,进行格挡、卸力、反击。 然而,雷千山毕竟是圆满,搏斗经验也异常丰富,攻防之间几乎无懈可击。 “万不能这样下去!”崔浩心念急转,久战自己必败,说不定还会拖累逃命速度。 “不对……!”崔浩格挡间,眼角余光瞥见雷千山一次发力后的细微蹙眉,以及呼吸节奏那微不可察的紊乱。对方气息虽雄浑如海,却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枯涩与迟暮。 一念通达,崔浩心境陡然沉静。剑势随之一变,转为绵密防守的“缠丝剑”与“云幕初张”,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要耗,耗到对方出现破绽那一刻! 软剑的特性这一刻被发挥到极致,时而刚直如枪,格挡沉重爪击。 时而柔韧如鞭,缠绕卸开阴狠掏抓。 “咦?”久攻不下,雷千山眼中讶异更浓。他本以为凭借境界压制和丰富的打斗经验,数招之内便能拿下此子,没想到对方如此沉得住气,剑法也如此精妙老辣。 其他方面,如反应、耐力,以及偶尔一次凌厉的反击,皆强得可怕,像一块牛皮糖,怎么也撕不烂、打不垮。 敌人强就算了,他自己每一次全力爆发,气血奔涌间,胸口一处沉寂多年的旧伤隐痛便会加剧一分,呼吸也微微有些不适。 这旧伤是早年与人争夺一枚深海奇珍时留下的,伤及肺腑,平时无碍,但一旦长时间高强度运功,便会成为隐患。 “小辈倒是奸猾!”雷千山冷哼一声,攻势不减反增,双爪挥舞得更急,爪影漫天,试图以更猛烈的攻势打破崔浩的防御节奏。 崔浩压力陡增,身上被凌厉的爪风又划开几道血口,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并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攻势虽然更加狂暴,但那股圆融无暇、掌控一切的感觉似乎……减弱了一线? 尤其是最近两次爆发后的瞬间,气息会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凝滞。 ——老头果真有问题! “就是现在!” 当雷千山再次以一式“掏心爪”猛抓而来,崔浩不闪不避,手中软剑陡然变得笔直坚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刺向爪心! 看似是硬撼,但在剑爪即将接触的刹那,崔浩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剑身如同灵蛇般顺着对方爪势一滑一引,竟将部分力道带偏,同时身体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卸去大部分冲击。 “铛!”一声闷响,崔浩再次被震得气血翻腾,但并未受重伤。 而雷千山这志在必得的一爪落空,旧力已去,身形因发力过猛而微微前倾,胸口旧伤带来的隐痛让他眉头不自觉一皱,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一丝迟阻!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就在这一线之间! 崔浩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向后飘退卸力同时,左手悄然扣在大腿外侧,从捆扎袋上面一抹,手里出现三枚飞针。 手腕微抖,三枚乌黑的秘银材质飞针,疾速射向雷千山周身要害! 针上有毒,但因为泡了五天海水,毒效大概是没了。但只要能刺中,便能造成干扰! 雷千山瞳孔一缩,没料到崔浩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反击,且如此阴毒!仓促间回爪格挡,拍飞两针,第三针擦着他左臂外侧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很少发生三枚飞针一起落空的结果,却也不失望。崔浩足尖在海面上一点,荡开一圈涟漪,身形如同捕食的猎隼,手中软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所有内劲、精神、意志,尽数凝聚于剑尖一点! 《太乙分光剑诀》的杀招之一——贯日!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么夺目璀璨,却更加凝练、更加内敛、也更加致命! 雷千山面色一厉,这年轻人,首次抓住他旧伤发作的间隙机会。 第二次,他仅受一点小伤,跟着刺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剑! 不顾胸肺旧伤剧痛,强行将功力提升到极致,右手戴着指虎的利爪,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猛地抓向刺来的剑身!试图以攻对攻,拼着受伤也要毁掉这一剑!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 指虎与剑尖再次硬撼! 从皇宫内库带出来的软剑承受不住巨力,剑身从中间崩断! 雷千山成功接住了致命一剑,但强行爆发牵动了旧伤,胸口一阵剧痛,气息顿时紊乱,喉咙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煞白! 同时!面目扭曲地向前拍出左掌,狠狠印在冲势不止的崔浩胸口,发出一声‘嘭’的沉闷声响。 遭到重击,崔浩身体贴着海面倒飞,人在半空中吐血,最终落在他自己带来的木船上。 “噗通!” “哗拉!” 崔浩的身体重重砸在自己的木船甲板上,翻滚两圈,落在一堆参蟾材料里。 “噗!” 跟着又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只觉胸口如同被千斤重锤砸中,肋骨传来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气息紊乱不堪,眼前阵阵发黑。 化劲圆满的一掌,哪怕是在有伤在身、气息不稳、未能全力施为的情况下,依然恐怖如斯! 换做寻常化劲后期,结结实实吃了这一掌,即便不当场毙命,也必然是心脉尽碎、内脏破裂,再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但崔浩不同,体魄+400带来的是筋骨、血肉、内脏强度全方位的提升。 再加入早前修炼的《镇岳功》、《镇岳真功》是以锻炼五脏六腑为核心,他身体防御力和抗击打能力,早已远超同阶武者,甚至隐隐触及了更高层次的范畴! 这一掌虽重,震伤了他的内腑,打断了他几根肋骨,却并未摧毁他的生机,心脉依旧有力跳动,旺盛的生命力在体内奔腾。 只是太疼了,蜷缩在杂物里,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副濒死的模样。 崔浩难受,雷千山此刻也不好受,强行爆发压制旧伤,又硬撼崔浩那凝聚全部精气神的贯日一剑,再勉强补上一掌,让他胸口旧伤彻底爆发,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内息更是如同沸水般翻滚,眼前甚至出现了些许重影。 他勉强踏在海面上,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强行压住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腥甜,目光冰冷地看向崔浩摔落的铁木船。 “咳咳……”雷千山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脸上却露出了胜利者的残忍笑容,“小辈……咳咳……能逼老夫至此,你足以自傲了。但终究……还是老夫笑到了最后!” 踏水而行,缓步走向小船,脚步虚浮,杀意却丝毫不减。 海水轻轻拍打着船身。 雷千山跃上甲板,脚步落在木质船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居高临下,看着蜷缩在地、气息微弱的崔浩,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强烈快感与快乐。 “去死吧....”说话间,雷千山缓缓抬脚,就要踩死崔浩。 然而,就在雷千山提脚的瞬间——异变陡生! 崔浩那看似无力垂在身侧、沾染着鲜血的右手,一把握住一只参蟾的利爪,抬手从侧面刺穿了雷千山的右腿膝盖。 这完全超出了雷千山的预料,他想不明白崔浩为什么还能动,挥拳便砸。 同时,崔浩的身体如同弹簧般猛然弹起,无视胸口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用左手挡住重击,右手利爪再次刺出! “噗!”利刃入肉声响。 世界安静了,雷千山呆立在原地,缓缓低头,看向心脏位置,那里插着一根利爪。嘴巴艰难开合:“你这肉身.....不对劲!” 话落,双目圆睁,倒后仰倒。 扑通一声,尸体在甲板弹跳了两跳,其浑浊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气息迅速消散。 怒涛门硕果仅存、威震一方的化劲圆满老祖——雷千山,毙命! 第284节 清扫后患 面板刷新。 【境界:化劲后期(191/3000)】 越阶杀一人,获得150个进度值! 很振奋,却不具备可重复性,换一个化劲圆满只能逃。 踉跄一步,崔浩在尸体身边坐下,摸索一圈,找到了一个贴身收藏、以防水油布包裹的锦囊。 取下了其手上那对一看就非凡品的指虎,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物品。 做完这些,崔浩背靠着船舷,大口喘息。因为内伤,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伤痛,脸色苍白如纸。 “这次实在凶险.....若不是体魄+400,根本抗不住那一掌......如若不是对方老迈也会死。”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此刻躺下被搜尸的,就是自己。 在嘴里化一枚培气丹,将一只新鲜参王囫囵服下。忍着伤痛,勉强驱赶海牛离开原地,在附近寻一座无人岛养伤。 激斗后第五日的深夜,伤势恢复的崔浩来到灰岩岛。 没费什么功夫,轻松捉住了化劲中期的花牛。 本想找叫武义的家伙,但他太苟,之前逼问他什么地方有参王,事后就远遁他乡了。 三十岁许的花牛被捆住双手、双脚,语气颤抖问:“前辈....为何捉我?” 一身黑衣蒙面,崔浩抬头瞧一眼花牛,在桌子上打开她提前准备好的包袱,将几件女性衣服丢掉。 得到两本兽皮册子,一些金银,还有一些药瓶。 重新系好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崔浩语气冰冷问花牛:“怒涛宗的老祖,为什么知道镇海宗内部的事情?” “前辈明鉴!是贵宗一名叫汤喜的弟子,约八个月前主动联系,传递消息……晚辈所知仅此一人,绝无隐瞒!” 生死关头,花牛丝毫不敢硬气,痛快交代。 “除了汤喜,还有谁?” “晚辈只知一个汤喜。” “最后一个问题,你准备去哪?” “晚辈准备天亮离开,去参加千帆竞技赛。” 了解所有信息,对方又十分配合,崔浩紧了紧身上包袱,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停下步子,重新回头看向手脚被捆的花牛。 突然想到,上一次见面,之所以没能斩杀她,原因是她穿了内甲。 目送黑衣人离开,花牛心里一松。 没想到黑衣人又停了下来,花牛心里顿时一紧,以为要杀她,瞬间心慌。 使用花牛剑,斩开花牛的手脚束缚,崔浩要求道:“内甲。自己解下,丢过来。” 花牛面色涨红,却不敢违逆,背过身去窸窣片刻,将仍带体温的内甲抛来。 崔浩伸手接住温热的内甲,最后警告道:“离开这里,下次看到你还在怒涛门,必杀!” “是....”花牛背对着崔浩,声音颤抖,“晚辈今晚就走。” 带上花牛的财产,崔浩匆匆离开,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确定强敌离开,花牛慌忙穿上衣服,旋即看向自己被丢在桌子上的衣服。 想到自己失去了宝剑、内甲、金银、秘籍,又恨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命保住了,这是最大幸运。 稍迟,崔浩在海边找到了两头海牛,径直去一百里外的游鱼岛。 这不算冒险,对战化劲圆满风险极高,打相同境界则容易很多。 如果是暗杀、袭杀,则会更容易。 后半夜,子时末,崔浩潜入游鱼岛,先斩了两名化劲后期,其中包括那名断臂的厉寒。 最后斩了四十余岁模样的雷啸海,得到了许多物资,武器、丹药、心法功法,装满铁木船。 过程没有波澜,没有意外,顺利消除后患。 ...... 离开灵龟岛的第二十日,崔浩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驱使着两头明显负载沉重的海牛,拖着同样吃水颇深的铁木船,悄然返回灵龟岛。 他没有选择码头,而是寻了一处偏僻的礁石海岸,将船和大部分缴获物资藏匿好,只身潜入岛内。 他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避开所有巡逻弟子,目标明确——汤喜。 让他死的无声无息就好,避免地脉院院首为难。 很快,崔浩找到了汤喜的独居小院。 院内寂静无声,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的细微鼾声。 轻轻震断门栓,进入室内,步入东厢房,汤喜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酣睡。 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 崔浩走到床边,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汤喜的眉心。 一股凝实劲力瞬间没入其头颅,摧毁了大脑中枢。 汤喜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便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毙命。 脸上残留的是一丝尚未散去的、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 崔浩面无表情收回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悄无声息离开。 返回海边,驾牛拖船从码头出现,装作刚刚归来的样子。 “崔长老,”在码头守夜的执事弟子道,“穆小容最近十天,每天都会来码头一次。叮嘱了我们好几次,看到你回来,第一时间禀报。” “去禀报吧,我现在去魏院。” 执事弟子应是一声,奔跑去见穆小容。 天亮微亮时间,崔浩在魏院里见到魏合与穆小容。 “崔浩,你是不是把千帆竞技赛给忘了?”穆小容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斥责,“怎么才回来!” “弟子要远行,需给妻妾留些修炼物资,所以多耽误了几天时间。” “时间只剩三个月零十天,你今天就要出发,否则来不及。” 碎星海人口多,习武者也多,崔浩不认为自己能得第一名,这次出门主要是历练,因此并不怎么上心,“地图有吗?” 穆小容从袖袋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道:“你先到巨鲸岛,这是一个贸易岛,航运发达。之后怎么走,你到了巨鲸岛再打听。” 崔浩看了眼防水地图,将其收好,拱手道:“弟子回去与妻子告别。” “快去。” “参王干.....” “十前天已经给苏芸,”穆小英催促,“速去与家人道别。” 回到家中,崔浩带着一个大包袱,在膳房里见到苏芸与胡杏。 又要分开,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好在不是第一次,当听闻丈夫又要出远门,两女第一反应是舍不得,却也明白没有办法,身不由己。 “别难过,”崔浩安慰,“每次分开,是为下一次更好相聚。” 苏芸轻拭眼泪:“我去收拾行李。” “先不急。” 崔浩打开大包袱,将六十五只已经晒成干的参王、柔软内甲、两柄玄铁剑、一些丹药,交代给苏芸。 一一说清楚,崔浩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提前叮嘱道:“如果我......你们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浩哥,别乱说!”苏芸眼泪刷一下掉下来,“你一定不会有事。” 胡杏这一刻心肝仿佛被攥紧,非常难受。 “我不会死,”崔浩安慰妻妾,“万一我被困在某个地方,多年不能回来,你们不要灰心,不要多想,保重好身体,勤奋习武。无论如何,我会回来寻你们。” “万一.....”崔浩多想一步,“万一镇海宗被灭了,你们想办法去巨鲸岛等我,在岛上最高建筑外墙的西北角,刻上一个标记,当作是我们的记号。” 被化劲圆满堵路,崔浩之所以不跑,便是担心宗门被灭,从而导致妻妾流离失所。否则以他的性子,不会也雷千山死磕。 “怎样的记号?” 崔浩用手指沾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Z’。 “在这个标记的右上方,十块砖的位置,撬下一块砖,给我留信。” 可能是从小就没有安全感,苏芸多问一句:“如果巨鲸岛也不安全呢?” 崔浩思忖一瞬:“去四海盟,在当地最高建筑外墙的西北角留标记、留信。” 胡杏擦了擦眼泪问:“能不能回老家?” “傻姑娘.....”崔浩感慨,“自从我们走上习武之路,就没有老家了。有你们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家。有我在的地方,也便是你们的家。” 闻言,苏芸与胡杏更伤感了,她们的家.....即将远行,心好痛...... 第285节 远道同行 从家中离开,崔浩去见到徐典和徐丽卿。 与两人简短告别。 出门不远偶遇何红。 见崔浩带着包袱,何红停下步子,声音温婉问:“师弟要远行?” “是。”崔浩轻轻颔首,“师姐请保重。” “方便说去哪吗?” “参加三大天宗举办的千帆竞技赛。” “能否带上我?”何红解释道,“我不想留在宗门里当米虫,途中遇到合适的地方,我就留下,不会给你添麻烦。” “师姐,”崔浩劝道,“你留在宗门里,化劲之后再说。” 何红垂首,声音低不可闻:“化劲太难了……” “这里资源比大安王朝多,你资质本就不差,一定可以。”崔浩语气笃定。 何红抬起头,看着崔浩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胸口那口郁结之气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戳破。 旋即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借师弟吉言,我一定可以化劲!” 崔浩微笑:“师姐保重。” 何红从袖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此乃巨毒之物,用于涂抹暗器兵刃。” 崔浩双手接过礼物,郑重收入怀中。 与何红分开,半个时辰后,崔浩来到码头。 在码头见到魏合、穆小容、归不移、海东青、石敢当、柯华、江花、玉强、玉淑、骆清、夏乔等人。 魏合上前一步,将一个小包袱交给崔浩:“我们几个老家伙凑的一些碎星海通用货币和应急丹药,都在里面。崔浩,前路莫测,量力而行,平安归来最重要!至于那什么无上心法,有没有并不重要。” 穆小容也上前,递过一个小玉瓶,声音难得地柔和了几分:“这是我玄水宫秘制的‘寒玉清心丹’,对镇压心魔、平复内息有奇效,或许用得上。” 崔浩接过两人礼物。 柯华送一把仅巴掌大小的匕首,银秘材质!语气铿锵有力道:“崔师弟,我会超越你!” 崔浩抱抱了柯华,接过他的礼物,郑重道谢。 海东青送出一块轻薄结实的兽皮,可以当雨布,可以当包袱,还能防晒。 玉强送一套玄铁飞针。 男人们退下,夏乔上前:“崔师兄,这瓶海王蛇毒赠你,希望对你有用。” 崔浩接过仅小拇指大小的硬瓷瓶,看着隐隐胖了些的夏乔道:“谢师妹。” “平安归来,到时我请你吃全鱼宴。” 崔浩点头答应。 玉淑上前一步,小脸微红地递过来一张折纸:“祝崔大哥一路顺风,此信笺待登船之后再看。” 崔浩点头,最后把目光看向骆清。 恰好一阵海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让她看上去混杂着无助、不屈与坚强,神色复杂难言。 “骆师姐....保重好自己。” 骆清看向崔浩的剑柄,自己送的剑穗依然在,拱手还礼:“师弟保重,平安归来。” 看着弱不禁风的骆清,崔浩心生不忍:“我不在的时候,请骆师姐多指点一些苏芸与胡杏,感激不尽。” 骆清眼底闪过一抹极不易察觉的明亮,轻轻颔首:“好。” 众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人笑话,也没有人出声打扰,反而都能理解,习武者的爱情太不容易了。 比如以何红为代表的一类弟子,有时爱人突然就没了,后悔来不及,一生遗憾。 等崔浩完成与骆清的道别,归不移上前,指着码头上摆放整体的物资问:“好像是怒涛门的物资,什么情况?” “怒涛门老祖死了,两位化劲后期死了,门主雷啸海也死了.....”话到这里,崔浩顿了一下,“我捡了漏,抢了一些东西回来。” 崔浩的话让在场各位化劲,表情皆惊,万万没想到压在镇海宗头上的怒涛门没了!化劲老祖也死了!好啊! “各位!”崔浩走到船上,与众人拱手,“保重。” “保重!”“崔长老保重!”“师兄保重!”“师弟保重!”“崔大哥保重!” “等等!!”孙成、刘燕、徐仁这时疾跑过来,“我们同行。” 众人看着快跑过来的三人,表情不明。 展洪武馆的五师兄,喜欢徐丽卿,家里开药铺的徐仁对众人解释道:“我们出去闯闯,生死由命,修为在天。” 魏合眉头皱了一下:“明劲修为,留在宗门里好。” “魏长老说的是,”徐仁抱拳,“但弟子困于明劲圆满已久,想出去闯一闯,或许会有不同的机缘,到时也好回来迎娶心上人。” 魏合认为徐仁此行凶多吉少,看向崔浩。 看出徐仁去意已决,自知劝不动,崔浩没有阻止,看向旁边的执事弟子问:“船上的淡水和食物是否够?” “还要再补一些,弟子这就去办。” 目送执事弟子匆匆离开,崔浩看向孙成:“孙师兄,你.....” “我在岛上心烦意乱,想出去闯闯,请师弟不要劝。” 崔浩看向娃娃脸的刘燕。 “我没有亲人了,”刘燕语气坚强又伤感,“去哪都是家,请师弟勿劝。” 执事弟子动作麻利,很快补充了足够的淡水和食物。 一阵鸥鸣声音中,四人登船。 “哞——” 铁角和黑云这两头雄壮的海牛发出低沉的吼声,拖着满载的船只,缓缓驶离码头。 船刚离岸不过二十余丈,一道身影从码头后方的人群中踉跄着冲了出来,正是胡芝。 她显然是刚刚得到消息,一路飞奔而来,发髻散乱,满脸泪痕,当看到船只已然离岸,船上孙成的身影越来越远时,眼泪止不住滑落。 “孙成——!你这狠心的!连句话都不留……你走!走了就永远别回来!”喊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瘫软在地。 ‘永远别回来’显然是一句反话,众人傍观看在眼里,却不笑话,这也是一对有情人。 船上的孙成身体猛地一僵,背对着码头,双手死死攥着船舷,指节捏得发白。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崔浩看了孙成一眼,没有说什么。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孙成选择离开,或许有逃避,或许有寻求解脱,亦或是想寻找新的可能,但无论如何,这痛楚,只能他自己承受。 船只渐行渐远,码头上胡芝哭倒在地的身影,以及众人挥手告别的景象,都渐渐模糊,最终化作海岸线上一道淡淡的剪影。 崔浩收回目光,看向船上的三位同伴。 孙成情绪不高,他在犹豫要不要跳船,回到妻子身边。毕竟他多年以来,一直与妻子没有分开过。 刘燕盘膝坐在船头,一边照看海牛,一边擦拭着她的大刀,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徐仁则有些紧张地抓着船舷,望着茫茫大海,既有对未来的忐忑,也有对突破的渴望。 “各位,”崔浩开口,声音平静,“此去千帆城,路途遥远,海况莫测,更有各种势力与海兽威胁。既然同行,便需同舟共济。航行事宜,由我主导。日常警戒、操帆、照顾海牛等杂务,需大家分担。” “是!”三人齐声应道。 这时孙成终于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坚毅。 “另外,”崔浩补充道,“途中若遇合适的岛屿或势力范围,你们若想留下,随时可以提出。修行之路,各有机缘,不必强求始终同行。” 孙成三人点头表示明白。 “最后,”崔浩认真提醒,“从此刻开始,我们便是散修,便是无门无派之人!” 三人先是一怔,随即神色肃然,重重点头。徐仁低声道:“崔师兄放心,我们明白轻重。” 崔浩不再多言,走到船舱上方,盘膝坐下,将海图展开,又仔细研究了一遍,旋即沉心修炼《不动地藏经》,一遍又一遍重复往日的事情,打好每一毫基础。 第286节 海途初战 最终目标是‘千帆城’,但要先到‘巨鲸岛’获得去千帆城的路线。 出发的第十日,崔浩拆开了玉淑给他的信,缓缓念出声。 《赠君行》 海雾吞远棹(zhào),孤星照夜潮。 愿君剑斩浪,莫忘旧石礁。 ‘棹’为划船的一种工具,形状和浆差不多。 毕竟是童生,理解第一句的意思是:起程时海雾弥漫,船渐行渐远,喻前路未知而壮阔。 第二句‘孤星照夜潮’的意思更含蓄,暗指崔浩如孤星独行,却照亮黑夜。更深层隐喻‘你虽独行,却是我心中的光’。 第三句,祝愿他崔浩武道突破,劈波斩浪。 第四句‘莫忘旧石礁’属—语双关。一嘱他航行时警惕暗礁,二盼他莫忘故人与旧情。 “石礁”还象征稳固的回忆与牵挂。 放下信,崔浩心里轻轻一叹,能得玉淑这般才女垂青,让他复杂难言。 “老崔!”按事前约定,刘燕不喊崔浩真名,“有情况!” 听到刘燕呼声,崔浩从舱内窗户跃出,来到甲板上面。 顺着刘燕的视线看,右前方约百丈距离,有人打劫、打斗。 两船截停一船,战况激烈。 不多久,被抢的那名青年被一刀枭首,夺了财物。 崔浩目光如电,自己出来寻机缘果然是正确行为,与大安王朝一样,碎星海也是人吃人的地方。 打劫的那队人隔着距离看向崔浩这边,目光微微一亮。他们知道五年一次的千帆竞技赛,特意守在这里打劫过往参赛选手。 因为这些选手离家时,随身都会携带价值不菲的财物与丹药。 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呼号一声便调转船头发起追击。 “老刘,”崔浩不想节外生枝,不愿与人起冲突,“跑!” 船上听崔浩的,刘燕驾驭双牛往左边跑。 “想跑?晚了!” 后方追击来的劫匪狞笑一声,他们的船型更为狭长,速度明显更快。 海牛拉船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拉近距离。 显然,他们的海牛品种不同,船只经过专门改装,速度比崔浩四人使用的客货两用船快上不少。 看着追兵,崔浩眉头微皱。他本不欲节外生枝,但对方显然把他当成了肥羊,且速度占优,一味逃跑恐怕难以摆脱,反而可能被拖入更不利的消耗战。 “老徐,你去船舱内,保护物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身。” 徐仁有些不甘心,但他修为实在太低,果断转身回舱内。 “老刘,放慢速度,准备应战。” 刘燕减速,船慢了下来。 孙成默默套上指虎。 崔浩站在船尾,目光冰冷地看着迅速逼近的两艘海盗船。 当距离接近三十丈内,对方六人修为尽数感知。 领头一艘船上,站着一名面容阴鸷、手持一对分水刺的中年汉子,气息沉凝,赫然是化劲中期。 他的身后还有两名持刀汉子,皆是化劲初期。 另一艘船上,则是三名手持不同兵刃、目露凶光的汉子,皆是暗劲圆满。 “一个化劲中期,两个化劲初期,三个暗劲圆满……也敢出来打劫。”崔浩心中冷笑,同时将气息收敛至化劲初期的表象。 “前面的肥羊听着!乖乖停船,交出财物和女人,饶你们不死!否则,刚才那小子就是你们的下场!”那化劲中期的海盗头目扬声喊道,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 崔浩没有回应,静静等对方靠近。 当离距只余十丈,崔浩足尖一点,身体如离弦之箭窜出,踏浪而行,转瞬冲到海盗船前。 高高一跃,人在半空中,右手探向腰间,秘银长剑已然在手,剑光如同匹练,直取船上那名海盗头目。 那海盗头目骇然举双刺格挡。 “铛!”剑刺相交,那海盗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刺脱手! 紧接着咽喉一凉,已被剑光划过,鲜血喷溅,栽倒在地甲板上。 【境界:化劲后期(321/3000)】 对比之前,现在斩杀一个化劲中期,只得了二十个进度值,少的可怜,却也不嫌少,毕竟是硬送的,不收都不行。 崔浩斩杀海盗头目,不过瞬息之间。 另外两名化劲初期的海盗刚刚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一人持刀猛劈崔浩正面,另一人则挥剑疾刺他肋下。 与此同时,另一艘船上的三名暗劲圆满海盗暂时不知老大被杀,高速冲到刘燕与孙成面前,打算杀人夺船。 崔浩眼角余光看到了这个情况,却不打算插手,可以保护他们一时,但保护不了一世。 “叮!”崔浩手里长剑点左手边海盗的大刀上,发出清鸣脆响。 对于化劲初期来说,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递到他的手臂上,顿时手臂剧震,空门大开! 崔浩右手长剑顺势回撩,一道炽热剑光掠过其脖颈! 第二名化劲高手,死。 剩下那名化劲初期海盗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跳船逃命。 “留下吧。”崔浩声音冰冷,手中长剑脱手掷出,如同贯日长虹,瞬间追上,自其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将其钉在船舷上! 第三名化劲高手,毙命! 【境界:化劲后期(341/3000)】 不过三四个呼吸,崔浩解决掉三名化劲海盗,拿回长剑,拭去剑上鲜血。 做完这些,才回头看向自己的船。 “小娘皮,受死!”一名使鬼头刀的海盗狞笑着扑向刘燕,刀势沉重,直取头颅。 刘燕娇叱一声,身形不退反进,手中战刀化作一团雪亮光轮,迎了上去! “叮叮当当!”刀刃交击,火星四溅!刘燕力量稍逊,被震得手臂发麻,但她身法灵活,步伐迅捷,如同穿花蝴蝶,专攻对方手腕、脚踝等薄弱处,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 另一名使链子锤的海盗则怪笑着甩动铁链,沉重的锤头带着呼啸风声,砸向孙成。 孙成面色沉凝,他并未硬接链子锤,而是凭着桩功步法扎实,险之又险地避开锤击,同时看准空隙,一拳轰向对方胸腹空档! 使链子锤的海盗没想到孙成如此滑溜,仓促间回锤格挡,却被孙成沉重力道震得链锤差点脱手,身形踉跄。 第三名使用环形刺的海盗最为阴险,并不急于上前,而是游弋在侧,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不时以环刺偷袭刘燕或孙成的要害,给两人带来极大压力。 “孙师兄,先解决一个!”情急之下刘燕忘了约定称呼,娇喝一声,猛然爆发,战刀舞动如狂风骤雨,暂时逼退使鬼头刀的对手,身形一矮,竟从对方胯下滚过,反撩其大腿后侧! 那海盗大惊,慌忙回刀下劈格挡。 就在这时,一直伺机而动的孙成,眼中精光一闪,硬抗了链子锤擦身而过的劲风,一个蹬步来到了使鬼头刀的汉子跟前。 使鬼头刀的汉子注意力都在刘燕身上,被孙成一拳轰中太阳穴,眼睛一突,当场毙命。 瞬间,由三打二,变成了二打二,胜算大增! 两名暗劲满海盗本能紧张。赫然又发现,他们自己的船上,‘肥羊’立于船首,他们的三个老大变成了尸体,顿时心里一乱。 趁两人心神失守机会,刘燕与孙成一左一右发起进攻,二十多个回合后,斩杀最后两人。 战斗结束,刘燕和孙成气喘吁吁坐下,显然消耗不少,也都受了伤。 刘燕左臂被划开一道血口。 孙成左肩红肿淤青。 但两人眼中却都闪烁着兴奋和如释重负的光芒。 徐仁从船舱里走了,看向刘燕和孙成的目光充满敬佩,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收缴战利品,”崔浩要求,“然后离开。” 刘燕和孙成忍着伤痛站起来,与徐仁一起,快速在两艘海盗船上搜刮起来。 金银、一些品质普通的丹药、几本粗浅功法、以及海盗船本身和海牛,都是不错的收获。 崔浩抽空来到被劫杀青年的船上,他的尸首在海里,尸身在船上。 注意到青年右手紧握,有纸角露出。 崔浩掰开青年拳头,拿到染血兽皮纸,轻轻展开。 原来,这是一个名叫蒙佩的母亲,写给离别儿子的信,信心满是关心与叮嘱。 而这名青年,也是去参加千帆竞技赛。 崔浩将青年尸首从海中捡起,放在他的尸体旁边,并割下青年的一缕头发,与兽皮信一起包好。 又从他船上找出一个用于装饲料的皮质小袋,将遗物放入,系在海牛脖颈上。 “去吧,”崔浩轻拍海牛厚实脖子,“若能归家,便替他报个信。” 海牛智商不低,有灵性似的,哞一声,往回游。 目送海牛走远,这不是崔浩善心大发,而是希望他死的时候,也有人为他这样做。 最后,点燃木船,大火燃起,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船上,崔浩听见刘燕夸孙成,“老孙,你那一拳够狠!” “你最后那刀也不差,”孙成扯了扯嘴角,牵扯到肩伤,又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神明亮,“看来,这碎星海,确实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徐仁在一旁默默听着,握紧了拳头。 崔浩心中亦有一丝波澜,轻轻抚摸了一下苏芸亲手缝制的衣服。 乱世修行,不进则退,甚至退无可退。唯有不断前行,才能在这浩瀚的碎星海,真正站稳脚跟,保护所想保护的一切。 不作久留,四人驾船离去。 历经两月风浪与数次小规模冲突,当海面上的大船越来越多,巨鲸岛——通往千帆城的中转枢纽,终于到了。 第287节 追星赶月 离开灵龟岛的第六十日,海面上的船只越发密集起来。 有长达数十丈、桅杆如林、船身绘着繁复图案的巨型商船。 有样式统一的宗门战船。 还有形制各异、大小不一的私人或小型势力船只。 海牛、风帆、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其它海兽作为动力的特殊船只,往来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喧嚣与活力,与之前航行途中的寂寥、危险截然不同。 渐渐地,远处海平面上,一座远比灵龟岛庞大、轮廓如同巨鲸横卧般的庞大岛屿,逐渐清晰起来。 “好……好大的岛!”徐仁扒在船舷边,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瞠目结舌。 灵龟岛周长一万八千里已让他惊叹,而这巨鲸岛,仅从目测的海岸线长度和高度来看,比灵龟岛大了不止数十倍! 刘燕和孙成也是神色震撼,他们能清晰感受到,从那些往来大船上隐隐传来的、远比镇海宗高手更加强横的气息。 这里,才是碎星海真正的繁华与强大之地。 崔浩面色平静,心里思忖着,根据海图介绍,巨鲸岛是碎星海外围区域最重要的贸易枢纽之一。 由碎星海最大势力四海盟中的“巨鲸商会”主导经营,因此这里更安全。 船只缓缓靠向一处繁忙的码头,中途被喝住,类似交通指挥,一人立在一船顶上高呼:“小船统统去左手边!甲五号码头!” 崔浩四人使用的铁木船长度八九丈,属于小船,往左手边走。 走了两三千丈,终于在一处海湾内,找到繁忙的甲五号码头。 这里有数千泊位,一排排延伸进海中。 大多有船停靠。 寻一个空位停好,立马有管理人员上前,当看到这群人有六头海牛,便明白了背后缘由,大声喝道:“每日停泊费用为五两白银,停几日?” “暂停三日,”崔浩打听问,“海牛如何安置?” “每头每日照看费用为二两白银,三日一共需要支付五十一两白银。” 崔浩递出去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薄片,薄片由贝壳粉碎后重铸而成。 上面有个‘五十两’数字,便代表五十两白银。这是离开灵龟岛前,几位长老一起给他凑的当地货币,足足两万两‘贝壳币’。 还差一两,崔浩给出去约五两实物白银。 拿到钱,还有小费,码头管理人员语气缓和三分道:“上岛不用登记身份,但此地规矩森严,严禁私斗,尤其禁止杀人。违者,会被驻守的罡劲高手当场格杀。” ‘罡劲高手’让崔浩心头一凛,拱手还礼。 处理好停泊事宜,四人各背一个大包袱登上码头。 脚下是平整坚硬的青石路面,中间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着各种来自碎星海各处的奇珍异宝、丹药兵器、海兽材料乃至奴隶! 空气中混合着香料、海产、药材和汗水的复杂气味。 来往人群中,几乎全部都是习武者。 俨然是暗劲高手遍地走,化劲高手有许多,偶尔能遇到一两个完全看不透的高深武者。 孙成、刘燕、徐仁三人看着眼前繁华而陌生的景象,兴奋之余,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他们的修为在这里很普通。 不远。 四人走进一家杂货铺,将途中缴获处理掉,换得七千多两‘银票’。 崔浩做主,四人平分掉。 跟着走进杂货铺隔壁的海鲜饭馆,一起吃过午饭,崔浩在饭桌上问:“三位有什么打算?” “崔……”孙成习惯性想叫师弟,又改口,“老崔,我打算留在这里。” 孙成解释原因:“我修为太低,跟着你去千帆城,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是累赘。不如在此地先立足,磨炼自己,提升修为。待他日有所成,或许还能再相见。” 刘燕也点头,看着崔浩道:“老孙说得对。你的路在前方,我们的路,或许就在这里开始。” 徐仁也知道自己修为太低,跟着崔浩去千帆城纯属天方夜谭,也点头表示同意。 “也好。”崔浩看着三人,点了点头,“此处虽是生地,但只要守规矩,小心行事,未尝不是历练的好地方。” “船和海牛交给你们处理,”崔浩起身抱拳,“保重。” 孙成三人站起来,同样郑重抱拳:“保重” 出饭馆,崔浩步行来到甲二号码头,这里停泊的都是大型客船,长度普遍大于三十丈。 询问了几家船行和看似消息灵通的掮客,得到的答案却让他眉头微皱,他居然来晚了! 大部分报名参赛的武者,早在半月甚至一月前,就已经搭乘定期航班或包船出发了。 就在崔浩考虑是否要自己弄一艘快船、更快海兽强行赶路时,一个一直蹲在街角、看似惫懒的瘦小汉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位爷,可是想去千帆城,赶不上船了?” 崔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瘦小汉子左右看看,声音压低,神秘道:“小人知道一个门路。有一艘船,肯定能让你在比赛前到达千帆城。” “哦?”崔浩眼神微动,感觉对方没安好心,“船在哪?何时出发?价格如何?” “船就在这码头里,名叫‘追星号’。明日卯时正出发。”瘦小汉子搓了搓手指,“至于价格嘛……六千银。” 正常船位只要两千银,价格翻了三倍。 “船主是什么人?”崔浩多问一句,“安全可有保障?” “客人不用管船主是谁,只要守规矩,安全很有保障。” ...... 凌晨时分,码头上灯火昏黄,人影稀疏。 崔浩身着粗糙但结实的蓝色水手服,腰间别着刻有“谢三”字样的身份木牌,手里拎着一根扁担。 随着十七八个同样装扮、神情各异的汉子,在沉默中登上了“追星号”。 登船过程出奇地顺利,只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核验了身份牌,并严厉警告众人:“船上规矩,少问,少看,少管闲事。惹出事端,丢海里喂鱼!” 众人应是。 上船先到住处,也就是舱底部,水手舱区。 昏暗、拥挤,弥漫着海腥味和陈旧木头的味道。 崔浩被分到一个靠墙的上铺,默默放下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和少量必需品的包裹,之后与众人一起开始忙碌起来,为卯时正的出发做准备。 水手头目显然也分了钱,安排崔浩干的是清扫活,没有技术含量。 卯时正,随着一声沉闷的号角,由六头形似鲸鱼的大型海兽拉动,“追星号”缓缓驶离码头。 船身微震,两侧那六片鱼鳍般的辅助翼板缓缓调整角度,船速在极短时间内便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破开海面,无声而迅捷地驶向远方。 日常工作量很少,接下去的大部分时间,崔浩待在自己的铺位或甲板角落,暗中观察着船上的一切。 船上一共有二十余名乘客,分散在不同的客舱,平时极少露面。 以及十余名明显是船主心腹的护卫和管事。 护卫头领是一名独眼,气息沉凝,化劲后期修为,终日板着脸,眼神如毒蛇般巡视。 乘客中,崔浩隐约感应到至少有两三道不弱于独眼的气息,甚至有一道气息隐晦深沉,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罡劲! 这等实力阵容,远超寻常客船。 航行的第七日,深夜。 崔浩正在铺位上休息,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重物被拖动的声音,从上层甲板的某个方向传来,中间夹杂着压抑的闷哼和铁链摩擦声。 “人口贩卖?还是绑架勒索?” 崔浩合上眼睛。 次日午后,崔浩日常打扫,当他经过一个安装铁栅栏、又用木板封住的舱窗时,窗内突然传来一声饱含害怕的女声:“救我.....求你!” 崔浩看向木板封住的窗户,透过窄窄的缝隙,看到一个明亮但恐惧的眼睛。 化劲后期在船上做不到随心所欲,只能当作没看见,继续擦甲板。 当完成一天工作,再次路过那扇封窗,崔浩佯装被缆绳绊了一下,身形微倾,袖口隐蔽地一抖,两枚培气丹便顺着木板缝隙无声滚入舱内。 过程自然如常,即便有人注视,也只会当作意外。 哪知,刚走出四五步,一声冷喝自身后响起:“站住!” 崔浩回头,喊他的是一名身着华服、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邪气的青年,修为赫然是化劲中期。 青年身后站着两名目光冰冷、气息凝练的化劲初期护卫。 崔浩慌忙低头,瓮声道:“大人有何吩咐?” “可曾看到什么?” “小的只清扫,什么都没看到。” “废物!”邪气青年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把独眼给我叫来!” “是。”崔浩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心头微沉,担心此行不安全。 找到独眼头领,传达了邪气青年的意思。 独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了崔浩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崔浩始终低眉顺眼。 ..... 次日,还是午时后,崔浩再去打扫,那扇舱门前已然有一名护卫值守。 被关押的女子陷入死寂般的沉默,没有向崔浩求救,显然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 崔浩心中漠然,这碎星海每天都有无数悲剧上演,他想管也管不过来。 这时,异变突生! 船杆最高处的哨塔里突然发出急呼:“有海盗!赤潮!是赤潮!!” 声音嘶吼变调,充满绝望。 几乎同时,远方海平线上,一道赤红色的“潮线”疾速蔓延而来——那不是水,是数以百计、船身涂满猩红涂装的快船! 所过之处,连海浪都被映成血色! “追星号”瞬间沸腾,怒喝、惊叫、武器出鞘声乱成一片。 守在窗前的护卫一愣,反应过来,迅速跑走。 崔浩心头微震——船上护卫如此失态,这‘赤潮’绝非寻常海盗! 担心被波及,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滑入一堆木桶后的阴影死角,气息尽敛,与杂物融为一体。 第288节 深海搏猎 “铛——铛——铛——!” 急促刺耳的警钟声响彻“追星号”! 甲板上瞬间乱成一团! 水手们惊慌失措地奔逃,平日里神神秘秘乘客们纷纷冲出舱室,或惊疑不定,或脸色煞白地望向那片急速逼近的赤红潮线。 船主的护卫们则在独眼龙的厉声呼喝下,迅速占据船首、船尾、两侧船舷等关键位置,并迅速拉开设在船边的车弩。 车弩上的利箭体形如长枪,如果被它刺中,化劲高手也会死。 那名邪气青年也带着两名护卫冲到了上层甲板,看着那片赤潮,脸色同样难看,低声咒骂:“要死了!要死了!” 赤潮,周边海域最为臭名昭著、也最为凶残的海盗团伙之一! 他们劫掠时不留活口,所过之处,如同血色潮水席卷,寸草不留! 其首领“马面”更是一位成名已久的罡劲初期高手,凶名赫赫! “追星号”虽然实力不俗,但面对成建制、常年生死搏杀的赤潮海盗团,尤其是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胜算渺茫! “稳住!车弩手准备!听我号令!”独眼龙声如洪钟,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赤潮海盗的速度快得惊人!那片赤红色的船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转瞬间便已逼近至数百丈内!甚至可以看清那些快船上狞笑的面孔和反射着寒光的兵刃! “放!”独眼龙厉声下令。 “嗖嗖嗖——!” “追星号”强弩如雨,射向冲在最前的几艘赤潮快船。但赤潮海盗显然早有准备,快船前端斜着立起铁制盾牌,盾牌上面还涂了油脂。 “嘭!嘭!” 长枪似的弩箭射在斜面盾牌上,纷纷滑开,未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哈哈哈!”赤潮船队中,一艘格外巨大的赤色楼船上,传来一声张狂的大笑,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生疼。正是马面! 这时,船上客人中,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位隐晦的罡劲高手,“马面,老夫寿新!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请速速退去!” “寿新?”马面狞笑,“没听过!儿郎们!杀光他们!”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数十艘赤潮快船如同饿狼扑食,从四面八方围向“追星号”! 更有一道道身影从快船上飞掠而起,或踏水而行,或直接跃向“追星号”甲板! 其中有多股化劲气息,更有一道气息狂暴如火山,直扑寿新! 大战,瞬间爆发! 罡劲对罡劲,化劲对化劲,暗劲对暗劲!刀光剑影,拳风掌劲,快速将“追星号”甲板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惨叫、怒吼、兵刃碰撞、罡气爆鸣之声不绝于耳! 鲜血染红了甲板,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崔浩藏身于二层,一堆木桶后面的阴影中,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不敢有一丝大意。 罡劲高手落草为寇,马面大概率极凶残,落到他手中,必定没有好下场......只希望藏在扁担里的秘银剑不要被拿走,否则损失就大了。 ..... 同一时刻,寿新与马面战在一处,气劲纵横,打得附近船舷破碎,桅杆摇晃,一时难分高下。 独眼龙头领怒吼着与两名赤潮的化劲后期高手缠斗,虽然落在下风,但尚能支撑。 然而,其他护卫和乘客就没那么幸运了。 赤潮海盗人数众多,修为不低,又配合默契,往往数人围攻一人。 很快,甲板上便倒下了大片尸体,其中大半是“追星号”一方的人。 那邪气青年和他的两名护卫也被三名赤潮海盗头目缠住,险象环生,自顾不暇。 更要命的是,更多海盗如同蚂蚁般涌上甲板! “不能久留!”崔浩瞬间判断。继续藏在这里,一旦战火蔓延过来,或者被海盗发现,必将陷入重围。 不要幻想船上那位罡劲老者能救自己,对方自身难保,更无暇顾及他人。 “跳海!以自己化劲后期修为,凭《龙息功》暂时潜水,事后有块木板就能活!”想到这里,崔浩目光瞥向那扇被木板封住、此刻因战斗震动而微微松动的舱窗,以及窗后那双渴望被救的眼睛。 看着那双充满求生欲的眼睛....崔浩心中轻轻一叹,他本非冷血之人,若能救她一命,至少……问心无愧。 电光石火间,崔浩做出了决定,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径直冲向那扇封窗! 二层沿途有零星的战斗波及,一道赤潮海盗的刀光劈来,崔浩一把夺刀,反手一挥,利索斩断其脖颈。 动作不停,猛然跃起,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 “嘭!!” 一声闷响,铁栅栏与木板被破开。 露出一张苍白惊惧的少女脸庞。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衣衫凌乱,脸上带着泪痕和污迹,但难掩其清丽容貌。 又有刀光劈过来,崔浩转身抬刀格挡,借力后退,通过窗口,进入舱内。 舱内另一边也是窗户,这叫崔浩眼睛一亮,合身直接撞过去,嘭的一声,撞开铁栅栏,外面是大海。 “跳海!”崔浩人在半空中,大声提醒少女。 少女瞬间反应过来,几乎没有犹豫,跟着崔浩跃出船体。 追来的海盗见他们跳海,毫不停顿,也跟着纵身跃下!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落水声响起。 崔浩入水瞬间,《龙息功》自然运转,周身气息与海水融合,内息转为内呼吸,迅速下潜。 同时感知到那少女也在不远处落入水中。 以为少女会惊慌失措,没想到她落水之后,同样快速下潜,并主动游向崔浩。 水下,少女指了指下方更深邃的黑暗区域,示意崔浩随她下潜。 崔浩正欲点头,侧面水流猛地一激,一道人影持着分水刺疾刺而来!正是那跳海追杀而来的海盗! 水中身形一扭,险险避开刺击,崔浩使用夺来的长刀在水中划过一道滞涩但凌厉的弧线,与对方战在一处。 水下搏杀,阻力很大,动作比陆上慢数倍,更考验对力量的控制和时机的把握。 但追杀来的海盗仅是化劲初期,水下功夫也寻常,被崔浩抓住一个破绽,刀身拍开其兵刃,左手并指如剑,蕴满内劲,一招戳中其心脏! 海盗双目圆睁,口中冒出一串气泡,手中分水刺脱手,身体抽搐着向深海沉去。 崔浩快速在其腰间一摸,只摸到一个小瓶,看也不看塞入怀中。 转身对少女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下潜了。 少女点头,双腿一摆,如同游鱼般向深处潜去。 崔浩紧随其后,发现少女双耳后方似乎有细微的纹路开合……非人族? ........ 越往下潜,光线越暗,水压越大。 四周只剩下船体底部传来的沉闷撞击声、隐约的喊杀声。 约莫下潜了二十余丈,周围已是一片昏暗。上方不断有杂物、碎木、乃至残缺的人体坠落下来,搅动海水。 更远处,隐约可见数道身影在水中追逐搏杀,血雾不时绽开。 两人悬停在水下,等待上方战事平息。 忽然,两道强横无比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深海坠来! 是寿新和马面,他们竟从船上打到了水下! 崔浩心头一紧,对少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两道黑影在离他们十多丈外的深水中猛然对撞!即便隔着海水和距离,那爆开的罡劲余波仍震得崔浩气血翻腾。 马面周身笼罩着一层赤红色罡气,即便在水中也威势惊人,手中一柄锯齿厚背刀狂劈猛斩。 寿新则明显落在下风,他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涌出,手中长剑已经舞不动,且只能边战边退,明显想借助深海环境摆脱马面。 马面则试着拖住寿新。 毕竟是罡劲高手,身上物资多,寿新捏碎一个瓷瓶,周围海水被迅速染黑。 待四周海水恢复如初,寿新早已逃走。 马面心里暗骂了一句,快速上浮,对他而言,搜刮财物才是主要目标,重伤的寿新生死难料,不值得冒险深追。 待马面的气息远去,崔浩缓缓松了口气,他刚才看到了寿新逃跑的方向,心中念头急转。 寿新重伤遁逃,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作为一名罡劲高手,寿新身上的东西……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功法秘籍,价值难以估量!值得拼命一试! “你……想去追?”少女似乎看出了崔浩的心思,用眼神询问。 崔浩点了点头,指了指寿新逃跑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表示想去追。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指了指自己,表示她可以帮忙找人。 崔浩抱拳,以示谢意。 马上出发,不多久两人追到一条海沟。 海沟入口幽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 进入其中,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能凭借水流变化和微弱感知探路。 水压也变得更大,耳边是海水压迫的嗡鸣。 好在有少女,她用舌头尝味,追着水中的血腥气息,沿着海沟往前找二十多丈距离,找到目标! 崔浩放缓速度,如同幽灵般靠近。 在一片陡峭的岩壁凹陷处,寿新正背靠岩石,剧烈喘息。 他胸前伤口触目惊心,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已跌落到谷底,甚至连护体罡气都难以维持,手中紧握的长剑光芒黯淡。 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但一双老眼在黑暗中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崔浩与少女藏在岩壁另一侧的阴影中,屏息凝神,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寿新尝试运功疗伤,但伤势太重,又是水下,反而又呕出几口鲜血,气息更加萎靡。 想浮上水面,又担心马面在等他。眼神中闪过绝望和不甘,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 崔浩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同蓄势已久利箭,手中长刀直刺寿新正面! 寿新毕竟是罡劲高手,生死关头感应仍在!在崔浩出手的刹那,他汗毛倒竖,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强行抬起手中长剑回格! “铛!” 水中闷响!刀剑相交! 寿新此刻力量不及平时三成,被崔浩这蓄势一击震得长剑几乎脱手。 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借着反弹劲力向后急退,同时左手并指,一道凝练却略显涣散的劲力破水射向崔浩面门! 崔浩脑袋一偏,涣散劲力擦着耳畔划过,带起一阵火辣刺痛。 同时脚下在岩壁一蹬,身体如游鱼般欺近,长刀化作一片连绵刀影,笼罩寿新周身要害! 招招狠辣,全是搏命打法! 寿新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被一个化劲后期的小辈在水中逼到如此地步! 强提残余劲力,长剑舞动,试图反击。 但重伤和深海水压严重限制了他的发挥,劲力运转滞涩,剑招威力大减。 而崔浩几乎状态完好,动作虽也受影响,却比寿新灵活不少,更兼悍不畏死,只攻不守! “噗!” 一声闷响,崔浩的刀锋终于抓住寿新一个破绽,掠过其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这一刻,寿新自知必死,眼中爆发出骇人凶光,逆转体内残存罡气,全身毛孔渗出鲜血,一道狂暴的环形气劲猛地炸开! 环形劲力以水为媒介,转瞬即至,崔浩胸口如遭重锤,口鼻溢血。 却不敢后退,担心煮熟的鸭子飞走,拼着重伤,以更快的速度突进,一指如电,直贯其眉心! “噗!” 指劲透颅而过。寿新身躯剧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一串血沫涌出,随即头一歪,气息断绝。 面板提示闪过。 【境界:化劲后期(573/3000)】 竟带来了两百点进度值!收获巨大! 不敢耽搁,崔浩一把拿住寿新的长剑,一边快速在寿新怀中摸索。 触手是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硬物,毫不犹豫扯出,塞入自己怀中。 又摸到几个瓷瓶和一枚触手温凉的玉佩,尽数收入怀中。 最后将寿新尸体推入海沟更深处,消除痕迹。 做完这些,崔浩不再停留,找到少女,迅速离开。 第289节 结伴同行 前方海水颜色逐渐变浅,光线透了下来。 两人缓缓上浮。 “哗啦——” 破开水面,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崔浩贪婪地呼吸了几口,举目四望。 大船已消失,应该是被海盗劫走了,这叫崔浩感到心痛!他的秘银长剑.... 以为很安全,结果连船都被人家都给端走了。 好在又从寿新身上得到一把宝剑,不算特别亏。 少女也浮出水面,她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耳后的鳃裂在水上迅速闭合、隐去,只留下两道极淡的纹路,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多谢恩公救我。” “不客气,”崔浩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能在水下呼吸?” “我叫汐月.....”汐月回答时有苦涩,也有一丝戒备,“来自汐灵族,世代居住在深渊海域附近岛屿,天生如此,也因此惹来麻烦。” 顿了顿,汐月看向崔浩问,“你呢?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船上?” “崔浩。”崔浩报出真名,到了这里已无需伪装,“去千帆城,搭错了船。” 汐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那艘船……是奴隶船。他们抓了我,想卖到内陆去。” 说话间,汐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后怕。 相互有了解,崔浩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修为比我高,”汐月歪了歪小脑袋道,“所以....由你定夺。” “我不是本地人,”崔浩语气无奈,“对碎星海了解不多。” “原来如此....你想去千帆城?” “对。” “那你认识路吗?” 崔浩摇头。 ...... 数日后。 崔浩和汐月趴在一头体型扁平、状如蝠鲼的灰褐色海兽背上。 这海兽是汐月驯服的,性情温顺,速度不慢,成了他们横渡这片陌生海域的坐骑。 海风带着咸腥味拂面,前方海平线上,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轮廓逐渐清晰。 岛屿不大,但能看到简易码头和零星建筑。 “崔大哥,你去岛上打听消息,”汐月指着岛屿道,“我在水里等你。” 崔浩点头同意,过去几日全靠汐月辨别方向、寻食物,他则负责警戒和处理些具有攻击性的海兽。 两人配合倒也算默契。 从无人处上岸,当崔浩走到岛上市镇,衣服表面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显然,海水里盐分比较足。 走进一家兼售杂货的酒馆,崔浩用从海盗尸体怀中摸到的三粒金豆,换到了一张颇为简陋的海域海图,以及一小包干粮和淡水。 海图虽然粗糙,但清晰地标出了“巨鲸岛”“千帆城”的相对方位和大致航线。 还标注了数条公认的相对安全航道和几处危险区域。 “老板,可知近期可有去往千帆城的船只?”崔浩付钱时问道。 酒馆老板是个独臂老者,瞥了他一眼,瓮声道:“千帆城?这个时节,该去的早去了。偶尔有过路的商船或许会捎带,但价格不菲,且要看运气。” 崔浩心中有数,道谢离开。 回到岸边,汐月正轻轻抚摸着那头蝠鲼海兽的头部,低声说着什么,海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见崔浩回来,少女起身道:“问到了?” “嗯。”崔浩展开海图,指着一条小黑点,“我们在这个位置。去千帆城需要等船,船期不定。” 汐月看着海图,又望向茫茫大海,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遥远家乡的思念和茫然。 她的家,在更遥远的渊海之域,凭她自己,明劲修为,几乎不可能安然返回。 “汐月,”崔浩收起海图,看向少女问,“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想寻找回家的路,我可以帮你打听……” 汐月摇摇头,打断了崔浩,声音轻却坚定:“回家很远,也很难。我现在境界太低,单独行动危险。” 话到这里,少女抬头看向崔浩,“如果你不嫌弃我是个麻烦……我想暂时与你同行,一起去千帆城。那里是碎星海的大城,消息灵通,或许能找到回家的方法。路上,我可以帮你辨识海况、与海兽沟通、寻找食物和水源。” “当真!?” 崔浩看着汐月认真的脸庞。这几日的相处,他知道汐月并非累赘,其能力在海上确实有独到之处。自己初来碎星海深处,有个熟悉海洋的伙伴同行,利大于弊。 至于她可能带来的关注或麻烦……小心些便是。 “当真,”汐月重重点头,“崔大哥是好人,不会卖掉我的。” “我自然不会卖你。”崔浩点头,“不过,你上岸后,要尽量隐藏耳后的鳃纹,人心叵测。” 汐月用力点头:“我明白。” 确定之后的路,两人在岛上稍作休整,用最后一点钱买了些必备物资。 崔浩又仔细研究了海图,选定了一条兼顾速度和相对安全的路线。 次日拂晓,使用温顺的蝠鲼海兽出海,向着海图指引的商道方向游去,再沿着商道前往千帆城。 崔浩盘坐在海兽宽阔的背上,迎着初升的朝阳,取出怀中油布包。 小心打开,里面是一本兽皮册子,触手微凉的,正是自寿新怀里抹出来的《鲸吞覆海功》。 看总纲与介绍,正是踏入罡劲的无上心法。 修练的基础要求是,必须化劲圆满。 且修炼此功法,只是提高进入罡劲的概率,并不代表一定能踏入罡劲。 想入罡劲,还是老一套说辞:资源、根骨、运气,缺一不可。 将内容仔细背下来,滚瓜烂熟,倒背如流,撕碎。 淬星海高手多、危险,《鲸吞覆海功》留在身上不是好事。 见崔浩把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秘籍撕碎,汐月关心问:“不合适吗?” 崔浩看向汐月,如果没有她,自己在黑漆漆的海底找不到寿新,也就得不到《鲸吞覆海功》。 “要求太高,”崔浩回答,“暂时修炼不了。” 汐月没有多问,抬头看向前方海面:“我们应该到商道了,需要调整方向。崔大哥,坐稳了。” 崔浩点头, 接下来的航程,方知海上生存不易。 烈日灼肤,夜宿荒礁。 好在汐月总能在荒岛和孤岛上寻到隐秘的淡水泉眼,并与偶遇的温和海兽“沟通”,换来一两条海鱼充饥。 崔浩则负责对付那些不怀好意的掠食者。 两人一兽,在苍茫大海上,竟也撑起了一片小小的、相依为命的天地。 瞬间过去一个月,这日黄昏。 当海平线上出现一片延绵至视野尽头的、如山峦般起伏的巨城轮廓,无数帆影在其间如繁星点缀时,汐月轻声道:“崔大哥,我们到了。” 崔浩正在修炼,睁目望去,即使相隔遥远,也能感受到那座巨城散发出的磅礴、繁华与深不可测的气息。 千帆城——三大天宗坐镇,群英荟萃之地,终于抵达! 第290节 旧衣新途 “崔大哥,我们是不是来迟了?” 算日子,确实是来迟了,却没关系,崔浩语气温和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兄妹关系,我叫谢三,你叫谢月。记住了,不要叫错。” 知道这是保护,汐月重重点头。 放归海兽,清晨天刚亮,一路风餐露宿的兄妹两人上岸。 前行不远,来到一长排的早食摊位跟前,嗅着空气中的食物香气,谢月肚子响起一声闷雷,旋即晒黑的小脸微红。 崔浩打量四周,一路走过来,他早已囊空如洗,没钱买食物。 一名摊主瞧见两人站在路边,不知所措、不知路在何方的模样,主动邀请道:“我请你们吃早饭,不用给钱。” 崔浩看向说话的汉子,拱手一礼:“多谢。” 这时摊主才注意到,两人虽衣衫褴褛,但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即便落魄,拱手时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与标准的武者礼,以及背上那捆扎得一丝不苟的长条状包袱,让他心下明了。 ——这是个落难的习武之人。 念及于此,摊主伸手请:“小事,你们请坐。” 崔浩与汐月在路边小桌前坐下。 须臾摊主端上来两大碗米饭,上面放着半尾鱼,浇了一层酱。 浅尝一口,酱有些辛辣,鱼很鲜,整体味道很好、很下饭。 很快吃过早饭,摊主过来打招呼:“你们不是本地人。” “我们是外岛来的,”崔浩接话道,“来参加千帆赛,迟到了。” 闻言,摊主哈哈大笑一声,摆了摆手:“没有迟,今年不知怎么回事,迟到的人特别多,所以大赛推迟了,二十天后举办。” 崔浩愣了一下,如此....他居然来早了! “听说只要能进前一百名,就有机会进入三大天宗。”通过崔浩身上用布包裹住的武器,以及拱手礼仪,猜到崔浩是习武者,摊主热情鼓励,“你们加油。” 既然时间不急,崔浩首先想赚钱,客气问:“大哥可知去哪里能赚到钱?” “去散修联盟看看,他们有很多任务.....”担心崔浩不认识路,摊主多补充一句,“散修联盟总部在万宝湾。” ..... 上午辰时正,崔浩与汐月来到万宝湾。 这里环绕着天然良港,各类商行、许多商会、拍卖行、酒楼、钱号、茶楼、大型船坞云集,一大清早便十分热闹,人员往来极多。 经过打听,在万宝湾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中,崔浩找到了散修联盟的黑色塔楼。 塔楼门前人流如织,许多风尘仆仆、气息各异的武者进进出出。 崔浩带汐月走进塔楼一层大厅。 厅内极为宽阔,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木牌,上面以朱漆或墨笔写着任务信息,从寻找草药、猎杀特定海兽、护卫商船,到探索秘境、追缉要犯,种类繁多。 不少武者正聚在木牌前低声议论、接取任务。 崔浩没有急着去看那些高阶或高报酬的任务,他清楚自己初来乍到,没有信誉积累,那些任务非他能接,风险也可能过高。 把目光从那些标注“短期”、“护卫”、“日常”字样的区域扫过。 很快,一个任务引起了他的注意。 木牌上写着:“招募短期护卫两名,护卫期间不出本岛。要求化劲修为,每日工作两个时辰,信誉良好者优先。报酬:每日每人一百银,可日结。联系人:福源商行,赵管事” 两个时辰一百银,就想雇佣化劲高手? 千帆城化劲高手太多? 还是一百银很值钱? 不管那么多,这个活很适合现在的崔浩,他此刻身无分文,需要赚钱维持食宿。 关键是只工作两个时辰,完全不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任务内容也简单,且只是岛内护卫,风险相对较低。 “就这个吧。”崔浩对汐月低声道,随即上前揭下了那块木牌。 按照木牌指示,崔浩带着汐月一起,在附近很快找到了福源商行。 福源商行不在主道上,而是在主道后面两条小街里,门头也不算大,显然实力一般。 但考虑这里是千帆岛,财富比较多,说不定人家是巷深藏佳酿,也说不定。 走进商行内部,一个微胖、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管事接待了两人。 “你们要接这个护卫任务?”赵管事打量了一下崔浩和汐月,尤其多看了几眼穿着粗布衣、低着头显得很拘谨的汐月,“这位姑娘也……” “她是我妹妹,帮我做些杂事,不参与护卫。”崔浩解释道,同时稍稍释放出一丝化劲中期的气息。 赵管事感受到崔浩身上那沉凝的气息,顿时收起了轻视,脸上堆起笑容:“高手!失敬失敬!这个任务正合适!” “不过……”赵管事话锋一转,“按照规矩,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接任务者的身份,或者……有本地信誉卓著的武者作保也行。” 崔浩眉头微皱。他哪来的本地身份或担保人?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正在清点货物的汉子抬起头笑道:“赵管事,这位兄弟我今日吃早饭遇到过,言谈举止是实诚人。他是外岛来参赛的,初来乍到,我看这任务简单,不如让他试试?” 顿了顿,中年汉子又道:“我老王在咱这片做了十几年中人,看人还没走眼过,我给他担个名儿。” 赵管事闻言,看了看老王——这位确是附近有名的老实中间人——又看了看气息沉凝的崔浩,顺势点头:“既然王老哥开口,那便按规矩来。谢三是吧?” “是。” “午时你过来,保护少主去吃饭。”说着,递过来两片贝壳币,“这是定金,事后你来结余下佣金。” 贝壳币本质也是一种银票。崔浩接过钱,心里怔了一下,保护少主去吃饭?这算什么任务.....装格调?还是险局! “多谢赵管事,多谢王大哥。” “不用客气,”王姓汉子憨厚一笑,“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我看你们兄妹都是本分人,好好干。” 有了这份临时工作,崔浩心中稍定。 转身与汐月在附近市集里,用定金买了两套最便宜的灰色粗布衣衫换下那身满是盐渍的破衣。 额外买了顶带薄纱的斗笠给汐月,让她尽量遮住面容和耳后痕迹。 这样不算突兀,很多女子头戴斗笠,斗笠一周落下薄纱。 随后在离市场不算太远、相对安静的一条小巷里,找到一家名为“悦来”的小客栈。 客栈陈旧,但还算干净。崔浩以每日五两银子的价格,租下一间有两个小卧室的房间。 如此,总算是安顿了下来。 “谢月,”崔浩将剩下的钱交给少女,“这些钱你拿着,我不在时,尽量不要出门。若必须出门,一定戴上斗笠。我现在去工作,完成就回来。” 汐月接过钱,认真点头:“哥你放心,我明白轻重。你……小心些。” ....... 午时,崔浩准时来到福源商行。 赵管事已在等候,见他来了,连忙引着他去见少主。 少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陈源,穿着锦缎长袍,腰间佩玉,面容还算俊朗,修为是暗劲圆满。 见到崔浩,感受到那沉稳的化劲气息,陈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他需要两个化劲高手,但只有一人接下任务,已经幸运的了。 连忙起身,姿态放得极低,拱手道:“有劳谢前辈前来助阵。” “陈少主客气,受雇尽责而已。”崔浩平静还礼,将姿态摆在一个公事公办的护卫位置上。 陈源见崔浩如此,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道:“前辈,是这样的……晚辈等会儿要去参加一个饭局,席间皆是本地有些头脸的商行少东家。因为......近来商行生意被对头挤兑得厉害,晚辈也一直被那些人看轻……” 陈源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所以,想请前辈随行,一来是护卫安全,二来……也是想借前辈的威势,稍作震慑,免得被人看扁了去。报酬方面,晚辈愿再加一倍,两百银。” 崔浩心中了然,原来不是为了装格调,而是为了充门面。对此他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钱赚得容易,比押镖、护院之类的工作还要轻松。 “陈少主放心,我自会做好分内之事。”崔浩点头应下。 见崔浩答应,陈源喜形于色,心情甚好,连忙招呼下人备车。 马车不算豪华,但颇为整洁。 崔浩则骑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跟随在马车侧面,保持着护卫应有的距离和警惕。 饭局设在城中一处颇为雅致的酒楼“听涛阁”。 临窗可见海湾景色,算是中档偏上的地方。 陈源带着崔浩步入预定的雅间时,里面已有六人在座。 皆是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修为多在暗劲中期到化劲初期之间,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随从护卫。 见陈源进来,几人眼神交换,神色各异,有的面带笑容,有的则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几分轻视。 “陈兄来了,快请坐。”一个坐在主位左侧、面容白净、化劲初期修为的锦袍青年笑着招呼,正是百川商行的少东家——李元。 “让诸位久等了。”陈源努力挺直腰板,拱手致歉,随后看似随意地介绍道,“这位是谢三前辈,暂时在敝商行盘桓。” 崔浩微微颔首,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立在陈源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并未表露化劲后期气息,但那沉凝的气度却让在座几个修为较低者心头微凛。 李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多看了崔浩一眼,笑道:“陈兄好福气,竟能请得如此高手相随。” 其他几人神色也稍稍收敛了些许。 陈源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淡然:“谢前辈与家父有旧,临时帮忙罢了。” 众人落座,酒菜很快上齐。 话题起初围绕着最近的货物行情、海路见闻展开。 期间,陈源努力插话,但明显有些跟不上节奏,时常被忽略或轻描淡写地带过。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话题也不知不觉转向了即将举行的千帆竞技赛。 “听说比赛前一百名,”一个精瘦的汉子说道,“有可能被三大天宗选为弟子,即使选不上,也有宝丹宝药赏赐。” “不止,”李元抿了口酒,眼中带着向往,“若是能闯进前三十,甚至前十,据说会直接进入三大天宗内门。甚至被某位长老直接看中,收为亲传也未可知!那才是一步登天。” “李兄说的是。”另一人附和,“不过,这次参赛的高手如云,连一些隐世海岛的天才都出来了。想杀入前三十,难如登天啊。” “不止隐世海岛的天才,听说连四海盟的赵家也派人来了。” 陈源听着,脸上露出羡慕之色,忍不住插嘴道:“若能结识一两位参赛的年轻俊杰,对我们商行来说,也是莫大机缘啊。” “哦?”李元看向陈源,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陈兄莫非有门路?” 陈源一滞,他只是随口感慨,哪有什么门路。 这时,精瘦男汉子忽然道:“我听说一个消息。‘流云剑派’的少掌门云飞扬,前几日已经到了千帆城,就住在城东的‘观海别院’。此人年纪轻轻,已是化劲后期,剑术超群,是此次大赛前三十的有力争夺者之一。若能与他搭上关系……” 众人闻言,皆是眼睛一亮。流云剑派在碎星海也是一方不弱的势力,若能结交其少掌门,无论对个人还是背后的商行镖局,都大有裨益。 李元看向陈源,似笑非笑:“陈兄,你们福源商行不是一直想打通去往‘流云群岛’的海路吗?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陈源脸色微变。流云剑派的山门就在流云群岛,若能搭上云飞扬的线,自然事半功倍。可他也知道,以福源商行现在的实力和名气,想直接结交云飞扬,无异于痴人说梦。李元这话,分明是揶揄、挤兑他。 见陈源窘迫,一时半会无解,便上前半步,低声道:“少主,已近未时。” 崔浩声音不大,但足够桌上几人听清。 陈源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顺势起身:“对对,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还有正事。诸位,实在抱歉,小弟先失陪了,改日再向各位赔罪。” 李元等人见崔浩发话,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客套几句便放行了。 离开听涛阁,在门口上了马车,陈源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对崔浩感激道:“多谢前辈解围。” “分内之事。”崔浩淡淡道,“我送你回商行。” 陈源道谢一声,落下马车门帘。 将陈源安全送回福源商行,结清了二百两白银佣金,崔浩告辞离开。 走出商行,崔浩在心里回想方才饭局上听到的消息。 “流云剑派……云飞扬……化劲后期……前三十的有力争夺者……以此推算,高手很多!” 千帆竞技赛果然汇聚了碎星海各地的年轻天才。 自己虽然也是化劲后期修为,在这里却不算突出,想拿第一名可能性很低,还好提前捡到了便宜,不用在赛场上与其他选手拼命。 念及于此,崔浩嘴角微扬,心里越发明白一件事情。 有些自己发现的机缘,可以争。别人提供的机缘......真的只是能机缘。 第291节 报名费 完成护卫任务,从福源商行离开,崔浩来到千帆岛的核心区域——管理区。 这里街道宽阔整齐,建筑高大肃穆,随处可见身着统一制服的巡逻队。 与港口码头的喧嚣市井之气截然不同,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权威感。 岛上的行政中枢、治安总署、仲裁庭,以及负责千帆竞技赛的“千帆殿”等重要机构,都坐落于此。 按照那群富家子弟的说法,只要进入前一百名,便有宝丹宝药赏赐。 崔浩在心中暗自定下目标——至少闯入前一百名 他远渡重洋而来,历经生死,若连最基本的资源奖励都拿不到,那这番冒险便失去了主要意义。 至于前三十名,甚至头名,初来乍到、背景不足,强求可能会丢命。 心里思忖着,经过不断打听,崔浩来到千帆殿门前。 千帆殿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石制建筑,飞檐斗拱,门前矗立着两尊巨大的海兽石雕。 此刻殿前人潮涌动,人们皆神情亢奋或紧张,显然都是来报名参赛的。 只不过,大家年纪相差大了些,有的二十出头,有的垂垂老矣。 显然,这千帆赛没有年纪年限,却有境界限制,都是化劲。 崔浩随着人流走进殿内一层的大厅,在最显眼的位置,有一排柜台。 每个柜台后都坐着一名办事人员,柜台前则排着长队。 空气中弥漫着嘈杂的议论声、询问声,以及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崔浩观察片刻,找了一条看起来相对短些的队伍排上。等待期间,仔细聆听前后左右的武者低声交谈。 “听说这次光报名费就要一千银!真黑啊!” “可不是吗,散修联盟那边接个危险任务,出生入死也就几百银酬劳……” “唉,谁让这是三大天宗联合举办的呢?就当是买张入场券吧。万一走了狗屎运呢?” “走运?别做梦了,没看告示吗?比赛在‘乱流礁海域’进行!那可是出了名的险地,暗流漩涡无数,还有凶猛海兽出没!单人帆船竞速……啧啧,我看是玩命还差不多。” “不止,”又有武者接话,“规则上写着‘不允许故意阻碍对手’,可到了海上,天高皇帝远,谁管得了?往年死在比赛里的,可不在少数。” “所以啊,没点真本事和运气,这报名费就是打水漂……” 听着这些议论,崔浩对当地物价有了更多认知,对比赛也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乱流礁海域,单人帆船竞速,表面规则禁止阻碍,实则默认竞争残酷……这确实是一场对实力、技巧、运气乃至心性的综合考验。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崔浩。 柜台后的办事员头也不抬,机械地道:“姓名,年龄,修为,所属势力或岛屿,推荐信或者担保人信息。” “谢三,二十五岁,化劲后期,来自外海的破岩岛,无推荐信,无担保人。” 崔浩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复。自然不会用真名,也不会提及镇海宗。 办事员闻言,终于抬起头,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年女子,她瞥了崔浩一眼,尤其是在他略显朴素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公事公办地道: “散修?无推荐、无担保,需额外缴纳五百银,赛后无违规可退还。报名费一千银,共计一千五百银。另外,需测试修为,以防虚报。” 崔浩暗自皱眉,他身上的钱远远不够。 “能否通融……”崔浩刚开口。 “规矩就是规矩,没钱就去赚,下一个。”中年女子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离开。 崔浩心念电转,正思索如何应对,旁边一个胖乎乎、笑眯眯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穿着工作服饰,胸口的徽记显示其地位不低。 “怎么回事?”胖执事语气温和,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崔浩。 “司徒执事,”中年女子连忙起身,恭敬道,“这位散修无推荐无担保,也交不起保证金和报名费。” 原来此人便是负责人司徒庸,人称“笑面貔貅”的资格审查官,也是化劲后期修为。 司徒庸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对崔浩道:“小兄弟,来自外海?化劲后期修为,在这个年纪倒也算不错了。不过嘛,千帆竞技赛乃是盛事,规矩不可废。若无推荐或担保,这保证金是免不了的。” 来人说话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没钱免谈。 “多谢告知。”崔浩拱手一礼,“在下去想办法。” “不急....”司徒庸笑呵呵道,“随我来。” 崔浩与司徒庸走到大厅一侧的僻静隔间。 “小兄弟,你需要用钱,而我恰好有些闲钱,”司徒庸依旧笑眯眯,“利息不贵,九出十三归。” 闻言,崔浩释然了、舒服了。就是说,一个地方不可能只有好人。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个腌臜畜生。 心里骂着人,崔浩也有一些心机,脸上表情不变,拱手一礼:“不敢劳烦执事大人,我再想想办法。” 司徒庸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眼睛却眯得更细了,仿佛要将崔浩整个人看透:“小兄弟倒是硬气。也罢,这钱……可不是谁都借得到的。” 崔浩保持客气,告辞离开。 ....... 本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精神,下午申时正,崔浩再次来到散修联盟那黑色塔楼。 大厅内人数比早上少了许多,却也人头攒动。 没有过多耽搁,崔浩径直走向高风险、高回报的“猎杀悬赏”区域。 目光在一排排木牌上快速扫过。 很快,一块颜色稍新的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悬赏:猎杀出没于‘乱流礁海域’的‘铁甲鳄’。任务时限:十五日。赏金:三纹铁甲鳄一千银、四纹两千银、五纹四千银,取背甲核心换赏银。悬赏方:千帆岛海事司。” 崔浩没有见过铁甲鳄,听名字应该是钢铁与鳄鱼的结合体?防御肯定不低。 没有犹豫,崔浩上前揭下了木牌。 同一个任务木牌有很多块,揭下一块,后面还有很多块。 按照木牌背面的指示,他来到散修联盟内部的“任务交接处”登记。 负责登记的武者核对任务信息后,递给他一枚刻有“猎鳄”字样的简易铁牌作为凭证,并提醒道:“明日卯时三刻,从甲七码头三号泊位出发,可免费搭乘船只。” “多谢。”崔浩记下时间地点,收好铁牌。 天黑前,崔浩返回“悦来”客栈,见到汐月,与她说了一下今日见闻,并再次嘱咐她不要离开客栈,免得被人发现特殊,暗中捉去,成了奴隶。 汐月担心,但也知道崔浩必须要赚报名费,也叮嘱他注意安全。 ...... 次日黎明前,崔浩起床时,汐月更早起来,为他准备了热乎乎的肉包、水袋、肉干、斗笠、披风,以及一块枕头大小的木板。 这叫崔浩微微一愣,本能想到家中妻子,他每次出门,苏芸也是这般细心。 吃三个大包子、饮一些清水,黎明刚过,崔浩便抵达了甲七码头三号泊位。 到时三号泊位前已聚集了二十余人,男女老少皆有,修为从化劲初期到化劲后期不等,大多神情精悍,带着兵刃,显然都是接了类似任务。 一艘中等大小铁木船静静停靠在泊位上,船身斑驳,显然常年在危险海域穿梭。 卯时三刻到,船老大一声吆喝,众人鱼贯登船,由两头海牛牵引,缓缓驶离,朝着西南方向的乱流礁海域驶去。 航行约两个时辰后,前方海域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开阔平静的海面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漩涡暗流,海水颜色也变得深浅不一。 一座座或裸露、或半隐于水下的黑色礁石星罗棋布,如同海面上狰狞的獠牙。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淡淡的海腥气,隐约还能听到远处海兽的低沉吼叫。 这里便是“乱流礁海域”的边缘了。 铁木船放缓速度,小心地避开明显的暗流和礁石。 这个过程中,崔浩注意到,在远处一些相对平缓的水域,竟零星散布着几艘单人小帆船,船上的人正努力操控着风帆,在复杂的海况中穿梭、转向,显然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比赛进行适应性训练。 “看到没?”旁边一个须发已见灰白的中年汉子主动与崔浩说话,“那些都是来提前熟悉赛道的,等我们有了钱,也要来进行适应性训练。” 崔浩来这里猎杀铁甲鳄,也是为了熟悉赛场环境,趁机打听问:“比赛用的单人小帆船,需自行准备,还是由赛会提供?” “赛方提供,如若想提前练习,则需自行购买,或租用。” 又航行了一段距离,铁木船在一大片露出水礁石跟前停下。船老大高声道:“此地常有铁甲鳄、铁藤蛇出没,诸位请自便。下午申时老夫会在此等候返程,过时不候!” 众人纷纷应诺,各自施展手段离船。 有的直接跳入海中踏水而行,借着一块块露出水面的礁石纵跃,朝着不同方向散去。 须发灰白男人问崔浩:“小友的任务是什么?” “猎杀铁甲鳄。” “老夫翁同仁,”四十来岁男子道,“铁甲鳄皮甲硬如精铁,寻常刀剑难伤,更擅潜伏水下,偷袭迅猛。背甲上有天然纹路,三纹相当于化劲初期,五纹……嘿嘿,堪比化劲后期,力大无穷。” “在下谢三,”崔浩说出对方心中想法,“你想组队?” “不错,我们合作,获益平分,如何?” 打量翁同仁,他表现出来的修为是化劲中期,与自己表现出来的修为一样,考虑海域环境陌生,对当地生物了解不多,崔浩点头答应。 “妾身褚小林,化劲中期修为,”一个中年女人也来搭话,“可否与二位组队?” 翁同仁看了看褚小林,又看向崔浩,“谢兄弟,你以为如何?” 崔浩打量两人一眼,怀疑他们提前认识。 只是怀疑,不保真,但需要多留一个心眼。点了点头道:“也好。” 第292节 礁海夺金 翁同仁带路,三人踏水出行,偶尔借露出海面的礁石休息。 崔浩之所以带块木板,是担心涨潮时,礁石被淹没,脚下没有立足之地。 虽说可以踏水,但那需要一直动起来,否则也会掉水里。 有块木板,则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可以踏在木板上休息。 半个时辰后,在一处水下洞穴密集的礁石区附近,三人发现了目标。 三头三纹铁甲鳄! 它们趴在几块相连的巨大礁石上晒太阳,身上覆盖着巴掌大小的灰黑色厚重鳞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体长皆在两丈以上,吻部宽短,四肢粗壮,长尾如鞭。 感受它们的强悍气息,估测实力相当于化劲初期,但防御堪比化劲中期 “小心,”翁同仁压低声音,“铁甲鳄鳞甲坚硬,尤以背甲为最,寻常刀剑难伤。其弱点在腹下靠后的柔软处和眼睛。攻击时要快,它们落水后速度极快,且擅长水战。” 崔浩和褚小林点头。 翁同仁经验最老道,正面佯攻吸引注意。 褚小林身法灵活,从侧翼袭扰,伺机攻击其腹下。 崔浩气力绵长,则负责牵制其余两头。 分工明确,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就在他们距离铁甲鳄还有十余丈时,那三头正在晒太阳的凶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竖瞳锁定了掩行的三人。 “被发现了!动手!”翁同仁低喝一声,率先冲出,手中一对分水刺划出两道寒芒,直取最左边那头铁甲鳄的眼睛! “吼!” 铁甲鳄发出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扭,避开眼睛要害,同时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呼啸风声! 褚小林从侧面闪出,手中一柄细剑如同毒蛇吐信,疾刺左侧铁甲鳄的腹下。 那头铁甲鳄反应稍慢,被细剑划开一道不深的口子,吃痛之下怒吼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褚小林! 崔浩没有急于上前,他的目标是牵制。 果然,中间那头一直未动的铁甲鳄,在同伴被攻击后,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没有激起一片浪花,消失不见。 右边那头也是,同样静悄悄潜入水中,不是逃走,而是择机偷袭。 “小心水下!”崔浩出声提醒同时,身形动起来,包裹在布中的银秘长剑出鞘。 对比寿劲的秘银长剑,寿新的长剑更好地融合了硬度、韧度,还更轻。 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如果不是没钱,崔浩会买一把普通兵器用,不惹人注目。 此刻,翁同仁正与左边那头铁甲鳄缠斗,分水刺叮叮当当地击打在厚重的背甲上,火星四溅,却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且铁甲鳄力量惊人,每一次扑击和甩尾都让翁同仁险象环生。 崔浩赶到,看准铁甲鳄一次扑击落空的间隙,长剑灌注内劲,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向其因抬头撕咬而暴露出的脖颈下方一处鳞甲相对细密的连接处! “噗嗤!” 长剑入肉近半尺!鲜血飙射! 铁甲鳄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甩动头颅,想要将长剑甩脱。崔浩却早已松手后撤,同时一脚踢在剑柄末端! “噗!” 长剑受力,又深入数寸,几乎贯穿其脖颈!铁甲鳄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凶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礁石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境界:化劲后期(625/3000)】 击杀一头三纹铁甲鳄,只得了10点进度,虽然少,却聊胜于无。 翁同仁松了口气,对崔浩投来感激和一丝忌惮的目光。崔浩这一剑,无论是时机的把握还是力量的掌控,都远超一般化劲中期。 崔浩脚点水面,来到铁甲鳄尸体前,噗嗤一声抽出长剑。 在外围找机会的褚小林,注意到崔浩手中长剑的不凡,眼眸微亮。 同时,两条潜藏于水下的铁甲鳄破水而出,咬向翁同仁。 翁同仁提气踏水,高高跃起,却只是争取了一瞬,下一刻就会被咬中。 千钧一发之际,崔浩一脚踢飞一块碎石,碎石快如闪电,狠狠轰在铁甲鳄的侧脸! “嘭!” 沉闷的巨响!重达数千斤的凶兽头颅歪斜了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翁同仁得救。 费了一些功夫,三人成功斩杀三头铁甲鳄。 稍作喘息,三人迅速剖取铁甲鳄背甲中央那块巴掌大小、生有天然纹路的“核心甲片”。 “合作愉快!”翁同仁笑道,“按照约定,这三块核心甲片,我们三人平分。继续寻找?” 崔浩和褚小林点头。时间尚早,自然要多猎杀几头。 接下来的两个多时辰,三人配合越发默契,又陆续猎杀了两头落单的三纹铁甲鳄和一头四纹铁甲鳄。 四纹铁甲鳄实力更强,鳞甲更厚,三人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其击杀,获得了20点进度。 【境界:化劲后期(655/3000)】 收获颇丰,五块三纹核心,一块四纹核心。按照赏金,总计价值七千银!平分下来,每人能得两千三百多银,远超崔浩所需的一千五百银报名费。 眼看日头渐渐西斜,距离约定的返程时间不远,三人决定返回汇合点。 回程路上,经过一片怪石嶙峋的浅水区域。 水深仅到小腿。 翁同仁指着前方一处被高大礁石半包围的区域道:“那里或许会有铁甲鳄栖息。反正顺路,要不要再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再杀一头。” 崔浩看了看天色,想到三人合作还算顺利,便点了点头。 褚小林也道:“去看看也好,但不能大意。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被高大礁石半包围的区域,果然发现了一头正在休憩的铁甲鳄,看其体型和背甲纹路,赫然又是一头四纹! “运气不错!”翁同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低声道,“老规矩,我正面,褚妹子侧翼,谢兄弟牵制。” 崔浩点头,紧了紧手中长剑。 然而,就在三人缓缓靠近,即将进入最佳攻击位置时,异变陡生! 原本应该从正面佯攻的翁同仁,身形猛地一转,手中分水刺不是刺向铁甲鳄,而是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崔浩后心! 与此同时,侧翼的褚小林也骤然发难,那柄细剑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崔浩腰肋! 两人配合默契无比,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显然是早有预谋! 崔浩一直心存警惕,但也没料到对方会在攻击铁甲鳄的前一刹那突然发难,且是两人同时全力偷袭! 生死关头,崔浩瞳孔骤缩!电光石火间,他判断褚小林剑势轻灵但穿透力不足,自己软甲或可抵挡。 而翁同仁分水刺直取后心,乃致命一击! 避不无可,崔浩果断放弃保护肋侧,身形微侧卸力,同时长剑反手疾斩翁同仁! “铛!” “噗!” 金铁交鸣与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崔浩后发先至,一剑斩在了翁同仁的左肩膀上面,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同时,他的侧腰被褚小林的剑尖点中,却被透气防水的乌金玄丝软甲接住。 到大安王城的第一日,崔浩便用重金买了这件软甲,今日它再次救命。 翁同仁同样也穿了甲,否则崔浩一剑能把他的身体劈开。 铁甲鳄受惊逃走。 翁同仁闷哼一声,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疾退,眼中凶光暴闪,低吼道:“好硬的身手!褚妹子,别留手!做了他!” 褚小林见崔浩腰肋中剑竟无事,也是脸色一变,知道遇上了硬茬子,但她反应极快,细剑一抖,挽出数朵剑花,再次刺向崔浩面门,试图掩护翁同仁后撤调整。 面对褚小林刺来的剑花,崔浩手中长剑以更快的速度、更沉猛的力量直劈而下,竟是要以伤换命! 褚小林哪敢真的同归于尽,剑势一收,慌忙变招格挡。 “铛!” 双剑相交,褚小林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手臂酸麻,细剑几乎脱手,身形踉跄后退,惊骇嘶喊,“你是化劲后期!” 崔浩不答,脚下在水面连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受伤的翁同仁!手中长剑化作一片连绵剑影,将其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翁同仁又惊又惧,一边挥舞分水刺勉力抵挡,一边急呼:“褚妹子,快来助我!” 褚小林稳住身形,咬牙再次扑上,与翁同仁联手攻向崔浩。 一时间,三人在狭窄的礁石浅水区激烈厮杀,剑光刺影纵横,搅得水花四溅。 两人显然早就认识,配合默契。 崔浩以一敌二,却毫无惧色,他修为本就比两人高,此刻含怒出手,招招狠辣,势大力沉。 翁同仁肩膀受伤,动作稍滞,很快便左支右绌。 褚小林身法虽灵活,但修为和力量远不及崔浩,只能游走袭扰,难以构成致命威胁。 “噗!” 崔浩抓住翁同仁一个破绽,长剑如毒蛇吐信,刺穿其大腿! “啊!”翁同仁惨呼一声,身形剧晃。 褚小林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掷出数枚淬毒飞针射向崔浩,同时抽身便欲逃走! 崔浩自己也是用针高手,见到女人手臂动作,便知她想干什么,剑光一卷,将飞针尽数磕飞。 见褚小林要逃,猛地一脚踢起一块礁石,碎石呼啸着砸向褚小林后心! 褚小林听得风声,慌忙侧身闪避,速度不免一缓。 就是这一缓的功夫,崔浩身形如电射至褚小林身后,长剑毫不留情地自其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呃……”褚小林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软软倒下。 【境界:化劲后期(675/3000)】 击杀褚小林,获得20点进度。 “不……不要杀我!”翁同仁见褚小林身死,吓得魂飞魄散,再无战意,捂着大腿伤口,一边狼狈后退,一边哀声求饶,“战利品都给你!饶我一命!” 崔浩面无表情,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他不可能放过翁同仁。 翁同仁显然也知道,右手心握着一件东西,表面一边求饶,一边缓缓后退,却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水面,荡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那头先前逃走的四纹铁甲鳄,竟去而复返,冰冷的竖瞳已锁定了他。 崔浩眼底微动,停下步子,停止向翁同仁靠近。 翁同仁心中焦灼,只盼崔浩再近几步,那样他胜算更大。 异变再生! 翁同仁身后的四纹铁甲鳄,突然暴起!血盆大口张开到极致,带着腥臭的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了正在缓缓后退、毫无防备的翁同仁大半个身躯!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翁同仁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一声,上半身便已消失在铁甲鳄的巨口之中,只余两条腿无力地抽搐了几下,随即被铁甲鳄囫囵吞下! 吞了一个滋补之躯,铁甲鳄虽然还想要更多,但它似乎觉得崔浩不好惹,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旋即转身加速逃跑。 崔浩没有追,因为褚小林身上有两块核心甲片,同时有另外一头高铁甲鳄盯上了她的尸体。 快速回到褚小林身边,拿走她的包袱。斩杀企图渔利的三纹铁甲鳄,撬走它的核心甲片,崔浩毫不停歇,辨明方向,踏着礁石和海面,朝着汇合点疾驰而去。 当他赶到时,铁木船正准备起航。 发现,来时二十三人,此刻仅余十六七人。 与大家都是陌生人,不用与任何人打招呼,崔浩寻了个角落坐下,抓紧调息。 回程路上如果遇到海盗或其它海兽袭击,不至没有一点准备。 时间静静流逝,半个时辰后,见崔浩完成调息,一个声音与他打招呼,“我叫云飞扬,兄台怎么称呼?” 崔浩睁开眼睛,看向穿灰色锦衣的俊郎陌生人,心中微微一讶:“在下谢三,云公子有事?” “我想请你与我打一场,两千银。” “不打。” “五千银。” 显然,此人将自己视作了磨刀石。崔浩摇头,语气不卑不亢:“云公子抬爱了,在下修为浅薄,恐难让公子尽兴,此事作罢。” 崔浩不愿,有其他人愿意,主动搭话:“云公子,在下童理,愿与公子切磋,点到为止。” 云飞杨撇了一眼叫童理的老者,旋即失去了兴趣。 崔浩不同,他独自带回的包袱鼓胀,显然收获颇丰。而那两名与他同行的化劲中期却不见踪影……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猛人,才配成为他的磨刀石。 想到这里,云飞扬重新看向崔浩,扬嘴角微勾,心道:‘看似不争,实则狠辣,这才配做我的磨刀石。’ 第293节 初探暗流 次日崔浩到散修联盟交任务。 翁同仁的尸体被铁甲鳄一口吞掉,因此他身上的两块证明没了。 禇小林身上有一块三纹核心,一块四纹核心,值白银三千两。 崔浩自己有三块三纹,值白银三千两。 共从联盟得到白银六千两。 赏金支付的是贝壳币,每枚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 最大面额为一千两,最小面额为半两,采用了极高明的防伪工艺,不知是三大天宗发行,还是四海盟发行。 得到赏金,崔浩当即赶到千帆殿,缴纳费用报名。 “第一名奖励直指罡劲大道的心法秘籍。” “前三十名一定可以进入三大天宗内门,可自主择一宗加入,宗门不得拒收。” “第三十一名至一百名奖励对应丹药,有机会进入内门,一定可以加入外门。” “五百两保证金赛后退还,一千两报名费不退,比赛中不得故意伤害他人,生死自负,”女办事员语气公式化地问崔浩,“听明白了吗?” “明白。” 确定这名散修已清楚规则,女人将一块刻写有‘谢三’,约孩童巴掌大小的铁牌丢在桌子上,发出清脆声响。 得到参赛许可,出“千帆殿”,步行一个时辰,崔浩来到海边的赛船管理处。 这里负责租赁和出售比赛用的单人帆船。 比起报名大厅,此处人流稀疏近半。 排队一刻钟,轮到崔浩。 “租还是买?租,每日一百银,押金五百银。买,一千五百银。” “租。”崔浩毫不犹豫。他要预留食宿、购买丹药、武器,每一分钱都需精打细算。 再说,比赛后这单人帆船就没用了。 “参赛凭证。” 崔浩递上那块刚刚得到的铁牌。 老者登记后,收了六百银,递给他一把钥匙和一张比赛路线图,“门外船坞,丙七泊位,自行前往提取,损坏照价赔偿。” 须臾,崔浩来到港口前,这里停泊着数百艘样式统一的单人帆船,桅杆如林。 找到丙七泊位,一艘长约两丈、宽约五尺的狭长帆船静静停靠。 船体由铁木打造,涂着灰蓝色的漆,中间是一根可调节的主桅杆,悬挂着一面锁起来的三角风帆。 船上位置狭小,只够一人在上面折腾。 这就是比赛用船,简陋,但轻快、坚固,适合在复杂海域穿梭。 崔浩登船,用钥匙打开风帆,迅速熟悉船只性能。 操控帆船他并非完全陌生,在镇海宗时也学过一些基础,但如此专业的单人竞速帆船,还是第一次接触。 解开缆绳,用船桨将小船缓缓划出泊位。 来到开阔海面,崔浩升起风帆,海风约三级左右,正适合练习。 起初有些生涩,船身在海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但崔浩学习能力极强,不断根据风向、水流调整帆面和舵向,很快便掌握了操控,小船开始平稳而轻快地破浪前行。 径直朝“乱流礁海域”的比赛预定航线驶去。 昨日猎杀铁甲鳄只是在外围,今日他要深入比赛线路,提前熟悉真正的赛场。 当他赶到比赛起点位置,放眼望去,至少有二三十条一模一样的单人帆船,正在这片复杂水域中穿梭、转向、加速。 显然都是在进行适应性训练的参赛者。 只不过,他们有的技术娴熟,在礁石缝隙间穿梭自如。 有的连船都操控不稳,被暗流冲得东倒西歪。 看了片刻,崔浩也开始尝试,他选了一条看似相对平缓的通道,操控帆船驶入。 然而,刚一进入,便感到船身猛地一沉,一股强劲的暗流从斜侧方涌来,差点将小船掀翻。 急忙调整帆向,奋力扳动舵柄,才勉强稳住船身。 “嘿,新来的?小心点,这里水下有多股乱流,劲大着呢。”旁边一条船上,一个皮肤黝黑、精瘦的汉子笑着提醒了一句,随即熟练地操控着自己的船,灵巧地避开另一处暗涌,迅速远去。 崔浩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再次尝试。失败,调整,再尝试…… 异变突生! “哗啦!” 前方约二十丈外,一个陌生人,操控帆船正在高速通过一条狭窄水道,侧面海水猛然炸开!一条成年人腰身粗细、布满吸盘的灰褐色触手破水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打在船身中部! “咔嚓!” 木质船身应声断裂!船上的武者惊叫着落水! 但那触手的主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更多触手从水下探出,如同巨蟒般缠绕向落水者! “是鬼面章!小心!”附近其他训练者纷纷惊呼,慌忙操控船只远离那片水域,但没人上前救援。 落水者也是个化劲初期高手,在水中拼命挣扎,刀光闪烁,斩断了三条触手,这才侥幸逃生。 崔浩看得心头凛然,这“乱流礁”果真危险,远不止暗流和礁石! 而这些神出鬼没的海兽,似乎将这段五年一度、人类武者频繁出没的赛道,当成了狩猎的盛宴场!? 其他训练者的脸上虽有惊色,却并不太意外,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这算是幸运的了,已经死了二十多个……这还没正式比赛呢。” “哼,如果连这点风险都扛不住,还参加什么千帆赛?早点喂了海兽也好,省得比赛时碍事。” “那鬼面章估计是前面尝到甜头了,专门守在激流隘口附近,等机会下手。” 崔浩默默收回目光,磕磕绊绊航行约一百里的赛道,来到赛道尽头。 再掉头回去,又是一百里,这便是全程。 不过,这条赛道的起点虽说足有四十里宽,但途中会多次收窄,最窄的‘激流隘口’仅有五里宽。” 因此需要仔细选择路线并熟悉路线。 接下去的日子,崔浩每天跑一次赛道,期间亲眼看见有人被海兽杀死,以及更多人来熟悉赛道。 熟悉赛道的武者出身五花八门。 其中有衣着普通的散修,有锦衣华服的宗门弟子。 还有家资巨富的武者,出动大型楼船,一百来人,为一个人提供后勤保障。 除这些之外,还有一些人,他们在熟悉赛道的时候,全程有多名化劲圆满高手保护,不仅有钱,还背景显赫。 很快,时间来到比赛的前一天晚上。 这些日子崔浩认识了几个参赛者,大家相约来到怡红阁喝酒,聊天过程中,发现一件令人心悸的事情。 第294节 怡红阁遇熟人 赛前不暴饮,六人点一斤鲜酿、四样小菜,便喝了起来。 “谢兄可知有多少参赛者?” 崔浩摇头。 “一万多!”李霸介绍道,“其中有三大天宗弟子,有意志坚韧的散修,还有权势者。” 李霸的话让桌上几人都沉默了一瞬。一万多化劲! 这个数字远超众人之前预估,原本以为千帆竞技赛汇聚了碎星海的年轻精英,化劲参赛者顶多三四千人,没想到竟有如此规模。 “这竞争堪称惨烈!”坐在崔浩对面的一个刀疤脸汉子,名叫刘杰,闷声灌了口酒,“三大天宗,加上一些顶尖势力的成员,估计也有上千人,他们优势更大。这意味着,我们这些散修,只有不到两百分之一的机会进前一百名。” “何止是惨烈。”李霸叹了口气,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此刻却带着几分自嘲,“我们这些没背景、没资源的,想从一万多人里杀进前百,难如登天。” 顿了顿,李霸又道:“你们发现没有?那些真正有实力、有背景的,早早提前划定了最安全的航线,连哪里可能有海兽盘踞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止!”一个年轻些的武者,名叫王河,忍不住拍案,脸上带着愤懑道,“还有人雇佣其他参赛者,专门干扰他人节奏的,也有不少。” 气氛有些严肃,崔浩故意抱怨道:“这不公平。” “公平?”刘杰嗤笑一声,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碎星海什么时候真正讲过公平? 实力、背景、资源、手段,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所谓公平竞赛,不过是说给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听的。谢老弟,看你年纪轻轻,修为却不弱,但在这千帆城,光有修为……可不够看。” 崔浩闻言,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恍然和无奈,便闭嘴不再多言。他稍稍展示一下‘融入’大伙的态度便好,言多必失。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李霸摆摆手,重新挤出豪爽的笑容,举起酒杯,“明天就是正日子了,今晚咱们哥几个难得聚在一起,想再多也无用,不如喝酒!管他娘的什么背景不背景,明天上了赛场,风浪里见真章,各凭本事!来,干了这杯,预祝咱们都能平安归来!” “干!” 几人举杯相碰,烈酒入喉,辛辣中带着一股豪气。 怡红阁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这座千帆城有名的销金窟,此时汇聚了不少参赛武者,既有像崔浩他们这样小聚的散修,也有包下雅间、众星捧月般的宗门子弟或富家公子。 阁内环境颇为雅致,楼高三层,中间是一个宽敞的舞台,此刻正有数名身着轻薄纱裙、身姿曼妙的舞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她们舞技精湛,眼神顾盼生辉,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但怡红阁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这里的女子,无论是舞姬还是陪酒的清倌人,大多“卖艺不卖身”。 她们擅长琴棋书画,能歌善舞,谈吐不俗,主要任务是陪客人饮酒谈天,调节气氛,舒缓这些即将踏上生死赛场的武者们紧绷的心神。 不过,若有两情相悦者,私下如何,阁里也管不着,但明面上绝不涉及皮肉交易。 也因此,怡红阁风评颇佳,是个既能放松又不至于沉迷酒色的好去处。 崔浩他们坐在二楼一个靠栏杆的位置,视野开阔,既能看清舞台表演,也能瞥见楼下大厅的众生相。 看到有大势力的子弟前呼后拥。 也看到有独行客默默坐在角落,自斟自饮。 更多的,则是像他们这样三五成群,借着酒意互相鼓劲或交换信息的普通参赛者。 这里崔浩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猛地回头重新看过去,心中微微一震。 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居然是——王玉树! 王玉树只是化名,赵无求是他的本名,大安王朝皇帝。 当时他也想突围,身边带了个粘着假胡须的太监,身上有股尿骚味,被崔浩识破身份。 太监名为周大江,此刻依然跟在赵无求身边。 这叫崔浩心中轻轻一叹,之前在灰岩岛,怒涛门的地盘上,在海边偶遇默默照顾船只的魏无涯,他是赵海梅的弟子。 当时崔浩就怀疑,赵家人也来到碎星海,这次彻底坐实。 只是不知魏无涯为什么被滞留在碎星岛最外围。 紧接着,又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上楼梯——竟是女扮男装的赵月华。 她一袭月白锦袍,以玉冠束发,手摇折扇,乍看之下似位翩翩公子,但眉眼间那股熟悉的清冷与审视,却让崔浩瞬间认出了她。 这时,赵月华隐隐感受到什么,目光扫过来。 崔浩修为更高一些,提前料到赵月华的转头动作,抢先一步回头,将自己身形掩入周围宾客之中。 ...... 夜色渐深,怡红阁内的喧嚣慢慢沉淀下来,许多武者陆续离去,为明日的比赛做最后准备。 崔浩也与李霸等人告辞,独自走出怡红阁。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千帆城依旧灯火璀璨,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赛前的肃穆与紧张。 回到“悦来”客栈,汐月还没睡,正就着油灯缝补一件崔浩训练时刮破的外衣。 见崔浩回来,连忙起身:“哥,你回来了。” 看着汐月纤细的身影,崔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在这陌生的巨城,至少还有一个人,为他亮灯,为他缝衣服,牵挂他的安危,这种感觉......很好。 “小月,明天比赛,我会离开一整天。”崔浩开口道,“你待在客栈里,闩好门,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汐月用力点头,将补好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轻声道:“哥,你一定可以的。我……等你回来。” 崔浩微微一笑,将一些贝壳币放在桌子上,“如果我没有回来......你自己想办法回老家。” “哥.....”汐月抓住崔浩的手,目光柔和、真诚,“这比赛,我们不参加了好不好?” “你别担心,这只是以防万一,交代一下。明日比赛,我会量力而行,以安全为首要。若能取得名次固然好,若不能,平安归来便是胜利。” 汐月闻言,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对未来向往的光芒。 第295节 夺魁 寅时的千帆城,天色尚未透亮,但街道上已是人声鼎沸。 无数武者、百姓、商贩,甚至拖家带口,潮水般涌向各个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交织的复杂气息,五年一度的千帆竞技赛,是碎星海外围区域最大的盛事之一。 崔浩随着人流来到甲七号码头,这里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参赛者、维持秩序的卫兵、运送物资的力夫、以及早早赶来各色人等,将码头挤得满满当当。 好在参赛者有专用通道,崔浩验明参赛铁牌,与众多参赛者走进码头内部,寻找各自的帆船。 崔浩的帆船还在丙七号泊位,灰蓝色单人帆船静静系着。 解开缆绳,划出泊位,展开风帆,风力约四级,天气晴朗,正适合比赛。 与无数单人小帆船一起驶进大海,两个时辰抵达‘乱流礁海域’的赛道起点。 起点宽约四十里,这个宽度对于一万多名选手来说不算拥挤,甚至很宽敞。 崔浩到时,海面上已经有很多船,昨晚在怡红阁喝酒的李霸、刘杰等人也在。大家熟悉眼前的赛道,自然聚在一起。 同时其他参赛者也在陆续到达。 随着时间的推移,起点海域附近聚集的船只越来越多。 参赛者的单人帆船,混杂在数倍于己的观赛、助威、乃至赌博投机的大小船只之间,让这片原本辽阔的海域显得拥挤不堪。 喧嚣声浪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狂热。 “肃静!” 一声蕴含着磅礴罡劲的沉喝,如同惊雷般滚过海面,瞬间压下了大部分嘈杂。 只见一艘长达四十余丈、通体漆黑、桅杆高耸入云的巨舰,缓缓驶入起点线正前方的核心区域。 巨舰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龙头,船身两侧各有三排巨大的炮窗。 虽未见炮口,但威慑力十足。 甲板上站立着数百名身着统一玄色劲装、气息精悍的武者。 船帆上,赫然绣着三大天宗的联合徽记——交叉的三柄利剑托起一轮旭日。 这是三大天宗的联合执法舰“定海号”,也是本届大赛最高权力与秩序的象征。 “定海号”在距离起点线约一里处稳稳停下,船首甲板缓缓升起一座高台。 数道身影脚步轻点,稳稳落在高台之上。 七八位气息渊深、服饰各异的老者,皆来自三大天宗,便是本次大赛的仲裁委员会成员。 方才发声的,正是居中而坐的一位紫面长髯老者,他身着绣有云纹的紫色长袍,乃是“天魁宗”的长老,同时也是本次大赛的总仲裁官——厉沧海,罡劲中期修为。 厉沧海目光如电,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船只,尤其是在那些躁动不安的区域稍稍停留,无形的压力让许多人心头一凛,下意识收敛了行为。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参赛者,按赛会指引,待在指定出发区域,不得擅离,不得滋事!观赛船只,退至红色礁石之外,违者,驱逐!” 随着他的话音,数十艘悬挂着三大天宗联合旗帜的快船迅速出动,在海面上划出醒目的白色航迹,驱赶那些过于靠近的观赛船。 同时引导参赛帆船进入四十里宽的扇形出发区。 这个过程颇有些混乱,但在“定海号”和执法快船的强力威慑下,无人敢造次。 大约半个时辰后,海面秩序初步稳定下来。 上万艘灰蓝色参赛帆船,大致平均分布在了四十里宽的出发面上。 远远望去,如同铺在海面上的一片巨大灰蓝色地毯。 而更多的观赛船只,则被隔离在赛道两边的红色礁石之外,层层叠叠,桅杆如林。 厉沧海见秩序已定,微微颔首,继续朗声道:“老夫厉沧海,忝为本届千帆竞技赛总仲裁。下面,重申比赛规则与纪律,所有人听清!” 海面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与风声。 “第一,比赛路线与之前发放的海图为准,自此处起点,至百里外‘鹰嘴岩’为终点,绕标后返回起点,全程二百里。必须绕过终点浮标,否则成绩无效!” “第二,比赛过程中,可使用任何手段提升船速,应对海况、海兽。但严令禁止——以任何形式直接攻击其他参赛者身体!违者,当场取消资格,情节严重者,废去修为,交由千帆岛律刑司严惩!” 说到此处,厉沧海语气森然,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让所有参赛者心头一寒。这是动了真格的!直接攻击身体,是绝对的禁区。 但大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不可以攻击身体,可以攻击赛船。 “第三,允许船只之间的正常竞争与碰撞,但不得恶意破坏他人帆索、舵柄等关键部位。此类行为,一经仲裁委员会核实,同样取消资格!” 这一条就有些模糊了,“正常竞争”与“恶意破坏”的界限在哪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仲裁的主观判断,以及.....裁判是否能看见。 “第四,若遇险情,可弃船求生,亦可向附近赛会巡逻快船求救。但一旦接受外力援助或离开自身船只,即视为自动退赛。” “......” 厉沧海一条条宣布着,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以上规则,尔等可都听明白了?”厉沧海最后问道。 海面上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明白”声。 “好!”厉沧海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万千帆影,“机缘在天,生死自负!望尔等各展所能,不负竞技精神!现在——” 厉沧海高高举起右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握紧了帆索、船舵,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海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凝滞。 “——开始!” 厉沧海的右手猛地挥下! “咚!!!” “定海号”上,一面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战鼓被重重擂响!声震百里! “冲啊!!!” 上万艘帆船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数不清的风帆在同一瞬间鼓胀到极致! 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终于决堤,灰蓝色的“箭矢”之阵猛然向前迸发! 破浪声、风声、呐喊声、船体碰撞声……汇成一股狂暴的声浪与动能,席卷了整个起点海域! ....... 四十里宽的出发面,瞬间被沸腾填满,蔚为壮观! 崔浩并没有急于冲刺,他稳稳操控着帆船,保持在中游偏上的位置,既不落后太多,也不去争夺最前方的锋矢之位。 他的目标清晰——前一百名。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太拼,但必须保持在第一梯队的中后部,并且……活下去。 比赛刚一开始,混乱与残酷便已初现端倪。 为了抢占更佳的航线,船只之间的碰撞时有发生。 怒骂声、船只碎裂声不绝于耳。 更有甚者,在通过一些狭窄水道时,后方船只故意加速冲撞前方,或者以桨击打对方船舵、帆索,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 而赛会所谓的“不得故意伤害他人”,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几乎形同虚设。 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使用兵刃攻击对手身体,那些“意外”的碰撞和干扰,根本无人追究。 崔浩凭借这些天训练出的娴熟船技和过人感知,灵活地规避着一次次的碰撞。 却没有人暗算他,一是因为他选择的航线并非最热门、看似最短的那几条,而是相对冷僻。 二是他不急,仿若只是来凑数一般。 航行不到十里,赛道从四十里宽,陡然收缩到不足五里宽。 激烈的“阻击战”瞬间发生! 十多条赛船,明显有组织地纠缠住冲在最前面的几艘船,他们完全不追求速度,只是刻意地阻挡、撞击、制造混乱,逼得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选手要么减速绕行,要么冒险撞击。 有相当多一些高手在此落水、船毁,被迫退出比赛。 “是“绊脚石”!有人雇佣他们搞破坏!”附近有参赛者惊呼。 “卑鄙!”观赛船上,有人愤愤不平。 “哼,这也是比赛的一部分。连这点阻碍都应付不了,算什么天才?”也有人冷眼旁观。 被缠住的几名优秀选手也有实力强劲的,操控帆船以各种惊险的动作,避开了拦路船只,继续往前猛冲。 其他赛船见此,拼尽全力追赶,并给左右的赛船下绊子,有的用上绊马索,甩手一丢,缠住了旁边对手的风帆。 还有人用了辣椒粉,呛得身后一片选手咳嗽不止。 因为场面太乱,竟不知是谁用的绊马索,也不是谁丢的辣椒粉。 崔浩因为位置不显眼,速度也不突出,那些职业“绊脚石”完全没有在意他,一路畅通无阻,甚至不知不觉间,他的排名已经悄悄进入了前一千名以内。 赛程来到五十里,进入最为复杂的“激流隘口”和“鬼哭峡”区域。 这里暗流汹涌,礁石密布,海兽的袭击也开始频繁出现。 “啊!有铁甲鳄!” “小心水下的漩涡!”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不断有船只触礁解体,或被海兽拖入水下。 血花不时在海面上绽开,随即被湍急的水流冲散。 竞争也进入了白热化。为了争夺有限的、相对安全的通道,选手之间的对抗更加直接。 崔浩亲眼看到,在一条仅容两船并行的狭窄水道前,两条船为了抢先通过,竟然同时向对方掷出了飞镖暗器! 虽然都避开了要害,但其中一人手臂中镖,操控不稳,船头猛地撞上礁石,瞬间破碎。 同样、类似的事情,成百上千件正在一起发生。 崔浩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落在后面。并凭借对航道的熟悉和谨慎,一次次避开暗流和礁石,对于海兽的潜在威胁,他也提前感知并绕行。 遇到有人抢道,他就让一让,宁可稍缓片刻,选择次优路线,也不愿卷入无谓的冲突。 就这样,在无数船只或争先恐后、或激烈缠斗、或意外沉没的过程中,崔浩的帆船如同一个沉稳的羔羊,不疾不徐,却始终坚定不移地向前行驶。 他的排名,也在别人一次次减速、停滞、甚至退赛的过程中,悄然上升。 八百名……五百名…… 当至百里外,绕过‘鹰嘴岩’,开始返程,崔浩进了前三百名。 这时依然没有人把他视为对手。 不是不想动手,而是崔浩本就落后,看上去没有争第一的欲望。 而其他人则各种手段齐出,想尽一切办法往前冲,这些人的威胁自然更大,需要被下黑手。 再次经过“激流隘口”,崔浩进入二百名。 第二次经过“鬼哭峡”,崔浩进入一百名。 赛程只剩不到最后三十里,竞争达到白热化,相互攻击、主动较劲,变得越来越明目张胆。 崔浩则越过一艘又一艘破碎、倒翻的赛船,进了前五十名。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想去攻击崔浩,因为他落在五十名的最后面,实在没有攻击欲望。 参赛者们无法顾及崔浩,但赛道两边的观赛者,有人发现了端倪。 人家都在相互使手段、拼名次,崔浩虽然不快,却也不慢,很稳。 “赵公子,”一艘大船上面,太监周大江,轻声提醒穿男装的赵月华,“第五十名左右,穿青色衣服那个,好像是崔浩。” “是他!”赵月华身姿挺拔,站高看远,咬牙切齿一想到崔浩临逃之前,抢走她一包袱宝药,心里都是刀子,“他居然也来了!这很好!” 崔浩不知被人盯上,最后二十里、十里,再次来到赛道最窄处。 为了争夺最平稳、距离终点最近的赛道,跑在前面的四十人自然而然挤到了一起。 冲突陡然变得激烈起来。 又因为前面用尽了手段,身上没了暗器。 为把前面的人拉下马,一名宗门出身的化劲后期弟子,一狠心、一咬牙,把自己的一个指甲给硬硬拔了下来,当暗器使用。 “噗!” 成功击中跑第一的家伙,正中其后背。 “啊!”跑第一的选手全身心都在控船,后背顿时一痛,速度慢了三分,却不甘心。抬手一扬,往后抛出一把未知粉沫。 大家都有经验了,立马屏住呼吸、并上眼睛。 但是,这粉沫特别厉害,沾着皮肤就全身发痒。 又因为风,一大片人中招。 “好痒!我@%¥#!”赵无求一边骂,一边古怪地扭动着身子,他需要用双手控船,但身上又奇痒无比,只能分出一条手抓痒,速度自然就慢了一些。 本来,赵无求雇佣了一批‘绊脚石’,但因为这是比赛的最后阶段,绊脚石早在前面都用尽了,此刻他只能自己扛。 云飞扬也中了招,奇痒让他全身肌肉都在抖动,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 有那么四五个幸运儿没有中招,立马成了沦为众矢之的。更多人拼着自身受损,也要把别人拉下水。 而崔浩则绕开了最拥挤、到终点最近的路线,独自一人走旁边一条被一片礁石隔开的水道。 路程虽比别人远了那么一里路,驾驶帆船技术虽然也不是最好,但他即没有中毒,也没有被围攻,居然跑到了最前面! 轰一下,赛道两旁边的观赛船,上面的人群惊呆了。 瞠目结舌。 “这....也行?!” “我眼花了吧?” “我眼花了吧....?” “老天爷!根本没人拦他!” “这是运气,还是扮猪吃老虎?” “那有什么扮猪吃虎?纯粹是别人太拼,被他捡漏。” “不错,那人实力最多中上,跑到前面粹纯只是运气好。” “你们懂什么?”一名老成持重者捋着胡子,目光深邃,“能在如此混乱残酷的赛场上,始终保持清醒,不争一时之先,避开所有漩涡中心。这份定力、判断力和敢于不走寻常路的胆魄,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议论声如同海浪般席卷观赛区。惊叹、感慨、分析、调侃……各种情绪交织。 崔浩发现自己跑到最前面,心中却是轻轻一叹,他真心没想争第一,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反而担心表现太出色,成为被攻击对象、被妒忌对象。 哪知对手们都太有拼劲、有决心、实力太强,互不允许对方跑前面,他于是就跑到了前面。 一阵海风突然袭来,崔浩的帆船速度更快了,如离弦之箭,对准终点浮标线,笔直冲去! 二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后方,那些中了“奇痒粉”的顶尖选手们终于勉强压住瘙痒,红着眼睛,发出不甘的怒吼,拼尽全力催动残破的帆船疯狂追赶! 但,晚了! “嗖——!” 崔浩的灰蓝色帆船,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轻盈而准确地第一个穿过了终点浮标线! 海面上,瞬间安静了一刹,连风好像也停了。 第296节 心法博弈 七名来自三大天宗,担任仲裁的长老,默默对视一眼,心里皆认为此子只是运气好,而非实力强。 但按比赛前的约定,需要奖励对方一本通往罡劲的心法,并允许对方择一宗加入内门。 想到这里,七位长老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宗门更看重的是“硬实力”和“潜力”,一个靠运气夺冠的选手.....一言难尽。 “来人,”总仲裁厉沧海道,“把第一名信息拿来。” 很快,一名执事弟子将崔浩的信息送到七位长老面前。 当得知‘谢三’只是一名散修......众人心里齐齐有了一个答案。 “厉长老....”高台上,一头光头长老道,“我一侄孙体质特殊,寻常罡劲心法于他效用甚微,唯这《玄海罡元诀》中正平和、海纳百川的特性,或能助他破关。” 话到这里,光头顿了顿,“.....不知.....老夫能否找谢小友交换《玄海罡元诀》?” 三大天宗,共三个宗门,《玄海罡元诀》来自厉沧海所在的天罡宗。说话的光头来自天机宗,所以有此一求。 “这是你们的私事,”厉沧海摆手,“我不管,但只能你侄孙一人修炼,不能坏了规矩。” 光头拱手:“多谢成全。” ....... 不知大人物的想法,崔浩操控小船,按照指示驶向指定的胜者集结区域。 一路上,他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也有隐藏在人群中带着敌意的视线。 但他恍若未觉。 第一名......竟如此意外地落入囊中。 通往罡劲大道的功法奖励,近在咫尺。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万众瞩目的赛场上,完成了一次堪称经典的“逆袭”,这简直是他一生中最为瞩目的时刻。 但这不是崔浩想要的,他已有通往罡劲的心法,再多一本虽然有益,但弊大于利。 又等了片刻,那群中毒的选手赶到,决出了第二至第十名,以及前三十名次。 这群人紧盯着早早在等的崔浩,各种冷眼、鄙视,还有人妒忌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插进肉里。 赵无求排二十名,当他看到崔浩,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心头涌上一股无边无际的仇恨。 他永远忘不掉,崔浩用他当人质,让自己的姑奶奶左右为难。 不仅如此,崔浩还割破了他的腋下血管,从他姐姐手里抢走一个包袱宝药。 有心想当场报仇,但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崔浩把赵无求的表情和恨看在眼里,心下轻轻一叹,如果矛盾无法调解,那就只能死一个。 后面陆续有人赶到,当前一百名到齐,众人被接引至“定海号”跟前,沿着放下的绳梯,登上了这艘威严的巨舰。 甲板上已临时布置出一片区域,摆着桌椅,七位仲裁长老端坐其后。 两侧站着整齐的执法弟子,气氛肃穆。 空气中还残留着远处观赛船传来的喧嚣,但此处却一片安静,只有海风拂过旗帜的猎猎声。 崔浩站在百人队伍的最前列,承受着最多、最复杂的目光洗礼。 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数十道视线中蕴含的不甘、审视,以及许多几乎不加掩饰的敌意。 厉沧海的目光在崔浩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随即朗声道:“千帆竞渡,尘埃落定。尔等能于万军之中脱颖而出,跻身前百,皆是我碎星海年轻一辈之佼佼者。按赛前约定,颁发奖励!” 一名执事上前,开始高声唱名,从第一百名开始,逐一上前领取奖励。 后七十名获得的是丹药奖励,品质不错,但算不上顶尖。 另外,这七十人可择一宗进入外门。从三堆木牌中,挑一块代表某宗的木牌,便算是做了选择。 从第三十名开始,不仅有更多丹药,还有权成为三大天宗的内门弟子。这里是三堆铁牌,一人选择一块。 当唱到前十名时,不仅可以择一宗加入,奖励又丰厚了许多,不仅有更高级的丹药,还有兵器奖励。 终于,轮到了崔浩。 “第一名,上前!”执事的声音格外洪亮。 崔浩迈步上前,在无数目光聚焦下,走到总仲裁面前。 厉沧海亲自从旁边执事弟子捧着的托盘中,取过三样东西,递给崔浩。 一本用某种淡金色兽皮包裹、触手温润的薄册,封面上以古朴字体写着《玄海罡元诀》五字。 两个肚大口小的玉瓶,瓶身分别刻着“化劲丹”、“纳元丹”。 “谢三,恭喜你夺得本届千帆竞技赛魁首。”看着崔浩,厉沧海的声音平静无波,“此乃《玄海罡元诀》抄录本,乃我天罡宗非核心弟子不传之秘,直指罡劲大道,望你善加参悟,勤修不辍。另外,化劲丹、纳元丹各六十粒,助你巩固修为,冲击更高境界。” “谢前辈,谢天宗厚赐。”崔浩双手接过,郑重行礼。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虎视眈眈目光,以及玉瓶中丹药散发出的精纯药香。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然而,崔浩心中并无太多激动,因为他没有令牌! 果然,就在他领完奖励,退回队列后,依然没有提加入宗门的事情。 虽说崔浩不打算打入任何宗门,但自己不想加入是一回事,赛会方面却只字不提,就不对劲了。 其他人也发现这点,纷纷感觉出了口恶气,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赵无求也在人群中,他嘴角咧开得更大,但还不解恨,崔浩割断他的腋下动脉,这个仇还没报。 这时,坐在厉沧海右侧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光头长老,忽然睁开了眼睛。 “谢小友,我想和你单独聊一下,请随我来。”说话间,光头长老站起来。他声音平和,脸上带着一丝看似和善的笑意,看上去像极好的人。 崔浩应是一声,跟着光头,来到船舷边一处安静的地方。 “前辈有何吩咐?” “老夫天机宗圆觉,谢小友不必紧张。”圆觉笑容不减,“老夫观小友气度沉稳,心性不错。能在万舸争流中独辟蹊径,以巧制胜,虽有机缘运道,却也可见智慧。老夫有一事,想与小友商议。” “前辈请讲。” “小友夺得这《玄海罡元诀》,乃无上机缘。不过……”圆觉长老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老夫有一侄孙......” 圆觉把之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顿了顿,圆觉看向崔浩手中的金册,继续道:“小友此番夺冠,实力嘛……呵呵,自有公论。” “这《玄海罡元诀》虽好,但修行之路,功法并非唯一,资源、指点、环境,同样至关重要。小友散修出身,骤然获得如此高阶心法,若无相应资源和师门护持,参悟起来恐怕事倍功半,甚至可能……怀璧其罪。” 话语中的敲打与暗示,已然十分明显。 崔浩明白了,对方想要他的心法,这没问题,静等待对方开出条件。 圆觉见崔浩神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直接道:“老夫愿以高价,换取小友手中这本《玄海罡元诀》。价格嘛……三万两白银,外加三瓶‘鲸王丹’。” “此外,老夫可做主,破例引荐小友入我‘天机宗’外门。虽只是外门,但凭小友此次比赛的表现,加上老夫些许关照,获取资源、接受指点,远比小友独自摸索要强得多。如何?” 三万两白银,三瓶鲸王丹,一个天机宗外门弟子身份。换取一本对崔浩来说并非必需、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顶级心法。 公平吗?对急需资源和人脉的普通散修来说,这条件或许很有吸引力。 外门弟子,虽不如内门真传风光,但背靠三大天宗,安全有保障,修行资源也远胜散修。何况还有一笔巨款和珍贵丹药。 但崔浩知道,这本质上是对方看轻了他的“实力”,认为他不配拥有这本心法,用资源和一個次等身份来交换他“侥幸”得来的最大奖励。 至于那“些许关照”,能有几分真心,实在难说。 若他真是全靠运气的普通散修,或许就答应了。毕竟,稳扎稳打进入天机宗外门,慢慢发展,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但他有面板,有《鲸吞覆海功》,有更远大的目标。一个外门弟子身份,束缚多而好处有限,不如直接当散修。 “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崔浩拱手,语气恭敬却坚定,“只是,这《玄海罡元诀》乃晚辈拼尽全力所得,亦是通往更高武道之希望。晚辈散修出身,深知机缘来之不易,不敢轻言舍弃。” 圆觉长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待如何?” “条件加一倍,另外晚辈需要《化劲丹》、《鲸王丹》,两张丹方。” ‘鲸王丹’是比化劲丹、纳元丹高一级的丹药,考虑材料不好找,所以也要化劲丹的丹方。 “哦?!”圆觉长老声音微沉,“谢小友会炼丹?” “晚辈会炼制淬体散。” 圆觉差点没有忍住笑,淬体散是凡武用的药散,不算丹药。暗骂小小散修,胆大包天,提醒道:“你要价太高了。” “高....”崔浩继续装傻充愣,好像不知行情,也不懂人情世故,“上岸后,晚辈去城里问问。” 方才厉沧海没说不能交易,猜测为这圆觉留后门,所以崔浩可以说卖掉。 圆觉脸上的和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崔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这个散修,不仅拒绝了他的“好意”,竟然还敢坐地起价。 “谢小友,”圆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老夫开出三万两白银,加三瓶鲸王丹,已是看在你夺冠不易的份上,额外优厚。至于外门弟子名额,更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前辈说的是,晚辈确实不知行情。只是……这《玄海罡元诀》毕竟是通往罡劲的心法,对晚辈而言,是改变命运的根本。若不能换来足够安身立命的资源和保障,晚辈宁愿自己参悟,哪怕慢一些,艰难一些。” 崔浩姿态很低,但态度却异常坚决。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赌圆觉对那本心法的迫切程度,赌三大天宗明面上还要顾及脸面,不会公然抢夺一个刚刚夺冠的散修——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圆觉沉默了片刻,他确实动了事后强抢的心思,但又担心谢三下船之后立马远遁,于是缓声道:“老夫身上没有丹方,需要与别人去交换,你能否在千帆岛上等十日?” “莫说十日,就是二十日也可以,”崔浩爽快答应,“晚辈暂时没有离开千帆岛打算。” 圆觉看着崔浩,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现在就想抢,但船上无法动手,便点了点头:“去吧。。” 第297节 远遁 比赛结束,从甲七码头上岸,崔浩感到十多股视线在自己身上。 还有几个人正在向自己靠近。 不作多留,顺着人流大步离开,把潜行技能最大化利用。 相识并一起喝过酒的李霸、刘杰,本想与崔浩打两种招呼,却只看见崔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赵无求追了一段距离,中途跟丢。 另外有几波人,一直追到万宝湾,失去崔浩踪迹。 在外面兜了一个大圈子,确定甩掉所有人,崔浩这才走进地处偏巷中的‘悦来’客栈,找到汐月。 “哥,”汐月关心问,“怎么样?” “第一名。” 汐月怔了一下,旋即如银铃般笑起来,“哥,你不要拿我寻开心。” “没有拿你寻开心,”崔浩面无表情,匆匆进入自己的卧房,立即收拾行李,并更换衣服,“快收拾,马上走。” 见崔浩不似开玩笑,汐月又怔了一下,旋即马上回自己房间收拾,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从客栈后门离开。 不去任何码头、港口,从海边下水,直接潜水离开。 到了深海,崔浩抓了一头以速度著称的船鱼代步,指挥其专挑海流复杂、船只罕至的路线行进。如此连跑八日,最后在一座名叫猫岛的海岛上落脚。 同一时刻,千帆岛上有超过十波人正在寻找崔浩。 以圆觉为首的寻人队伍最庞大,他发现崔浩逃跑之后,特意画了崔浩的画像,雇佣了一个大帮派,超过五千人一起找人。 赵无求也画了崔浩的像,雇佣了一个能力很强的家族势力,超过三百人一起寻人。 其他寻找崔浩下落的,大都是为了《玄海罡元诀》。 只不过,千帆岛也是贸易岛,往来人员多,常驻人口上亿,想找到他有点难,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时光荏苒,一月过去。 盘膝坐在天机宗分部别院深处的静室之中,圆觉终于意识到,崔浩跑了。 跑得毫不迟疑,对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天机宗长老,没有任何......哪怕一丝信任。 这叫圆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一个小人物践踏得一文不值。 此刻,他面前站着五名被他派出去专门搜寻崔浩下落的心腹弟子。 “废物!”圆觉低声呵斥,声音中蕴含着压抑的怒火,“一个化劲后期的散修,在千帆城这等地方,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师父息怒,”为首弟子冒汗,战战兢兢地禀报,“海蛇帮数千帮众,将千帆城大小码头、客栈、贫民区乃至一些黑市据点都筛了一遍,确实……没有找到任何踪迹。他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另一名弟子补充道:“师父,我们也查了最近一月离岛的船只记录,无论是正规船行还是偷渡的黑船,都没有符合谢三特征的乘客。” 闻言,圆觉心中又气又悔。 气崔浩如此不识抬举,悔自己当时在船上顾忌太多,没有果断出手强夺。 至少当初下船后,他应该派更多人一起严密盯梢。 可惜,当时为了面子,只派了两个人跟踪,半道跟丢,悔! 更重要的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其他人如何在背后嘲笑他。 “继续找!”圆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冷声道,“扩大范围!千帆岛周边一千百里内所有有人、无人岛屿,都给老夫仔细查!” “另外,派人盯着黑市上是否有《玄海罡元诀》的消息流出!” “是!”为首弟连忙答应。 “还有,”圆觉眼中寒光一闪,“给海蛇帮追加赏金,让他们哪怕是海底捞针,也要给老夫找出谢三的下落!” ........ 同一时间,千帆城另一处豪华宅邸内。 赵无求脸色铁青,将手中一个精美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废物!”赵无求低吼着,胸口剧烈起伏,“三百多人,连一个大活人都盯不住!本公子雇佣你们有什么用!” 堂下,负责找人的赫氏家主脸色很不好,但也无法反驳。 赵无求花了重金,他们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能找到人。如今却没有找到,该被骂。 见赫氏家主不说话,赵无求咬牙切齿:“佣金给你加一倍!扩大寻找范围!本公子就不信,他孤身一人能躲到天上去!” 赫氏家主应是。 ......... 千帆城内,关于“运气冠军”谢三的议论,也并未因崔浩消失而平息,反而在酒楼茶馆、街头巷尾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那个走了狗屎运拿第一的谢三,拿到奖励后,直接远遁了!” “跑路?为什么?不是说可以进入三大宗门吗?” “嗤!三大天宗只看实力,不看运气,没有宗门愿意要他。” “那太可惜了。” “难怪跑路,进不了三大天宗,他就是肥羊。” 多数人认为崔浩跑路是正确行为,也有人为他感到可惜,但无论如何,“谢三”这个名字成为岛上人们津津乐道许久的话题之一。 而在这些议论声中,崔浩早已远遁万里之外,并化名王小三在猫岛上开始了新生活。 岛上生活平静,海风咸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崔浩深知,这安宁只是短暂的一瞬,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变得更强。 “哥。” 崔浩正在一栋海边小屋前晒鱼干,化名王小五的汐月展示一个木架问,“你看我做的凉衣架好不好?” “好,”崔浩看向汐月,“比我做的好看。” 得到夸赞,汐月心情很好,“我去做饭。” “不着急,”崔浩停下晒鱼干问少女,“与我这样跑来跑去,你会不会觉得不踏实?” “不会,”汐月缓缓摇头,打量四周道,“大海、小屋、菜地、果树、晒鱼干,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崔浩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去做饭吧。” 汐月快乐转身离开。 崔浩继续做鱼干,为鱼身抹盐。 须臾,崔浩停下手里动作,看向小院门口方向。稍缓六七息,一个衣着整洁的乡村姑娘出现在门口。 “王大哥,我娘做了一些辛辣粉,让我给你送一点。” 不是崔浩自恋,他长相虽然只有七分,但以他七尺有余的身高,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天然对女人有吸引力。 比如眼前这个女邻居,她家住在一百步开外,兄弟姐妹共七人,有一次看见崔浩下海叉鱼,之后便常寻借口往来。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崔浩肯定不会怪什么,更不能不耐烦。微笑着走到院子门口,从女青年手中接过辛辣粉:“七妹,谢谢你。” “不客气,小五在吗?” “我妹在屋里做饭。” “那行,缺什么跟我说一声,我先走了。” 崔浩点头答应,送走姚七娘,转身回屋,吃过午饭,在后院开始修炼。 ....... ..... 《镇岳真功》、《不动地藏经》、《玄龟步》、《烈阳焚天诀》、《九转玄元功》残。 玄龟步虽主修身法,但亦有配套的内息运转法门。 这些都是他一路走来,通过各种途径获得的心法秘籍,品阶不一,属性各异。 此刻,单纯依靠其中任何一门,都已无法支撑他向化劲圆满发起有效冲击。 【境界:化劲后期(701/3000)】 想要提升境界值,必须推陈出新,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更高效的行功路线。 第一次,崔浩决心整合五种心法。 所谓“整合”,非简单将几门心法口诀拼凑在一起,那是作死、自杀。 真正的整合,是在深刻理解各门功法精髓的基础上,结合自身对武道的认知和内息运行的体悟,重新规划、构建一套全新的、更适合自己的内息搬运体系。 这需要对经脉、穴窍、气血运行有着极致的掌控与理解,还需要面对不同属性内息之间的冲突造成的不良后果。 稍有不慎,轻则经脉错乱、内息暴走。 重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废乃至身死道消。 崔浩深知其中凶险,但他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散修之路,资源匮乏,没有师门长辈指点,没有源源不断的功法传承,想要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就必须敢于冒险,勇于尝试。 《不动地藏经》以土行为基,厚重沉凝,稳如磐石,主防御、滋养、镇压心魔,其行气路线遍布周身主要经脉,尤重足少阴肾经、足太阴脾经,关联大地厚德之意。 《烈阳焚天诀》属火,炽烈霸道,主攻伐爆发,行气多走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如烈焰燎原,焚尽万物。 《九转玄元功》虽为残篇,但其‘玄元’之意,暗合水行至柔,侧重内息的绵长与转化,行气偏重于足太阳膀胱经、手少阳三焦经,讲究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崔浩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土、火、水,三种属性,土克水,水克火,火生土……属性之间存在生克,内息运转路线更是千差万别,强行糅合,必然冲突。 不能简单叠加,必须找对方法,或许……可以尝试以《不动地藏经》构建一个稳固的‘地基’和‘容器’,以其独特的镇压与滋养特性,作为承载和缓冲。 再以《九转玄元功》的流转、转化之意作为‘纽带’和‘润滑’。 将《烈阳焚天诀》的炽烈内息进行适当的转化与疏导,避免其直接冲击、灼伤经脉。 最终,将转化后的、更为可控的‘土中火’或‘温火’内息,用于淬炼体魄、冲击关隘?” 想到这里崔浩嘴角弯起一丝好看笑意,他本能地将穿越前用于画画的构思,用于心法整合。 先在脑海中规划整体框架,包括主要元素的位置、视觉焦点、平衡关系以及动态走向。 脑中不断思忖着,思路逐渐清晰,但这只是理论上的设想,实际操作起来,每一个穴窍的运用,每一条经脉的内息流量、流速、属性配比,都需要精确到毫厘,且必须根据自身实时状况动态调整。 深吸一口气,崔浩开始尝试。 先缓缓运转《不动地藏经》,熟悉的沉凝土行内息自丹田升起,沿着既定路线,温养着周身经脉,构筑起一层坚实而富有弹性的“内息护膜”。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心神,调动起《九转玄元功》中领悟到的水行流转之意。 这股内息清凉、绵软,如同涓涓细流,试图融入《不动地藏经》构筑的土行“地基”之中,寻找共存与转化的可能。 起初还算顺利,水土虽相克,但在崔浩精细的控制下,那缕水行内息并未与土行发生剧烈冲突,反而如同滋润大地的甘霖,使得那层“内息护膜”多了几分柔韧与活性。 经脉中竟然传来一阵舒适的滋养之感。 崔浩心中一喜,以为找到了初步的平衡点。但他不敢大意,继续按照设想,尝试引入《烈阳焚天诀》的内息。 屏息凝神,将一丝极其微弱、被他刻意压制了威能的火行内息,从心脉附近引出,沿着手少阴心经的路线,缓缓运行。 同时,调动刚刚与土行初步“和解”的水行流转之意,如同一条清凉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包裹、引导着这缕“火苗”,试图将其“浸润”、“降温”。 下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缕火行内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又或者是水行流转之意在调和过程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导致包裹并不完全均匀。 火行内息的“炽烈”本性猛地被激发了一丝!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是火星溅入了火药! 原本温和流转的水行内息瞬间被蒸发、搅乱!而那一丝失控的火星,直接灼烧在了那层“内息护膜”之上! 土行内息本能的反抗、镇压! 水行内息慌乱的试图扑救、调和! 瞬间全乱了! “噗——!” 崔浩身体剧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猛地张开嘴,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只觉得胸口如同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又像是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崔浩只觉得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强忍着没有晕厥过去。 立刻停止了所有内息运转,全力运转《不动地藏经》,用它疗伤固本之效,缓缓平复内伤。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缓过一口气,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萎靡,胸口和手臂几处经脉依旧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第一次整合就踩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雷! 还好他足够小心,若是刚才引动的火行内息再多一分,或者冲突再剧烈一些,恐怕就不只是吐口血、伤点经脉这么简单了。 汐月端着脸盆与毛巾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见崔浩睁开眼睛,匆匆小跑上来,小脸发白问:“哥!你怎么样?” “没事,”崔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嘶哑,“练功出了点岔子,调息一下就好。” 汐月急得眼圈都红了:“哥,你别吓我……” “真没事。”崔浩接过毛巾擦了擦嘴角,又饮了一口汐月递来的温水,感觉舒服了些,“一点小伤,不碍事。你去忙,我能处理好。” 汐月心里担忧,轻轻点头离开。 简单休息,崔浩继续修炼,散修日常便是如此,无人护道,无人解惑,很多关键需要自己在迷雾中摸索,在生死间领悟,在绝境中进步。 第298节 水土相济 疗伤需要时间,傍晚时间崔浩到海边抓了一些新鲜海鱼,用鱼肉制作了一些鱼丸,次日清晨带到猫尾镇售卖。 卖鱼丸即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打听关于‘谢三’和‘千帆大赛’消息。 如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好及时逃走。 走在集市中,大清早便人来人往。其间,摆摊的多,逛街的也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厚厚的鱼腥味、海藻咸味,与嘈杂气息。 寻找摊位过程中,再次遇到姚七娘。 “王大哥!”姚七娘的招呼声传来。她正在自家香料摊后忙碌,见崔浩挑担,便主动挪开一半位置,“一起摆吧,有个照应。” 崔浩道谢放下担子,揭开盖布,露出一盆洁白圆润的鱼丸。 “这是?”姚七娘好奇。 “鱼丸,家乡手艺,煮汤鲜美。”崔浩简单解释,目光同时留意着过往行人。 “王大哥.....”姚七娘第一次问,“你家乡在何处?” “破岩岛,出海打鱼被风浪吹迷路,辗转多地,已经找不到家乡。” 姚七娘轻轻点了一下头,碎星海很大,海岛很多,叫‘破岩岛’的海岛,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 这时有人来买姚七娘家的调料与香料。 崔浩守着摊位,从天蒙蒙亮一直守到日上三竿,也没能卖出去一个鱼丸。 “王大哥,这些鱼丸卖给我,”不想让崔浩感到为难,姚七娘主动道,“我帮你卖。” 姚七娘父母共育有九个孩子,大的都生了娃,家里人口多,加上生计艰难,便摇了摇头:“不用,现在人还多,我再多卖一会。如果卖不掉,就拿回去吃。” 这时,一个明显是练家子的中年男人,为鱼丸停下来,指着盆问:“这是什么?” “鱼丸,用鱼肉制作。” “怎么吃?” “鱼丸煮汤风味最佳……”崔浩话音未落,姚大已捏起一枚放入口中。崔浩见状便不再多言,静待评价。 “确实是鱼肉,不腥,”男人嚼动了几下,称赞道,“味道不错,给我包二十枚。” “二十枚,二两银子。” “没问题,包起来吧。” 崔浩用海带叶为客人包二十枚鱼丸,并得到两枚小额贝壳币。 待中年男人离开,姚七娘问:“王大哥,可知刚才客人是谁?” 崔浩摇头。 “他叫姚大,猫尾镇护卫队队长,说是暗劲修为。” 了解更多信息是崔浩出来摆摊的原因之一,借着话头道:“原来如此,镇上还有人比他更厉害吗?” “听说林家也有暗劲高手。” “林家?” “林家是镇上最大家族,他们做药材生意,比如七星贝、鹅颈螺之类,很多小孩去海边捡这些东西,卖给林家药铺换糖吃。” 来了一个月,崔浩才了解这些信息,之前一直隐居在村中,没有出过村子。 聊天过程中,集市上人越来越少,没有听人提起‘谢三’和‘千帆赛’,便收了摊,两人一起往镇子外面走。 六七里回村。 到家,崔浩看到篱笆院子门口有人,正是村长——姚四海。 “你回来得正好,”海风徐徐吹着,村长姚四海递过两块木牌,“身份办下来了,从今儿起,你们就是猫岛的正式岛民。” 崔浩接过,木牌上刻着“猫岛·王小三”、“王小五”及简略特征。 “有了身份,就得缴税。”姚四海接着道,“海泽税和人头税,每半年四两,是交给碧波宗的。” “碧波宗?”崔浩顺势询问。 “咱们这片海域的管辖者,”姚四海语气寻常,“交了税,他们便保咱们不受大海盗侵扰,商船也能挂他们的旗走安全航线。一百多年了,规矩如此。” “交不起税会如何?” “镇上的护卫队会找麻烦,”姚四海介绍,“你买的这户人家,便是因为生病,钱用尽了,交不起税,不得不搬走。” 崔浩从怀中拿出代表四两银子的贝壳币。 姚四海接过钱离开。 又过两日,崔浩伤好。再次到镇上卖鱼丸,还特意去了一次茶馆,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谢三”或‘千帆赛’的风声,便放心回村了,继续融合心法。 起初总是土水相克、水火不容,界限分明。 但崔浩极有耐心,每次受伤,便细心养伤,伤好后继续尝试。 日复一日,转机出现在一个特大暴风雨后的清晨。 崔浩发呆过程中,凝视着被雨水浸透的菜畦,泥土吸饱水分,黑亮肥沃,蚯蚓在其间松土穿行。 心中忽有所感——土非死物,水非客居,二者本可交融滋养。 崔浩心底一亮,这天地至理,是不是可以应用于内息? 再次运转《不动地藏经》,土行内息流过足少阴肾经,少阴肾经属水,却与土行密切相关。 这一刻福至心灵,没有引入《九转玄元功》的内息,而是仅仅模拟了雨后泥土那种“被滋润”的状态意象。 奇妙的事情发生。 那原本沉滞的土行内息,在流过那几个穴窍时,仿佛被无形的露珠轻轻“润”了一下,虽然没有任何属性改变,也没有增加威力,但运行轨迹似乎微不可查地顺畅了一丝,少了一分固有的“钝感”。 同时,他足底与大地的接触,反馈回一种更清晰、更细微的震动感知。 崔浩确定,‘土属性亲和’在这一刹那起到了重要作用。 这个发现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窗,接下去崔浩将精力放在深化“土水相济”的体悟上,暂时搁置了危险的火行引入。 时光在潮起潮落中悄然流逝。转眼,崔浩与汐月在猫岛安稳度过了三个月。 对“土水相济”的体悟渐入佳境,境界值悄然突破800大关,达到811! 两个月增加110个进度值,过去除非用宝药堆,否则是不可能有这种速度。 而现在,运转‘水土相济’之法搬运内息,境界值便能明显增加。 如果有宝药......崔浩光是想一想,便觉心头火热。 还如果能让‘土水火相济’,速度也可能会更快,但这危险太大,崔浩不太敢尝试。 见崔浩结束一段修炼,汐月走近:“哥,七娘找你,她好像有急事。” 第299节 碧波宗现 小院门口,崔浩见到姚七娘。 “王大哥,”姚七娘捏着衣角,声音比平时低,“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你说。” “我爹……我爹前几日去‘黑齿礁‘那边想捞点好货,不小心被礁石划伤了腿,伤口挺深,还泡了海水,现在有些红肿发热。” “镇上的郎中说要用‘白星草’捣碎外敷,内服‘清心藤’熬的水。白星草可以买到,但清心藤……听说只有‘雾谷’那边才有,那地方……有些邪性,一般人不敢去。” 姚七娘眼中透着担忧,“我哥他们出海了,一时回不来。镇上请人去找,要价很高,我家……王大哥好像也有修为,能不能……请你帮忙去雾谷找找清心藤?” “我可以付钱,或者……或者以后你家的鱼丸,我都帮你卖。” 在村子里住久了,又与姚七娘互动多,被她发现自己有修为,这是个警惕。 至于雾谷,崔浩之前听别人说过。猫岛中间的一个小地方,很多人说它邪性,却可能存在对修炼或炼丹有用的资源。 “报酬就不必了,你和你爹在村子里平日没少关照我们。”崔浩沉吟道,“我明日就去。” 没想到崔浩答应如此爽快,姚七娘心里紧绷的弦顿时一轻,提醒道:那里常年有淡淡的灰雾笼罩,进去容易迷路,听说还有怪声,有人进去就没出来过。” “不过.....也有人在外围采到过清心藤和一些别的草药。王大哥,你就在外围找找看。” “好,你把清心藤的样子仔细跟我说说。” “藤蔓为淡青色,叶片细长,叶片边缘有银色细纹,靠近能闻到一股类似薄荷的清凉气息,通常攀附在阴湿的岩石或枯木上生长。” 崔浩记下清心藤外貌的特点,送走千恩万谢的姚七娘,这才看向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汐月。 “哥,你要去那个雾谷?”汐月语气担心。 “嗯,”崔浩点头,“一来我们在此安身,人情往来重要。二来,这种被当地人视为‘险地’的地方,往往也可能藏着些不寻常的东西。或许能找到对炼丹有用的草药,甚至……其他机缘。” “我跟你一起去!”汐月立刻道,“我在水里能帮忙,在陆地上……至少能帮你警惕周围,我的耳朵和鼻子比一般人灵。” 崔浩看着汐月坚定的眼神,考虑到她日益成长的能力和需要实战锻炼,便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准备一下,明早一早出发。” 有了一致决定,便开始准备,除了必备的干粮、水囊、绳索、柴刀、打火石。 崔浩还带上了那柄普通精钢长剑和少量自制的伤药、解毒丸。 月则带上了她的小匕首和一件薄斗篷。 ...... 次日天未亮,两人便从村里出发。 雾谷位于猫岛中部偏西,靠近一片早已沉寂的死火山区域。从他们居住的东海岸渔村过去,需要横穿大半个岛屿,山路崎岖,林木渐密。 起初的路程尚算平静,沿着渔民偶尔踩出的小径前行。 但随着深入内陆,人迹逐渐稀少,植被变得茂密而原始,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 偶尔有小型野兽窜过,并未构成威胁。 入夜,两人在一处溪流边露宿。崔浩负责警戒和生火,汐月则利用她对水流的敏感,在溪中轻松抓了几条肥鱼烤熟。 夜晚的森林并不宁静,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但跳跃的篝火给了两人一些安全感。 崔浩依旧坚持修炼,运转《不动地藏经》,吸纳着山林间的厚重地气与溪水间的润泽之意,境界值微不可察地跳动了1点。 第二日,地形开始变得起伏,出现了更多的嶙峋怪石和陡坡。 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偶尔能看到前方天际有淡淡的灰雾缭绕。根据姚七娘描述的方位和沿途地形对照,他们已接近雾谷外围。 第三日正午,当两人翻过一道长满苔藓的岩石山脊时,传说中的雾谷,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一个简单的、被雾气笼罩的山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谷口处一片极不自然的、仿佛被巨力犁过又随意堆积的乱石滩。 巨石嶙峋,形状扭曲,许多石头上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暗沉如铁锈的苔藓,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乱石滩后方,则是浓郁的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如同厚重的棉絮,将山谷内部完全遮蔽,视线难以穿透十丈。 且雾气并非静止,而是缓慢地、诡异地翻涌着,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空气潮湿,混杂着一丝类似于硫磺的刺鼻气息,以及另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朽的甜腻感。 仅仅是站在谷口,就让人感到胸口发闷,心神不宁。 “这雾气……不对劲。”汐月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低声道,“里面有……很多混乱的气息,水汽被污染了,还有……死气。” 崔浩也感觉到了,这不是普通的山林晨雾。 只是不知这雾谷的形成,与附近死火山区的地质活动有关,还是谷内有什么带毒性的生物或植物。 “小妹,”崔浩心里有不好预感,“你回去,我一个人进去。” “来都来了,”汐月不愿离开,“我会跟紧你。” 好一句‘来都来了’,崔浩不再多劝,带头踏入乱石滩。 脚下碎石松动,发出哗啦声响。 就在他们深入乱石滩约百步,准备寻找可能生长在谷口附近阴湿处的清心藤时,前方雾气突然一阵剧烈翻涌! “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雾中传来!紧接着,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的巨石后闪出,呈品字形将崔浩和汐月隐隐围住。 来人皆身着统一的淡蓝色劲装,胸口绣着一道波浪纹徽记——正是碧波宗的标识! 为首一人年约四十,面容冷峻,手持一柄带鞘长剑,气息沉凝,赫然是化劲初期修为! 他身后两人一男一女,较为年轻,但也有暗劲圆满的修为,各自手持兵刃,眼神警惕中带着审视。 崔浩心中一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碧波宗的人!而且看对方架势,似乎对这雾谷也有所图。 将汐月挡在身后,崔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谨慎道:“几位是碧波宗的上师?在下王小三,这位是小妹,因父亲受伤急需‘清心藤’入药,特来雾谷外围寻找。不知几位上师在此,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崔浩姿态放低,试图降低对方的敌意和警惕。 化劲初期武者目光锐利地在崔浩和汐月身上扫过,尤其在崔浩腰间那柄普通长剑和汐月略显朴素的衣着上停留片刻,似乎判断他们确实不像有威胁的样子。 “清心藤?”领头的化劲强者声音冰冷,“雾谷暂时封闭,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们速速离去!” “上师,”崔浩面露难色,语气诚恳,“老父亲伤势严重,急需清心藤救命。不知能否通融一下,让我们在外围稍微找找?我们找到便走,绝不深入,也绝不打扰上师办事。” “不行!”化劲强者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再不离开,休怪我不客气!”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崔浩权衡之际,汐月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哥,那边石头缝里……好像有银色叶子的藤蔓。” 崔浩顺着汐月指的方向看去,在左侧一块巨大褐石与地面的缝隙阴影处,隐约可见几缕淡青色的藤蔓垂落,叶片边缘,似乎确有银纹闪烁! 竟然就在谷口不远处! 崔浩心念一动,对为首头领再次拱手,语气更加谦卑:“上师息怒,我们这就离开。只是……能否容我采摘那石缝边的几株藤蔓?看其形貌,似乎正是清心藤。采完我们立刻就走,绝不多留片刻。” 头领顺着崔浩所指看去,也看到了那几株藤蔓,却是喝到:“赶紧滚!” 换个地方,换种情况,崔浩会将三人变成自己的境界进度值,但眼下他在逃亡。 说不定那圆觉还在找他,因此不能节外生枝。 佯装害怕,恭敬后退离开。 目送一男一女两个村民离开,那名女弟子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睁大一分,着急提醒:“师父,刚才那个人....与画像很像!” 化劲高手最近只看过一次画像,也就是‘谢三’的画像,陡然想起来,心脏少跳一拍!眼神陡然一厉喝道:“站住” 崔浩毕竟是化劲后期高手,弱小只是伪装,隔着七八步距离,听见被人识破身份,心下轻轻一叹,终究还是瞒不住。 停下步子,转身拔出精钢长剑。 “好你个狡猾的谢三!”化劲初期高手怒骂,“手持凡铁,伪装成渔夫,差点瞒过我的眼睛!” 确定对方是敌人,崔浩身影如鬼魅般切入三人之间,剑光乍现即收。 ‘铛!噗!噗!’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化劲高手被震飞吐血。 两名弟子脖颈鲜血喷溅,当场毙命。 看着两名弟子瞬间毙命,碧波宗高手肝胆俱裂,却没有一丝犹豫,翻身便往雾谷深处逃窜。 崔浩不可能让他逃跑,三五步追上,一剑架在他脖子上。 “我问你答。” 碧波宗高手额头冷汗直冒:“您问。” “画像是怎么回事?” “七日前,千帆岛的海蛇帮,带来你的画像,请我们协助找人、抓人。找到人给五千银,抓到人给两万银。” “海蛇帮?” “是海蛇帮,帮主罡劲初期修为,有五千余帮众,在千帆岛是大帮。” 不知是海蛇帮抓自己,还是受雇佣抓自己,总之猜对了,有人在追捕他! “我知道的都已说了,”碧波宗高手求饶道,“放过我。” 一剑刺穿对方心脏,崔浩若有所思,思考要不要马上逃? “哥....”汐月走近,“谁要抓你?” “不管是谁,为的肯定是《玄海罡元诀》。” “那我们.....要逃吗?” “你会不会觉得辛苦?” “不会,”汐月果断摇头,“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比被关在笼子好多了。” 崔浩微笑:“你去采药。” 汐月答应,快步走向那处石缝,用柴刀小心割下足够分量的清心藤,用准备好的布包好。 崔浩摸尸,得到一些贝壳币,总共不到一千两银子。 最有价值的战利品是女子身上的柔软内甲,像是玄铁抽丝与某种兽皮一起编纳制成,价值比一般玄铁武器高很多。 以及化劲高手用的玄铁剑。 采完药,汐月走回来:“哥,药采到了,我们要不要进山谷里看看?” 崔浩目光投向雾谷内部,那里灰雾翻腾,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轻轻点了点头:“你把内甲穿上。” 汐月接过内甲。 崔浩自觉转身。 一阵窸窣穿衣声响后,崔浩与汐月拎着三具尸体,步入浓雾。 视线瞬间被压缩到极近处,只能看清身前数尺。 灰白色的雾气如同冰凉的棉絮包裹着身体,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那股甜腻的腐朽气息,更为浓烈。 脚下的触感则从碎石变成了湿滑、松软的泥地,混杂着腐烂的植物和不知名的粘液。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下偶尔踩断枯枝的声响和自己的呼吸声。 传说中的“怪声”并未出现,但这种死寂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地面不再是烂泥,而是铺着一层细碎的、暗红色的火山灰质土壤。在 这片区域的中央,赫然矗立着几根粗大、扭曲、呈焦黑色的石柱,像是某种巨大植物的化石,又像是被高温熔炼过的岩石残骸。 而在其中一根最大的石柱根部,他们终于看到了除了雾气和死寂之外的东西。 ——一小片稀疏的、低矮的植物。 这些植物形态奇异,茎干呈暗紫色,质地仿佛半石化的珊瑚。顶端开着碗口大小、颜色灰白的花朵,花瓣厚实如革,边缘微微卷曲。 崔浩皱起眉头,《草药纲目》中没有这种植物记载,他不认识。 “这是蛇欢花,制作合欢散的主材料之一,”汐月介绍道,“有这种花的地方,往往有蛇群。” “蛇群?” “是,空气中蛇腥味很浓,你看这里......”汐月的目光被石柱另一侧地面上的痕迹吸引。 那是一道拖拽的痕迹,很新,一直延伸到石柱后方更浓郁的雾气中。 崔浩放下尸体,轻轻蹲身,从拖痕边缘捡起一片破碎的淡蓝色布料——正是碧波宗弟子的服饰! “看来是碧波宗的人在此遭遇了不测.....” 说话间,崔浩心思电转。碧波宗弟子出没……蛇群盘踞……此地或许有什么秘密。 即便什么都没有,弄清蛇群的种类与规模,也是必要的。 念及于此,崔浩将两具尸体之一,向前丢出去。 ‘扑通!’尸体落在十丈外湿软的地面上,弹起又落下。 须臾,浓雾中传来密集的‘嘶嘶’声,仿佛无数条湿滑的躯体正在快速游近! 第300节 雾隐遗泽 右手缓缓拔出刚缴获的玄铁剑,崔浩凝视着刚才丢出去尸体。 汐月心里有点慌,本能向崔浩靠近一些。 须臾,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黏腻的蠕动声,仿佛无数湿滑的躯体在摩擦地面。 紧接着,几点幽绿色的、冰冷的光芒在雾气深处亮起,如同鬼火,缓缓向上移动。 “后退!” 崔浩拉着汐月后撤,回到那几根石柱附近。 那幽绿的光芒和蠕动声并未追上来,只是带走了尸体。 汐月断定:“是蛇没错了。” “现在怎么办?” 汐月把手里的女尸丢出去。 第二次引出怪物,这次看得真切,果然是蛇群! 它们每条都有成年人大腿粗,通体呈黑白环状相间的斑纹,显然有剧毒。 “我试一下它们的实力,”崔浩轻声提醒汐月,“如果打不过,我们马上撤。” “等等.....”汐月拉住崔浩问,“为什么要试它们的实力?” “有强大异兽盘踞之处,多半藏着宝物或机缘。” 汐月也懂这个道理,但她认为不应该冒险。却是主动帮忙道:“我把蛇群引开,但只能引开约一炷香的功夫,它们就会回去,你抓紧。” 不知汐月有什么办法,崔浩点头答应,跃上石柱顶部。 汐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兽皮小袋子,打开后往空气中抛洒某种未知粉沫,同时不断后退。 须臾,一大群黑白相间的毒蛇,如流动的地毯般从山谷深处冲出来。 从石柱底部冲过去。 当‘黑白色地毯’离开,崔浩从石柱顶端一跃而下,往山谷深处掠去,左拐右拐,利索斩杀两头拦路的黑白蛇,片刻到一个洞口前。 洞口约一人半高,两侧石壁上刻着已经斑驳模糊的文字,依稀可辨: 左侧:碧海潮生听道韵 右侧:丹炉火旺炼玄机 横批:雾隐仙泽 “仙泽!”崔浩心中一动.....好大的野心,毫不犹豫,小心进入洞内。 洞不深,面积却挺大,约十丈见方,内里空气干燥,与外界潮湿的雾气形成鲜明对比。 洞顶镶嵌着一些散发柔和白光的珠子,历经岁月,光芒减弱很多。 洞府内部陈设简洁,却透着不凡。 最显眼的是中央一座半人高的青铜色丹炉,炉身雕刻着云纹与海浪图案,虽蒙尘却无损其厚重感。 炉旁有一个石质蒲团,蒲团表面被磨得光滑无比,显然主人是个勤奋的。 左侧靠墙是一排石架,上面零星摆放着一些玉瓶、玉盒、木盒、兽皮卷轴。 木盒大多已经腐朽。 右侧则是一张石床,床上有一具盘坐的骨骸,衣物早已化为尘埃,身体化成一具干尸,白色头发还在。 崔浩没有贸然去动骨骸,而是来到一排石架前,拿起一只兽皮卷轴,展开看。 ‘余号‘雾隐散人’,出身东海无名小岛,痴迷丹道,偶得古修士传承《碧海丹经》残卷与‘潮音炉’一尊,于此雾谷隐居一百载,精研丹术,略有小成。然寿元将尽,罡劲无望....不能岁两百,憾矣。” 这句话让崔浩内心一凛,罡劲居然可以活两百岁! 继续往下看。 ‘谷外所布迷踪雾阵与所饲黑白环纹蟒,乃为守护此洞,阻隔闲杂。能入此洞者,即是有缘。’ ‘留《碧海丹经》抄录本一册,乃余毕生心血注解,虽为残卷,亦可窥丹道门径。一并赠予有缘人。’ ‘若后来者习吾丹术,望能秉持丹心,济世而不为恶。炉中尚余三粒‘碧潮丹’,于化劲、罡劲修士稳固修为、疗治内伤有奇效,亦赠之。’ ‘洞府简陋,唯此数物。得之慎用,好自为之。雾隐绝笔。’ 信息到此为止。 崔浩心中大喜!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将全部五只兽皮卷轴揣入怀中,得到《碧海丹经》残卷与注解,崔浩来到丹炉前,小心地打开炉盖。 炉内并无火灰,只有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浅蓝、表面有细微水波状纹路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的一个凹槽内。 可惜....已然没有药香,岁月太久的缘故。 不管如何,得了人家好处,崔浩很感激,对着石床遗骸深深一拜,又将石室翻了翻,确定没有其它好东西被遗落,扛起丹炉便跑。 丹炉约半人高,重约七八百斤,显然是尊宝炉,崔浩扛着它,飞快跑到洞口。 这里崔浩停了下来,挥剑彻底破坏对联与横批,这才继续往前跑。 不敢耽误,万一那群毒蛇提前回来,发生蚁多咬死象的事情就不妙了。 再次回到几根石柱前,崔浩力拔山兮,纵身一跃,几次踩点,落在石柱顶上。 须臾,灰雾翻腾,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重新逼近! 当蛇群回去,崔浩落地呼喊:“小妹?” “哥,我在这....”汐月从雾中小跑过来,关心问,“你没有受伤?” “没有,我们快走。” 汐月答应,两人将步伐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雾谷外狂奔! 一直跑到远离雾谷,跑进安全的山林地带,两人才停下脚步,略作调息。 “哥,你扛的这是.....”汐月平复着呼吸,好奇地问。 崔浩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简单将洞中所获告诉了汐月。 汐月听得眼睛发亮:“太好了!有了这些,哥你的炼丹术一定能飞快进步!修为也将日新月异!” “嗯,”崔浩点头,心潮澎湃,“先回去,这岛不能待了。” 汐月点头,迅速跟上崔浩。 ..... 崔浩与汐月离开半日后,谷口又来了一波碧波宗的人。 对于碧波宗来说,猫岛只是偏僻小岛,人口少、资源少,不值一提。 直到一个外出历练弟子失踪,这才关注猫岛和雾谷。 当一群人杀进雾谷深处,看到前人洞府,以及一些新痕迹。 结合先一步到达,却失踪的长老,立马明白,有人捷足先登了! “全岛搜查可疑人员!”一名化劲中期长老厉声下令,“所有客栈!村子!庙宇!仔细查!” 一群弟子轰然应是。 ..... 两日后的午夜,崔浩与汐月返回村子。 等不到第天亮,崔浩带着‘清心藤’找到姚七娘。 “七娘,这是清心藤,你收好。” 看着眼前的药材,姚七娘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王大哥,谢谢,我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我和小五天亮走,但因为我们有仇家,走之前需要打伤你。” 姚七娘怔了怔,旋即用力点头,眼中虽含泪却满是信任:“我明白,王大哥是为我好。” “你忍一下,会很疼。” “没关系,你动手吧,我忍得住。” 毕竟有化劲修为,对劲力控制已经入微,崔浩轻轻几个巴掌,让姚七娘鼻青脸肿,全身多处紫肿一片。 看上去被打得很惨。 实际上也是真的疼,但姚七娘即没有叫,也没有掉眼泪,只是看上去很可怜。 “王大哥,好....了吗?” “好了,这是一些银子,一年之内不要用,”崔浩将约五十两贝壳币塞到姚七娘手里,“你家的船我拿走,对你爹娘就说,被那姓王的外乡人打了,船也被他抢走了。” “好......”姚七娘心里充满不舍,“我们还能见面吗?” “……难说,”崔浩没有给出虚假的希望,“保重。” 说罢,崔浩转身拖走姚家的木船,去与汐月汇合。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 “哥,”奋力摇着船桨,汐月问,“我们现在去哪?”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船舱里,崔浩对汐月解释着自己的打算,“碧波宗也好,海蛇帮也罢,甚至天机宗那个圆觉,都认为我必然会远遁天涯,躲到无人知晓的角落。” “千帆岛是他们最初搜寻我的地方,也是他们认为我绝不可能回去的地方。搜索风头已过,那里反而成了灯下黑。” “而且,”崔浩目光深邃,“千帆岛消息灵通、物资丰富。“我们需要了解外界动态,需要购买更高级的炼丹材料。这些,千帆岛都能提供。只要我们足够小心,换个身份,潜伏下来应该没问题。” 汐月对崔浩的判断深信不疑,点头同意。 半月后,傍晚时间。 千帆岛那熟悉的、如山脉般起伏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只不过两人并没有登上岛,而是去了千帆岛的一个主要辅岛。 ——铁礁岛。 岛上主要有三个产业,一是基础冶炼、造船、修补等工作,终日叮当作响,烟囱林立。 二是捕鱼。 三是晒盐。 从事这三个产业的都最底层劳动者、低阶散修,是贫民的聚居地,脏乱但充满生活气息。 片人迹罕至、礁石林立的偏僻海湾靠岸。 海牛放生,木船扣翻沉于海底,炼丹炉暂时也藏于海底,并用水草遮掩。兄妹两人上岸。 步行至渔盐镇,这里房屋低矮,街道脏乱,污水乱流,行人大多面带菜色。 但在这里,也没人会关心你的来历。 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租个房间,两人总算是有了落脚点。 “哥,”黑瘦了一些的汐月压低声音问,“之后我们用什么名字?” “我叫徐大,你叫徐小妹。” 汐月轻轻点头,起身道:“我困了,你也早点睡。” 崔浩答应,待汐月去自己房间,他从怀中掏出《碧海丹经》残卷与注解。 一边默背,一边对照,确定一字不差,直接毁掉。 之前从山洞内共拿走五个卷轴,这次毁掉的是最后一个。 还有人人都想要的《玄海罡元诀》,也早早被崔浩亲手毁掉,确保不会落到歹人手里。 当然,崔浩也担心会忘记一些重要内容,有时会默写加深印象,以此达成‘牢牢记住’的目标。 这次冒险回来,崔浩打算炼制‘鲸王丹’。 《碧海丹经》里收录的有《鲸王丹》丹方。 化劲丹、纳元丹、鲸王丹,皆是化劲期使用丹药,其中鲸王丹更适合化劲后期。 更好的丹药,配合水土相融的心法,修炼效果必定更强。 只要安然苟进化劲圆满,到时遇到罡劲,即使打不过,逃跑一定没问题。 还有,崔浩想去一次赤潮海盗的老巢,拿回他丢失的物品。 比如:苏芸亲手缝制的衣服,胡杏亲手纳的布鞋,玉淑写给他的情书,何红与骆清送他的毒药。 所有这些想法,都要化劲圆满才行,毕竟那海盗首领——马面,可是罡劲初期高手,如果能趁他外出打劫的时候,劫了他的老巢..... 所得好处,说不定能一口气将他送进罡劲.....一想到自己可以活两百岁,崔浩对未来充满向往! 第301节 黑市面具 登陆铁礁岛的第三天,身心皆得到了充分休息与放松。 第四天晚上戌时正,崔浩一身神秘打扮来到千帆岛的另一个辅助岛屿——暗流岛。 如果说铁礁岛是千帆岛的工业基地,那么暗流岛则是千帆岛的最阴暗面。 这里集中了黑市、灰色任务发布、地下擂台、奴隶暗拍、违禁品交易等场所。 付过船资,双脚踏上岸,崔浩走上一条被称为‘沉船巷’的险路。 巷子依陡峭崖壁而建,外侧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中间仅有一条宽不足五尺的碎石小径。 行走其上,需要格外小心,若被人推搡,顷刻便会坠入崖下怒海。 沿小径走,每隔十多步、二十步,便有一个洞口,每个洞口都有气息不弱的高手保护。 在其中一个洞口交十两银子,崔浩走进一处室内黑市。 进入室内,眼前一亮,同时有一股油烟与熏物的混合气味扑鼻。 如其他人一样,把帽檐拉低一些,崔浩经过一个又一个摊位。 最终在一个卖面具的堆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坐在阴影里,面前铺着一块油腻的黑布,上面随意摆放着十几张薄如蝉翼、颜色质地各异的面具。 老头抬眼看了看崔浩,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声音嘶哑:“随便看,二百两一张,概不还价。” 崔浩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具问:“能否触碰?” 干瘦的老头轻轻颔首。 崔浩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张面具。 指尖传来的细微纹理和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人类皮肤的独特弹性,让崔浩心中了然。 果然是……人皮。 经过特殊鞣制处理,保存了部分生前肌理,所以很真实。 且有男有女,可选择范围比较宽。 看着崔浩动作,摊主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低声道:“客官好眼力,这张脸皮生前是个采花贼,皮肤保养得不错,戴着透气,还能稍微改变点气质,显得斯文些。那边那张黑点的,生前是个水手,皮糙点,但经折腾。” 崔浩沉默中拿起两张面具,掏出四百两贝壳币放在摊上。 老头收了钱,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面具内侧几个不起眼的凸起:“贴的时候,用点内劲激活这几个‘筋节点’,它会自动吸附贴合,边缘会与你的皮肤自然过渡,汗水和普通雨水都不怕,想取下时,用内劲逆向一震即可。记住,别贴着超过十二个时辰,久了……可能会有点痒,毕竟是死物。” 崔浩点点头,将两张面具小心收进怀里。 离开面具摊位,崔浩走出黑市,他此行的第二个目标是去灰色任务发布点。 发布点位于沉船巷深处一个更大的洞穴内。 入口有厚重铁门,由四名暗劲圆满壮汉把守。 这次只需缴纳五两入场费,便得以进入。 洞内光线昏暗,墙壁上钉着许多木板,木板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纸条,每张纸条上都写着简略的任务要求和酬金。 一些人沉默地站在木板前浏览,偶尔低声交谈或撕下某张纸条。 气氛显得凝重和警惕。 崔浩的目光快速扫过,他需要的是一个酬金高,能够解决鲸王丹材料。同时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或风险完全不可控的任务。 很快,一张贴在角落、字迹略显潦草的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需精通水性、胆大心细有实力者,于‘鬼哭峡’外围特定坐标,打捞一沉没的货箱。箱体为铜包铁木,约三尺见方,上有‘祥云’标记。任务时限:五日内。酬金:两千两白银。” “特别提醒:该区域常有低阶铁甲鳄及鬼面章出没,货箱可能卡在复杂礁石或沉船残骸中。接取者需自备工具,生死自负。” “接头方式:揭榜后,于明日辰时,至伏波巷‘碎星酒馆’角落第三张桌,点一壶‘寒潭香’,自有人接洽。” “鬼哭峡”……崔浩对这个名字不陌生,靠近千帆竞技赛赛道。 相对熟悉,且他自信以如今的实力和水性,应对低阶海兽和复杂地形问题不大。 关键还能顺手猎杀铁甲鳄,暗流岛有人无限收购。 没有过多犹豫,崔浩伸手,干脆地撕下了这张纸条。 崔浩将纸条收好,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洞穴。 ....... 次日清晨,崔浩戴上了昨日购买的人皮面具,走进伏波巷。 同样位于暗流岛,伏波巷环境好很多,山清水秀,风景宜人,住宅成片。 在热闹集镇上,找到碎星酒馆,走到角落第三张桌子坐下,并点一壶寒潭香。 大清早有不少人来喝早酒,酒馆内人声混杂,飘散着劣质酒水和油烟混合的气味。 崔浩静静坐着,小口抿着寡淡的“寒潭香”,耳朵却捕捉着周围几桌的闲谈碎语。 “听说了吗?昨晚断骨台那场,黑煞对铁拳,打满三十回合,黑煞硬挨了三记铁拳,趁机用‘缠丝手’拧断了铁拳的脖子!啧啧,那场面……” “嘿,赢是赢了,黑煞自个儿也断了好几根肋骨,没三个月下不来床。打黑拳的,有几个能落得好?” “奴隶场那边才叫稀奇!昨晚拍出个有‘寻宝鼠’血脉的半妖!听说鼻子灵得很,能闻出地下四五丈深的稀有矿石!起拍价就一万两,最后被一个蒙面人用四万八千两拍走了!” “四万八?乖乖,这得挖多少矿才能回本?有钱人的想法,看不懂。” “你们那都不算啥,昨晚药市有大消息!” 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知道‘蚀心草’吧?禁忌药材,据说能炼制控制心神的邪门丹药,三大天宗和四海盟明文禁止交易的。昨晚药市流出三株!据说是从某个被剿灭的邪修窝点流出来的,被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用天价拍走。” “......” 正听着有趣,一个穿普通灰色短打、身形略胖、脸上带着和气生财笑容的中年汉子,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坐到了崔浩对面。 “这位兄弟,一个人喝早酒?不介意拼个桌吧?”胖子笑呵呵问。 崔浩抬眼,隔着人皮面具,眼神平静无波:“请便。” 胖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不喝,主动聊天问:“寒潭香,味道如何?” “尚可,清冽有余,醇厚不足。”崔浩按照纸条上的暗语回应。 “货箱,三尺见方,铜包铁木,‘祥云’标记。地点在鬼哭峡外围,沉船地点附近有一块‘帽子’外形礁石。” “酬金两千银,事成之后,在暗流岛‘老渔头杂货铺’交割。只认箱子不认人。”胖子强调,“箱子可能卡得比较深,周围环境……你也知道鬼哭峡什么情况。雇主只要箱子,里面的东西……我们不管,也劝你别好奇。五日期限,从今日算起。接吗?” 崔浩没有立即回答,反问:“为何不走正规打捞?” 胖子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一丝谨慎:“兄弟,这行规矩,不该问的别问。我只能说,来源……有点曲折,不方便见光。所以才走我们这条线。风险与收益并存,就看兄弟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和本事了。” 崔浩了然。果然是不干净的“货”,或许是黑吃黑,或许是劫掠所得,或许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出了岔子。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要的是酬金,以及可能顺带猎杀海兽的额外收入。 至于箱子里的东西,只要不是烫手到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玩意儿,他也没兴趣探究。 “我接了。”崔浩点头,“五日之内,老渔头杂货铺见。” “爽快!”胖子也举起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祝兄弟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交易达成,胖子不再多言,晃晃悠悠起身,混入酒馆嘈杂的人群,转眼不见了踪影。 崔浩又在酒馆坐了片刻,确认无人跟踪留意,结账离开。 ..... 接下任务后,崔浩凭借对鬼哭峡的熟悉与过硬实力,不仅顺利完成了打捞,还猎杀数头铁甲鳄,赚取了不菲酬金与额外收入。 如此奔波近一月,终于买齐了炼制鲸王丹需要的材料,而且是两份。 君药,五纹鲸王鱼胆汁十二钱。 臣药:三十年份潮音海带干粉九钱。 铁骨草全株带根,七钱。 佐药:空青石乳三滴,钟乳石髓中之极品,色如空青,性平和中正, 月光珊瑚粉五钱。 三色水母粉,八钱。 使药:引脉通窍藤、无根晨露、海盐晶华、百年老蚌孕育的珠粉。 所有这些药材,如果留在猫岛,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千帆城则容易许多,只要有钱,都能买到。 不仅买齐了炼丹材料,崔浩还在暗流岛租到一个偏僻的院子,与汐月安稳了下来。 “哥,”丹房静室里,汐月关心问,“你要开炉了吗?” “不错。” 打量一一整齐摆放的药材,汐月心疼道:“这些是你千辛万苦挣来的,要么.....先用别的便宜药材练手?” 崔浩并非盲目自信。他早已将炼丹技能练至大成,更有炼制培元紫金丹的千锤百炼之功。 加上雾隐散人详尽的注解,他有七成以上把握一次成功。 但汐月说得也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炼丹,且从未使用过‘潮音炉’。 雾隐散人的潮音炼丹手法,也需要熟悉。 心下即定,崔浩温和赞同道:“你说得对,我会先炼制几炉引气丸和海魂丹。” 引气丸是明劲武者使用药物,海魂丹是暗劲武者每日使用药物,炼制出来,可以给汐月使用,也能卖掉赚钱。 第302节 ‘旧人重逢’ 转瞬,千帆大赛过去了一年。 前二十天在千帆主岛度过,三个月时间在猫岛暂避风头,中间有一个月在路上,之后七个月在千帆岛的辅岛上低调生活。 经历最初的困难,此刻崔浩不仅实现了修炼与支出自足,还略有盈余。 汐月也从明劲圆满,靠着丹药一路堆到了暗劲小成境界。 “哥....”汐月刚刚洗过澡,小脸微红,“我想给你暖被窝。” 结束飞针练习,崔浩抬头看向汐月道,“千帆岛一年四季都挺热,不用你暖。” “可是...元瑶总是勾引你。” 元瑶是住附近的一名女散修武者,一身小麦肤色,偏偏生得妩媚妖娆,穿衣风格颇为大胆,总是酥软半露,对戴采花贼面具的崔浩颇有好感。 念及于此,崔浩反问:“之前猫岛的姚七娘,你为什么不反感她?” “姚七娘是本分人,那元瑶一看就目的不纯。” “你能看出,我难道看不出?”崔浩伸手点在汐月额头上,将她推远一点,“我等会出门,你在家注意安全。” 确定崔浩不会被诱惑,汐月脸上重新爬上甜美笑容:“我去修炼,你也注意安全。” 崔浩点头。 结束一日修炼,崔浩仔细地冲了个冷水澡,换一身青色常服,外面套一件深藏青色带帽兜披风。 飞针、软剑掩好。 怀里揣着一对掺了秘银的指虎,戴好人皮面具,最后提上一个小包袱,于戌时末出门。 这个时候主岛已然万物寂静,暗流岛的夜生活则刚刚开始。 前往沉船巷的路上,崔浩抽空看了眼面板。 【境界:化劲后期(1581/3000)】 融合水土双属性内息搬运心法后,修炼速度提高到每月50个进度值。 对比原先的16-17,增幅巨大。 再之后有了鲸王丹加持,每月修炼进度值提高到100-110。 好的心法,好的资源,真能化腐朽为神奇。 回想赵无求,他比自己年轻,修为也是化劲,显然被堆了不少好东西。 以此推测,三大天宗与四海盟的核心弟子,他们即有上乘心法,又有良好根骨,还有许多资源,修炼速度该有多快? 而自己,如果没有面板,肯定会卡在凡武前面,永远只是一个普通人。 心头轻轻一叹,崔浩步入陡峭的沉船巷,缴费进入常去的无名黑市,找个角落位置摆摊。 来往的客人不算多,却也不算少,每盏茶的功夫都会有人路过。 不多时,崔浩看到一双脚,停在自己的摊位前。 无须抬头看,嗅着熟悉的味道,崔浩知晓来人身份——赵月华。 这女人居然还在! 赵月华同样一身深青色披风,脸藏在帽兜里,语气不急不缓问:“海魂丹怎么卖?” “二十两每枚。” “我全要了。” “六百两。” 赵月华放下六两百贝壳币,趁着弯腰的功夫,看到崔浩的脸,虽然陌生,却通过眼神,认出崔浩是崔浩。 崔浩同时看到赵月华那熟悉的清冷与审视。 赵月华旋即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挺不容易的。” 崔浩瞬间想到问题所在:“元瑶是你的人?” “不错。” “你想怎样?” “被你抢走的包袱里,有二十株宝药,还回来。” “明明是十二株。” “有利息。” “那是大安王朝的东西。” “大安王朝是赵家的天下。” 崔浩沉默一息,语气放缓道:“明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你。” “嗤!”赵月华嗤笑一声,“你又想一跑了之。” 崔浩不说话,不跑是不是有问题? “我也不为难你,教我炼丹,此事便了。” 崔浩沉默,他不确定这是拖延,还是交易,甚至事后卸磨杀驴。 赵月华眼睛一转,问出心里想法:“那少女是谁?” “路上捡的,义妹。” “只是义妹?” 崔浩点头。 “明日上午,我去你家。”话落,赵月华转身离开。 目送赵月华离开,崔浩深吸一口污浊空气,旋即撤摊,来到卖人皮面具的干瘦老者摊位前,给自己和汐月各买两张。 匆匆赶回家中,汐月还在,没有被抓,间接说明赵月华危险程度不高。 略作思忖,决定暂时不走,能拖一日算一日,等他进入化劲圆满,到时方的圆的,都是他说的算! ...... 次日,辰时末,赵月华一副翩翩公子形象登门。 “崔浩,”赵月华直呼其名,眼睛看着俏丽可爱的汐月道,“介绍一下。” “赵月华,徐小妹。” “嘶!”汐月倒吸一口冷气,脱口而出道,“她就是那个昏庸皇帝的姐姐!” 赵月华表情一滞,她弟弟虽执政有失,但赵家颜面不容外人轻辱,本能为弟弟辩解道:“赵家最大的天才是赵无妄,他在外历练,早晚有一天会回来。” 崔浩面不改色,心头重重一颤——赵无妄! 是那个喜欢用别人功法,打死别人,成就自己武道的那个赵无妄吗? 明劲修为,被暗劲的徐典一个照面,一招击成重伤。 最后,由他崔浩亲自动手,一招毙命,赚到进度值。 心里快速思忖,崔浩顺话道:“天大地大,他怎么找回来?” “大安王朝到碎星海这段海路上,路过的大型岛屿,姑奶奶都留了人,他们的任务便是向赵无妄传话。” 这里崔浩终于明白,魏无涯为什么孤零零留在灰岩岛,原来是被赵海梅当成了传声筒......可怜。 至于赵海梅.....即可恨,也可怜,她心心念念的在外历练天才,早没了。 “提醒你们一件事情,”赵月华表情变严肃,“我能找到你们,别人也可以。” 崔浩收回心神问:“除了你,谁还在找我?” “天机宗的圆觉长老,他雇佣海蛇帮,一年以来一直在找你们,从未放弃。” 崔浩看向汐月。 汐月也看向崔浩,本能使然,两人同时都想到——跑! “你们最好每两个月换一个住处,名字也要换,面具也要换,”赵月华示好道,“平日里我会帮你们留意海蛇帮的动向。” 崔浩颔首应下,感受到赵月华的善意。 相互认识结束,崔浩正式开始教赵月华与汐月炼丹,先从淬体散开始。 淬体散是碎星海凡武使用的基础药散,适合初级教学。 崔浩的日子再次进入循环模式。 每日上午教赵月华与汐月炼丹。 中午修炼多种功法,强化杀人技能。 下午修炼融合心法。 晚上炼丹赚钱。 每隔六七日去一次黑市,卖丹药、采购药材。 如此周而复始,一晃又过去半年。 这天,崔浩外出采购,心情悠闲地走在伏波巷的街道上,忽然....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当场崩溃,心头泣血。 同时,一股按不住的火山,在他体内迅速爆发! 第303节 复仇 姚七娘……她那张带着点羞涩、总是带着善意笑容的脸……此刻,正被一个陌生、眼神轻佻的女人佩戴着。 在这暗流岛的阳光下,与同伴谈笑风生! 那女人甚至还抬手摸了摸脸颊,仿佛在感受面具的贴合度。 刹那间,崔浩明白——姚七娘死了! 不是生病,不是意外,是被……杀害,并剥下了脸皮,制成了人皮面具! “猫岛!” 崔浩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与那个戴着姚七娘脸皮的女人擦肩而过时,突然出招。 以迅雷之势点中对方穴道,令其瞬间僵直,抬手取走对方脸上面具。 成功得手,旋即大步离开,但每走一步,拿着面具的手,仿佛有千万斤沉重。 回到与汐月、赵月华共用的炼丹小院,崔浩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压抑、近乎实质的杀气,让正在研磨药材的汐月和赵月华同时停下了动作。 “哥?”汐月最熟悉崔浩,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药杵,关切地走上前。 赵月华也皱起了眉头,相处半年,她从未在崔浩身上感受过如此浓烈、如此不加掩饰的负面情绪。 崔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将翻腾的心绪压下,看向赵月华,声音嘶哑低沉:“赵小姐,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汐月……能否请你代为照看?” “可以,”赵月华先答应,后关心问,“出了什么事?” “我去处理一些麻烦。” 崔浩不想说,赵月华没有深究,再次承诺道:“我会照顾好小妹,你.....小心。” “谢谢。”崔浩对赵月华抱拳一礼,然后看向汐月,眼神柔和下来,“你听赵小姐的话,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汐月知道此刻不能成为拖累,却十分不舍,强忍着眼泪,用力点头:“哥,我等你。” 崔浩摸了摸她的头,不再多言,转身回房。他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片刻后,崔浩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水手服。 脸上粘一圈络腮胡须用于伪装,没有继续使用人皮面具。 背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再次走出房门,不久后登上了一艘前往猫岛附近海域的小型货船。 ...... 离岛的船上,崔浩面朝大海,眼中却再无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九日后,夜色深沉。 崔浩从西侧一处偏僻的礁石滩悄然登陆,来到渔村外围。 月光下,原本宁静的渔村一片死寂。 没有灯火,甚至……连狗吠鸡鸣声都听不到。 崔浩的心沉到了谷底,悄无声息地走进村子,触目所及,尽是断壁残垣。 许多房屋有被暴力破坏和焚烧的痕迹。 地上到处是干涸发黑的血迹斑点。 墙根处,散落着一只烧焦的虎头布鞋。 不远处还有半截断裂的木梳。 一扇半塌的门板上,依稀可见用炭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鱼。 凭着记忆,崔浩来到姚七娘家所在的位置。 原本还算齐整的小院,如今一片狼藉。 破碎的陶罐、半截焦糊的锅铲埋在灰烬里。 院角那架姚七娘曾说要帮他晒鱼干的木架,已散裂。 院中那棵老果树被拦腰砍断,看枝叶枯萎程度,大约一年的样子,正是他离开猫岛的时间。 崔浩站在废墟前,一动不动,如同石雕。这一刻,他没有愤怒咆哮,也没有悲伤哭泣,只有焚毁一切的烈焰。 就在这时,旁边一处半塌的柴房阴影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小动物般的窸窣声。 崔浩眼神一凝,瞬间闪身过去。 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瘦小肮脏的身影,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眼睛红肿,怀里紧紧抱着一把生锈的小鱼叉,正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崔浩。 正是姚七妹家里的小弟。 “别怕,”崔浩蹲下身,声音尽量柔和,取出一块肉干递过去,“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男孩看到肉干,咽了口口水,依旧警惕,没有马上接。 好一会,或许是饥饿和孤独战胜了恐惧,或许是确定崔浩身上没有恶意,终于颤抖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碧波宗的老爷们……一年前......他们来了好多人……说我们村子藏了坏人,要搜……然后就……就打人,抓人,抢东西……放火……” “七……七姐被他们抓走了……还有村长,我爹……好多人都被抓走了……没抓走的……都被……”小男孩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果然是自己连累了他们,崔浩声音苦涩:“村子里……就你一个了?” 小男孩无声哭着点头,“我当时在海边潜水抓鱼.....没有被抓走。” 崔浩将身上干粮、清水一起塞小男孩,“我还会回来,到时带你去一个安全地方,藏好等我。” 小男孩懵懂地点头,紧紧抱住水囊和多块肉干。 最后看了小男孩一眼,崔浩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七日后,崔浩伪装成一个前来售卖低级海兽材料的落魄散修,踏上了碧波岛。 碧波岛比猫岛大十多倍,也繁华得多,岛屿中央矗立着碧波宗的山门建筑,港口城镇人烟稠密。 崔浩没有急着去打探碧波宗核心情报,那样太容易暴露。他先是在码头区、集市、低级酒馆流连。 凭借散修身份和一点点撒出去的银钱,逐渐拼凑出关于碧波宗的一些边缘信息。 碧波宗有两名罡劲初期的大长老。 宗主为化劲初期修为。 外门、内门弟子近七千。 主要地盘有八座大岛。 外加十多个小岛。 明面上的收入主要来自管辖岛屿的税收,以及售卖一些中低级丹药。 显然,崔浩不能在守卫森严,有高手坐镇的碧波岛动手,那是以卵击石。 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崔浩选择从金石岛动手。 金石岛富含赤铁矿、少量精铜,设有冶炼坊和武器工坊,是碧波宗重要的兵器和基础材料来源基地。 灭掉这座岛上的碧波宗分部,摧毁岛上的冶炼设施和武器工坊。 即能对碧波宗的武器供应和材料储备造成实实在在的打击,也能削弱对方人员实力,还能有效保全自身。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过碧波宗总部。 需知,杀人境界值也会增涨。 经过过去半年修炼,现在的境界值是2331,距离化劲圆满只差669点。 杀人、修炼、宝丹,三者叠加,说不定四个月便能化劲圆满,到时崔浩有信心将碧波宗——彻底打散! 毕竟他只有一个人,独狼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与他们周旋,逐步削弱,一定能磨死他们。 心下即定,崔浩于隔天午夜来到金石岛,悄悄上岸。 将船藏在岛屿西侧一处礁石丛生的隐蔽小湾里,随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夜中。 根据远处的巨大动静,他首先摸到了岛上的冶炼工坊区。 即使是深夜,这里也有几处高炉冒着暗红的火光,传来叮当的锻打声和风箱的呼哧声。 空气中弥漫着煤炭、金属和汗水混合的浓烈气味。 工坊外围有简易的木栅栏和瞭望塔,但守夜弟子精神萎靡,警惕性很低。 崔浩贴着阴影移动,轻松避开了几处明哨,潜入工坊内部。 首要目标是击杀高修为人群,即能削弱碧波宗的实力,又能赚进度值。 将工坊和生活区仔细摸排一遍,又抓了两名低阶弟子证实,崔浩确定了岛上防守力量。 坐镇的是一位吴姓长老,化劲后期修为。 其麾下有三十余名弟子,多数是暗劲,少数化劲初期。 分班负责矿石监管、冶炼督工、成品押运及岛屿外围警戒。 大部分弟子集中在工坊旁边的营地附近,少数在港口和制高点轮值。 对崔浩而言,这些信息足够了。 子时三刻,正是人最为疲困之时,崔浩正式开始动手,他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无声无息落在瞭望塔的阴影里。 塔上两名暗劲弟子正打着哈欠,其中一个抱着长矛昏昏欲睡。 寒光一闪,两枚细如牛毛的淬毒飞针精准没入两人大脑。 中针后,两人身体一僵,连哼都未哼一声,软软瘫倒。 连摘三处哨塔,顺手暗杀一位值夜勤的化劲初期高手。 如狸猫一般轻盈,崔浩来到吴姓长老使用的院子里。 吴长老住在工坊驻地的最外围,这里远离喧嚣,环境宜人,独享一个十亩大小的院子。 对方是化劲后期高手,屋内情况不明,崔浩没有搞偷袭,正声开口道:“吴长青,请出来一叙。” 吴长青已经睡觉,听到声音陡然睁开眼睛,手持一柄长剑,破窗而至。 看着黑影,须发皆白的吴长青质问:“你是何人!?” “来杀你的人。” “好胆!”吴长青怒喝,挥剑向前。 崔浩使用寿新的秘银宝剑接招。 “铛!”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吴长青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顿时心中骇然,知道遇上了硬茬子,连忙变招,试图以精妙剑法缠斗。 然而,崔浩的剑招毫无花哨,只有更快、更沉、更准的第二剑、第三剑! 融合了“土水相济”内息的崔浩,此刻力量更加沉稳如山,爆发时却又带着水流的连绵与渗透,剑势重若千钧,却又灵动如蛇。 不过十招,吴长青便被一剑震开中门,紧接着,崔浩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在其胸口膻中穴! “噗!” 吴长青如遭雷击,一口逆血喷出,护体内劲瞬间溃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境界:化劲后期(2391/3000)】 “贼子敢尔!” “为师父报仇!” 吴长青刚死,便有两名碧波宗的人赶到,崔浩扭头看向两人,眼中寒芒一闪,挥剑便斩。 第304节 当街斩敌 两名碧波宗弟子见状,惊怒交加,嘶吼着挥动兵器,作势就要扑上来,却齐齐转身就跑。 果然,没有一个是傻瓜。 但跑得了吗? 崔浩眼神冰冷,几步追上,秘银剑挥动,连斩两人。 接下来的过程,已不能用战斗形容。剑光所至,断肢横飞,惨叫与骨裂声在工坊区此起彼伏。 很快,鲜血染红了地面,汇聚成溪。与矿渣、煤灰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些弟子修为多在暗劲,对付起来没有任何压力。 当最后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崔浩的暗劲大成弟子,被崔浩反手一剑刺穿喉咙时,整个工坊区驻地的碧波宗弟子,已尽数伏诛。 【境界:化劲后期(2394/3000)】 击杀三十余名化劲之下弟子,总共获得3点进度。 不杀那些瑟瑟发抖的矿工和普通力夫,崔浩稍稍平复了一下略微翻腾的气血,旋即开始摸尸、抄家。 一把秘银剑、两把玄铁剑、一些飞针、银钱、零碎丹药、精致小刀。 身份令牌、私人物品,这些不要。 收获不菲,仅银钱一项就多达万两。 很久没有如此大的收获,劫掠果然是积累财富最快的方式,炼丹反而不值一提。 最后,崔浩把目光看向那几座冒着火光的高炉、锻造台、风箱房。 “轰!”“哗啦!”“咔嚓!” 崔浩如同人形凶兽,剑劈拳砸,将高炉的支撑结构破坏,将其推倒。 砍断风箱的皮管和连杆。 将火种抛入堆积如山的银丝碳堆,烈焰腾起,迅速蔓延。 很快,这片碧波宗重要的冶炼工坊,便在崔浩的暴力破坏下,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基本丧失了生产能力。 做完这些,崔浩辨明方向,朝着岛屿东侧的港口掠去。 港口停泊着几艘碧波宗的运输船和两艘巡逻快船,还有十余名留守的弟子。 赶到地方,崔浩如同虎入羊群,剑光挥舞,无情收割。 杀光活人,放生海兽,登上运输船,用剑在船底凿开几个大洞,让海水迅速涌入。 最后使用快船离开,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 三日后,崔浩赶到碧波宗拥有的八大海岛之一。 ——黑石岛。 它几乎与碧波岛一样大,岛上有人口三百多万。 有一小片蕴含微弱阴气的黑曜石矿,可用于辅助修炼阴寒功法。 镇守长老名姓元,名宝。 同样是一名化劲后期。 很巧,崔浩在岛上打听信息时,正好遇到对方出来逛街。 心里都是滔天恨意,崔浩随手从一个小商贩的货担上面,拿走一个鬼脸面具,套在头上。 行至街心,崔浩抬头看向元宝的背影:“元宝。” 元宝身材高瘦,穿一身深蓝色锦袍,正与身边两个管事模样的人说笑,忽然被叫大名,眉头一皱,回头看向陌生人。 “你是何人?”元宝声音十分不悦,带着惯有的倨傲。 崔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秘银长剑,剑身映着日光,泛起一抹冰冷的寒芒。 四周行人纷纷后退,空出一大片地方。 “放肆!”元宝身边一名管事怒喝,“敢对元长老无礼!” 另一个管事也厉声道:“拿下他!” 几名随行的碧波宗弟子立刻拔出兵器,呼喝着扑了上来。 崔浩动了。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直接的劈、刺、抹。 剑光闪过,如砍瓜切菜,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弟子,一人咽喉飙血,一人胸口破开大洞,另一人整条手臂连同兵器被齐肩斩断,惨叫着倒地。 鲜血泼洒在街面的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开,惊呼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往后退更远。 元宝瞳孔骤缩,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对方这简练到极致的杀人手法,还有那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绝非易与之辈! “你到底是谁?!”元宝厉声质问,同时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一柄宽背厚刃的鬼头刀,闪烁着幽蓝光泽,显然品质不凡。 崔浩依旧不语,脚下发力,地面石砖微裂,身形骤然前冲,直取元宝! 元宝怒吼一声,鬼头刀携着开山裂石之势,迎面劈向崔浩! 刀风呼啸,声势骇人,显示出其化劲后期修为的扎实功底。 面对势大力沉的一刀,崔浩身形如水中游鱼,一个滑步便让开刀锋,剑尖似缓实急,点向元宝手腕。 元宝及时回挡。 “铛!” 一声清脆交鸣响起,各自拉开一步。 感受到对手的强大,元宝提气蓄力,刀身由原本的幽蓝光泽变成了赤红色。劲力灌输,威力更强。 崔浩的长剑缓缓变成土黄色,再次发起主动攻击。 如影随形,剑光再起,这次是连绵不绝的三剑,分取其上、中、下三路,每一剑都蕴含着沉重如山却又暗藏水劲渗透的力道,将元宝所有闪避和格挡的空间尽数封锁。 “叮!叮!噗!” 元宝勉强格开前两剑,第三剑却再也避之不及,剑尖狠狠刺入其右肩胛骨,透背而出! “啊——!”元宝惨叫一声,鬼头刀脱手坠地。 心下骇然,不敢再战,运起残余内劲转身便跑。 一边跑,一边将普通人当沙包砸向崔浩,以期待可以活命。 崔浩顺手带上元宝丢弃的宝刀,避开三次砸击,追到元宝身后,一剑刺出,正中后心。 “铛!” “噗!” 剑尖刺破内甲,虽未完全穿透,但蕴含的阴柔暗劲已透甲而入,直击心脏! 元宝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化劲后期的强韧体魄让他勉强撑住,捂着心口嘶声道:‘不要杀我……我们到底有什么仇怨!?” 崔浩长剑一抖:“我与你没有仇怨,但我与碧波宗有深仇大恨,所以你们.....” 下一刹那,崔浩冲近,一剑斩首。 元宝头颅高高飞起。 “噗通!”人头落地,翻滚,撞在一个烧饼摊位停下。 “.......都得死!” 【境界:化劲后期(2455/3000)】 一位坐镇一方的化劲后期长老,当街毙命!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从崔浩拔剑到元宝身死,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街面的呜咽。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人们看着那个戴着鬼脸面具、滴血长剑斜指地面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尊来自九幽的杀神。 崔浩缓步上前,对元宝进行摸尸,得到一些银票、一件宝甲。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 “阁下且慢!”一个声音自围观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正义凛然的味道。 崔浩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面容清癯的中年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袍,腰间悬剑,气息不弱,赫然是化劲中期修为。 看打扮与外形,像是个散修。 滴血长剑微抬,崔浩冷冷问:“有事?” 第305节 立威 “在下冷叶,路过此地,见阁下当街行凶,连毙数人,手段未免过于酷烈。” 说话时,冷叶右手按在杯柄上,“这元宝长老纵有不是,也该交由碧波宗或岛主管事处置,阁下如此私刑杀戮,置此地规矩于何地?又让这满街无辜百姓如何自处?” 崔浩静静地看着他,鬼脸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波澜,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见崔浩不语,冷叶以为自己占了理,问住了对方,声音不由得更大了几分,带上了一丝教训的口吻:“武道修行,当心存仁念,不可滥杀。阁下修为高深,更应明辨是非,为后辈表率。今日之事,阁下若不给出交代,恐怕难以服众,也难逃碧波宗日后追……” “嗤——!” 冷叶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匹练般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冷叶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决狠辣,连辩解都不屑,直接动手! 仓促间拔剑格挡,却已来不及,只能拼命向后仰身,同时将护体内劲催发到极致。 然而,崔浩这一剑,快、准、狠到了极致。 剑光如同海面上的第一缕阳光,精准无比地掠过了冷叶匆忙抬起想要格挡的手臂,掠过了他因惊骇而大张的嘴巴。 将其半片头颅连同那条多事的舌头一并斩飞! “呃……” 冷叶的动作陡然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砰。” 尸体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境界:化劲后期(2475/3000)】 才二十个进度值,蚊子腿。 收剑,目光淡漠地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至此,再无人敢言。 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道尽头,朝碧波宗在岛上的分部而去。 ....... 碧波岛,碧波宗总部。 庄严的主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宗主海承平,一位面容威严、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之上,此刻脸色铁青。 下方,分列两旁的众多长老、执事,人人面色凝重,或惊怒,或惶恐,或咬牙切齿。 “金石岛吴长青长老及其麾下三十七名弟子,尽数被杀!冶炼工坊被彻底破坏,三艘运输船被凿沉!” “黑石岛元宝长老当街被杀,分部上下六十八人,无一活口!分部建筑尽数被焚!” “凶手……疑似同一人,使剑,修为至少在化劲后期,甚至可能是化劲圆满!手段狠辣,行动迅捷,目的明确——针对我碧波宗!” 负责情报的执事声音颤抖地汇报着,每说一句,殿内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到底是谁?!”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来,怒吼道,“与我碧波宗有何深仇大恨?!” “目前……尚不确定。”情报执事额头冷汗涔涔,“从有限的目击描述和现场痕迹看,此人行事极为老练,动机……似乎就是纯粹报复我宗。” “报复?”海承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碧波宗立宗百年,何曾得罪过如此凶人?” “宗主,”一位须发皆白、资历最深的罡劲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沉稳,“当务之急,是应对此獠。接连两岛受袭,损失惨重,若不能尽快将其缉拿或击杀,我宗将威信扫地,人心涣散。” “大长老所言极是。”海承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下去!” 海承平站起身,声音拔高。 “一、即刻起,碧波宗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外派岛屿加强防御,尤其是剩余六座资源岛屿,增派人手,严密布防,启用所有防御手段!” “二、发布宗门悬赏令!凡提供此獠准确行踪者,赏银两千两!凡能击杀或生擒此獠者,赏银两万!” “三、向千帆岛及周边友好势力发出协查请求,共享情报,共同缉凶!” “四、宗门宝库开启,调拨一批精良兵甲、丹药,分发至各重要外岛,务必提升战力!” 一连串命令下达,众人齐声应诺:“谨遵宗主令!” “还有,”海承平眼神冰冷,补充道,“查!最近一年,不,三年内。所有与我碧波宗发生过冲突的势力、个人,尤其是那些可能拥有化劲后期以上高手的散修或小势力,悉数排查,不得遗漏!看看谁有动机,谁有能力!” “是!”情报执事连忙领命。 “都下去准备吧。”海承平挥了挥手,“此獠不除,我碧波宗永无宁日!” 众人退出,大殿内只剩下宗主海承平,以及一白发、一黑发大长老。 “两位大长老,你们看……”海承平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白发大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人行事,狠、准、快,目标明确,绝非一时冲动。更像是有计划、有步骤的报复。宗主刚才的命令很及时,但……老夫担心,此獠不会就此罢手。” 顿了顿,白发大长老补充道:“他会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一击即走,专挑我宗防备薄弱之处下手。我们兵力分散,防不胜防。” “不错,”黑发大长老道,“只有我和师兄出手,前往外岛潜伏等待,才有可能以绝对实力,锁定并斩杀此獠,结束这件事情。” 海承平身躯一震,没想到两位罡劲长老愿意离宗。 这事如果被敌对势力知晓,很可能会引来联合绞杀。 但如果罡劲不出手,碧波宗外岛势力,很有可能会被分而破之。 ....... 十日后,消息传到千帆岛,同样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街头巷尾,酒楼茶馆,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碧波宗惹上狠茬子了!两个岛都被屠了!” “何止!听说凶手只是一个人,见碧波宗的人就杀,狠着呢!” “碧波宗这次可是栽了大跟头,悬赏都开到两万银了!” “啧啧,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胆子够肥的。碧波宗虽然不算顶尖势力,可也有两位罡劲坐镇呢。” “嘿,我看啊,肯定是碧波宗平时做事太绝,得罪人了呗。报应来了。” 许多人讨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警惕。 还有人……嗅到了机会的味道,决定掺和一脚。 而在暗流岛上,一处不起眼小院里,赵月华也得到了消息。 “戴面具的用剑高手……专门针对碧波宗……”脑海中浮现出崔浩离开时那冰冷压抑的眼神,赵月华心中猛地一跳,“难道……是他?” 毕竟有过共同经历,赵月华相信崔浩能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说自己总是嘲笑他胆小、嘲笑他爱逃跑,但遇到重要关口,他是真能顶事....... 第306节 海燕宗 广阔的海面上,两头健硕的海牛拖曳着崔浩的铁木船,正在不疾不徐地破浪前行。 船尾,姚小石裹着一件崔浩给的旧衣服,正怯生生地啃着肉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无边无际的大海。 这时,一艘二十余丈长的玄色大船,突兀地闯入他的视野,正从侧后方疾驰而来。 崔浩盘腿坐在船顶上,比姚小石早一些时间看到玄色大船。 此刻它如同被什么恐怖事物追赶般,一艘船......居然在海上跑出了狼狈姿态。 歪歪扭扭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 玄色大船身上有多处焦黑和破损痕迹,甲板上人影慌乱,配合悬挂的旗帜,显然是一艘正在逃命的海盗船。 同时,海盗船也很快发现了崔浩这艘孤零零的小船。 “小的们!前面有条小船!给我靠过去!抓活的!当人质!”一个独眼海盗头目站在船头,狞笑着挥舞手中的弯刀。 海盗船两侧的海兽,在驭手催动下,猛地发力,拖曳着大船迅速转向。 姚小石再也没有心情啃肉,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船舷。 崔浩平静地起身,来到姚小石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躲到船舱里去。” 姚小石听话地钻进狭小的船舱。 崔浩站在船头,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玄色海盗船。 当两船距离拉近到不足二十丈时,几名海盗已经迫不及待地抛出飞爪,试图钩住崔浩的船。 更有两名化劲初期海盗,直接踏浪跃起,如同两只凶恶的海鸟,凌空扑向崔浩!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饶你不死!”为首一人狞笑,手中分水刺直刺崔浩面门。 崔浩眼神冰冷,甚至懒得拔剑。 在那分水刺即将临身的刹那,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那名海盗惨叫着一声,分水刺脱手。 崔浩顺势夺过分水刺,反手一挥,锋利的尖刺瞬间没入另一名扑来的海盗咽喉! 【境界:化劲后期(2485/3000)】 只增加十个进度值。 随手解决掉第二个,崔浩将手中这个腕骨碎裂的海盗如同沙包般,猛地掷向海盗船! “嘭!” 那人重重砸在海盗船的撞角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内脏被摔得稀碎,肯定是活不成了。 跟着‘扑通’一声落水,消失。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海盗船上的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独眼头目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不祥预感,但他此刻退无可退,只能嘶声怒吼:“放箭!撞上去!” 然而,已经晚了。 崔浩脚下在船头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腾空而起,落在了海盗船的船舷上。 海盗头目心中骇然,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煞星。 发出一声怪叫,转身就想跳海逃生。 崔浩岂能让他如愿?掷出手里分水刺,“噗嗤”一声,精准地贯穿了其后心,将他钉死在了船舷边。 【境界:化劲后期(2495/3000)】 又只增加十个进度值。 不过片刻功夫,这艘尚有二十余人的海盗船,便被崔浩清理干净。 就在崔浩准备搜刮一下船上战利品时,海平线上,又一艘大船急速驶来! 这艘船比海盗船更大,长约三十余丈,通体漆成深蓝色,船首涂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海燕, 更引人注目的是,甲板上站立的,清一色都是女子。 她们身着统一的蓝色劲装,手持各式兵刃,个个神情冷冽,目光锐利。 为首两人,气息沉凝渊深,赫然都是化劲中期修为! 其中一人三十岁许,面容姣好但神色冷峻。 另一人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目光如电。 当两船靠近,看到海盗船甲板上面,站着一个陌生男子,脚下满是海盗尸体,表情微微一讶。 “这位兄弟.....”年纪稍长的化劲中期女人打量崔浩道,“这是我们海燕宗追杀的海盗船,请把战利品让给我们。” “我拿一些钱财,其它战利品,包括船与海兽,都给你们。” 对方既然给了台阶,稍年长女人正准备同意,另个一化劲中期女子阻止道,“云长老且慢!他船上有个孩子。” 顺着花牛的视线看向小船,姚小石身体颤抖着,从船舱里探出头来。 “这位兄弟,”云悦声音转冷问道,“孩子怎么回事?” 崔浩看了一眼对面船上的阵势,又看了看正害怕地看着这边的姚小石,心中了然对方是误会了。 “小石是我的一位故人之弟,因家乡遭难,我正带他前往安全之地安置。” 稍年长女子仔细重新审视崔浩,发现他身上并无凶狠戾气,反而眼神清澈坦荡,心中信了七八分。 尤其是听到“故人之弟”、“家乡遭难”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位兄弟,你独行海上,又带着孩子,想必多有不便。我们海燕宗就在前方不远,岛上还算安全,也有孩童可以相伴。若不嫌弃,可随我们到岛上稍作休整,也让这孩子安稳几日,如何?” 崔浩沉吟片刻。他本意将姚小石送到一个安全的陌生岛屿,这是一个机会。 “那就叨扰了。”崔浩拱手道谢,“在下徐三。” “我叫云悦,这是我的同门花牛。”稍年长女子微笑介绍,随后指挥手下姐妹迅速登上海盗船,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并将船拖走。 崔浩将自己的小船系在海燕号后面,带姚小石登上了海燕宗的大船。 姚小石起初还有些害怕,但船上的女子对他这个孩子颇为和善,有人递来清水和点心,有人轻声安慰,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云悦安排人给崔浩和姚小石准备了干净的房间。 期间崔浩发现,船上的女子们纪律严明,各司其职,行动间干脆利落,隐隐有行伍之风,绝非寻常势力。 ...... 一晃过去两日,傍晚时间,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上山势起伏,植被茂密,远远能看到依山而建的小城建筑,和许多袅袅的炊烟,颇有生活气息。 “徐公子,”云悦客气道,“栖霞岛,到了。” 崔浩轻轻点头,将姚小石拉在手里,他要仔细确认过,如果海燕宗有高手坐镇,岛上生活安稳,便把姚小石留下。 如果她们徒有其表,则带小石离开。 总之,崔浩会将姚小石安排好,再潜心修炼三四个数月,等到化劲圆满,还会去找碧波宗的麻烦!直到将他们高层斩尽!灭宗! 一想到姚七妹的脸就在自己怀里,崔浩心就是一阵抽痛,不灭碧波宗,誓不为人! 第307节 盟友 数日后,崔浩确定栖霞岛是安置姚小石的好地方,便在岛上买了栋带前后院的房子。 一是方便自己在此修炼至化劲圆满,二是安置小石头。 小石头今年十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挑水、劈柴、煮饭、抓鱼,他样样都会,懂得如何独自生活。 当然,岛上环境安全,是崔浩敢让小石头一个人生活的主要原因。 “徐大哥....”后院中,小石头不懂修炼,贸然打断崔浩搬运内息,“有人找你。” 崔浩收功敛息,转身在小石头头上揉了揉,来到前院,见到云悦。 “徐公子,”年近四十的云悦微笑问,“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好,人杰地灵,山清水秀,环境安稳。” “宗主有请,不知徐公子可愿移步一叙?” “云长老,”崔浩打听问,“栖霞岛上多女人,什么原因?” “以花牛为例,”云悦缓缓道,“她被海盗捉住,海盗本想将她驯为高修为女奴,被我们救了下来。” 云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如花牛这般遭遇的姐妹,在这栖霞岛上还有很多。有的是被海盗、人贩子劫掠,即将沦为娼妓或奴隶。” “有的是因家破人亡、走投无路。还有的是因女子身份,在原本的环境中备受欺凌,甚至被当成货物贩卖……海燕宗的前身,是几位志同道合的姐妹结成的互助小团体,后来救的人多了,渐渐有了规模,便在此栖霞岛立了门户。” 崔浩默默听着,心中对海燕宗的观感提升了一层。 在弱肉强食、充满黑暗交易的碎星海,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实属不易。 “原来如此。”崔浩点头,“贵宗高义,令人钦佩,既是宗主相召,在下自当前往拜会。” 在云悦的引领下,崔浩来到栖霞岛中心区域,一座依山而建、风格简约却不失庄严的建筑前。 这里便是海燕宗的核心——栖霞殿。 殿内陈设素雅,点着淡淡的熏香。主位上,坐着一位女子。 她约莫五十许岁,并未刻意装扮,只穿着一身简单的藏青色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面容透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坚毅与沉静,眼神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她只是坐在那里,并未刻意释放气息,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令人心折的气度。 崔浩心中暗赞,这位宗主,果然不凡。 “宗主,”云悦恭敬禀报,“这位便是徐三公子。” “晚辈徐三,见过宗主。”崔浩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常小鱼目光落在崔浩身上,仔细打量片刻,微微颔首:“徐公子不必多礼。听闻公子在海上助云悦她们剿灭了那股海盗,十分感谢,请坐。” 待崔浩落座,常小鱼开门见山道:“请公子前来,一是感谢公子相助,二是……有一事,或许……能与公子合作。” “宗主请讲。” “近日,碧波宗连遭重创,金石岛、黑石岛接连被袭,两位化劲后期长老被杀,分部被毁,损失惨重。” 常小鱼缓缓道:“此事,已然传遍周边海域。据我宗探得的零星消息,行凶者似为一人,剑法凌厉,行动果决。” 崔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宗主的意思是?” “我们海燕宗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碧波宗。”常小鱼声音冷了几分,“这个宗门,明面上收取人头税、经营丹药,看似规矩。但暗地里,他们与千帆岛暗流岛的黑市勾结极深,长期从事人口贩卖的勾当!尤其是容貌姣好的女子和孩童。” “他们掳掠、诱骗、收购,然后将这些人卖往各处,或为奴,或为娼,或用于某些邪门的修炼法门……”常小鱼眼中闪过一丝痛恨,“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还会将一些被害者的面皮剥下,制成‘人皮面具’,在黑市上高价出售!” “我们曾数次试图解救,但碧波宗势力不小,又地处要冲,与多方势力有利益往来,一直未能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说到这里,常小鱼的目光紧紧锁住崔浩:“徐公子,你带着一个孩子,从猫岛方向而来。而猫岛一处村落一年前曾遭碧波宗血洗,村民或被掳走,或惨遭杀害。” “当时我们虽未能及时救援,但事后也曾派人调查,知晓一些内情。公子与那孩子……可是来自猫岛?” 崔浩暗暗心惊,仅凭一些破碎内容,居然被她推测出了八八九九。 话已至此,崔浩知道隐瞒无益,缓缓点头:“不错。晚辈与小石头的姐姐有些渊源。此次回去,发现村子已成废墟,只找到这孩子一人。而他的姐姐姚七娘……” 崔浩从怀中取出那张小心翼翼保存的人皮面具,放在桌上,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她的脸……出现在了千帆岛暗流岛的黑市上。” 看着那张触目惊心的人皮面具,常小鱼和云悦的脸色都变得极难看,眼中怒火燃烧。 “果然是他们!”云悦咬牙道。 “所以,”常小鱼看向崔浩,语气郑重,“袭击碧波宗两岛之人,便是徐公子你了?” “是。”崔浩坦然承认,“血债血偿。碧波宗,必须付出代价。” “好!”常小鱼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来,眼中精光爆射,“徐公子快意恩仇,我常小鱼佩服!我海燕宗与碧波宗,同样有着血海深仇!多年来,不知有多少姐妹曾落入他们魔爪,或惨死,或至今下落不明!此等毒瘤,早该铲除!” 说话间,常小鱼走到崔浩面前:“徐公子,单凭你一人之力,想要彻底瓦解碧波宗,难如登天。他们毕竟有两位罡劲长老坐镇,弟子众多,根系庞杂。但我海燕宗,愿与公子联手!” “我们掌握碧波宗更多内情,知道他们罡劲长老的行踪,只需击杀他们一名罡劲大长老,便可形成墙倒众人推之势,彻底瓦解碧波宗!” 居然能知晓罡劲高手的行踪!海燕宗看起来很有进攻性,但......崔浩担心海燕宗是碧波宗的附庸之一,此刻正在演戏? “常宗主,”崔浩探听问,“您什么修为?” 常小鱼展示一股让人心悸的澎湃气息,居然是罡劲! 显然,在此开宗立派,必须要有罡劲坐镇。 崔浩拱手:“失敬。” “罡劲初期对战罡劲初期,想斩杀对方很难,”常小鱼说出困难,“我主攻,你与云悦在旁边为我掠阵,阻止对方逃跑。” 崔浩下意识看向云悦:“云长老的修为是不是太低.....” 云悦周身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一路冲破关隘,直达化劲圆满! 好!好!都是心思慎密的! 崔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对方若有恶意,以她们的实力,无须大费周章演戏。 也就是说,铲除碧波宗,确是双方共同的目标。 想到马上就能为姚七妹报仇,崔浩重重点头答应!他要亲手把碧波宗宗主的脸皮撕下来! 第308节 夜袭 就在崔浩与常小鱼商议如何对付碧波宗的同一时间 远在碧波岛,宗主海承平四平八稳走进一个光线昏暗仓库。 仓库里跪伏着五十余人,皆是碧波宗从各处“渠道”最新获得的一批“原材料”。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面容或清秀,或硬朗。 有的衣衫褴褛,身上带着被殴打、虐待的痕迹,眼神麻木绝望。 有的似乎刚被抓来不久,眼中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被绳索牢牢捆绑,口中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恐惧、汗臭和淡淡血腥的压抑气息。 “这次的货……尚可。”简单扫两眼,海承平的声音带着满意,他尤其多看了几眼其中两名容貌出众、即便惊恐也难掩丽色的年轻女子,以及一名眉宇间带着倔强、根骨似乎不错的少年。 一名身着黑袍、管事模样的老者连忙躬身,谄媚道:“宗主明鉴,这批货是在下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的。尤其是那两名女子和那个少年.....” 管事老者指向海承平多看两眼的两女一男,“是从赤潮海盗团手里高价买来的,据说原本是某个小家族子弟,资质和皮相都是一等一。其余的,有些是我宗敌人,有些则是从其他小势力买来的俘虏……都查过了,没什么棘手的背景。” 海承平双手缚于身后,目光在那两女脸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按老规矩处理。皮相好的,仔细些剥,别弄坏了。根骨不错的先关起来,卖进黑市。” “是!”黑袍管事应声,眼神示意殿中的执事弟子。 执事弟子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粗暴地将选中的人拖向侧门。 顿时,绝望的呜咽、挣扎的闷响、执事弟子不耐烦的呵斥声在殿中此起彼伏响起。 一名执事弟子找进来:“宗主,海蛇帮的高手来了。” 听闻海蛇帮来人,海承平眼睛一亮,这可是他们碧波宗的重要生意伙伴,也是此次请来的强力助拳。 片刻,海承平见到海蛇帮来的高手,两名化劲圆满! 虽说海蛇帮的唯一罡劲高手没来,但能来两个化劲圆满,已是诚意十足,非常重视。 毕竟那名潜藏起来的敌人,也不过化劲后期,最高不过化劲圆满。 ..... 数日后,就在海承平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时,一个暴风雨天气的晚上,崔浩、云悦、常小鱼、花牛四人,趁夜登上黑石岛。 常小鱼在岛上获得可靠消息,确认碧波宗一名叫武千重的罡劲,正在珊瑚岛暗中驻守。 另一名罡劲叶四季,正在大鱼岛暗中驻守。 珊瑚岛、大鱼岛都是碧波宗控制的八个大海岛之一。 决定去最近的珊瑚岛杀人,由一名面容黝黑、眼神压抑的本地向导带路,一行五人连夜赶路。 两头健硕的海牛奋力拖曳着铁木船,在风浪中前行。 船行途中,崔浩得知,提供消息向导是一名碧波宗高层,名叫黄图,修为是化劲初期。 他本人虽然在碧波宗修炼,但家乡、亲人被碧波宗给祸害了,从此在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发誓要覆灭碧波宗。 又因为个人力量不足,主动投了海燕宗多年,但一直找不到报仇机会。 直到崔浩出现,导致两位罡劲离开碧波岛。 两日后,铁木船抵挡目标珊瑚岛,这时风浪已过,月明星稠。 铁木船停泊在珊瑚岛西侧一处隐秘的礁石湾内,借着月色和礁石阴影遮蔽,五人登岛。 黄图对珊瑚岛同样熟悉,翻过一座山,抬手指向隐约可见的一片灯火建筑。 “那里便是碧波宗分部所在,武千重应该也就在那里,另外要小心一点,”黄图提醒,“海蛇帮派来两位化劲圆满高手,‘翻海龙’蒋横和‘闹海蛟’竹滔,可能也在。” 常小鱼看向云悦和崔浩,“你们有没有问题?” 云悦摇头,表示没有。 “我是化劲后期,”崔浩指着自己,“应对化劲圆满或可勉强支撑。” “无妨,”四十岁许的云悦道,“你只要拖上二十息即可。” 崔浩心头一震,重新打量云悦。 等于是说她二十息就是斩同境界,肯定有什么奇遇。 五十岁许的常小鱼点了点头,“带路。” 黄图一马当先,崔浩四人跟上。 夜色中,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贴着山林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亮着灯火的大片建筑潜去。 …… 西侧角门,五人隐藏在几株茂密的老槐树后。 此时,角门紧闭。 “你们暂时勿动。”丢下这句话,常小鱼闪身跃进院子,开始的暗中收割。 这叫崔浩感到心疼,他的进度值啊! 瞧一眼面板。 【境界:化劲后期(2495/3000)】 还差505进入化劲圆满,只要静心修炼四个月即可。这次冒险过来,一是崔浩深深想为姚七娘报仇。 二是因为有常小鱼这位大佬。 静静等约一盏茶功夫,寂静的夜晚突然响起一声炸响:“何人!” 声音落下,旋即传来激烈的气劲碰撞声。 显然,常小鱼已经与武千重战在了一起。 “动手!”云悦轻喝一声,抽出一柄青锋剑,一马当先杀入院中。 崔浩秘银长剑出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跟着跃进院中。 地上已横七竖八倒了十余具尸体,显然是常小鱼之前所杀。 “什么人?!” “拦住他们!” 六名碧波宗弟子看到云悦与崔浩四人,先是一愣,随即怒吼着扑了上来。 这些多是暗劲修为,甚至还有明劲。 这些杂兵轮不到崔浩与云悦出手,黄图与花牛已如虎入羊群,剑光挥动间,便将冲在最前的数人斩杀。 对比花牛,黄图下手格外狠辣。 就在这时,院子深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劲气炸响。紧接着是武千重惊怒交加的声音:“常小鱼!是你!好大胆子!去死!” “老匹夫!”常小鱼同样很气愤,“我要将你剥皮拆骨!点天灯!” 听两人对话语气,仇恨很深很深,崔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秘银剑挥起来,斩杀一切冲上来的敌人。 下一刹那,两道强悍无匹的气息自院深处轰然爆发,如两支利箭破空而至! 其中一人扑向云悦。 另一人手持鬼头大刀,煞气冲天,目光死死锁定崔浩,厉喝道:“小贼受死!” 第309节 “死!” 使鬼头刀的汉子正是“闹海蛟”竹滔,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刀势沉重如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当头劈向崔浩! 化劲圆满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压来,如同海潮般汹涌厚重。 崔浩瞳孔微缩,这一刀势大力沉,硬接绝非明智之举。 脚下步子一踏,身形向后滑开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 刀风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咦?”竹滔一刀劈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法不错,难怪敢来送死!再接老子一刀!” 手腕一翻,鬼头刀由劈转撩,划出一道更加刁钻诡异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撩崔浩腰腹! 这一刀不仅力量不减,速度更快,且封住了崔浩左右闪避的空间。 崔浩深吸一口气,体内“水土相济”的内息瞬间奔腾起来。 因为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秘银长剑在手中嗡鸣,剑身瞬间蒙上一层沉凝的土黄色光晕,却又隐隐流动着水波般的柔韧。 “铛——!” 刀剑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崔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渗出。 同时,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闷哼一声。 化劲圆满,果然名不虚传!无论是内息的雄浑程度,还是对力量的掌控,都远超化劲后期。 崔浩惊讶,竹滔更惊讶,差着一个境界,他居然没有一刀劈死敌人.....怎么回事!? 不仅没有斩杀敌人,还感觉自己的鬼头刀仿佛劈中了一座山丘,不仅沉重异常,更有一股连绵不绝的渗透力道沿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气血微微翻腾。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剑上那股奇异的内息,竟隐隐有克制他刚猛刀劲的感觉。 “有点门道!竹滔甩了甩微麻的手腕,眼神更加凶戾,“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没用!看刀!” 竹滔不再试探,彻底放开手脚,鬼头刀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刀幕,狂风暴雨般向崔浩倾泻而下!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将崔浩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石,气势骇人。 崔浩不敢大意,将《玄龟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刀光中如同风中残烛,左摇右晃,险象环生。 全不硬接,只是凭借灵活的身法和精准的判断,不断地闪避、格挡、卸力。 “叮叮当当!”密集的交击声如同雨打芭蕉。 竹滔越打越是心惊,眼前这小子明明修为不如自己,却滑溜得像条泥鳅,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自己的杀招。 更让他烦躁的是,对方剑上那股古怪的内息,不仅坚韧,还带着一种让他内息运转都隐隐感到滞涩的粘稠感。 “妈的!给老子死!”久攻不下,竹滔怒火中烧,猛地暴喝一声,鬼头刀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劲气。 陡然间,刀速和威力再增三分!一刀横斩,刀劲竟延伸出尺余,要将崔浩拦腰斩断! 这一刀,已然动用了全力,也是杀招! 使用青锋剑的云悦此刻也被缠住,暂时无法给他提供帮助,崔浩知道不能再纯粹防守了。 内息疯狂运转,长剑上的土黄色光晕骤然内敛,变得凝实如琥珀,同时一股极淡的蓝色水光在剑尖流转。 面对这绝杀一刀,崔浩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迎着刀劲侧身切入! 这是一个冒险的动作,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在刀劲及体的刹那,崔浩手中长剑刺出,硬质剑身抖动,剑尖弯出一个小弧度,点在对方刀尖的侧面,迫其撇开。 “铛!” “咔嚓!” 先是长剑点中刀身发出的清脆鸣响。 竹滔顿觉刀势被破,及时就要回防,却是迟了。紧接着手臂传来剧痛,崔浩左手上的指虎,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啊!”竹滔痛呼一声,手中致命大刀将后方一堵石墙斩开一道豁口,碎石纷飞。 崔浩没想到自己能与对方打成这样,就在竹滔因手臂剧痛、刀势偏斜而露出破绽的这电光石火之间,果断抓住机会,再次主动贴近! 秘银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化作一道凝聚了全身力量与意志的寒光,直刺竹滔因吃痛而微微张开的胸腹空门! 竹滔瞳孔骤缩,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及时抽刀回防。 “铛!” 剑刀相接,一声巨响,劲力向四周扩散,吹沙走石。 就在两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一直在外围游斗、时刻留意主战场的黄图,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如毒蛇般窜出! “噗嗤!”一刀刺入竹滔腰侧。 “呃啊——!”竹滔发出凄厉的惨叫,此刻他眼中充满了疯狂,还有一丝害怕。 左手猛地抓住黄图刺入的刀身,不让刀身持续深入。 右手勉力提起鬼头刀,死死瞪着崔浩,眼中已带上一丝惊惧。 机会! 进度值! 崔浩持剑的手腕一翻,反手握剑,猛地冲近,剑身挡开鬼头刀,左拳重重轰出! “嘭!” 一拳重重轰在竹滔腹部! 竹滔身体倒飞,重重撞墙停下。 担心被黄图抢人头,崔浩紧随其后,追上倒飞的竹滔,在地方落地瞬间,反手剑斩出。 “噗!” 剑芒一闪而过,竹滔的头颅从中线分开,一分两半,双目睁圆,死不瞑目。 进度值增加50,面板更新。 【境界:化劲后期(2545/3000)】 崔浩客气道:“黄长老,刀归你。” 黄图没有客气,捡起鬼头大刀,继续往前杀,周身杀气凛然,一心想报仇。 另一边,云悦同时斩杀另一个化劲圆满。 她的青锋剑上滴血不沾,气息平稳,显然胜得比崔浩更为从容。 就在这时,大片建筑深处,常小鱼与武千重战斗的方向,传来一声更加剧烈的劲响。 常小鱼怒吼一声,“老匹夫,休想跑!今日必斩你!” 听闻武千重要跑,崔浩与云悦动齐齐奔向大片建筑深处。 今日目标是杀死一名罡劲,如果被武千重跑掉,等于白忙一场,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第310节 险中求胜 崔浩与云悦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劲气爆鸣的方向疾冲而去! 穿过三道内院门,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演武场。 场中,常小鱼与一名身材高大、白色须发皆张的老者正在激战。 老者便是碧波宗的罡劲长老武千重! 此刻,武千重衣衫破损,胸口一道剑伤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 他双目赤红,气喘如牛,显然已被常小鱼逼入绝境,但困兽犹斗,拼命挥舞着一对沉重的分水刺,罡劲勃发,招招以命搏命,竟暂时挡住了常小鱼连绵不绝的攻势。 常小鱼虽占据上风,但武千重搏命打法也让她一时难以找到必杀的机会。 担心久则生变,更担心武千重狗急跳墙,拼死重创她,因此攻势虽猛,却也保持着三分谨慎。 当眼角余光瞥见冲入院中的崔浩与云悦,武千重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海蛇帮的两个化劲圆满完了! 前有常小鱼这个罡劲同阶死死咬住,后有强敌堵截,岛上弟子恐怕也凶多吉少。再不走,今日必死无疑! “给我滚开!”心下即定,武千重暴吼一声,体内残余的劲力猛然爆发,手中分水刺掀起滔天巨浪般的劲气,暂时逼退常小鱼半步。 借势猛然后撤,脚下重重一踏,演武场石板应声炸裂,身形借反冲之力如炮弹般射向侧方院墙! 此刻,武千重心里清楚,墙后通往山林方向,只要能冲过去,借着夜色和地形,便有可能逃出生天! “拦住他!”常小鱼厉喝,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长虹,衔尾急追,但距离稍远,剑劲只能封锁武千重的后路,却难以阻止其前冲之势。 拦截任务,便落在了距离更近的崔浩和云悦身上! “休走!”云悦娇叱一声,手中青锋剑瞬间亮起一抹清冷的月华之色,剑势缥缈灵动,却又带着一股坚韧的缠劲,如同月光下的藤蔓,瞬间洒出七八道剑劲,封锁武千重前冲路线,不求伤敌,只求迟滞。 崔浩一定要为姚七妹报仇,更是一声不吭。手腕一抖,数道乌光无声无息、极度阴险,射向武千重! 深知罡劲高手的恐怖,即使受伤,也绝非自己能正面硬撼。因此,崔浩的目标不是硬挡,而是干扰! 飞针即可干扰,又能保持安全距离。 武千重此刻全部心神都放在破开云悦的剑网和身后的常小鱼追击上,哪曾想旁边还有个修为“不高”的家伙,竟敢用如此阴险的手段偷袭? 待他惊觉劲风袭体,飞针已近至跟前! 罡劲高手的护体罡气激发,大部分飞针撞上罡气便被弹开或震碎,但有一枚最边缘的飞针,穿透了罡气边缘薄弱处,刺入了武千重的大腿! “嗯!”武千重闷哼一声,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 云悦那如丝如缕,粘稠坚韧的剑光到达。 虽无法快速破开武千重的护体罡气,却又拖慢了他的逃跑速度。 而常小鱼衔尾追至的剑虹,已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其后心! 前有阻拦,后有杀招,武千重陷入绝境! “滚!”武千重双目充血,状若疯虎,狂吼一声,不顾云悦的缠剑和体内飞针,将残存劲力尽数灌注于手中分水刺,猛然回身,双刺交叉,硬撼常小鱼那致命一剑! “轰——!” 剧烈碰撞,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加惊人的巨响!气浪如狂风般横扫而出,将演武场边缘的石锁、兵器架尽数掀飞、震毁! 云悦闷哼一声,被狂暴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数步,脸色一白,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崔浩也感到一股无形巨力当胸撞来,气血翻腾,连忙运转‘水土相济’内息,脚下生根,硬生生抵住后退之势。 硬接常小鱼全力一剑,武千重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护体罡气彻底溃散,手中分水刺被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方向恰好是崔浩所在的侧前方! 此刻的武千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眼神涣散,已然是强弩之末。 常小鱼显然也消耗不小,持剑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就在武千重倒飞途中,距离崔浩只有不到三丈之时,他涣散的眼神陡然聚焦,落在崔浩身上,迸发出最后一丝狰狞与疯狂! “小杂种!坏我大事!一起死吧!” 武千重眼中凶光爆射,竟在濒死之际爆发出最后一股狠劲,强行压榨出残余的所有内息与生命力,右手五指成爪,罡气凄厉尖啸,朝着崔浩咽喉亡命抓来! 这一爪,快如闪电,狠辣绝伦,虽是垂死挣扎,但其罡劲高手的底蕴和临死反扑的威力,依旧足以将一名化劲后期高手撕碎! “小心!”常小鱼和云悦同时惊呼,救援已然不及。 崔浩瞳孔骤然收缩,全身汗毛倒竖! 生死关头,他没有试图后退——距离太近,对方速度太快,退无可退。 只有接招! 卸力技巧运用到极致,身体迎着那致命一爪,微微侧身,以左肩迎上对方的爪击! 同时,右手中的秘银长剑瞬间蒙上一层凝实如琥珀又隐含水光流转的光泽,化作一道决绝的、一往无前的流光,不是去格挡或招架,而是—— 直刺武千重因出爪而暴露出的、毫无防护的胸膛心脏位置! 以伤换命!险中求胜! “噗嗤!” “咔嚓!” 两道令人牙酸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武千重的手爪狠狠抓在崔浩左肩,狂暴的罡劲瞬间撕裂内甲、皮肉! 剧痛传来,崔浩左肩瞬间血肉模糊,肩骨裂开,左手几乎失去知觉。 但也正是这侧身一迎,让武千重的致命一爪未能抓中咽喉要害,只是重创了肩膀。 而崔浩的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武千重的胸膛! 化劲后期修为,叠加‘穿透’、‘附加伤害’等效用,成功穿透了武千重本就濒临崩溃的残破罡气和重伤躯体,自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武千重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力道戛然而止。 低头,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长剑,又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眼神冰冷的崔浩。 “你……嗬嗬……” “猫岛,渔村,一年前。”崔浩这一刻无比冷静,浑然感受不到伤痛,只有一颗复仇的决心,“我为他们报仇,碧波宗必灭!” 话落,崔浩猛地抽回长剑,带出一蓬鲜血。 武千重仰天倒下,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双目睁圆,死不甘心。 第311节 溃散 【境界:化劲后期(2845/3000)】 面板刷新,增加了三百个进度值! 这一战,足足抵得上三月苦修! 崔浩踉跄后退一步,这时他才感受到左肩传来的剧痛。 “徐三!” 云悦快步上前,扶住踉跄的崔浩,迅速查看他左肩的伤势,脸色微变,“伤得很重。” 常小鱼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龙眼大小的淡金色丹药。 “这是‘断续生肌丹’,对外伤和罡气侵体有奇效,快服下!”常小鱼将丹药递给崔浩。 崔浩接过丹药,先闻了一下,旋即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却又磅礴的药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左肩伤口处,传来阵阵麻痒,疼痛大为缓解,裂开的骨骼似乎也在药力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 “多谢常宗主。”崔浩声音有些沙哑。 “是你自己搏来的。”常小鱼摇摇头,看向武千重的尸体,语气带着一丝快意,“这老匹夫,终于死了!!” “云悦,你去清理室内!武千重一死,消息很快会传开,必须尽快撤离!” 云悦应声,转身便掠向武千重居住的内室。 “花牛,徐公子伤势不轻,你护送他先去船上。我们处理完手尾,立刻就会跟上来。” 花牛应是,扶崔浩往外走。 当二人走出建筑区,来到相对僻静的小路时,花牛突然低声问道:“徐公子,我们是不是认识?” “何出此言?” “感觉有些熟悉。” 花牛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黑暗中的动静,一边低声说话,目光在崔浩粘着络腮胡须的脸上稍作停留。 崔浩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借着丹药恢复的些许气力,声音平稳道:“或许是在海上见过,又或许……是花牛姑娘记错了。我这张脸,再普通不过。” 花牛皱了皱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挥之不去,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继续往回走。 崔浩默默运转药力,受伤让他没有安全感。 “花牛姑娘,”崔浩突然说话,“就送到这里吧,前面我自己走,你去接应常宗主他们。” 花牛微怔。 “行动无碍。”崔浩语气委婉道,“请放心。” 花牛感到崔浩想走,但眼下撤离在即,宗主也未明令,自己亦打不过对方。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徐公子保重。” 话落,花牛便往回走,去接应常小鱼三人。 目送花牛走远,崔浩离开小路,向岛上城镇方向走。 ....... 四日后,碧波岛,碧波宗总部。 庄严的主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宗主海承平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下方,留守的长老、执事们人人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惧、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武长老……陨落了。” “珊瑚岛分部……全军覆没。” “海蛇帮的两位供奉也……死了。” 负责情报的执事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哭腔汇报着再次确认的、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海承平手中不自觉用力,扶手被他捏碎。 负责情报的执事继续说道:“根据零星逃出的弟子描述,袭击者人数不多,但修为极高,行动迅猛……为首之人,极可能是……海燕宗宗主,常小鱼!” “常小鱼?!”海承平瞳孔骤缩,“那个疯女人!她竟敢!她怎么敢!” 另一名低阶长老忧心忡忡道:“宗主,不止如此。我们在外围的几处岛屿,也遭到不明身份势力的袭击和破坏,损失不小。如今外面……流言四起,都说我碧波宗惹了不该惹的人,要大祸临头了……” “墙倒众人推!” 海承平咬牙切齿,他何尝感受不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力?武千重一死,碧波宗相当于断了一臂,威慑力大减。 那些平日被他们压制的、有仇怨的势力,自然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开始试探、撕咬。 更可怕的是内部.....海承平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看到许多闪烁的眼神,以及深深的不安。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说话间,黑头发、黑胡须的第二名罡劲高手,叶四季抬脚走进大殿。 众人起身,向大长老行礼。 “这次我们确实栽了,”叶四季大声决定,“全面收缩,该舍弃的便舍弃,主守碧波岛。” “是!” 众人领命而去,大殿内只剩下海承平与叶四季两人。 “大长老,”海承平担心问,“我们能挺过去吗?” 叶四季双手缚于身后道:“挺不过去。” 海承平怔了一下,以为听错。 “收笼弟子,打包所有财物、心法秘籍,去暗流岛潜伏,之后再图重建碧波宗之事。” “大长老....”海承平声音干涩,“会不会....过了?” “没有,”叶四季语气笃定,“师兄一死,碧波宗必定会被群起而攻之。这么多年,碧波宗干过多少坏事,你心里有数,此时不跑,等别人来杀吗?” 叶四季说得认真,海承平不敢耽搁,连忙为撤退做准备。 ...... 珊瑚岛,螺口镇,一栋渔民住所内。 过去四日,崔浩深居简出,通过购买生活物资时旁敲侧击,以及在茶摊外围倾听,大致摸清了情况。 碧波宗已经放弃了珊瑚岛,岛上居民们先是震惊,随即是压抑的兴奋和窃窃私语。 如今树倒猢狲散,岛上陷入了短暂的权力真空和混乱,一些小势力开始冒头争夺残留的利益,但暂时无人敢明目张胆打出旗号。 随着时间流逝,他从往来的商船水手口中,听到了关于碧波宗的更多动向。 碧波宗全面收缩势力。 碧波岛封岛。 碧波宗主力撤离,核心岛屿碧波岛据说只剩空壳。 消息一条比一条有劲,但当听到碧波宗散了,人去楼空,崔浩第一反应不是畅快,而是沉默良久。 现在只死了一个武千重,还有那宗主海承平、大长老叶四季这些元凶首恶,尚未伏诛! 可别人一心隐匿逃窜,这碎星海天高域广,他也找不到。 但若日后江湖再见,必不放过!当务之急是突破化劲圆满,方能游刃有余。 第312节 旧怨上门 珊瑚岛之战一月后,在外面完全养好肩伤,崔浩背着一个鼓鼓囊囊、分量惊人的大包袱,乘商船返回暗流岛。 暗流岛是千帆岛的附属小岛之一,周长仅约两千里,距离主岛距离不到两百里。 虽说不到两百里,但暗流岛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 地下擂台、奴隶暗拍、违禁品交易、登岛不问姓名、客栈不问来历,反而吸引很多武者聚集。 据说,许多年前三大宗门想管,但禁之不绝,加上管理成本太高,后来而选择融入,将暗流岛当作吸金地之一。 上岸,首先看到的是一根旗杆,上面飘着一面大旗。 三把宝剑托举着一轮烈日。 不在码头久留,按记忆中的路线,崔浩匆匆往住处赶。 穿过海边城镇,经过大片农田,翻过三座大山。 阔别近三月,崔浩回到那处院门外。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药材混合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院门内锁,崔浩翻过院墙进入院内,听到屋里传来说话声音。 “火候!说了多少次,最后要文火慢熬,你又毁了这炉丹药!”赵月华清冷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我就是看它快凝丹了,一着急就……”汐月弱弱地辩解,声音里带着懊恼。 崔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放下包袱,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里面全是刀剑甲之类的缴获。 他没有马上出声,只是站在院中,静静听着。 屋里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器物碰撞声和低语,片刻后,丹房门被推开。 汐月端着一只粗陶盘走出来,上面是一堆药渣。 小脸上挂着汗珠和一抹沮丧。 赵月华跟在她身后,依旧是那副女扮男装的翩翩公子模样。 两人一抬头,同时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崔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哥!”汐月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大,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一把丢掉药渣,不顾形象地飞奔过来拥抱。 “哥,你回来了!你有没有受伤了?外面有没有饿着?” 连珠炮似的发问,带着浓浓的担忧和关心。 赵月华立在原地,目光锐利地在崔浩脸上、身上仔细打量,发现她越发看不透了。 崔浩与赵月华对视:“谢谢。” 知道崔浩感谢自己照顾汐月,赵月华淡淡道:“我走了。” “一起吃午饭。” 赵月华正准备走,脚步生生顿住:“好。” 汐月去准备午饭。 没有第三人在场,赵月华与崔浩淡淡道,“我现在会炼制海魂丹了,我们的旧账一笔勾销。” “好。” “之后我会闭关修炼,直到化劲。” 崔浩点头,明白赵月华以后不来了。 “你和.....汐月有什么打算?” 汐月居然把真名告诉了赵月华,崔浩心中无奈,这小丫头也太好骗了,答话道:“我们暂时不会离开暗流岛。” “我姑奶奶和弟弟依旧满世界在找你,你能不能放过他们?” 崔浩不接话,有人要杀他,他不可能不还手。 见崔浩不答,赵月华心中有了答案,声音悲痛道:“我要无家可归了。” ...... 汐月很快做好午饭。 两菜一汤。 汤是野菜汤,碎星海没有四季之分,总能挖到野菜。 饭后赵月华离开,她前脚刚走不到一炷香,一男一女两声猖狂大笑传来,跟着‘轰’的一声击碎院门。 “崔浩!”赵海梅在院子外面厉喝,“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姑奶奶放心,”赵无求阴恻恻地补充道,“这次他带着一个拖油瓶,哪都跑不了。” “赵少爷说的是,”跟着一个陌生声音传来,“这次他插翅难逃!” 听到院外啸声,汐月丢下手中茶壶,本能躲在崔浩身后。 崔浩心中则轻轻一叹,院子外面来了三个人。 两个化劲中期,一个化劲后期。 杀化劲后期收益不错,但杀赵海梅和赵无求,则没有多少进度值。 但仇恨已结,只能你死我活。 而三人显然是跟踪赵月华才找到这里。 赵月华饭前那句‘我要无家可归了’,说明她知道姑奶与弟弟会凶多吉少。 但……赵月华为何不阻止? 无力劝阻,还是……另有隐情? 崔浩走出院子。 “你果然在这里!”赵海梅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劲装,手握一柄青锋剑,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狰狞,“挟持无求为人质,抢夺赵氏积攒的宝药!你该死!” “赵宗主,”崔浩想到突围被利用,提醒道,“我只是想活,不想成为棋子。” “棋子.....”赵海梅脸上全然没了当宗主时的温和,“有些人只是生得像人,其实是养料,让你当棋子,那是你的荣幸!” 看赵海梅的态度,崔浩终于理解,为什么魔修在第一次被击退后,王城内外死人数量不减反增。 原来,多数人在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宗主眼中,根本不是人。 “不错!”赵无求接话,“你本应该死在码头突围中!让你活到现在,已经是我赵家仁慈!” “崔浩是吧?”第三人是一名须发染霜的中年男人,“老夫赫全,把《玄海罡元诀》交出来!” “还有你抢走的那些宝药!”赵无求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恨意,阴声道,“或许可以留你个全尸!” 汐月躲在屋子里,紧张地抓住窗边,小脸发白,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发出惊叫,只是紧张地看着。 崔浩脸上并无惧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无知者无惧,你们一起上吧。” 见崔浩有恃无恐,赫全心中微微迟疑了一下,看向赵海梅问:“你确定他只是化劲初期?” “不会错,”赵海梅肯定点头,“两年前他逃走的时候是化劲初期。” 赫全放心了,他是化劲后期,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已出现在崔浩右侧三尺之处!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劲气吞吐,带着一股灼热霸烈的气息,直抓崔浩咽喉! 正是赫全赖以成名的绝技——赤焰爪! 这一爪快如闪电,势若奔雷,爪未至,凌厉的爪风已激得崔浩衣袂猎猎作响,更有一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化劲后期全力一击,声势非凡! 赵海梅与赵无求甚至已经看到崔浩破喉而死。 然而,崔浩只是脚下踏出一步,身体如同风中柳絮,看似轻飘飘地向左边滑开了一步。 这一步幅度不大,却恰恰让那赤焰爪擦着他的脖颈皮肤掠过! 爪风灼得皮肤生疼,却未能伤及分毫。 “嗯?”赫全一爪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化爪为掌,顺势横扫,掌缘如刀,切向崔浩腰肋! 崔浩这次没有闪避,左手格开腰肋掌刀,右手拳出如龙,向前轰出。 第313节 除旧患 崔浩这一拳,快、稳、准!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华丽的声势,甚至拳锋之上连内息的光芒都隐而不显,只有一种沉凝到极致、仿佛能将空气都压碎的厚重感。 这正是他融合“土水相济”内息后,对力量掌控臻至新境的表现——所有的破坏力,都凝于拳锋一点,丝毫不外泄。 赫全见崔浩竟然不闪不避,反而用左手格挡自己势大力沉的掌刀,心中先是一愣,随即嗤笑。 一个化劲初期,竟想格挡自己化劲后期的攻击?简直是螳臂当车! 他掌刀去势更急,打算先废了崔浩这只手臂,再从容料理。 然而,当他的掌刀与崔浩左手前臂接触的刹那,赫全脸上的嗤笑瞬间凝固! 瞬间感觉自己劈中的不是一条血肉之躯的手臂,而是一块精钢!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劲力反震而来!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赫全闷哼一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感觉自己的手掌、手腕,乃至小臂的骨骼,都在这一触之下产生了细微的裂纹!剧痛钻心!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崔浩那只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右拳,已然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拳锋接触的瞬间,赫全才骇然发觉,对方的气息哪里是什么化劲初期!? 这沉凝如山、浑厚如渊的气息,分明是化劲后期!甚至比他这个老牌化劲后期还要精纯凝练! “你……!”赫全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骇与绝望,他想要退,想要调动全身内息防御,想要说些什么…… 但,一切都晚了。 崔浩的拳锋如同最犀利的攻城锤,瞬间突破了赫全仓促间提起的护体内劲,毫无阻碍地侵入了他的体内。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赫全只觉胸口微微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沉重、阴柔、渗透、震荡的复杂劲力,在他心脉要害处轰然爆发! 他的心脏,连同附近的主要经脉,在这股劲力冲击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瞬间砸中,又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冰针同时穿刺、震荡,瞬间停止了跳动,化为一团模糊的血肉碎末! 赫全的动作彻底僵住,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的神采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质问或诅咒,却只有一缕暗红色的血沫,混合着些许内脏碎末,从嘴角缓缓溢出。 “砰。” 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院门破碎后散落一地的碎木和尘土之中,激起一小片尘埃。 至死,他都没能发出第二声完整的音节。 斩杀同境界,增加50个进度值,面板更新。 【境界:化劲后期(2895/3000)】 崔浩缓缓收回右拳,左臂自然垂落,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跟着目光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赵海梅和赵无求。 空气死寂一片。 只有轻风吹过田野,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鸟儿鸣叫背景音。 赵海梅握着青锋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脸上的兴奋、狰狞、以及一切表情,都如同被寒冰瞬间冻结,只剩下一片惨白和无法理解的惊骇。 赫全……化劲后期的高手……被……被一拳打死了? 赵无求更是如同被吓傻的鹌鹑,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嘴唇哆嗦着,看向崔浩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从九幽爬出来的魔神。 他们原本以为,有赫全这个化劲后期压阵,加上他们两人从旁协助,擒杀一个两年前还是化劲初期的崔浩,应当是十拿九稳。 却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这巨大的反差,如同最残酷的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嚣张气焰,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绝望。 “你……你……”赵海梅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崔浩没有回答,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如同丧钟鸣响,重重敲击在赵海梅和赵无求心头上! “现在,”崔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轮到你们了。” 后悔方才说的那些狠话,但一切都晚了,赵海梅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尖声道:“无求!一起上!拼了!” 赵海梅心里明白,求饶无用,唯有拼命,或许还有一线——逃掉一个的.......渺茫生机。 赵无求却被恐惧彻底攫住心神,听到“拼了”二字,非但没有鼓起勇气,反而怪叫一声,转身朝着来时的路亡命狂奔! 此刻,赵无求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离崔浩越远越好! “废物!”赵海梅怒骂一声,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毕生修为灌注于青锋剑,剑身亮起一抹惨淡的青色光华,施展出她最强的剑招,如同疯魔般刺向崔浩,试图为赵无求的逃跑争取时间,也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拼命......只是一种更快的送死方式。 崔浩依旧没有拔剑,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赵海梅那看似凌厉、实则破绽百出的一剑。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似缓实快点出! “噗!” 一声轻响。 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海梅持剑手腕的穴道上。 赵海梅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怪异阴柔的劲力瞬间侵入,整条手臂的经脉仿佛被瞬间冻结、堵塞,青锋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还未及反应,崔浩的左掌已然轻飘飘地印在了她的额前。 掌力一吐即收。 赵海梅身体一僵,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宗主,此刻眼中只剩迷茫与不甘,瘫倒在泥土之中。 【境界:化劲后期(2915/3000)】 增加了20点进度。 崔浩没看赵海梅的尸体,确定她的颅内已被破坏,绝无生还可能。目光投向已经逃到院外十余丈、正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的赵无求。 足尖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追出,几步便追至赵无求身后。 赵无求感受到身后迫近的死亡气息,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一边拼命逃跑,一边嘶声求饶:“崔浩!崔大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宝药都给你!皇位也给你!饶我一命!” 对于这个屡次想置自己于死地的纨绔,崔浩心中毫无波澜,并指如剑,点向其背心要穴。 “噗!” 赵无求奔跑的动作僵住,惯性向前摔倒,以脸擦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境界:化劲后期(2935/3000)】 又是20个进度值。 连杀三人,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弯腰提上尸体,转身走回院子。 汐月从屋里跑了出来,小脸依旧有些发白问:“哥,你没事吧?” “没事。”崔浩摇摇头,“收拾一下,这里不能住了。” 汐月用力点头,没有多问,立刻开始麻利地收拾重要的物品——药材、丹药、丹炉、银钱、换洗衣物,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崔浩则将三具尸体身上有价值物品搜刮一空,之后拖到院子后面一处隐蔽的洼地,简单掩埋。 做完这一切,崔浩换了一身衣服,重新粘上络腮胡须。 汐月也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粗布衣裙,戴上了斗笠。 两人背上行囊、带上丹炉,迅速前往另一个备用落脚点。 崔浩与汐月走后两个时辰,傍晚时间,赵月华来到小院跟前。看到破碎的院门,走进院子,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来到后院后面,这里有一堆新土...... 第314节 突来的别离 就在赵月华立于新土前默然时,崔浩背着用破布包裹的丹炉,与汐月来到二十里外的一个偏僻小山村。 在山村的最边缘,这里有一处院子,早在半年前被汐月买下,成为两人新的落脚点。 “哥,”心疼崔浩背着七八百斤的丹炉辛苦,汐月道,“你坐下休息,我来收拾、做晚饭。” 崔浩轻轻摇头,表示没关系,帮忙一起收拾,兄妹两人在新家很快吃上晚饭。 “哥....”汐月为崔浩夹一块鸡肉,“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有一次外出采买药材,遇到一个族人。” 崔浩微顿,停下吃饭动作。 “她让我随她一起回老家,我没同意......” 崔浩抬头看向汐月问:“你想回家吗?” 汐月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旋即马上解释道:“我也舍不得你。” “我们本只是结伴同行,你来千帆岛也是为了找到回家的路,”崔浩安慰汐月,“如果这是个机会,不要错过。” “你和我一起走好不好?”汐月眼泪突然簌簌落下,“我们永远在一起。” 崔浩思忖一息,轻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路,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汐月再也忍不住,趴在饭桌上嚎啕大哭,眼泪如决堤。 ...... 五日后,崔浩把过去一段时间缴获的刀、剑、甲全部处理掉。与汐月来到伏波巷,在望海酒楼里见到她的同族。 这是一个女人,穿的是粗布灰衣。 穿衣虽简朴,却肌肤似雪,坐姿挺拔。 戴着斗笠,虽有落纱,崔浩却注意到她有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外貌有胡人特征? 观其气血波动,感知不到其具体修为境界。 不知是修为太高,还是修了什么遮掩功法。 武器用的是一把单手剑,剑未出鞘,不知剑是何材质。 崔浩观察女人,女人也在观察他。 “我叫殷湘。”女人的声音如同深海的冰泉,清澈却带着疏离感,直接对崔浩开口,也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与汐月同属汐灵族,且都来自渊海之域的清水城。感谢你照顾汐月这么久。” “客气,我与汐月相互扶持罢了。” 殷湘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汐月,冰蓝色的眸子里柔和了几分,“我欲将带她回清水城,你意下如何?” “汐月与您同乡,是她的机缘。在下只问一句,归途……可安全?” 听懂崔浩的话里话,担心自己无法保护汐月安全,殷湘深深看了崔浩一眼,似乎对他这份给汐月的真情实意有些意外。 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卷触手微凉的兽皮卷轴,递向崔浩。 “这个,送你。”殷湘顿了顿,补充道,“算是……谢礼。” 崔浩疑惑地接过,轻轻展开卷轴,是一张海图。 海图覆盖范围极广,包含了千帆城附近、碧波宗原有海域,以及更外围通的广阔洋面。 海图绘制得极为精细,不仅标注了常规航线、岛屿、暗礁,甚至还把海流方向和季风也标记得一清二楚。 “这个无名岛。”殷湘点在一处用朱砂画了的一个圈,“是赤潮海盗的老巢,包括马面,所有海盗已被杀尽。有一些资源留下,我带不走,你可以去取,或留在海盗岛上修炼。” 崔浩心头剧震! 赤潮海盗团……那个曾经让他狼狈逃命、损失了苏芸亲手缝制衣物和玉淑情书的海盗团,居然……被眼前这个女人,给灭了? 还有那个罡劲初期的马面……也死了? 似乎是看出了崔浩的震惊,殷湘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蝼蚁,语气淡淡道:“他们害过不少我族,所以除之。” 理由简单直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与漠然。 崔浩深吸一口凉气,再次提醒自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郑重将海图收起,对殷湘抱拳一礼:“多谢前辈厚赠!但,汐月是否与你离开,需要她自己决定。” 殷湘目光重新回到汐月身上,意思很明显——该走了。 汐月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本能用力抓住崔浩的手,哽咽道:“哥……我想回去看父母,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看出汐月是真心舍不得离开,崔浩轻拍汐月手背道:“我会去渊海之域,去清水城,看你。” “当真!?”汐月双目骤亮。 深知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崔浩肯定点头。 “太好了!”汐月一把扑到崔浩怀里。 “回家是好事,”崔浩用右手轻轻抚了一下汐月头发,“照顾好自己,好好修炼。” 离别在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最终,汐月一步三回头,在殷湘的带领下,离开了望海酒楼,消失在人潮涌动的伏波巷尽头。 崔浩站在酒楼门口,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汐月离开,心中难免有些舍不得,但更多是一种欣慰与祝愿。汐月找到了回家的路,有了强大的同族庇护,未来可期。而他自己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前路漫漫,唯剑作伴。 这孤独的武道之途,他必将一步一个脚印,无比坚定地前进!! 第315节 鲛绡软甲 “听说了吗?” “什么?” “碧波宗没有散,他们的罡劲大长老,还有宗主,此刻就在暗流岛。” “.....” 离开望海酒楼,前往沉船巷的路上,崔浩无意中听到两名路过武者的对话,步子不停,心中微微一顿,杀意陡起。 考虑仅差不到百点进度值便能化劲圆满,而对方尚有一名罡劲……崔浩决定等等再杀人。 结合踏入明劲圆满、踏入暗劲圆满,都有大额属性奖励的事实。 崔浩猜测踏入化劲圆满也会有一波属性奖励,届时实力大增,应对罡劲会更有把握。 心下即定,崔浩走上一条崖道,便是沉船巷。 在沉船巷靠后位置,走进一家护甲专卖店铺。 之前斩杀武千重,赚进200个进度值,‘乌金玄丝软甲’损坏。 进入大安王朝王城的第一日,崔浩便用重金买下了乌金玄丝软甲,多少有些感情,但他此刻必须换一件新甲。 走进的这家铺子,没有招牌,只在山岩洞口悬挂着一块漆黑的、边缘粗糙的铁片,上面用利器草草刻了个“甲”字。 洞口仅容一人通过,进去后却别有洞天。 石室颇深,约有三丈见方,壁上凿出许多凹陷,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甲胄部件,从粗糙的皮甲到闪烁着冷光的金属鳞甲,不一而足。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油脂和金属特有的混合气味。 石室中央,一个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独眼老者正坐在一张矮凳上,用锉刀打磨着一块暗沉沉的弧形护心镜。 注意到光线一暗,独目老者抬头瞥了崔浩一下,认出了这个前日来卖过残甲的主顾,声音沙哑问:‘卖甲?’” “买甲,要最好的软甲。”崔浩开门见山,“钱不是问题。” 闻言,独眼老者停下动作,放下锉刀:“等着。” 丢下两个字,转身走进石室更深处一个被厚厚兽皮帘子遮住的小隔间。 片刻,老者端着两个大小相同的木盒走了出来,放在崔浩面前一张平整的石台上。 “砰。” “砰。” 木盒依次打开。 第一个木盒里是一件色泽深褐、仿佛枯树皮般的皮质软甲,表面有天然的木纹状凸起,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木的清香。 “百年铁桦木树皮制成,”老者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反复鞣制、浸泡秘药、抽丝高捻、仔细编织而成。不惧水火,寻常刀剑难伤,对罡劲以下的阴柔、震荡劲力有奇佳的吸收和分散效果。而且……透气。” 崔浩眼睛微亮。这皮甲防御或许不及铁甲硬抗,但其独特的吸收分散内劲效果,对于经常需要近身搏杀、应对各种古怪内劲的他来说,价值很高。 “但是,”老者话锋一转道,“它对纯粹锋锐的、力量高度集中的穿刺攻击,防御力稍弱。三万银。” 崔浩点了点头,看向第二木盒,里面躺着一件灰白色甲衣,看上去很轻。 “这个是……”老者独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郑重,“鲛人绡。” “鲛人绡?” “没错,”老者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由鲛人饲养的海蚕取丝织成,轻薄若无物,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和束缚。” “它的防护作用不是硬抗,而是滑开和分散,与化劲高手雨水不沾身、蚊虫不能落相似。” “寻常刀剑劈砍,会被它表面的奇异纹理引导滑开,难以着力。面对化劲圆满高手攻击,只要角度不是正中,它能卸去一半劲力。” 崔浩追问:“罡劲攻击呢?” “对上真正的罡劲,尤其是罡劲中期,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多少能卸掉部分冲击,只能保你不被一击毙命。” 罡劲中期,一击能保命,崔浩心里很满意:“它有什么缺点?” “贵。”老者伸出一根手指,“十万两银,不二价。” 崔浩微微吸了口气——十万两,几乎是他全部积蓄。 考虑钱财没了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崔浩沉声道:“我要了。” 说话间,崔浩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子,取出三千两,其余全部推出去。 老者独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崔浩如此果断和富有。 仔细清点了银钱,确认无误后,将“鲛人绡”递给崔浩。 “保养只需清水洗,不要乱用药水。”老者难得地多叮嘱了一句。 崔浩接过木盒,“你这里,可有修补旧甲的手艺?我有一件乌金玄丝软甲,损坏了。” “乌金玄丝?”老者独眼瞥了崔浩一下,猜出他来自西大陆,“拿出来看看。” 崔浩从包袱里取出肩头位置被武千重临死一爪撕裂,丝线断裂,内嵌的薄乌金片也有破损和卷曲。 老者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能修。修补材料用寒铁细丝掺秘银,防御力比原版只强不弱。手工费加材料,三千两。七日后可取。” “可以。”崔浩爽快支付一千定金。这件软甲有纪念意义,修补好或许可以赠于友人。 交易完成,崔浩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这处昏暗却藏着宝物的石室。 走出室外,海面折射过来的阳光有些刺眼,远处海面有船来船往。 不多留,与其他行人擦肩而过,返回住处。 习惯了汐月在身边,崔浩推门而入,本想喊她名字,张了张嘴才想起汐月已经离开......走进静室修炼。 【境界:化劲后期(2936/3000)】 【境界:化劲后期(2937/3000)】 【.......】 第316节 更强信念 不到一月,境界来到重要关口。 【境界:化劲后期(2999/3000)】 换作旁人,或许会在这最后的关口蹉跎许久,甚至终生难破。 崔浩没有这个麻烦,在后院中默默打着‘破碎八极拳’。 没有刻意催动内息,只是随着拳意自然流转。 心神彻底放空。拳起,如老树盘根,稳扎稳打。 拳落,似大江东去,势不可当。 身形转动间,关节发出细微却清脆的“噼啪”声,如同春雷在体内萌动。 没有急躁,只是日复一日修炼功法,锤炼着内息,等待着那水到渠成的一刻。 “嗡——!” 拳锋前方的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挤压。 与此同时,崔浩体内那奔流不息的内息,也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以丹田为核心,猛然向四肢百骸、周身经脉的每一个细微末梢冲击而去! “咔嚓!” 一声唯崔浩自己能听到的、源自体内深处的轻微碎裂声响起。 那不是骨骼断裂,而是某种无形的、束缚着内息总量与质量的“枷锁”,在这一拳中,以及长久积累的共同作用下,轰然破碎! 刹那间,崔浩感觉自己的感知被放大! 他能“听”见蝉藏在树杆后面的位置。 能“看”到墙皮后面一只小虫触须的微微颤动。 能“嗅”到空气中飘散的、来自数十里外渔港的淡淡鱼腥…… 体内,原本奔腾不息的内息,总量骤然暴涨数倍! 质地上也变得更加凝练、精纯,原本土黄与水蓝交织的内息光晕,此刻交融得更加完美,隐隐泛出一种厚重而温润的光泽。 周身毛孔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张开,与外界天地进行着更加细微、高效的气息交换。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汲取到更多的能量,淬炼着体魄与内息。 面板更新。 【境界:化劲圆满(1/5000)】 【效用:力量+410、敏捷+400、精神+400】 【效用:体魄+600、自愈+100、毒素抗性+100】 【效用:附加伤害+200、破甲+200、穿透+210】 【效用:水属性亲和+50】 视线扫过,崔浩倒吸一口凉气,力、敏、精、体四大基础属性,均在原有基础上暴增200点,均突破了400大关! 自愈与毒素抗性在旧数据的基础上加了50。 附加伤害、破甲、穿透,各加了100。 这种程度的加持......若再对上罡劲初期,或许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 轻轻握拳,感受拳锋上面的恐怖力量,此刻崔浩有一种感觉,化劲圆满才叫化劲,之前都是伪化劲。 化劲最大体现是: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 如,踏雪无痕、踏水而行、周身各处皆可发劲伤人、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等等。 此刻,除以上都有明显精进。崔浩发现,对周围环境感知、龟息能力、力量掌控,也有明显拔高。 比如感知,之前与人打斗,需要时刻注意他们的手上动作,如果有发射暗器行为动作,提前进行闪避。 现在,敌人内息刚有流向手臂、意图发招的征兆,崔浩便能提前感知。 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很多! 不过.....也有一个小缺点,需要积累五千个进度值才能罡劲。 但一想到罡劲可以活200岁,崔浩又释然了。200岁啊!岂是那么易得的? 想到‘易得’两个字,崔浩嘴角微扬。 之前有水土属性亲和,他自融了‘水土相济’心法搬运内息。不用丹药的情况下,每月从16个进度值增加到50个进度值。 如果每三日服用一枚巨鲸丹,单月可以提升到100-110个进度值。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水属性亲和+50’,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实现‘水火土相济’?实现更高效搬运内息。 如果三属性融合成功,修炼速度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静静站立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彻底适应了新的境界,也平复了因突破而略微激荡的气血。 当崔浩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神光湛然,却又深邃内敛,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沉静与自信。 “终于……圆满了。” 崔浩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碧波宗余孽! ——老子来了! ....... 姚七妹的脸,仍然在崔浩身上,不将碧波宗斩尽,他心中仇恨难消!心魔也难消。 等不到第二天,立即收拾行李,半人高的潮音丹炉也带走。 还要准备船只与海牛。 今夜杀人之后便走,去赤潮海盗老巢。 殷湘说海盗岛上有很多资源,此去一为捡资源,二是拿回自己遗失的物品。 一切准备就绪,傍晚天黑时间,崔浩背着丹炉出门。 刚走不远,小路上面,与赵月华遇到一起。 她依旧男装,却没了那幅‘翩翩公子’的洒脱。 看出崔浩身后用布遮盖着的是丹炉,赵月华心神一怔:“你要走?” 崔浩点头。 “去哪?” “天高地阔,去哪都行。” “我与你一起离开。” 崔浩眉头轻拧,不明白赵月华想干什么。 看出崔浩疑惑,赵月华说明缘由:“早在大安王朝,姑奶奶便让我嫁给你,你去哪,我自然也去哪。” 崔浩眉头拧得更深。 “我虽是公主出身,但也是女人,明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猴子满山跑的道理。” “不行。”崔浩断然拒绝。他早先杀了赵无妄,后来杀了赵无求和赵海梅,都是赵月华的至亲,这样的女人娶回家,晚上敢睡觉? 赵月华反问:“你嫌弃我修为境界低?” “不是。” “嫌弃我不够漂亮?” “也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赵月华忽然想到一事:“后院后面那个小土堆......不是你的错。” 担心崔浩依然不同意,赵月华声音低落,继续又道:“你毁了我的家,还我一个家,不过分吧?” “赵小姐,武者谈家太奢侈。江湖路远,祝你一切都好。” 话落,崔浩大步向前,与赵月华擦肩而过。 看着崔浩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赵月华站在原地,微风吹动她的衣摆,显得有几分孤寂。 回想刚才那句“你毁了我的家,还我一个家”说出口后,她自己心中也是一片茫然。 是恨吗? 是姑奶奶安排的束缚? 还是学习炼丹的平静日子里,偶尔生出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异样心绪? 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她自己对前路茫茫的无措。 特别是对于一个骤然失去依托、举目无亲的女子而言,这个曾与她有过许多交集、实力强大且品性不恶的男人,似乎成了她的唯一依靠。 跟着他,仿佛就能抓住点什么,哪怕抓的是刀刃,至少心里踏实。 不过,理智让她止步,没有立刻追上去,那样只会惹人生厌。 随之而来的是信心与信念,她要追上崔浩的脚步......这碎星海虽大,但他们早晚有一天还会见面! 再次见面之时,崔浩必定会对她刮目相看........想到此处,赵月华下巴微抬,重拾信心! 第317节 最后的较量 崔浩带着丹炉,先到一处偏僻海边,在海水中放下丹炉,在附近藏好包袱。 买来的船和海牛,也暂时藏起来。 安排好后路,转身来到沉船巷,通过黑市打听到碧波宗残余势力的新址。 就在伏波巷附近。 夜色如墨,伏波巷主街上的酒馆、茶楼、酒楼、娼馆还在营业。 离开主街,往西南走,经过成片住宅区,崔浩来到一栋五进院大宅附近。 从瞭火塔上面看过去,五进大院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仅门口挂着两盏风灯,发出昏黄的光晕,映照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和门前两名无精打采的守卫。 这里便是碧波宗残余势力最后的藏身地。 曾经掌控八个大岛、十多个小岛、横行一方的碧波宗,如今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龟缩在这座还算体面的大院里。 观察一个时辰,将院内巡逻队情况摸清了七八分,时间来到子时末,崔浩的身影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院侧面的阴影中。 不打算正面破门,看似威风,却会被群起而攻之。 轻轻一跃,如一片落叶般飘入院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感知散开,轻易便确定自己正位于仆人杂役居住的外围区域。 这里是整个大院防御最松懈的地方,住的都是些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仆役、厨子。 此刻大多已入睡,只有少数几间屋子还亮着灯,传出些微的说话或鼾声。 崔浩的目标很明确——从外围开始,一层层向内清理,尽可能无声地削减对方的有生力量,最后再直捣黄龙,对付那名罡劲大长老叶四季和宗主海承平。 第一间亮灯的屋子,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两名暗劲弟子正在抱怨如今的日子苦不堪言。 同一个房间里,另外四名暗劲弟子正在大通铺上酣睡。 下一刻,崔浩推门进屋。 两名小声说话的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经近在咫尺,刚要惊呼,喉咙便被一股冰冷而精准的力道扼住,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力气。 崔浩轻轻放下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跟着看向另外四人,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这些人没有被抛弃,反而带来暗流岛。说明他们都是碧波宗的核心或嫡系,享受着碧波宗掠夺来的资源,自然也是其罪恶体系的组成部分。杀之,不冤。 将四人毙于睡梦中,崔浩如法炮制,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又如同行走在暗夜中的杀神,一间间清理着外围的屋舍。 多数杀人办法是劲力入脑,这样最为高效,且无声无息。 偶尔遇到修为稍高、警惕性较强的暗劲圆满弟子,崔浩也只是一招。 随着境界提升,连着杀死十多名暗劲,只提供1个进度值。 但崔浩此行目标不是为了进度值。 很快,外围区域的十余间屋舍,近六十名碧波宗低阶弟子,在睡梦中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悄然抹去。 一路杀到三进院,与前面两个院落不同,三进院落里有数道气息凝实许多。 这些凝实气息皆是化劲修为,虽然大多是初期,但有两人达到了化劲后期。 还有一道化劲圆满气息,正盘踞在院落中央一处独立的小楼内,似乎正在静坐修炼。 崔浩眉头微皱,他本想无声无息解决掉三进院落的所有人,但难度极大。 只要有一人发出警报,必然会惊动更深处那位罡劲大长老叶四季。 但......暴露就暴露! 能杀多少杀多少! 心下一定,崔浩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掠入了第三进院落,直奔小楼。 那道化劲圆满气息,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修炼的气息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崔浩不再掩饰,一掌拍出!沉重的木门连同门栓在内,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震碎!木屑纷飞! “谁?!”小楼内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 一道身影从蒲团上弹射而起,手中已然握住一柄长剑,正是那名化劲圆满的碧波宗长老。他年约五十,面容阴鸷,此刻眼中满是惊疑与怒火。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剑光! 崔浩的秘银长剑在昏暗楼内划出一道冰冷弧线,剑身之上,土黄与水蓝光晕完美交融,却又带着一股沉重如山的劲力,无视了对方仓促间布下的剑幕,直刺其胸口! “铛!” 双剑相交,碧波宗长老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并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内息瞬间紊乱! “噗!”一口逆血喷出,眼中满是骇然,“化劲圆满?!你是谁?!” 崔浩一言不发,动作连成一线,第二剑紧随而至,直取其咽喉! 碧波宗长老亡魂大冒,匆忙之中拼命挥剑格挡,却是漏洞百出。 “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对方咽喉,透颈而出! 碧波宗长老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软软倒下。 【境界:化劲圆满(67/5000)】 击杀同境圆满,收获五十进度。 “有刺客!” “抓刺客!” 三进院被彻底惊动!各处屋舍亮起灯火,人影憧憧,呼喝声、兵器出鞘声、急促的脚步声乱成一片! 同时,数道身影朝着小楼方向疾冲而来! 崔浩眼中寒光一闪,主动杀向第一个冲过来的化劲后期高手。 从小楼内一跃而出,剑如匹练,一招将对方连人带兵器斩成两半,血雨当空! 四周空气顿时一静。 旋即多名化劲初期、化劲中期止住冲势,转身四散逃窜,毫不迟疑! 崔浩手上飞针连出,直追多人后脑。 噗!噗!噗! 连着击杀四人,还有三人比泥鳅还滑,逃走。 不去追杀逃走的敌人,崔浩看向通往后院的月门方向。 一身形魁梧,黑发浓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手上戴着指虎的男人出现。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气息深沉如古井,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光。 正是碧波宗硕果仅存的罡劲大长老——叶四季! 第318节 智斗罡劲 “你是谁,为何与我宗为敌?”叶四季没有马上动手,而是打听原因。 “在下有一故人,”崔浩持剑与叶四季隔着七八步对立,“被你们剥了脸皮,制了面具。” 叶四季眉头一拧,这是他没想到的。 “便是我屠了你们在黑石岛和金石岛的分部......”说话间崔浩上前两步,“还是我,配合你们的敌人,斩了.....武千重!” 随着‘武千重’三个字落下,四周又是一静。 “原来是你!” 海承平突然从四进院冲出来,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惊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神秘敌人,竟然胆大包天到直接杀到了他们最后的藏身之地! 还没想到,他们被迫舍弃八大海岛,战死一名罡劲高手,竟是因为‘面具制作’生意。 “你们碧波宗多行不义,屠戮无辜,剥皮制面,天理难容。”崔浩声音平静,心里战意高昂,“今日,便是你们偿还血债之时。” “狂妄!”海承平怒喝道,“今日定叫你来得去不得!” 叶四季看向崔浩,声音浑重,中气足:“年轻人,杀气太重。我碧波宗纵有不是,也轮不到你来替天行道。既然来了,便把命留下吧。” 叶四季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罡气爆发,他只是简单一步踏出,瞬间便已越过五六步距离,出现在崔浩身侧,戴着指虎的右手并指如刀,直戳崔浩腰肋! 这一记掌刀看似朴实无华,却凝聚了罡劲高手对力量极致的掌控。 掌刀未至,一股凌厉尖锐、仿佛能洞穿金铁的劲风刺痛了崔浩的皮肤。 崔浩瞳孔微缩,他深知罡劲高手可怕,即便属性大增,也不敢有丝毫托大,脚下一踏,身形向后飘退三尺,同时手中秘银长剑由下而上,斜撩而出,剑锋直削对方手腕! 叶四季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这一记掌刀,看似威力不大,实则为一记粘招,只要对方肯接,基本会在接下去几招之内被杀死。 没想到被崔浩避开了。 手腕一翻,变刀为拍,罡气包裹着手掌,悍然拍向崔浩的剑身! “铛!” 一声闷响,如重锤击铁! 崔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借势后退,卸去力道,目光紧紧锁定叶四季。 简单交手,崔浩对罡劲初期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罡劲能将内息转化为罡气,可稳定外放离体,形成有效护体罡气。 罡气还可远程伤敌,距离约一丈。 也可近身搏杀,威力远超化劲! 总之,非常强!若非他属性大增,恐怕会在对方的拍击之下受伤。 叶四季拍击未能建功,眼中讶色更浓。 “有点意思。”叶四季身形再动,这次不再试探,双手齐出,指、掌、拳交错,瞬间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罡气爪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将崔浩周身要害尽数笼罩!罡气激荡,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崔浩压力陡增!在爪影的缝隙间闪转腾挪,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险象环生。 手中长剑也不再试图攻击,只是不断格挡、卸力,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撞击声。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但凭借强大的体魄和鲛人绡的卸力效果,他顽强地支撑着,并未被立刻击垮。 同时,他也在疯狂地观察、学习、适应叶四季的攻击节奏和罡气特性。 “小子!看你还能躲到几时!”一旁观战的海承平见崔浩被完全压制,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忍不住厉声喝道。但他并未贸然加入战团,即看重自身安全,也对叶四季极有信心。 就是现在! 崔浩没有理会海承平的叫嚣,在与叶四季又一次硬撼、借力后滑的瞬间,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于后退中陡然折向,目标直指——海承平! 这一下变向突兀之极,完全出乎叶四季和海承平的预料! 叶四季的爪影追之不及,只能怒喝一声:“小心!” 海承平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崔浩在叶四季的猛攻下,竟然还敢分心突袭自己!仓促之间,怒吼一声,抽出一柄秘银长剑,运起全身内息,迎向崔浩! 崔浩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对海承平刺来的剑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轻松让开剑锋,同时手中长剑后发先至! 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噗嗤!” 海承平身形猛地一滞,身子陡然一矮,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接着化为无边的恐惧和剧痛。 低头看,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自膝盖以下,已然与身体分离!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夜空!抱着鲜血狂喷的断肢处翻滚哀嚎。 “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叶四季彻底暴怒,周身罡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轰然爆发,灰白布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不再保留,双手猛地重重合拢,罡气疯狂汇聚,隐隐凝聚成一道狰狞的恶蛟虚影,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朝着崔浩猛扑而来! 这一击,已然是叶四季含怒之下的全力一击!威势之强,远超之前! 崔浩嘴角微扬,他苦苦支撑,已然摸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后跃避开。 果然,就一丈出头,那威力不凡,由罡气模拟的恶蛟虚影破灭。 而且,这种大威力攻击有明显的蓄力前兆,且消耗不小,这表明罡气会用尽。 叶四季捕捉到崔浩嘴角那抹弧度,顿时须发皆张,脸色涨红——堂堂罡劲,竟被一小辈轻视了!怒吼一声,再次扑上! 又是数招激烈交锋,崔浩对罡劲的认知愈发清晰。 一,远程攻击超过一丈,威力会急剧衰减。 二,罡气雄浑,更擅长正面碾压和范围压制。在攻击衔接和变招速度上,存在极微小的迟滞。 三,罡气并非坚不可摧,可以斩开,可以穿透。附加伤害+200、破甲+200、穿透+210、《柳影飞针》将会派上大用场。 摸清了路数,崔浩不再一味闪避,周身气势顿时一变。 第319节 血债血偿 后跃跳,崔浩在半空中收剑归鞘,左手在大腿外侧一抹,三点乌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并非射向叶四季的头部要害,而是射向其主躯干。 动作连成一线,右手跟着三枚乌光激射出去。 落地,左手飞针再上,右手飞针跟补。 叶四季低喝一声,护体罡气勃然外放! “噗!噗!噗!” 大部分飞针撞上护体罡气被弹开,但其中有三枚,一枚射中其左膝,一枚射中其右脚面,最后一枚刺入其右肩。 罡气并非盾牌,凝实程度也非一致,飞针穿透了防守略微稀薄的罡气,深深刺入肉中! 叶四季身体本能一滞,心头骇然! 飞针居然能穿透他的罡气!!? 高手相争,不容失神,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滞涩瞬间,崔浩欺身上前,锵地一声,重新拔出秘银长剑! 自下而上,斜挑向叶四季因抬起的右臂腋下。 叶四季心头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胁,仓促间想要回臂格挡,却因右肩中针,有瞬间的酸麻无力! “嗤——!” 剑尖划过护体罡气,犹如斩在厚实的淤泥里。 却也撕开了一道裂口!稳稳斩在叶四季的右臂腋下。 剑至骨头,难以再进,‘噗’一声拔出长剑。 叶四季闷哼一声,右臂剧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可思议看着崔浩。 一个化劲圆满,竟然能破开他的护体罡气?! 崔浩自知境界差距仍在,得势不饶人,脚下连点,身形绕着叶四季疾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狠辣冷光,专攻其周身关节连接处,以及视线死角! 叶四季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汪泥潭之中。对方力量或许不如自己,但身法灵活有度,剑法犀利如龙,感知敏锐得可怕,总能抓住自己攻击或防御转换时那微不可查的间隙进行袭扰。 自己的罡气虽强,却像是重锤打蚊子,有力使不出。而对方的攻击,虽然单次威力不足以致命,但累积起来,却让他护体罡气不断被消耗,身上伤势和不适感一直在增加。 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攻击模式,总能提前预判,做出最有效的闪避或应对。 “此子……绝不能留!”叶四季心中杀意沸腾,但也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心中意识到,如果被对方一直这样缠斗下去,消耗下去,自己堂堂罡劲,说不定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必须改变策略,速战速决! 叶四季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罡气骤然内敛,不再狂暴外放,反而变得凝实厚重,如同在体表覆盖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并放弃大部分进攻,转而采取守势,双掌护住周身要害,罡气循环加速,试图以雄浑的罡气底蕴,硬抗崔浩的攻击,同时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察觉到叶四季罡气内敛、转为防守,崔浩心中冷笑。 想拖到自己力竭露出破绽? 办法很好,但崔浩......再次借力后撤,身形折向一名在不远处窥战的化劲初期长老,剑光闪过,头颅飞起! 其双目睁着,不敢相信。 这一幕让其他窥战的一众碧波宗成员肝胆俱裂,转身逃跑。 崔浩疾速追上,又斩两人。 叶四季没想到崔浩如此无耻,带伤追近,双爪齐出,阻止他肆意杀人。 崔浩脚下步法疾变,险险让开爪击,眼中厉色一闪——反手将长剑插地,合身扑上,与叶四季展开贴身肉搏! 毕竟存在境界差,数十招后崔浩已是伤痕累累。 然而,叶四季更惨。近身肉搏之前,他不仅右臂腋下被割伤,身体里还插着三根飞针,罡气也所剩无几,此刻全身浴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终于,叶四季感到害怕。 想逃跑,却早在中针之初,便没了逃跑能力。 没有惊天动地片段,又是二三十招后,叶四季力尽,单膝跪地,散发遮面。 “你修炼的是什么心法....”叶四季说话气喘、咳血,“你不该....咳!咳!不该有如此强悍的体魄和体力.....不该有这等劲力.....” 崔浩没有回答他,右手掌刀砍出。 求生本能,叶四季拼命运转罡气护住头颅,同时右手仓促向上格挡。 却发现,罡气早早用尽,手臂酸软无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闷响,头骨凹陷。 叶四季身体猛地僵直,双眼瞬间瞪大到极致,眼中充满了茫然。 跟着身后向后仰倒,扑通一声着地。 碧波宗最后一位罡劲大长老,叶四季,死! 【境界:化劲圆满(370/5000)】 击杀罡劲初期,获得300点进度值。 取下叶四季的一双指虎,捡起自己的秘银长剑。 夜风呼啸,崔浩来到海承平跟前,此刻他失去了两条腿,失去一条手臂,命暂时还在。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目睹了叶四季被杀的整个过程,海承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拖着断腿、断臂拼命向后爬,地面上拖出三道刺目的血痕。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海承平这一刻深深体会到了无数受害人的害怕,拼命求饶,“我把碧波宗所有的财富都给你!秘库钥匙!饶我一命!我以后当牛做马……” 崔浩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张被小心保存的、属于姚七娘的人皮面具,展开,举到海承平眼前。 “认得这张脸吗?”崔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海承平摇头,每年经许多这样的“材料”,他不可能记得每一张脸。 “她是猫岛人,名唤姚七娘。”崔浩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一个普通的渔家女,从未招惹过谁,却被你们剥了脸,制成了面具。” 海承平想起来了,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那是你的错,拿了雾谷的东西,才害他们被杀!” 崔浩不再听他的废话,手中长剑轻轻一挥。 剑光闪过,海承平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碧波宗宗主,海承平,毙命。 【境界:化劲圆满(375/5000)】 击杀化劲初期,只得了5个进度值。 感受到多股强大气息正在快速逼近,来不及洗劫室内,崔浩拿走海承平的佩剑,果断走。 .... 第320节 孤岛潜修 靠着太阳与罗盘分辨方向,十多日后崔浩重临栖霞岛。 见了十岁的姚小石,传了他《破碎拳站桩功法》。 再次离开前,崔浩为姚七妹立了个坟茔,在坟茔中留下那张由她面容制成的薄薄面具。 静静站在坟前,崔浩心境依旧难平,他拿走了雾谷里的丹炉和《碧海丹经》,是导致渔村被屠的直接原因。 见多了残忍的事情,也没料到碧波宗如此没有下限。 好在碧波宗两名罡劲大长老被杀、宗主被杀。 崔浩心中默念,却终究没有说出“大仇得报”四字。他心里清楚,哪怕杀再多人,终究换不回那张鲜活羞涩的笑脸,换不回那个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安宁渔村。 静静站了片刻,崔浩对着那小小的坟茔,郑重地躬身一礼。 这一礼,是告别,也是放下。 礼毕,崔浩直起身体,眼神已恢复沉静。 过去的无法挽回。能做的,是继续前行。 转身,不再回头,大步离开了这处小小的后院。 给姚小石留下一些银子,叮嘱他用心练功,节俭用度,崔浩来到码头。 为小船补充了些干粮和干净水,继续出发,目标——海盗岛! ....... 崔浩走了,但他留下的事迹还在传播。 起初,人们只是震惊于碧波宗的覆灭速度,罡劲长老、宗主,连同核心精锐,竟在暗流岛一处宅邸内被人一夜间屠戮殆尽。 凶手身份神秘,手段狠辣,修为……据幸存者和当晚感应到战斗波动的旁观者推测,很可能只是化劲圆满,却拥有匪夷所思的实战能力,竟能正面搏杀罡劲! 这本身就足以成为轰动性的谈资,颠覆了许多人对“境界差距不可逾越”的认知。 然而,当“人皮面具”这个被灭宗的关键缘由,从那些惊魂未定的碧波宗残余弟子口中零零碎碎传出来后,整个事件的性质,发生了微妙变化。 原本与碧波宗有着或明或暗生意往来的势力,开始紧急自查与“消毒”。 暗流岛的几家大型奴隶拍卖场、黑市材料商行,纷纷声明并严厉谴责碧波宗的“非人道”行径,并宣称早已与碧波宗断绝往来,自身交易“绝对合法合规”,欢迎各界监督。 私下里,则将可能涉及的“货物”紧急处理或转移。 其中海蛇帮反响最积极,公开声称海蛇帮与碧波宗之间的合作是“有限的、临时性的安全合作”,对碧波宗的非法生意“深恶痛绝”。 并将之前参与碧波宗事务的两名化劲圆满长老,蒋横、竹滔,从帮派里除名。 同时,海蛇帮宣称将加强对自身地盘内人口交易的管控。 一时之间,“与碧波宗划清界限”成了政治正确,生怕沾上“碧波宗余孽”或“类似生意”的嫌疑,引来那位神秘杀手的关注。 而对于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崔浩本人而言,这些后续的波澜,他暂时无从得知,也并不关心。 此刻的他,正按照殷湘留下的海图指引,前往赤潮海盗的老巢。 在海上航行一月之久,其间劈波斩浪,对抗海啸,终于到达——火焰岛。 也就是赤潮海盗的老巢。 火焰岛,名副其实。 它矗立在茫茫海洋深处,远离主要航道,仿佛被世界遗忘。 岛上两座醒目的火山口如同巨兽的鼻孔,正不断喷涌着暗红色的岩浆。 粘稠滚烫的岩浆顺着山体蜿蜒而下,如同大地的血脉,流动六七里,最终轰然坠入冰冷的海水中,激起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发出永不停歇的“嗤嗤”怒吼。 空气中因此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味。 避开岩浆,崔浩驾驶小船来到的另一侧,找到一处被嶙峋黑色礁石环抱的隐蔽海湾。 这里与火山喷发的方向正好相对,海风将大部分蒸汽和热浪吹向另一侧,使得这片海湾虽然依旧闷热,但尚能忍受。 而那艘长约三十余丈、船体布满焦黑和破损痕迹的熟悉大船,正静静地搁浅在海湾里! 正是当初载他前往千帆城,却遭遇赤潮海盗劫掠的“追星号”! 崔浩心中一振,脚下一点,身体拔高,跃到船上。 “追星号”还是原来的样子,崔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进入船舱,来到负二层水手舱区域,仔细搜寻。 舱内早已被洗劫一空,连床板都被拆走不少。 但当他掀开角落里一堆几乎腐朽的破麻袋和垃圾时,眼睛猛地一亮——一根毫不起眼的扁担,正静静地躺在最下面! 崔浩迅速拿起扁担,从中间扯开,露出里面的宝剑。 “呛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寂静的船舱内响起! 熟悉的光泽映入眼帘,崔浩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意’,这是寿劲‘赠’他的宝剑,也是他一路行来的重要伙伴。 虽说它此刻并不重要,但毕竟是秘银材质,卖了能换不少钱, 除了扁担,包袱也在。 海东青送的一块轻薄却结实的兽皮,里面有娘子亲手缝的衣服和鞋,还有玉强送的飞针、夏乔与何红送的毒药、柯华送的小匕首、穆小容送的清心丹、两块非金非玉令牌之类物品。 玉淑写的《赠君行》也在。 看着这些失而复得的旧物,崔浩沉默良久,将它们仔细收好,心中的一些遗憾与缺失,被填补了一些。 心下稍慰,崔浩带上包袱与剑,出“追星号”,纵身一跃,跳离大船,来到岸上。 按照殷湘给的标注,崔浩沿着一条被岩浆间歇性冲刷、如今已冷却凝固形成的崎岖“熔岩小道”,向着岛屿深处行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被蒸汽常年笼罩、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硫磺结晶的区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穴入口出现在山壁下方。 洞口被巧妙地用巨大的熔岩块和木头加固。 入口的上方,立着一根成年人手臂粗旗杆,依稀还能看到曾经悬挂旗帜的痕迹,如今只剩残破的绳结在热风中飘荡。 这里,便是赤潮海盗经营多年的老巢! 崔浩深吸一口气,双手戴手虎,手握秘银长剑,缓步走入洞穴。 洞内光线昏暗,但温度比外面反而低了一些,空气中混杂着霉味、尘土味、尸臭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洞厅。 地面散落着破碎的酒坛、朽烂的木箱、五花八门兵器,以及一些辨不出原貌的杂物和....许多尸体。 其中一具正是当初重伤寿新的——马面! 避开杂物与尸体,崔浩走进左手边一个洞门。 洞门后面是另一个小厅,堆积着一些显然是劫掠来的货物,多是些粗布、粮食、普通矿石,价值不高,且大多已经腐朽。 显然,赤潮海盗的主要财富不在这里。 崔浩没有在这些杂物上浪费时间,他抬头一扫,又锁定一条岔道。 穿过小厅,步出一条通道,走进一个更大的洞穴。 或者说,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天然蚀洞! 石洞内景象让崔浩呼吸微促。 靠墙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其中有几个打开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银锭、成串的珍珠、未经雕琢的宝石、以及不少碎星海通用的贝壳币。 所有这些财富,粗略估算,总价值至少超过八十万两银!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箱子里装着各种药材、矿石材料。 崔浩辨认出其中不少是炼制“鲸王丹”、“纳元丹”甚至更高阶丹药所需的辅材,年份和品质都相当不错。 还有几箱则是各式各样的成品丹药,从疗伤到辅助修炼,种类繁多,虽然多数是常见丹药,但胜在数量庞大。 最让崔浩感兴趣的,是石室一角单独摆放的一个陈旧木架。 木架上没有金银,只有几本兽皮册子、一些零散的矿石样本。 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兽皮册子,封面上用古篆写着四个字——《熔金锻器》。 翻开细看,这是一本讲述如何利用特殊火焰。 尤其是地火、岩浆火等高温火焰,淬炼金属,打造兵器的秘籍! 品阶虽说不算顶尖,内容也偏向基础与实践,但对崔浩这个从未接触过炼器的人来说,无异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看到册子后半部分,详细记载了软剑锻造之法。 其中提及所需的主要材料“火纹铁母”、“寒泉淬液”、“韧金丝”、‘秘银’、‘玄铁’等在旁边几个矿石箱里都能找到时,崔浩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软剑!这是他目前最喜欢的武器! 一般硬剑虽好,但过于显眼,在某些需要隐匿或特殊场合不便携带。 长枪、弓箭也是同理,走到哪都被人重点盯防着。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修炼爪功、拳脚功夫,喜欢分水刺、软剑的原因,容易隐藏,行走江湖不引人注目。 如若能学会打造软剑,生存能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此后天高地阔,皆可去得。 心里思忖着,崔浩将《熔金锻器》揣入怀中。 环顾一圈,丹药、药材、炼器材料、功法秘籍,所有这些物件,足够他安静修炼很长时间,无需再为资源奔波。 甚至,可以尝试着手锻造软剑。 跟着崔浩找到修炼用的静室,以及靠近岩浆热源的锻造室。 锻造室里温度很高,空气灼热,但同时也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火行元气。 考虑此岛偏僻、位置隐蔽,适合长期修炼,又不缺资源,崔浩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将丹炉转移到洞内。 铁木船隐蔽于海湾之内。 两头海牛在海湾内放养,它们会自己抓鱼吃,不会跑远,比水牛还温顺,还要聪明。 但如果虐打,惹急了它们。它们头上的那双硕大弯角,可不是开玩笑的。 用五天时间,将山洞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崔浩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仔细修炼。 这次修炼目标很明确。 参悟、修炼《鲸吞覆海功》、《玄海罡元诀》,为进入罡劲打基础。 也就是将内息转为罡气的缓慢过程。 尝试融合‘水火土三济’内息搬运心法。 每日练习飞针、剑法、枪法、爪法,弓射也可以捡起来。 尝试炼制‘继续生肌丹’,《碧海丹经》里有丹方,山洞里原料。 尝试自己锻造软剑、尝试自己修船。 ‘修船’一是因为每日时间多,二是离开的时候想将金银财宝带走,而现有的铁木船不够大。 外面的大船破损严重,需要修补。 总之,崔浩需练习、研习之事甚多。 不担心境界值,只要完成上面的事情,境界值每月都会有100-110点。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 一年时间,在这座被火山与海水包围的孤岛上悄然而逝。 洞窟之内,时间对崔浩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岩浆永不疲倦的轰鸣、海潮规律性的涨落,以及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修行节奏。 修炼室内,崔浩盘膝而坐,对比刚来时,他此刻气息更沉凝。 丹田内的内息已不再是简单的气态,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沉重、隐隐带着幽蓝光泽的液态雏形。 这便是“罡劲”的初步形态,是内息向罡气转化的必经之路。 自创的‘水火土三济’属性融合心法也在半年前取得成功。 同样修炼,同样搬运内息,同样服用丹药,境界进度值每月由100-110,增加到180-200。 因此境界值日新月异地来到了1975。 【境界:化劲圆满(1975/5000)】 最后一次杀人是碧波宗主海承平,当时的进度值是275,一年增加了1700个进度值。 肉眼可见,罡劲就前方不远处。 这样的修炼修速,放在外界足以惊世骇俗,但崔浩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能骄傲,更不能自满。 何况,境界值增涨只是表象。 多种心法与功法齐头并进,才是境界值增涨的本因。 如果不修炼、不练功、不炼丹,境界值不会动。 过去一年中,最让人放松的事情莫过于锻造软剑与修补大船,平时把这两件事情当作消遣,都达到了‘大成’境界。 然而,巨鲸丹只剩最后十粒,静修的日子到了头。 每粒顶三天,最多只能再用三十天,之后修炼速度就会掉下去,因此崔浩不得不考虑离开。 决定去最近的巨鲸岛,将洞内的金银珠宝换成修炼物资。 ..... 武者命运多舛,不知会不会回来,崔浩将金银财宝、物资,全部装船。 丹炉也装船。 准备足够多的淡水、鱼干,一切就绪,正式起航。 由六头海牛一起拉着大船前进。 本来是两头海牛,有四头野生海牛主动来找两头海牛玩耍,渐渐熟悉了,成了崔浩的新动力。 哞! 海牛低吼一声,拉着改头换面的“追星号”缓缓驶出隐蔽海湾,投入茫茫大海。 最初十几日航行风平浪静。崔浩盘坐于船头,一边照看六头海牛,一边保持方向,一边修炼。 离火焰岛的第十八日午后。 崔浩正在闭目修炼,缓缓睁开眼睛。 东南方向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正在高速朝着他这边接近! 崔浩缓缓起身,看着来船。 不过盏茶功夫,那艘船便清晰可见。 船长约二十丈、体状狭长、线条流畅的黑色快船。 船首尖锐如刀,船旗为黑色,上面绘制着狰狞的血色骷髅与血色波浪图案。 ‘血色骷髅’是血劫道的旗帜,但他们只存在西大陆。 也就是大安王朝,及以西的广茂区域。 考虑血劫道没有踏足碎星海,加上血色骷髅底下多出一个血色波浪图案,崔浩不认为他们是血劫道,只是巧合了而已。 然而,当两船相近,崔浩心里大吃一惊! 对方不仅是血劫道魔修,而且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陆凌四,宝山上宗长老之一,亦是魔修! 看到崔浩,化劲中期修为的陆凌四也是一怔,当即笑出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崔浩!殿主可是惦念你许久了!” 第321节 魔修再现 崔浩出言反讥:“被我打断血祭老货,现在怎么样?” “牙尖嘴利!” 说话,陆凌四纵身跃过两船间十余丈的海面,轻如鸿毛般落在崔浩船头 其化劲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带着血劫道功法特有的阴戾与血腥。 “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去见殿主,或许还能留你一命!”陆凌四双脚立于船舷之上,双手负于身后,看上去一副高手模样。 对比大安王朝被灭时,陆老四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所以他有目空一切的资本。 “陆老四,”崔浩打听问,“你为什么在碎星海?” “你们这些血食逃来了碎星海,我们自然也就来了,与逐猎而居是一个道理。” “不怕三大天宗?” “笑话!你们有三大天宗,我们有五大圣殿,你们这些蝼蚁,都将是我们的药材!” 话落,陆老四身子突然动起来,五指成爪,抓向崔浩的脖子。 崔浩不闪不退,伸出右手,五指成爪与陆老四正面碰撞在一起。 “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崔浩的五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陆凌四的五指,向后一折,瞬间将其腕骨折断! “啊——!”陆凌四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剧痛之下,劲力瞬间溃散大半。 崔浩得势不饶人,左手如电般探出,扣住陆凌四的左肩肩井穴,雄浑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封死了他几处主要经脉,使其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陆凌四动手,到被崔浩反制擒拿,不过呼吸之间。 黑色快船上的其他血劫道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他们眼中无比厉害的长老,如同小鸡崽般被对面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捏在了手里,动弹不得。 提起陆凌四,崔浩脚尖一点,跳跃来到黑色快船上。 屠杀开始! 长剑一扫,两个头颅飞起。 血劫道众人反应过来,争相逃命。 有人往船舱里跑。 有人跳海,跳海的会被优先补针,飞针入脑,一针毙命。 仅两炷香功夫,杀光五六十人,崔浩重新来到陆凌四面前。 “我问你答。” “你……你……”陆凌四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现在什么修为?” “啪!” 崔浩甩剑抽在陆凌四脸上,“我问、你答。你们来碎星海多久了?有多少人?目标是什么?” “来碎星海一年,我是第一批,后面应该还有很多人。”不敢作死,陆凌四连吐实情,“目标是为了‘药材’,为了修炼。” “知道镇海宗吗?” “知道,”陆凌四迟疑道,“被我们灭了。” 崔浩心头一抖:“在镇海宗杀了多少人?” “镇海宗的人很狡猾,提前跑了,我们只烧了房子,在岛上抓了一些散修。” 崔浩心里松口气,继续审问:“你的上级,修为最高的是谁?” “杜殿主,罡劲初期。” 崔浩眼神微冷:“杜秋华?” “是他。” “有没有人比他修为更高?” “有,罡劲中期、后期各有一位,但我没见过。” “巨鲸岛有没有被你们攻陷?” “崔公子.....”陆老四求饶,“求你放过我。我是被逼的,我不想吃人,但不吃就会被他们打死。” 崔浩表情一肃,第二次问:“巨鲸岛有没有被你们攻陷?” “暂时没有,类似镇海宗这样的普通宗门还有很多,够我们吃上一段时间。” 得到想要信息,崔浩伸手点在陆凌四额头上,劲力入脑,了结了他的性命。 陆凌四瞪大眼睛,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回想自己放荡不羁的一生.......唉,早知不习武了,守着几亩薄田,也.....挺好。 面板更新。 【境界:化劲圆满(2001/5000)】 拿走所有刀剑盾,以及值钱物品,放掉拉船海兽,崔浩回到自己的客货两用船上,继续往巨鲸岛前进。 ...... 十五日后,巨鲸岛。 当熟悉的、如巨鲸横卧般的庞大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时,崔浩看到的景象却与记忆中大不相同。 海面上,船只的数量比上次来时多出了何止十倍! 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码头附近乃至更广阔的海域,从长达数十丈的宗门楼船,到简陋的仅能容纳数人的小渔船,形形色色,挤满了整个视野。 许多船只根本无法靠岸,只能在外围下锚,用小舢板来回接驳人员物资。 远处的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喧嚣震天,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维持秩序的守卫数量增加了数倍,声嘶力竭地呼喝着,却依然难以完全控制住混乱的场面。 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焦躁、惶恐、绝望与挣扎的复杂气息。 这与巨鲸岛往日的繁华有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濒临爆炸的难民收容所! 第322节 重逢 崔浩操控着海兽,小心地在船缝中穿行。注意到,这些船只的旗帜五花八门,许多都是陌生的宗门或家族标志。 还有一些干脆没有旗帜,显然是仓促出逃的散修或小型势力。 “快让开!我们的船要沉了!”不远处,一艘船体破损严重的中型客船上传来凄厉的呼喊,船舱正在进水,船上的人正拼命将一些箱笼抛入海中,减轻重量。 “滚开!这是老子的位置!”为了争夺一个靠近码头的泊位,两艘船上的人已经拔刀相向,眼看就要血溅当场,被闻讯赶来的巨鲸岛守卫厉声喝止,强行分开。 崔浩还看到了几艘船身上带着焦黑、破损不轻的船只,船上的人个个带伤,眼神中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显然,他们是经历了战斗才逃到这里。 “魔灾.....”崔浩心中沉重。血劫道的触角果然已经伸进了碎星海,并且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和流离失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私下打点了些银钱,才在远离主码头的一处偏僻小湾找到了一个临时泊位。 上岸,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上挤满了形容憔悴、拖家带口的人群。许多人席地而坐,身边堆着简单的行李,目光茫然。 临时搭建的窝棚和帐篷随处可见,空气中混杂着汗臭、海腥和劣质食物的气味。 原本的商铺大多关门歇业,或者变成了临时收容点。 只有售卖粮食、淡水、药品和武器的店铺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价格却飙升至令人咂舌的地步。 “听说‘黑沙宗’整个被屠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何止黑沙宗,‘飞鱼门’、‘澜沧派’……多少宗门都没了!” “那些魔头根本不是人!他们真吃人啊!” “三大天宗呢?四海盟呢?怎么还不来剿灭他们!” “嘘!小声点!……” “巨鲸商会已经加强了防御,但听说魔头那边也有罡劲高手,真要打起来……” 走在街上,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崔浩耳中,印证并补充着陆凌四提供的信息。 魔灾的蔓延速度和残忍程度,超出了许多当地人的想象,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避难的人群中扩散。 崔浩在人群中穿行,眉头紧锁。巨鲸岛虽然暂时安全,但聚集了如此多的人口,物资压力巨大,秩序也濒临崩溃,绝非久留之地。他需要尽快把手里的金银珠宝处理掉。 但在处理财物之前......一个时辰后,崔浩来到岛上最高建筑,观星楼的西北角。 经过仔细寻找,在一块青砖上面找到一个‘Z’记号。 记号的右上方十块砖位置,有一块砖可以取下来,青砖缝隙中,静静躺着一个被油纸小心包裹的物件。 崔浩将其取出来,拆开油纸,展开里面折叠整齐的泛黄信纸。 纸上字迹虽竭力保持工整,但仍不工整,这恰恰证明是苏芸亲自书写。 ‘万宝街,岳海客栈。’ 仅七字,崔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马上去寻人。 经过数次打听,半个时辰后,崔浩在附近不到三里的地方,找到岳海客栈。 正好看到腰间悬剑,手里拎着一提食盒的骆清,从外面归来。 “骆师姐。” 骆清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海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与坚韧的眼眸,在看到崔浩的瞬间,微微一亮。 “崔……师弟。”骆清的声音有些发涩。 崔浩上前一步:“是我,你怎么样?” 三年光阴,骆清清减了许多,眼神却愈发深邃,气息越发沉凝——竟已突破至化劲初期! 显然,过去三年她从未松懈。 “我很好,苏芸与胡杏也很好,铃铛也在,我带你上去。” 崔浩点头。 进入岳海客栈,此时店内人满为患,骆清引着崔浩穿过嘈杂的大堂,来到二楼一间位置稍偏的客房。 敲门四下。 胡杏从里面打开门。 见骆清回来,胡杏脸上笑有笑容,但当看到崔浩,胡杏脸上表情瞬息间凝固,跟着眼泪无声滑落。 担心是错觉,胡杏轻轻唤道:“夫君?” 崔浩将胡杏轻轻揽入怀中。 苏芸正坐在窗边缝补衣物,听到胡杏唤‘夫君’,手猛地一颤,针尖刺破了指尖,她却恍若未觉,豁然抬头,怔怔地看着门口那个风尘仆仆却无比熟悉的身影,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夫君……”苏芸站起身,声音哽咽。 崔浩拥着胡杏上前,将苏芸也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和熟悉的气息,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离别,生死未卜,此刻重逢,千言万语都化在了这无声的拥抱里。 铃铛在旁边看着,轻轻擦拭眼泪。 良久,苏芸才红着脸轻轻推开崔浩,忙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发内肺腑笑着:“夫君平安回来就好。骆师姐,快请坐。” 骆清点点头,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将食盒放在桌上。 崔浩也拉着胡杏坐下,看向骆清:“骆师姐,师父和归宗主他们何在?” “你离开后约莫一年半,就有零星关于‘魔修’掳掠海岛、屠戮武者的消息传来。起初只在偏远海域,后来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整岛被屠的惨案。魏长老和归宗主他们决定举宗搬迁。一个月准备,三个月到巨鲸岛。” “巨鲸岛虽大,却没有镇海宗容身之所,停留十余日便再次离开。我们四人便是那时留下,距今已有一年多。” “一年内有没有遇到危险?” “巨鲸岛尚算安稳,我们深居简出,倒也平安。” 崔浩放心了,想起宗门:“师父他们去哪了,知道吗?” “往千帆岛方向走,途中寻找更安全、更适合发展的海岛。” 妻妾平安,骆清也好,知晓宗门去向,崔浩轻松了,拱手道:“多谢师姐护师弟妻妾安全。” “我答应过你,”骆清理了理额前乱发,“一定会做到的。” 崔浩微笑,他记得是请骆清指点苏芸与胡杏修为,可没请她留下保护两人,真的是太细心了。 “夫君,”苏芸担忧问,“岛上越来越乱,我们怎么办?” “走,你们收拾一下,午饭带上,到船上吃。” 四人立即收拾,迅速动身,赶到偏僻小码头。 花钱补充了些淡水、粮食、水果、煤,客货两用船再次出发。 本想在巨鲸岛上面把金银珠宝换成物资。 但眼下混乱情况,通货必然膨胀,金银珠宝购买力大不如前。 不仅购买力下降,交易安全性必定也大不如从前。 种种弊端,不如将金银带去千帆岛,或者更远的岛屿,一切以安全为重。 哞! 随着一声牛吼,“追星号”再次出发。 追星号刚走不远,码头追过来的一群人,“家主,你看!就是那艘,很像追星号。” “什么很像!”一浓眉大眼中年人咬牙切齿,“就是,快找船!追!” “万一船上有高手....” “哪来的那么多高手,快!” 第323节 借势镇敌 海风拂面,崔浩正在船首照看六头海牛。 胡杏快步找到过来:“夫君,后面有艘船,好像在追我们。” 崔浩来到船尾眺望,看见一艘狭长快船正从巨鲸岛方向追来,船头隐约可见一群人正在叫嚷。 见此,崔浩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两枚贝壳币,嗖嗖激射出去。 “噗!” “噗!” 对方拉船的六头海牛之二,昏死过去,船速大降。 “好了,”崔浩收手,看向胡杏,“杏娘可以放心了。” 胡杏心里吃惊,两船相距约六十丈,她的夫君抬手击伤对方两头海牛,“夫君,你现在什么修为?” “化劲圆满,这事不要告诉别人。别人问就是化劲中期。” 胡杏双目微扩,旋即是开心,凭着化劲圆满修为,只要不莽撞,在碎星海生存无忧。 ...... 前往千帆城途中,追星号一路打听,历经两月后来到栖霞岛停靠。 一为打听消息、补充物资,二为看姚小石。 哪知,刚上岸就看到魏无涯,他曾经是宝山上宗的弟子。 此刻他正站在码头上,与几名身着镇海宗服饰的弟子说话。 比起三年前,他又成熟了许多,气息沉稳,赫然已是化劲初期修为,腰间佩着一柄长剑,举止间颇有些管事弟子的气度。 “魏师兄。”崔浩上前,拱手搭话。 魏无涯闻声转头,看到崔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崔师弟!” 崔浩微笑问:“你怎么穿镇海宗的衣服?” “怒涛门被灭不久,我加入了镇海宗,随宗门一起来到这里。” 崔浩微怔:“宗门在岛上?” “宗门在猫岛,我来办事。” 崔浩心中大石头落地,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归宗主他们可还好?” “都好!”魏无涯用力点头,“虽然一路颠沛,好在都平安。” 苏芸、胡杏、骆清三人也都松了口气,过去两个月他们一路打听,终于找到。 “不过,”魏无涯话锋一转,“猫岛上面不止只有镇海宗.....好在魏长老踏入了化劲后期。” 自己拜入镇岳宗时,魏合便是化劲中期,现在后期,崔浩一点也不奇怪。 ....... 了解猫岛情况,崔浩去看姚小石,他已经凡武修为。 考虑宗门保命本领比较强,崔浩带上姚小石一起,数日后来到猫岛。 猫岛形状狭长,中部隆起,形似一只匍匐的巨猫,因此得名。 面积比灵龟岛小一半,岛上山林茂密,水源丰富,有数座城镇,生活着数万渔民和少量土著武者。 当崔浩一行人抵达猫岛西侧的原渔村码头时,看到一副泾渭分明、气氛紧张的景象。 码头上悬挂着三面不同的旗帜。 一面是绣着海浪与山峦图案的蓝旗,代表镇海宗。 一面是绘有交叉刀剑的黑旗,据魏无涯所说,这代表“黑刃帮”。 另一面则是绣着展翅猛禽的灰旗,代表“铁羽门”。 三面旗帜下,三帮人彼此警惕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正在紧张时刻,看到有大船靠过来,三帮人气氛为之一滞,皆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现、来历不明的大船。 提前知道另外两帮没有罡劲高手,崔浩也不张扬,慢悠悠等船靠岸,放下船梯,慢悠悠下船。 归不移、魏合、穆小容等一众镇海宗高层,以及石敢当、海东青、柯华、江花、玉强等崔浩熟悉的同门,看到崔浩下船,齐齐石化在原地。 三年不见某人,便如此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师父!宗主!”崔浩稳步上前,与魏合、归不移拱手行礼。 “好!好!回来好!”魏合一把扶住崔浩,上下打量,觉得弟子气息沉凝远胜上次分别之时,心中更是欢喜。 魏合打量崔浩,崔浩也在打量魏合,他果然已入化劲后期。 归不移也是满脸欣慰,捋着胡须笑道:“崔浩,一路辛苦了。平安归来,宗门之幸!” 穆小容站在魏合身侧,看着崔浩,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 崔浩又与石敢当、海东青等人一一见礼,众人皆是激动不已。 苏芸、胡杏、骆清也下船与众人相见,场面一时间颇为热闹温馨。 然而,重逢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声冷哼打断。 “哼!镇海宗好大的排场!认亲叙旧,也得分个场合吧?” 说话的是黑刃帮的帮主,一个身材精悍、肤色黝黑、脸上有一道斜疤的中年汉子,名叫仇刃,化劲后期修为。 此刻他抱臂而立,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崔浩一行人,最后落在归不移身上。 “仇帮主说的是。”接话的是铁羽门的门主,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眼神阴鸷的老者,名叫铁鹰,同样是化劲后期,此刻也冷冷地注视着镇海宗这边。 归不移脸上的笑意淡去,转身面对仇刃和铁鹰,不卑不亢地道:“仇帮主,铁门主,门下弟子远行归来,我等略作迎接,人之常情。至于排场之说,未免言重了。” “人之常情?”仇刃嗤笑一声,“归宗主,别忘了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什么!猫岛就这巴掌大的地方,三股势力挤在这里,资源如何分配?地盘如何划分?这些才是正事!你们镇海宗若是顾念私情,不如干脆退出,把地盘让出来!” “仇帮主此言差矣。”魏合上前一步,沉声道,“猫岛虽不大,但足够我等暂时栖身。且我等三家皆是避祸而来,理应同舟共济,共御外魔。在此内讧,可能给魔道可乘之机,也让当地势力看笑话。” “魏长老说得轻巧,”铁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同舟共济?那为何岛上仅有的七座城镇你们镇海宗就占了三座?我铁羽门和黑刃帮的弟子,难道就该缩在偏僻角落里喝西北风?” “城镇分布乃是初次登岛时,根据当时情况,就近划定的。”穆小容冷声道,“现在后悔迟了,只怪你们当初上岸没选对地方。” “这么说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了,”仇刃语气不善道,“那就让实力说话,擂台上见真章。” “仇帮主、铁门主,”崔浩站出来说话,“在下刚从巨鲸岛归来,血劫道魔门制造灾难已经影响到巨鲸岛。” “你们如若继续挑衅,将我镇海宗逼离猫岛。届时,我宗上下别无选择,只能将这猫岛的‘热闹’,告知一些远处的朋友。比如……那些对‘药材’格外感兴趣的。” “药材”二字一出,仇刃和铁鹰脸色骤变! 他们之所以逃到猫岛,便是为了躲避日益猖獗的魔灾。 若是镇海宗被逼急了,真的引魔道前来,或者只是散布消息出去,那对他们所有人都是灭顶之灾! “你敢!”仇刃色厉内荏地喝道。 “为何不敢?”崔浩反问,语气依旧平淡,“你们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我想,仇帮主和铁门主皆是明智之人,应当不愿看到那般局面。” 仇刃和铁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和犹豫。更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镇子,导致帮派遭受灭顶之灾,也不想继续搬迁。 最终,仇刃冷哼一声:“哼!伶牙俐齿!念在你们占的城镇都不大,这事便算了!铁门主,你看如何?” 铁鹰阴着脸,感觉脸面有点挂不住,他们大张旗鼓而来,居然要灰溜溜的离开。 但血劫道的恐怖他亲眼所见,直饮武者心头精血,用人血炼丹,便顺势点了点头:“仇帮主,所言在理,便维持现状。” 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一帮一门面色不善地匆匆离开。 “崔师弟,好样的!”待人走远,柯华赞道,“三言两语就把那两个老狐狸给镇住了!” “借势压人罢了。”崔浩微微一笑,“不过,血劫道确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他们不敢赌。” 魏合也欣慰地看着弟子:“做得不错。不过,魔道之事,切不可真行险招。” “师父放心,弟子明白。”崔浩点头,“今日只是借势。真正的安危,还需自身有实力。” “说得好。”归不移点头,“你刚回来,先安顿好自己和家眷,其他事情稍后再谈。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你也需了解宗门现状。” 崔浩拱手应下。 第324节 故人新貌 宗门驻地是崔浩之前到过的小镇——猫尾镇。 镇海宗占据此地后,将当地的衙门,改建为宗门核心,并逐步整合附近三座城镇的秩序。 只不过,这里没有池,没有阁,也没有殿。 崔浩个人感觉,未必所有人都能受得了这种辛苦,会有人选择离开。 “崔师弟,”柯华带崔浩五人来到宗门附近一处小院前,语气委婉道,“这是处小宅子,宗门初来,暂时过渡一下,将来.....” “柯师兄客气,有处栖身之所,能与宗门重聚,对师弟来说便是幸事。” 柯华轻轻颔首,将钥匙给出去,“你们先住下,其他事情明日再说。” 接过钥匙,目送柯华离开,崔浩打开院门。 院子不大,约有二三十平见方。 左右有边房,正面有主屋,够用。 “崔师弟,两位师妹,”骆清说话,“你们歇息,我去宗门报道。” 感激骆清的长期照顾与保护,苏芸将骆清送到门口。 不多时苏芸回来,帮着胡杏与铃铛一起收拾新家。 “浩哥,”苏芸一边擦桌子,一边感慨,“我们终于有了新家,希望以后能过上安稳日子。” 崔浩也希望,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个人能决定的。 见丈夫不说话,苏芸又道:“原本以为在灵龟岛可以安稳过一生,哪知没过几年,魔道又杀来了。” “在巨鲸岛的一年多时间,每日如履薄冰,小心度日......” 崔浩坐在四方桌旁边,静静听着苏芸唠叨,感觉她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苏芸放下抹布,在崔浩对面坐下:“骆师姐实力强、人品可靠,是这乱世里唯数不多可以抱团取暖的对象,进崔家多好。” “芸姐,”崔浩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此事....再议。” 苏芸眼底微亮,对比之前,丈夫终于松了口,顿时心情更好,擦桌子更有劲了。 崔浩打开从船上带下来的包袱,将许多贝壳币在桌子上面一一摆开。 一别又是三年,又与故人重逢,需给大家一些回礼。 丹药、药材、炼器材料这些被崔浩消耗一空,只剩下一些钱财。 吃过午饭,崔浩先带苏芸去拜见启蒙师父徐典。 “弟子崔浩,见过师父。”小院中,崔浩拱手,恭敬行礼。 正在院中藤椅上午憩的徐典起身,仔细打量崔浩,连连点头:“平安回来就好!” 三年未见,徐典比印象中反而年轻了些,精神矍铄。 更让崔浩惊讶的是,徐典已然暗劲圆满! 苏芸上前,盈盈一礼:“苏芸见过师父。” “好!好孩子!”徐典笑容满面,“丽卿,奉茶。” 徐丽卿提来热水壶和茶碗,师娘马氏端来水果,五人在院中果树下面的石桌前围坐成一圈。 崔浩关切问:“师父,您和师娘,丽卿师姐一切都好?” “都好,”徐典感慨,“虽说离开灵龟岛仓促了些,但至少命保住了,修为也有了些精进。丽卿她……前些日子刚刚突破,踏入化劲。” 崔浩看向徐丽卿,由衷道:“恭喜师姐。” 徐丽卿嫣然一笑:“师弟气息沉凝如渊,想必这三年进境更大。” 相互打过招呼,崔浩将装有五千银的布袋奉上。 “师父,弟子当年蒙师父悉心教导,方有今日。些许心意,请师父务必收下。” 徐典接过,入手一沉。 微微一捏,猜到是代表银子的贝壳币。 五千银对崔浩而言不算什么,但对徐典父女来说,却足以改善一下生活,购买不少修炼资源。 徐典看着崔浩,知道推辞不掉,收下了:“你有心了。” 又闲聊片刻,崔浩和苏芸起身告辞,徐典、马氏、徐丽卿一直送到院门外。 离开徐典住处,走在猫尾镇的青石小路上,苏芸轻声对崔浩道:“浩哥,你不在家的时候,徐师姐总是来看我和胡杏,还带来师娘做的食物。” 崔浩轻轻点头,他一直记得闻开武馆的时候,徐典送的抱纹花,当时那是很重要的宝药。 后来崔浩修为提高,托人给徐典和徐丽卿带过培元紫金丹。 ...... 须臾,崔浩与苏芸来到魏合家。 开门的是个约两岁小男孩,萌声萌语问,“你们找谁?” 看着小男孩,崔浩怔了一下,以为走错门,旋即看到穆小容一副妇人形象,发型从未婚变成已婚,从堂屋里走出来,“灵儿,不要乱跑。” 崔浩脑中天雷滚滚。 跟着魏合从堂屋里走出来,看到崔浩与苏芸,神色正常打招呼:“崔浩和苏芸来了,进来坐,小容上茶。” 因天气闷热,只要不下雨,待客都是在院子里、果树下。 在石桌前坐下,崔浩心惊问:“师父,你和穆师叔.....” “水到渠成,水到渠成,不必多想。” 崔浩轻轻点头,送上两千银作为礼物。 隔着袋子摸出是贝壳币,魏合语气奇怪问:“为什么送银子?” “弟子身无长物,只剩银子了。” 魏合怔了一下,崔浩不是爱显摆的人,所以这是一句....实话。 “师父,”崔浩主动聊到正事,“宗门还有多少人?” “五宗合并,不算亲属,尚有六百余人。原本有七百多,途中有不少人悄悄离开,包括两名化劲长老。” ‘悄悄离开’是正常情况,毕竟每个人想法不一样,需要面对的现实也不一样。 崔浩微微蹙眉:“六百多人……每日嚼用、修炼消耗可不小。猫岛资源不够吧?” “碎星海相比大安王朝好一些,资源相对较多,培养普通弟子不难。化劲之后资源很少。” 崔浩轻轻点头,之前在灵龟岛、送命坡,海底就能找到暗劲的修炼资源。 还有那千帆赛道的铁甲鳄,也是暗劲时期修炼资源。 至今为止,崔浩还没有亲自摘采、猎杀过化劲修炼资源。当前所用,皆是摸尸、海盗,或用金钱购买。 又聊几句,穆小容走过来倒茶、送水果,接过话头问:“巨鲸岛现况如何?” 崔浩把在鲸岛看到的情况简单复述一遍。 闻言,穆小容轻轻一叹:“这猫岛怕是安稳不了多久,灵儿又颠沛流离了。” 今日之前,崔浩想不到,曾经形象严厉的穆小容长老会为魏合生儿育女,还会倒茶洗水果,这世道.....当真世事难料,人生百态。 接下去崔浩又去拜访了归不移、石敢当、海东青、玉强玉淑父女、何红等人。 加上请客、赴宴、宗门会议,连着忙了五日,崔浩才使用追星号离开猫岛。 去暗流岛,打算将船上金银珠宝,全部换成丹药、药材、炼器材料。 第325节 迷雾与贪噬 轻车熟路,十日后崔浩来到暗流岛。 暗流岛周长约两千里,对见惯茫茫大海的当地人来说不算大,但对崔浩而言需要探索的地方则很多。 船在码头泊好,预缴一百两停船费,崔浩正式开始了‘洗钱’活动。 去掉消耗掉的丹药、药材、炼器材料,剩余的金银珠宝合计约五十万两白银。 结合当地的物价,粗略估算,这五十万两的购买力,抵得上大安王朝的百万两。 心里思忖着,崔浩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须,确定它不会掉下来,片刻来到沉船巷,走进招牌仅一个‘甲’字的石室店铺。 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独眼老者依旧坐在矮凳上,用锉刀打磨着一块物件。 注意到光线一暗,抬头用独眼瞥了崔浩一下,便又低下头继续打磨。 老者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卖甲还是买甲?” “买甲前,要最好的。女式甲衣也要。” 闻言,独眼老者停下动作,放下锉刀:“等着。” 须臾,老者端出个落灰四个土盒子,皆是鲛人绡甲。 崔浩怔了一下,“不是说珍贵无比吗?” “因为价格贵,所以冒险去深海采集海蚕丝的武者就多了起来,现在每件只要五万两。” 照此趋势,再过两年…….....崔浩担心鲛人绡甲会跌成白菜价,但因为穿过、用过,知晓它防守能力强,物有所值。便重重点头:“四件我都要了,但是现银。” 独眼老者的独眼微微一亮:“现银?” “不错。” “现银可以给你九折。” 没想到老者是个实在人:“为何?” “现在市面上贝壳币越来越多,对比两年前贬了不少。” 午夜时间,老者驾来一艘中型铁木船。 两人合力,完成十八万两现银转移。 没让老者进船舱,崔浩提前把银子搬出来。再由老者自己把银子搬到他自己的船上。 完成交易,独眼老者道:“免费送你一个信息。” “请说。” “迷雾岛将会在两年后出现,如果想进去,记得提前找令牌。” 崔浩额外多给出去一锭银子:“请前辈细说。” 接过银子,独眼老者道:“迷雾岛一个甲子出现一次,只有持迷雾令牌的人才能登岛。” “岛上有什么?” “宝药、炼器材料,甚至.....前人洞府。” ‘前人洞府’代表功法秘籍,比宝药更有吸引力。崔浩心里吸凉气:“请问前辈,何处可以得到迷雾令牌?令牌长什么样?” “你这问题....”独眼老者被崔浩给问怔住了,“迷雾令牌只限有缘者得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外观非金非玉,有不同编号。” 心里震惊,崔浩故作不懂道:“非金非玉,那不就是块木头嘛。” “老夫见过一次,一眼不凡,绝非木头。” “那为什么六十年才出现一次?” “这个问题四海盟也想知道,浮空岛为什么能浮空,这些都是未解之谜。” 崔浩拱手:“多谢告知。” “不客.....” 老者最后一个“气”字尚未出口,他的身躯骤然绷直,原本浑浊的独眼瞬间精光爆射,同时一拳轰出! 毫无征兆地直捣崔浩面门! 这一拳,无论是时机、角度、力道,皆属上乘。 若换作寻常化劲中期乃至后期武者,在交易完成、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面对如此近距离的暴起偷袭,不死也要重伤。 然而,他面对的是崔浩。 在老者拳头距离仅半尺时,崔浩轻微后仰,恰好避开了一拳锋芒。 老者一拳落空,心中骇然,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左拳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撩向崔浩心口。 崔浩这里没有闪避,在对方左拳及体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老者的左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老者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碎,蓄积的劲力瞬间溃散大半! 顿时心中亡魂大冒,知道自己看走了眼,这络腮胡大汉绝非表现出来的化劲中期,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强! 想抽身后退,但崔浩的右手如同生根一般,牢牢锁住他的手腕。 同时,崔浩左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直刺老者咽喉! 老者惊骇欲绝,拼命将头后仰,同时举起完好的右臂格挡。 “噗!” 崔浩的指剑点在独眼右臂上。 老者右臂一麻,酸麻难受,劲力一时难聚 紧接着,崔浩扣住其左腕的手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右膝如同攻城锤般狠狠顶向老者胸腹!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老者感觉自己仿佛被狂奔的海兽撞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 却因为左手腕被握住,无法卸力,顿觉出气多进气少。 盯看着眼前客人,此刻老者眼中全是惊骇、恐惧和后悔, “贪心害死人。”说罢,崔浩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一拳轰出,补在其心口上。 “噗!” 心脉尽碎。老者身体剧烈抽搐一下,随即气绝身亡,独眼依旧圆睁,写满悔恨。 【境界:化劲圆满(2211/5000)】 击杀一名化劲后期,获得20点进度值。 崔浩面无表情,快速在老者身上搜索,找到了一些零碎银两、一瓶鲸王丹、一串钥匙。 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物品。 花一点时间,崔浩将之前给出去的十八万两白银重新搬回自己的船舱。 本意是来花钱,没想到从白天折腾到晚上,不仅一两银子没花,还反赚了四件宝甲。 不过,这老者再次给崔浩提了个醒,暗流岛是千帆岛的藏污纳垢之所,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地。 换一个码头停船。黎明前,一天之中最黑暗时间,崔浩独自一人来到沉船巷,使用老者身上的钥匙,打开他的店铺,走了进去。 石室面积不算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 不多时,崔浩背着一个沉重的大包袱,微微弯着腰,悄然离开。 第326节 强征 天微亮,崔浩回到船上,在船舱里仔细打量收获。 优质硬甲七件、优质软甲五件,粗略估价,每件约值三万两,总计三十六万两上下。 另有贝壳币七万两,白银实物三千余两。 将老者身上及其店铺中搜罗的有用物品收好,崔浩从床底下拉出来另一个兽皮包袱。 解开,从中翻出三块非金非玉、有编号的令牌。 第一块来自权臣聂清风聂家密室。 当时有三样重宝,一样是爆炎丹方,一块是地火精魄,最后便是令牌。 当时不明用途,但见聂清风郑重收藏,便于突围中带了出来 第二块来自宝山上宗宝主卢仁杰。 斩杀他之后,摸尸得到。 第三块来自海盗老巢,很多杂物,其中有一块非金非玉,有编号令牌。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叫‘迷雾令牌’。 担心不安全,崔浩将三块令牌分别藏在船上三个地方。 此后一月,崔浩乔装打扮,低调将剩余的金银珠宝分小批次,通过不同渠道出手。 换成了大量易于携带和保存的高品质丹药和药材。 还特意购买了一张更详尽、标注了碎星海诸多险地,以及近期势力分布的海图。 还有一册关于“迷雾岛”的记载。 收获满舱,不在暗流岛多留,崔浩于一个雨天清晨时间离开,返回猫岛。 这次收获很大,仅丹药与药材价值就高达五十七万两,足够他与妻妾修炼很久。 至于那什么迷雾岛......到时再说。 返程用时十天,一来一回将近两个月,猫岛几乎没有变化,太阳还是那么大,空气还是一样热,普通人照常出海打鱼。 船靠岸,立马有一名执事弟子上前来打招呼:“崔长老。” 崔浩直奔主题问:“宗门最近有没有大事发生?” “半月前,三大天宗派人来过,说为了对抗魔道,要求我派一名化劲高手参加战事,玉长老随他们去了。” 崔浩眉头一凝,担心玉强成炮灰。 但转念一想,玉强也是心思机敏之辈,带着女儿大风大浪闯过来,想必不会轻易栽跟头。 弟子又补充道:‘听说黑刃帮和铁羽门也被征调,各出了一名化劲高手。 崔浩微微颔首:“照顾好海牛,不要让别人碰我的船。” “是。” 离开码头,崔浩骑骡子回家。 不比内陆,海岛并不产马,骡子代步是长老才有的待遇。 到家,院门敞开着,有说话声传出来,除了妻妾、铃铛,玉淑也在。 四人正在一边晒海苔,一边聊天说话,显得轻松又愉悦的样子。 “浩哥。” “夫君。” “崔大哥。” “老爷。” 四个女人,四种称呼,皆是一脸惊喜表情。 崔浩微微颔首,把视线看向玉淑:“你父亲不在岛上,遇到麻烦或困难,及时来找我,找苏芸也行。” “我爹有信留给你,我去取。”说话,玉淑小跑间裙摆飘动,走进东边屋。 显然,玉淑已经住进小院,否则不去进东边房取东西。 片刻,崔浩拿到玉强给自己的留信。 拆开火漆封口,取出信纸看。 内容不长,甚至简短,却满满都是对玉淑的爱与关心,还有一丝.....决绝。 玉强做好了最坏打算,他能平安归来最好。 如若回不来,或者失散,他希望崔浩能照顾玉淑,无论情况多么糟糕,都不能让她在害怕中死去。 放下父爱如山的信,崔浩看向不会习武的玉淑,给她一个温和微笑。 玉淑接过信,仔细看完,情绪有些低落。 她早早没了母亲,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又从大安王朝一路来到的猫岛,经历很多,如今父亲离去,又留下内容沉重的书信,让她心绪难宁。 苏芸将玉淑揽入怀中,轻声安慰:“你还有我们。” 之后的日子崔浩的生活再次进入循环。 搬运内息、修炼功法、炼丹、炼器、指点妻妾。 因为船上物资多,崔浩捐了一半给宗门。 又因为崔浩自己会炼制巨鲸丹,靠着丹药堆,镇海宗暗劲高手数量普遍增加。 化劲高手也多出数名,加上外出的玉强,化劲总数达到十五人。 但明面上的顶尖战力与黑刃帮和铁羽门持平。 而三个宗门生活在同一个岛上,平日里多多少少会有些矛盾,于是有了很多比试。 凡武、明劲、暗劲,都有比试,比试彩头多数是丹药、金银。 唯化劲高手不比试,以免打出真火,伤了和气。更怕内耗实力,让其它势力有机可乘。 所以一宗一帮一宗之间,表面还算和平。 直到崔浩从暗流岛归来的第六个月,平静生活被打破。 一艘悬挂着三大天宗“三剑托一日”旗帜的中型楼船再次出现在猫岛码头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上次三大天宗的使者带走了玉强,以及黑刃帮、铁羽门各一名化劲初期。 虽然说是“联合抗魔”,但谁都知道,被征调走的长老多半会被用于炮灰。 当大船靠岸,下来一名身着蓝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自称姓厉,化劲圆满修为,来自三大天宗之一的“天机宗”。 厉寒山直接在猫尾镇的码头上面,召集了三方势力首领,归不移、仇刃、铁鹰。 见面,直接说明了来意,要求三家势力各出一个化劲中期、一名化劲初期。 闻言,归不移、仇刃、铁鹰皆是脸色难看。 上次各出一名化劲初期,已是伤筋动骨,这次居然要一名中期加一名初期? “厉使者....”往日跋扈的铁鹰小心翼翼道,“半年前,我们三方派出的三名长老,至今没有音讯.....” “三大天宗联合各方势力,决定发起一次清剿行动。”厉使者声音冰冷,不容置疑,“你们作为生活的这片海域的势力之三,有义务出人出力。一日内,人员必须集结完毕,随船出发。” “厉使者,”仇刃忍不住道,“一次抽调两名化劲,我等宗门防御空虚,万一魔道来袭……”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厉寒山声音变严厉,暴力打断仇刃说话,眼神锐利如刀,“血劫道乃是碎星海公敌,人人得而诛之。若有不从,视为与魔道勾结,后果自负。” 仇刃阴沉着脸,却不敢继续反驳,三大天宗的威势,不是他这样的小门小派能抗衡的。 都提出了反对意见,归不移不能无动于衷,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厉使者明鉴,非是我等推诿。” “半年前已抽调一人,如今再抽两名化劲,我等小门小派实在伤筋动骨,恐连自保都难啊。 厉寒山懒得说更多,最后下通牒:“明日此时,老夫必须要见到人,否则后果自负。” 话落,厉寒山转身回到船上。 第327节 弃岛迁宗 很快,镇海宗的化劲高手齐聚一堂,召开紧急商议。 归不移将突发事件复述一遍:“三大天宗联合征召各岛化劲高手,参与围剿血劫道,我宗需出化劲中期、初期各一人。” 听闻三大天宗要强征一名化劲中期,一名化劲初期,众人面色都不好看。 玉强离开半年,至今未归,此刻他是生是死,全然不知。 现在又来要人,而镇海宗化劲中期仅有四人。 穆小容、韩炎、岳擎、崔浩。 至于魏合,身为化劲后期,是宗门的磐石,不可轻动。 一般来说,如若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宗门最高战力不会轻易离开大本营,避免在外落单,被敌人围杀。 碧波宗便是例子,两位罡劲不应该离开大本营,也不应不该分开。 虽然他们很小心,暗中分开,以为别人不知道,却不知身边出了内鬼,结果被各个击破。 “我去。”原青岳宗长老,面容古朴的岳擎说话,“老夫修为难有寸进,此去刚好合适。” “岳师兄,你会炼丹,于宗门发展有利,”穆小容说话,“我去。” “师母,”崔浩及时表态,“你和师父的儿子还小,我去。” “你也会炼丹,对宗门发展有利。何况你连儿子都没有,”穆小容坚持,“便由我去。” “都不要争了,”前焚天谷长老韩炎,双目扫过众人,“老夫的大刀已经很久没有饮血,便由我去。” “诸位,”归不移打断问,“如若,三大天宗第三次来要人,怎么办?” 归不移与每一个人对视道:“三大天宗势大,我们无法正面抗衡。但若任由他们予取予求,镇海宗迟早会分崩离析,甚至被彻底吞并。玉长老至今未归,生死未卜,便是前车之鉴。” “宗主的意思是……”柯华接话,“走?” “不错,我们出两个人应付差事,中途逃跑,为宗门搬迁争取时间。” 此言一出,没有人惊讶,大家已然习惯了‘跑’。 一直沉默的海东青问:“搬去哪?” “这也是我们需要商议的。”归不移目光坚定,“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去碎星海的‘内海’区域,”魏合说话,“听说那是一个存在于三大宗门与四海盟之间的海域。有更多岛屿,资源更丰富,或许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 经过商议,一众长老达成一致意见——搬! 搬风险很大,但至少自己掌握主动权。 搬宗需要时间,因此需要选定两人参与围剿血劫道。不用真拼命,只要争取一月,让宗门搬迁船队走远即可。 最终确定,由韩炎与柯华两人代宗门出征,一月后择机逃走,并自行前往内海区域寻找宗门。 ...... 次日,猫尾镇码头。 风有些大。 韩炎虽鬓发已白,但背脊挺直如枪,眼中锐气不减当年。 柯华则是一身利落劲装,神情坚毅。 包括崔浩在内,一干高层来码头皆来相送。 没有太多话语。 魏合用力拍了拍韩炎和柯华的肩膀,给两人各一瓶丹药。 归不移送的是毒药。 崔浩送他们各一件硬甲,各三粒断续生肌丹,直接装在包袱里,没有让外人看见。 韩炎和柯华皆收下赠送。 “老夫走了。” 海风呜咽,掠过码头。韩炎背着那把伴随他半生大刀,最后望了一眼众人,转身登船,背影决绝。 柯华深吸一口咸湿的空气,对众人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黑刃帮与铁羽门同样也在送别。 千机宗的厉寒山看到这一幕,满意点点头。 当六人全部登船,象征着三大天宗威严的楼船缓缓驶离码头,最终消失在茫茫海面上。 码头上气氛沉重,三派势力没有说一句话,各自散去。 镇海宗的搬迁计划是绝密,暂时只有化劲长老知道,并默默准备。 召回外出弟子、准备船、海牛、淡水、食物。 计划五日后的子时末离开。 因为家里有玉淑,崔浩最担心的是玉强如果回来,找不到宗门该怎么办? 结果他担心多余了,身处乱世,分分合合都有经验,玉淑与父亲有特殊联系办法,一是在约定的墙缝中留信。 二是在附近一处礁石底下留信,用防水布包好,将信藏在水里。 三是在一处树洞底下留信。 三处留信,一模一样,玉强回来一定能收到。 接下来的五日,猫尾镇乃至镇海宗控制的其他两座小镇,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物资被悄悄调集。 弟子们被告知最近不得离岛,家人也不可离开。 黑刃帮和铁羽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们也被三大天宗抽血,只是暗中加强了戒备和打探。 窗间过马,五日过去。 深夜,子时初。 月黑风高,海浪拍岸声掩盖了其他声响。 迁宗命令公开,由长老通知执事弟子,再经执事弟子通知普通弟子。 “骆长老,”一名女执事弟子问骆清,“迁去哪?” “不要问,带上家人去猫尾镇码头,子时末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一路搬迁,早已经与宗门深深捆绑在一起,这位执事弟子当即去通知她平日接触到的普通弟子。 当所有人都通知到,执事弟子本人回家收拾细软,带上家人,赶往码头。 类似场景在镇海宗控制的三个城镇几乎同时发生,凡是与宗门来到猫岛的,都与宗门有较深捆绑,大都愿意离开。 但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同,需要面对的现实情况不同,有十多名弟子不愿离开,默默留了下来。 崔浩与妻妾来到猫尾镇码头上,三人的任务是维持安全与秩序,崔浩也因此得以用旁观者角度打量一切。 这份打量有好奇,有新鲜,唯独没有伤感,因为已经.......习惯。 新鲜是因为宗门经历两次搬迁,第一次是从大安王朝搬到碎星海。 第二次是从灵龟岛搬到猫岛。 这是第三次搬,却是崔浩第一次亲眼见证。 执事弟子们如同工蚁,核对名单,清点人数,低声引导,他们的脸上有许多疲惫,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坚定。 登船队伍井然有序,人们分批次走上大船,没有喧哗,也没有生离死别。 一名年轻弟子扶着母亲上船,母亲不舍地回望岸上,悄悄抹了把泪。 “娘,”年轻弟子安慰,“宗门在,家就在。” 妇人轻轻点头,与儿子登船。 魏合、归不移、穆小容、岳擎没有摆架子,他们分散在各处关键节点,亲自指挥保护,确保每一个环节不出纰漏,每一个弟子都得照顾。 七艘大船在黑暗中如匍匐的巨兽,逐渐被登船的人流填满,一艘接一艘离岸。 “崔师弟,”石敢当来到崔浩身边,低声道,“宗主让我和你殿后。” 崔浩轻轻点头。 转身看向妻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三本手抄的兽皮册子,分别是《熔金锻器》、《碧海丹经》、《鲸吞覆海功》递给苏芸道:“交给宗主,告诉他《鲸吞覆海功》修炼需隐蔽。” 千帆大赛奖励的《玄海罡元诀》之前已经手抄给归不移。 与《鲸吞覆海功》来历不同,《玄海罡元诀》是正式奖励,且当时的首席仲裁厉沧海并没有说不能交易,也没说不能给别人修炼,所以崔浩可以随意处置。 苏芸接过册子,叮嘱丈夫道:“一切小心。” 崔浩答应。 胡杏也提醒:“夫君保重。” 崔浩点头。 两女最后登船,最后一艘大船缓缓离开,码头上变得空荡荡,除少量被惊动来围观的当地百姓,只有风和海浪。 但就在崔浩与石敢当以为万事顺利时,意外发生了。 第328节 三宗骄子 海面上,一艘大船亮着微弱灯光,从码头外一百余丈处经过。 看其前进方向,与宗门船队一致。 不确定对方只是路过,还是刻意跟踪,崔浩与石敢当即登上一艘七八丈长的小型铁木船,驭使海牛,果断跟上去。 始终隔着两里左右,尾随陌生大船至天微亮,确定对方有意跟踪搬迁船队。 只不过,当看清跟踪船上旗帜时,无论是石敢当,还是崔浩,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居然是......三大天宗的船。 却不是五日前接走韩炎与柯华那艘,眼前这艘大船略小一些,看上去更张扬,前后都锋利撞角,船身两侧有许多火炮。 “崔师弟,”石敢当声音低沉,带着凝重,“来者恐怕不善。” 崔浩给左手戴上指虎,轻轻点头也认为来者不善,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跟踪。 需知,两边不仅无怨无仇,镇海宗还派了人与他们去剿灭血劫道,因此严格来说算是‘同伙’。 随着阳光在海面上铺开,大船上的瞭望手也发现身后有小船跟踪,立即通报。 须臾,三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两男一女来到船尾。 “呵,有意思。” 说话女子约二十三四岁,容貌姣好,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之色,身着绣有天机宗云纹的锦袍,名叫柳凤仪。 其拥有难得一见的九类根骨,天机宗的骄子之一。 她左手边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英俊,眼神带着几分阴鸷与傲然,身着绣有天魁宗标识的锦袍,名叫赵元辰。 柳凤仪右手边的男子身材高壮,面容粗犷,名叫屠刚,来自天罡宗。 三人皆是化劲圆满修为,之前都在宗门内部修炼,这是第一次出远海。 “看样子,是那逃跑宗门留下来断后的人。”柳凤仪扫了一眼海面上那艘不起眼的小船,语气听不出情绪。 “正好,”屠刚瓮声瓮气道,“宗门让我们出来历练,为雾岛之行做准备,正愁没有合适的‘猎物’。这些外海逃跑的‘野修’,实力不强不弱,又不知天高地厚,拿来练手正好,顺便检验一下我们的修炼成果。” 赵元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错。他们既然选择逃跑,便是对三大天宗不敬,对抵抗魔道大业不忠。杀了,也算是清理门户,替天行道。何况,他们船上或许还有些资源。柳师妹,屠师弟,你们谁去?” “我去!”屠刚舔了舔嘴唇,“两个小杂鱼,我一个人足以!” “屠师兄小心些,别阴沟翻船。”柳凤仪提醒一句,却并无多少担心。在她看来,两个外海小宗门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天机宗核心弟子的对手。 “屠师兄,”三人身后还有十多名三宗弟子,一个嘴唇单薄,面相还算英俊的化劲中期说话,“这样的小杂鱼,不用您出手,我和苟师妹出手即可。” “不错,”也是化劲中期的苟姓女弟子接话道,“这样的野修,不值得屠师兄您动手。” 想到前面还有多艘在逃大船可以炼手,略作思忖,屠刚点了点头:“你们小心些,这些野修常年生死搏杀,都有些本领。” 两人应是,身形一跃,如同大鸟般从大船上一掠而下,踏水而行,朝着小船疾行而去。 屠刚的提醒并未让萧、苟二人真正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这些外海野修,功法粗陋,根骨平平,如何能与他们这些三大天宗精心培养的弟子相比? 当距离接近不足二十丈,感受到船上两人一个是化劲初期,一个是化劲中期,更加放心了! 两人一左一右,萧姓男子长剑出鞘,剑光清冷,直刺立于船首的崔浩,剑势迅捷,带着三分轻蔑。 苟姓女子则剑走偏锋,剑光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地袭向船尾操舵的石敢当侧肋。 石敢当低喝一声,手中长枪瞬间连接,枪身一抖,化作一团乌光,精准地磕开苟姓女子的长剑,同时身形急转,枪出如龙,反刺对方咽喉。 虽低一个小境界,却招式沉稳老辣,显然是久经战阵。 苟姓女子微微一惊,没想到这野修反应如此之快,枪法也如此扎实,连忙收剑格挡,身形飘退,暂避锋芒。 两人瞬间从船尾打到海上,枪影剑光交错,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另一边,面对萧姓男子直刺面门的凌厉一剑,考虑对方人多势众,还考虑船上还有高手,崔浩没有秒杀对方,也没有显露过高修为。 只是脚下微错,身形向侧后方滑开半步,恰好让剑尖擦着鼻尖掠过。 同时手中秘银长剑顺势斜撩,看似随意,却直奔对方持剑手腕,逼其变招。 萧姓男子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剑光如瀑,瞬间化作七八道剑影,笼罩崔浩周身数处要害。 此刻萧姓男子自信,以自己化劲中期的修为催动此大招,足以让这野修手忙脚乱。 然而,崔浩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 “这野修有些古怪……”萧姓男子心中微凛,剑招更急,却始终无法突破崔浩那看似简单、实则绵密无比的防守,于是攻势再疾三分。 很快,三十多招过去。 注意到石敢当手臂受伤,随时会死,崔浩果断放弃伪装。眼中寒光一闪,一直只能勉强招架的长剑骤然提速!向前刺出。 “嗤啦”一声裂帛轻响,萧姓男子肋下鲜血狂飙! 萧姓男子痛哼一声,剑势一顿。 崔浩顺势一脚踹出,重重印在其胸口! “噗!”萧姓男子胸骨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落入海中,挣扎两下,便沉了下去。 【境界:化劲圆满(3361/5000)】 仅增加10个进度值,随着自身修为提高,击杀化劲中期几乎没有收益。 就在崔浩解决对手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一声闷哼,石敢当身上又中了一剑。 毕竟有境界之差,石敢当虽打斗经验丰富,底蕴却是不及大宗门弟子。 不能让石敢当死在这里,崔浩提剑猛冲过去! 第329节 剑斩天骄 苟姓女子正准备斩杀石敢当,忽感身后有恶风袭来,匆匆转身抬剑应付,却是迟了。 崔浩以突然袭击办法,一剑刺穿她的右臂! 苟姓女子剧痛之下身形迟滞,被石敢当反手一枪杆重重抽在太阳穴上,当场毙命,坠入海中。 两人合力解决对手,不过短短二三十息时间。 过程看似有些“费力”,实则是崔浩有意控制节奏,即没有让石敢当死,也没有暴露过多实力。 然而,这一幕落在后方大船上的赵元辰、柳凤仪、屠刚三人眼中,却让他们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废物!”屠刚怒骂一声,“两个化劲中期,对付两个野修,居然这么快就败了!” 柳凤仪眼中寒光闪烁:“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些外海武者。他们的搏杀经验,确实丰富。萧、苟二人输在轻敌和应变不足。” 赵元辰面沉如水:“不能再拖了。杀了他们,继续去追前面的大船!” “好!”屠刚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冲出,如同一头狂暴的巨熊,踏浪狂奔,手中大刀拖在身后,气势骇人。 看着敌船又冲来一人,其气势骇人,赫然是化劲圆满,崔浩扭头看向手臂鲜血淋漓的石敢当,“石长老,船你用。我来拖住他,下次....内海见。” 自知留下只是拖累,石敢当当即驭使海牛,掉头疾速离开。 屠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担心,他有信心先斩留下之人,再追上逃跑之人。 一个都跑不掉! “两个蝼蚁!受死!”屠刚暴喝一声,脚踏水面,人跃上半空,厚重大刀高高举起,带着劈山裂海般的威势,朝着崔浩砸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寻常化劲圆满也不敢硬接! 都是化劲圆满,却也有强有弱,来人明显属于同境界中的强者。 崔浩不敢托大,同样脚踏海面,一跃而起....侧身让过力劈华山的一刀。 屠刚这势在必得的一刀斩在了空处,磅礴的刀气将海面劈开一道数丈长的白痕,水浪炸裂。 “嗯?”屠刚心中微讶,迅速变招,借着下劈之力,刀身顺势横斩,如同风轮般扫向崔浩腰际! 海面上,崔浩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同时欺身靠进,手中长剑直刺屠刚握刀手腕脉门! 这一剑,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屠刚瞳孔一缩,不得不放弃攻势,手腕一拧,厚重的刀身回格。 “叮!” 剑刀相触,发出一声清越脆响。 顿时一股凝练劲力透过剑身传来,震得屠刚手腕微麻,心中更是吃惊。 “卑鄙小人!居然藏了境界!”屠刚眼中凶光更盛,心法全力运转,大刀挥舞间,刀风呼啸,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蕴含着恐怖巨力,仿佛要将崔浩连人带剑一同碾碎! 崔浩不与屠刚硬碰硬,而是尽量熟悉他的打法,观察他的内息运转路线。 后方大船上,赵元辰和柳凤仪观看着战局,眉头渐渐皱起。 “这野修心机深沉,身法灵活,剑法简洁高效,”柳凤仪沉声道,“屠师兄的力量和刀法虽猛,却似乎被他克制了。久战下去,未必能占到便宜。” “不能再等了。”赵元辰脸色阴鸷,“柳师妹,一起上,速战速决!” 赵元辰本想让屠刚独自解决,彰显三大天宗弟子的威风,但现在看来,对方比预想的难缠。为了尽快解决麻烦,追上逃跑的船队,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柳凤仪点头,两人同时从大船上飞身而起,如同两道灰影,一左一右,快速接近! 赵元辰使的是一柄细剑,剑光如丝,迅捷阴毒,专攻下三路和关节缝隙。 与屠刚打斗过程中,崔浩一直在留意船上情况,见又来两人,手中剑势陡然一变,靠硬实力荡开屠刚的大刀,强势打开其中门,剑尖往前一递,精准刺穿其脖颈。 一刺便收。 屠刚双手本能捂住脖子,瞪大眼睛,看着对手,这时他才意识到,野修之前一直没有尽全力,他却以为自己只差一招半式就能赢。 旋即“噗通”一声砸入海中,激起一朵浪花,消失不见。 柳凤仪和赵元辰的身形戛然而止,停在距离崔浩十丈。 此刻两人脸上原本的杀意与傲然,已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取代。 屠刚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以力大刚猛著称,一手入品“裂山刀法”已得精髓,即便是他们二人,想击败他也需费一番手脚。 可眼前这其貌不扬、甚至有些落魄的络腮胡大汉,居然……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杀了屠刚?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方才那看似寻常的闪避与格挡,原来全是伪装!藏得如此之深! “你……到底是谁?”赵元辰声音发涩,细剑横在身前,再不敢有丝毫轻视,眼中充满了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柳凤仪也是面色凝重,双刺交错胸前,死死盯着崔浩。 崔浩站在微微起伏的海面上,长剑斜指,剑尖一滴血珠缓缓滴落,融入海水,“我是谁不重要,你们为何追击前方船队?” 赵元辰强自镇定,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道:“你宗临阵脱逃,违背三大天宗共抗魔道之令,便是叛逆!我等奉命清剿叛逆,有何不可?你竟敢残杀三大天宗弟子,罪加一等!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叛逆?清剿?”崔浩以为听错,嘴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们怕没有弄清眼下情况。” “牙尖嘴利!”柳凤仪眼神冰冷,语气如寒冰,“今日你插翅难逃!赵师兄,联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赵元辰细剑一抖,剑光如寒芒,每一点寒芒都具有沛然的杀伤力。 柳凤仪身形如鬼魅,绕着崔浩疾走,双刺带起道道残影,专攻崔浩视线死角与下盘,配合赵元辰,封住他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精妙的配合,崔浩神色认真了几分。 在赵元辰细剑及体的瞬间,脚下水面猛地一炸,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直冲赵元辰! 这正中赵元辰下怀,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细剑抖动,寒芒成网,如同绞索般缠向崔浩! 柳凤仪的双刺紧随其后,直刺崔浩后心! 然而,崔浩前冲之势陡然一滞,如同违背了惯性般,拧身侧滑,避开了赵元辰收拢的剑网,同时左拳一砸! “铛!” 金铁交击脆响,崔浩一直戴在左手上的指虎,精准无比地砸在赵元辰细剑剑脊七寸之处! 赵元辰手腕剧震,腕臂酸麻,细密的剑网顿时一滞! 同一刹那,崔浩右手中的长剑横扫而至!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快得超越视觉的直线寒光,通过迟滞的剑网,横斩赵元辰的咽喉! 赵元辰骇然失色,生死关头,他拼命仰头,同时细剑回撤格挡。 “嗤!” 剑尖擦着他的下颌划过,带起一道血线。 虽避开了致命一击,但赵元辰也被吓得魂飞魄散,攻势彻底被打乱。 而这时,柳凤仪的双刺已然刺到崔浩后心! 第330节 尽数伏诛 双刺及体的瞬间,崔浩身体扭转角度。 同时双刺以一个斜角,刺中他的后背。 ‘嗤啦’一声。 双刺被鲛绡内甲滑开,只是撕破外衣。 动作连成一线,右手长剑借着扭身之势未消,顺势回扫。 剑光如弯月,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斩向柳凤仪的脖子! 柳凤仪没想到崔浩在对付赵元辰同时,还能如此精准地反击自己,仓促间双刺交叉格挡。 “铛!” 剑刺相交,火星迸射! 柳凤仪只觉一股沉雄无比的力道传来,震得她双臂发麻,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 仅仅一个照面,合击之势便被崔浩强行破去! 赵、柳二人合击,非但没能伤到崔浩分毫,反而各自吃了小亏,心神剧震。 “……绝不能力敌!”赵元辰心中瞬间升起这个念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才想起临行前,师父的提醒:“外海多奇人异士,莫要过于骄纵……” 当时他只当是耳旁风,如今……悔之晚矣! “逃!”赵元辰毫不犹豫,转身就向大船方向疾掠!什么面子,什么任务,此刻都不及小命重要! 柳凤仪见赵元辰竟率先逃跑,又惊又怒,但也知道大势已去,一咬牙,也施展身法,向另一个方向逃窜。 崔浩一般不会主动得罪人,但也不会留后患,眼神一冷,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赵元辰身后,长剑无声无息递出! 赵元辰感受到背后致命的杀机,吓得亡魂皆冒,反手掷出数枚暗器。 “铛!铛!铛!” 暗器被崔浩用长剑拨开,却也被耽误了一瞬。 眼见赵元辰又要拉开距离,崔浩左手顺势撩起衣角,在大腿外侧一抹,抬手一点寒芒后发先至。 “噗!” 一声轻响,飞针没入正在逃跑的赵元辰后脑。 赵元辰身体一僵,张了张嘴,扑通一声跌进海里,消失不见。 击杀化劲圆满,获得50点进度值 面板更新。 【境界:化劲圆满(3411/5000)】 来不及搜尸,看也不看,脚下一点海面,身体如利箭般射向已经逃出数十丈的柳凤仪! 柳凤仪回头瞥了一眼,瞧见赵元辰被杀,姣好的面容上全是惊慌失措,将身法催动到极致,逃! 然而,她的速度如何能与最擅长跑路的崔浩比? 不过六七个呼吸,崔浩已然追至其身后。 感受到那如影随形的杀意,柳凤仪有心想海遁,但此时入海逃生已然来不及。 ——入水瞬间的阻滞,在高手面前无异于自杀。 绝望中猛地转身,将全身劲力灌注双刺,化作两道凄厉的寒芒,发起反扑! “困兽之斗。”崔浩面色不变,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将两道刺芒尽数圈入其中。 “叮叮”两声,柳凤仪的双刺被一股巧劲带偏,中门大开! 崔浩左手并指,快如闪电,点在她胸前膻中穴上。 柳凤仪身体一僵,劲力瞬间溃散,双刺脱手。 崔浩接住双刺,没有立刻斩杀女人,而是封住了她几处大穴,将其制住,提在手中,踏浪追上逃跑不远的大船,跃到船上。 船上剩余三大天宗弟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见崔浩提着如同死狗般的柳凤仪回来,齐齐挤于一角。 “噗通!” 崔浩将不能动弹的女人丢在甲板上,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谁是指挥?除了这三人,船上还有没有其他高手?” “回……回前辈,”一名胆子稍大的男弟子颤声答道,“赵师兄、柳师姐、屠师兄就是领队。赵师兄和屠师兄已经被你斩杀,柳师姐被你制住……我们是随行历练的普通弟子……” “为什么追杀前方船队?” “千帆岛的圆觉长老,要求我等清剿沿途所有私自迁移、不服从调遣的中小势力,夺取其资源,补充消耗……同时,也为……为即将开启的‘雾岛’试炼做准备,搜集资源,磨砺弟子……” “磨砺弟子……” “是。” “雾岛会在何处出现?” “不一定,雾岛每六十年一现,它可能出现在碎星海任何地方。” 崔浩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手段? 见崔浩沉吟思考,一群人中,一人眼神微厉,手里出现一枚飞针,弹指激射而出。 崔浩侧头避开飞针,旋即执剑杀入人群。 混乱发生! 有人跳海,被优先补飞针。 片刻,甲板上面一片横七竖八的尸体。 又把船舱里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活人,崔浩重新回到甲板上面,来到因为害怕导致肌肉颤抖,只能趴在甲板上的柳师姐跟前。 “说说围剿血劫道情况。” “围剿主力似乎在‘万流群岛’东北方向的‘黑风暴海域’与魔道对峙......”柳凤仪右脸贴甲板,声音颤抖道,“……晚辈只知这些,求前辈饶我一命,我知道一处秘藏,愿带前辈去取。” 这位柳师姐是三大天宗核心弟子,地位不低,且她目睹自己击杀许多三大天宗弟子。 如若让她逃走,几乎等于自寻死路,还会牵连全宗数百人。 念及于此,崔浩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我不需要秘藏。” 柳凤仪眼中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化为更深的恐惧和绝望,她张了张嘴,还想哀求。 崔浩却不再给她机会,右手伸出,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 “呃……”柳凤仪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凝固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无法释怀的怨毒。 她至死都不明白,自己这样的天之骄女,放下所有尊严求饶,为何换不来一条生路? 【境界:化劲圆满(3461/5000)】 又得50点进度。 击杀同境界,收益还算可观。 最后看一眼柳凤仪的尸体,一阵海风吹来,她的一缕黑发落在她的漂亮脸蛋上,看上去有一股凄凉美感。 但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旋即崔浩收敛心神——摸尸。 得到十枚鲸王丹、三枚断续生肌丹、一本兽皮册子、一件不知材质但质量顶好的内甲。 还有柳凤仪的一对分水刺。 分水刺一般是一对,比剑短,体积不算大,很多武者喜欢用,秘银材料,是好东西。 可惜了赵师兄、屠师兄的尸体,他们身上都有宝甲。但现在去找肯定是找不到了,海底有海流,尸体不会落在原地等。 摸所有尸体,将许多甲、兵器等战利品转移到救生小船上之后,崔浩又仔细检查了整艘大船,第二次确认没有活口,并搜检所有有用物品。 特别是他们的房间,崔浩仔细搜查,再次收获颇丰。 丹药十余瓶,其中鲸王丹最为珍贵。 入品功法四本。 海图六张,详细标注了碎星海多处险地与航线。 还有两块迷雾令牌,至此崔浩有了五块。 最后取一些淡水与干粮转移到七八丈长的小船上,崔浩亲手凿沉大船。 第331节 魔头到来 数日后,崔浩在海上遇到一条海盗船,反夺了对方的大船和海兽。 为绝后患,先是掌毙了那两只由三大天宗驯化、可能凭本能找回原路的巨鲸。 随后凿沉旧船,驱使海盗船折返事发海域。 经过一番搜寻,果然找到仍在附近海域徘徊、如惊弓之鸟的石敢当。 “崔师弟,”登上海盗船,石敢当脸色苍白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崔浩是魏合的弟子,而魏合的资历又比石敢当这个院首高一级,所以石敢当早在崔浩踏入化劲后,便换了称呼。 略一沉吟,崔浩简略道:“水遁,之后遇到这条海盗船。” “咳!咳!”石敢当连咳数声,说话气喘,“希望我们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看出石敢当不对劲,崔浩关心问:“石师兄,你的伤怎么样?” “剑上有毒...咳!咳!.....它在侵蚀我的经脉。” 崔浩伸手为石敢当诊脉,眉头微皱,脉象虚浮紊乱,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他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 就在崔浩于海上奔波求医之际,猫尾镇码头,迎来了一艘玄色大船。 下一刹那,面容阴沉的——杜秋华,从船上一跃而下。 码头上原本喧嚣的人声,在杜秋华踏上岸的瞬间,诡异地静了几分。 黑刀门门主铁仇刃恰好正在码头,接收一批粮食和一批基础丹药,见对方气势迫人,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沉声喝问:“阁下何人?来猫岛有何贵干?” 杜秋华眼皮微抬,浑浊的眼珠落在仇刃身上,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嘶哑难听问:“镇海宗,在哪?” 仇刃强压心悸道:“镇海宗前多日举宗搬迁,去向不明。” “搬迁?呵呵……”杜秋华低笑,声音如砂石摩擦,“看来,老夫来迟了!” 化劲后期的仇刃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陡然加重,仿佛有粘稠的血液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意识到眼前是魔修,而且是修为高深的魔头! 心中惊骇,却唯有强撑道:“不错,他们已经走了。阁下若是寻人,确是来晚了一步。” 仇刃话音未落,杜秋华身影骤然模糊! 瞳孔骤缩,仇刃本能就要拔刀,一只干枯如鬼爪的手掌却已然按在了他中门之上! “噗!” 一声轻响,并非骨骼碎裂,而是如同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仇刃只觉全身凝聚的劲力瞬间如同泄洪般溃散,丹田气海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空虚剧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险些瘫倒在地。 一招!仅仅一招,他这个化劲后期的黑刀门门主,便被废掉了全身修为! “门主!”旁边的黑刀门弟子惊怒交加,拔刀就要上前。 杜秋华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赫连明动了。 他手持一柄漆黑的短剑,带起数道残影,“嗤嗤”几声轻响,冲在最前的几名黑刀门弟子咽喉处便多了一道血线,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赫连明舔了舔短剑上的血迹,眼中闪烁着残忍和快意。他如今已是化劲初期,修炼的魔功让他进展神速。 杜秋华没看瘫软的仇刃和死去的黑刀门弟子,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码头众人,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谁知晓镇海宗去了何处?说出来,饶他不死!”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渔民们瑟瑟发抖,其他势力的武者也是脸色发白,不敢出声。杜秋华展现出的实力和狠辣,远超他们的想象,这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很快,铁羽门的门主铁鹰被‘请’过来。看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仇刃,心中重重一沉。 姿态放得极低,铁鹰拱手道:“这位前辈,镇海宗确已于数日前举宗搬迁,走时并未透露具体去向。我等……确实不知。” 杜秋华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那留你们何用?” “不!”铁鹰求生欲极强,“我等虽然不知,但镇海宗的弟子并未走尽,他们或许知道。” 很快,镇海宗十二名未走弟子,连同他们的家人被抓到码头。 经过酷刑,只有一人知道船队往东行驶,具体去向,则不知。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杜秋华满意,又血腥折磨了一番,也只知船队向东去。 看着满码头残缺尸体,杜秋华闭上眼,枯槁面皮微微抽搐。 五年前崔浩打断他血祭,从此落下病根,修为缓慢。正因如此,哪怕正魔大战正酣,他也要找到崔浩! “殿主....”赫连明恭敬问,“这些活人如何处理?” “杀光。” 赫连明应是,与一群血劫道成员一起,挥刀斩向剩余活人。 混乱发生,又很快平息。 杜秋华转身上船,一边走一边吩咐:“往东追,沿途打探!直到找到崔浩为止!” 众人应是。 血劫道的玄色大船离开了,直到看不见,普通人才敢一点一点靠近码头。 看到满地没有心脏的尸体,包括仇刃、铁鹰这样的大人物,此刻都成了过去。 “原来,当普通人也挺好.....”一名少年时期习武失败,被凡武卡住的迟暮老者感慨一句。心里长久的不甘,在这一刻释怀了。 ..... 不知杜秋华去了猫岛,崔浩脸上粘着大胡子,带石敢当在一处名字叫‘海鸥岛’的海岛上岸。 “海鸥岛是‘听雨宗’管辖范围,”人来人往的码头上,一名目光警惕的暗劲圆满修为执事,精准拦下崔浩与石敢当,“两位从哪来?有何事?” 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有求于人,崔浩客气道:“在下徐三,这位是师兄石锤,我们是宗门解散的野修,登岛求医。” “什么修为?” “徐某是化劲中期,师兄是化劲初期。” 闻言,听雨宗执事面色一肃,态度立马客气很多:“两位请与我来。” ..... 第332节 雅集争锋 跟随岛上执事弟子,崔浩搀扶着石敢当,来到听雨宗山门前。 宗门口的左手边,有一栋两层木制建筑为接待处,在此歇息。 约半个时辰,一位身着浅蓝色长裙、年约四十、面容姣好、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疏离的美妇人款步走来。 女人气息内敛,赫然是化劲中期修为。 “妾身听雨宗长老蓝紫。”美妇人声音柔和,目光在崔浩和石敢当身上扫过,尤其在石敢当苍白的面色和微弱的呼吸上停留片刻,“是二位求医?” “正是。”崔浩拱手,将石敢当轻轻扶正,“这位是在下师兄石锤,遭歹人暗算,身中奇毒,侵入经脉,性命垂危。恳请贵宗施以援手,在下必有重谢。” 蓝紫走近,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石敢当腕脉上,凝神细查片刻,眉头微蹙:“此毒为‘蚀脉’,刚中毒时疼痛难忍,之后会蚀噬经脉,如果得不到救治,会修为尽废。” 石敢当当即心头一沉。 崔浩连忙问:“蓝长老,贵宗可有救治办法?” 蓝紫收回手,目光落在崔浩脸上,那双眸子清澈平静,却似乎能看透伪装。 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此毒虽然阴毒,但我宗宗主可以救,只是……” “只是什么?蓝长老但说无妨,”崔浩语气诚恳。 “我宗以医、乐、文三艺传世。”蓝紫轻声道,“宗门最近正在筹备一场雅集......” 顿了顿,蓝紫又道:“我观徐兄弟气度沉稳,不似寻常莽夫散修,你若能作出佳作,宗主自会出手。” 崔浩怔了一下,他知道碎星海岛屿多、面积普遍比较大,基本都有自己生态与人文环境,但以‘医、乐、文’为主的宗门,却是第一次听说。 心中思忖着,崔浩礼貌问:“请问雅集何时举办?我担心师兄等不及。” “雅集十日后举办,”说话间,蓝紫从袖袋中取出一枚瓷瓶,“这是清脉玉露丹,可缓解你师兄身体的蚀毒,每日一粒。” 崔浩心念电转,担心达不到要求,试探问道:“不知贵宗所指‘佳作’,是诗词歌赋?还是其他?” “乐、诗、词、文,皆可。” “好!”崔浩一口答应下来。他并非莽撞,好歹是童生,肚子里多少有些东西。 蓝紫留下一枚令牌:“这十日,徐兄弟可住在此处,也可去城镇里自寻住处。” 话落,蓝紫转身离开。 崔浩打开瓷瓶,里面有十枚清脉玉露丹,正好够用十日。 石敢当服用一枚,片刻脸色便有好转。 “崔师弟,你是武举人,”石敢当宽慰道,“文武双全,定没问题。” 崔浩轻轻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没问题,即使作诗不成,他也有别的办法,“你觉得怎么样?” “经脉冰冰凉凉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这丹药很好用。” 显然,这听雨宗有些真本事...... 安排石敢当在接待处住下,午饭后崔浩来到距离宗门最近的海鸥镇。 海鸥镇的街景,与崔浩以往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迥然不同。 空气中少了些海腥与汗味,多了几分淡淡的墨香、药草清香,以及若有若无的丝竹乐声。 街道两旁建筑多是白墙黛瓦,檐角飞翘,透着一股雅致。 来往行人步履从容,大多衣着整洁,不少人手中捧着书卷,或背着药篓,或提着琴盒,武者们也不复其他地方的粗豪,言行举止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店铺招牌也多是“翰墨轩”、、“杏林堂”、“清音坊”、“文渊阁”之类,售卖文房四宝、古籍字画、乐器乐谱、药材丹炉。 连当地叫卖声都显得文雅许多,多是“上好的玉墨湖笔”、“新到的《碎星海药典》”、“名家亲斫古琴”之类。 走在其间,崔浩心中啧啧称奇。 这听雨宗能将一座海岛经营得如此文风鼎盛,倒真是独树一帜。 或许正因如此,他们的医术才这般高明。 不过,崔浩对诗词歌赋可不感兴趣,他此行目的明确,一是了解当地民风是否彪悍,二是采购些材料。 ‘迷雾岛’还有一年半左右便会开启,到时不管是否参加,皆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比如爆炎丹,遮目、刺鼻的好东西。 断续生肌丹则是外伤保命的圣药。 这两种丹药的炼制材料,恰好是他目前需要补充的。 崔浩首先走进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材铺。 店铺宽敞明亮,药柜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药香。 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戴着水晶镜片,小心翼翼地分拣着一些晒干的草药。 “掌柜,可有辣草干粉、胡果核心粉、滑石粉?” 老者抬头看向崔浩:“滑石粉有,另外两样你要去菜场去买。” 崔浩莞尔。 买到一斤滑石粉,多走几家店,崔浩买齐所需物品,却不得不雇三辆驴车。 将包括丹炉、修船木板在内的许多物品送上船。 抢来的海盗船,有些地方需要修补,方便下次出海。 又因将修船视为修炼间隙的休息与调节,因此崔浩打算自己修。 转眼十日过去...... 听雨宗举办的雅集的日子到了。 雅集举办地点设在一处临海的巨大平台上。 此处三面临崖,崖下惊涛拍岸,声若雷鸣。 平台上早已布置妥当,数十张桌案呈扇形排列,蒲团、笔墨纸砚、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更有纱幔轻垂,香炉袅袅,丝竹之声若有若无,营造出清雅高远的氛围。 前来参加者超过百人,既有听雨宗本宗的弟子长老,也有附近岛屿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药师、乐师。 自然,也有一些受伤的文人墨客武者,如崔浩一般,有所求。 崔浩依旧粘着络腮胡须,来之前换上了一身较为体面的青色长衫,与勉强行走的石敢当,在靠后的位置寻了个案几坐下。 石敢当脸色依旧苍白,低声道:“崔师弟,待会你专心应对,不必管我。” 崔浩轻轻颔首,目光扫过全场。 看到三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个是赵月华。她身着一袭水绿色长裙,眉目如画,气质比之有更加清冷。 巧合,她也看到了崔浩,目光在那醒目的络腮胡上停留一瞬,旋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有重逢的微讶,还有一丝……嘲弄? 第二个是云飞扬。流云剑派的少掌门,他也坐在不显眼的地方。 依旧是那副孤高的模样,一袭白衣,抱剑而坐,闭目养神。 崔浩与他仅有一次关于‘磨刀石’的不愉快聊天经历,没有交情,他没有认出。 第三个是许冷凝。看她穿的衣服,显然是听雨宗的弟子,此刻正在看过来,认出了自己与石敢当。 还有三四个人眼熟,他们与云飞扬一样,崔浩在千帆赛上见过,叫不出名字。 雅集正式开始。 听雨宗宗主并未立刻现身,由那位蓝紫长老主持。 流程简单,先由听雨宗弟子演奏了几曲清雅的古乐,然后是几位本地有名望的文士即兴赋诗,烘托气氛。 接着,便是重头戏——与会者自愿献艺,奏乐、吟诗、作词、作文,皆可。 由听雨宗几位资深长老评判。若得认可,便可获得听雨宗的肯定,以及在圈子里的好名声。 不少人跃跃欲试。很快,便有人上台弹奏了一曲《碧海潮生》,琴音悠远,颇为动听,引得阵阵掌声。 随后,一位来自附近岛屿的年轻武者,当场泼墨挥毫,作了一首咏叹海景的五言律诗,气象开阔,文采斐然,也得了不少好评。 气氛渐热。 这时,赵月华站了起来。她莲步轻移,走到台前,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崔浩所在的方向,清冷的声音响起:“小女子不才,近日偶有所感,得诗一首,请诸位品鉴。” 她顿了顿,曼声吟道: “生即擎天柱,死亦镇幽冥。” “至今仰项王,羞渡楚青江。” 将项王宁死不屈、不肯苟且偷生的英雄气概描绘得淋漓尽致。 尤其最后“羞渡楚青江”一句,更是掷地有声。 赵月华诗落,平台上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与掌声。 “好一个‘生即擎天柱,死亦镇幽冥’!直抒胸臆!直抒胸臆啊!”一位皓首老者捻须赞叹,“寥寥二十字,便将项王的英雄气概与悲壮结局勾勒无遗。” “姑娘有大才!”另一位中年文士击节道,“尤其是‘羞渡楚青江’,更是神来之笔,将项王刻画得入木十分!佩服,佩服!” 连一直抱着剑、闭目养神的云飞扬,此刻也睁开了眼睛,望向赵月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他虽以剑道为主,但也通文墨,自然能品出这首诗的分量。 主人家,蓝紫长老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对身旁一位记录的老者点了点头。 赵月华微微颔首与众人致敬,清冷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后方的崔浩,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这才施施然回到座位。 所有人都在称赞,唯有微微垂首的崔浩——脸色铁青!这小娘皮,居然写诗骂他没骨气,骂他爱逃跑。 特别是‘羞渡楚青江’,赤裸裸的反讽。 而且这首诗的质量太高了,可能会将他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之前明明还要嫁给猴子满山跑,怎会如此? 因爱生恨? 还是.....求关注? 却不得不说,这是个有才华的。 冷凝将赵月华的目光与崔浩的反应尽收眼底,当即走到场中,拱手一礼:“蓝长老,弟子也偶然得诗一首。” 许冷凝刻意咬重‘也’字,与赵月华争锋相对明显。 坐首位的蓝紫微笑:“念。” 第333节 沧海一吟 许冷凝深吸一口气,清朗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咏竹》” “未出土时先有节,便凌云去也无心。” “一任风雪万般摧,犹自挺立向天吟。” 诗毕,全场安静下来,与刚才赵月华诗落时的赞叹不同,这次是更深的品味与思索。 “凝练、含蓄.....好诗!”良久,先前那位皓首老者这次击掌赞叹,看向许冷凝的目光充满欣赏,“以竹喻人,托物言志,不慕虚名,淡泊超然,风骨自现!” “‘便凌云去也无心’小姑娘,你年纪轻轻,能有如此心境与笔力,难得!难得!” “确实妙!”一位女武者也点头,“此诗意境,与前一首相比,各有千秋,却更显几分坚韧与豁达。” 蓝紫长老眼中也闪过异彩,对许冷凝微微颔首,显然极为满意,决定引见给宗主。 幸好有这次雅集,否则不知自家弟子中藏着有这么一位有大才的。 众人皆认可,唯有赵月华脸上的清冷笑意微微凝滞,自然听出了许冷凝诗中的针锋相对。 她嘲笑崔浩和镇海宗只会逃跑。 这位听雨宗的女弟子却称赞崔浩与镇海宗:志存高远却不慕虚名,淡泊超然。 还从小就优秀。 确定是自己的情敌无疑了。 再次看了看角落里脸色平静的崔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最终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崔浩心里轻轻一叹,他早早知道自己只是半桶水晃荡响,而许冷凝则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首《咏竹》的质量之高,会让她产生很多追求者。 看其他男武者表情,个个都对许冷凝刮目相看,眼中也都是欣赏与佩服。 许冷凝对众人的赞誉微微欠身,目光在崔浩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微暖,这才从容退下场中央。 雅集继续进行,又有数人献艺,但珠玉在前,后面的作品便显得逊色不少,反响平平。 蓝紫长老看了看时辰,又望了望角落里一直静坐不语的徐三,开口道:“徐公子,你既为求医而来,可愿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崔浩身上。 见他一副络腮胡须、不修边幅的粗犷模样,不少人眼中露出怀疑之色。 这般没有一丝文采之气的武夫,能有什么文采? 石敢当也有些紧张地看向崔浩。 崔浩缓缓起身,走到场地中央。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主位上的蓝紫长老拱手一礼:“在下徐三,一介武夫,不通文墨,献丑了。” 蓝紫微笑,“徐兄弟请。” 崔浩的气场在这一刻快速上升,目光投向平台外那波涛汹涌、无边无际的大海,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诗落,天地皆寂! 如果说赵月华的诗是英雄悲歌,许冷凝的诗是风骨咏叹,那么崔浩此刻吟出的这首诗,便是……吞吐日月、包揽星汉的天地雄篇! 没有精巧的比喻,没有繁复的用典,只有最质朴、最恢宏的描绘。 将大海的辽阔浩瀚、波澜壮阔,以及那仿佛能容纳日月星辰的无限胸襟与气魄,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首诗,而是一幅气吞山河的画卷,一首雄视古今的壮歌! 在场所有文士、武者,包括听雨宗的诸位长老,甚至一直闭目的云飞扬,此刻都豁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络腮胡须、看似粗豪的汉子。 赵月华脸上的清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一丝茫然。她自负颇有才华,所作之诗已是上乘,可与此诗一比……萤火与皓月之别! 许冷凝也是檀口微张,眼中异彩连连,她虽知崔浩文武双全,却没想到他的文采竟高到如此地步! 石敢当更是激动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与有荣焉。 良久,那位皓首老者才颤抖着声音,激动道:“吞吐日月,包举宇内!此等气魄,此等格局……老朽……老朽今日得闻此诗,死而无憾矣!” “神作!这是神作啊!”另一位文士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这是何等惊人的想象!何等雄浑的笔力!徐公子……不,徐先生!请受在下一拜!” 蓝紫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崔浩的目光已完全不同,带着深深的敬意:“徐先生大才!此诗……已非‘佳作’二字可以形容。先生请稍候,我立刻禀明宗主!” 她匆匆离席而去。 平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崔浩身上,充满了惊叹、敬佩、以及不可思议。 崔浩面色平静,对众人的反应并无多少得意。 这首诗乃是前世曹操名篇,他本不想借用先贤之作,奈何今日在场的都是高手,如果不借先贤之作,石敢当将得不到医治。 不多时,蓝紫长老返回,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温润如玉的‘男子’。 其唇红齿白,身形曲线难掩,竟是女扮男装 曲文渊眼神深邃,气息如渊似海,虽未刻意散发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终,曲文渊的目光直接落在崔浩身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鄙人曲文渊,添为听雨宗宗主。徐兄弟,方才那首《观沧海》,可是出自你手?” “正是在下偶有所感,”崔浩拱手,“拙作一首,让曲宗主见笑了。” “偶有所感?拙作?”曲文渊摇头失笑,“徐兄弟过谦了。此诗气魄雄浑,格局宏大,已非凡品。徐兄弟年纪轻轻便已是化劲....中期高手,却能有如此文心,难得,难得。” 崔浩表情不变,心里微微咯噔一下,猜到自己的境界伪装被识破了,拱手道:“曲宗主谬赞。” 蓝长老已与我说过。你的师兄中蚀脉之毒,虽麻烦,但并非无解。徐兄弟既已通过雅集,我自当出手相助。” 石敢当激动的就要跪下:“多谢贵宗主救命之恩!” 崔浩也深深一礼:“多谢曲宗主!” “不必多礼。”曲文渊抬手虚扶,“蓝长老,带两位贵客去清心阁,我稍后便到。” 蓝紫应是,引着石敢当与崔浩先行离开。 曲文渊没有马上走,而是看向许冷凝道:“我有意收你为亲传弟子,你意下如何?” 与镇海宗不同,听雨宗宗主实力最强,深不可测,远超寻常罡劲,许冷凝当即深深躬身,“弟子愿意!” 曲文渊微笑点头,又看向赵月华:“赵小姐可愿成为我的弟子?” 赵月华怔了一下,旋即匆匆离座,与许冷凝并排,深深躬身,“弟子愿意。” 这一幕让人羡慕,海鸥岛及周边海域,无数人想拜师曲文渊而不得。 第334节 双姝来访 须臾,曲文渊带着许冷凝和赵月华到来。 曲文渊从蓝紫手里接过一把银针,随手一丢,分散开来刺入石敢当后背。 顿时,石敢当后背布满轻颤的针尾。 间隔着七八息,只见她抬手一招,罡气化作无数手指,一次性将三十多枚银针给取了出来。 之前与叶四季比生死搏斗,崔浩见他用罡气化了一头恶蛟。 看着可怕,实际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而曲文渊这一招则不同,细致入微!操控入微! 这叫崔浩意识到,对方不仅是罡劲高手,而且罡劲中期以上高手! “徐兄弟,请不必担心,”曲文渊看向崔浩,目光中带着欣赏,“你的师兄性命无虞,修为也能保住。只需每月施针一次,连续施针十二次,便可彻底清除蚀毒。” “多谢,”崔浩拱手,“在下能为曲宗主做什么?” “不知徐兄弟可愿担任我宗客卿长老一职?平时无事,偶尔保护弟子出海即可,每月俸银两千两,可自由出入藏经阁三层以下。” 考虑石敢当需要接受一年治疗,有钱还有功法秘籍,崔浩应下:“好。” 曲文渊微微一笑,把视线从崔浩身上移开,看向两名新收的弟子:“冷凝、月华,你们明日辰时来月轩,为师亲自指点你们修为。” 许冷凝和赵月华应是 “蓝长老,你安排徐长老入职,为赵月华办理入宗事宜。” 蓝紫应是。 安排好这些小事情,曲文渊转身,衣角翻飞,翩然离去。 “徐长老,以后我们便是同门了。”蓝紫与崔浩拱手,“我现在带去办理入职。” “多谢。” 很快,崔浩得到一块金属令牌,摇身一变成为听雨宗客卿长老。 许冷凝从普通弟子升为核心弟子。 赵月华只是来参加雅集,也成为核心弟子。 ...... 听雨宗给崔浩安排的客卿居所位于一处幽静的果园旁边。 是一栋独立的小木楼,环境雅致,安静。 安顿好石敢当,让他安心接受后续治疗、调养,崔浩便在木楼中静室闭门不出,开始梳理从三大天宗核心弟子身上得来的五本功法秘籍。 《蛮牛劲》、《蛮牛劲》、《敛息诀》 前两本内容一样,为炼体功法,与《镇岳真功》功能重复。 《敛息诀》则与《龙息功》能力重复。 虽说它们入了品,却是最低的下凡品功法,不值得浪费时间,不练。 剩下两本功法,则让崔浩眼前一亮。 第一本,《天机九变剑诀》。 这套剑法共分九式,每一式都蕴含数种乃至十多种变化。 虚虚实实,诡变莫测,讲究料敌机先,以巧破力,以变制变。 核心在于“算”与“变”,对修炼者的悟性、反应和计算能力要求极高,非天赋出众者难以大成。 但若练成,剑法施展开来,犹如天机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修炼此剑诀,若能融入现有的剑法体系,将极大丰富攻击手段和战术选择。 第二本,《云水无间身法》。 取“云无常形,水无定势”之意,讲究身随心动,意动身随,在方寸之间挪移转折,如云似水,无迹可寻。 不仅闪避腾挪极为出色,更擅长在高速移动中卸力、借力,甚至能借助对手攻击的力道加速自身移动或改变方向,堪称防守与游斗的绝佳身法。 崔浩目前虽然身法不错,但缺少高阶身法支撑。 凡品上的《云水无间身法》正好弥补了这一缺陷,若能练成,他的生存能力和战斗灵活性将会得到明显提升。 确定了选择,崔浩将《天机九变剑诀》的总纲和前三式变化牢记于心,反复推演。 攻重要,会跑也重要,《云水无间身法》同时修炼。 转眼一月过去,崔浩基本将两本功法的要义理解透彻。 《云水无间身法》已能勉强施展出几分真遂。 《天机九变剑诀》也揣摩出五六分火候。 这一日,崔浩正在果园中间的空地上练习新剑法。 剑光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变化虽未达到九变之数,却也已初具迷惑之效。 “徐长老好雅兴。”一个清冷中带着些许复杂情绪的声音传来。 崔浩收剑,看向身后。 赵月华一袭白衣,立于林影之下。 “赵姑娘。”崔浩微微颔首。他是客卿长老,赵月华是核心弟子,论身份他更高,但两人并无直接统属关系。 赵月华走近几步,“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请问” “你在聂清风的密库里,有没有看过一块非金非玉、有编号的令牌?” “聂清风?”崔浩否认,“不认识。” “我最近仔细想了一下,那段时间王城混乱,你性格又.....总之.....我觉得你杀死聂清风,并进入他的密库可能性很大。” 崔浩摇头不语。 “把令牌给我,”赵月华贝齿轻咬红唇,“求你。” 显然,赵月华遇到了麻烦、困境,有不得不去迷雾岛的理由,而自己又有五块令牌,看在之前朝夕相处半年的情分上,崔浩轻轻颔首:“我考虑一下。” 崔浩没有拒绝就好,赵月华随即恢复清冷:“师尊让我来告知你,明日辰时,她将在‘论武崖’公开讲法,所有核心弟子与长老皆可前往聆听。对你或许有益。” “多谢告知。”崔浩拱手。 赵月华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于果林中。 间隔约一刻钟,又有脚步声传来。 回头看,着水蓝色衣裙的许冷凝来了。 “许师姐,”崔浩停下练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师尊明日辰时在‘论武崖’公开讲法,所有内门弟子与长老皆可前往聆听。对你或许有益。” 第335节 仇人相见 时光荏苒,加入听雨宗的第六个月, 石敢当每月接受一次施针,崔浩每月深居简出,还没有为听雨宗做过任何事情。 至于之前说的‘偶尔保护弟子出海’,一次也没有保护过。 这天,崔浩和往常一样,午后在果园里修炼《天机九变剑诀》。 此刻他已然掌握九变剑诀的全部九变,只差圆满。 《云水无间身法》也修炼至大成,达到‘身如云缈,步若水行,无滞无碍’的要求。 新功法进步神速,原先修炼的功法同样每日不缀。 如《潜行》、《龙息功》、《异气敛息录》这类辅助功法,也都炼到了极境。 心法亦没有落下,《鲸吞覆海功》、《玄海罡元诀》同样每日勤修。 功法、心法、丹药、三属性相济搬运内息,共同推动境界值往上涨,平均每月增涨190个。 单月看似不多,但六月加一起,就很可怕了。 1140个进度值。 加上之前存下的3500个进度值,累计达到4640! 【境界:化劲圆满(4640/5000)】 只差360个进度值,便能罡劲! 如果说化劲武者还算是正常人,罡劲则是一个分水岭。 罡劲的本质是将内息炼化为罡气,寿命从正常提高至200岁!这是一次质变。 心里思忖着,崔浩停止修炼九变剑诀,敛息看向来人。 “徐长老,”四十岁许的蓝紫微笑道,“你我两人带队,保护三十名暗劲弟子,前往巨树岛,参加三年一次的七宗友好赛。” 半年来未曾为听雨宗效力分毫,崔浩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当即答应。 ...... 巨树岛,顾名思义,岛上生长有很多通天巨树,二十名成年男人合抱的大树。 巨树宗则是岛上的唯一宗门。 七大宗门皆是附近海域势力。 赛事内容以暗劲弟子切磋交流为主,旨在促进各宗年轻一辈成长,展示宗门实力,同时也是一次资源的分配和情报的交换。 虽是“友好赛”,但事关宗门颜面和利益,竞争也颇为激烈。 崔浩此次任务便是与蓝紫长老一起,带领三十名暗劲精英弟子,前往巨树岛、巨树宗参赛,并负责途中及赛事期间的安全事务。 航程顺利,听雨宗的三十丈长大船由三头巨鲸拉行,三日后的中午抵达巨树岛南侧的一处天然港湾。 此时,港湾内已停泊了数艘悬挂着不同旗帜的船只,显然已有其他宗门先到了。 此刻海湾码头上人头攒动,各宗弟子、长老、前来观赛的散修、商贩汇聚一堂,热闹非凡。 “是听雨宗的人到了!” “看,那位是蓝紫长老!她身边那位络腮胡汉子是谁?好强的气息!” “没见过,听雨宗新招揽的高手?” 通过《异气敛息录》,崔浩此刻表现出来的修为是化劲后期,比之前高一个小境界,看上去确实实力不俗。 很快,一名负责接待的巨树宗执事上前引路,将一行人安排到早已准备好的驻地。 一处位于巨树庞大根系形成的天然“树屋”群落中。 环境清幽,空气格外清新。 安顿好弟子,吃过午饭,蓝紫与其他先到的几宗长老寒暄去了。 崔浩则在驻地附近随意走动,熟悉环境。 不知不觉中,走到演武场边缘。 一个巨大的圆形演武场,以切割平整的巨石铺就,四周有阶梯状看台。 这里便是明日正式比赛的地点。 演武场上,有不少来自各宗的年轻弟子在热身、切磋,呼喝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崔浩看了片刻,便觉索然。这些暗劲弟子的比试,在他眼中破绽百出,如同儿戏。他更多是在留意各宗带队高手的实力。 铁剑门带队的是一位身形如剑、面容冷峻的老者,化劲后期,气息锋锐。 东海阁是一位身着蓝裙、气质温婉的中年美妇,化劲圆满,气息绵长。 烈火岛、剑鱼派的带队者,也皆是化劲后期或圆满。 一圈了解下来,崔浩感觉这次任务很容易,只需要保持适当警惕便可。 直到午夜,蓝紫忽然来敲门。 崔浩结束搬运内息,从里面木门:“蓝长老,有事?” “飞星宗的船还没到,”蓝紫腰悬长剑,神色严肃道,“他们向来守时。” “明早或许就到了。” “他们下午就应该到,”蓝紫语气肯定,“可能是出事了,你拿上剑。” 崔浩答应,带长秘银长剑,与蓝紫出门,找到五宗长老汇合。 另外五宗长老也一致认为飞星宗不会迟到,此时还没有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各位!”东道主,巨树宗长老道,“后半夜,我们都不要睡了,加强戒备。” ...... 是夜,月隐星稀,海风带着咸腥味拂过巨树岛。 各宗驻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所有带队长老都已接到加强戒备的指令,暗哨比平时多了数倍,连参赛弟子们也被告知保持警惕,衣不解甲,兵不离身。 崔浩则盘坐在驻地一栋房子的屋顶上,感知打开,覆盖着听雨宗驻地及周边区域。 时间一点点流逝,丑时末,寅时初。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崔浩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 果真有问题!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味,并且越来越浓。 “蓝长老,你护着弟子!”说话间,崔浩从屋顶上面一跃而起,飞奔朝百余步外的海湾,疾行而去。 “好,”蓝紫在附近房屋上回应,“你小心!” 其他宗门长老也嗅到血腥气味,纷纷动起来,有的留守保护弟子,有的直奔海湾。 越接近海湾,空气中血腥味越足。 同时,数道强横而阴戾的气息,从一艘刚刚进入海湾的大船上面一跃而起。 快速朝着岸上疾驰而来! 这些气息中,最弱是化劲初期,最强的两道……化劲圆满!? 如此弱也敢登岛?觉得哪里不对劲,崔浩绕开了站在最前方,修为最强两的敌人,兜一个小圈子,冲向一名站位靠后的化劲初期高手。 赫连明刚刚上岸,舔了舔短剑上的血迹,眼中闪烁着残忍和快意,打算大杀特杀一番。 “中计了!”感受到岸上迎面扑来的多股凌厉气息,上岸的为首圆满高手突然厉呵一声,“逃!” 赫连明脸上笑容凝固,中计了?虽不明白原因,脚下动作却不慢,转身就要逃走。 然而,迟了! 赫连明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剑影已穿透他的防御,重重磕在他短剑上! 顿时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短剑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吐血倒飞。 其他敌人都有高手应付,崔浩没有刻意追求进度值,而是慢步走到赫连明面前,居高临下打量。 借着海湾为数不多几盏户外马灯,产生的微弱光线,看到赫连明的脸,崔浩第一反应是长相相似。 距离太远,赫连明不可能出现在碎星海。 “放过我....”从大胡子身上感受到无可撼动的强大,赫连明嘴角溢血求饶,“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听声音是赫连明,崔浩声音沙哑问:“名字?” “李二。” 赫连明没有认出崔浩,但觉得用假名安全一些,于是说谎。 “最后一次机会,”崔浩剑指赫连明脖子,语气冰冷,“名字,从哪来,为什么登岛。” “赫连明!我叫赫连明,来自西大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赫连明果断招供,“我们是血劫道,在海上偶遇飞星宗的船,便夺了船,囚禁了他们,打算用他们的血炼丹.....” 崔浩扭头打量了一下其它战圈,听着气劲爆鸣,确定己方占优,后方弟子也安全,重新看向赫连明:“继续说。” “飞星宗的人说,巨树岛上修为最高的不过化劲圆满.....解土根血者想立功.....” 话到这里,赫连明也是悔恨不已。 感觉有些离谱,但不排除‘一群坏人绞尽脑汁,不如队友灵机一动’的事情。 “你为何加入血劫道?” 没想到眼前高手会与自己聊如许多,看到生的希望,赫连明哭泣道:“我也不想,但他们人数太多,无边无际,像潮水一样从西边涌过来,我和我爹只能加入,别无他法。” “希夏王朝和云顶上宗,现在如何了?” “早被.....”赫连明忽地反应过来,豁然仰头看向崔浩,“前辈.....怎知希夏王朝?” 希夏王朝不如一个海岛大,不该被碎星海深处势力知晓才对。 崔浩自然不会回答,挥剑击在赫连明脸上。 “早被灭了!”捂着火辣辣的脸,赫连明大声回答,“对于血劫道而言,西夏王朝和大安王朝,只是偏局一偶的小地方!” “前期他们用无生教、往生教这些触角进行细细渗透。中期渗透大宗门。后期如洪水决堤!我爹麾下边军虽然强悍,但完全是螳臂当车,一天就垮了,唔....!” 话到这里,赫连明竟嚎啕大哭起来。 赫连明说的话崔浩一点不信,也有可能是他嫌弃正常修炼太慢,主动投了血劫道。 声音冰冷继续问:“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晚辈与解血使随杜殿主而来,找一个叫镇海宗的流亡宗门。” “为什么找这个宗门?” “杜殿主与镇海宗一个叫崔浩的弟子有血海深仇。我们已经找他三年,从碎星海最外围的灵龟岛,一直找到这里。” 崔浩眼角抖抖,居然找了他三年!!苏芸寻夫都没有这般难。 忽地,崔浩想到什么:“你们去过猫岛,对吧?” “对.....”赫连明感觉那里不对劲,心生一丝不妙,说话结巴,“....我们一路寻着镇海宗的留岛弟子进行追踪,但碎星海太大....一直没有找到。” “杜秋华现在哪?” 赫连明清楚记得,他没有提过殿主全名,眼前这人却知......赫连明瞪大眼睛看,隐约看到胡须的粘连之处,以及那熟悉的眼神,脱口而出喊:“你是崔.....!” 啪! 崔浩又用剑抽了赫连明一下:“杜秋华现在哪!” 恐惧瞬间被滔天恨意吞噬,赫连明忽然不怕死了,缓缓站起来,表情扭曲,咬牙切齿:“杜殿主就在附近海域!崔浩!你和你的宗门,你的妻妾,所有人!都死定了!!” 第336节 直面魔头 像是为了验证赫连明说的话,海面上又出现一个光点,崔浩瞳孔骤然收缩。 八九个月前,去巨鲸岛寻妻路上,遇到陆凌四,当时他说杜秋华的修为是罡劲初期。 考虑魔修速度快,崔浩把剑架在赫连明脖子上逼问:“杜秋华现在什么修为?” 赫连明也看到了远处海面上的光点,狰狞笑着把脖子往前一送,主动让剑刃划破了脖子,十分决绝! 对赫连明高看一分,崔浩快速摸尸,得到两瓶丹药,一本册子,一柄短剑,一件软甲。 为早日突破罡劲,摸尸完毕崔浩立即冲向第一处化劲圆满战场。 趁那名高阶魔修全力应对巨树宗长老之际,剑刃自其视线死角而至,精准贯入后心。 面板更新,新增50个进度值。 【境界:化劲圆满(4695/5000)】 这里不摸尸,将战利品让给一直缠住敌人的巨树宗长老,崔浩果断杀向另一处战场。 第二处化劲圆满战场,友方两人围攻敌方一人,就在胜负将分未分之际,崔浩故技重施,从敌人视线死角出现,一剑将对方扎穿胸膛。 又赚到50个进度值。 【境界:化劲圆满(4745/5000)】 至此,上岸的六名高阶魔修全部被杀,其中三人由崔浩亲手斩杀。 “洪长老,”巨树宗一名执事弟子小跑过来汇报,“又有船来了。” 洪武抬头看海,表情凝重。 “洪长老,”崔浩关心问,“贵宗在岛上是否有罡劲高手?” “没有,”洪武缓缓摇头,“巨树岛非我宗主岛。” 崔浩怔了一下,巨树岛上只有一个宗门,他本以为巨树岛就是巨树宗的大本营,却不是。 “洪长老,魔修先锋便有化劲圆满高手,后续来敌必有罡劲!低阶武者要马上撤!” 洪武也醒悟过来,顿时脸色瞬间煞白!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化劲后期以下,立即往内陆撤! 命令如巨石落水面,激起巨大涟漪。 刚刚经历胜利的各宗长老还在兴奋,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有些失措,但大家都是机警之人,反应迅速,立刻开始组织疏散。 “快!往岛内撤!” “不要乱!跟上队伍!” 码头和海湾顿时一片忙碌。 来比赛的暗劲弟子们,在各宗长老的带领下,快速朝着岛上深处飞奔。 蓝紫担心地看了一眼崔浩,见崔浩对她微微点头,这才咬牙带着弟子们离开。 很快,海湾岸边上,只剩下八名各宗的化劲后期、圆满长老。 崔浩表现出来的修为是化劲后期,也想解决杜秋华这个后患,他没有逃。 海风轻柔,吹动发丝,众人静静看着那道如幽冥般靠近的大船。 大船并未靠岸,而是停在距码头约百丈外的海面上。 三道身影从船上一跃而下,踏水而行,片刻间便来到了岸上。 为首一人,正是血劫道五大殿主之一,杜秋华! 他身着暗红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周身萦绕的血煞之气比当年更加凝实阴毒,隐隐形成一层暗红色的薄雾。 打量杜秋华,现在眼界宽了,回想早前,崔浩突然意识到,那场血祭之前杜秋华就是罡劲。 只是不知怎么的,修为境界掉了下去,所以用血祭疗伤、巩固提升修为。 在杜秋华身后,跟着两名老者。 一高一矮,皆面容阴鸷,气息沉凝,赫然都是化劲圆满修为。 杜秋华扫了八人一眼,没有马上认出崔浩,罡劲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不错!”杜秋华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看来,那些废物已经被你们处理了。” “魔头!”洪武强压心头恐惧,厉声道,“此地乃我七宗共议之所,你血劫道屠戮飞星宗在前,又敢登岛行凶,当真以为我七宗无人吗?!” “七宗?哈哈!!!”杜秋华哈哈大笑,“如果有罡劲高手,现在就出来,老夫马上走,如果没有.....” 话到这里,杜秋华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八人,当看到崔浩时,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你是何人?”杜秋华直接问道。 崔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秘银长剑,目光如冰,锁死杜秋华周身要害。 “不说?也罢。”杜秋华眼中血光一闪,“待本座擒下你,自然知晓!” 话音未落,杜秋华枯瘦的身躯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至崔浩身前,血色利爪当头抓下! 爪未至,凌厉的气劲已压得崔浩面部生疼! 好快!崔浩瞳孔骤缩,《云水无间身法》催至极致,身形如水中游鱼般向后滑开! 嗤啦!爪影掠过,他原先立足处的石板竟被犁出五道深沟! 一击不中,杜秋华攻势更疾,漫天爪影化作血色罗网罩下! 崔浩将身法施展到极限,在爪影缝隙中腾挪闪避,险象环生。《天机九变剑诀》同时展开,剑光虚实变幻,时而如灵蛇点向杜秋华腕脉,时而如云幕格挡卸力,竟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勉强撑住! 洪武与王一清见状,立即从两侧攻上,牵制杜秋华。 杜秋华大部分注意力仍在崔浩身上,他越打越是心惊——这络腮胡的身法、剑招、乃至对时机的把握,都精妙得不像寻常化劲圆满,竟让他一时难以拿下! “你……究竟是谁?!”杜秋华血目圆睁,攻势再猛三分,血色罡气鼓荡,逼得洪武二人连连后退。 崔浩死死盯着杜秋华,额头已见汗珠。他心里清楚,这般高强度的闪避与对抗消耗巨大,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不能急,否则可能会——死。 第337节 心魔执念 面对强敌,崔浩的办法是以稳为主。 杜秋华修炼魔功,久攻不下,心中暴戾与不耐越积越盛。 眼中血光爆闪,周身血煞之气骤然收缩凝聚,枯槁的手掌瞬间变得暗红,指尖更是延伸出尺许长的猩红利芒! “血爪!” 一爪挥出,五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罡气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笼罩了崔浩、洪武、王一清三人! 这是一次小范围攻击,威势却远超之前,显然是动了真怒,使出了杀招之一! “王长老小心!”洪武怒吼一声,向前一步踏出,将全身劲力灌注于手中秘银长杖,杖身绿光大放,悍然迎向那撕裂而来的血色罡气! “轰——!!” 震天巨响! 血色罡气与绿光长杖猛烈碰撞,气浪如海啸般炸开,将地面犁出数道深沟! 洪武手中的长杖“咔嚓”一声,竟从中断裂!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胸口多了五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爪痕,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一栋房子里,生死不知! “洪长老!”王一清悲呼一声,深知洪武方才承受了最强攻击。 杜秋华血爪余势未尽,顺势变向,直取心神激荡的王一清咽喉! “王长老!”崔浩厉喝一声,此刻救援已来不及,情急之下,他左手一翻,一枚飞针激射而去。 杜秋华冷哼一声,手腕微转,血爪改抓为拍,精准地拍飞飞针。 就是这一瞬!崔浩持秘银长剑骤然刺出! 杜秋华没想到崔浩敢冲近,竭力侧身,同时血煞罡气疯狂涌动,护住周身。 “嗤!” 剑尖刺入暗红色的护体罡气,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崔浩只觉剑尖如同刺入一块坚韧无比的生牛皮,阻力极大,但他这一剑凝聚了全力,被动叠加‘穿透’,去势不减! “噗!” 最终,剑尖破开了那层血煞罡气,刺入了杜秋华的左肋,深入寸许! 顺着剑尖,一股三属性融合的暗劲侵入杜秋华体内! 杜秋华闷哼一声,眼中血光大盛,又惊又怒!他不仅被一个化劲圆满的给破开了护体罡气!还被对方暗劲入体! 就在这时,王一清抓住杜秋华护体罡气震荡不稳的机会,手中长刺如毒龙出洞,狠狠刺在杜秋华右肩! “啪!” 杜秋华右肩衣袍碎裂,皮开肉绽!身形微微一晃。 连番受创,虽然都不致命,却彻底激怒了这位魔道殿主! “你们都得死!!”杜秋华咆哮一声,周身血煞之气轰然一震,不仅重新调整好了罡气防御,还将王一清震得吐血倒飞,摔落在地,一时难以爬起。 三打一,转眼间便只剩下崔浩一人还能站立! 杜秋华死死盯着崔浩,那眼神如同要将崔浩生吞活剥。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五年前,大安王朝皇宫,闯入血祭现场,强行打断他血祭的青年身影! 那个让他遭受反噬之苦,落下病根,修为进展缓慢的罪魁祸首——崔浩! “是你……”杜秋华双目忽然瞪大,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充满了狂喜,“崔浩!!是你吗!?哈哈哈!本座终于找到你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狂怒与杀意!“你居然到了化劲圆满!好!好得很!!老天有眼!!本座要每天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身份暴露了,崔浩不再掩饰,缓缓撕下脸上的络腮胡须,露出一张清俊却冰冷如铁的脸。 “杜老魔,五年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真是.....”崔浩声音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比怨妇还要执着。” “小畜生!你毁我武道!”杜秋华气得浑身发抖,五官扭曲,“今日,本座定要将你捉住,每日刮你一百刀!以解心头之恨!” 此刻,杜秋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崔浩身上,他不再理会重伤的王一清和生死不明的洪武。 也暂时不去管另一边被围攻、已岌岌可危的手下,眼中只剩下崔浩一人! “受死吧!” 杜秋华身形再次化作血影,这一次,速度更快,攻势更猛!决心更强!每一爪都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能,血煞罡气几乎凝成实质! 崔浩面色凝重,将所学灵活运用,在漫天爪影中艰难闪躲。 同时以极境剑法周旋,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然而,境界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仅仅数招过后,崔浩左肩被一道爪风擦中,鲛人绡甲竟也被撕裂开一道口子,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桀桀桀……看你能躲到几时!”杜秋华狞笑连连,攻势如潮。 崔浩咬紧牙关,左手往怀中快速一掏,随即猛地朝着杜秋华掷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丹丸! 杜秋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雕虫小技!” 挥手便想用罡气将其震飞。 却在罡气触及丹丸的刹那——轰然爆炸,一团红雾笼罩数丈范围。 杜秋华及时屏息,罡气一鼓一荡,呛鼻、辣眼红雾被驱散。 “小畜生,本座今日一定会捉住你!折磨你一百日!” 杜秋华嘶吼着,再次挥动双爪。 崔浩肩上有伤,闪避同时,及时吃了一枚断续生肌丹。打法依旧以稳为主,并缓慢往另一个战圈靠近。 机会来了,又一枚爆炎丹掷出。 杜秋华罡气一鼓一荡,再次驱散红雾。崔浩趁着瞬间功夫,闪身到那名重伤的魔修高手身后,一剑扫颈而过,一颗大好头颅飞起。 增加50个进度值。 【境界:化劲圆满(4795/5000)】 “死!”杜秋华再次杀到,直指崔浩,眼中全无他人。 血劫道进入碎星海时间不长,每日事务繁多,杜秋华身为一殿之主,不思为血劫道做贡献,却一心想寻仇,其中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有捉住崔浩,虐杀崔浩,方能稍解他那深入骨髓、日夜煎熬的心魔! 在此执念面前,什么重要事务,什么武道前程,皆可抛弃! 第338节 罡劲成! “爆!” 又一枚爆炎丹炸开,杜秋华下意识地鼓动血煞罡气。 崔浩趁机又斩一魔修化劲圆满。 【境界:化劲圆满(4845/5000)】 只差最后155个进度值便能罡劲,崔浩扫了一眼附近或轻伤、或重伤的队友。想杀三四个..... 不行,那当真与魔修没区别了。 “只剩一个老魔了!”中年美妇王一清手持长刺,形象全无、头发散乱地爬起来,“大家并肩子上!” “不错!”嘴角溢血的洪武,也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徐......崔长老已经把他的罡气消磨得差不多了。” 崔浩回头看向洪武,心下轻轻一叹,他接连使用爆炎丹,为的就是消耗杜秋华的罡气。 但这般直接说出来,把老魔吓跑了怎么办? 哪知,杜秋华却是哈哈大笑一起,“就凭你们这些杂鱼!也想耗尽本座罡气!” 感受到体内剩余不多的罡气,杜秋华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迟疑了一下.....仰头服下。 不过三四息,杜秋华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血煞翻滚如沸,气息竟陡然暴涨三成! 连枯槁身躯也膨大一圈! “不好!他用了秘药!”王一清骇然变色。 杜秋华身形一动,原地竟炸开一圈气浪,几乎在众人听见声音的同时,他已鬼魅般出现在洪武面前! 洪武惊骇格挡,却被摧枯拉朽般破开防御,一只血爪透胸而入! 噗嗤!杜秋华抽手,掌心握着一枚犹在跳动的心脏,旋即被吸成干瘪。 众人亡魂皆冒! 动作连成一线,杜秋华身形如魅影,又一招杀死一名化劲圆满。 不到四个呼吸,杜秋华以比之前更强的修为,连杀两人......王一清反应最快,转身逃跑! 其他幸存长老,包括崔浩,一丝不慢,分头逃!! 杜秋华本意便是惊走其他人,目标达成,盯着崔浩追! “小畜生!给本座站住!”说话间,杜秋华一掌向前拍出,一个石锁大小的罡气模拟手印离体,对准崔浩后背重重轰出去。 不是第一次对战罡劲,崔浩经验还算丰富,突然拔高逃跑速度,掌印落空,将地面击出一个坑洞。 杜秋华脸色难看,自己用了猛药,修为被拔高,居然也追不上崔浩,这小子身上一定有天大秘密! 想到这里,杜秋华更是如猛兽,紧追着前方那道灰影不放。 罡气掌印接连轰出,将沿途的木屋、石墙、甚至路边的古树轰倒,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那道滑溜得如同泥鳅般的身影。 崔浩将《云水无间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狭窄的街巷、低矮的屋顶间疾速穿梭、转折,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罡气攻击。 自己也用过猛药,知道凶药有时效,崔浩相信,他只要能拖住,笑到最后的一定是他! 不知不觉中,崔浩在海湾小镇内部被追杀了两炷香时间,杜秋华忽然掉头走了。 崔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前冲的身形骤然止住,脚下在青石板上一蹬,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瞬间折返! 杜秋华正想找个地方调息,压制反噬,发现崔浩竟然折返回来,对他这个大魔头毫无恐惧心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被猎物反噬的屈辱和暴怒! “小畜生!找死!!”杜秋华不走了,强提残余罡气,一爪挥出,血色罡气却明显黯淡稀薄了很多很多。 崔浩眼中寒光爆闪,不闪不避,手中秘银长剑陡然发出一声清脆长鸣! 将雄浑内息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中!剑身之上,隐隐泛起一层似水似金的奇异光泽,那是他体内三属性内息初步融合、即将质变为罡气的征兆! 面对崔浩这全力一剑,杜秋华眼底闪过一抹恐惧,他知道自己此刻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但让他直接认输,也是做不到! 剑光如匹练,重重斩在罡气凝聚的爪影上! “啵!” 血色爪影应声而破! 崔浩去势不减,人随剑走,瞬间逼近至杜秋华身前丈许! 杜秋华大惊失色,他此刻体内罡气涣散,全身经脉酸痛,实力已跌至谷底! 眼见崔浩长剑携着一往无前之势刺来,只能勉强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血煞罡气再次凝聚,却稀薄如纸。 “铛!!” 长剑刺在交叉的双臂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杜秋华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双臂剧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体罡气、护臂,一同被瞬间刺穿! 剑势不止,狠狠刺入他的左胸,透背而出! “啊——!”杜秋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堂堂罡劲殿主,竟然要被一个化劲圆满的小辈反杀?! 动作不停,崔浩手腕一拧,长剑在杜秋华体内搅动,彻底断绝其生机。 担心老魔手段多,同时左掌凝聚雄浑内劲,狠狠拍向杜秋华天灵盖!绝不给敌人任何喘息或同归于尽的机会! “噗!” 杜秋华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七窍流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凝固,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枯槁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境界:罡劲初期(1/1000)】 击杀杜秋华的瞬间,面板刷新。 同一刹那,崔浩体内仿佛有什么坚固的屏障被自身积累到极致的底蕴,瞬间冲垮!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丹田气海最深处爆发!原本奔腾不息、雄浑精纯的内息,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被淬炼、被升华! 内息开始凝聚、压缩,质变为一种更加凝实、更加霸道、更具破坏力和防御力的全新力量——罡气! 那缕冰蓝色罡气,隐隐透出湛蓝、赤红、暗黄三色流光。 如同一条初生的幼龙,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加固,血肉骨骼仿佛也在欢呼雀跃,变得更加坚韧、充满生机!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了崔浩的四肢百骸! 视野仿佛变得更加清晰,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隐隐“看到”空气中游离的细微能量。 罡劲!终于成了! ..... 没有时间细细品味突破的喜悦,崔浩快速在杜秋华身上搜索。 三瓶丹药、一块雕刻着狰狞鬼首的玄铁令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环顾四周,小镇在刚才的追逐和战斗中损毁严重,普通人藏在房子里面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不耽误,崔浩提起杜秋华的尸体,跃跑着来到海湾旁边。 踏水而行,直奔大船而去。 赫连明说,他们出来找自己很长时间,这期间一定打劫过不少船、不少势力,船上好东西一定很多吧? 一定的! 心念于此,崔浩脚下步伐更快,踏浪奔跑,片刻跃上杜秋华所乘的三十丈长大船。 船上不少魔修,实力最高化劲初期,更多是暗劲、明劲,这些人没有上岸,原因很朴实,上岸只是炮灰。 见到崔浩忽然上来,为首化劲初期高手厉声喝问:“你是谁!” 崔浩一个字都懒得说,丢下杜秋华的尸体,挥剑杀入羊群! 一阵砍瓜切菜,只得1个进度值。 “噗通!”唯一活命的暗劲圆满扑通一声跪下,“前辈饶命!” 简单熟悉新境界,崔浩收起长剑:“带我去杜秋华的房间。” “是!是!”暗劲圆满从甲板上站起来,“前辈请与我来。” 杜秋华住在上三层,一个装饰豪华的大间里。 扫一眼,注意到书架上面挤满兽皮书册,崔浩又问:“船上有没有宝库?” “有,在船舱底部,压舱使用。” “带路。” 暗劲圆满应是,提着防风灯带路,片刻崔浩来到船舱底部,见到吃惊一幕。 底舱本应该存放一些石头、粮食之类的沉重物品,用于压舱。 现在这里堆放的皆是金银、甲胄、五花八门武器,平铺在底舱里。 “怎会有如此之多?” “抢....抢来的,”暗劲圆满声音有些哆嗦,“每天都有抢劫、杀人” 提到‘杀人’,看着许多物件,崔浩好似感受到无数惨死的冤魂扑面而来。 便掌毙了带路的暗劲圆满,提着对方的尸体来到甲板上,崔浩看向海面附近另外两艘船。 其一是赫连明、血使解土根一行人使用的大船,以及飞星宗使用的大船。 飞星宗被赫连明一行人打败,被抢了船。 纯粹是对敌人的尊重,崔浩想去赫连明的房间看看,从大船上面一跃而下,踏水而行半里路,来到第二艘魔船上面。 这艘船要小很多,二十丈长的样子。 清理掉船上的十多名暗劲、明劲,只留一个活口,崔浩找到赫连明和血使解土根的房间。 两人房间挨着。 崔浩对解土根印象挺深,当时血祭共有两人享受,一个是杜秋华,另一个便是解土根。 掌毙带路的,崔浩提着防风灯走进赫连明的房间。 第339节 日记与种子 赫连明的房间装饰得很华贵,却难掩阴戾与混乱。 上好的紫檀木家具,铺着柔软的海兽皮垫,墙上挂着一幅意境阴森的山水画。 案几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件造型奇特的古玩。 因为是船上,这些东西都被固定着。 崔浩提着防风灯,目光快速扫过。 案几上,除了寻常物件,还放着一本摊开的册子。 崔浩拿起册子,就着灯光看。 并非功法秘籍,而是一本……日记?或者说,是赫连明记录的一些零碎思绪与经历。 前面部分多是一些琐碎抱怨,以及对“崔浩”咬牙切齿的诅咒。 崔浩面无表情地翻过。 中间部分,开始出现一些关于“碎星海”见闻的记录,语气从抱怨逐渐转为一种病态的兴奋和贪婪。 “……碎星海果真遍地是宝!随殿主劫掠了三座小岛,所得资源,竟比在西大陆苦熬数年还多!这方天地,合该为我圣道所有!” “……今日屠灭一小型宗门‘澜沧派’,得残篇功法一部,上品宝丹数瓶。殿主赐我‘血髓丹’一枚,炼化后,修为精进明显。魔功……确实进境神速。” “……遇到一艘前往‘千帆城’的客船,满载参加‘千帆竞技赛’的武者。呵呵,皆是上好的血食!可惜殿主志不在此,只取了些财物丹药便离去。可惜,可惜!” 看到这里,崔浩眼神微冷。 继续翻看,后面几页,字迹忽然变得凌乱而激动。 “……终于有线索了!从一群流亡者口中得知,镇海宗在猫岛!” “……猫岛……镇海宗已迁走……但抓到了十几个留下的弟子!严刑拷打之下,确认他们就是来自大安王朝的镇岳宗!崔浩,果然是你!!” “……一路追踪,线索却断了……殿主日渐焦躁……我的血髓丹供给也少了……该死!崔浩,你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意外之喜!在海上截获一艘‘飞星宗’的船,船上之人说要去‘巨树岛’参加什么七宗友好赛……去巨树岛看看。或许,能在那里找到新的线索,或者……更多血食!”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显然,赫连明也没想到,这次“借船”之行,会成为他的绝命之旅。 崔浩放下册子,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赫连明的下场,咎由自取。 继续搜查房间。在床榻内侧一个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小巧的玉盒。 玉盒入手冰凉,小心打开。 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天然螺旋纹路的……种子? 崔浩将种子缓缓拿起,触感坚硬,重量远超同等体积的金属。 调动一丝新生罡气探入,种子竟传来微弱的吸力,将罡气悄然吸纳了少许! 将种子放回小玉盒,顺手揣进怀里,崔浩又找到了五瓶血丹、两万多两贝壳币、两本功法。 其中一本是——《吸星大法》。 名字很老套,但威力确实不凡,直接从心脏中吸取药力的本领。 练至大成可将一枚心脏里的精华吸收个七七八八。 另一本是《血煞真功》。 《吸星大法》可以修炼,遇到凶兽,可以用。 《血煞真功》就算了,过于猛烈。 两本功法揣怀里,贝壳币带走,丹药抛入海中销毁。 离开赫连明的房间,崔浩又进了隔壁解土根的房间。 解土根的房间风格截然不同,更加粗犷、血腥。 搜查一番,收获却不多。 三本粗浅不一的魔功,一些寻常丹药和金银。 最后,崔浩在解土根床下找到一个沉重的铁箱。 用蛮力打开,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五十块标准大小的秘银锭! 但凡武器里掺入一点秘银,就价值不菲! 这一箱秘银,重量不下千斤,价值难以估量! 将所有有价值的物品打包,带回到了杜秋华的大船上,这时太阳已然跃出,金色的阳光在海面上洒开,看上去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 驱使巨鲸拉船离开,五日后崔浩回到海鸥岛。 这时三十丈长大船外观已焕然一新,没有了先前的‘阴沉’感,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沙滩、海浪的美好观感。 【船工】技能大成,这样的表面改动很容易。 “徐长老,”码头上,一名值守的执事弟子立即迎上来,“您回来了。” 崔浩轻轻点头问:“蓝长老有没有回来?” “蓝长老与三十名执事师兄弟两日前归来。之后宗主去寻你,至今未归。” 崔浩微怔,没想到曲文渊会去找自己,叮嘱道:“照顾好巨鲸,不要让别人碰我的船。” 执事弟子应是。 返回住处,推开虚掩的院门,许冷凝正在院中打扫落叶。 听到开门声,许冷凝抬头看向门口,看到崔浩平安归来,心中大石头落地,好一会才打招呼:“你回来了。” 崔浩拱手:“辛苦师姐打扫。” “不辛苦,”许冷凝声音松快了许多,“蓝紫长老说,你与另外七位长老留下断后,后来的大船上面可能有罡劲高手。” “有一位罡劲魔修,我逃了回来。” 许冷凝不敢想象崔浩是如何从罡劲高手里逃生,过程一定无比困难、无比危险,念及于此眼泪流了下来。 崔浩心头一软,上前两步,将其轻轻拥在怀里。 恰在这时,赵月华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内两人抱在一起,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许冷凝微微垂着头,耳根有些发红,心神却很坚定。她抬头看了崔浩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转身继续去扫地上的落叶,动作却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崔浩心中了然,许冷凝的心意,他并非不知。 这几年的离别与重逢,在听雨宗的朝夕相处,雅集上的诗才相助,以及她默默为自己打理院落、担心自己安全的点点滴滴……这份情意,真挚而含蓄,如同涓涓细流,早已浸润心田。 心里思忖着,崔浩回头看向身后,与赵月华拱手打招呼:“赵姑娘。” 赵月华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平安回来就好,师尊去寻你,尚未回岛。” “多谢赵姑娘告知。”崔浩顿了顿,“我有东西给你。” 赵月华轻轻点头。 片刻崔浩从屋子里出来,将一块非金非玉、刻有编号的令牌——雾岛令。递到赵月华跟前。 看着梦寐以求的东西,赵月华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接过令牌紧紧握住。 跟着崔浩又递给赵月华一本册子:“这上面记载着一些关于雾岛注意事项,你记得看。” “多谢。”赵月华接过册子,“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赵月华似乎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旁边假装扫地、实则竖起耳朵的许冷凝,最终只是对崔浩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 第340节 瓶颈初现 方才听见了崔浩与赵月华对话,许冷凝好奇问:“师弟,迷雾岛是什么?” 崔浩在院中石凳前坐下,阳光透过稀疏的果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感受生活中的宁静,花一点时间,将迷雾岛、迷雾令牌介绍一遍。 “........据说岛上有非凡的炼器材料、珍稀宝药、前人洞府、功法秘籍、丹方、宝甲之类好物,但也很危险,除岛上自身危险,也要当心其他人。” “原来如此,”许冷凝轻轻点头,“到时,师弟打算登岛吗?” “没想好,”崔浩摇头,“到时看情况。” “那赵月华会有危险吗?” “嗯。”崔浩点头,“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许冷凝不再多问,换了个话题:“你刚回来,先休息吧。我去烧些热水。” “不用麻烦。”崔浩拉住了她的衣袖,“陪我坐坐就好。” 许冷凝小脸一红,觉得崔浩像变了一个人,之前可不会这般‘轻薄’于她。 崔浩以前确实不会,但进了罡劲,感受到罡劲的强大,自保能力大增,也有了更多余力保护别人,心也.....微微大了些。 与许冷凝聊天一个时辰,崔浩去看了石敢当,表现上他已无大碍,实际却是掉了境界。 从化劲初期掉到了暗劲圆满。 好在命保住了,待蚀毒尽去,境界还能重新修炼上去。 巨树岛归来的第四日。 清晨时间,崔浩正在果园里修炼《吸星大法》。 此功虽是魔道,但究其根本,是正是邪,全看如何使用。 突然,天空中闪过一道影子,跟着落下来一头鹰身豹首的飞行兽,伸长脖子,朝他嘶吼一声。 跟着,一副翩翩公子形象的曲文渊从飞行兽背上一跃而起。 崔浩本能后退一步,从柳树村到大安王朝,再到这碎星海,他自认为见多识广,却第一次见可乘骑飞行兽。 “咦....”曲文渊微讶,“罡劲了。” 上一次见曲文渊,崔浩当时是化劲圆满,便看不穿曲文渊深浅。 现在罡劲,依然看不穿她的修为....普通人似的。 但她显然不是普通人。 走神刹那,崔浩恭敬抱拳:“前两日侥幸突破。” 曲文渊轻轻点头:“我去巨树岛,没有找到罡劲魔修。” “大概是逃了。” “你对血劫道了解多少?” 崔浩把自己知道的,向曲文渊介绍一遍。 静静听完,曲文渊微微点头,转移话题道:“迷雾岛还有十月时间出现,往后海鸥岛会成为很多武者的临时落脚点,你辛苦一下,每七日到望海楼坐镇一日。” 崔浩表情疑惑。 曲文渊补充解释:“六十年前,迷雾岛出现在海鸥岛正南方向一千里处,虽不知下次出现在何处,但会有些人会来这里落脚、等待、交换消息、购买迷雾令牌。” 崔浩应下差事,顺势问出进入罡劲之后的问题:“曲宗主,在下进入罡劲后,巨鲸丹几乎失效,修炼速度慢很多。请问罡劲期间应该使用什么丹药?” “海天丹、龙髓丹、星旋丹,但.....”曲文渊顿了顿,“这些丹药的材料稀缺,能炼制这三种丹药的高阶丹师更是凤毛麟角,所以大家一般不吃丹药。” “不吃....?” “没错,巨鲸丹虽依然有效,但效果已经微小,不如不用,毕竟是丹三分毒。” 崔浩沉默,他修炼对丹药依赖程度较高,突然说罡劲不用吃药了,有些不习惯,还担心拖累修炼速度。 再说,大家之所以不吃,不是因为不想吃,而是求而不得。 “雾岛上可能存在罡劲使用的丹方、宝药,”见崔浩沉默,曲文渊多提一句,“但岛上危险,需慎重考虑。” 崔浩拱手:“多谢宗主告知。” 曲文渊轻轻颔首,见崔浩依然戴络腮胡须,依旧使用假名,并不问缘由,身子一跃,倒飞着落在飞行兽身上,轻轻一抖缰绳,飞走。 目送听雨宗主飞离,崔浩心神晃动,飞行兽......他也想要。 收回远眺视线,结束修炼吸星大法,崔浩轮换修炼《玄海罡元诀》。 控制三属性内息融合后产生的冷蓝色罡气,按功法指定的经脉路线运行,最后回归丹田。 经丹田凝实、锻造,继续下一个循环。 过程与水滴石穿差不多。 连着运转五个周天,面板上境界进度值艰难地跳动了一下。 照此估算,每月约莫只能获得三十个进度值。 与之前每月近两百点的飞速提升相比,现在的龟速,让崔浩清晰地感受到了‘瓶颈’二字的沉重。 想要高增长,要么再融合一道新属性罡气,要么....更强丹药。 提到丹药,崔浩想到曲文渊方才说的话。 ‘药材少,会炼制三种丹药的人更少。’ 剩下只有一个办法,修炼金、木属性心法,获得‘属性亲和’,进一步融合为四属性、五属性罡气。 但是,金、木属性心法本天然稀少。 从大安王朝,一路杀过碎星海,摸过许多尸体,至今没有见过金、木属性心法。 低阶金、木属性心法少。 适合罡劲修炼的高阶金、木属性心法必然更少。 想到这里,崔浩心下微凉,这罡劲之道,竟比想象中更艰难。 第341节 坐镇望海楼 时光荏苒,三个月过去,崔浩带着许冷凝再次走进海鸥镇。 镇子几乎挨着听雨宗山门而建、平日里主要服务于宗门弟子和往来商旅。 随着迷雾岛出现的日子越来越近,此刻镇上比往日喧嚣了许多。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人流明显密集。 往来行人大多步履沉稳,气息凝练,多是暗劲修为,偶尔可见一两位化劲高手行色匆匆。 这些生面孔来自碎星海各处,他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一人警惕地观察四周,目光中大多带着探寻。 “人又多了不少,”许冷凝轻声对崔浩道,“希望他们不会找麻烦。” 崔浩点点头,他每月坐镇四次,每月平均出手一次。 大多数武者都谨言慎行,不惹是生非,很是客气。 但也有极少数,想法迥异、自视甚高的武者,狂妄自大在镇子里闹事。 这样的白痴已被崔浩掌毙三个。 走上主街道,两人转进‘花姐百宝店’。 因为外来者多,岛上物资也丰富了起来,有许多武者寄卖一些稀奇古怪兵刃、炼器材料、奇毒。 所以,崔浩每七日都会逛一下镇上的三家百宝店。 花姐百宝店的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店主花姐是个三十许岁的丰腴美妇人,一身水红色裙裳,眉梢眼角天然带着三分春意,此刻正倚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 见崔浩和许冷凝进来,眼睛一亮,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扭着腰肢迎了上来。 “哎哟,徐长老,许执事,可把你们盼来啦!”花姐声音甜腻,带着一股熟络的热情,“今儿刚到几件新玩意儿,知道徐长老您眼光高,寻常货色不入眼,特意给您留着呢!” 说话间,花姐一双妙目在崔浩身上流转,毫不掩饰其中的倾慕与讨好。 崔浩表现出来的化劲圆满实力和地位,在海鸥岛早已不是秘密,尤其是他坐镇时展现的铁血手腕,让人印象深刻。 而花姐经营此店,自然消息灵通,深知这位徐长老是条粗壮的金大腿,若能攀上几分关系,好处无穷。 崔浩面色平静,对花姐的热情早已习惯,微微颔首:“花姐客气了,有什么新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好嘞!”花姐笑得更欢,扭身从柜台后的货架上取出一个铺着红绒布的托盘,上面放着几件物品。 一块拳头大小、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矿石,几株用玉盒封好的奇异草药,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乌木盒。 花姐小心翼翼地打开乌木盒,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三小卷细如发丝、通体乌黑、毫不反光的……丝线? “这是……”崔浩目光一凝,拿起一枚细丝,入手颇沉。 扯出一段,罡劲侵入,极为坚韧。 “这叫东西没有名字,”花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介绍,“据说是用深海乌蚕吐的丝,混合了数种稀有金属粉末,以特殊秘法反复淬炼拉制而成。” “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寻常刀剑难伤分毫,还兼有较强的破罡特性。灌注内息或罡气后,锋利更增。用来布置陷阱、偷袭暗算,或者作为奇门兵器,都是上上之选!卖主是一位海外来的,就这三卷,每卷长五丈,要价可不低。” 崔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鲛人绡甲的主材料也是这深海乌蚕丝。 遇到特殊险况,这种细丝暗器,出其不意之下,或许能有奇效,崔浩直接问道:“什么价?” 花姐立起四根手指。 崔浩没有还价,从杜秋华和海狼帮处得来的金银,足够用很久,爽快地付了四万两银贝壳币。 花姐接过钱,笑靥如花,又热情地推荐了几样其他物品,崔浩挑选了几样用得上的炼器材料和一瓶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这才带着许冷凝离开。 走出花姐百宝店,许冷凝抿嘴轻笑:“崔大哥,花姐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 崔浩无奈地摇摇头:“走吧,去望海楼。” 来到镇子中心、紧邻码头,也是镇上最高建筑——望海楼。 望海楼共五层,飞檐斗拱,气势不凡。 平日里是听雨宗对外接待、处理庶务的场所,也兼营酒楼住宿。 如今,一楼大堂熙熙攘攘,坐满了来自各方的武者,喧闹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三天前,有人在南边三百里外的‘断肠礁’附近,看到海市蜃楼,景象朦胧,疑似与迷雾岛有关!” “切,海市蜃楼而已,每年都有,不可信。” “嘿,我倒是听说,黑市上最近有迷雾令牌流出,价格被炒到了天价!” 崔浩和许冷凝走进大堂,喧嚣声微微一滞,许多目光投了过来,尤其在崔浩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只是交谈的声音下意识压低了几分。 一名身着听雨宗执事服饰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恭敬行礼:“徐长老,许执事,雅间已经准备好,请上三楼。” 崔浩微微颔首。 执事引着两人上了三楼,在一处宽敞的地方坐下。这里视野开阔,既能俯瞰整个大堂的情况,又能远眺海湾码头。 “徐长老,许执事,请稍坐,酒菜马上送来。”执事退下。 片刻,一壶米酒、几样小菜端上来。 “崔大哥....”许冷凝为崔浩倒一杯酒,“我想和你说件事情。” “师姐请说。” “四日前赵月华与我决斗.....” 崔浩微怔,静静看着许冷凝。 “她让我离你远点,不许我纠缠你。” 崔浩扶额失笑。 “她真喜欢你,但性子又很高傲,接受不了你有妻妾。” “不聊她...”崔浩用公筷,为许冷凝夹一只水煮虾,“师姐尝尝这个,很新鲜。” 时间缓缓流逝。望海楼的酒菜确实不错,两人边吃边聊,倒也不觉无聊。 然而,就在午后未时,阳光最盛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一楼大堂靠近门口的位置传来!伴随着桌椅碎裂声和数声惊呼! “不给老子让座?你算什么东西!找死!”一个粗豪暴戾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崔浩眼神一凝,目光投向楼下。 只见大堂门口,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袒露的胸膛上纹着狰狞海兽图案的壮汉,正一脚踩在翻倒的桌椅上,双目赤红地瞪着对面。 其人气息狂暴,赫然是化劲后期修为,周身还隐隐带着一股血腥味,显然是个刀口舔血的凶悍之辈。 壮汉对面是三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年轻武者,两男一女,修为皆在暗劲圆满,此刻脸色发白,嘴角带血,显然在刚才的冲突中吃了亏。 三人虽惊惧,却并未退缩,为首的一名青年怒视着壮汉:“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座位!你喝醉了酒便要强占,还出手伤人,讲不讲道理!” “道理?”壮汉咧嘴狞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子的拳头就是道理!再啰嗦,把你们全都扔进海里喂鱼!” 说着,壮汉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风声,再次朝着那三名青年抓去!这一抓若是抓实了,以他化劲后期的力量,非死即残! 眼看冲突升级,周围食客纷纷惊叫着后退,生怕被波及。 望海楼的几名执事也急忙上前,却被壮汉身上散发的凶戾气息所慑,一时不敢靠近。 就在那巨掌即将落下之际—— “噗!” 一根普通木筷自三楼电射而下,精准无比地没入壮汉头顶! 壮汉身形剧震,双目暴突,想说什么,仰面重重栽倒,气绝身亡。 临死前,涣散的目光似乎竭力想看向三楼。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海鸥岛,禁止动武。”崔浩的声音平静响起,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违者,死。” 大堂内,吸气声此起彼伏。化劲后期,竟被一根木筷瞬杀!这是何等修为?! 几名执事弟子迅速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拖走处理,熟练地仿佛演练过多次。 许冷凝看着崔浩,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和崇拜。 片刻中年执事恭敬走过来,送过来一块木质令牌:“徐长老,许执事,刚才那个闹事的是‘海狼帮’成员,他们会不会报复?” “海狼帮?”崔浩回忆了一下,想到他们的信息,只有二十几人,骨干多是化劲高手,在海上干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确实不是什么善茬。“无妨。他们若识趣,滚来赔礼道歉,此事便罢。如若装聋作哑.....” 执事躬身,不敢接话,只觉得一股凛冽的杀意如寒风掠过脖颈。 第342节 旧敌与新行 之后的日子里,崔浩常一人在海狼帮出没的海域活动,直到被海狼帮打劫。 海狼帮首领是一名化劲圆满男子,五十许岁,持一把大刀。 第一个跳上三十丈大船,旋即喝道:“老子乃是海狼帮帮主,‘裂海狂鲨’沙通天!此船不错,识相的交出来,留你一条……” 沙通天话音未落,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船上唯一的络腮胡汉子,面对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同看死人。 沙通天心中警铃大作,他能在附近海域混迹多年,拉起一帮人马,靠的不仅是狠辣,更有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眼前这人……不对劲! “杀!”他当机立断,不再废话,厉喝一声,手中一把沉重的大环刀率先劈出,刀光凛冽,直取崔浩头颅! 同时,他身后的暗劲、化劲好手也纷纷呼喝着跃上甲板,刀剑齐出!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崔浩眼中,却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踏入罡劲后,他的反应速度、力量、五官感知,都产生了质的飞跃。更何况,他修炼的《云水无间身法》和《天机九变剑诀》,本就是极其精妙的身法与剑术。 面对沙通天的当头一刀,崔浩甚至没有拔剑。 脚下只是微微一错,身体如同无骨柳絮般,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刀锋。 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弯曲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沙通天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沙通天只觉手腕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被铁钳生生夹碎!他骇然失色,想要抽刀后退,却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竟被崔浩单手抡起,如同沙包般狠狠砸向旁边一名扑来的化劲后期海盗! “嘭!”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骨断筋折,内脏皆碎,惨叫着跌飞出去,落入海中! 这骇人的一幕,让其他海盗不由得一滞。 崔浩却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在甲板上穿梭。《云水无间身法》让他的移动轨迹飘忽不定,《天机九变剑诀》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剑光分化,虚实难辨,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一名海盗的咽喉或心脏! 没有华丽的招式对轰,没有激烈的罡气碰撞。 只有最简洁、最有效的杀戮。 化劲圆满的沙通天,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其他化劲后期、中期的海盗,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 不过十余息时间,甲板上还能站着的,便只剩下崔浩一人。 崔浩面无表情,对尸体搜刮一番,收获寥寥。 却不失望,猜测好东西都在对方的船里。 仔细搜一遍,除一些金银、兵刃、丹药,以及几本粗浅功法,没有罡劲能用的东西,也没有金、木属性心法。 将海狼帮的大船带回海鸥岛,远远便有明劲弟子驭使小船带着数头海牛过来,牵引大船靠岸。 崔浩本人先一步踏水上岸。 码头值守的暗劲弟子上前打招呼:“徐长老。” “海狼帮的船,入宗门库房。”崔浩交代着,“我的船,不要让人靠近。” 暗劲弟子恭敬应是。 出码头,崔浩正准备去甜水店买一碗冰镇甜汤消一下热暑,被一个外来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笑容的暗劲武者拦住:“这位朋友,是否有迷雾令牌?我们高价收购。” 崔浩现在不缺钱,微微摇头,与其擦肩而过。 买令牌的武者立在原地,看着崔浩背影融入人群的一刹那,心中突然一个激灵! 这身高、步态,还有那股子融入人群时悄无声息的熟悉感......千帆岛......谢三! 之前千帆岛大赛,他是当时许多跟踪谢三的人之一。 发现不得了的事情,疾跑两里地,冲进归云客栈。 归云客栈早在两月前便被海蛇帮包下,此刻一楼大厅里都是海蛇帮的人,有的在擦拭刀剑,有的在低声聊天。 而帮主——黑蛇,一个魁梧的黑汉,怀中抱着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正在调笑。 “帮主!”暗劲武者冲进来,气喘吁吁大喊,“找到了!” 黑蛇不满地看向小弟,却也知对方为人灵活、心思跳跃,是个好用的手下,慢条斯理问:“找到了几块?” “不是令牌.....属下找到了谢三!他在岛上!” “哗”一下,椅子后退,黑蛇猛站起来,目光咄咄逼人,“当真!?” “他现在有胡须,但背影......属下确定,就是他。” “好!好!好!”黑蛇连续拊掌,“老天爷待我不薄!待我不薄啊!” ..... 崔浩不知暴露,一路径直回宗门,来到果园小院门口。 推开虚掩的院门,许冷凝正在院中练剑。 听到动静,许冷凝收剑归鞘,看向门口来人腼腆一笑,脸蛋微红。 崔浩含笑问:“师姐可好?” “好,我不请自来,会不会打扰你?” “自然不会,师弟的家,便是师姐的家。” 许冷凝的脸更红了,发现某人从巨树岛归来之后,对她越来越‘轻薄’了,有些不习惯,但也喜欢这种关系拉近的感觉,只不过.... 想到什么,许冷凝的心迅速冷了下去。 看出许冷凝神色黯然,崔浩关心问:“师姐有事?” “师尊给了我一块推荐令牌,让我去四海盟.....寻找更大机缘。” “四海盟?”崔浩豁然抬头,目光诧异。 许冷凝点头。 “此去四海盟,路途遥远,安全可有保障?” “我与赵月华同行,师尊将豹鹰借给我们代步。” 闻言,崔浩羡慕了,豹鹰本身是异兽,又是飞行兽,速度比水兽快很多倍。 “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 许冷凝现在是化劲,但她想在千帆岛及附近海域进入罡劲,难如登天。 只有去资源更多的地方,几率会大一些。 “好事情,”崔浩赞道,“祝师姐一路顺风。” 许冷凝目光幽幽地看着崔浩,“师弟,这一别....下次相见不知是何时。” “江湖很大,但终有相见之日。” “江湖大、也险,武者生死是常事.....”许冷凝贝齿轻咬红唇,“我怕.....我怕这一别,便是永诀。” ..... 三日过去,黎明刚过,天蒙蒙亮,崔浩背着一个自制的、符合审美的双肩包袱,与许冷凝一起,双双来到‘月轩’入口。 月轩是宗门核心之一,宗主曲文渊住的地方。 赵月华带着包袱同时到月轩入口,当她看清楚许冷凝,目光轻轻一缩。 第343节 对战罡劲 许冷凝的发髻上面,斜插着一只梳篦,这叫赵月华心头起火!双拳紧握! “哼!”赵月华冷哼一声,旋即从袖袋中取出一物抛给崔浩,“还你。” 崔浩伸抬手接住迷雾令牌,猜她即将远行,心情不好,所以冷哼。 而她此去四海盟寻机缘,自然也就用不到迷雾令牌,崔浩顺势将令牌收入怀中。 须臾,三人进入月轩,见到依旧衣衫翩翩的曲文渊,以及她的那头豹鹰。 视线扫过三人,曲文渊目光在许冷凝身上顿了一下,旋即叮嘱道:“此行路远,你们小心,到了四海盟海域,解开小鹰的缰绳,它会自行回来。” 许冷凝与赵月华,齐声应是。 “出发吧。” 崔浩将身上包袱交给许冷凝,给她一个肯定眼神。 许冷凝感受到关心,脸颊微红,率先跃上豹鹰宽大的背上。 跟着,崔浩将另一个小包袱、一柄软剑,送到赵月华面前:“些许物资,祝赵小姐一路顺风。” 赵月华本不想要,但一想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不是置气的时候,还是接过了包袱和剑,跃上豹鹰背部。 随着赵月华抖动缰绳,豹鹰原地腾空,扶摇直上,眨眼便没了踪迹。 收回视线,崔浩与曲文渊拱手:“曲宗主,告辞。” 曲文渊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崔浩没有回院子,径直出了宗门,走进海鸥镇,察觉到一丝异样。 清晨人流不多,有两三道看似漫无目的游荡、实则隐晦盯瞧的目光。 这些目光非审视,也非探究,更像是一种……监视。 崔浩脚步未停,继续往码头方向走,却并未走进望海楼,而是登上了杜秋华送给他的三十丈大船。 由多名明劲弟子,使用多艘小船将大船牵引离岸。 最后给三头巨鲸套上拖绳。 挪船需要时间,原地等半个时辰,完成出海事宜,崔浩一人驾船离开。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离开码头不到半个时辰,天大亮时间,一艘小船高速接近。 当两边还有三四百丈距离,小船上面跃出一人,踏水疾行,须臾跳上大船。 崔浩在船上打量来人,其身高与自己相当,七尺有余。 不同之处是,对方肤色黝黑,肌肉虬结,光头锃亮,脖子上盘着一条乌黑发亮的活海蛇,吐着猩红的信子。 身穿黑色劲装,敞开前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如饿狼,气息沉凝暴烈,赫然是一位罡劲初期高手! “谢三!”黑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如同砂石摩擦,“还是该叫你……徐长老?” 崔浩面色平静地看着黑蛇:“阁下是?” “海蛇帮,黑蛇。”黑蛇自报家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和贪婪,“找你很久了。听说你现在是听雨宗的徐长老了?不错,攀上高枝了嘛。” “你就是黑蛇,找我何事?”崔浩语气恍然。赵月华不止一次提过,天机宗的圆觉一直在找自己,执行找人任务的便是海蛇帮,据说帮众超过五千,为千帆岛第一大帮。 “何事?”黑蛇哈哈一笑,眼中凶光毕露,“当然是好事!圆觉长老找你。乖乖跟我走,免受皮肉之苦。” “圆觉给你多少银子?” “可不少,每年两万银,已经给了六万银。如此许多钱,拿着心难安,好在终于找到你,总算有了交代。” “你确定能拿住我?” “谢三,你不过化劲.....” 崔浩解开气息限制,修为拔高。 黑蛇怔了一下,旋即失笑:“初入罡劲而已,我是老牌罡劲初期。我还有帮手,而你.....没有。” 话音落下,大船上面又来了四名化劲好手,各站一角,将崔浩锁定在中间。 身处包围之中,崔浩神色依旧平静,扫一眼后来的四人,三个化劲后期,一个化圆满。 “也罢,”崔浩低声自语,“崔某便教你们如何小心谨慎,下辈子记得长记性。” 话音未落,崔浩动了! 目标,直指最强之人——黑蛇! 《云水无间身法》催动到极致,崔浩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几乎违背了视觉的常理,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黑蛇身前不足一丈处! 快!太快了! 黑蛇瞳孔骤缩,他料到崔浩可能会反抗,却没想到对方速度如此骇人! 更没想到,对方竟敢率先向他这个罡劲高手发动攻击! “找死!”黑蛇怒喝一声,反应也是极快,缠绕在脖子上的黑蛇如同黑色闪电般噬向崔浩面门,同时他右拳紧握,暗黑色的罡气包裹拳头,带着一股腥臭阴毒的气息,狠狠轰向崔浩胸口!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毒蟒罡拳! 崔浩对那噬来的毒蛇看也不看,而面对黑蛇轰来的重拳,则选择硬轰。 “噗!” 那条凶悍的毒蛇撞在崔浩护体罡气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被震得晕头转向,软软坠落。 不分先后,两个包裹着罡气的拳头,重重撞在一起。 嘭! 气浪炸开,黑蛇连退三步,臂骨酸麻,心中骇然! 旋即猛一咬牙,舌尖迸出一口精血,混入罡气,拳势陡然再猛三分,竟是他的搏命之技——血蟒噬心! 崔浩没有取巧,再次轰出右拳,同时左拳跟上。 “嘭!嘭!嘭!” 两人拳拳倒肉,劲力四溢,气浪扩散。 四名化劲高手想插手,发现完全跟不上节奏。如若贸然使用暗劲,反而可能伤到帮主,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黑蛇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胆怯,连拼八九招后,决定逃!猛地往右手边船舷窜去。 崔浩脚下一蹬,甲板炸裂,如炮弹一般追上黑蛇。 感受到身后恶风来袭,逃跑来不及,黑蛇仓促转身应对。 却是迟了。 噗嗤!黑蛇的护体罡气如纸破裂,被掌刀透体而入!没入身体。 黑蛇身形剧震,后续招式戛然而止。 抽出染血的掌刀,黑蛇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地,看着崔浩,满眼不可置信。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崔浩暴起发难,到黑蛇重伤濒死跪地,不过四五个呼吸的时间。 以至于那四名完成合围,正在找机会配合帮主发动攻击的海蛇帮化劲高手,脸上的狞笑和杀意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从追杀到被杀,反转来得太快,四人哇叫一声,转身就逃! 第344节 启航 他们的帮主……他们心目中强大无比、凶威赫赫的罡劲帮主,竟然在四五个呼吸间,就被找了三年多的肉票,以碾压之势打破罡气护体,生死不知?! 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四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想跳船逃跑!什么帮主,什么任务,都没有命重要!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崔浩冰冷的声音在四人耳边响起。 拉出残影,崔浩出现在那名即将跳海逃生的化劲圆满高手身后,右手成拳,包裹着罡气,快如鬼魅般砸向其后心! 化劲圆满高手头也不回,反手抛过来一把未知粉沫。 面对未知物,加上谨慎性格,崔浩用罡劲荡开了粉沫,却也因此顿了一下,那人因此成功跳海。 崔浩没有跳海,转身杀向第二名化劲。 第二名化劲后期高手心头骇然,自知逃不掉了,转身挥刀便斩。 拳与刀相撞,未能斩开罡气。 挥刀者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拳锋毫无阻碍地印在他的胸前! “噗!”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全身劲力瞬间溃散,软倒在地。 不看尸体,崔浩身形再动,脚下步法施展开来,在甲板上留下道道残影。 “噗!” 第三名化劲后期高手只觉一阵冰凉剧痛,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借此机会,第四名化劲后期高手跳海逃生。 瞬间收回护体罡气,崔浩重新回到气息微弱、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的黑蛇跟前。 黑蛇艰难仰头,看向崔浩,眼中充满了怨毒,以及一丝深深的悔恨。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圆觉让你找我,只是为了《玄海罡元诀》?” 黑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回答不了。 崔浩不再多问,伸起右手,在其额头上轻轻一点,劲力入脑。 海蛇帮帮主,千帆岛第一大帮的帮主,凶名赫赫的罡劲高手黑蛇,就此毙命。 【境界:罡劲初期(132/1000)】 击杀同阶罡劲初期,获得30点进度值。 崔浩在几具尸体上搜索一番,找到一些贝壳币、丹药、暗器,以及……一封尚未拆开的、以火漆封口的密信。 信封上写着“圆觉长老亲启”。 拆开密信,内容如预料的一样,以兴奋口吻告诉圆觉,已经找到谢三。 毁掉信,三具尸体抛进海里喂鱼。 五人使用的小船沉掉,拉船的两头海牛系在大船后面带走。 重回海鸥岛,经过打听,崔浩找到海蛇帮整体包下的客栈。 迎面,崔浩撞见那名之前在码头上,向自己收购迷雾令牌的暗劲圆满。 顿时明白是他认出自己,才有黑蛇的追杀。 暗劲圆满武者也看到崔浩,怔了一下,转身欲逃,却是迟了,崔浩抬手捏住他的肩膀,将人带进客栈,反手关上客栈门。 一炷香后,崔浩开门走出来,身上未沾半点血迹,客栈内却死寂无声。 在客栈门口稍等片刻,崔浩拦下一队巡逻的听雨宗弟子。 “徐长老。”六人齐齐躬身打招呼。 “派人守住此处客栈,”崔浩语气平淡,“入夜后,将里面清理干净,莫惊扰百姓。” 六人微怔,旋即应是。 目送崔浩走远,六人弟子活跃起来。 “徐长老....”一名明劲大成女弟子说话,“气势好骇人。” “骇人?那是实力,等你有了化劲圆满修为,也能这般威风。” “化劲圆满....”女弟子吐舌头,“能踏入暗劲,我这辈子就无憾了。” “莫要议论长老是非!”为首师兄喝止师弟师妹乱说话,“当心祸从口出!” ...... “崔长老,”六十岁许,名叫苟波的化劲后期长老,在听雨宗门内部,找到崔浩,“宗主找你。” 黎明时间刚见过面,当时没事。 现在要见自己,一定是突发事件,念及于此,崔浩飞奔到月轩,见到曲文渊。 “宗主,”立于轩外,崔浩拱手行礼,“你找我。” “刚收到消息,六十年一现的迷雾岛,确定会出现在万流群岛。” “确定?” “确定,每次迷雾岛出现之前,当地都会频繁出现海市蜃楼。” “多谢告知,在下这便动身前往。” “万流群岛东北方向的黑风暴海域,仍然是正魔大战的主战场,此去险上加险,你考虑清楚。” 虽说除掉了黑蛇,但一次死许多人,保不准圆觉会猜到什么。 而圆觉不仅本身修为高深,更是三大天宗之一,天机宗的长老。 三大天宗则是碎星海外围区域的土皇帝,影响力很大,被这样的人一直惦记着,崔浩不敢放松。 趁这次机会,崔浩想找到适合罡劲修炼的金属性,或木属性心法。 或者找到海天丹、龙髓丹、星旋丹三种丹方之一,亦可。 见崔浩心意已决,曲文渊提出请求:“蓝紫、苟波、节伟三人也去,他们不知你已入罡劲,路上请护他们一二。到了迷雾岛,各凭机缘。” “宗主客气,这是崔某分内的事情。” 不提曲文渊每月为石敢当施针,仅凭她事后去巨树岛寻找自己,崔浩也会在路上护三人一二。 而且曲文渊从未问过他真名,依然让他担任客卿长老,这份信任,崔浩自认为做不到,因此心中对这位女宗主颇为佩服。 准备两日,许冷凝离开的第三日黎明时间。 崔浩、蓝紫、苟波、节伟四人,以及五名暗劲弟子,共九人。使用一艘二十丈长的坚固大船离开海鸥岛。 预计航程三个月到万流群岛。 预计中途停靠四处岛屿进行补充。 而距离迷雾岛正式出现,还有六个月,时间足够,路上可以从容走。 “三位,”六十岁许的苟波看向崔浩三人,“我们需每日轮流看护两头巨鲸,不能让它们被其它海兽伤了,否则影响赶路。” 三人同意。 崔浩第一个看护巨鲸,盘坐于船头,头顶遮阳布,一边搬运内息,一边值守。 直至半月后,一日午时,负责瞭望的暗劲弟子忽然高呼:“左前方!有船!” 盘坐船头的崔浩睁眼,起身望去。 第345节 狭路相逢 这日午后,崔浩正在船头值守,看到一艘靠风力驱动的大船。 虽然带了海兽,海兽却在船尾一处略低于海面的平台上面休息。 船上的人穿统一制式的深绿色劲装,衣领和袖口处绣有巨树。 “是巨树宗的船,”蓝紫走过来,为崔浩解惑,“他们喜欢用风帆,说是更优雅。” “巨树宗?” “不错,就是七宗之一的巨树宗。” 随着距离不足五十丈,对方船上一名老者立于船舷上,他面带笑容,拱手问:“可是听雨宗的朋友?在下巨树宗长老,方海奴。” 蓝紫深吸一口气,拱手还礼:“正是,妾身听雨宗蓝紫,路过此地,幸会。” “幸会幸会!”方海奴笑容更盛,“蓝长老,可是前往万流群岛?” “正是!” “此去万流群岛,还有很长路途,不如两派结伴而行?彼此有个照应,如何?” 是否结伴需要船长同意,蓝紫回头看向苟波。 苟波思忖。 漫长的海路上,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尤其巨树宗实力不弱,两宗同行,可以吓退很多麻烦。 念及于此,便点了点头。 “方长老所言极是,”蓝紫喊话,“结伴同行。” 方海奴闻言笑容更盛:“前方便是海虾岛,靠岸补给,休息两日,再一同出发,如何?” 海虾岛本就是四人计划的补给点之一,自然答应。 两派大船走一条线,傍晚时间到达海虾岛。 海虾岛的当地宗门,有偿派出小船牵引大船靠岸,并为大船补充食物和淡水。 费用不便宜,这么停船一晚,补充食物、水,起步五百两银。 五名暗劲弟子盯着食物、水等物资补充。 蓝紫、苟波、节伟三人,与巨树宗的方海奴三位长老在码头上交谈。 崔浩静静打量码头环境。 当两船完成补充,暗劲弟子留下守船,一行化劲高手走进码头旁边的‘福来酒楼’,打算吃一顿好的,犒劳一番连日航行的辛苦。 刚踏入酒楼大堂,喧嚣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然而,蓝紫、苟波、节伟三人的目光几乎瞬间就被大堂角落的一群人吸引,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只见那里坐着八九名武者,皆身穿统一的墨蓝色劲装,袖口与交领上绣着鱼跃海面的图案。 正是七宗附近海域的霸主,飞鱼宗的标志! 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年纪,气息沉凝如山岳,他正在慢条斯理吃着菜,对周围的喧闹恍若未闻。 “是飞鱼宗的巫马平!”苟波瞳孔一缩,声音压得极低,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蓝紫也是心中一紧。 飞鱼宗与听雨宗旧怨颇深,虽经各方调节、威胁,勉强维持了表面和平,但谁都明白仇怨很难真正化解。 而这巫马平,更是飞鱼宗有名的化劲圆满境界高手,同境界实力极强,绝非易与之辈。 没想到两宗竟然在海虾岛偶遇,真是出门没有算卦!流年不利。 崔浩成为听雨宗客卿长老仅六个月,虽然知晓听雨宗与飞鱼宗有仇,但有什么仇、多深的仇,一概不知。 现在看蓝紫三人的紧张程度,这仇明显不浅。 飞鱼宗的人也显然注意到了新进来的两派人马。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听雨宗四人身上时,吃菜动作齐齐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更有一名飞鱼宗的化劲中期武者,下意识地握住了身旁的长剑。 大厅里的食客们感受到剑拔弩张,说话声音陡然小很多,谨慎防备着,如果突然打起来,不会被伤及无辜。 方海奴显然也认出了飞鱼宗之人,脸色微变。,关于飞鱼宗与听雨宗的旧怨,他自然有所耳闻。 只不过飞鱼宗势力更加庞大,远非他巨树宗能比。 方海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对蓝紫等人拱手,低声道:“蓝长老,此事…我宗不便介入,先行一步。” 说罢,带着同门匆匆离去。 “四位客官。”一直仔细观察的店小二迟疑上前,小心翼翼地招呼道,“一楼坐满了,请上二楼。” 苟波深吸一口空气,压下心头繁乱,轻轻颔首。 ..... 二楼雅间内,苟波、蓝紫、节伟、崔浩四人各坐一角,烛火摇曳,映得三人面色凝重。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巫马平,”蓝紫原来还算美丽的脸,此刻眉头紧锁,面色凝重,“麻烦了。” 苟波声音低沉补充道:“他不会放过我们。” “崔长老,”节伟看向崔浩,“你也是化劲圆满.....” “巫马平十年前便是化劲圆满,崔长老刚踏入圆满不到半年,”蓝紫打断节伟说话,“他们不敢在岛上动手,如今唯一办法是等,等他们先走。” “只有这个办法了,”苟波同意,“等对方走后,我们等一个月再走,确保安全。” 众人点头,皆同意这个办法,看似行为胆怯,但安全。 “这里的酒菜也不能吃了,”节伟补充,“说不定已经被下毒。” “不错,”蓝紫赞同,“我们假装弄得乱一些,就当是吃过了。” 崔浩看着三人一番商议,一个比一个小心,他自然不能显得太迟钝,也补充道:“打包一些食物带回船上,用船上的鸡群试试是否有毒。” 苟波轻轻点头,“崔长老英明。” “崔长老机智。” “崔长老心思缜密。” 在三人看来,崔浩化劲圆满的修为最高,因此都希望遇到危险的时候,崔浩能拉他们的一把,所以言辞恭维。 “三位,”崔浩问出心中疑惑,“听雨宗与飞鱼宗之间有何仇怨?” “宗主一次外出,”蓝紫接话,“斩了他们一百多人,让他们断了一代年轻弟子。” 崔浩心下了然,此仇确是不死不休之局。 在雅间里坐半个时辰,打包一些食物带回船上喂五只母鸡,并没有毒。 但苟波、蓝紫、节伟三人一点也不敢大意,反而更紧张,坚定认为飞鱼宗一定会出手。 次日,黎明之前,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原本打算休息两日的巨树宗,悄悄离开码头。 十日后,飞鱼宗的船离开。 一月后听雨宗离开。 四月后,万流群岛那星罗棋布的轮廓,终于穿透海雾,出现在崔浩等人的视野尽头。 第346节 定波岛 吼! 千帆竞渡的海面上,忽地响起一声悠扬而极具威严的兽吼。 吼声如同无形的王者权杖,瞬间镇住了整片大海的喧嚣。 包括崔浩,众人抬头看,天空中有数十只,各种不同的飞行兽飞过。 “震撼人心!震撼人心啊!”苟波双手扶船舷感慨,看着空中许多飞行兽感慨,“如果不能踏入罡劲,一辈子只能见一次这样的大场面。” 崔浩也被震惊了,本以为万流群岛会因为正魔大战危险没有人来,没想到比千帆赛的场面还要壮观。 需知,千帆赛可没有飞行兽,这说明....扎堆而来的高阶武者更多,远道而来的武者也更多。 当真是六十年一遇的盛况! 大船继续往前,宽阔的海面上,造型奇特的大船、楼船越来越多,也显得越来越拥挤。 又行了八九日,崔浩一行来到万流群岛的最大主岛——定波岛。 看地图资料,定波岛周长比灵龟岛大一点,两万里。 所有的船、飞行兽,都在定波岛的东海岸,中间数百里位置,扎堆聚集。 城镇码头没有泊位,听雨宗的大船找了一个避风野湾。 野湾内已有二十余艘大小不一的船只,错落停泊着。 旗帜各异,皆陌生。 每艘船上都有人,或在甲板上忙碌,或三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情大多警惕。 蓝紫谨慎地选择了一艘悬挂着“铁盾门”旗帜的中型船只靠近,拱手询问。 铁盾门的执事弟子倒还算客气,告知他们,绝大部分势力的化劲及以上高手,都已前往一百里外的定波城。 那里是万流群岛的消息集散地,也是交易的主要场所。 留下的,多是负责看守船只、照料海兽的低阶弟子和少量管事。 “多谢相告。”蓝紫道谢返回,将情况告知苟波、节伟和崔浩。 “难怪感受不到强大气息。”苟波沉声道,“我们也不能落后。留下五名弟子看守船只和巨鲸,我们四人去定波城。” 蓝紫点头同意。 节伟看向崔浩:“崔长老意下如何?” “去定波城看看也好。”崔浩平静道。他同样需要进城,寻找金属性、木属性心法,虽说机率渺茫,万一撞了大运呢? 商议既定,叮嘱五名暗劲弟子一番,便上岸,朝定波城方向走。 步行约四十里,经过一处相对开阔、遍布嶙峋礁石的海滩时,十一道身影骤然从礁石后面掠出,呈扇形散开,瞬间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十人穿着两种不同的服饰,一拨人身着暗黄色劲装,胸前绣着狰狞熊首。 另一拨人则是灰白相间的短打,袖口绣着交叉骨刺。 两拨人虽服饰不同,站位却隐隐配合,眼神交汇间带着默契。 十一人,其中一名老者气息沉凝厚重,目光锐利如鹰,赫然是化劲圆满。 三名化劲后期。 其余七人为化劲中期。 这股力量,放在碎星海很多地方,都算得上强悍,足以轻易覆灭一个中大型势力。 “站住!” 一名穿暗黄劲装的化劲后期壮汉,手持一柄厚背鬼头刀,声如洪钟,目光贪婪地扫过崔浩四人,尤其在蓝紫、节伟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了崔浩身上——崔浩此刻显露的气息,是化劲圆满。 “嘿嘿,运气不错!”另一名灰白短打的化劲后期瘦削男子阴恻恻一笑,“一个化劲圆满,两个化劲后期,一个化劲中期……身上应该有雾岛令牌吧?识相的,乖乖交出来,或许能饶你们一命,只废修为!” 苟波、蓝紫、节伟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心头沉到了谷底,站位微微靠拢了些。 “我们是听雨宗……”苟波试图抬出宗门名号。 “听雨宗?没听过!”暗黄壮汉不耐烦地打断,“少废话!这里是万流群岛,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要么交出令牌,要么死!” 苟波与节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不甘和无奈。 十一名化劲高手合围,实力悬殊,硬拼必死,突围亦难。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苟波等人不知该作何选择时,崔浩缓缓上前一步,挡在了三人身前。 “三位长老,你们先走。”崔浩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我来拖住他们。” “拖住?!”苟波、蓝紫、节伟齐齐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崔浩的背影。面对十一名化劲高手,其中还有一名圆满,崔浩虽是化劲圆满,可双拳难敌四手啊! “崔长老,不可!”蓝紫急道,“要走一起走!” “只是拖他们片刻!”崔浩头也不回,声音自信,“这对来说不难!” “走!”苟波最先反应过来,拉了一把还有些发懵的蓝紫和节伟,三人转身便逃。 十一名拦路武者微怔,不敢相信有人会舍己为人。 反应过来,那名瘦削的化劲后期男子厉喝道:“拦下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锵!” 崔浩拔剑,脚下一蹬,地面沙子炸开,身形晃到左手边,拦下一名打算绕过他的化劲后期。 只拦截,不硬拼。 当同伴走远,察觉不到战场情况,崔浩嘴角微扬。 “一起上!”一直沉默的化劲圆满老者厉喝,“杀了他!” 十一道身影同时扑上!刀光剑影,劲气纵横,扑面而来。 崔浩收剑入鞘,双手捏拳,迎着刀光剑影,主动冲向劫匪。 嘭!嘭!两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化劲后期,被包裹着罡气的拳头击中胸膛。 这两人没有被击飞,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大,犹如被定身。 余下举着武器的劫匪怔了一下,旋即脸上嚣张尽去。 “逃!”化劲圆满老者肝胆俱裂,嘶声吼道,转身就欲施展身法。 “迟了.....”话音未落,崔浩再次动起来。 “噗!”“咔嚓!”“啊——!” 骨骼碎裂声、罡气爆鸣声、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海滩上还能站着的,便只剩下崔浩一人。 十一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礁石与沙砾之间,鲜血染红了小片海滩。 崔浩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快速在几具化劲后期的尸体上搜刮了一番,得到了一些丹药、金银和三本不入流的功法,四枚雾岛令牌。 最后,用拳劲在地上轰出一个深坑,十一具尸体全部丢进去,简单掩埋,便朝着苟波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跑出四五里地,崔浩追上三人。 “崔……崔长老!”蓝紫额前乱发低垂,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没事吧?那些贼人……” “他们就在后面。”崔浩言简意赅,“快跑!” 闻言,三人继续猛逃。 崔浩一边追赶三人,一边冷静观察三人逃命姿态。 蓝紫发丝散乱、苟波丢了一只鞋、节伟更是连滚带爬,皆是发自本能的惊慌,他们真不知自己罡劲修为。 如此看,那曲宗主,倒是个可信之人。 第347节 群雄汇聚 绕一些路,午后四人来到定波城外。 定波城依山而建,面朝大海,城墙高耸,气势恢宏。 此刻,城外人声鼎沸,武者如织,比海鸥镇望海楼最热闹时还要喧嚣十倍。 来到城门口,这里有两支泾渭分明的队伍,共同把守着城门。 一队是胸口绣有三剑托一日的三大天宗。 一队是胸口绣着鲸鱼喷水的巨鲸商会。 早在巨鲸城,崔浩便知巨鲸商会属于四海盟。 四海盟在碎星海外围没有多少势力,只拥有几个节点岛屿,用于贸易和保护。 看两支队伍站位,关系显然不太好。 进城无需盘查,也无需缴费,但有多处告示,城内不允许动武,不允许奸淫盗抢,否则击杀。 随着人流,四人走进城门洞。 城门洞尽头,光线陡然一亮,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青石街道向前延伸到视线尽头。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的物品五花八门,从最普通的干粮淡水,到稀有的丹药兵器,迷雾令牌皆有。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汗味、香料味,以及一股无形的、紧绷的气氛。 来自天南地北的武者汇聚于此,彼此打量,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探究,甚至毫不掩饰的敌意。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相互拎着对方的衣领,从一家百宝店里狼狈冲走出来。 起因是卖东西的武者,怀疑商家调包了他的迷雾令牌。 两人为此吵得面红耳赤,却不敢打架。 “不要看热闹,”苟波提醒,“这里人多,扒手也多,我们去找地方落脚。” 蓝紫、崔浩三人答应,绕过看热闹的人群,往前走。 四人刚走不久,看热闹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哀嚎:“我的令牌没了!有小偷!有人偷了我的令牌!” ..... 半个时辰后,四人城中心,一处藏在巷子深处、但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悦来居”住下,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安顿好后,大家便分头行事。 蓝紫和节伟负责去城内几个主要的消息集散地,比如“茶楼”、“酒馆”等地,探听关于迷雾岛出现时间、地点、各方势力动向等传闻。 苟波则去拜访几个与听雨宗有些交情的本地小势力,试图获取更可靠的情报。 崔浩的目标明确,他直奔城最大的宝阁、丹药店铺,以及三家拍卖行。 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适合罡劲修炼的高阶金属性、木属性心法,果然极其稀缺。 有一家珍宝阁,有一本下乘木属性心法,不仅对崔浩无用,价格离谱,还是残篇。 崔浩现在是罡劲,只能修炼入品心法。 下乘、中乘、上乘,这些皆不入品,统统无用。 入品心法分四个等级:凡阶下品、凡阶中品、凡阶上品、凡阶极品。 功法也是同样等级划分。 崔浩目前修炼的《天机九变剑诀》与《云水无间身法》皆是凡阶中品,威力与效果远非上乘功法可比。 至于“海天丹”、“龙髓丹”、“星旋丹”别说丹方,就是丹药也没有几粒。 一家本地势力经营的拍卖行有三枚星旋丹,需要竞价才能买到。 药效只剩五六成,价格却贵得离谱。 三枚打包一起,一万两银起拍。 在崔浩看来,这个价格不是拍卖,而是与抢劫无异,却不愁没人拍,有些罡劲老魔根本不在乎钱。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崔浩一边暗忖,一边腹诽。 多方打听后,再次确认,想要快速提升进度值、想要获得理想心法,要么寄希望于迷雾岛上的前人遗泽,要么.....加入更大宗门? 就在这时,崔浩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带着恶意的窥探感! 这感觉一闪而逝,若非他踏入罡劲后感知敏锐异常,几乎难以察觉。 崔浩脚步未停,面色如常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烧饼摊位,把身体藏在体形高大的摊主身后。 看到一个身着普通灰色劲装、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暗劲武者,正在寻找他的身影。 打量对方,崔浩不确定对方是圆觉的人,还是飞鱼宗的低阶弟子。 没有打草惊蛇,崔浩反跟踪对方,确定对方身份,天黑时间返回悦来居客栈。 客栈房间里,蓝紫和节伟已经回来。 “飞鱼宗在城西包下了迎宾楼的第二层。”崔浩压低声音道,“他们和巨鲨宗联手了。” “巨鲨宗....”蓝紫眉头深蹙,“麻烦了,他们实力与飞鱼宗实力相当。” “不麻烦,”节伟脸色更难看,“我打听到,城内不仅有许多宗门势力、散修、海盗、隐世高人,还有三大天宗和四海盟也来了不少高手,魔修据说也有不少。” 蓝紫与崔浩心头皆是一沉,宗门势力多代表杀戮多、掠夺多、混乱也多,到时四人可能等不到飞鱼宗出手,就被别人灭掉了。 为求自保,登上迷雾岛后,四人只能避开热门区域,远离人群聚集处。 “节长老,”崔浩打听问,“天机宗的圆觉在不在城内?” “在,我在福运酒楼里看到他了,五十岁许的样子,实际年龄不知,是个光头,别人都叫他圆长老.....你与他?” 崔浩轻轻颔首:“我曾经差点成为天机宗的弟子,但他嫌弃我根骨差,没能进入天机宗。” “原来如此。”节伟心下轻松许多,还以为徐三与天机宗长老有仇呢,吓了一跳。 三大天宗与一般宗门不同。 一般宗门,罡劲初期要么是宗主,要么是大长老,属于顶级战力。 而三大天宗的长老,哪怕是最普通的长老,也是罡劲中期。 蓝紫同时想到这一点,说话声音松快了些:“那圆觉有眼无珠,早晚后悔。” “不错,”感激崔浩殿后,节伟也道,“有他们后悔的时候,徐兄弟将来必定能入罡劲。” 崔浩微微一笑。 这时苟波回来,带回来不少本地势力分享的信息。 “城内已知修为最强的有五人,天机宗圆觉、天罡宗赵器、天魁宗阮石、巨鲸商会商鱼、散修黑阳,这五人都是罡劲中期修为。” 顿了顿,苟波又道:“第二梯队的更多一些,比较出名的有四人。” 崔浩三人看着体瘦的苟波,静静聆听。现在多了解一些信息,到了岛上活命几率就大一丝。 “首先是柳听风和屠海棠,这两个人皆是天机宗的核心弟子,也是道侣。同为罡劲初期修为,据说他们的女儿柳凤仪失踪了......这两人本就噬杀,女儿失踪后.....遇到他们一定躲起来。” 崔浩心下一动,宗门从猫岛撤退,他杀过一个叫柳凤仪的女人,二十三四岁,容貌姣好,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之色,身上穿着绣有天机宗云纹的锦袍。 回想当时将尸体锁进船舱、沉船、击杀两头巨鲸的行为……此刻想来,当真是明智至极。 当时如果贪心大船,或留下两头巨鲸,都有可能引来这对夫妻和天机宗的疯狂追杀,也为镇海宗带来灭顶之灾。 “第三个叫星亮,来自天魁宗,据说此人好女色,且手段残忍,凌虐致死后.....还会当食物吃掉。” 话到此处,苟波抬头看向蓝紫。 崔浩与节伟,也看向蓝紫。 四十岁许的蓝紫怔了一下,旋即苦笑:“我这般年纪,想来入不了那魔头的眼。” 第348节 陈旺 “第四个叫陈旺。” 苟波继续说道,“此人是个散修,名字不知真假,确定不到三十岁,罡劲初期修为,他的信息最少,但很多势力都在寻他,猜他身上有大机缘.....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蓝紫与节伟点头,换他们有实力,也会想办法捉住陈旺,好好探究一番。 崔浩心中微凛,暗自庆幸修炼了《异气敛息录》,让气息看起来只是化劲圆满。 只是不晓得,曲文渊为什么能看穿,难不成是....隐世大佬? 夜渐渐深,崔浩盘腿坐在床上,安静搬运罡气,按《玄海罡元诀》所示经脉运行。 对于苟波三人来说,飞鱼宗是大山。 对于崔浩来说,圆觉是大山,所以要抓紧修炼。 哪怕没有‘大山’挡路,只要是武者,只要在江湖上行走,就会有丧命风险。 ‘丢命’不一定是自己有错,别人杀你、抢你、虐你,甚至....吃掉你,管你是否有错,完全不讲道理。 身处如此危险的江湖中,身后有妻妾,崔浩一刻不敢懈怠。 ...... 崔浩修炼同时,城西的迎宾楼内,二楼一间客房里,巫马平得知崔浩四人落脚点。 原来是飞鱼宗的人,成功跟踪了蓝紫,从而找到了他们的落脚点。 “巫长老,”成功跟踪蓝紫的弟子劝道,“听雨宗不过一人化劲圆满,两个化劲后期。” “蓝紫不仅是女流,修为只是化劲中期。那苟波老迈,节伟半桶水,也就那个徐三还算有点实力,想办法把他们引出城,以我们的本事,拿下他们易如反掌!” “不可。” 巫马平直接摆手否定,“苟波和节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万一失手,或被对方反伤,影响登岛寻宝,反而落了下乘。” “就这样放过他们?” “何须急于一时?”巫马平目光幽深地看向窗外,语气淡然道,“等上了迷雾岛,机会多的是,到时候……” ...... 往后的日子,崔浩四人足不出户,无论外面多么热闹、举办多少场拍卖会,甚至是大人物公开指点修为,皆不去凑热闹,静静等迷雾岛出现。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迷雾岛出现的日子。 定波岛东南方向八百里处,突兀出现一个被迷雾包裹着的海岛,海岛周长约一千里无论从海面,还是从空中,皆看不清里面情况。 消息传开,城内众人一大清早便纷纷动身。 很短时间内,定波城便由人群摩肩接踵,变成街道空旷,只剩零星百姓。 这时崔浩四人才从客栈里走出来,首先来到城中的百宝阁,购买了关于迷雾岛的资料。 四人刚来的时候,来过一次,当时商家卖一万两银一册。 此刻只要一千两,便宜了十倍。 翻开看,首页介绍迷雾岛的来历。 只有一句:‘来源无法考究,迷雾形成原因不得而知,每次出现持续三十日。’ 后面是干货,迷雾令牌最初有五万块,后因时间关系,存世可能不足两万块。 其它内容提到几处险地,以及可能有宝贝的地址。 早在海鸥岛,崔浩买过关于迷雾岛的资料,两本资料由两人书写,内容不同,这很好理解,两人走的路线不一样,看到的、经历的,自然也不一样。 同样的册子买四本,人手一本,万一在岛上走散,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转身四人又到药铺购买解毒丹、毒粉、止血粉、止血布之类物品,这些东西统统大幅降价,比之前便宜两三倍。 从药铺出来,心情不错的四人齐齐停下步子,脸上笑容消失,盯着一辆板车从面前经过。 板车由两名普通人推着,上面盖着破布,破布下面是三具尸体。 因为板车颠簸,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臂无声滑落出来,垂搭在外,格外醒目。 蓝紫呐呐问:“不是说城里不准杀人吗?” “他们也相信城里不准杀人,”苟波看着尸体道,“所以没了性命。” “不必惊讶,”一脸麻子的节伟语气如常,“迷雾令牌存世不足两万块,却来了十多倍的人,你猜他们干嘛来了?” 不多留,四人跑起来,如风一样出城,往一百多里外的野湾赶。 然,刚出城不到三十里,发生意外。 崔浩首先发现,提醒蓝紫三人:“后面有人。” 三人回头瞧一眼,果然看到一个疾速接近的身影。 “四位朋友....”来人一边奔跑追赶,一边轻松说话,“我看四位买了许多物资,这是准备登岛吧?请借老夫一块令牌,谢谢了。” “罡劲!”苟波大惊失色,“快跑!” 话落音未落,苟波把速度催到极致,又快三分。 蓝紫和节伟也把速度催到最快。 然而,罡劲无论是五感,还是速度,都不是化劲可以相提并论的,四人很快被追上。 “你们先走,”崔浩在沙滩上主动停下,“我来拖住他。” 闻言,蓝紫当场撒泪,如果她再年轻十岁,一定非崔浩不嫁。 六十岁许,见多江湖险恶的苟波,闻言脚步猛地一顿。 江湖沉浮五十余载,他见过太多抛下同伴、独自逃生的戏码……可这一次。 ——逃了一辈子,这次,不逃了! “徐长老,你还年轻,罡劲有望....”苟波声音有力量,“你去逃命,我来拖住他。” 崔浩怔了一下,无论是苟波,还是节伟,都是老江湖,机敏得很,也惜命得很。 蓝紫年轻一些,心思也单纯一些。 没想到苟波会停下来,送死。 “哈哈!”须发皆白的罡劲强敌临近,“你们都留下来吧。” “苟长老,你快点逃,”崔浩缓缓拔出腰间秘银长剑,“在下身法尚可,可以拖一会。” 感受到来人的可怕,见崔浩不似送死,苟波继续逃。 “……死!” 须发皆白老者就要越过崔浩,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罡气吞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眼看就要抓碎苟波的后心! 崔浩出手,一点寒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向袭向苟波的手腕! 老者瞳孔微缩!他没想到这个化劲圆满,剑法如此犀利。 为应对登岛之后的大战,老者手腕上没有覆盖罡劲,不得不放弃追击苟波,手腕一翻,变爪为掌,手掌表面覆盖着暗灰色罡气,如同覆上了一层金属,狠狠拍向刺来的剑身! “铛!” 金铁交鸣!罡气与剑锋碰撞。 须发皆白只觉一股沉雄劲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掌微麻! 崔浩表现出化劲圆满的样子,被震退数步。 “你有古怪!”须发皆白老者一语中的,“力量不对劲!” “徐某天生力大。” 须发皆白老者眼中闪过一抹贪婪,语气淡淡道:“无妨,等我捉住你,你的秘密就是我的机缘!” 话音未落,须发皆白老者右手成爪、左手成掌,左右兼顾,再次发起攻击。 注意到苟波逃远,崔浩手腕一抖,劲力通过剑柄传导至剑尖,发出好听清鸣声,迎上须发皆白老者。 “噗!” 又是一次剑与罡气的对撞。 不同的是,这次斩开了老者手掌上护体罡气,斩伤了他的右手,瞬间鲜血淋漓。 老者心头大骇,身形暴退。 崔浩如影随形,剑光闪动。 “你是....陈旺!”老者以为看破,眼中再无轻视。 崔浩没有回答,手中长剑刺出,虚实相间,一时间竟让老者左右支绌。 老者又惊又怒,本以为手到擒来,却踢到了铁板! 对方不仅隐藏了修为,剑法身法更是精妙绝伦,劲力雄浑诡异,绝非易于之辈。 “小子,藏得够深!”白发老者厉喝一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白发老者施展步法就要逃。他自信,同为罡劲初期,他一心逃跑,陈旺留不住他。 第349节 邪修 “小子!老夫记住你了!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老者虚晃一掌,逼开崔浩剑势,身形急退,便要施展身法远遁。 此刻老者打定主意,只要逃掉,日后定要寻机报复,或者将陈旺“身怀重宝、隐藏修为、外貌特点”等消息散布出去,自然有人来收拾他! 然而,崔浩岂会让他如愿? 从对方认出自己罡劲修为的那一刻起,崔浩就没打算放他离开! “迟了!” 崔浩眼神一冷,身形施展开来,速度比老者更快三分!同时,左手撩起衣角,在大腿外侧一抹,手腕一抖,三枚飞针激射出去! 感受到身后有暗器袭来,老者反手拍。 包裹着罡气的手掌,一击拍飞三枚飞针,却也起到迟滞作用。 就是这一瞬! 崔浩的长剑,已然如同毒龙出洞,凝聚为一点寒星,瞬间刺到老者主躯干! 老者感受到致命危险,陡然转身,全力鼓荡护体罡气,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噗嗤!” 剑尖刺穿暗灰色罡气,刺穿交叉的双臂,最终被内甲挡住! 剑尖没能刺入老者身体。 “啊——!”双小臂被刺穿,白发老者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忍着剧疼,右腿猛地向前踹出,击破崔浩的护体罡气,狠狠印在崔浩的肚子上。 “嘭!” 崔浩没有硬抗,顺势被击飞,倒飞出十多米,疼得他一时片刻爬不起来。 击退崔浩,老者转身跑。 崔浩连续深呼吸,四五息后,忍着强烈痛楚,艰难爬起来追。 这次仇很大,不能让对方跑掉。 一追一逃,跑出二十多里地,老者渐渐体力不支,于绝望中怒吼反击,被崔浩一剑扫过脖子。 【境界:罡劲初期(342/1000)】 击杀罡劲初期的老者,再次获得30点进度值。 快速在老者身上搜索,两瓶丹药、一包毒粉、一些银钱、一块品质不错的护心镜。 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兽皮册子。 一件贴身内甲。 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物品。 战利品装进包袱,随手砸出一个坑,尸体埋坑里。 原地思忖片刻,崔浩回定波城。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时候分开了。 作为一名客卿长老,他已经做到答应曲文渊的事情,后面全看个人造化,江湖路险,各自安好。 前往定波城途中,崔浩摘掉脸上的假络腮胡,原本的胡须用小刀刮干净,发型改成马尾髻。 衣服换成轻薄且华丽的锦衣,鞋子换成崭新、透气的兽皮靴。 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帅气、华丽、飘逸的公子。 不久后,崔浩来到定波城码头。 这里原本人山人海,大船数之不尽。 此时武者基本已经走空,船只也只剩寥寥几艘。 “在下慕云深,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崔浩站在码头,正准备找船时,身后传来声音。 回头看,一男与一女款款走来。 男青年英俊潇洒,女青年容颜美丽,好一对神仙眷侣! 崔浩抱拳,“在下李荣。” “李兄可是在找船,去那迷雾岛?” “正是。” “巧了,我们也是,李兄如若不弃,可同行。” 夫妻两人皆是化劲满圆修为,显然没有把自己看成威胁,“多谢慕兄,在下正为寻船发愁。” 崔浩一口答应,反而让夫妻两人一怔,难不成崔浩不知他们是——邪修? 须臾,崔浩登上码头为数不多的几条船之一。 铁木船,长约十五丈,由两头海牛拉动。 船上有五名明劲修为的女子,做着婢女的活,却又称呼慕云深为师兄。 毕竟是搭船,崔浩没有多问,没有走进干净到一尘不染的船舱,站在前甲板上面,一路到雾岛。 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团雾,下接海水、上连天,颇为壮观。 “李兄,”慕云深与他的道侣从船舱里走出来,“后面的路请小心。” 扫一眼海面,崔浩心中一叹。 前方海面上大小船只数百艘,见他们过来,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不要想着绕过去,雾岛一圈都有船。 “看那艘船!就三个化劲?还有女眷。” “嘿嘿,说不定身上就有令牌!” “直接抢吧,”有人鼓动,“大家一起上。” 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狞声,顺着海风传来。 但没有人愿意当出头鸟,毕竟船上有三个化劲圆满,而他们也都是化劲,没有罡劲。 木船继续往前,很快与第一艘船擦肩而过,第二艘、第三艘.....就在三人以为会顺利接近雾墙时,有船拦住了他们。 “三位,”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立于船首,“你们有三人,留下一块令牌,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散修吧。” 崔浩眼角一挑,壮汉竟懂得拉上一群人为自己壮声势。 这时慕云深动了,从船上一跃而起,径直杀向壮汉。 显然,他想立威! “来得好!”壮汉见慕云深孤身扑来,狞笑一声,同样脚下一跺,高高跃起,手中巨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狠狠往前斩! 劲风呼啸,显然也是个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然而,慕云深人在半空,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斧,却是不闪不避,拔剑便斩。 “铛!” 两人都是化劲圆满,剑斧撞击声音很响,分别被震退。 慕云深落回船上,没有任何迟疑,脚下一蹬,再次以更快速度杀出。 大汉也再次从自己的船上杀出,却因为体形魁梧、斧子重,动作比慕云深慢上了一丝。 这一次慕云深一剑斩在巨斧侧面,后震力让他落在右手边,一艘别人的船上。 慕云深脚底沾船,再次疾射而出,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但是!这次他并没有冲向壮汉,而是向着雾墙方向窜了去! 同时,他的道侣也动起来,趁所有人目光都在慕云深身上,也冲向百丈外的云墙,速度之快,拖出残影。 反应过来,用斧的壮汉,以及另外四名化劲后期、化劲圆满高手,马上去追夫妻二人。 崔浩还在船上,等他反应过来想跑时,已然迟了,数十道贪婪而凶厉的目光,齐齐锁定在他身上。 看着不到百丈的距离,再看看许多阻截者,崔浩眉头微蹙,这一关,他该如何过? 第350节 初探雾岛 “我认输!!!” 崔浩哪怕有罡劲修为,面对四面八方的包围,也担心蚁多咬死象。 于是——主动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一出,海面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粗重的喘息声! 无数道贪婪、炽热、甚至疯狂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崔浩手中的令牌,以及他本人! “令牌!” “他真有令牌!” “抢啊!” 距离最近的几艘船上,已有数名按捺不住的武者,如同闻到血腥的饿狼,直接从船上跃起,踏水扑来! 刀光剑影,劲气四射,罩向崔浩! 崔浩将令牌朝着雾墙方向猛力掷出——“给你们!” 看着那代表登岛资格、价值连城的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所有人本能追着令牌而去。 “是我的!” “滚开!” “杀!” 刹那间,原本对准崔浩的杀意和攻击,几乎全部转向了那块飞出的令牌! 海面上瞬间乱成一锅粥,怒骂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劲气爆鸣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崔浩动了。 尾随混乱的人群,借着混乱人群掩护,朝着前方的雾墙疾冲而去! 《云水无间身法》全力施展,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轻烟,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崔浩抛出去的是真令牌。 仍有三四名武者始终盯着崔浩,且恰好拦在他的去路上。 见崔浩奔向雾墙,中途拦路。 这里崔浩没有客气,秘银剑出,一剑将一名化劲中期的大刀斩断。 只是斩断了对方大刀,没能斩开人。 显然,那是一柄宝刀。 后面畅通无阻,崔浩以更快的速度,一头扎进那翻滚的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 罡气外放,冲入迷雾的瞬间,天地为之一暗。 黏稠、冰冷、带着诡异侵蚀感的灰雾快速包裹全身,五感被极大削弱。 但不过一息,眼前骤然豁亮——湿润的咸腥空气涌入鼻腔,脚下是松软的黑沙,海浪声轻柔,与雾墙外的喊杀声宛若两个世界。 回头望去,身后是那堵连接海天、翻滚不休的厚重雾墙。 而不远处的岸边则是巨木参天,藤蔓如蟒,许多植物叶片和藤蔓上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更远处,隐约能听到奇异的鸟鸣兽吼,以及……兵器交击和劲气爆鸣的声音。 “终于上来了。”崔浩心中松了口气,快速打量四周。 左右望去,空旷无人,崔浩迅速收敛气息,外放罡气收回体内。 跳跃到一处礁石背后盘膝坐下,服下一粒鲸王丹,快速恢复刚才奔行的消耗,让身体达到巅峰状态。 约莫一炷香,崔浩状态完全恢复,取下身上双肩背包,从中取出两本兽皮册子。 一本是定波城买的雾岛册子,一本是来自须发皆白老者。 老者身上得来的册子也是雾岛内容,六十年前他亲自来过,所以记录得格外详细。 册子很薄,只有寥寥数页,第一页是简易地图。 地图中心画着一个“X”标,显然是一处凶地。 视线从X上面移开,崔浩看向“药圃岭”,这里显然有宝药。 到达药圃岭需要应对:毒沼瘴气、凶悍虫群、伪装成植物的食人藤蔓。 考虑此处必然竞争激烈,高手扎堆,崔浩把目光看向“沉剑渊”,这里显然是前人炼器的地方。 这么多年过去,沉剑渊即使有好东西,也所剩无几。 不,大概早已被搜刮一空。 继续看,“断崖”“噬骨林”“雾隐谷”“迷宫”,皆被老者重点标注。 噬骨林旁边画了一个三叶草图案,显然是有宝药。 迷宫被标注危险。 其它没了,只有七处。 七处显然不是全部。那些大宗门、大势力肯定有更齐全地图,也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好东西。 将两本册子仔细翻一遍,崔浩决定去“沉剑渊”瞧瞧。 理由只有一个——安全。 不过,自己此刻上岸的地方,与老者六十年前上岸的地方,显然不在一处。 因此需要先确定自己的位置。 明确了目标,崔浩对付一块肉干、一些清水,收拾好包袱,起身站起来,警惕往四周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直接危险,这才离开礁石背面,小心翼翼往岸上走。 不过,崔浩并未就此放松戒备,右手里扣着三枚飞针,时刻防备着,避免死的不明不白。 要知道,不论是岛上的危险,还是其他武者的袭击,都会致命。 一个时辰后,崔浩找到参照物——噬骨林。 只是一眼,就能认为眼前树林为什么叫“噬骨林”,许多断骨、残骨被粗藤缠住,与树杆勒在一起。 其中一支绕树粗藤上面,在离地约五米的位置,开着一朵十分美艳的红花。 红花拳头大小,虽不知名字,但显然是宝物。 因为有一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异兽,就潜伏在那朵花的旁边,一动不动,极难察觉。 不着急上前斩异兽,崔浩习惯性左右扫一眼,就要抬脚走过去,脸色微微一变,身子一躬,轻轻后退几步,藏匿在一堆乱石后面。 没有多久,人影闪了闪,一个蓝白衣服、胸前绣着三剑托一日标识的人,探头探脑的走了过来,他显然也看到了花。 却极小心,一步三回头,并不停四周观望。 从他那紧握刀柄的拳头看,显然是做好了应对袭击的准备。 崔浩心里轻轻一叹,对方如此谨慎,绝不可能偷袭成功,如若让他喊出声,或者发生打斗,有可能引来更多、更强敌人。 为了一朵不知名、不知用途的花,显然不划算。 “出来吧!”那人突然大喝,“我看见你了!” 崔浩心里一惊,以为自己露了什么马脚,被对方看出破绽....但马上又嘴角一扬。 那名三大天宗弟子虽然喊声够大,但两只眼睛四处乱看,根本没有锁定他的藏身处。 亲眼看着那名天宗弟子大呼小叫好一会,才真正放心去采那朵鲜丽红花,崔浩静等结果。 第351节 螳螂与黄雀 那名三大天宗门弟子缓缓靠近艳丽红花,下一刹那挥刀斩向一直潜伏着的异兽。 扁平状的异兽从地上一跃而起,却是慢了半步,被一刀劈开头颅。 它很狡猾,一直静静潜藏着。 却没有人类聪明,成了一具尸体。 杀死守护兽,那名弟子迅速摘走艳丽花朵,就要离开。 担心圆觉也在附近,崔浩没有出手,悄悄后退,脱离可视距离,就在他打算就此离开时,附近传来一声惨叫。 听声音,正是那名天宗弟子的垂死之声。 身处陌生环境中,又是险地,迟疑片刻,崔浩决定去看看,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免得自己也落了个同样下场。 当崔浩找到惨叫声来源,看到那名天宗弟子尸体身边多出两名气息彪悍的汉子。 两人穿的衣服款式相同,土黄颜色也相同,显然来自同一个势力。 此时两人正在翻看天宗弟子的包袱。并仔细搜尸,连鞋子也没放过。 分过东西后,其中一人开口道:“广师兄,我有一计。换一个地方,用这朵美丽花作诱饵,一定能引来倒霉蛋。” 叫广师兄冷哼一声,“你这是找死!万一碰上个厉害的,你我小命都得搭进去,更何况这种鬼地方没几个人来,及早赶去中心区去浑水摸鱼,才是上策!” 广师兄明显经验更丰富一些,一边教训师弟,还一边警惕打量四周。 藏在暗处静静看着,崔浩没有插手的意思。距离稍远原因,他不知两人修为,贸然冲过去抢战利品,可能碾压对方,也可能被对方碾压。 不赌万一,把气息敛到极致,静静藏好。 两人离开后,崔浩心头隐隐有一股不踏实的感觉,这是‘危险感知+15’在起作用。 停在原地不动。 还好这样做了,刚才离开的两人,去而复返,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别人,这才离开。 “广师兄,为什么要来看两次?” “杀天宗弟子,这事万一被人看见,传出去,等着被灭门吧!不多看一眼,晚上睡不着。” “师兄机智.....” 听着渐渐远去的对话,崔浩心中轻轻一叹,这也太小心了。 然而,一切算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笑料,两人刚走不远,便像遇到鬼,吼叫着、跳跃着往回逃。 林间微风忽止。两名穿水绿长袍的中年男女后发先至,剑芒一闪,两颗头颅落地,身体往前冲出数步,栽倒。 崔浩心里重重咯噔一下,虽是第一次见这对中年男女,却已经猜测他们身份——柳听风、屠海棠,皆是罡劲初期高手! 也就是柳凤仪的父母, 两人身上穿的是天机宗的水绿色服饰。 天机宗、天罡宗、天魁宗,三家宗门,互不统属。 只是在管理外围海岛这件小事情上面,三宗合一,一起处理,为此还设立了标识、统一服饰、独立办事处。 但在很多大事上面,三宗则你是你,我是我。 比如眼前这对中年男女,他们显然不为三宗效力,只为天机宗服务。 而之前死掉的那名三大天宗弟子,则服务于三大天宗的共同利益。 “师妹....”中年男人从尸体的包袱找出一只玉盒,拿出那朵艳丽红花,送到中年女人面前,“这美丽花,只有雾岛上才有。机会难得,一定要多摘几朵,回去泡水饮用,你会美丽永驻。” “师兄,美丽花只能缓解变老,想要容颜不变,还需找到那传说中的驻颜丹方才行。” 藏在暗处的崔浩心脏狠狠跳动,这个世上居然有驻颜丹! “师妹莫急,多收集一些美丽花,再去中心区域,一定能找到驻颜丹方。” 中年女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忧伤道:“我想凤仪了。” 提到女儿,中年男人双目陡然变得锋厉,他猜到女儿死了,也知道女儿大概死亡海域。 但暂时还没有找到尸首、没有找到船。 崔浩屏息,生怕露出一点马脚。如果让这对中年夫妻知道,他们的女儿,死在他崔浩手里,死于镇海宗弟子之手,将会....天崩地裂! 继续潜伏,一直到午夜,确定没人,崔浩才敢缓缓离开。 夜里温度比较低,他身上裹着一件轻薄兽皮,在一个树洞里暖和休息半夜,天蒙蒙亮继续出发。 与昨日不同,此刻崔浩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去沉剑渊,二是去岛上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最有可能找到金、木属性心法,还有那传说中的——驻颜丹丹方。 毕竟是两名罡劲高手说的话,又出身大宗门,驻颜丹丹方存在的可信度很高。 但现在去核心区域.....有可能会死在路上。 ..... 相比凡武、明劲、暗劲。从化劲开始只有四个小境界,每个小境界实力之差都是巨大鸿沟。 罡劲更是如此。 而此刻岛上最少有五名是罡劲中期,如若单独遇到他们,逃跑......应该不成问题。 但如果被旁人拖住一瞬间,则十分危险。 崔浩没有忘记昨日闯岛的时候,一名化劲中期强行阻拦,仅用一把宝刀,就阻止了他一瞬。 算了,崔浩决定先去比较安全的‘沉剑渊’瞧瞧。 依靠【采集】的效用。 ‘草木亲和+15、危险感知+15、资源感知+10’,或许可以沉剑渊找到宝。 至于核心区域......等等再说。 心下即定,崔浩步法施展开来,午时左右经过一处直径约十丈的圆形水潭。 水潭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洗剑池’三个苍劲有力大字。 挨着石碑不远,仅三四步的地方,看到两具死相凄惨的尸首,心中轻轻一叹。 一具尸体穿深绿色劲装,身高中等,体形魁梧,手掌宽粗,拳骨处覆盖着厚厚的老茧,脖子处有一道细细的暗红色血线,双目睁圆,表情写满不甘。 看其装束,以及衣领和袖口处绣的巨树,显然是巨树宗的弟子。 而崔浩对此人也有些印象,名叫赫有田,一个憨厚爱笑的汉子,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另一具尸体清瘦一些,左手臂反向扭曲着,面部完全塌陷,显然是被一拳正中面门。在其尸体旁边,静静躺着一把细剑,在阳光下毫不反光。 两人实力相当,却同归于尽了.....想到这里,崔浩左右扫一眼,没有看到直接危险,将欲摸尸,意外在同一瞬间发生。 第352节 软铁精 一道乌光自右手边疾射过来, 提前有防备,崔浩及时撇头,飞针擦着他的鼻前两寸处飞过去。 袭击者很机警,飞针离手同时,转身便跑,快速逃进充满腐烂气息的老林中。 崔浩眉头轻拧,居然是一名女魔修,看样子只有十六七岁,也敢登岛? 没有追,有可能是陷阱,崔浩快速对眼前两具尸体进行搜身。 在巨树宗那人怀中,摸出一块仅孩童巴掌大小的金属。 顿时,崔浩双目微亮。 在海盗岛上得到《熔金锻器》,亲手打造过多柄软剑,认出手里金属是“软铁精”,听名字普通,却是实实在在的稀有金属,极难获得。 在定波城的一场拍卖会上,一块仅半大的就拍出了二十五万两白银的天价。 只因为,炼制兵刃时,将其融入,可显著提高兵器韧劲。 具体加多少,视情况不同而定,如果是刚硬大刀,只需加入数两便可。 如果是大枪,可将其加入枪杆之中,枪杆会更具韧劲、灵活。 加入软剑,打斗中软剑破碎的概率大大降低。 总之,这么一小块软铁精,拿到拍卖场,保守估计可以拍出四十万银的高价! 难怪两人同归于尽,都不肯放弃,原来是为此奇物。 宝物揣入怀中,步法展开,崔浩快速离开。 当崔浩身影消失在洗剑池附近,右手边的腐林中走出一个身穿灰袍,身形纤细的少女。 其外表只有十六七岁可看,一脸天真可爱,又清纯无暇的样子。 少女看着崔浩离开的方向,抿嘴一笑,轻声自语道:“境界、心智,都还不错,就是根骨差了些,资质一般,将来前途有限.....” “不过....”少女自言自语,大眼睛灵动,话锋一转,“对身法好似有很深研究,难怪能活到现在.....有趣的小家伙,先放你一马,但下次见面.....哼哼。” 最终,少女顶了顶可爱的小翘鼻,转身消失在腐林中。 崔浩不知道被一个来头不小的魔修女子惦记上,他只知尽快赶去‘沉剑渊’,说不定能得到一两件宝贝。 经过一天赶路,当天傍晚崔浩来到一座通体乌黑、寸草不生、寸木全无的怪山前。 怪山前有一条上山石阶,旁边立着一块房屋大小的石碑。 碑上刻字——沉剑渊。 “出来吧。”崔浩没有马上上山,而是看向石碑喊。 “嘿!嘿!”体石碑后面出来三人,呈品字形站定。 站中间的是一名中年瘦汉,身高八尺有余,像细树似的,手中握着一把弯刀。 左边是个矮壮敦实的汉子,手提一对八棱铜锤。 右边则是个眼角带疤的妇人,双手各执一柄细长柳叶刀。 三人衣着普通,脸上风霜颇多,兵刃却保养得极好,显然是常在刀口舔血的散修。 “小子,”中间的高瘦汉子嗓音尖厉,“放下剑,留下包袱,身上的东西全部交出来,饶你不死!” 说话间,高瘦汉子完全没有抢攻的意思,看起来信心很足。 这不怪他大意,没有真正动手之间,他看不透倒霉蛋的境界。 只能根据以往经验判断。 倒霉蛋看上去气息平静,完全没有罡劲高手该有的霸气模样,所以不是罡劲。 面相比较年轻,背景至多不过是大宗的天才,化劲后期修为已经很了不起。 而他自己是化劲后期,加上两个化劲中期同伴,此次拦路,十拿十稳。 崔浩扫了一眼三人站位。矮壮汉子封住左侧退路,疤面妇人看似随意站在右前方,实则卡住了通往山道的方向。 “三位,”崔浩取下腰间秘银长剑,“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把路让开。” “找死!” 见崔浩不仅不怕,反而出言教训他们,左手边的矮壮汉子暴喝一声,双锤一碰,发出沉闷巨响,整个人如滚石般冲来! 距离三丈时,左脚猛踏地面,身形借力拔起,右锤高举过头,挟着开山之势狠砸而下! 锤未至,劲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崔浩眼中光芒一闪,向前踏出半步,侧身让过锤锋,利剑如毒蛇吐信,疾刺汉子咽喉。 这一剑没有花巧,却刺得极快,逼得汉子不得不拧身避让,左锤横挥格挡。 “铛!” 剑锤相击,火星迸溅。 劲力通过锤子传导至手臂,令手臂发麻,矮汉大惊失色:“化劲后期!” 迷雾岛处处高风险,为了低调,崔浩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是化劲后期。 不动手之前,对方看不通,动手之后,被对方一眼‘识出’境界。 就在此时,疤面妇人动了。她身形飘忽,如风中柳枝般切到崔浩右侧,双刀一上一下,分取崔浩肋下与膝盖。 刀光细密,又无声无息,显然已经把刀法练至大成。 崔浩手中长剑往右手边劈。 毕竟只是化劲中期修为,与倒霉蛋差着一个小境界,妇人不得已双刀回收,合并接招。 “铛!” 疤面妇人身子重重一沉,气血翻滚,喉咙一甜,差点吐血。 高瘦汉子始终未动,此刻却突然动了,身法灵动,倏然飘至崔浩身后,弯刀一扬,斩向崔浩后颈! 这一下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崔浩劲力用老之时。 显然,瘦高个是个打斗经验丰富的。 崔浩表现出来的是化劲后期修为,却有罡劲的五感,顺势向前扑倒,一个懒驴打滚,以险之又险的距离,避开的弯刀斩颈。 不等崔浩完全起身,矮壮汉子持铜锤,又与疤面妇人一左一右攻到! 三人配合默契,联手娴熟。 高瘦汉子主控全局,矮壮汉子正面强攻,疤面妇人游走袭扰。 如果崔浩果真是化劲后期修为,如果没有效用多种叠加,此刻连逃都逃不掉,只能死在这岛上。 又是一次合击,矮壮汉子双锤砸地,逼得崔浩跃起闪避。 疤面妇人双刀如剪,绞向空中无处借力的崔浩。 高瘦汉子则悄无声息地移至崔浩落点,弯刀蓄势等待。 就是此刻!崔浩人在空中,依靠实战技巧,腰肢一拧,强行改变了下落轨迹,如箭般射向高瘦汉子! 高瘦汉子后跃跳一步,举刀封挡。 “铛!” 剑刀相接,高瘦汉子承受巨力,被震步两步。 趁此间隙,崔浩身体一转,长剑反扫,以高一个小境界的优势,一剑磕开妇人的两把柳叶刀。 妇人身体瞬间失衡。 抓住这个机会,崔浩握剑的手腕一抖,劲力通过剑柄、剑身,直达剑尖。 剑尖高频颤抖、左右回弹,瞬间切开妇人左手臂。 顿时鲜血如注,伤势不轻。 就在崔浩准备扩大战果、就在瘦高个与矮汉准备回援同伴时,一个充满戏虐的声音响起:“真热闹啊。” 第353节 坑杀 声音响起的瞬间,打斗中的四人齐齐一顿。 只见不远处一块乌黑的岩石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 其人面容算得上英俊,只是眉眼间透着阴柔邪气。 此刻,他右手正随意把玩着一颗头颅——那是个极美的女子头颅,双目圆睁,凝固着死前的惊恐,秀发被青年修长的手指缠绕拨弄着。 更令人脊背发寒的是,青年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渍。 高瘦汉子想到什么,眼角狂跳,声音发颤:“你……你是星亮?” 星亮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扫过场中四人,尤其在疤面妇人和崔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逃!” 没有任何犹豫,瘦高汉子厉吼一声。 顿时,三人极有默契,瞬间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亡命溃逃! 什么打劫,什么战利品,在“星亮”这个名字面前,都成了笑话。 看着三人惊逃,星亮轻笑一声,身影倏然从岩石上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疤面妇人奔逃的前路上,仿佛只是信步闲庭。 妇人惊骇欲绝,双刀本能地劈出。 星亮只是随意抬起左手,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双刀刀刃,轻轻一扭。 “咔嚓!” 掺了玄铁的柳叶刀竟如枯枝般断裂。 星亮右手依旧拎着头颅,左手已闪电般探出,掐住了妇人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妇人双腿徒劳地踢蹬,脸色迅速涨红发紫。 星亮凑近她耳边,声音温柔似水:“跑什么?我喜欢你身上的.....野味。” 妇人自知今日难逃一死,‘双腿徒劳踢蹬’,这挣扎看似绝望,实为下一击蓄力。 关键时刻,右手轻微一抖,从袖中滑出一只银簪,以出其不意之势,狠狠刺向星亮的眼睛。 星亮头微微一撇,避开刺击,却是生气了,一把捏碎妇人的脖子。 另一边,矮壮汉子正亡命奔逃,忽觉身后恶风袭来。 狂吼着回身挥锤猛砸,却砸了个空。星亮不知何时已贴到他身侧,右手拎着的头颅甚至轻轻磕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矮壮汉子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变招,星亮空着的左手已如铁锥般贯穿了他的胸膛,捏碎了心脏。 汉子瞪大眼睛,铜锤脱手,轰然倒地。 最后的高瘦汉子。他轻功最好,已逃出百丈,眼见就要没入一片嶙峋怪石之后。星亮却不急不缓,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前行,速度却快得离谱,几个起落便已追上。 这一刻,高瘦汉子自知无幸,面露狠色,回身一刀,刀光凄厉,竟是搏命招式。 星亮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不闪不避,左手屈指一弹。 “叮!” 一股凝实如铁锥的罡气正中刀身。弯刀应声而碎,碎片倒飞,大半嵌入了高瘦汉子自己的面门和胸膛。 瘦高汉子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 从星亮出现到三人毙命,不过十数息工夫。 星亮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未动的崔浩,脸上笑意更浓,却透着刺骨的冰冷。 “你倒是有趣,为什么不跑?” 说话间,星亮随手将那颗女子头颅放在脚边一块石头上,像是摆放一件艺术品,然后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崔浩,“莫非……你觉得能从我手里逃掉?还是觉得,我会放过你?” “哦我知道了....”星亮自话自说,一副又狂又拽模样,“你认命了。” 看着星亮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崔浩心念电转。 ——天魁宗出身,罡劲初期,在岛上确有横行资本。 如若遇到其他罡劲中期高手,他只要表现谦恭一些、不挑衅,那些罡劲中期高手,看在天魁宗的面子上,不会拿他如何。 “傻X,”崔浩很少骂人,上一个骂的还是寿劲,手中长剑一抖,发出清越鸣响,言明态度,“成为我的养料吧。” “养料?”面容还算英俊的星亮微怔,“魔修?” 哪怕附近没有人,也不能暴露宗门名字,崔浩摇了摇头:“无门无派,散修一个。” “散修?”星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散修能练到化劲后期,倒也不易。可惜,你运气不好。” 话音未落,星亮动了。 他没有用全力,只是简单向前踏出,快速拉近数丈距离,右手并指如刀,手掌凝聚着锋锐无匹的罡气,直刺崔浩心脏! 寻常化劲武者,面对这凝聚罡劲的一记掌刀,只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便会被戳穿身体。 然而,崔浩也是罡劲啊。 在星亮掌刀罡气即将触及身体的前一刹那,崔浩微微抬头,眼中寒光乍现! 罡劲的强大气息瞬息遍及全身,左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拿住星亮的左右手腕。同时,头锤重重向前撞出! 星亮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邪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但一切发生太快,被迫接受撞击。 “嘭!!” 都是罡劲初期,崔浩额外体魄+600、力量+410、附加伤害+200,这一刻起到决定性作用。 撞击发生,星亮只觉得灵魂被撞出了身体,大脑一片混沌,眼前一片漆黑。 头锤撞击的闷响余音未散,崔浩右手已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扣住星亮咽喉,五指一合! “咔嚓!”喉骨碎裂声响起。 深知坏人死于话多,崔浩没有一丝犹豫。 也没有想装逼的意思,利索干掉对方。 星亮尸体还没软,崔浩拎着尸体,疾行三四步,来到漂亮女武者头颅跟前,一把拿起头颅,快速上山。 奔跑途中,崔浩嘴角微扬,装了一路弱小,终于坑到一个,得三十个进度值,刚好抵一个月苦修。 【境界:罡劲初期(372/1000)】 之所以带上尸体,自然是想摸尸,这个家伙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带上女武者的头颅,为的是消除星亮存在的痕迹。 总之,都是为了安全。 一边奔行,一边戒备,不久后崔浩离开上山主路,钻进一片怪石林,将漂亮女武者的头颅藏进一个小小的石洞里,表面用石头盖上。 旋即带着星亮的尸体离开,又跑出七八里地,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藏在一堆高大石头后面,这才放下星亮还温热的尸体。 第354节 归全 守着尸体,崔浩快速调息一炷香,平复翻腾的气血和消耗的罡气,同时警惕四周。 确认并无他人窥视后,这才对星亮进行摸尸。 首先摸到一把幽蓝色的软剑,缠于腰间,死前没有拔出来。 轻弹剑身,材质极佳,大概是掺了某些特殊金属。 将剑身折弯,韧性十足,比崔浩自己打造,随身携带的软剑还要好。 剑鞘也解下来,某种高阶异兽皮制成,颇为不凡。 仅此一项收获,就让崔浩非常满意。 继续搜身,得了些贝壳币,以及三瓶标注着“合欢散”、“蚀骨毒”、“巨鲸丹”的药物。 除此外,有一块正面刻着“魁”字,背面刻星辰环绕图案的令牌。 一本薄薄的兽皮册子,封面上写着《阴阳采补诀》残篇。 翻阅,发现这是一门罡劲修炼的心法,采阴补阳,比较偏邪。 最后一件物品是一块小拇指大小的玉佩。 玉佩显然不是饰品,它被星亮贴身藏在内衬里。显然,它不像表现看上去那么简单。 暂时不知何用,慎重收好。 第二次对星亮仔细摸尸,连鞋子也认真检查,确定没有遗漏,崔浩着手处理尸体。 星亮显然是天罡宗的重要弟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衣服鞋子,尽数打包带走。 尸体原地拍碎,确定无人能识出他的本来面貌,离开原地。 不多时,一头灰黑色,与山体颜色融为一体的豹类异兽出现,将尸体吃了干净。 远远看到这一幕,崔浩放心离开。 走出十多里外,经过一处很深的石缝。 崔浩将星亮的衣服鞋、蚀骨毒、合欢散、贝壳币,全部填进石缝,再往石缝中添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头,彻底掩盖。 贝壳币可能会发出撞击声响,所以遗弃。 最终,崔浩只留下三样主要物品。 蓝色软剑、《阴阳采补诀》残篇、小拇指大小玉佩。 ....... 傍晚时间崔浩来到乌黑山体的另一边,见到沉剑渊。 一条峡谷,谷底如同一条闪亮的光带。 ‘光带’是无数毁坏的兵器。 不少武者举着火把正在谷底翻找,以期待能找到神兵利器,或者捡漏。 不认为谷底有好东西,崔浩来到半山坡,这里有一片古老建筑群,其中房屋大半倒塌。 显然,这片古老建筑群是炼器之所,如若有东西炼废了,便被随手丢进谷底。 走进古老建筑群,其间人影憧憧,众人默契视若无睹,擦身而过。 像这种有人的地方,如若没有深仇大恨,如若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轻动刀兵,避免被别人捡便宜。 但也有例外,没走多远崔浩看到一具无头女尸。 无头女尸倒在一处半塌的廊柱旁,白色衣裙上沾满了干涸发黑的泥污与血迹。 原本精致的刺绣因为泥污和血污,变得模糊不清。 脖颈断口处皮肉翻卷,几只黑色的甲虫在其中爬进爬出。 尸体周围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件碎裂的玉饰。 她以一种扭曲而孤独的姿态躺在那里,与周围忙碌、警惕的身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所有人都远远绕开她死的地方,连目光都不愿多留。 崔浩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这女子的死状,与星亮之前把玩的那颗头颅,显然能对上。 对比魔修,星亮有过之而无不及,杀人取乐,还将头颅当做玩物,禽兽也。 “这位兄弟,”旁边一个正在用短刀撬着地砖缝隙的汉子,见崔浩目光停在女尸上,压低声音道,“别看了,也最好别碰。” 崔浩看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汉子朝女尸努了努嘴,声音压得很低:“那是星亮……就是天魁宗那个煞星动的手。听说这女的是个小门派弟子,姿色不错,被星亮盯上了。头颅估计也是被那个煞星带走了。” “所以这尸体没有人敢动,怕那煞星知道,迁怒于人。” 崔浩默然,生出恻隐之心,女人生前受辱惨死,死后身首分离,曝尸于此,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只因杀她的人凶名太盛。 这女子与星亮并无仇怨,落得如此下场,只因弱小和不幸。 同为武者,又是穿越者,崔浩瞬间心生兔死狐悲之感,阴郁在心头挥之不去。 “多谢告知。”崔浩对那汉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建筑群深处走去,仿佛只是偶然驻足。 夜幕渐渐降临。 建筑群中亮起了零星的火把和照明用的荧光石光芒,大部分武者选择了相对完整的建筑角落休息。 也有人不甘心,举着摇曳的光源在废墟中继续翻找,人影在残墙断壁投下的阴影中晃动,如同鬼魅。 崔浩找了个背风的石坳,静静打坐调息,同时保持五感打开,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低沉兽吼,以及夜风吹过废墟孔洞发出的呜咽声。 崔浩缓缓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地起身,轻轻融入夜色中,朝着白日看到女尸的方位潜去。 很快,再次来到那廊柱旁,无头女尸依旧在,在夜色中更显凄凉、可怜。 想到‘可怜’二字,崔浩心下自嘲,他杀的人也不少,其中也有很多可怜人。且都是别人的孩子、别人的父母。 使用一块轻薄兽皮,将女尸快速包裹起来,崔浩迅速离开。 身法施展开来,朝着放置头颅的地方奔行。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身形如一道灰色雾气于夜色中掠过,起落间几乎无声。 一个时辰到地方,搬开石头,露出一个头颅。 头颅取出,与尸身放在一起。 在附近找到一处天然的石缝凹槽,以剑罡稍作拓宽修整,形成一处简陋石穴。 将兽皮包裹的尸体,轻轻放入石穴之中。 为了让痕迹完美,表面看不出异样,崔浩费了一些心思,终于将苦命人安葬好。 一切结束,崔浩站在墓前,静默片刻。 江湖路远,生死无常,今日他葬此女,他日若自己曝尸荒野,又是否有人替自己掩上一抔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压下,他要活得久,走得远! 坚定了心智,崔浩再次施展身法,悄无声息离开。 当崔浩消失,一个纤细、身披灰袍的身影,从一块怪石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来到坟墓前,喃喃低语:“心肠倒软……只是这世道,心软的人,往往凉得最快。小家伙,你能活到几时呢?” 第355节 两败俱伤 崔浩不知他离开之后有人出现,临时决定去“迷宫”瞧瞧。 结合老者册子上的标注,以及自身判断,崔浩自认为,若岛还有未被搜刮的机缘,多半集中在‘迷宫’、‘雾隐谷’与核心区域三处。 只不过,路上要小心一些,越是好地方,人越多。 大体来说,岛上此刻有三种人。 一种是实力极弱,化劲之下,这些人机缘巧合得到令牌,抱着侥幸心理,登岛打算浑水摸鱼。 却成了别人随意斩杀的角色。 第二类人如瘦高个、矮汉、刀疤女,他们自知实力不及其他高手,无法在资源点、无法在核心区域得到好处,于是把目光落在其他弱小武者身上,杀人抢宝,掠夺机缘。 第三类人如星亮,及其他罡劲高手,他们个人实力强、靠山硬,掠夺别人同时也把持着核心区域。 崔浩则需要小心被第三类人扮猪吃虎。 心里思忖着,天大亮时间,崔浩来到“迷宫”外围,刚到地方便见到一场劫杀。 被劫杀的是熟人,飞鱼宗的长老——巫马平。 此刻巫马平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正满脸恐惧色望着对手。 一名持双狼牙短棒、体形似铁塔、光着上身的光头大汉,一步一小向巫马平逼近:“自杀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你以为吃定我了?!”说话间,巫马平把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一枚桃子大小的黄色果实,猛地朝壮汉身后掷去。 果实掷出去同时,一脸肉疼的巫马平转身便跑。 壮汉眼角余光扫过那枚被掷出,从他头顶上空飞过去黄色果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他此刻若去追果实,必然会让巫马平逃掉。 “找死!” 光头壮汉冷哼一声,选择即要又要。脚下重重一踏,地面微震,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朝着巫马平逃跑的方向追去。 崔浩躲在远处暗中观察,光头壮汉体形看似庞大笨重,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个大步便已拉近了一半距离。 巫马平听到身后恶风呼啸,心头骇然,知道自己速度不及对方,猛地回身,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光,试图阻挡。 “铛铛铛!” 光头壮汉手中一对狼牙短棒舞动如风,棒影重重,挟着千钧之力,将巫马平的剑光尽数砸碎。 壮汉走的显然是刚猛霸道的路子,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巫马平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两人皆是化劲圆满,但功法的侧重、实战的经验、乃至内息的凝练程度却有差别。 光头壮汉的内息更凝实,劲力更加霸道狂猛,配合那对沉重兵刃和一身横练功夫,对巫马平形成了全面压制。 不到十招,巫马平已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绌。 看得出来,巫马平的剑法以灵巧迅疾见长,此刻却被对方刚猛的棒法完全克制,一身本事施展不开。 “噗!” 狼牙棒擦过巫马平左肋,带起一片血肉,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巫马平痛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更白。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雾岛找死?”光头壮汉狞笑,得势不饶人,双棒高举,一记力劈华山,狠狠砸向巫马平天灵盖! 这一击若是砸实,巫马平必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生死关头,巫马平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与狠厉。此刻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也挡不住这致命一击。 关键时刻,他放弃闪避,接受最坏结果,将全身残余的内息疯狂灌注于手中长剑。 剑身嗡鸣。 在狼牙棒即将临头的瞬间,巫马平发挥平生所学,以险之又险的距离,让头部避开了正面轰击,同时,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以同归于尽之势,直刺光头壮汉的小腹丹田要害! 这是两败俱伤,弃守强攻的亡命打法! 光头心下一悔,不该如此快把对方逼入绝境,仓促间已来不及完全收招格挡。只能猛吸一口气,小腹肌肉瞬间紧绷如铁,同时将下砸的狼牙棒轨迹稍稍偏转,试图用棒身侧面砸断长剑。 “嗤!” “砰!” 几乎在同一瞬间,长剑刺中了光头壮汉的小腹,虽然被强横的肌肉和横练功夫阻挡,未能刺入太深,但剑尖依旧破开了防御,刺入寸许,鲜血顿时涌出。 而狼牙棒也狠狠砸在了巫马平的左肩。 “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碎声响起。 巫马平的左肩连同大半边锁骨、肋骨,被这一棒砸得粉碎,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飞出去,摔在数丈外的乱石堆中,大口吐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光头壮汉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伤口,虽然不深,但伤在丹田附近,内息运转明显滞涩和刺痛,影响了战力。 这叫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杀意沸腾。 “该死的杂碎!”光头大汉骂了一句,提棒便要走过去给巫马平最后一击。 然而,异变陡生! 那枚被巫马平掷出的黄色果实落下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道灰影,快如闪电,叼起果实就跑! 那是一只体型不大、但动作奇快无比的貂类异兽,皮毛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显然早已潜伏多时,就等着这个机会! “畜生敢尔!”光头壮汉怒极,他拼着受伤都没有去追的宝贝,竟然被一只畜生截胡!他下意识就想转身去追。 可就在他心神被异兽和果实吸引的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潜伏、借着乱石和灌木完美隐藏的崔浩,动了。 他本无意插手这场争斗,无论是巫马平还是光头壮汉,与他都无交情。 但此刻,光头壮汉受伤,心神失守,正是绝佳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光头壮汉已经触及罡劲门槛,只要一点机缘,便能罡劲。 考虑其实力强横,行事狠辣,留着必是后患,不如趁其受伤,取其性命! 总之,不能让他活着踏入罡劲! 崔浩从藏身处暴起!身法催动到极致,十丈距离瞬息即至,手中长剑直刺光头壮汉的后心要害! 光头壮汉身经百战,虽被异兽分神,但在崔浩剑锋及体的前一刻,还是凭本能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狂吼一声,顾不上追击异兽,也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将全身内息、劲力、护体硬功,疯狂向后背凝聚。 同时身体竭力向前扑倒,试图避开要害。 “噗!” 崔浩的剑,终究是快了一步。 剑尖刺穿了他的护体硬功,狠狠扎入了光头壮汉的后背,虽因对方前扑卸去部分力道,未能贯穿心脏,却也刺入肺叶,透体而出近半尺! “呃啊——!”光头壮汉本能发出一声惨叫,借着前扑之势向前翻滚,不顾背后剧痛和长剑还嵌在体内,右手狼牙棒反手向后横扫,企图逼退敌人。 崔浩岂能让他得逞? 手腕一拧,长剑在对方体内搅动,同时侧身避开狼牙棒横扫,左手并指如剑,凝聚罡气,狠狠点向对方后脑玉枕穴! 光头壮汉重伤之下,动作终究慢了,被一指精准命中。 “噗!” 劲力入脑,灭绝生机。 光头壮汉动作戛然而止,双目暴凸,眼中神采迅速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崔浩拔出长剑,本想摸尸,发现他光着上身,无处可藏东西。 不过,最值钱的显然是一对狼牙短棒,可惜不便携带,只能放弃了。 转身,崔浩走到奄奄一息的巫马平身边。 巫马平已经气若游丝,看到崔浩,似乎认出了这个曾在龙虾岛有过一面之缘的敌宗长老。 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崔浩蹲下身,看着他。 巫马平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向自己怀中。 崔浩会意,伸手进去摸索,触到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另一枚黄色果实。 见崔浩拿到东西,巫马平手臂无力垂下,眼神彻底黯淡。 果实收入怀中,就在崔浩准备带走巫马平尸体,找个好地方掩埋时,忽然脊背一凉,危险感知生效。 第356节 迷宫 回头望去,迷宫入口处的阴影里,一个身着水绿色衣裙的中年美妇,正静静站立。 正是柳凤仪的母亲,屠海棠! 她目光冰冷,在崔浩身上停留片刻,未发一言,便没入迷宫入口中。 崔浩心里松口气,屠海棠与柳听风都是罡劲初期高手。同境界单打独斗,崔浩不怕任何人,但屠海棠可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丈夫,还有天机宗长老圆觉,说不定两人此刻就在附近。 不对!崔浩心下一惊,猛地转身。 身后二十多丈处,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笑眯眯的光头男人,正是——圆觉! 看穿崔浩正在心里咒骂自己,圆觉脸上笑意更深,眼中却无丝毫暖意:“谢小友,多年不见……你的修为,老夫为何看不真切了呢?” “哦我明白了……”圆觉自话自说,仿佛恍然大悟,“你戴了‘隐元玉佩’。” 原来那枚小拇指大小的玉佩叫‘隐元玉佩’。 “圆长老,你我无仇无怨,拦住去路,意欲何为?” “无仇无怨?”圆觉轻笑摇头,“小友此言差矣。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便是因果。” “玄海罡元诀?” “不错。” “老东西!”崔浩啐了一口,“想要就拿出真金白银来换,装什么大尾巴狼!” 圆觉笑容一僵,多少年无人敢辱他?眼中杀机骤现,声音冰冷:“你这是找死!” “谁死还不一定呢!”崔浩看向圆觉身后,“贺护法,请出手毙了这老货。” ‘贺护法’三字一出,圆觉瞳孔骤缩,豁然转身! 机会! 崔浩脚下泥土轰然炸裂,身形如箭,朝着迷宫入口夺命狂飙! 没有看到血劫道七大护法之一的贺船,圆觉顿知上当,怒吼一声,一跃而起,朝着崔浩猛攻过来。 感受到身后动静猛烈,崔浩一咬舌尖,痛感激发,速度更快三分,拖出残影,高速冲进迷宫内部。 近到跟前,有三条一模一样的通道,崔浩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冲进中间一条通道。 圆觉追近,在入口停下步子,迟疑片刻……跟着冲进中间一条通道,一边追、一边威胁:“你跑不掉!” 崔浩自然不会理会威胁,连续经过多个一模一样的三岔路口,成功甩掉在入口耽误片刻的圆觉。 “小畜生……”看不到圆觉人,但他的声音依然能传导过来,好像只隔着一面石壁,“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崔浩扶膝微微喘息。他最开始经过的几个三岔路口,人还在外面,能看到太阳。此刻人却在一条石道内部,只有微弱光线从顶部缝隙透下来。 “嘭!” 旁边石壁突然炸开!圆觉破壁而至:“小畜生,我看你往哪跑!” 崔浩拧身就逃,凭着还算扎实的身法在复杂通道中穿梭,几经周折再次甩开圆觉,却也在这诡异的迷宫中彻底失去了方向。 就在这时,身后迷宫深处,隐约又传来了圆觉的怒喝与破墙声! 崔浩心中一紧,正不知该往何处去,忽然听到前方有水流声,循声走去,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厅,顶部有钟乳石垂落,滴滴答答落下水珠。厅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水色清澈,泛着微光。 水潭对面,靠近石壁的地方,有一具盘坐的白骨。白骨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张兽皮纸。 崔浩警惕上前,用剑尖挑起兽皮纸。 拂去灰尘,上面的字迹显现出来: “余,云渺散人,偶得前人遗泽,获《雾海奇阵图》残卷,入此迷宫,欲探其秘。不料此阵玄奥远超所想,穷尽思量亦未能于闭岛之前破解。” “此迷宫乃是千年前‘雾海宗’试炼门人、磨砺心性之地,内含无数岔路、机关,更联通岛上数处险地秘境。出口非止一处,然皆需勘破阵眼,或满足特定条件。” “余于迷宫‘丙寅区’,曾见‘玉髓芝’踪迹,此物乃炼制‘驻颜丹’主药之一,然有异兽‘龙蝎’守护,凶险异常,未敢轻取。若后来者有机缘、有实力,或可一试。” “大道艰辛,福祸自招。得吾图者,望慎用之。” “——云渺.绝笔” 信的内容到此为止,崔浩将兽皮纸翻到背面。 背面是一张绘制得相当完美的迷宫局部地图!虽然标注着“残图”,但对此刻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崔浩来说,相当于是雪中送炭。 地图上清晰标出了他此刻位置,标记为“癸亥.静水潭”,以及多条主要通道、岔路,还有几处标注了特殊符号的区域,旁边用小字注明了可能的危险或资源。 这叫崔浩多了一些信心。 但也得小心,看信的内容,如果不能在三十天之内离开这迷雾岛——会死。 不多留,崔浩马上离开。 第356节 故人 与云渺散人的骸骨抱拳一礼,崔浩从静水潭离开,进入一条蜿蜒向上的狭窄通道。 通道内部,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走了约一刻钟,崔浩在左手边的石壁上,从许多刻痕中,找到——丙寅区,三字。 地图上,这里被说明有玉髓芝,且有龙蝎守护。 不做冒进之事,崔浩目光落在前方幽深通道,黑呼呼的,什么都看不清。 侧耳听,除了隐约的、偶尔的水滴声,别无动静。 想了想,崔浩从怀里取出两卷“丝线”。 丝线细如发,却坚韧异常,之前在海鸥岛购买。 一卷五丈长,而通道宽约一丈......抬头看了看高高的顶部,手腕一抖,丝线一头的钩钉“嗒”一声射入石顶。 另一头拍进地面,绷成一道直直的细线。 隔了三尺,又布下第二道。 做完这些,崔浩后退几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朝着通道深处扔了过去。 “嗒、嗒、嗒……” 石子滚动的回声在通道里荡开。 起初没什么反应,就在崔浩以为里头没东西的时候,一阵细碎密集的“沙沙”声突然从深处传来,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本能行为,崔浩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下一刻,三只灰黑色的影子从黑暗里窜了出来。 龙蝎!? 这东西比想象中还大,近三尺长,六对步足扒着地面,速度快得像三道黑风。 跑在最前头一只一头撞上了其中一道丝线—— “嘣!” 一声轻响。丝线深深勒进了甲壳,却没能完全切开。那龙蝎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子剧烈一扭,“咔嚓”一声,竟把坚韧的丝线挣断了! 断开的丝线弹开,抽在石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第二只龙蝎紧跟着冲上来,被第二道丝线拦了一下,同样甲壳开裂,却没死,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尾端那狰狞的锤状骨节高高扬起,狠狠砸向地面! “咚!” 一声闷响,碎石乱飞,整个通道都震了震。 崔浩心头一凛,这东西不光甲硬,力气也大得离谱。 就在这时,第三只龙蝎绕过两名受伤的同伴,直扑而来。口器处的两对鳌肢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瘆人声响。 来不及多想,崔浩手腕一翻,三枚飞针脱手。 “嗤嗤嗤!” 针影没入龙蝎头部的复眼。 第三只龙蝎冲势一滞,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叫。 崔浩趁机踏步上前,秘银长剑如电刺出,从它张开的口器里贯入,直透后脑。 剑拔,血喷。 另外两只龙蝎已经挣脱了丝线,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一只喷出一股腥臭的毒液,另一只尾锤横扫,砸向崔浩腰肋。 通道狭窄,避无可避。 崔浩一咬牙,身子猛地向后仰倒,后脑几乎是贴着地面,毒液擦着脸颊飞过,溅在身后的石壁上,“滋滋”作响。 尾锤砸空,轰在石壁上,崩下一大片碎石。 “畜生!”喝骂一声,没等龙蝎收回尾巴,崔浩已经翻身跃起,长剑顺势上撩—— “铛!” 剑锋砍在尾锤根部,迸出一串火星。 甲壳太硬,只留下一道白痕。 但这一击让龙蝎身子歪了歪,崔浩抓住机会,左手一扬,又是三枚飞针射出,尽数钉进它腹部甲壳的缝隙里。 受伤龙蝎,痛得原地乱扭、发狂。 另一只见状,张口又喷毒液。 崔浩侧身闪开,却脚下一滑——是刚才砸碎的石头,身子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栽倒。 临危不乱,左手猛地撑地,借力一拧腰,右手长剑如龙刺出,从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了那只喷毒龙蝎的下颚软肉。 “噗!” 剑尖透脑而出。 最后一只龙蝎见同伴接连被杀,竟生出惧意,嘶鸣一声,转身想逃。 崔浩向来不留后患,一脚踢起地上碎石,“啪”一声正中其后脑。 龙蝎动作一滞,崔浩已然追上,一剑从背后甲壳缝隙处捅了进去。 剑身一绞......通道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和毒液的酸腐气味弥漫。 甩掉剑上的血液,崔浩踢了踢眼前龙蝎尸体,这东西比预想的难缠。 特别是它们的防御......可惜它们的甲,如果能带走,无论是制成护心镜,还是盾牌,都是宝贝。 却也不遗憾,他带不走这些甲,别人也带不走,大家都带不走.....很公平。 费了些功夫把飞针从甲壳里抠出来,收起还能用的丝线,继续往里走。 通道尽头是一条非常狭窄的石缝,只能侧身挤过。 三四丈距离,挤过去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约四丈方圆的天然石洞。 洞内生有许多石笋,有些泛着淡淡的荧光。 其中一根石笋顶端,生长着一株淡紫色的植物。 半透明的芝体,隐有流光转动,正是——玉髓芝。 崔浩心中一喜,鼻尖却闻到一股极淡的、尚未完全成熟的清涩香气。 还差一点火候。 就在这时——石洞另一头,未被探索过的黑暗通道里,隐约传来人声。 “……快些走!磨蹭什么!”是一个沙哑的嗓音。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崔浩眼神一沉,一步上前,伸手将那株玉髓芝连根摘下,揣进怀里。 药草离体的瞬间,清冽异香似乎更浓了些。 原路返回,迅速退到狭窄通道的另一侧,贴墙而立,敛息凝神。 刚藏好,那边通道里就有一群人涌进石洞。 两个穿黑袍的汉子押着六个人。 被押的个个衣衫破烂,神色麻木,手脚虽无枷锁,却动作僵硬,显然是被封了经脉。 “就是这儿?”一个粗重嗓音响起,“怎么没有?” “地图上标的就是这里……”沙哑嗓音迟疑道,随即忽然厉声,“不对!看那根石笋!” 另一个黑袍人,顺着同伴手指,看向那根空了的石笋顶端。 “被人摘了!痕迹还是新的!追!一定没走远!” 崔浩在石缝这头听得真切。 旋即脚步声逼近,一个被推搡的身影侧身挤进了石缝。 三四丈的距离,那人磨蹭了半天才挤过来大半身子。 就在那人一只脚刚踏出石缝的刹那—— 剑光乍起!一道剑锋直刺其咽喉!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死亡降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剑尖在触及其皮肤的前一瞬,硬生生停住了。 崔浩看着来人的脸,瞳孔微缩。 玉强...! 虽然脸上沾满了泥污,憔悴不堪,但确实是老朋友。 玉强没等到预期的刺痛,颤巍睁开眼睛,当看清持剑之人时,他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崔浩也没说话,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他从石缝里拽了出来,顺势按在身后石壁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玉强点头,眼神全是重生的喜悦。 紧接着,第二个人挤了过来,又是熟人。 柯华看到崔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险些叫出声。 崔浩同样将他拽出,推到玉强身边。 后面四个是陌生人,但也是苦命的,一一被拉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是死里逃生的恍惚。 最后,该轮到正主了。 一个黑袍汉子侧身挤进石缝,他比那些探路的炮灰灵活得多,动作也警惕,一双三角眼左右扫视。 就在他上半身刚探出的瞬间—— 崔浩的剑动了。 这一剑毫无征兆,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刺咽喉! 三角眼汉子脸色大变,惊骇中本能地向后猛缩,同时右手成爪,狠狠抓向剑锋! “噗!” 剑爪相击,秘银长剑刺穿了他的手掌,虽被阻了一阻,却依旧精准地没入了他的脖颈。 三角眼汉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暴凸,身体抽搐着软倒。 几乎同时,石缝中的另一人传来厉喝:“老七?怎么回事!” 是那个粗重嗓音。 崔浩眼神一冷,手腕一翻,三枚飞针从指尖激射而出,穿过石缝——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但就在惨叫声发出之后,一道尖锐的、如同哨音般的厉啸,猛地从通道另一边的石洞炸响! “何人敢伤老夫弟子!” 崔浩脸色一变,听声音中蕴含的磅礴罡气与威压,隔着一段距离都令人心悸,绝对是罡劲高手,甚至可能是……中期! 第358节 绝境剑罡 “走!” 不用崔浩催,六人拼了命的跑,他们虽然被封了经脉,无法动用内息,但基本的体力还在,此刻为了活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奔跑途中,崔浩趁机为玉强与柯华解开被封经脉,其余四人也一一照做,并在心里希望不要遇到圆觉。 身后,尖啸声的主人显然已经发现弟子被杀,愤怒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 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心悸的破空声和墙壁被暴力轰击的巨响,显然对方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石缝! “你们先走,沿着这条通道一直向前,遇到第一个岔路口,往左手边的大岔路转进去!” 崔浩一边疾奔,一边飞快安排后路:“你们先走,我引开他!” “崔浩!”玉强大急。 “别废话!快走!”崔浩厉声打断,猛地停步转身,面朝来路。 关键时刻,玉强没有多说,继续往前逃。 崔浩拔出腰间长剑,罡气包裹剑锋,对着通道的顶部和两侧石壁连连挥斩! “咔嚓!” “轰!” 罡气斩在石壁和顶部,顿时碎石崩飞,烟尘弥漫,巨大的声响在通道中回荡。 同时,敌人追近。 “以为这样就能活命?天真!” 来人如攻城锤般,直接冲进大片落石。 “小子,乖乖交出玉髓芝,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来人形瘦如枯柴,声音如砂纸摩擦,语气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通过对方破开落石的速度与罡气护体,判定对方很可能是罡劲中期,甚至更高! 见识过圆觉的厉害,崔浩不答不应,罡气包裹着脸锋,继续劈斩。 “冥顽不灵!”见崔浩不投降,贺船便不再留手,身形猛地加速,冲破最后一片落石,陡然接近崔浩。 生死一线!崔浩眼中厉色一闪,瞬间极限爆发!重重向前斩出习武以来最强一剑! 这一剑,崔浩没有丝毫保留、没有苟藏、没有认输,只有一往无前。 同时,在他极限调用全身劲力、精气、罡劲的瞬间,丹田火种瞬间放大三倍,剑势暴增。 包裹着锋锐罡气的剑锋向前斩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排开,发出刺耳音爆! 对面,贺船原本戏谑的眼神骤然凝固,旋即化为无边的惊骇!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有罡劲初期的小辈,竟然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剑! 这一剑的威力,已然无限接近罡劲中期的全力一击! (隐元玉佩遮掩了周身气息,因为崔浩动手,所以修为无法掩藏修为。) 仓促之间,贺船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抓活口或戏耍,蓬勃的罡气汹涌而出,瞬间在身前布下厚重防御气墙!同时身形疾退! 然而,这一剑太快! “嗤——!!!” 剑罡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轻易撕开了贺船的罡气护盾,剑势虽被削弱,余威依旧惊人! 眼看剑罡就要触及胸口! “啊!”贺船厉吼一声,不得已双臂交叠,匆忙之间重新凝聚一道新罡盾,硬撼剑锋!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内炸开! 剑罡与盾罡猛烈对撞、爆开!狂暴无匹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轰在通道四壁! “咔嚓!轰隆隆——!!” 本就因崔浩之前劈斩而不稳的通道,此刻终于承受不住这最后的巨力摧残! 以两罡撞点为中心,上方数十丈厚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巨石轰然塌陷! 两侧石壁龟裂、崩塌!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暴雨般砸落! 通道,塌了! 崔浩心头骇然,一剑之后虽近力竭,却求生意志爆发,拼命调动残存罡气护体,同时身形如电向后暴射。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下一秒,通道彻底倒塌! 崔浩被落下的碎石尘土掩埋。 这时崔浩看不到,弥漫烟尘过后,原本封闭的通道顶部,透进来大片天光! 迷宫破了! “咳咳……”乱石堆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石块被推开的声响。 紧接着,“轰”的一声,一道灰黑色、狼狈不堪的身影破开乱石,冲天而起,落在了迷宫外面。 正是贺船!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原本就枯瘦的身形更加佝偻,胸前衣物碎裂,露出下面一件闪烁着幽光的软甲,但软甲上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焦黑痕迹,正是崔浩全力一击留下的。 此刻他嘴角溢血,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在刚才的硬撼中受了不轻的伤。 原本阴鸷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暴怒和杀意。 “小杂种!老夫要活剐了你!”贺船双目赤红,如鬼怪般扫视着烟尘弥漫的废墟,寻找崔浩的踪迹。 就在这时—— “是贺护法吗?”一个略带意外、惊喜的声音响起,正是圆觉。 贺船猛抬头,看到圆觉,眼神微微一缩。 两人境界相同,若是之前相遇,他可以将圆觉按在地上打。 可此刻,他刚被那搏命一剑重创,左臂骨折,内腑震荡,罡气耗损严重,实力已大打折扣。 “圆觉!”贺船声音嘶哑,强作镇定,“你想乘人之危?” 圆觉深不可测的笑了笑,缓步走近一步,目光在贺船胸前的焦黑软甲和扭曲的左臂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人冲动。 “贺护法言重了。”圆觉声音平缓,“在下只是恰好路过,见此处动静颇大,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是贺护法在此与人动手,还似乎……吃了点小亏?” 贺船脸色更加阴沉,他知道圆觉是在试探,心念急转,眼下硬拼绝无胜算,甚至可能陨落于此,必须想办法脱身! “哼!”贺船冷哼一声,强提中气道,“一点小伤罢了。” “贺护法既然无事,那便请自便吧。”圆觉嘴上说着,却又上前了一步,气机隐隐锁定了贺船。 贺船是血劫道七大护法之一,若能将其斩杀于此,于他圆觉而言,便是大功一件! 贺船岂能不知圆觉心思?见圆觉步步紧逼,心知今日难以善了,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暴喝一声:“圆觉老儿!你想捡便宜?做梦!” 话音未落,贺船竟抢先出手!他强压伤势,右掌带着一股凌厉罡风,隔空拍向圆觉! 同时,他左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向后飘退,并非进攻,而是企图借这一掌之力阻敌,自己趁机远遁! “想走?”圆觉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掌风凝实,隐含风雷之声,正是千机宗绝学——惊雷掌! “嘭!” 双掌罡气隔空对撞,发出一声闷响。 贺船重伤之下,掌力不足平时七成,被圆觉一掌震得气血翻腾,后退之势更急。 圆觉战力未损,一掌对轰,只是掌心微微发麻。 “留下吧!”圆觉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紧追而上,双掌翻飞,将贺船笼罩其中。 贺船又惊又怒,只得咬牙迎战。 两人顿时在迷宫塌陷形成的巨大坑洞边缘激斗起来,掌风呼啸,劲气四射,将周围的乱石尘土不断掀起、震碎。 贺船重伤在身,左臂无法用力,只能以右掌勉力支撑,很快便落入下风,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口中鲜血不断溢出。 而圆觉则越打越顺手,步步紧逼,招招致命,眼看就要将贺船毙于掌下。 就在圆觉一记凌厉的惊雷掌即将印在贺船胸口,贺船面露绝望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兽吼,突然从迷宫塌陷形成的巨大坑洞深处传来! 紧接着,地动山摇,碎石如同喷泉般从坑洞底部激射而出! 一股灼热、腥臭、带着硫磺味的恐怖气息,混合着滔天煞气,冲天而起! 圆觉和贺船同时脸色剧变,硬生生止住攻势,骇然望向坑洞。 只见烟尘弥漫的坑洞底部,隐约可见一对如同熔岩般的赤红竖瞳,正死死盯着上方!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这迷宫之下,竟然还镇压着一头如此可怕的凶兽! “该死!”圆觉暗骂一声,再也顾不得追杀贺船,身形暴退。他可不想被不知底细的恐怖凶兽盯上。 贺船同样后退,头也不回亡命飞遁,眨眼间便消失在迷宫外围的山林之中。 坑洞边缘很快恢复了寂静,只有坑底传来的、越来越响亮的沉重喘息和锁链拖动的声响,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弥漫、扩散。 第359节 新机缘 “嘭!” “哗啦啦!” 平静的废墟下面,突然冲出来一支手臂。 旋即一个全身血污、灰头土脸的男人坐起来。 正是崔浩。 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巨鲸丹送进口中。 须臾,感受到不寻常动静,崔浩表情微凝,手脚并用爬行了七八步距离,来到一个深坑边缘,往里看。 双目睁圆。 一头体形堪比三层酒楼的异兽,被四根如成年人大腿粗的金属链系着四肢,困于坑底深处。 这一幕,叫崔浩想起清源城的‘夏会’。 其由来便是因东望河漂来一根巨大兽角、引得全城围观而兴起。 眼前这头异兽也有巨大弯角。 其身体十分强壮。 眼睛如两个赤红的灯笼。 仔细打量这个坑口,正是他之前全力挥剑的地方,最后关头后退了七八步,否则他已经掉进去。 巨兽微微仰头,巨大的瞳孔与崔浩对视。 顿时,一股恐怖、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气息及体,让人战栗颤抖。 缓缓后退,避开与异兽对视,崔浩正准备离开时,玉强六人找过来。 六人看到巨兽,也是心肝一颤。 不在危险的地方久留,七人果断出迷宫,连续奔跑约两炷香,在一块巨石后面停下休息。 稍稍喘息,四名被顺手救下的,其中一个看着老成些的汉子,撑着膝盖站起来,朝崔浩抱了抱拳,嗓音沙哑道:“这位……恩人,救命大恩,没齿难忘。” 其他三人也跟着抱拳,眼神里是真切的感激,也藏着后怕。 崔浩摆了摆手,脸色还白着,气息有些虚浮:“顺手的事,别放心上。你们伤得怎样?有没有地方去?” 老成汉子苦笑:“我们四人都是散修,被血劫道抓去,被迫与他们登岛当炮灰。这鬼地方,我们是半刻也不想多待。这就找路离岛,回老家去,种地也好,打渔也罢,总比把命丢在这儿强。” 另外三人也连声附和,脸上全是去意。 崔浩点点头,没多劝,抱拳道:“四位保重。” 四人抱拳还礼,又对玉强、柯华点点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离开,很快没了踪影。 柯华这时眼圈红了,看着崔浩,嗓子发堵:“崔师弟,韩长老没了。” “怎么回事?” “离开猫岛后,我们在三大天宗的船上航行了一个月,逃走之后,在海上遇到一群海盗......” 静静听完,崔浩心中轻轻一叹,韩炎为了保护柯华,与海盗首领拼成了同归于尽。 之后柯华一人在海上兜兜转转,本想去内海寻宗门,运气不好,被血劫道抓住。 好在没有杀他,也没有用他炼血丹,而是让他登岛当炮灰。 玉强是正魔大战过程中被俘,也被带上岛当炮灰。 同样的炮灰有两百多人,被血劫道分散使用,用于探索多处险地。 崔浩想到重点:“血劫道哪来的许多迷雾令牌?” “他们六十年前便登上过迷雾岛,专杀弱者,抢夺令牌,越积越多。” 了解原因,崔浩哑口无言,旋即把自己与石敢当滞留海鸥岛的事情介绍一遍。 相互了解过近况,柯华劝道:“崔师弟,咱们也走吧,我们在岛上太弱了。” 崔浩认真思考,他登岛目标是找一门适合罡劲修炼的木属性心法,或金属性心法。 可这一路看来,希望渺茫。 药圃岭、雾隐谷、核心区域那些真正可能有传承的地方,早被三大天宗、巨鲸鱼商会、血劫道这些大势力圈了。 没有实力的过去,大多是被清场的命。 至于捡漏、浑水摸鱼,那些有实力的高手,一个比一个老辣。 更何况,高手也是从低手爬上去的,浑水摸鱼捡漏那一套,他们比谁都懂,不会让实力弱的轻易得手。 考虑收获已然不菲,还考虑早点出去会有一个特别的好处......崔浩也想走。 只有早点出去,越早出去,这个好处才能拿到手。 等三十日后出去,这个好处则一定没有。 至于合适的心法,崔浩相信一定有机会,只不过不在这迷雾岛罢了。而这次的错过,将会是下次更美好的相遇。 想到这里,崔浩看向满脸期盼的柯华,与沉默不语的玉强,点了点头:“走。这地方,不是我们现在该待的。” 闻言,柯华与玉强脸上都露出笑容。 “去找宗门,”玉强并不掩饰,直白道,“我想玉淑了。” 无论崔浩还是柯华,没有人嘲笑玉强儿女情长,反而羡慕他有家人可以思念,实在是一件极幸福的事情。 三人主意既定,不再耽搁,立即出发。 为避开人多的地方,崔浩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路线,其中一段需要再次穿过“噬骨林”外围。 一路顺利,傍晚时间经过噬骨林。 林中依旧阴森,断骨残骸随处可见,粗藤如蟒。只是如今再看,少了最初那份猎奇,多了几分凝重和警惕。 三人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惊动林中可能存在的东西,以及可能存在的埋伏。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喝和兵刃交击之声,还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崔浩脚步一顿,抬手示意玉强、柯华停下,他自己猫腰向前,拨开一片肥大蕨叶望去。 只见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两男一女正与四名身着统一褐色劲装的武者缠斗。 两男一女崔浩认识,正是苟波、节伟、蓝紫。 此刻,节伟左臂齐肘而断,鲜血染红了半身,脸色惨白如纸,全靠右手一把单刀勉力支撑,脚步虚浮。 苟波内甲被斩破,胸前有一道狰狞伤口,皮肉翻卷,每次挥剑都牵动伤势,嘴角不断溢血,一头白发披散。 唯有蓝紫情况稍好,剑法依旧灵动,但也被两名对手死死缠住,抽身不得。 围攻他们的四名褐衣武者,为首的是个美妇,使用一把软剑,剑法阴柔且犀利,已有化劲圆满修为。 另外三人都是化劲后期,配合默契,显然是惯于联手对敌的。 “蓝紫,你快走!”苟波嘶吼一声,竟不顾自身,挥刀猛扑向那名剑法犀利的美妇人,试图为蓝紫创造机会。 “找死!”美妇人冷笑,手中软剑直点苟波喉咙。 这一剑又快、又狠、又灵活,重伤的苟波根本避无可避。 蓝紫和节伟目眦欲裂,却被对手死死缠住,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美妇人忽然转身,使用手中软剑‘铛’一声荡开一枚飞针,怒喝:“谁!?” 脸上重新粘上络腮胡须,拨开一片蕨叶,崔浩现身。 “徐兄弟?!”蓝紫又惊又喜。 苟波和节伟也认出崔浩,绝处逢生,激动得说不出话。 四名褐衣武者见又有人插手,且看不透来人修为,顿时气势一滞,眼神惊疑不定。 趁此机会,苟波三人重新聚在一起,往崔浩这边后退。 褐衣四人也归到一处。 “这位朋友,”美妇人说话,“我等乃是‘风暴宗’的人,你确定要插手?” 崔浩扫了一眼美妇人,直白要求道:“留下兵器、内甲、物资,然后滚。” “阁下,你确定要得罪我风暴宗,可要三思……” 崔浩只是找个杀人理由,好让自己心安理得而已,听到对方拒绝,踩下泥土炸开,拖出一道残影,剑光一闪,直取美妇人咽喉! 美妇人大惊,举剑以攻代挡。 “咔嚓!” 刚一接触,巨力碰撞,美妇人软剑碎成三段,秘银长剑去势不止,剑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溅。 美妇人本能用双手去捂脖子,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住。 崔浩身形不停,手腕一抖,长剑回旋,点向右侧另一名武者的心口。 那人慌忙后退,却慢了一线,剑尖透胸而过。 兔起鹘落,眨眼间连毙两人! 修为最高的师姐死了,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停留,怪叫一声,转身便朝着林中亡命逃窜。 崔浩果断追,赶尽杀绝,避免徒增仇怨。 当崔浩再次从林子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些战利品。 “徐兄弟……大恩不言谢!”蓝紫连忙上前,声音哽咽。她此刻也是强弩之末,方才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苟波和节伟更是挣扎着想要行跪拜大礼,崔浩不是第一次救他们,而是救了他们一路。 “不必多礼,”心中惦记着定波城里的机缘,崔浩快速扫了一眼三人伤势,“先处理伤。” 第360节 强取机缘 在噬骨林边缘潜藏三日,节伟的断臂之伤稍好,一行七人离岛。 登岛时必须有令牌,出岛不用,随机择一处,通过雾墙直接走出去就行。 意料之内,雾墙外面的海面上依然热闹,大大小小的船只聚在,形成一个圈,将不小的岛屿包围。 这些船大多老旧,船身斑驳,甲板上人影憧憧,有些人在垂钓,有些人在海里游泳,还有人在甲板上面制作美食。 崔浩一行七人踏水冲出雾墙,起初无人注意——毕竟雾岛开启才七日,谁会这么早离开? 直到一个站在船头,往海里撒尿的武者,看到七人从墙中冲出,先是一怔,旋即狂喜:“有人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嘿!果然有肥羊出来了!”离七人最近的一艘船上,一名正在钓鱼的武者也发现,兴奋地喊叫。 “几位,这一趟很辛苦吧?”钓鱼汉子放下钓竿,皮笑肉不笑,“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衣服脱干净,便放你们离开。” 说话间,附近更多船只缓缓动起来,渐渐形成包围之势。 苟波、节伟脸色铁青,重伤未愈的他们又气又急。 蓝紫握紧了剑柄。 玉强和柯华绷紧了身体。 崔浩面无表情,这些拦路抢劫的,实力大多不弱,若是一拥而上,会有麻烦。 念及于此,崔浩决定以雷霆手段行事,看着钓鱼汉子道:“船不错,我要了。” 钓鱼汉子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勃然大怒:“兄弟们,动手!” 他一声令下,附近七八艘船上,以及他自己的船上,许多武者就要动手。 崔浩动了,几步跨跃,后发先至,来到钓鱼汉子跟前。 钓鱼汉子暴喝一声,拔岛刀向前劈,势要将来人一刀两断。 崔浩拧身避开刀锋,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钓鱼汉子咽喉,微一发力。 “咔嚓!” 钓鱼汉子双目微扩,身体变软。 松手,尸体扑通一声倒下。 四周为之一静,原本蠢蠢欲动的船只与武者,齐齐顿住。 崔浩目光冷冷扫过,与想捡漏的武者们对视:“还有谁想动手?” 空气安静,没有人说话。 钓鱼汉子是化劲后期修为,在他们中修为算是好的,却被一招瞬杀。 这程之快,他们甚至没有看透杀人者的修为。 不敢再动刀兵。 崔浩不再理会,看向同伴:“上船。” 苟波、节伟、柯华等六人迅速登船。 船上原本的人、钓鱼汉子的同伴们,纷纷跳海,让出海船。 驾驭海牛,朝定波城方向返回,途中柯华来到船首,找到崔浩问:“徐兄弟,我们是立即远遁,还是....” 从大安王朝一路逃亡过来,经历过太多苦难与伤亡。因此,不暴露‘镇海宗’是共识。 之前在岛上,见苟波三人叫崔浩徐长老,柯华与玉强叫崔浩徐兄弟。 “柯兄近些。” 柯华上前一步,与崔浩更近。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崔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听闻崔浩想抢七头飞行兽,大家一人一头,柯华眼睛越睁越大,反对道:“崔......徐兄弟,万万不可,这会招来很多强敌。” “蒙面。” “没有不透风的墙,蒙面只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何况我们七人特征明显,有人断臂,有一个女人,只要认真查,一定能查到。” 崔浩默然。 看着崔浩,柯华旋即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不错,”崔浩点头承认,“我得到一块软铁精,想打造两柄好剑。而软铁精难得,因此辅料也需上品.....” 柯华静静听着。 崔浩最后话锋一转:“离开大安王城前,我在城中藏了四块上好的炼器材料,其中‘玄重金’和‘星辰砂’有大用。” 近距离看着崔浩,柯华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危险。” “别人给的机缘危险,自己争取的危险可控。” “可...可...”柯华不知如何劝,“必须回去吗?” 崔浩轻轻点头,既然暂时无法获得更好心法,那就让兵器更犀利一些。 而且...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崔浩,他应该再去‘万毒沼泽’看看。 “也罢,”见崔浩主意已定,柯华道,“我们坐船去海鸥岛寻石敢当。你实力更强,单独行动更安全。” 柯华言之有理,崔浩点头同意。 先到野湾,找到来时的二十丈长大船和五名听余宗的暗劲弟子。 相互告别,目送大船离开。使用抢来的破船,崔浩一人来到定波城码头。 码头依旧空空荡荡,只有些寻常货船和零星几艘小客船。 上岸上,崔浩径直进城,朝着城西一处占地颇广的院落走去。 院落名叫‘福泽驿’,由定波城最大本地势力‘风暴宗’经营。 迷雾岛开启前,一些远道而来的高手会将自己的代步坐骑,包括飞行类异兽——寄存于福泽驿。 并为此支付不菲的看管费用。 之前反跟踪飞鱼宗,崔浩路过此地,知晓这件事情。 临近福泽驿,崔浩走进一条巷子,脸上依旧粘着络腮胡,换了一身普通衣衫,剑换成刀,气息内敛,看上去与寻常风尘仆仆的江湖客无异。 走近福泽驿的高大院门,门口有两名劲装汉子把守,气息沉稳,皆是暗劲修为。 见崔浩靠近,其中一人抬手拦住:“阁下何事?寄养还是领取?领取需有凭证。” 崔浩停下脚步,看向院中,有几名驿卒打扮的人正在忙碌。 隐约能听到院内传来的低沉兽吼和扑翅声。 “我取坐骑。”崔浩开口,声音平淡。 “请出示凭证。”守门汉子公事公办。 崔浩没有拿凭证,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一股凝实、锐利、令人心悸的威压猛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两名守门汉子脸色瞬间惨白,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背靠门框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骇然!“前辈,你欲如何!” “凭证丢了。” “丢了....?”守门武者不想死,“请前辈自去院中。” 崔浩踏入院中。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强作镇定迎上来,拱手道:“这位……前辈,不知您寄存的是哪一头坐骑?还请出示凭证,小的也好……” 崔浩看也不看管事,目光快速扫过位于院子右侧的一排兽栏。 最终锁定在角落一个较大的兽栏中。那里关着一头体型健硕、皮肤灰黑、浑身无羽、肋生双翼、头颅似蝙蝠的飞行异兽,“这头,我要了。” 武者大都偏爱神骏坐骑,选这蝙枭的,想必原主实力寻常。 不想得罪强敌,所以看中蝠枭。 管事脸色一变,为难道:“前辈,这头蝠枭并非无主之物,您看……” “我说,我要了。”崔浩重复一遍,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管事呼吸一窒。 管事额头上冷汗直冒,确认崔浩是罡劲高手,咬牙低声道:“前辈……既然看中此兽,小的……小的也不敢阻拦.....请打伤小的,否则小的....” 崔浩抬手,一掌拍在管事左肩上。 “嘭!” 管事倒飞,后背撞在坐北朝南的门廊柱子上停下,落地吐血,头一歪,昏死过去。 化劲时期的本事,对劲力掌握入微,所以这个管事只是看着受伤严重。 实际不仅没有受伤,崔浩还送了他一场造化。用一股细致而精准的劲力,打通了他的十二道天梯经奇之一,至少能让他节省三个月的修炼时间。 再也无人阻拦,崔浩走近兽栏。 见有人来抢自己,蝠枭打开双翅,伸长脖子,怒吼一声。 崔浩眼神一厉,跨前两步,抬手扇在它脚盆一样大的脑袋上。 “嘭!” 蝠枭的脑袋重重一偏,顿时老实下来。 解开系住它的绳子,崔浩翻身跃上蝠枭宽阔的背部。 蝠枭身体微微一沉,随即稳住。 “走!” 崔浩低喝一声,抖动缰绳,轻夹兽腹。 蝠枭双翼展开,用力一扇,卷起一阵尘土,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机缘到手,就在崔浩即将远走高飞行之际,意外发生。 第361节 再临王城 “留下!!” 一个身影快速奔近,从地上跃上屋顶,又从屋顶一跃腾空。 感知着来人身上释放出的气息波动与威压,显然是罡劲修为。 崔浩右手在腰间一抹,劲力快速聚于手掌,作势微扬。 ——仅是虚招,没有射出飞针。 但来人不知,人在半空中紧急闪避,发现上当,却是迟了。 空中无处借力,只能落下,看着对方夺走飞行坐骑。 崔浩微微一笑,看着地面越来越小的人、建筑、船,简单辨认一下方向,向西北方飞。 考虑碎星外围许多地方存在魔修、大安王朝更是被魔修占领,崔浩选择日伏夜行,当日中午在一座海岛的西部山脉上,落下休息。 蝠枭系在旁边树上,崔浩盘腿坐在崖边,小口饮着清水、嚼着肉干,同时在脑中复盘雾岛之行收获。 价值高达四十万两银的软铁精一块。 《阴阳采补诀》残篇一本、蓝色软剑一把、隐元玉佩一块。 目前为止,《阴阳采补诀》残篇是崔浩拥有的品阶最高心法,达到凡阶上品。空闲时间修炼,能推动境界值往上涨。 其它还有,玉髓芝一朵、美丽花五朵、黄色果实一枚。 美丽花来自击杀风暴宗四名弟子之后的收获。 黄色果实暂时不知名字、不知作用,但看巫马平死也要保住它,想来不是凡物。 玉髓芝更不了起,罡劲中期也要得到它......可惜没有丹方,无法将之变成驻颜丹。 如果有人得到驻颜丹方,玉髓芝或许能换到驻颜丹? 最后收获是蝠枭。 飞行速度比行船快太多了,方才飞行速度估算,每日仅飞行六个时辰,便能抵一个月不间断行船,十分好用,堪称此行最大收获之一。 收获大致就这些,崔浩总体满意。 至于其它缴获来的护甲、武器、丹药,都给了柯华他们,带回海鸥岛。 心里思忖着,吃过干粮,崔浩将身上物资重新整理一遍。 并为使用过,回收再用的飞针重新浸毒。 ....... 十五个日夜交替,昼伏夜行,崔浩成功抵达了大安王城上空。 深秋夜空中,蝠枭振翅近乎无声。 下方是沉睡的山川与城中的零星灯火。 简单观察一番,驾驭蝠枭离开城市,飞至城西一百里处的老鹰村落下。 老鹰村如今只剩一些残墙断壁,毫无生机。 在村口左手边,第三栋倒塌房子后面,崔浩仔细找了一下,翻出一个布包。 布包已碎,散落着银子、铜钱、瓷瓶、血劫道身份令牌、刀、衣服等物件。 逃离之前藏在这里,本以为永远用不上。 取下秘银剑,换成锈刀,带上身份令牌、血丹、银铜钱,崔浩转身看向蝠枭。 “在这附近等我,”崔浩神色严肃提醒蝠枭,“被我抓住只是代步,被魔修抓去炼血丹。” 蝠枭丑陋的大脸上,铜铃般的大眼睛,静静看着崔浩,意味不明。 崔浩摇头,“我跟一头畜生讲什么道理,生死由命。” 丢下这句话,崔浩身法施展开来,于天空泛起鱼肚白之际,一日之中,寒气最重的时候,来到王城东门。 此刻崔浩是一名暗劲大成修为魔修。 通过《异气敛息录》模拟魔功表象。 修炼过《吸星大法》,又读过《血煞真功》,模拟魔功对崔浩而言比较容易。 再加上修炼《异气敛息录》产生的三个效用。 气血表征模拟+50、气息神韵模仿+50、本源波动遮蔽+50。 除曲文渊外,至今还未被看破过。 所以,他大摇大摆地来了! 此刻那两扇包铁的巨大木门紧闭着,门前空荡荡,显得极安静。 身后路边零星有些低矮窝棚,里头虽有人,此刻也寂静无声。 崔浩走到城门附近,寻了处背风的墙角站着,一副寻常魔修等待开门的模样。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高墙上传来吱呀声响,一个吊篮被放下来。 篮中站着一个人,约莫三十来岁、眼袋浮肿、穿着陈旧皮甲、腰间挎刀,看其皮甲款式,显然是一名守卫,明劲修大成修为。 身上有股未散的血腥气和淡淡的、与崔浩模拟出的类似但更驳杂的魔功气息。 看着崔浩,来人皱了皱眉,哑着嗓子道:“这么早来城门口杵着作甚?” 崔浩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令牌向守卫展示。 仅一眼,守卫认出崔浩是血劫道正统弟子,当即一个激灵,人瞬间清醒了:“大人,您不用等开门,直接进城就行。” “如果人人都乱来,岂不是乱套了。” 守卫低眉顺眼应道:“大人说的是。” “我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 “没有大事,”守卫恭敬回答道,“这西边城已经多年无事。” ‘西边城’对崔浩来说是一个新名词,话锋一转问道:“修炼资源是否够用?” 提到修炼资源,守卫叹息一声:“多年前这里遍地都是‘药材’,后来渐渐没了,近两三年更是销声匿迹。” 顿了顿,守卫补充道:“现在全靠每月领俸,有三枚血丹。” “这么少?” “是很少,”守卫感慨,“所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聊天中,城门从里面打开,挥手告别守卫,崔浩步入城内。 穿过幽深的城门洞,后面的街道还算宽阔,但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招牌陈旧破损,蒙着厚厚的灰尘。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甲三军械库步行。 沿途遇到的普通人大多面带菜色,眼神躲闪,且普通人数量稀少。 反而是气息稍强、穿着稍好的武者数量多一些,但修为普遍很低。 凡武是多数,明劲到顶。 给人一种破落小县城,人口严重流失的萧瑟之感。 半个时辰后,崔浩来到曾经的甲三军械库。 此刻库房大门紧闭,一把生铁大锁横于门上,看锁上锈迹,至少锁了三四年。 这叫崔浩微微一笑,他本以为王城会是龙潭虎穴,没想到早已荒废。 就在崔浩打算破坏门锁进入室内时,一个声音响起,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崔大哥.....是你吗?” 第362节 重洗王城 崔浩扭头看向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脚趾外露的女人,凝视她半晌,道:“你是....孟七娘?” “是我。”孟七娘眼泪簌簌落下,肩膀抖得厉害。 “你哥呢?” “我和我哥走散了。” “你为什么在王城?” “我被一个魔修掠来王城,那名魔修上岸后被人杀死,我趁乱逃了,之后一直乞讨.....”孟七娘越哭越惨,“我被困在这里,没法去临渊城.....唔!唔!...” “没事了,”崔浩替孟七娘理顺额前乱发,“我会带你去临渊城。” “谢崔大哥。”说话孟七娘就要跪下。 崔浩提前托起她,仔细叮嘱道:“之后叫我黄巢,你叫常五娘。” 流浪了多年,孟七娘懂一些生存道理,重重点头。 看着懂事的孟七娘,崔浩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须,多问一句:“你为什么能认出我?” “身形、脸形、头形.....”孟七娘心底还藏着一句话未说,她喜欢过崔浩,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简单叙旧后,崔浩一把将生锈铁锁扯下来,走进甲三军械库。 轻车熟路,来到之前埋藏宝物的地方,掀开一块青色石板,露出里面的东西。 ——还在。 这叫崔浩心里轻轻松口气,感谢前朝权臣聂清风的赠送。 拿到想要之物,崔浩看向孟七娘:“你要不要回住处?还是直接和我走?” “崔.....黄大哥,”孟七娘突然想起什么,“能不能多带一个人,她也是临渊城人。” 崔浩点头。 片刻后,崔浩与孟七娘来到一处破败的院子里,见到一群蓬头污面的人。 孟七娘径直走到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小伙子’跟前:“赛哥,我们可以回临渊城了。” 叫赛哥的人抬头看向孟七娘,跟着看向崔浩,没有马上认出崔浩,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崔浩一眼认出曾经的杂役兼车夫,心下一痛——她修为已跌至凡武,且有旧疾缠身。 这时张赛哥认出崔浩,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噗通一声跪地磕头,撕心裂肺:“对不起,我给您丢人了!” “你没有给我丢人,”崔浩将张赛哥扶起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张赛哥闻言,更是悲从中来。 “收拾一下,我们走。” 张赛哥点头,与孟七娘马上收拾。 院子里还有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理所当然认为两人找到了显贵的同乡,终于可以脱离苦海。 东西不多,两人很快收拾好。 然,刚走不远,便在街上遇到一名凡武大成、一名凡武圆满两名魔修,拦住去路。 孟七娘本能躲到崔浩身后,张赛哥双拳紧握。 两人看不透崔浩修为,不客气质问:“你是谁!带他们去哪?” “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血卒,这两个人是我们的血奴。”凡武圆满青年不满,“你这厮底是谁!?” 崔浩扭头,看向张赛哥:“城里谁修为最高?” “梁占,可能是化劲中期,”张赛哥小声回答道,“我们要快点走。” “走?”凡武圆满青年把路拦死,脸上笑容不怀好意,“你们永远都走不了,除非死了被抬出城。” 没有罡劲中期就好,崔浩伸手一把抓住凡武圆满的脖子,咔嚓一声捏碎。 另一名凡武大成怔了一下,想跑已然来不及,被崔浩抬手一道罡气化刃,穿心而死。 看到这一幕,街上不多的行人匆匆跑开。 “崔…黄大哥,快走!”张赛哥急道,“梁占就在城东,离这里不远,万一惊动他…” “别怕,”崔浩安慰张赛哥,“害怕的应该是他们。” 张赛哥怔了一下,她没听懂。 须臾,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传来,七八条人影冲近,将崔浩三人围住。 “阁下是何人!”为首暗劲大成修为的中年汉子质问,“为什么杀人?” “把梁占叫过来。” 看不透崔浩深浅,再看看地上两具尸体,暗劲大修汉子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去把梁血使请过来。” 不久,一名身材瘦小,面皮焦黄,眼神阴沉,左脸上有一个大痣,六十岁许的男人大步过来。 正是梁占。 梁占目光如刀,瞬间锁定崔浩,但见对方气定神闲,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警惕,没有立即动手。 “阁下何人?为何杀我手下?”梁占声音沙哑,带着压迫感。 张赛哥和孟七娘吓得脸色发白,紧紧靠在崔浩身后。 崔浩似笑非似地看着梁占,将威压集于他一人之身。 武者本能,梁占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不对劲,下一瞬间,陡然转身就跑! “你跑不掉....”崔浩声音在梁占耳边炸响,同时拔出生锈长刀,向前一劈。 罡气化刃向前斩出,一丈之内,转瞬追上梁占。 “噗!” “啊!” 梁占后背被深深劈开,尖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孟七娘嘴巴合不拢。 张赛哥吃惊至极。 周围其他魔修呆立当场。 “罡.....罡劲!”终于有魔修反应过来,“跑啊!” 崔浩不可能让‘自己是罡劲’这个消息传出去。 也可以说,当他用罡劲手段杀人,就没想放过附近许多魔修。 身形如风、如絮,使用一把破刀,崔浩大杀四方。 片刻间,周围数十丈范围内,没有活着的魔修。 看着满地尸体,想到张赛哥与孟七娘的悲惨经历。崔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化劲后期实力,花些时间把‘西边城’重新梳理一遍。 从清晨至下午,一人一刀几乎杀尽了城中魔修,救出数千名血奴,这才带着张赛哥和孟七娘离开。 “崔大哥....”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孟七娘轻声问,“罡劲是什么境界?” “凡武、明劲、暗劲、化劲,”崔浩语气温和介绍,“化劲之上便是罡劲。” “罡劲难吗?” “....” 一路聊天,到老鹰村之前,崔浩了解到,张赛哥是在临渊府被俘虏。 被俘前,她亲眼目睹玄水宫主重伤身亡。 正是因他们拼死掩护,玄水宫留守的一半门人中,才有一部分得以逃脱。 与镇岳宗情况类似。 有人为掩护同伴而战死,活着人的逃到碎星海,也就是崔浩在海上遇到徐典那次。 天黑时分抵达老鹰村口,远远听见蝠枭的嘶吼声。崔浩脸色一变,就近将张赛哥与孟七娘藏好,旋即向村内猛冲而去。” 第363节 路遇旧识 “小心!”没有生机的村子里,一女人清喝一声,“有人来了!” 崔浩冲进,看见一行五人,正在与蝠枭对峙。 说话的女人是旧识,闻人晴!她喜欢五杰之一的谢瀚。 谢瀚被崔浩亲手丢进了铁砧铺的炼钢炉里。 而谢瀚之所以会死,主要是受了五秀之一李诗的蛊惑.......其间恩怨纠缠,一言难尽。 除闻人晴,还有三人崔浩也认识。 其一是权臣聂清风的小舅子柳云飞。 其二父亲是镇北将军的屠苏烈。 这两人原本也是宝山上宗弟子,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北遁途中偶遇。 其三是白如烟,她多年前便是化劲初期高手。 最后一个男人崔浩不认识,三十岁许,身高中等,体形中等,手持一把狼牙短棒。 “你是......”白如烟目光如电,旋即认出了崔浩。 崔浩先声夺人:“为何伤我坐骑!?” “你放屁!”柳云飞跳出来,“是那个丑东西突然冲出来袭击我们!” 长相丑陋的蝠枭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绕到崔浩身后。 闻人晴盯着看陌生人,突然认出,诧异喊出声:“崔浩!?” 崔浩心中一叹,他脸上这络腮胡须,哄陌生人还行,瞒不了熟人。 扯下假胡须,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崔浩轻轻点头:“是我。” “我九妹呢!”闻人晴激动上前质问,“她在哪!” “你爹把糖儿送给我,我把她送进了灵蛇武馆,再之后.....”崔浩遗憾摇头,“不知。” 锵! “好你个负心薄幸之人!我九妹手无缚鸡之力,你竟然对她不管不问!”闻人晴刷一下拔剑,“我跟你拼了!” “闻人小姐,”白如烟拦下闻人晴,“不要冲动,相信你九妹吉人自有天相。” 闻人晴胸口剧烈起伏,顾及白如烟实力最强,只得愤然收剑。 “崔师弟。”白如烟是寿劲的弟子,却为玉强效力,“你可有玉大人和玉淑小姐的消息?” “不久前,我刚见过玉大人,”崔浩用旧称,“他们都好。” 白如烟心里轻轻松口气,一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没有人知道,她也是玉强的女儿,虽为养女。 这时柳云飞和屠苏烈才反应过来,多年过去,那么乱的局势,崔浩竟安然无恙……真是奇迹。 “崔浩,”柳云飞接过话头,“北上途中,你失踪。后来去哪了?” “碎星海.....”崔浩语气奇怪反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血劫道对大安王朝的控制变弱很多,我们从北边下来,打算去西南的临渊府、去万毒沼泽寻机缘,境界卡的难受。” 好一个‘境界卡的难受’,崔浩闻言,心情莫名舒畅了几分。 简单叙旧,崔浩拱手道:“诸位,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这么晚了,”柳云飞挽留,“明日再走。” “有蝠枭代步,去哪都很快,就不过夜了。” 一句话惹得五人心痒难耐,羡慕不已,齐齐拱手还礼。 带走蝠枭,走出村子,重新找到孟七娘和张赛哥,三人挤上兽背。 子时到临渊城附近一百里处。 不确定临渊城内情况。但,料想对比王城,这里魔修应该更少、修为更弱。 却不冒险,采用稳扎稳打办法,先将两女藏好,子时末崔浩一人来到临渊城西北方向的城墙脚下。 万籁俱寂,崔浩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伏在垛口阴影里,向下观察,顿时眉头一拧。 城中景象与他预想的‘魔修更少、更弱’截然不同! 城内虽无大量灯火,但许多街道上却有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腰挎长刀的魔修小队在巡逻! 这些巡逻队纪律森严,步伐整齐,气息沉凝,修为最低也是明劲,领头的皆是暗劲! 数量之多,粗略一瞥,仅他目光所及的几条街道上,就有不下十队! 崔浩心头一讶,城内有大人物坐镇? 找准机会,崔浩跃离城墙,在房屋背脊上悄无声息前进,不久来到原帅府附近。 帅府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显然有大人物。 奇怪了,临渊城地处偏远,资源贫乏,魔修为什么重视? 难道……与万毒沼泽有关? 只能是这个理由了,从临渊城出发,往西南走两天便到万毒沼泽。 还好方才没犯经验主义错误,否则会害死张赛哥和孟七娘。 悄然后退,与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离开。 回到藏匿两女的树林,张赛哥和孟七娘正紧张地等待着,见崔浩安然返回,都松了口气。 “黄大哥,城里……怎么样?”张赛哥小心翼翼地问。 “情况不对。”崔浩摇头道,“城里有血劫道重兵把守,巡逻严密,可能有罡劲高手坐镇,你们不能进去。” 张赛哥和孟七娘脸色一白,既失望又恐惧。 临渊城是她们唯一熟悉、且有希望找到旧友,以及安身立命之所,没想到环境比王城还险恶。 “现在怎么办?”孟七娘茫然问。 “不知药王谷怎么样了?”崔浩沉吟道,“我送你们过去住一段时间。等我从万毒沼泽出来,再带你们去碎星海,去寻宗门。” 两人听安排,只要能摆脱血奴身份,又举目无亲,去哪儿都行。 次日傍晚,崔浩带孟七娘、张赛哥,着万毒沼泽边缘飞行,来到药王谷上空。 发现这里不见了往日的楼阁亭台。 显然被大火肆虐过,烧得很彻底,一片废墟。 却没有看到危险。 考虑此地偏僻,处于万毒沼泽内部,对外天然有一定防御能力,崔浩在废墟中落下。 快速搜索一圈,确认谷内没有活人,也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且在山谷深处找到一处保存相对完好的半塌石屋。 石屋主体结构尚存,屋顶虽破了个大洞,但勉强能遮风挡雨,墙壁厚实,位置隐蔽,不易被察觉。 便决定在此安置两女。 “把这里收拾一下,”崔浩安排道,“你们暂时在这里住下。” 七娘与赛哥点头,快速收拾。 崔浩从其他未被完全烧毁的残骸里,找出一些尚能使用的菜刀、铁锅、陶罐、破砖、未烧尽的梁木之类物品。 还在附近山林中猎回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猪异兽,动作麻利地将之处理干净,生起篝火,架起铁锅,炖煮了一大锅肉汤。 又用找到的粗盐简单调味。 “这些肉够你们支撑一个月。”崔浩将煮好的肉汤盛出,递给张赛哥和孟七娘,“我会留下一些伤药、驱虫防兽的药粉。” “记住,不要轻易离开这石屋太远,不要留下太多痕迹。每日警醒些,发现任何不对,立刻往沼泽深处躲藏,等我回来。” 张赛哥和孟七娘捧着热腾腾的陶碗,感受着久违的安全感,重重点头。 吃过晚饭,休息一夜,黎明时间崔浩使用蝠枭离开,飞进沼泽深处。 万毒沼泽很大,大安王朝境内,它与三府之地相连。 另外,它还有约三分之一面积不在大安王朝境内。 面积如此大、如此险,里面肯定有机缘,这个机缘不是指毒物,也不是指宝药,而是……某种根源? 崔浩也不知找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有必要认真深一探,可能会改变他的命运。 第364节 毒泽寻踪 时光荏苒,崔浩在万毒沼泽上空探索了一个月,几乎将万毒沼泽从空中给摸排了一遍。 期间他看到不少散修、魔修在沼泽许多不同地方进行探索。 又因沼泽面积大,这些探索者在其中比蚂蚁还渺小,所能到达的区域十分有限。 凭直觉,崔浩决定落地探索——那是一处被五色毒瘴笼罩的区域,即便是白天,光线也昏暗扭曲。 看准一个特殊的落脚点,从空中一跃而下,落在五色毒瘴边缘,一处有积雪的山顶上。 此刻,崔浩面前有一具枯黄、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骸骨。 骸骨身下压一个兽皮包袱,用剑鞘轻轻将包袱拖出。 站到上风口,轻敲包袱表面灰尘,打开活结,露出里面许多物品。 优先拿起一张兽皮纸,展开看。 ‘一些零碎传闻,沼泽深处有一处被称为“瘴气龙潭”的险地。据说那里有数处毒眼,常年喷涌出五彩毒雾,凝聚不散,终形成一片剧毒湖泊。’ ‘湖中生活着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凶悍毒物,但也可能孕育出能解百毒、或对修炼毒功、淬炼罡气有奇效的“七彩毒莲”或“龙潭血晶”。 ‘......’ 内容比较散乱,崔浩看懂了大概。 原来五色毒瘴笼罩的地方,核心区域有一片剧毒湖泊,但因为光线昏暗扭曲,崔浩之前在空中完全没有看见。 从头仔细看内容。这片区域是先有毒眼涌出毒雾,后毒物化液形成毒湖,再有凶悍毒物和宝物。 毒湖形成时间无法考究。 放下兽皮纸,崔浩从包袱中取出一本册子。 正面书写着四个大字——《青冥毒功》! 打开功法细看,片刻崔浩合上,心里一片凛然,这居然是一本由阶上品功法!但修炼代价很大,连自己的血液也会成为剧毒之物。 还会毁容、伤身,落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但考虑这是罕见的凡阶上品功法,其中有可取之处,有空仔细研习一下,取其中精华为自己所用。崔浩勉为其难收下,装入自己的包袱中。 除功法之外,这人还有一对骨爪。 每只骨爪有三只利刃,整体长约一尺,光泽莹润,毫无磨损痕迹,显然是好东西。 骨爪暂时埋在附近,如若有用,到时来取。 如若忘了,便忘了。 稍作修整,崔浩便往山下走,半山腰积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彩毒雾。 毒雾似云,崔浩此刻仿佛在云端之上。 撑开罡气,护住身体,进入毒雾之中。 感受到罡气正在被毒雾缓慢侵蚀消耗,崔浩脚下不由自主,稍稍加快了些。 好在越往下,毒雾越淡,视线也好了些起来,周围还出现了植物。 这些植物多数是毒物,有的大树参天碧绿,有的果实红艳好看,还有的花朵巨大长满尖刺利齿。 动物也有不少,色彩鲜亮的毒虫在树木上蠕动爬行。 空中飞舞的蚊子体型大得惊人,口器闪着寒光。 这还只是边缘,深处的毒植、毒物想来只会更可怕。 警惕四周,小心去寻“瘴气龙潭”,崔浩很快遇到第一个麻烦,一条通体暗红色的毒蚺,猛地从一个泥潭中,声势巨大地跃出来,悍然拦住他的去路。 毒蚺体长约十丈,半身直立起来如四层楼那么高,体形堪称庞大! 崔浩用眼角余光看向毒蚺方才窜出的泥潭。在泥潭的另一边,许多毒草中,生长着一株流光闪动的奇异植物,居然是宝药! 这毒蚺如果不是主动跳出来,崔浩甚至没发现。 泥浆尚未落尽,暗红毒蚺的巨头如攻城锤般轰然砸下!崔浩足尖在湿滑的苔石上一点,身形斜飘出两丈,原先立足处“嘭”地炸开一个深坑。 泥水、碎石四射,击打在周遭树干上噗噗作响。 毒蚺一击不中,粗壮身躯顺势横扫,碾断数棵碗口粗的树木,挟着闷雷风声拦腰卷来。 崔浩原地跃起,几乎是贴着湿冷的蛇身避开,手中秘银长剑自下而上撩出一线寒光——“嗤!” 剑锋割开蛇体的触感如斩进了浸透油的皮革。 显然,这头毒蚺无论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都有罡劲初期的实力。 这个发现叫崔浩心中一讶,这还只是“瘴气龙潭”外围。 毒蚺吃痛,半截身躯猛地昂起痉挛,伤口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股暗绿浓浆,溅在地上、树上,滋滋作响。 剑身上也滋滋冒起青烟。 崔浩手腕急振,抖落剑上有毒血液,人借势腾起,足尖在毒蚺拱起的脊背上一蹬,再度跃高,堪堪避过紧接而来的噬咬。 便在此时,毒蚺长尾自另一侧悄无声息地贴地扫来,封死了崔浩落地的方位。 眼看就要被巨尾拍中,崔浩将长剑往身下一刺,剑尖点中横扫而来的尾梢,发出一声刺耳刮响,借力斜斜折向泥潭对面那株流光植物。 与一头畜生无谓消耗,不如先夺宝药! 毒蚺见状狂怒,巨头猛甩,张口喷出一大蓬暗红色毒雾,瞬间笼罩了崔浩的落点。 但是,崔浩身上一直保持着罡气外放,除了罡气消耗陡然加剧,并没有影响他行动。不细看宝药模样,也不管它熟没熟,伸手便抓向根部——触手微凉,一把提起。 带出一块生于泥土之下的果实。 狂慨的毒蚺已轰然冲过泥潭,巨大的阴影将崔浩完全覆盖。 崔浩头也不回,反手将长剑向身后一扫,剑罡直射毒蚺右眼。 毒蚺下意识闭眼偏头。趁此一瞬,崔浩身形如电,向侧面密林疾射。 身后传来摧枯拉朽的巨响,毒蚺不顾一切地碾压过来,所过之处林木、石块尽碎。 崔浩在枝杈、食人植物、乱石之间疾掠,忽左忽右,专挑狭窄处钻行。 毒蚺体型庞大,转弯不及,多次撞上山石巨木,速度稍缓。 崔浩趁机拉开距离,几个起落便没入色彩斑斓的浓密瘴气深处,扬长而去。 “小兄弟好身手。” 崔浩刚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立住脚,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第365节 螳螂捕蝉 崔浩豁然转身,身后不远处,另一个大树上的树桠上,站着一个体形瘦小,身背药篓,约七十岁许的老妇。 拱手一礼,崔浩客气打招呼:“在下徐三,大安王朝人,前辈怎么称呼?” 老妇不答反问:“哪个宗门?” “镇岳宗。” “镇岳宗....”老妇人想到什么,“可认识一个叫崔浩的?” “认识,”崔浩表情没有,心里一怔,以为自己杀过对方晚辈,试探问,“前辈与崔浩有仇?” “没仇,”老妇人似聊家常,“那崔浩与我弟子有旧,曾在药王谷帮过她。” 崔浩眼底微亮:“可是蓝芷姑娘?崔师弟与在下提过一次。” “正事,”老妇人微微一笑,“我叫叶惊蝉,灵虫门长老,” “原来是叶长老,晚辈有礼了。” “同为罡劲,不必以晚辈自居。” “.....” 简单几句聊天,崔浩得知叶惊蝉此来是为寻找罡劲异兽的幼兽,没有特定目标,遇到合适的便收取。 崔浩暗暗吃惊,绑架罡劲高手的孩子,当真胆大包天! 护体罡气一直在被缓慢消耗,两人快速分开,继续去寻找各自的机缘。 一路上,一步三回头,避开多处险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崔浩来到一片面积辽阔、色彩诡异的湖泊跟前。 湖畔怪石嶙峋,生长着许多前所未见的奇异植物,有的形如珊瑚,吞吐彩雾。 有的状若鬼手,随风摇曳。 而湖面之上,十多丈处空中,飘着淡淡的,不断变幻的斑斓雾气。 湖水则极静、死寂、波澜几乎没有,处处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显然,这便是“龙潭”了。 崔浩立即隐匿在一块状若鬼手的怪石后,敛息凝神,一边警惕尚未发生的危险,一边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宝物。 约三炷香时间过去,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崔浩,他离死亡很近,必须要走。 相信感觉,就在崔浩打算离开时,右侧不远处的乱石堆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像是踩到了碎石头。 有人!崔浩缩回身体,藏在怪石后面。 不久,那堆乱后面,缓缓走出三道身影。三人装扮不同。 为首一人六十岁许,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 另外两人四十岁许,一个高壮,一个矮壮。 “护法,”矮壮汉子语气不安说话,“此地毒瘴太重,属下等罡气消耗甚巨,不宜久留。” 听到‘甚巨’两个字,崔浩意识到,他的罡气从一开始就比比别人多、别人厚。 具体多多少、厚多少,不确定。 猜测与‘体魄’有很大关系,与根骨也有较大关系,心法品级也有关系。 面白无须护法目光扫过湖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龙潭深处,很可能有‘蚀髓幽莲’。那东西对淬炼罡气凝练、突破瓶颈有奇效……岂能空手而回?” “湖水剧毒,”高壮汉子问,“如何取之?” 白面护法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三粒猩红丹药:“避毒血丹,可暂时抗衡湖水毒性一炷香时间。我们动作快些,找到便走。” 三人服下丹药,待药力化开,便准备下水。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剧烈翻腾,靠近岸边的湖水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竟是一条比之前毒蚺还要粗壮数圈的怪蟒,头颅似蛟非蛟,布满青黑骨刺,一双竖瞳冰冷无情,死死盯住了三名魔修。 “守宝凶物!当心!”白面护法厉喝,三人瞬间武器出鞘,罡气鼓动。 怪蟒发出一声低沉嘶鸣,张口便喷出一股墨绿毒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三名魔修骇然失色,罡气化盾,匆忙硬接。刚一接触,便不断响起“嗤啦”巨响。 毒液四溅,草木瞬间枯死一片,石头也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两名罡劲初期魔修脸色一白,显然抵挡吃力。 白面护法是罡劲中期,一咬牙,身形暴起,顶着毒液,刀化长虹,直劈怪蟒头颅。 怪蟒停止喷射毒液,用脑袋与刀芒悍然对撞! 嘭! 气劲炸开,白面护法倒飞而回,嘴角溢血。 怪蟒头颅则被斩出一道浅痕,更加暴怒,巨尾如山岳般从湖中抡起,挟着万钧之力横扫岸边! 顿时乱石崩飞,湖水倒卷。 两名罡劲初期躲闪不及,被巨尾边缘扫中,护体罡气破碎,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白面护法目眦欲裂,却知不可力敌,转身便欲逃离。 怪蟒不肯放过,巨头一摆,又是一道毒浪喷出,封住去路,同时庞大身躯疾扑上岸,血盆大口朝敌人噬咬而去。 崔浩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心中急速盘算。“蚀髓幽莲”若真存在,确是他需要之物,眼下怪蟒被魔修引开,正是机会。 但毒湖里若有第二头怪蟒怎么办? 而且这湖直径足有两百多丈,即使有宝,也不知在何处。 再说,‘莲’一般浮于水面之上,此刻湖面空荡荡,早被怪蟒吃了也有可能。 因此,不能轻动。 就在这时,那白面护法忽然高声大喝:“你若再不出手,等我死了,也斗不过这畜生!” 崔浩心下一惊,居然暴露了。不想帮忙,作势就要退走时,又有人出现,正是方才见过面的叶惊蝉。 叶惊蝉武器奇特,似鱼的脊椎骨。 “嘭!” 以突然袭击方式出现,骨棒重重砸在怪蟒的眼睛上,这一棒几乎用了叶惊蝉九层劲力,威力巨大。 “昂!”怪蟒吃痛,仰天痛鸣,眼睑顿时流血。 浑身是伤的白面护法,抓住机会,疾射向前,一跃而起,一刀刺进怪蟒的下巴柔软处。 就在崔浩以为此二人将斩杀怪蟒时,湖面再次猛地向上拱起,第二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破水而出! 这不仅把崔浩吓了一惊,正在岸上打斗的白面护法与叶惊蝉也是大吃一惊。 “跑!”叶惊蝉本能呼喝一声,转身就逃。 不用提醒,白面护法与叶惊蝉几乎同时转身逃,皆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逃得极快。 受伤怪蟒不打算放过二人,巨大身躯一摆、弹射起步,猛追!声势十分浩大。 崔浩叹气,这次他是真的走了,都惹不起......后退间...眼角余光扫过湖面,猛地一怔,重新看过去,湖面不知何时多出一物! 正是蚀髓幽莲!它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仿佛是正呼吸。 仅仅只犹豫一瞬间,崔浩决定拼了! 苟一些没错,但该出手时要出手! 最后瞧一眼正在追杀的两只怪蟒.........崔浩还是留了一手,弯腰捡起一块孩童巴掌大小的石头,朝湖面的蚀髓幽莲丢过去。 看似要击碎,实际不会。 “啪!” 湖水里猛地窜出第三条怪蟒,用身体接住了石头。 崔浩又怔了一下,旋即身法展开,踏水而行,风驰电掣而去! 第三条怪蟒见人有朝它疾行而来,勃然大怒!作势就要喷毒,但不比它的父母,它喷毒需要蓄势,蓄势还未完成,便被鹰爪似的手掌一巴捏住脖子,提出水面。 蓄势行为嘎然而止。 不看怪蟒幼崽,崔浩右手同时抓向蚀髓幽莲。 握住,入手冰冷,同样也是一把提出水面。 动作不停,朝着湖对面扬长而去! 正在逃命的白面护法,用眼角余光瞥见竟有人趁乱夺宝——左手提着幼蟒,右手握着幽莲,顿时目眦欲裂!手中出现三枚飞针,手腕一抖,射向跑他前面两三丈的叶惊蝉。 叶惊蝉也看了崔浩得手。江湖经验丰富的她,虽正在逃命,却也一直防着白面护法,飞针及体之前,跃步避开,手中也出现三枚飞针,反手射向白面护法。 白面护法闪避飞针,身形微滞一瞬,便被疾追而至的怪蟒一口咬住上半身,再一仰头,便将其吞入了腹中。 第366节 斩草除根 特意兜一个圈子,一个时辰后,崔浩有惊无险逃出了被五色毒瘴笼罩的范围。 第一时间撤掉护体罡气,方才消耗的,需要修炼五六天才能补回来。 好在收获不错,‘蚀髓幽莲’的莲蓬、莲茎、藕一起给他扯了出来。 动手之前没想到能把藕带出来,似黑玉的藕杆比较坚韧。 暂时不知如何使用,直接吃?炼丹?需要找人打听。 还有成年人小腿粗的怪蟒,肉体比较皮实,但在崔浩这样的罡劲初期高手面前,比鸡还弱。 之所以带它离开,原因是看中它的父母,似蛟非蛟,血统不凡的样子。 打算带它去碎星海,养成护宗神兽?不一定能养成强大凶兽。 如果养废了,当宠物养也可以。 捏住下嘴唇,吹响口哨,片刻等来蝠枭。 从碎星海飞到大安王朝,路上在一起十五天,蝠枭已驯服听话,只是样子丑陋,看着蠢笨。 跃上兽背,抖动缰绳,四五次振翅,蝠枭升空四五十丈高,改向前飞行。 隐约感受到什么,崔浩看向地面,一个妇人正站在刚才他停留的地方。 “徐小友,请把幼崽留下.....” 崔浩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飞,一边飞一边复盘。 发现,整个捡漏过程,但凡大意、冲动一下,都有可能身死道消。 没猜测还有第三条幼崽。 假如没有用石头问路,被幼崽突然拦路,掉进湖水里,就完了,护体罡气会被迅速腐蚀干净。 反复叮嘱自己小心,当天稍晚崔浩返回药王谷,接上苦等了一个月的孟七娘、张赛哥,连夜离开。 叶惊蝉有可能会找过来,早走早安心。 午夜在一片荒山里落地休息。 “崔....黄巢大哥,”孟七娘差点叫错,“之后我们去碎星海吗?” “不......” 崔浩轻轻摇头,脑中想到逃跑途中的回头一瞥,看到惨死的白面护法,以及两名被击破罡气护体而死的罡劲初期,“我需要去一次.....临渊城。” 心中有了决定,便不再拖延。 隔天傍晚,崔浩将两女藏进临海牧场深处。 戌时正,天色彻底暗透,一人潜伏在临渊城西北角垛口阴影里,一动不动,打量着下方城内的景象,与他上次来时已然不同。 巡逻的黑色劲装小队依旧存在,但数量锐减,且步伐松散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领队的修为似乎也弱了些,多为明劲中后期,暗劲头目少见。 街巷之间,偶有三五成群的零散魔修走过,彼此间低声谈笑,神情放松,甚至有人提着酒坛,勾肩搭背,全然不似处于严阵以待的驻守状态。 走屋顶,再次来到原先的帅府附近,潜伏观察。 帅府内灯火虽亮,却远不如上次灯火多,人影更是只有稀疏几个。 处处透着一股主心骨不在的放松模样。 “果然……”崔浩心中了然,“龙潭边死的白面护法和那两个罡劲初期,原先住在城里,此刻他们不在,所以手下们一个比一个放松,甚至是趁机放纵。” 担心有陷阱,崔浩特意去了城内其它几处大宅,反复观察两个时辰,确定城内没有高阶魔修,嘴角微扬.....决定抓个人问问。 一个正在强抢民女的魔修,被崔浩选中。 跳进院子里,一记掌刀打晕少女,长剑架在魔修脖子上,崔浩微笑问:“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看着突然出现的络腮胡子,二十岁许的魔修瞬间清醒很多:“我叫韩小野,希夏王朝人。” “加入血劫道多少年了?” “四年。” “四年修炼到暗劲初期,根骨不错。”崔浩赞扬一句,继续审问,“为什么留在临渊城?” “宗门组织精英弟子历练,准备去碎星海,护法留在此地有事,所以我们留在这里休整。” 话到这里,为了活命,韩小野假意提醒道:“护法就在城里,你现在离开,我不会喊人。” 崔浩抓住重点:“精英弟子?” “是年轻一代的精英弟子,所以由葛护法亲自保护,葛护法修为是罡劲中期,非常强大,”韩小野继续吓唬崔浩,“不是你能对付的。” “年轻一代精英弟子......”崔浩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光芒,“多少人?” “七百余精英弟子皆在此地。” 崔浩心中一怔,居然有七百多!!由护法保护的血劫道未来中坚力量,也是血劫道未来扩张的基石。 如今,这块基石,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 “谢谢你。”崔浩真心道谢,旋即捏断了韩小野的脖子,带他的尸体上屋顶。 尸体暂时藏于房顶,原地思忖数息,崔浩旋即动起来,直奔城北大牢! 这七百多人必须一口吃下,但凭他一人,大概会让很多人跑掉,大牢里或许有帮手。 城北大牢位于临渊城西北角,原本是关押重犯之所,如今更是成了魔修随意囚禁、折磨俘虏的魔窟。 趁着夜色,崔浩悄然攀上高耸的狱墙。 墙头有两名明劲魔修值守,正抱着长枪打盹。 手指轻弹,两缕凝练的罡气悄无声息没入其后脑,二人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如法炮制,解决另外八名墙上守卫,纵身跃下高墙,落入狱中空地,进入监狱内部。 监狱内部有两名明劲圆满魔修把守,正百无聊赖地喝酒。 见崔浩这个陌生人突兀出现,刚要质问,眼前一花,咽喉已被捏碎。 拾起一大串钥匙,崔浩走到监狱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腐臭和绝望的气息。 牢房分数排,多数阴暗潮湿,铁栏后面或躺或坐,尽是蓬头垢面、伤痕累累的囚徒,眼神麻木。 用剑接连劈开几间牢门,里面关押的多是明劲、暗劲层次武者。 男女皆有,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眼神深处依旧燃烧着火焰。 其中一间,关着一名须发皆张、气息疑似化劲的老者。 老者手脚都被粗大铁链锁住,琵琶骨上还穿着两根乌黑的透骨钉,显然是被重点镇压。被崔浩释放,用剑斩断他的透骨钉。 “诸位!”崔浩站在地牢通道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间牢房,“血劫道驻守此地的护法此刻不在城内。” “我欲趁此良机,屠尽城中所有魔修。然,一人之力或有不逮,尔等可愿助我!?” 地牢内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却也有人质疑:“就凭我们?” 崔浩没有解释,刻意释放罡劲气息。顿时,一股凝练、浑厚、带着杀气的威压,瞬间充斥地牢每一个角落! “这化劲后期!”有人失声惊呼。 “这是!!这是罡劲!!!我们有希望了!” “罡劲....我们要报仇!” 被穿琵琶骨化劲老者瞳孔骤缩,感受着碾压他的气息,心中震撼。如此年轻的罡劲? “前辈如何称呼?”崔浩看向老者问, “当不了前辈称呼,”老者语气恭敬““在下谢长生,百锻门长老,三月前囚禁于此。” “请谢长老带领大家防住监狱,吸引魔修注意,在下从外围击杀魔修。武器我去弄来。” 毕竟是罡劲高手说的话,谢长生信,重重点头。 没有人反对,一刻钟后崔浩弄来四十多柄刀剑、一堆丹药。 丹药是魔修搜刮的缴获。 崔浩只拿药铺出售,没有开封的瓷瓶。 一切准备好,崔浩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离开,朝城北一个粮商家去奔去。 之前特意观察了两个时辰,知道几处大宅里有很多魔修。 现在回想,他们年轻、修为不俗,正是‘年轻一代精英弟子’。 城北,谢氏米商的大宅,如今成了魔修一处较大的聚居点。 宅内灯火通明,喧哗阵阵,丝竹声中夹杂着女子的调笑和粗野的呼喝。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显然正在宴饮作乐。 崔浩从后墙翻入,落地无声。 此刻主厅内,约莫四五十名魔修正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修为最高的是两名暗劲后期,正左拥右抱,喝得面红耳赤。 其余皆是暗劲与明劲,多数也已半醉。 高两个大境界,这里崔浩没有苟。 抬手一把铜钱撒出去,划破空气,朝不同人激射过去。 “噗!噗!噗!.....” 利器入内声音响不停。 丝竹声断,女魔修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所有人,无论醉意多深,都在这一刻被惊醒。 “你是什么人?”一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颤抖着大声质问,“为何杀人?” 崔浩被‘为何杀人’这句话问笑,反问对方:“你又为何杀人?” 问话的男青年怔住了,他杀人为是了修炼,为了资源。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死得如此绝望。 “死吧!”崔浩懒得说更多废话,又一把铜钱撒出去。 金属入肉声音不断响起。 “不!”一名心脏被射入铜钱的魔修弟子绝望嘶喊,“我是天才!我的路还很长!” “我不要死在这里。” “魔头!你不得好死!!” “.....” 各种喝骂声。 很快,杀光米商家里的魔修,崔浩踏出宅子。 杀死许多人,崔浩此刻心中并无波澜,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他今夜如果放过这些人,自己身边的人,有一天可能就会因为他们而死。 这时,监狱方向传来大动静。 崔浩趁机从后面袭杀。 当天光大亮,为数不多的百姓战战兢兢打开门缝,看到的是一座被血腥笼罩的死城。 第367节 别离 官道沉寂,荒草萋萋,秋霜皑皑。 崔浩背着一个沉甸甸、鼓囊囊的包袱,脚步不疾不徐走着。 前方路旁,几个看着落魄、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围着一处土坡歇脚。 其中一个身材颀长、脸上抹着土灰的乞丐,忽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崔浩的身形。 “咦……” 乞丐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崔浩抬眼望去,与乞丐的目光撞个正着。 原来是柳云飞。 尽管蓬头垢面,刻意扮丑,但那眼神,那身形轮廓,错不了。 其他人,屠苏烈、闻人晴、白如烟,还有那个手持狼牙短棒的陌生汉子,皆是类似乔装。 居然又遇到了。 柳云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朝崔浩走近几步:“崔浩,你这是....刚从城里出来?” “不错。” “城里现在什么情况?” 崔浩回望一眼被清晨太阳渡上一层金边的城楼,缓缓道:“城里现在安全,之后不确定。” 柳云飞放心了,暂时安全就好。 白如烟来到跟前,她脸上也涂抹了泥灰,看出崔浩要远行,关心问:“你……这是要去哪?” “碎星海。”崔浩答得干脆。他早已定下的方向,是寻找宗门、更优质心法。 “碎星海……”白如烟喃喃重述一句,眼神飘忽了一瞬,“如果……如果你看到玉大人……” 话到此处,白如烟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她该说什么呢?问安?传话?诉说这些年的颠沛与辛苦?似乎都不合适,都显得苍白。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低语:“……代我问他一声好。” 崔浩看出白如烟思绪复杂,劝道:“你可以去碎星海找他,我知道地址。” 沉默良久,白如烟轻轻叹息,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想离开故土,虽然这里支离破碎.....” 白如烟的声音很轻,崔浩却听出了决心,没有多劝,人生聚散,各有缘法。 视线从白如烟身上移开,崔浩视线逐一掠过眼前五人。 跳脱不羁的柳云飞。 沉稳坚毅的屠苏烈。 眉眼间锁着愁怨与倔强的闻人晴。 沉默却让人感到踏实的陌生汉子。 还有眼前这位身世复杂、心意已决的白如烟。 都是乱世中挣扎求存的可怜人,也都是心有坚持的江湖客。此一别,山高水远,烽火连天,再会或许.....无期。 崔浩后退半步,双手缓缓抬起,抱拳,郑重地拱了拱手。 简单一礼,却是江湖人最朴素的祝福。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两个字:“保重。” 柳云飞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轻松话冲淡离愁,最终却只是抿紧唇,郑重抱拳还礼。 屠苏烈抱拳,动作干脆。 那陌生汉子沉默着抱拳。 白如烟看着崔浩,眼圈微红,也缓缓抬起手,抱拳,深深一揖。 闻人晴也抬起手,千叮万嘱道:“你在碎星海找我九妹,我在大安王朝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崔浩点头答应,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来,分给他们每人一粒。 正是对化劲修为也颇为珍贵的紫金丹。 最后看了五人一眼,崔浩转身,沿着官道,迈步离开。 五人看着手里丹药,再看向被阳光将影子拉很长的崔浩,直到崔浩的身影融进一片苍茫茫的天色里。 “走了。”白如烟吸吸鼻子,“找个地方炼化丹药。” “白师姐,”柳云飞委婉劝道,“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这破碎的地方我们来守护就行了。” 白如烟摇了摇头。 ...... 崔浩特意飞了一趟清源城、柳树村,在自己与苏芸曾住过的老房子里,伫立许久,往事如潮,尽涌心头。 一月后,这日傍晚时间,蝠枭飞临海鸥岛,在听雨宗内部降落。 立马有一名三十岁许的执事女弟子迎上来打招呼:“徐长老,您回来了。” 崔浩轻轻点头:“过去半年,宗内是否有大事发生?” “没有大事,宗门一切都好,”执事弟子恭敬回答,“岛民安居乐业。” 没事就好,崔浩可不想刚到地方又要跑路,“没事了,你去忙。” 执事弟子没有马上走,而是看着蝠枭,语气迟疑问:“徐长老,这蝠枭....” “偶然所得。” “呃.....” 执事弟子显然不信“偶然所得”这个说法,但见崔浩面色如常,也不敢多问,只是目光在蝠枭那丑怪的身形上多停留了几息最后躬身道:“是,弟子告退。” 崔浩将孟七娘、张赛哥在挨着果园的房子安顿下来,他自己去见了石敢当。 石敢此时不仅身上蚀毒全消,修为也重回化劲, 对曲文渊充满敬意,崔浩当即赶到月轩,经过通传与允许后,进入月轩内部,在一处雕梁画栋的亭阁里,见到听雨宗宗主。 与往日男装不同,今晚的曲文渊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衣服是女装,桃红色的,很是好看。 看着崔浩,曲文渊眸光微动,语气平静却带一丝探查:“你没有前往迷雾岛?” 苟波他们还在回来的船上。而崔浩因为有蝠枭代步,往返大安王朝用去两月余,此刻回来也还是太快了,所以曲文渊有此一问。 花一点时间,崔浩把出发之后遇到飞鱼宗,在龙虾岛停留一月,登上迷雾岛,在岛上待七天的经历说一遍。 听闻崔浩在岛上救下蓝紫、苟波、节伟三人,曲文渊轻轻点头,心情甚慰。 但当听见崔浩‘借’了一头蝠枭,曲文渊脸上笑容凝固。抬手打断道:“你借走的蝠枭属于鹰隼宗,人家满碎星海正在找,开出了高额悬赏。” “鹰隼宗?” “不错,这个宗门培育的送信鹰隼一禽难求,他们不仅自身实力强大,与三大天宗关系也很好。” “会不会弄错了?”崔浩提醒道,“蝠枭普通,鹰隼宗的人肯定看不上。” “没错,你抢的那只蝠枭,是人家从小养到大的宠物,十分有感情。” “这....”崔浩不想把事情搞大,“在下愿送出鹰隼宗、并赔偿,能否化开恩怨?” “这事我来处理,”曲文渊扶额,“你刚回来,早点休息。” 崔浩抱拳:“多谢宗主。” ...... 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的鹰隼宗内部,一处半山院子里,一名妇人正在柔声劝女儿。 “小黑大概是没了,你不要太难过。” “不会的,小黑一定还活着。” 妇人看着身影纤瘦的女儿,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小黑是女儿从小养大的,感情非同一般,可失踪这么久,又在茫茫碎星海,凶多吉少几乎是必然。 “星儿,娘知道你和小黑感情深厚。可你师叔师伯他们寻了许久,一点线索都没有....小黑大概是没了,你早早有准备。” “娘,抢走小黑那人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否则那管事岂能活命?” 少女条理清晰分析道,“管事不仅未遭毒手,反得那人助其打通一处奇经,平白增长了数年修为。若非心有善念之人,绝不会这么做的。所以,他抢小黑,许是看中了小黑的脚力,或是当时情急所需,总之不会杀小黑。” “最大的可能,是将其放归,或是遗弃在某个相对安全的岛屿!总之,小黑它……它一定还活着,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话到这里,少女望向窗外暮色,轻声呢喃:“小黑最怕黑了……它一定在等我去找它。” 第368节 交易 “小姐!”丫鬟猛地冲进来,满面惊喜,“小黑有消息了!” 苏挽星豁然转身,目光灼灼:“快说!” “小黑在海鸥岛!听雨宗曲宗主亲笔传信……” 少女从未听过“海鸥岛”“听雨宗”,下意识望向母亲。 妇人摇头,目露茫然,同样不知。 这时一个气息沉稳、中等身高的中年男人找进来,正是苏挽星的父亲:“星儿,小黑找到了,在听雨宗。” “爹!听雨宗是什么宗?” “一个以诗、词、文、曲立派的修炼宗门。” 苏挽星怔了一下,眨了眨眼问:“他们……不必为生计奔波么?” “这正是为父要提醒你的。”男人神色郑重,“能在碎星海谈风雅,必有不俗底气。接回小黑便好,莫起冲突,平添事端。” “女儿也是此意。”苏挽星抿了抿唇,旋即又扬起笑容,“能找回小黑,已是万幸。” 妇人却仍有疑虑:“会不会是虚张声势……” “若是虚张声势自然最好。”男人望向妻子,语气平和,“但万一藏龙卧虎呢?——不赌为赢。” 妇人微微垂首,不再多言。 苏挽星望向窗外,暮色四合,月光凄凄。她从未如此渴望去往一座陌生的海岛。 崔浩暂时不知鹰隼宗和失主的决定。从大安王朝归来的次日,他带张赛哥与孟七娘来到海鸥镇上的杏林医馆。 步入药香满堂的医馆,光线明亮,药柜高耸,空气微苦。 坐堂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大夫,正在为一名渔民把脉,态度温和。 待渔民抓药离开,崔浩上前,拱手道:“大夫,有劳。” 老大夫抬头,目光在崔浩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他身后的张赛哥和孟七娘,捋须道:“客官请讲。” “这位姑娘,”崔浩侧身示意张赛哥,“气血亏损,修为跌落,之前我给她用过一些温和的补药。想请大夫看看,是否有暗伤未愈,如何调理。” 老大夫颔首,示意诊脉。 张赛哥有些局促地上前,伸出手腕,置于腕枕之上。 老大夫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她脉门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睁开眼,缓缓道:“这位姑娘已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辅以温和食补,假以时日,恢复修为、甚至更进一步,亦有可能。并无病根残留,不必过度忧心。” 张赛哥闻言,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些许,眼中泛起一丝希望的光。 孟七娘也替她高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崔浩亦放下心来,又道了谢。略作沉吟,他问:“大夫见识广博,可知蚀髓幽莲?” “未曾……”老大夫思忖中缓缓摇头,“但只要是莲属,便可食用。” “生于毒湖之中。” “亦无碍,莲心虽苦,也可入药。”老大夫捋须,语气笃定。 崔浩取出一枚十两贝壳币作为诊金,又添了两角碎银算是咨询之资,抱拳告辞。 出医馆,张赛哥语气松快许多:“徐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寻宗门?” “等我罡劲中期……”说话间,崔浩本能地瞄了一眼面板。 【境界:罡劲初期(511/1000)】 待他将迷雾岛之行、大安王朝之行所获尽数炼化,罡劲中期应当水到渠成。 张赛哥与孟七娘暗暗吃惊。莫说罡劲中期,便是“罡劲”二字,她们从前也闻所未闻。 “你们先安心在岛上住下,把身体养好。”崔浩语气平和,“其它事情我会处理。” 两女点头,不再多言。 须臾,崔浩走进花姐的百宝店——便是先前购置丝线暗器之处。 花姐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珠子,察觉光线一暗,抬头望向门口,旋即脸上绽开灿烂笑容,扭着腰肢迎了上来。 “徐长老,好久不见!”声音依旧甜腻,“有新货,给您留着呢!” 片刻,三个木盒、两个玉盒在柜台上依次排开。 崔浩挑了一瓶淬刃用的毒膏、两枚水下使用的大爆炎丹,其余没有看上。 毒膏价格较贵,支付代表一万两银子的贝壳币,就在崔浩打算离开时,看到柜台一角贴着一张白纸。 ‘碧丹宗求购玉髓芝’ 崔浩脚下微顿。 玉髓芝是驻颜丹主药,难不成碧丹宗得了驻颜丹方? 顺着崔浩的视线看向白纸,花姐介绍道:“碧丹宗求购玉髓芝,可以用银子买,也可以易物。” “这种交易很危险,”一直沉默的张赛哥说话,“谁会冒险?” “姑娘说的是。”花姐笑着解释,“但这交易方是碧丹阁。” 她语气里添了几分敬意,“这可是咱们碎星海西部海域响当当的丹药宗门,专精丹道数百年,信誉有口皆碑。银钱、丹药、天材地宝,皆可易换,价格公道,从不欺客。” 崔浩心念电转。碧丹阁他此前曾听人提过,只是没有往来过。 “花姐可知如何联络碧丹宗?” “杏林医馆的杨承海杨大夫。”花姐压低声音,“他早年是碧丹宗的人,年迈归乡,有鹰隼可以传信。” 崔浩道谢一声,当即折返杏林医馆。 杨承海见三人去而复返,搁下手中医书:“徐长老还有事?” “在下有一朵玉髓芝。” 杨承海双目微亮,知道崔浩这样的人不缺钱,客气询问:“徐长老想交换何物?” 崔浩也不绕圈子:“驻颜丹,四枚。” 杨承海并未意外,只是微微颔首:“老拙做不了主,需传书宗门。最多一日,必有回音。” “有劳。” 一日很快过去,杨承海亲自登门找到崔浩。 “徐长老,”听雨宗的迎宾楼内,杨承海抱拳,“我宗的谢长老七日之内到海鸥岛,他想和你当面一叙。” 崔浩轻轻点头,他相信碧丹宗不会强抢,不会为了一朵玉髓芝而毁掉良好声誉。 即便碧丹宗不顾声誉强取,也要掂量曲文渊的分量。 以上若皆不可为,崔浩自身的罡劲初期修为,也是强大底气。 心思一闪而过,崔浩微笑抱拳还礼:“我会在此恭候贵宗谢长老。” 第369节 破境 送走杨大夫,崔浩慢步回到果园住处,立马有两只异兽围上来。 动作熟练地一脚踢开幼蟒,一巴掌扇开蝠枭,与孟七娘和张赛哥打声招呼,崔浩一人走进果园深处修炼。 心法依旧是《鲸吞覆海功》、《玄海罡元诀》,当前这两种功法对境界增益几乎没有。 之所以还日日修炼,只因体内水火土三属性融合罡气,本身非凡不俗。以之运转《鲸吞》《玄海》的经脉路线,修炼效果依旧显著。 两种心法各修炼一个时辰,接着修炼吸星大法。 扫视一周,确定没有人,一枚枚水果在崔浩手心里快速干瘪下去。 水果中的能量顺着手掌里的脉络迅速到达全身。 片刻,崔浩不受控制打了个饱嗝,吸星大法同时升级。 【吸星大法:小成(1/600)】 【效用:精炼+15、扰乱+15、虹吸+5】 ‘精炼’是指直接使用吸星大法时,杂质排除+15,被动效用。 《吸星大法》本身不排除杂质。 以苹果为例,果肉里的营养、果核里的有毒物质,一并吸收,这是吸星大法的重要缺点。 当然,如果不在意内息混乱、杂质堆积、根基损坏,一心追求境界快速提升,则没关系。 崔浩在意,所以他一直使用无毒水果修炼。 ‘扰乱’是与敌人对战时,扰乱对手的内劲、内息、罡气,被动效用。 这个被动效用暂时用处不大,但随着境界提高,它的作用会越来越明显。 对比之前,吸星大法小成多出一个‘虹吸+5’,叫崔浩双目微亮。 ‘虹吸’是与敌人掌击或肢体接触时,可强行汲取对方的内息、罡气,转化效率+5,主动效用。 很强大的效用,增强了久战能力。 都是《吸星大法》,因为三项效用,崔浩修炼的与别人修炼的,完全是两种功法。 接着修炼摸尸得来的《阴阳采补诀》,算是邪功。然,是正、是邪,全看使用者。 邪,直接采补对方的内息、罡气。 正,两个修为相当的武者一起修炼,内息循环一个周天经过两个丹田凝练,效果倍增。 ..... 将所有功法、心法修炼一遍,调息到最好状态,崔浩决定使用宝药。 盘膝坐在果园深处一块平坦的青石上面,首先是那株从毒蚺守护的泥潭边得来的奇异植物。 植株约半尺高,叶片晶莹如碧玉,脉络间有流光隐现,散发出淡淡的清凉气息。 不知其名,但能确定其中无毒,且蕴含有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草木药力。 仔细摘一片碧玉般的叶片,置于掌心,缓缓运转《吸星大法》。 掌心微微发热,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叶片。 刹那间,一股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能量,如涓涓细流般从叶片中涌出,顺着掌心经脉,迅速流入体内。 比料想的好很多,这股草本能量温和,几乎没有杂质,无需过多炼化,便自然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丹田气海。 面板上,境界值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跳动。 【境界:罡劲初期(512/1000)】 【境界:罡劲初期(513/1000)】 【......】 【境界:罡劲初期(515/1000)】 一片叶子提供了四个进度值,很快变得黯淡、干瘪,最后化为粉末。 崔浩没有停歇,又摘下两片,继续吸收。 如此反复,当整株植物的所有叶片,以及茎秆吸收完毕时,境界值刷新。 【境界:罡劲初期(542/1000)】 不愧是宝药,增加了三十个进度值,相当于一月苦修。 休息半个时辰,确定没有外人进入果园,崔浩拿起——蚀髓幽莲。 白面护法说,蚀髓幽莲即能凝练罡气,于破境亦有奇效。 自己没有‘破境’问题,所以随时可以使用,只要四周环境安全,没有人打扰即可。 仔细打量宝莲,花瓣分五色。 莲蓬绿到发深、发邃。 藕杆墨绿,入手沉甸。 莲藕却如白玉一般无暇。 不敢整株一起吸收,那样不仅浪费,还很危险,先从花瓣开始吸收。 掰下一片置于手心。 花瓣微凉,崔浩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吸星大法》悄然运转。 不同于之前吸收碧玉叶片时的温和顺畅,花瓣中的能量猛一入体,崔浩便身躯一震! 冰凉刺骨、阴寒无比,却又有丝丝灼热的诡异能量,如同冰火两重天,瞬间沿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 一心二用,运转吸星大法同时,《鲸吞覆海功》同时运转,体内三属性融合罡气奔腾流转,一边抵御、一边炼化吸收入体药力。 【境界:罡劲初期(543/1000)】 【境界:罡劲初期(544/1000)】 【……】 渐渐,掌心花瓣逐渐失去光泽,变得干枯、脆弱,最后化为粉末。 崔浩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两炷香时间而已,竟让他有种大战后的疲惫感,精神却异常亢奋,体内罡气明显更加凝练了一丝,罡气运转也似乎欢快了半分。 再看面板。 【境界:罡劲初期(562/1000)】 一片花瓣,竟然提供了整整二十点进度值!不愧是罡劲中期也看重的宝药,果然非凡。 调息一刻钟,崔浩使用第二片,置于掌心,吸收。 这一次,痛苦依旧,但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应付起来轻松不少,炼化效率也略有提升。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每片间隔一刻钟,当崔浩连续吸收九片,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数遍,身上挂着一层白霜。 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境界:罡劲初期(712/1000)】 进度值增加只其次,崔浩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罡气比之前凝实了不止一筹,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连罡气总量也多了一成出来。 这多出一成罡气,结结实实有大用。直白一些说,崔浩的战斗力与生存力,爆增了一成。 当真是好宝贝! 大机缘被他抓住了! 休息一夜,次日天刚亮,崔浩带着剩余宝药再次来到果园深处。 这次吸收莲花中间那小小的、未成熟,仅指甲盖大小的莲蓬。 莲蓬是蚀髓幽莲精华所在,药力更强,吸收过程也更痛苦,好在崔浩抗过去了,用时整整一个白天。 右手五指曲张,手心朝上,心念微动。 一团罡气自掌心升腾而起,化作蛟首,缓缓旋转,凝而不散。 形象狰狞的蛟首,外表散发着阴冷、阴毒、刺骨气息。 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竟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霜花,无声飘落。 “这罡气……”崔浩眉头微蹙。凝练、浑厚、总量增加,都是好事。 但这气息也太冷了。 显然,“蚀髓幽莲”的药力与属性,明显影响了罡气的属性。 接下去数日,崔浩专心炼化藕茎、莲藕。 当体白如玉的莲藕被炼化一半,白面护法说的话应验了! 蚀髓幽莲对:罡气凝练、突破瓶颈有奇效。 当莲藕炼化过半时,自带阴冷属性的强大药力将崔浩送进罡劲中期。 数值突破一千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的刺痛与麻痒感,骤然爆发。 初如万蚁蚀髓!又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骨骼、甚至骨髓中疯狂攒刺、刮擦! 饶是崔浩心志坚韧,体魄强悍,此刻也不由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然,这只是开始,紧随其后,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冰寒的能量猛然在他体内炸开! “噗!” 崔浩大吐一口黑血。 黑血腥臭无比,赫然是他体内长期积累的丹毒。 随着黑血吐出,剧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明、凝实、力量充盈的全新感受。 液化的罡气在体内奔流不息,运转如汞,却不失灵活。 阴冷属性依然存在,但不再突兀,反而平添了几分深邃与凌厉。 良久,崔浩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似有幽光一闪而逝。 抬手,掌心再次凝聚罡气,蛟首再现,威势比之前不止强了一倍。 周围的空气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寒意更甚。 心念微动,阴寒之气稍稍收敛,控制力也更强大了。 【境界:罡劲中期(11/2000)】 突破成功!毫无瓶颈,正式踏入罡劲中期! 直立起身,活动筋骨,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声,充满力量。 就在他准备返回住处,为去寻找宗门做准备时—— 第370节 崖前辞行 “唳——!” “呦——!” 数声禽鸣,或清越、或雄浑,划破海鸥岛上空的宁静。 崔浩抬头看,四只体型庞大的飞行坐骑,正排成整齐的队列,从东南方向缓缓飞来。 它们形态各异,一只如巨鹰,羽翼流光。 一只似仙鹤,长颈优雅。 最后两只是蝠枭。 “鹰隼宗!”崔浩一语中的。 ..... 在崔浩看不到的地方,四只飞行坐骑落在了听雨宗山门前。 首先从巨鹰背上跃下的,是一位身穿墨绿色锦袍、面容方正、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正是苏挽星的父亲,鹰隼宗长老苏明远,化劲后期修为。 紧随其后下来的也是一个中年男子,他一身灰袍、面容清癯、双目精光内蕴,乃是苏明远的师兄成有德,化劲后期修为。 第三位另一位长老陈鹤鸣,气息更为深沉,罡劲初期修为。 最后轻盈跃下的是一个少女。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穿鹅黄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披风,身姿玲珑,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与急切,正是苏挽星。 苏挽星落地后,立刻急切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温和的老者上前,拱手打招呼:“老朽周鹏,诸位可是鹰隼宗?” 罡劲初期的陈鹤鸣拱手:“正是。” “宗主命老朽在此迎接诸位,关于坐骑之事,一切妥当。”长老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请诸位与我来。” 陈鹤鸣轻轻颔首:“有劳。” 四名听雨宗执事弟子上前,从客人手里接过缰绳,代客人看管坐骑。 通过宗门,周鹏将客人带到迎宾楼。 同时有执事弟子从果园牵来蝠枭。 “小黑!”苏挽星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紧紧抱住蝠枭粗糙的脖颈,“你……你瘦了,也脏了……” 蝠枭也激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鸣,笨拙地低下头蹭她的手心。 感受到宠物的委屈,少女眼眶霎时红了。 带队的陈鹤鸣上前,将手搭在蝠枭脖子上,感应片刻道:“气血尚足,筋骨无损,无碍。” 听到长老的评价,苏挽星彻底放心。 见一切都好,须发皆白的周鹏放心了:“诸位远道而来,请入迎宾楼入住休息,半个时辰后午饭。” “多谢贵宗招待,”陈鹤鸣满意点头,“一路疾行,确实疲乏。” “等等。”苏挽星打断问,“我想见见‘借走’小黑的前辈。” 苏挽星咬重‘借走’二字,显然心里有些气。 “这个....”陈鹤鸣本想拒绝,但人家毕竟是苦主,于是看向候在旁边的执事弟子道,“去请徐长老。” 男执事弟子应是,转身去找果园。 不久,换过衣裳,青衫整洁,络腮胡须覆面的崔浩,出现在迎宾楼大厅内,见到正在喝茶的鹰隼宗四人。 拱手,声音平稳:“徐三,见过诸位。” 陈鹤鸣四人看向崔浩,首先是想看透他的境界。 皆看不透。 结合‘长老’这个身份,表明崔浩一定是化劲,不确定是不是罡劲。 “便是徐长老偷走了小黑?”成有德首先说话,似笑非笑,语气清淡。 苏挽星猛地看向师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崔浩也看向成有德,他正好整以暇地端着茶盏,轻轻吹开浮叶。 就在崔浩思考如何回答这个刁钻问题时,坐在成有德旁边的另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不算偷。”苏明远摆手,“徐长老借走小黑,想必是有急事。” “不错,”崔浩顺势接过话头,“请问哪位是小黑的主人?” 苏挽星站起来说话:“小黑是晚辈的宠物。” 崔浩看向距离门口最近,约莫十七岁,暗劲小成修为的少女。她是如此清纯可爱,居然喜欢养蝠枭。 对门口的执事弟子招招手。 引崔浩前来的执事弟子上前,递上两块‘银锭’。 “当时事急,”崔浩将两块银锭送到少女面前,“此物予你,权作补偿。” “这是.....”苏挽星本能伸出双手接——入手猛地一沉,差点砸地上。 陈鹤鸣目光一凝,缓缓道:“秘银?徐长老好大手笔。” 崔浩语气平静:“总不能欺负晚辈,徐某丢不起这个人。” “不可。”苏明远反应过来,一次拿出两锭秘银,重量不下三百斤,确定了听雨宗藏龙卧虎,当即反驳,“此物过于贵重,徐长老使用小黑代步,这是小黑的福气。也是小女的荣幸。” 苏挽星抿了抿唇,将秘银还回去:“此物贵重,晚辈不能收。” “无妨,”崔浩全然不在意,一副高人模样,“长辈赐予,不要推辞。” 见崔浩真心送,苏明远看向带队的陈鹤鸣。 陈鹤鸣的心在轻轻抖动,这些秘银可以打造十多把上好的秘银武器,十分珍贵。轻轻点了一下头。 “也罢,”苏明远对女儿道,“星儿,快谢谢徐前辈。” 苏挽星双手捧着两锭秘银,与崔浩微微躬身:“谢徐前辈。” 崔浩微笑,他讨厌打打杀杀,这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至于秘银,共有五千斤,送出去三百斤,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成有德将茶盏搁下,瓷底磕在木几上,轻轻一声,吸引所有人视线。 “徐长老行事,倒也叫人挑不出大错。”成有德语速不快,却犀利,“偷了,认了,赔了。干净利落。” 崔浩原本挺好的心情,瞬间消失,微笑看向说话之人:“这位怎么称呼?” “鹰隼宗,成有德,怎么?”成有德话锋一转,“徐长老想报复我?” 崔浩轻轻摇头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成有德的笑意凝了一瞬,没有接话,只端起茶盏,低头饮茶。 “诸位想必都饿了,”须发皆白,看着和善的周鹏插话进来,“吃饭,尝尝我海鸥岛的美食.....” ...... 出迎宾楼,崔浩在月轩后崖找到曲文渊时,她正在抚琴。 崖边有一株老松,枝干虬曲,探向茫茫海天,曲文渊坐于松下青石,膝上横一张焦尾,指尖流出的音色清冷幽远。 崔浩停步于三丈外,没有出声。 琴声断了一下。曲文渊没有回头,双掌按在弦上,压住了余音。 “有事?” “在下来向宗主辞行。” “去哪。” “内海。” 后面沉默时间。良久后,曲文渊侧过脸,终于看向崔浩,“你要走,我不拦。海鸥岛终究不是你该留的地方。” 崔浩拱手:“谢宗主这段时日收留。” 曲文渊轻轻点头,不再言语,转回去继续抚琴。 还是那个调,沉沉的,在崖边萦绕不去。 崔浩后退两步,转身。 走了十余步,琴声骤止。 “徐三。”曲文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回头。 崔浩停步。 “你叫什么名字?” 崔浩沉吟片刻:“崔浩。” “罡劲中期......”曲文渊语气悠悠,“下次见面,希望你不会如现在这般弱小。” 崔浩怔了一下,旋即心惊,曲文渊到底什么修为! 第371节 海上救援 果园旁边的院子,孟七娘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 张赛哥蹲在檐下修补一只破旧的竹篓。 幼蟒盘在墙根晒太阳,见某人回来了,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缩回鳞片里。 “徐大哥。”张赛哥放下竹篓,站起身,“要走了吗?” 崔浩点头:“收拾一下,今日就走。” 两女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孟七娘进屋去收拾本就简单的行囊。 张赛哥将幼蟒装进竹篓里。 崔浩带上提前准备好的包袱。 出门前,最后打量一眼过去一年多使用的院子,崔浩轻轻带上院门。 沿果林边缘走半里地,路过一栋土墙院子,石敢当提着行囊,默然跟上。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码头。 “徐长老,”在码头值守的暗劲弟子上前抱拳,“您要出门?” “不错,为我的船准备五人使用,三个月的淡水、食物。” 执事弟子应声:“弟子马上安排。” 崔浩回头看向石敢当三人:“石师兄,你们在船上等我。” 终于要离开,心里都是寻宗门,石敢当重重点头答应。 孟七娘接过崔浩的包袱。 从码头离开,崔浩来到杏林医馆,找到须发皆白杨承海。 “杨大夫,七日已过。碧丹阁的长老未到,徐某有事在身,需要离开海鸥岛一段时日。” “这....”杨承海为难,“徐长老能否多等两日?” 崔浩思忖数息:“徐某往东南方向航行,如若贵阁长老愿意,可在海上寻我。” “也好,就这么说定了。” 辞别杨承海,崔浩在镇子里采买一番,从五家药铺里扫走一些修炼丹药、疗伤丹药,耗银四万多两。 重回码头,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给辛苦工作的执事弟子、明劲弟子一些适用丹药、贝壳币,崔浩踏水而行一百余丈,一跃登船。 石敢当于船首位置,驾驭三头巨鲸缓缓动起来。 ....... 船行十日,海天一色。 崔浩搬了张矮凳,坐在船舷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根竹钓竿。 竿是老竹,韧性尚可,线是普通麻线,饵是昨日没吃完的半条杂鱼。不指望真能钓上什么,只是坐着,享受放松时光。 石敢当蹲在他三尺开外,姿态相仿,只是竿子粗一圈,饵大一倍。 幼蟒盘在二人中间的甲板上,脖颈高昂着,浑浊的眼珠一瞬不瞬盯着海面。方才崔浩随手丢给它一条小黄鱼,一口囫囵吞下,尝到了甜头,便赖在这里不肯走了。 “它这是在等鱼自己跳上来?”石敢当瞥了那蟒一眼。 “脑子不好使。”崔浩道。 幼蟒似有所觉,扭头看崔浩,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咕”一声,又转回去继续盯海面。 孟七娘从舱里端了两碗茶出来。 张赛哥跟在后面,手里捧一碟盐渍青梅。 盐渍青梅是张赛哥提前买的,说是怕晕船。 “徐大哥,鱼上钩了。”张赛哥眼尖。 崔浩收竿,线那头坠着条巴掌大的石斑,鳞片在日光下泛着银光。 摘了钩,鱼在掌心挣了两下,被崔浩顺手丢进幼蟒张大的嘴里。 幼蟒囫囵吞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石敢当的竿也动了,收线上来,那头是一条尺余长的马鲛,银鳞如甲。 就在石敢当将鱼拉上来时,崔浩目光却落在极远处。 天边有一个小点。 起初以为是海鸟。碎星海鸥多,成群结队的,喜欢在船上落脚休息。 顺着崔浩视线看,石敢当疑问:“怎么了?” “有人来了。” 小点迅速扩大,渐成轮廓,赫然是一头羽翼青灰的巨鹰,翅展足有两丈余,飞得极稳。 鹰背隐约有人影。 “你们回船舱,”崔浩对两女吩咐,“藏起来。” 张赛哥与孟七娘匆匆离开甲板,进入船舱。 巨鹰俯掠而下,在二十丈外骤然减速,翼尖几乎贴着海面划过,激起两道白浪。鹰背上的青瘦老者抱拳一礼问:“可是听雨宗徐三徐长老?” “阁下是?” “老朽碧丹阁,谢云岫。” “在下正是徐三,请谢前辈登船。” 得到允许,谢云岫控制飞禽于船首落下,并从鹰背上面抱下来一名伤员? “半途在海中拾得一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谢云岫解释,“老朽斗胆,携之同来。” 崔浩看向受伤中年男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气息若有若无,身上墨绿锦袍半干。 崔浩认出衣服,也认出那张脸。 苏明远。 “何处寻得?” “一个时辰前。”谢云岫道,“寻你的海路上,见海面浮一物,近观乃是此人,尚有气息,便以丹药吊住性命。” “此人徐某认识,多谢长老搭救之恩。” “小事,”谢云岫摆了摆手,“没想到此人是徐长老旧识,这样更好了。” 崔浩从谢云岫手里接过苏明远,将他抱进船舱,避免烈日照射,并给他喂下离岛前购买的治疗内伤丹药。 一通折腾,总算让苏明远的脸色由白转红,有了血色。 “谢长老远来辛苦。”崔浩道,“徐某备有粗茶,请移步会客舱一叙。” 谢云岫欣然颔首。 会客舱中矮几两侧,二人落座。张赛哥端上两盏清茶,又搁一碟青梅,便退至舱外。 谢云岫抿了口茶,开门见山:“杨承海传书,言徐长老欲以玉髓芝易驻颜丹四枚。” “正是。” 崔浩自怀中取出一只木盒,置于几上,轻轻推开盒盖。 盒中一株灵芝,约成人掌心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碧光泽,正是玉髓芝。 谢云岫目光落在玉髓芝上,凝神细观片刻,捋须颔首:“品相上佳,年份足有两百年。难得,难得。” 说话间,谢云岫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同样置于几上,轻轻推向崔浩。 “驻颜丹四枚,徐长老请验。” 崔浩怔了一下:“不用等?” 谢云岫微微一笑:“老朽出门前,特意支取了库存。” 顿了顿,谢云岫多补一句:“有人定了八九枚,尚缺一味主药——这才满碎星海寻玉髓芝。” 崔浩了然,不再追问。拿起青玉小瓶,仔细破开瓶口蜡封,倒出一粒。 丹丸指腹大小,色泽淡绯,蕴含复杂芬香。 从未见过驻颜丹,但崔浩也是炼丹师,通过望、闻,确定丹丸中有玉髓芝、漂亮花成分。 且是近月新炼。 将丹药收回瓶中,使用瓶塞塞紧,收入怀中。 “谢长老爽快。” “徐长老亦爽快。”谢云岫将玉髓芝木盒拢入袖中,面上笑意更盛几分,“往后若有佳药需出手,或需炼制疑难丹方,尽可来碧丹阁。” 崔浩颔首应下。 正事完成,谢云岫将茶饮尽,起身告辞。 巨鹰振翅而起,绕船半圈,向正东方向飞去,很快缩成天边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崔师弟……”石敢当语气担心问,“苏明远受伤坠海,那些与他同行之人......” 崔浩脑中想起迎宾楼里那个鹅黄劲装,双手捧着秘银,认认真真道谢的少女,轻叹道:“只怕凶多吉少。” “要不要掉头去找?”石敢当轻声劝,“若什么都不做,日后想起,怕是会后悔。” 想起自己与苏芸常常分离,如若能挽救一对父女......崔浩有了决定:“掉头。” 第372节 祸水东引 崔浩一行四人抵达谢云岫救起苏明远的海域时,已是午夜。 海域宽阔,风高浪急,崔浩决定放开三头拉船巨鲸,让它们去找人。 拉船巨鲸多为自小养育,本身也比海牛聪明一些,却也似懂非懂,被解开披挂后,分头去找人。 崔浩与石敢当则提着防风灯,在海上踏水寻人。 毕竟一个是化劲,一个是罡劲,无论是找人能力,还是找人范围,都不算小。 然而,从午夜找到次日午时,依然没有找到。 “不用找了...是成有德。”苏明远声音嘶哑,每吐一字都似耗尽力气,“他偷袭我……” 崔浩眉心微动。 “星儿……陈长老……”苏明远艰难地抓住崔浩衣袖,“他们还在海鸥岛……该是没事……” 说完这句话,苏明远用尽了全力。 崔浩表情微讶,袭击苏明远的.....居然是他自己的同伴。 平复好一会,苏明远咬牙切齿道:“多谢诸位救命之恩。如若方便,请送在下返回鹰隼宗。必有厚报,绝不食言。” 料想对方必以送信鹰隼为礼,自己与妻妾以后联系会方便很多,崔浩果断从怀里取出海图。 发现,‘鹰隼宗’所在的鹰隼岛,与他们前进方向大致相同。只需偏一点角度,多走两三天路,便答应了下来。 ....... 同一时刻,成有德使用巨鹰代步,先一步回到了鹰隼宗。 鹰隼落地。气息混乱、胸前衣服染血的成有德,狼狈滚落下来。 “成长老....”宗内降落区域内,当即有暗劲修为的执事弟子上前搀扶,“您....我送你去医馆。” “不去医馆!”成有德急呼,“快带我见宗主。” 执事弟子搀扶着成有德,片刻见到鹰隼宗宗主。 鹰隼宗宗主名唤司徒镜,年近甲子,面容清峻,蓄三缕长须,喜怒不形于色。 他正在议事厅批阅宗事案牍,听闻成有德浑身浴血而归,搁下笔,眉头微微蹙起。 成有德踉跄而入,胸前血迹已呈褐黑,气息散乱,哑声道:“宗主……苏师兄他……被害了。” 司徒镜豁然起身,绕出长案:“成师叔!谁下的手?” “徐三!”成有德双目圆睁,悲怆与愤恨几乎要从眼眶溢出来,“听雨宗的客卿长老!我与苏师兄在他船上做客,他突施偷袭——师兄为了护我,被他……被他……” 话未尽,声已哽咽。 “陈长老和苏师妹呢?” “他们被海鸥岛文化吸引,此刻还在海鸥岛,不过.....”成有德顿了顿,“陈长老和星儿应该无碍,主要是那徐三,心思歹毒。” “徐三....客卿长老....” 司徒镜默念一句,客卿与正式长老最大的区别是‘自由度极高’‘非从小培养’。 通常有契约,期满可以续约,也可以不续约离开,不视为“叛宗”。 反过来理解,如果鹰隼宗斩了徐三,又有正当理由。听雨宗至少在道理上,拿鹰隼宗没办法。 想到这里,司徒镜问:“成师叔,那徐三什么修为?” “化劲后期,最高不过罡劲初期。我肩上中了他一掌,还好有甲,否则也会死在他手里。” “罡劲初期....”司徒镜眼中寒光一闪,“我这就去请谢师祖,师叔伤势如何?可否与我同去。” “我伤势无碍,”成有德重重点头,“与你同去见师祖。” ...... 鹰隼宗后山,松涛居。 石径尽头,一栋三开间的木屋隐于古松之间,檐角挂着一只铜铃,海风吹过,铃音沉钝。 司徒镜在院门外驻足,整理衣冠,朗声道:“弟子司徒镜,拜见师祖。” “进。” 门内声音苍老,不疾不徐。 成有德与司徒镜跨过门槛,进入室内。 屋内陈设简素。一榻,一案,一炉,一壁书架。榻上盘坐一老者,白发披肩,面容瘦削,耳垂颇长。 未睁眼,仍在吐息。 司徒镜躬身:“师祖,苏师叔出事了.......” 静静听完,老者缓缓睁眼,大有深意看向成有德:“你把经过再说一遍。” 成有德心神一乱,眼眶泛红,娓娓道来:“我与苏师兄在海上偶遇徐三船只,他邀我等上船小憩。弟子等不疑有他,登船相叙。孰料……那徐三突施偷袭,师兄他……” 话到这里,成有德声音哽住。 老者静静看着成有德:“你如何脱身?” “苏师兄为保护弟子,奋不顾身与那徐三恶徒缠斗,为弟子争得一息逃走机会......弟子死不足惜,只恨未能护住师兄……” 老者仔细瞧了瞧成有德身上的伤处,“徐三什么修为?” “可能是罡劲初期。” “罡劲初期。”老者重复一遍,语气无波,“听雨宗。” 司徒镜接过话头:“徐三此人只任客卿,与宗门羁绊不深。我等以正当理由诛之,听雨宗无话可说。” 屋内静了很久。 铜铃轻响,一声,两声。 老者突然开口:“司徒。” 司徒镜躬身:“弟子在。” “准备巨鹰。”老者声音依旧平缓,听不出喜怒,“明远不能白死。” 成有德激动跪下,双肩轻轻颤动,似在强忍悲伤。 司徒镜躬身一礼,退后三步,转身出门。 成有德自灰砖上爬起,踉跄跟出。 ...... 苏明远的妻子姓秦,单名一个素字,也是鹰隼宗的弟子,资质上佳,容貌秀美,性子却淡,平日除了修炼,便是养几盆兰草、照顾丈夫和女儿。 这时,一名女执事闯进来,她正在前院廊下给兰草浇水。 “师母!”女弟子声音已经变了调,“师父他……师父他……” 看着女弟子的表情,秦素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心中已有不好预感:“慢慢说。” 女弟子哭着把方才在宗主事务殿听来的话复述了一遍。 秦素听完,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半晌后问:“星儿呢?” “苏师妹还在海鸥岛,陈长老也在海鸥岛,应该……应该无事……” “宗主怎么说?” “宗主与成师叔去见谢长老了。” 秦素没有再说话,低头看向手中的水瓢。 谢长老是罡劲后期,明远的仇……总能报的。 可那又如何呢?她的丈夫,再也回不来了..... 第373节 借刀杀人 苏明远醒来的次日午时,在许多海鸥伴飞中,崔浩与石敢当正在钓鱼。 幼蟒在两人中间,昂首起身,盯着海面,翘首以待。 “这小东西真能成为护宗神兽....”石敢当脸笑上笑容轻松,“看着呆头呆脑的。” “小时候长得都丑,”崔浩头戴草帽,形象悠闲地依在船舷边,“长大就好了.....咝!上钩了!” 急忙收竿,钓上来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黄鱼! “这个好!”石敢当眼睛一亮,“孟小姐,这条鱼加餐。” 苦等许久的幼蟒听懂了,一口叼住石敢当的鞋帮,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咕”声——奈何还没长牙,只蹭下两块泥。 这时,崔浩发现异样,看向天边四个小黑点。 随着黑点慢慢变大,看清是巨鹰。 ——翅展两丈有余,飞得又稳又快。 崔浩放下鱼竿,大声安排:“七娘,赛哥,有人来了,藏好不要出来。” 两人脚步匆匆,进入舱内。 巨鹰俯掠而下,搅动的气流将大船周围海浪压平了一瞬。 飞在最前面的巨鹰背上,一道青灰身影飘落,稳稳立在船舷上。 来人为一老者,白发披肩,目光缓缓扫过崔浩与石敢当。 “老夫鹰隼宗,谢广陵。”老者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苏明远是老夫徒孙。” 崔浩没有说话。 以为崔浩被自己吓住了,谢广陵目光从崔浩身上移开,看向舱门:“明远尸身在何处?” “苏长老,”崔浩回过味,也看向舱门方向,“有人寻你。” 舱内光线昏暗,苏明远扶着舱壁、门框,一步一顿,挪到了舱口,来到甲板上面。 金色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苍白无血色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谢广陵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师祖。”苏明远声音沙哑,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弟子……还活着!” 四下一静。 半空中,依然还在鹰背上的成有德,脸上的悲戚表情僵住了,他本以为崔浩会拼命解释,但这种事情根本解释不清楚,毕竟崔浩强抢蝠枭在前,有劣迹。 所以来之前,他是信心满满。当看到苏明远还活着,第一反应是诧异,第二反应是逃! 悄悄扯了扯缰绳,巨鹰微微撇头,向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师祖!”苏明远大声喊,“是成有德袭击弟子!” “成有德!”另一名罡劲长老暴喝一声,转头去看成有德。 发现成有德的巨鹰已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向西北疾掠而去,当即去追! 但成有德狡猾,早早算好了风向,于半空中抛洒出大量有毒粉末,迟滞了追击。 转眼间便缩成天边一个黑点,黑点又融进灰白的云层,再也寻不见。 甲板上的谢广陵收回视线,看着苏明远,微微颔首:“活着就好。” 苏明远缓缓跪了下去。 “徐小友,”谢广陵看向崔浩,“多谢救命之恩。” 崔浩客气一番,把碧丹阁、谢云岫在海中捡起苏明远,把自己正在送苏明远返回鹰隼岛,介绍一遍。 “两位都是仗义之士,老夫感激不尽,”谢广陵点头,“赠小友两只送信鹰隼,聊表谢意。” “前辈厚赐,徐某本不当辞。只是当日强借贵宗蝠枭在先,虽已赔礼,终究有愧。此番送苏长老回程,不过是还当日亏欠,不敢再领重谢。” 谢广陵深看崔浩一眼。 “不!”苏明远对崔浩的感激之情,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师祖,徐长老借用小黑之事,已经给星儿三百斤秘银补偿。” “哦...”谢广陵又高看崔浩一眼,“两只鹰隼,徐小友不要推辞。” 顿了顿,发现自己看不透崔浩修为,而自己寿元所剩不多,需要为宗门交朋友,谢广陵又道:“再送小友一只蝠枭代步使用。” 崔浩不再推辞:“谢前辈。” 谢广陵带走伤势未愈的苏明远,三日后派来两个女人,送来两只鹰隼、一头成年蝠枭。 一妇人,一女青年。 妇人名叫秦素,正是苏明远的妻子,专程来表达感谢。 相互客气过,崔浩看向秦素手里的精巧铁笼。 笼中两只幼隼,羽翼初丰,尾羽修长泛青,眼神已见锐利。 正是鹰隼宗精心培育的传信鹰飞,日飞万里,识途认主,寻常人一只难求。 “此信隼培育极难,数量稀少。”秦素介绍道,“对视三日认主,之后一生不换。” 了解鹰隼认主办法,崔浩拱手道:“请问秦夫人,培育鹰隼是否有法门?徐某有一条幼蟒需要培养。” “自然是有的,不同幼宠培养办法不同。至于如何培养幼蟒,我可以给你抄写一些法门。只是粗浅法门——毕竟鹰隼宗只懂鹰和隼。” 一个时辰后,崔浩四人送走秦素。 通过方才聊天,这时崔浩才知道,成有德对苏明远下黑手的原因是.....情杀。 多年前,两人同时喜欢秦素。 秦家将女儿许给了苏明远。 成有德当时并未多言,反倒大方祝贺。 现在回头看,这便是祸根。 本来,成有德已经成功了,却没料到苏明远被碧丹阁的人从大海里捡起来。 把这事当作一个警醒,崔浩拎着鹰隼进入舱室内,与其中一只对视,正式走认主流程。 同一时间,成有德逃到了定波岛,找到了风暴宗宗主。 风暴宗宗主陆乘风今年五十七岁,面相粗豪,虬髯如戟,此刻正坐在议事厅主位,听成有德讲述“蝠枭被抢”的始末。 “……那徐三趁贵宗不备,强夺小黑,远遁海鸥岛。”成有德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听雨宗曲文渊非但不责其过,反以客卿长老之位庇护此人。我鹰隼宗碍于听雨宗颜面,只是索回,未作追究。” 话到这里,成有德顿了顿,抬眼看陆乘风。 “只是陆宗主——小黑当日,可是由贵宗代管。” 这句话像根刺,轻轻扎进陆乘风的皮肉里。不深,但卡在那儿。 陆乘风的虬髯微微一动,放下茶盏,没有接话。 成有德又道:“风暴宗接了鹰隼宗的托付,代管小黑。却被人从贵宗手中夺走,虽已寻回,但这件事……” “成长老此行,”陆乘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是来问罪?” “岂敢。”成有德起身,略作拱手,“成某只是来提醒陆宗主——那徐三既敢从贵宗手中夺兽,往后未必不敢再对贵宗下手。此人行事百无禁忌,又得听雨宗庇护,今日是蝠枭,明日呢?” 陆乘风看着成有德,心里猜到他可能与徐三有仇,但这事确实折了风暴宗的面子。 “成长老有心了。”陆乘风道,“此事陆某记下了。” 成有德拱手,不再多言,告辞而去。 出了风暴宗山门,成有德嘴角微扬。 有些仇,不必自己动手。 只要在合适的时候,把合适的话,递到合适的人耳中—— 自会有人替他杀人。 第374节 悬赏令 猫岛正东三百七十里。 正午日光将海面照得一片白亮、刺目。 此刻有十余艘大小船只散布于方圆数里的海面上,船上皆悬天机宗旗号。 其中一艘最大的楼船上,柳听风负手立于舷边,目光落在远处,纹丝不动,如一尊塑像。 屠海棠从舱内走出,在丈夫身侧站定,默默陪伴着。 自从确认女儿失踪后,两人性子便一天比一天沉默。 “师父。”一名身着天机宗内门服饰的青年快步登上楼船,躬身禀报,“东侧三号位又发现一艘沉船残骸,龙骨尚存。” 柳听风转过身,看向弟子。 青年弟子声音更低了些:“舱内有许多遗骨……” 不等弟子把话说完,柳听风跃离楼船,踏水而去。 屠海棠跟上。 东侧三号位,这里有一艘二十丈长的大船,甲板上面放着一些‘残骸’。 包括人类肢体残骸,以及尚未腐烂的衣服、令牌。 看被海水泡腐严重的衣服,正是三大天宗联合势力弟子所穿的蓝白相间颜色衣服。 令牌是天罡宗弟子令牌。 知道女儿当时所乘大船上有三宗弟子,柳听风眼中光芒骇人:“加快打捞!” 很快,人手被集中,越来越多‘物件’被打捞上来。 骸骨、衣服、令牌、杂物,铺了满甲板。 忽然,屠海棠看到一根寻常的臂骨,那上面有一个缺口,呼吸停了一瞬。 顺着妻子的视线看,柳听风也看到臂骨和臂骨上的缺口,瞳孔顿时一缩,彻底死心了。 敌人没有因为他女儿容貌美丽,也没有因为他女儿是天才,而留她一命。 身体颤抖着,屠海棠轻轻蹲下,拿起臂骨,泪水奔涌。 手臂只剩白骨,皮肉早被鱼虾噬尽。指骨微蜷着,像是死前握着什么。 这时又有一件衣服打捞上来。 衣服颜色褪去很多,但隐约还能辨出是藕荷色。 他们的女儿离家那日,穿的是一身藕荷色劲装,她说这颜色衬她。 往日一幕幕在眼前重现,柳听风双拳紧握。 为找到真凶,柳听风第七次登上猫岛,仔细与当地人了解情况。 之后又找到厉寒山,厉寒山也是天机宗长老,当时便是他从猫岛接走六名化劲,这事之后第五日,镇海宗搬走。 也就是那时,他的女儿也在猫岛附近...... 结合女儿当时的任务:首次离宗历练、斩杀逃避对抗魔道之人等任务。 猜测镇海宗或许知道什么。 凶手应非镇海宗,柳听风打听得很清楚,镇海宗修为最高的长老叫魏合,化劲后期。 其女柳凤仪,与赵元辰、屠刚,三人皆是化劲圆满。 故推测……镇海宗或在女儿被害前,已经被女儿覆灭。 ...... 七日后,天机宗在碎星海西境、猫岛周边两万里,派出大量弟子、调用大量畜力和船只,广发悬赏令。 悬赏极高。 寻找宗门:镇海宗。 线索不拘大小,一经核实,报酬十万银起,上不封顶。 提供镇海宗确切下落者,视修为赠天机宗客卿长老身份、内门弟子、三代优先收录。 悬赏令末,加天机宗宗主印。 消息传出当日,碎星海西境为之震动。 猫岛周边万里海域,无人不知天机宗悬赏。 ....... 这日午时,崔浩正在甲板上面指导张赛哥修炼。 船舱里不能待,闷热难耐。 石敢当正在附近空中练习使用蝠枭,玩得十分兴起。 “崔大哥....”孟七娘端着两个粗碗走过来。 离开大安王朝后,孟七娘脸色越来越好,身子也胖了起来,脸上笑容美丽道:“酸梅汤凉了,你喝一碗。” 崔浩听见“梅”字便觉得牙根发软——船上零嘴,除了青梅,便是寡淡椰汁。 但孟七娘一片好意,他还是接过饮了一口。 全身汗湿的张赛哥也有一碗,接过道谢:“辛苦七娘姐。” 就在孟七娘打算说什么时,石敢当在半空中大喊:“左前有船!海盗!” 崔浩看向陌生来船,当即决定:“我去会会他们。如若不敌,马上就逃!” “好!”石敢当大声提醒,“你当心。” 崔浩跃下大船,踏水疾行。 每一步踩在浪头上,两三百丈距离,不过十余息。 迎面来的是一艘三十丈长快船,船身狭长,舷侧包铁,船首嵌着一颗狰狞的黑色兽首。 甲板上人影晃动,约莫二三十人,刀枪折射着阳光,喊杀声远远传来。 “点子迎上来了!”船头有人尖声高叫,“是个愣的!” “一个人也敢冲,呸!蠢货!” 听着许多辱骂声,崔浩已至船头。足尖在海面上一点,身形拔起四丈,越过船舷,落在船首甲板上。 周围霎时一静。 崔浩扫了一眼海盗们,暗劲居多,有那么三四个人看不透。 低一个境界、同境界、高一个或高多个境界,这些情况皆看不透修为,只能等动手。 但如果差两个境界,又没有佩戴‘隐元玉佩’,高境界则可以看穿低境界修为。 “当家的是谁。”崔浩淡淡问。 “我!” 崔浩循声望去。 船舱二层,舱门打开,走出一人。 中年,白面,无须,青衫儒巾,手里拎着一柄长剑尚未出鞘,剑鞘乌沉沉的,刻着好看云纹。 “破浪帮,许青鱼。阁下怎么称呼?” “徐三。” “徐兄。”许青鱼居高临下,不急着拔剑,语气像叙旧,“我这破浪帮在附近讨饭吃,规矩简单:借道,三成货。不借,全留下。徐兄是借,还是不借?” 崔浩没答,脚下一点,身形拔高,长剑出鞘,剑罡劈向许青鱼面门! 许青鱼脸上笑意敛去,来人居然也是罡劲高手!身形晃动,避开斩击。 嘭! 二层船舱被斩碎许多地方,顿时木屑纷飞。 许青鱼已落在一层甲板,剑尖斜指,儒巾歪了半边。 “徐兄原来也是罡劲,”许青鱼不想死磕了,“请徐兄自行离去,借道之事作罢。” 试出许青鱼是罡劲初期,崔浩把境界控制在罡劲初期,挥剑再进。 剑尖颤出七朵银花,分刺许青鱼咽喉、心口、丹田。 快,且刁。 许青鱼连忙横剑格挡,剑剑相交,火星四处溅射。 数息之间,两人快速交手十多招。 近距离看着眼前的大胡子,许青鱼越打越心惊,每一次剑剑相撞,他体内的罡气就晃动一次,如抖水桶,左右摇。 不仅如此,每次剑剑相交时,体内罡气像开了个口子,被一股诡异吸力向外抽离! “你——!”许青鱼盯着崔浩质,“你修炼的什么邪功?” 崔浩看了看手中银秘长剑,虹吸+5,头回实战,效果尚可。 “徐兄。”见崔浩停手,许青鱼收剑入鞘,动作很慢,“今日之事,是许某有眼无珠。徐兄要什么赔偿,尽管开口。” “欺软怕硬的东西!”崔浩目光一冷,手中长剑向前斩出。 许青鱼后撤一步,重新拔剑:“不识抬举,都是罡劲初期,我怕你不成!” 话音未落,许青鱼心头大骇,那劈来的剑罡赫然超过了一丈距离,落在他的额头上。 许青鱼被定在原地,嘴唇微合:“罡劲中.....” “嘭!” 许青鱼身体向后仰倒,重重摔在甲板上。 其他海盗见状,大惊失色,转身就逃。 一阵喧闹后,除五人跳海,其他人皆被斩杀。 回到许青鱼尸体跟前,崔浩俯身,探手入怀。 指尖触到硬物,抽出一张麻皮纸。 展开—— 悬赏令! 第375节 ‘不逃了’ 抬头赫然三个大字——天机宗。 “寻找镇海宗。线索不拘大小,一经核实,报酬十万银起,上不封顶。提供镇海宗确切下落者,视修为赠天机宗客卿长老身份、内门弟子、三代优先收录。” 下方,天机宗宗主红印。 崔浩看了很久,镇海宗……何时得罪了天机宗? 这时石敢当驾驭蝠枭落下。 “崔师弟,你在看什么?” 崔浩把悬赏令递出去。 看清内容,石敢当同样不敢相信:“崔师弟……这……如何是好?” “石师兄,你带张赛哥、孟七娘,去鹰隼岛暂住。我乘蝠枭去内海寻宗门,事不宜迟。” “好!你快去,我会保护好他们。” 完成分工,崔浩带上一个包袱,跃上蝠背,振翅而去。 目送崔浩看不见,石敢当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天上太阳,三人驾驭两艘船,向仅两天路程的鹰隼宗赶去。 不好继续赶往内海,路上风险太多。 ...... 蝠枭振翅,一连五日。 海天一色,无岛无礁,只有无穷无尽的蓝。 饿了啃肉干,渴了饮皮囊里的淡水,困了便在蝠枭背上打个盹,蝠枭累了便寻礁石歇脚。 第六日的黄昏,崔浩路过一处无名海岛补给淡水。 孤独的海岛一角,只有一户渔家,老夫妇二人在此住了三十年。 夫妇两人没见过蝠枭,吓得跪地叩头,崔浩扶他们起来,给了一锭碎银,买下些淡水、鲜肉、鱼干、水果。 老人收了银子,见崔浩风尘仆仆,问:“客官这是去哪?” 崔浩未答,待蝠枭歇足、吃饱鲜鱼,继续出发。 第七日,蝠枭翼下终于不再是纯粹的汪洋。 群岛如散落的棋子,大小不一,远近参差,有的翠绿葱茏,有的只是寸草不生的黑色礁石。 崔浩降低了飞行高度,沿着岛链缓缓巡弋。 开始遇到船。 货船、渔船、客船,偶尔也有战船,看准一艘商船,崔浩落在船上。 “请问,附近可有新迁来的宗门?约莫六七百人。” 商船上有人摇头,有人茫然,还有人担心他杀人劫船,害怕到跳海。 第八日,崔浩在一处叫“赤霞岛”的中型岛屿靠岸。 岛上有个大集市,买了干粮,也买到了消息。 “六七百人....”摆面摊的老妪想了想,“月前倒是有批人从西边来,在岛上歇了几日,往东南去了。” 崔浩双目微亮,付了茶钱,继续去寻宗门。 第九日,蝠枭翼下的海面渐渐收窄,两侧开始出现连绵的陆地轮廓。 碎星海,内海到了! 六七百人的阵仗不算小,一路打听,第十日傍晚,崔浩终于在一座沙漠化的荒岛上寻到宗门。 荒岛近海有座镇子,镇海宗便落在此地。 在镇子中间的土坯房子里,崔浩见到魏合。 “师父,”分开一年多,崔浩关心问,“大家怎么样?” 知道崔浩关心的是妻妾,魏合轻轻颔首:“都好,苏芸与胡杏也好。” 心里踏实了,崔浩递上悬赏令。 魏合接过看,眉头轻拧问:“怎会如此?” “师父,必须马上搬,继续往东走,逃离内海。” “以后都不用逃了,”魏合自信地笑了笑,“骆清被四海盟的凌寒纱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凌长老答应为镇海宗提供保护。” “哦?”崔浩微愣,没想到骆清有这种奇遇,“凌寒纱什么修为?” “修为不知.....”魏合道,“抬手斩罡劲。” 崔浩微怔,他也可以——抬手斩罡劲初期。 “不对!”崔浩提醒,“天高皇帝远,等那凌长老跨越遥远大海赶过来,镇海宗已经被灭。或者,天机宗借他人之手.....办法很多。” “你说的在理。”魏合有自己的理由,“但这里的武者修为普遍比较高,我们争不到立足之地,此处还是凌长老帮忙协调来的。” “此地...还需协调?” “莫小觑此地,”魏合颇为满足道,“沙漠里有不少异兽、异草,很多是炼器、炼丹要用的,平日武者来往繁多,宗门可从中抽润。” 崔浩听懂了,以魏合的实力,不足以带着宗门继续前进,留下是目前唯一选择。 魏合沉默片刻道:“有一个办法。” 崔浩抬眼。 “参加十年一次的‘夺岛’比赛。” “夺岛比赛?” “不错。”魏合点头。 “请师父细说。” “比赛与千帆竞技赛类似,只是四海盟的手笔更大...” 静静听完,崔浩听懂了,千帆竞技赛是‘掐尖’,每五年收割一次人才。 四海盟举办的夺岛比赛情况类似,但更狠。 化劲只要能进前二十,便可成为四海盟内门弟子。 其原属宗门势力可以在四海盟保护区域内获得一个资源尚可的海岛,每年上缴两成收入便可。 罡劲初期只要能进入前十,便能成为四海盟的客卿长老。 其原属宗门势力,可以在四海盟保护区域内获得一个资源与人口较好的海岛,每年上缴一成收入便可。 略作沉吟,崔浩直击核心道:“这是陷阱。化劲掐尖,逼罡劲初期死斗。” “是陷阱也是阳谋,”魏合点头,“这内海中,有无数势力想迁入四海盟区域,获得四海盟的保护,从此远离纷争,报名人数很多。” “弟子不参加这个比赛。” 知道崔浩头脑清楚、有自己的判断力,魏合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时一股海风灌进来,把案上的悬赏令吹扬起一角。 魏合伸手压住。 师徒二人,谁也没再说话。 。。。。。。。。。。。。 第376节 进度值变化 从魏合住处离开,崔浩见到归不移。 将一只传信鹰隼送给归不移、一包价值四万两白银的丹药送给宗门。 “好!好!好!”看到许多珍贵丹药,归不移连道三声好,“这些丹药可以培养一批暗劲武者出来。运气好——化劲也能出几个。” 开心过后,归不移看向崔浩,慢慢沉静了下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辛苦了。” 简单打过招呼,崔浩说到伤心事:“韩火长老没了,为了保护柯华,被海盗杀死。” 归不移微怔,旋即恢复如初:“我辈武者,难免一死。可知玉强与柯华现在何处?” “他们现在应该在听雨宗。我与石师兄于猫岛殿后,遇到三大天宗所属船只追踪宗门搬迁船队,与对方发生冲突,石师兄受伤......” 花一些时间,崔浩将石敢当受伤、中蚀毒,在听雨宗担任客卿长老,雾岛偶遇玉强与柯华,去大安王朝,回碎星海,结识鹰隼宗,将大致经历介绍了一遍。 “没想到你经历这么多事情,”归不移感慨,“不容易。” 崔浩深深看一眼归不移,递上悬赏令。 接过悬赏令,看过内容,归不移呆立了好一会,旋即提气道:“会有转机的。你刚回来,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崔浩起身拱手,出了宗主厅殿。 门外,夏乔倚着廊柱,笑着迎上:“崔师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说话时,崔浩从怀中摸出一瓶巨鲸丹,“送你,我验过了,你服用前最好再找人验一下。” 显然,这是战利品,夏乔欣然接过:“谢谢师兄,我带你去见芸姐。” “好,”一边走路,崔浩一起与夏乔聊天,“你现在什么修为?” “暗劲圆满,冲关失败过一次,需要重新积累气血。” 崔浩轻轻点头,没有与她聊家人,离开大安王朝出安不久,她的将军父亲便没了。 不止是她父亲,无声无息中很多人,都在保护镇海宗这艘小船往前走,而失去性命。 伤心的事情不提,崔浩主动岔开话题:“玉淑现在哪?” “玉淑和云姐、杏姐住一个院子。” 不多久,崔浩见到苏芸。 这次分别时间比较短,加上之前多次分别,这次没有‘麻’。 拥抱,额头轻轻一吻,18个可支配点到手。 许冷凝离开听雨宗的前一天晚上,次日她的发髻上面多了一只梳篦。从那时起,可支配点便从12变为18。 与妻子拥抱过,崔浩仔细打量妻妾两人,发现她们都已经圆满,非常欣慰。 玉淑没有修为,她没有习武。 “崔大哥,”玉淑关心问,“你有没有见到我父亲?” “见到了,”崔浩点头,“你父亲无事,此刻正在听雨宗....” 就在崔浩与家人团聚的时候,归不移拎着一壶酒,找到魏合。 “师叔,”月光下,归不移微笑道,“别板着脸。” “不知天机宗为何悬赏寻找我宗,”魏合沉声,“肯定无好事。” “自然没有好事,”归不移微微一笑,“但我们也不怕他们。” “你当真相信那凌寒纱会一直庇护我们?” “不信,所以我早早进行了其它准备,同样能护宗门周全。” “什么准备?夺岛赛?” “夺岛赛胜率太低,”归不移脸色嫌弃,“把我宗所有化劲高手都赔进,也没机会。” “到底什么办法?” “暂时保密,”归不移颇为自信,“只能告诉师叔,这事全系鹿铭、费高、步东方、梁小英、童武五人之身。” 魏合知道梁小英和童武两人此刻不在宗内。 另外三人想来也不在宗内,但是......归不移到底在谋划什么? 崔浩也不知归不移算计,入夜与苏芸同修《阴阳采补诀》。 因为存在境界差,又因为崔浩体内运行的罡气,即使他极小心、极细致,苏芸也疼得冒冷汗,不得不放弃拔苗助长。 “对不起浩哥,”苏芸把头埋进崔浩怀里,“我太没用了。” “与你没关系,”崔浩安慰妻子,“是这心法太没用,只是残篇。” 苏芸轻轻点头,说出心里想法:“我想你。” “我也是.....” ...... 次日,崔浩一觉睡到自然醒,胡杏服侍他穿衣服、端来洗脸水、兽毛牙刷,一切都那么自然、流畅。 近距离看着胡杏,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18个可配点到手。 一天只能获得一次可配点。如果现在去亲苏芸,不会有支配点。 胡杏左右看了一下无人,踮起脚尖,回亲了一丈夫,旋即羞红了脸,连脖颈也染上一层粉红。 吃过午饭,崔浩携妻出门,拜亲访友,包括几位长老、徐典、何红等人,每人都送丹药。 一圈拜访下来,发现梁小英、童武不在宗门里,给他们准备的丹药没有送出去。 与其他人打听,得知他们离岛办事去了。 崔浩没有多想,镇海宗弟子三四百人,算上家属六七百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思维。 心里思忖着,崔浩带苏芸走进一家胭脂店,买了一样当地特有的胭脂。 又到旁边的成衣店,买了五件防晒的轻纱。 走在小镇的街道上面,可以感受到,当地虽是沙漠,虽太阳酷热,人流量却不小。 人们成群结队,其中大半是武者,他们进入沙漠狩猎、采集,努力挣取修炼资源,十分鲜活。 顺着丈夫的视线看人流,苏芸介绍道:“这里虽说荒凉、炎热,资源着实不少,像一座宝库。” “有人在镇子里闹事怎么办?” “附近海域的人皆知,四海盟的凌长老保护此地,没有人敢闹事。” 崔浩轻轻点头,暂时没有人闹事,日子久了,有人闹事、找麻烦是必然的事情。 甚至有些势力不敢自己闹事,但可以花钱找人试探。 如果是化劲后期、化劲圆满高手来试探,镇海宗就露底了,被人赶离此岛是早晚的事情。 但看归不移,他好像并不担心......考虑其性格谨慎,难不成......有后手? 第377节 真没藏实力 相识好友都送了礼物,回到家中,崔浩将妻妾叫到一起,从包袱里找出一个青瓷小瓶。 慎重打开,倒出四枚粉红色丹药。 见丈夫如此仔细,苏芸好奇问:“浩哥这是....” “驻颜丹,”崔浩声音压低,“此物珍贵,与碧丹阁交换得来,只有四枚。” 胡杏说话:“我先来吧。” 苏芸不允:“我是妻,理当我先。” “都别争了,”崔浩喝止,“我先用。” “夫君,你修为最强,不能冒险。”说话,胡杏捏起一粒丹药,放入口中。 轻轻一嚼,丹药化入腹中。 五日过去,崔浩每日为胡杏诊脉,确定她没有中毒迹象、没有身体不适。 苏芸第二个服用。 又过去五日,胡杏与苏芸皆无事,最后崔浩服用。 非是夫妻三人多疑。在这碎星海,不小心、不仔细的,早没了。 胡杏与苏芸也是贴心的,为了丈夫安危,以身试毒。 就在夫妻三人畅想未来,容颜不老,恩爱一生时。意外发生,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归不移!滚出来!” 暴喝如雷,震得檐上土屑簌簌落下。 崔浩心头微凛——旋即又定了下来。 化劲后期而已。 “芸姐、杏娘,你们在家里等,我去看看。”崔浩一撩衣角,站起身来。 苏芸起身叮嘱:“小心。” 崔浩点头,快步出了土黄色小院,走出巷子,来到外面街道上,快步朝宗门核心区域走。 须臾见到一个容颜漂亮的中年女人,正堵在宗门口。 ‘宗门’目前仅是一座大院,镇上最气派的院子。 两名守门的明劲弟子被来人气场吓倒,退到墙根才重新站稳。 归不移走出来,打量来人,眉头轻蹙:“在下归不移,你是?” “石榴岛,揽月剑派长老,铁浸月!” “铁长老,找在下何事?” “何事?”铁浸月怒极反笑,“你干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 归不移摇头,他当真不知。 见四周迅速聚集了许多围观者,铁浸月不想人尽皆知:“进去说!” 话落,大步与归不移擦肩,走进院内。 崔浩与何红在围观人群中,跟进院子里。 守门弟子从外面关上院门,阻止外人靠近。 “好了,”归不移道,“铁长老有事请说。” “你可认识鹿铭?” 归不移点头:“他是我的弟子。” “鹿铭找到我,撮合我嫁给你,真是好胆!你说,我要不要拔掉他的舌头,再把他晒成人干?” 归不移怔了一下。 崔浩与何红也怔了一下,鹿铭至今还卡在暗劲。居然敢为一个陌生的化劲后期高手操心婚事,这真是....勇敢啊。 “你们是不是以为有四海盟的凌长老保护...”铁浸月声音很冷,眼神带杀气,“我不敢动你们!?” “铁长老见谅,”归不移拱手躬身,“我宗愿意赔礼道歉,请宽恕劣徒。” 见归不移态度尚可,可以继续谈,铁浸月看了眼天上的火辣太阳。 归不移会意,侧身招呼:“铁长老,屋里请。” 厅中落座。 归不移居主位,铁浸月坐左首,崔浩与何红坐右首。 明劲弟子奉上凉茶。 这时魏合、江花、张南丰、岳擎等化劲长老赶过来,见没有打起来,也就没有进厅殿,暂时移步到东边房里等。 厅殿内部,归不移客气介绍:“崔浩、何红,皆是本宗长老。” 铁浸月视线从崔浩与何红身上扫过,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旋即直奔主题:“你们需要落脚点?” “不错。”归不移一口承认,“所以在下派出宗内杰出弟子去四海盟势力范围,寻找衰落势力,进行合并,借壳离开这内海。” 崔浩恍然大悟,原来童武和梁小英去了四海盟势力范围,寻找衰弱宗门去了。 “你们有四海盟长老保护,怕什么?” “凌长老能保护我宗一时,保护不了一世。只有进入四海盟区域,受四海盟保护才敢放心。” 铁浸月认可这个解释,打听问:“你宗是否有罡劲长老?鹿铭说没有,但我知道有些宗门喜欢藏实力。” 闻言,归不移遗憾摇头,他真没藏实力。 铁浸月死心了,唰地站起身:“鹿铭会被关押半年,以示惩戒。告辞。” 归不移懂了,如果镇海宗有罡劲,或许可以与铁浸月所在的揽月剑派合并,但镇海宗没有罡劲,很遗憾。 崔浩也听懂了,出声喊话:“铁长老,请等等。” 铁浸月在门槛前停下,回头看向崔浩。 崔浩坐着未动,抬起右手。 罡气自掌心腾起,转瞬凝成一头恶蛟——鳞爪分明,身体盘旋,徐徐昂首。 铁浸月瞳孔骤缩。 归不移手中的茶盏,悬于半空。 何红忘了眨眼。 候在旁边的明劲弟子窒息。 唯有崔浩好整以暇,随手撤掉了恶蛟。 咕噜!铁浸月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反应好一会,郑重抱拳行礼:“这位长老如何称呼?” 方才归不移介绍过,但铁浸月明显没有在意,崔浩说出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崔前辈,”铁浸月客气了很多,重新自我介绍,“妾身铁浸月,揽月剑派长老。” “铁长老客气,”崔浩淡然微笑,“请坐,说清你的来意。” 铁浸月重新落座,平心静气地,把揽月宗遇到的麻烦娓娓道来。 随着铁浸月讲述,崔浩听明白了。 通过夺岛比赛的高手,可以与其所属宗门进入四海盟区域,获得海岛。 自然就有人被迫让出海岛。 规则是,‘夺岛赛’前十名的罡劲高手,有权向四海盟内部的任意势力发起挑战,打擂台赛。 闯进前十的罡劲高手大抵会找弱小的对手挑战。 揽月宗的罡劲高手今年一百四十余岁,两年前受过重伤,受伤之事广为人知。 所以,今年必然会有人向揽月宗发起挑战,因此需要请外援。 ‘外援’有两种,一是花钱请客卿长老,二是合并。 一般请外援多。 但因罡劲高手受伤,治疗用度颇多,揽月宗现在拿不出好东西,无法请到强大罡劲客卿。 又因鹿铭主动寻上门,所以铁浸月来碰碰运气。 “铁长老,”归不移接话,“崔长老是罡劲初期,挑战者有没有境界限制?” “有,”铁浸月点头,“只能初期挑战初期,中期挑战中期,这是规则中唯一照顾弱者的地方。” 归不移看向崔浩:“崔师弟,你入罡劲多久了?有没有稳固境界?能否应付挑战?” 铁浸月也关心同样问题,紧张看着崔浩。 崔浩心头轻叹,他本想掩藏罡劲中期事实。眼下显然藏不了,罡气化刀,向门口斩出,明显超过一丈距离。 铁浸月看懂了,身子微微一晃,从椅子上滑落,单膝点地。 “罡劲……中期!” 厅中落针可闻。 归不移缓缓放下茶盏,看向崔浩的目光,复杂得说不清是惊是喜。 崔浩看着客人,语气平淡:“铁长老,起来说话,不用跪。” 第378节 有了主心骨 刀罡破空,声震四方。 魏合、张南丰、江花、岳擎一行七人冲进厅殿。 须发皆白的岳擎,扫视归不移四人问:“什么动静?” “诸位长老,”归不移喜出望外,“崔师弟,罡劲了!” 冲进来的所有人,齐齐看向崔浩,目光中写满不敢相信。 特别是魏合,双目精光斗射。 “好!好!”江花哈哈大笑,“天佑我镇海宗!” “确实是天护我宗,”魏合回过神,“总算是有了大长老,如此可以继续往东逃。” “逃”字一出,厅中陡然安静。 是啊——天机宗的悬赏令,还悬在众人头上呢。 “师叔,不用逃了。”归不移看向铁浸月,“这位是揽月剑派铁长老。我宗将与揽月剑派合并,迁往四海盟区域。” 魏合看向铁浸月,又看向归不移:“合并之事再议。” “不错,”有了罡劲,腰杆便硬了几分,江花也赞同,“合并之事再议。” 铁浸月心头一紧。 崔浩可是罡劲中期——若得他庇护,揽月剑宗至少五十年无忧。 当即放软语气:“诸位,合并之后,岛上资源,除两成上缴四海盟,余下六四分,镇海宗六,揽月剑派四。” “铁长老,”崔浩说话,“请你先在宗内歇息,我们商议之后再作答复。” 形势于己不利,铁浸月只能点头同意。 明劲弟子将铁浸月请到西边房里休息、喝茶、吃点心。 厅殿里,没有外人,众人讨论起来。 有人主张继续东迁:“只要再行数万里,便能甩开三大天宗,何必寄人篱下?” 也有人倾向于合并:“一岛容两宗,互为犄角,总比孤军深入稳妥。” 各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归不移打断讨论:“由大长老决定。” 所有人看向崔浩。 “与揽月剑派合作,”崔浩有自己的打算,“暂时放弃镇海宗这个名字,低调积攒实力。” 罡劲既出,众人皆服。 铁浸月得到肯定回复,当即使用鹰隼传书回去,请示宗门。 鹰隼传书,往来需一日,崔浩回家,与妻妾享受安静生活。 崔浩刚走,镇海宗沸腾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扩散开。 最先知道的是宗门灶房里的厨子。 四十来岁的王四喜正在剁鱼,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有节奏地响。 一个明劲弟子气喘吁吁冲进灶房:“爹!爹!崔长老罡劲了!罡劲中期!我们以后不用逃了!” 刀停。 王四喜握着刀柄,保持剁鱼的姿势,怔了半晌。 鱼是今早刚送来的海鲈,鳞片银亮,眼珠还透着新鲜。他低头看了看鱼,又抬头看了看儿子因兴奋而涨红的脸。 眼眶快速泛红,他虽然没有修为,但逃了这么久,知道一个宗门,甚至是一伙海盗,只有罡劲坐镇,才能安身立命。 之前镇海宗没有罡劲,只能不断迁移、不断逃。 现在好了!他和儿子以后再也不用逃了!还可以给儿子找个媳妇,多生几胎,过上安稳日子。 虽不知崔浩为什么突然就罡劲中期了,但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是天大好消息!想到这里,王四喜放下刀,匆匆离开。 “爹,你去哪?” “去库房。”王四喜头也不回,“给崔长老整条两百斤的烤鱼。” ..... 镇子后方,挨着沙漠。 三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蹲在一排木人桩的阴影里,躲着火辣太阳发呆、休息。 练武场很大,人们三五成群,各自成团,有着自己的小圈子。 这时,一名少年如风一样跑进练武场,顾不上热,扯开嗓子,运足力气喊:“崔长老罡劲了!” 喊声一出,众人瞬静,连热风也停了一下。 “谁是崔长老?”藏在木人桩的阴影里,年纪最小的少年问。 不怪少年不认识崔浩,他本是猫岛的孤儿,以流浪乞讨为生,被归不移收入宗门。 “崔浩长老,”三少年之一,姚小石激动得浑身颤抖,“我七姐的朋友,带我加入镇海宗,他罡劲了!” 练武场上其他人皆哗然、兴奋,喜极而泣的也有很多。 ....... 码头边,周有田正在修船。 其女儿、女婿皆是镇海宗弟子,他本人没有修为,跟着逃亡至此。 逃亡期间学会修船,从西修到东,从大安修到碎星海。 当从女婿口中听到镇海宗有了罡劲高手,他凿子停住。 “岳丈,你不高兴?” “高兴。” 周有田语气肯定,思绪回到一年前,“以前在猫岛,强征韩长老、柯长老,那人便是罡劲。” “反抗不了,只能给人,只能逃。现在好了,我们也有了罡劲,以后再有人想欺负我们,他要仔细掂量一下了。” 女婿轻轻点头,他也记得这件事情,那人叫厉寒山,天机宗的,很强势。 虽说现在的镇海宗,依然无法与天机宗对抗,但马上就要迁去四海盟区域,便再也不用担心了。 ...... 玉淑与铃铛在外买菜,听到人们议论,才知崔浩已然罡劲。 两人虽没有修为,但身在碎星海,深知罡劲的重要性,铃铛原地尖叫。 玉淑呆滞,她父亲与姐姐修炼,深知罡劲之难,难如上青天。 两人匆匆买了许多菜,决定晚上做大餐,刚到家门口,发现有多人抬着一条比门板还要大的烤鱼进门。 院子里,崔浩看着巨大烤鱼:“这是做什么?” “崔长老,”王四喜恭敬解释,“岛上海鱼便宜,老汉自作主张、自费给您做条烤鱼,请您和您的夫人尝尝鲜。” 崔浩心里感激,可他不敢吃啊?万一有人因妒因恨,往里投了毒。 “多谢,”崔浩让开身体,“请抬进屋里。” 大长老对自己说‘请’,王四喜心里非常感动,招呼儿子四人,将两百多斤的大烤鱼抬进堂屋。 崔浩给王四喜赏了些碎银,给四个抬鱼的明劲弟子赏了些基础丹药。 无论是碎银,还是基础丹药,这些是常备之物。 接受了赏赐,王四喜带着儿子四人离开。 客人走了,崔浩一家人看着比门板还长的烤鱼,深嗅着食物的香气。 想吃。 不敢吃。 正犯愁间,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第379节 三拳镇敌 揽月剑派的铁浸月来了。 “崔长老,听闻有人送了烤鱼,妾身可否有幸尝一尝?” “自然,请进。” 来到正屋,认识过苏芸,铁浸月从袖袋中取出一只通体碧绿的蟾蜍,鼓着眼睛,一动不动。 “揽月剑派的小玩意儿,专试百毒。”铁浸月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崔长老是否需要一试?” “好。” 崔浩从烤鱼身上多个部分取了些鱼肉,送到碧绿蟾蜍跟前。 蟾蜍尝了一些,鼓着眼睛,一动不动。 铁浸月等了几息,颔首道:“无毒。” 说罢,将蟾蜍收回袖中。 “无毒就好。” 崔浩心中石头落地,从烤鱼身上撕下一块最肥美的腹肉,递到铁浸月面前,也给苏芸撕了一块。 吃饭只是次要,铁浸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聊揽月剑派,聊四海盟。 崔浩听着,偶尔应一声。 话都不说满。 酒过三巡,月上中天。 崔浩忽然抬头,旋即站起来:“芸姐,你招待铁长老。” 苏芸答应。 “不用陪,”看出崔浩有事,铁浸月也站起来,“我与你一起。” ..... 小镇中间,一只巨鹰刚落地,便有一人从鹰背跃下。 来人约莫四十岁许,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浓眉如刀,颌下蓄着短须,身穿一件灰白色长袍。 正是痛失爱女的柳听风。 “镇海宗在何处!” 柳听风声音不大,却清楚传遍附近百丈。 那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普通人和低阶武者双腿发软,险些跪倒。 “前面就是……”一名普通人颤抖着为柳听风指路。 顺着手指方向,柳听风大步走,五六步来到镇海宗门口。 归不移一身素袍,同时来到门口,神色平静拱手:“在下海宗主,归不移。这位长老深夜来访,不知何事?” 柳听风看着归不移,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 “你们藏得不错。”柳听风先声夺人,“可惜逃不过我宗悬赏令。” 归不移没接话。 “十五个月前,猫岛附近沉了一艘船。船上是我天机宗、天罡宗、玄水宗三宗弟子,一共四十七人。” 归不移仍然没说话。 “沉船那几日,你们就在那片海域。你们看见过什么,听到过什么,遇见过什么船、什么人——我都要知道!” “这位长老,”归不移终于开口,“若我宗知晓线索,自当奉告。可那几日,我等只顾逃命,匆匆离开猫岛,没有看到特别的事情。” “当真没有看到?” “如若看到,隐瞒于我们无益。” 柳听风垂首沉思,他彻底失去了找到凶手的线索。 不甘心失败,柳听风重新看向归不移,冷声要求:“马上集中你宗所有弟子,我要一个一个审问!” “这位长老....”归不移试探问,“今日时辰已晚,能否明早?” 柳听风目光一冷,突然出掌。 嘭! 归不移胸口中掌,倒飞进入院子,半空中吐血,三四丈重重落地。 柳听风大步踏入院子,一群守夜弟子纷纷抽出兵器,警惕着陌生来人。 “退下!都不要动手......”归不移担心普通弟子被一招打死,忍着剧痛阻止。 这时崔浩和铁浸月来到门口,看到柳听风一步步逼近归不移。 柳听风听到身后动静,回头看。旋即死死盯着崔浩,眉头一拧:“你什么修为?” 雾岛之行,崔浩暗中见过柳听风,听见他与妻子对话,知道他们的女儿柳凤仪死在猫岛附近。 因此崔浩此刻只有一个选择,趁柳听风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前,斩杀对方。 如此,天机宗之后追责,崔浩的理由很充足,对方先打伤宗主,他斩杀对方,合情合理。 心念电转,当柳听风话音未落,崔浩同时戴好一双指虎,身形拉出残影,疾速出现在柳听风跟前。 柳听风骇然,匆匆拔剑格挡。 柳听风剑出三寸,崔浩的拳头已到。 拳势极简,直捣心口,不带任何花哨。 柳听风仓促间横剑鞘格挡,“嘭”的一声闷响,剑鞘炸裂,木屑纷飞,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持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罡劲中期!”柳听风瞳孔骤缩。低头看自己胸口,衣襟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拳印,内衬的硬甲已碎成蛛网状。 崔浩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紧随而至,仍是直来直去,却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罡气,拳风过处,冷气刺骨。 柳听风咬牙拔剑,剑光如匹练般斩出,剑罡破空,声势骇人。 拳剑相交。 “铛!” 柳听风虎口再裂,整条手臂发麻。更让他惊骇的是,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他体内的罡气竟然猛地一滞,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运转涩滞了一瞬。 而那把跟随他十余年的佩剑,剑身上赫然多了数道裂纹。 “这是什么功法……”念头刚起,崔浩第三拳已到。 这一拳更快,更冷,拳罡凝聚不散,化作蛟首之形,重重轰来。 柳听风想逃,但转身死得更快,唯有拼命运转罡气,挥剑横挡。 “咔嚓——” 剑折。 断成三截的剑刃落向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柳听风眼睁睁看着那只戴指虎的拳头穿过破碎的剑光,结结实实砸在自己胸口上。 “噗——” 仰面倒飞,撞碎了一侧院墙,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满院死寂。 柳听风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剧痛,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张嘴想说什么,一口血先涌了出来,染红了灰白衣袍。 崔浩走到柳听风跟前,站定。 三丈的距离,他走了四步,每一步都让柳听风窒息一分。 柳听风嘴角溢血,艰难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青衫一尘不染、面无表情的男人。 “你……你是罡劲中期……”柳听风声音沙哑,断断续续,“镇海宗……怎会有……”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崔浩右拳变刀,斜斜一斩。 “咔嚓。” 柳听风的脖颈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这一刻,归不移捂着胸口勉强站立,守夜的弟子们屏住呼吸。 铁浸月站在院子门槛处一动不动,她看了看柳听风的尸体,又看了看崔浩,忽然发现一件事—— 第380节 血书 铁浸月曾经见过一次,罡劲中期与罡劲初期对战。 当时那名罡劲初期逃掉了.......今日这个,为何不跑? 崔浩上前摸尸,最值钱的武器碎了,甲也碎了,只得到三瓶丹药,身份令牌一枚。 一瓶巨鲸鱼丹,一瓶回气丹,一瓶断续生肌丹。 因为都是高阶武者使用的药品,价值不错,收入怀中。 令牌也收入怀中。 摸两遍,确定没有遗漏,崔浩直起身体道:“尸体找地方埋了,埋深一些。” “是!是!” 回过神,多名弟子齐应声,手脚麻利收拾。 崔浩去找巨鹰。 柳听风落地之后,巨鹰便升空。崔浩乘蝠枭,一直找到天亮,也没有找到,只好放弃。 午时,铁浸月收到鹰隼传书。 揽月剑派接受四六分,催他们尽快出发——挑战只剩一月余。 当天入夜,八艘大船悄然离港。 崔浩留下断后。 这次离开也是突然行为,只有一小部分人提前知道去处。 在码头附近守到天亮,没有异常,崔浩使用蝠枭离开,仅半个时辰,顺利在茫茫大海上找到船队。 在海上航行二十五日,顺利抵达揽月剑宗所在的石榴岛。 ...... 镇海宗抵达石榴岛同一日,圆觉与屠海棠抵达沙漠化海岛。 通过柳听风的巨鹰引路,两人找到埋在黄沙下面,变成一堆白骨的柳听风。 “这......”圆觉吃惊不已,“这不是柳师侄?” “是他。”屠海棠没有落泪,但眼神早已悲伤不已,语气笃定道,“镇海宗里藏了高手。他们杀害了我女儿和三大天宗四十七名弟子。” 圆觉吸气,心中有了猜测。 三大天宗外出历练的弟子们,以为追杀的是一个普通宗门,于是各种挑衅、出言不逊。 结果人家宗门里有一个罡劲高手,击杀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们。 杀人的罡劲高手知道三大天宗不好惹,所以沉船藏尸,并一路往东逃。 逃到这沙漠海岛上。 因为悬赏令,被柳听风找上门,斩杀了柳听风,继续逃。 可能不全对,但圆觉相信,他猜到了大概。 “对方是拳术高手。”屠海棠看着丈夫塌陷下去的胸骨,“最少是罡劲中期修为,否则听风不至于逃不掉。” “屠师侄...”圆觉心生忌惮,“仅凭我们两人,不一定能留下对方,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屠海棠轻轻点头:“传信给师祖,请他去四海盟找凌寒纱,毕竟是她庇护的宗门。” “也好。”圆觉同意,“师父或许有办法。” 两人带了鹰隼,屠海棠割破手指,在一张空白兽皮纸上写下血书。 最后将信塞入鹰隼腿上的信筒中,放飞。 一日有余,鹰隼飞回天机宗,大宗门有专门管理鹰隼的地方。 收到信后,化劲初期修为的执事弟子步履如飞,匆匆赶到一座山峰半山处,停在一栋被氤氲雾气包围的楼宇跟前。 在三楼一处开阔的景观台,见到圆觉的师父、屠海棠的师祖——燕横舟。 燕横舟看上去三十岁许,双手束于身后,正在眺望,风扬衣角,神色淡然。 执事弟子停在两丈外,躬身行礼:“燕峰主,屠长老信。” 燕横舟未回头,声色没有波动:“念。” 执事弟子展开血书,念诵一遍。 信的内容颇为完整,包括猫岛47名弟子死亡事件、四海盟长老庇护镇海宗信息、柳听风已亡等等,虽然是血书,但屠海棠没有添油加醋。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静静听完,了解事情始末,空间安静片刻,再次响起燕横舟的声音:“回复,已阅。” 执事弟子应是,躬身离去。 一去一回三天,屠海棠在沙漠小镇中收到回信,怔在原地。 圆觉瞧了一眼,顿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师侄。 好一会,屠海棠合上信纸,从袖袋中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用双手在沙土上挖了一个坑,埋在丈夫的尸骨旁边。 未来不知如何,便让贴身之物陪伴丈夫在此长眠。 “屠师侄,”圆觉猜到什么,“不可意气用事。” “师祖身份限制,参与不了此事,”屠海棠心里清楚,“我想报仇,只能靠自己。” 圆觉叹息了一声。 “师叔见证。”一股热风吹乱了屠海棠的额前碎发,也让她下定了决心,“从此刻开始,我屠海棠脱离天机宗!” 圆觉张了张嘴,本想说‘我帮你’,可一想对方杀了柳听风,修为可能也是罡劲中期,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最终什么也没说。 屠海棠没有再看圆觉,跃上鹰背,辨明方向,朝四海盟方向飞去。 看着师侄飞远,圆觉叹息一声,旋即从怀中取出谢三的画像,走进镇子,逢人便开始打听起来。 圆觉并不认为谢三在此,只因为他来都来了,顺路打听一下。 “见过这个人吗?” 卖饼的汉子摇头。 “没见过,不认得。” “外乡人吧?镇上没这人。” 圆觉不气馁,走进旁边的铁匠铺。 铁匠姓周,五十来岁,光着膀子打铁,锤子砸在烧红的铁条上,火星四溅。他的婆娘在门口摆了个摊,卖些劣质的菜刀、剪子、锄头。 圆觉展示画像。 周铁匠接过,凑到眼前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 这时,他的婆娘在旁边瞥了一眼,语气不确定:“这胡子……” 圆觉心头一动,送上画像:“大嫂见过?” “之前有个络腮胡子来过镇上,向我打听问路。”妇人拿过画像又看了看,“不过那人的胡子没画像上这么密,脸也瘦些。” “打听什么?” 妇人想了想:“打听镇海宗。” “镇海宗?”圆觉心跳快了一拍,“后来呢?” “我告诉他镇海宗就在镇子上,他就去了。” 圆觉立在原地,心念电转,谢三与镇海宗是什么关系? 不管谢三与镇海宗有什么关系,他只要找到镇海宗,大概就能找到谢三。 想到此处,圆觉吹响口哨,唤来代步巨鹰,跃上鹰背,去追屠海棠。 第381节 石榴岛 石榴岛因石榴得名。 这里的石榴个大、味甜,当地人用它酿酒、制胭脂,甚至揉进鱼饵。 岛周长两万里,人口三千万,矿产丰饶,商贾往来不绝。 也因此——招人惦记。 为保住这份基业,揽月宗不得不选择与其它宗门分食。 登岛的第四日,镇海宗接管了当地的阳光城,并在城中安顿了下来。 “师父。”夏乔穿着一身崭新的浅蓝色衣衫,在城中占地面积最大的府邸里找到了归不移,“揽月剑派的人来了。” “我们也是揽月剑派,”安顿顺利,归不移心情不错,微笑叮嘱夏乔,“称呼不要说错,去把崔长老请过来。” “是。” 片刻后,崔浩与归不移在气势恢宏的大殿里,见到揽月剑派的宗主,以及揽月宗的大长老。 揽月剑派的宗主姓孟,单名一个章字,年近五旬,身形修长,面皮白净,无须。 穿着深蓝色长袍,腰间悬一柄镶玉长剑,站在大殿正中,含笑拱手。 “归宗主,久仰。” 归不移还礼:“孟宗主客气。” 孟章点头,侧身引向一旁:“这位是我派大长老,殷百年殷老。” 殷百年一百四十余岁,白发如雪,梳得一丝不乱。身形高大,肌肉虬结,一双眼睛清明得不像老人。 殷百年一百四十余岁,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乱。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双眼睛清明,此刻正打量着归不移,以及崔浩。 他在打量崔浩。 崔浩也在打量他——除了那满头白发,此人看不出半点老态。 “殷老。”归不移躬身行礼。 殷百年轻轻点头,旋即与崔浩打招呼:“崔长老,久仰。” “殷前辈久仰,”崔浩伸手邀请,“请坐。” 众人落坐。 归不移在主位坐下,其他人两边坐。 轻咳一声,孟章开门见山。 “归宗主,客套话不多说。我揽月剑派如今情况,铁长老想必已与你交代过。” 归不移点头。 “再有四日,夺岛赛就会有结果,到时很可能会有人向我宗发起挑战,请崔长老这几日好好休息,准备应战。” 崔浩与归不移轻轻颔首,这是之前说好的事情。 “关于获胜之后,岛上地盘、资源、人口划分之事。” “按六四分。”孟章抬手,在空中虚划一下,“从西北至东南,直线为界。线下一侧——六成资源、六成人口、六成城镇,归你们。我宗人员全部撤出。” 归不移看了崔浩一眼。 登岛已有四日,知道这是合理画线,崔浩轻轻点了下头。 “好。”归不移盛赞,“孟宗主果然是守信之人。” “除六四分,还有一种办法,”孟章看了眼自家的大长老,“两宗彻底融合,形成一宗,合力一处,以免被人挑拨,发生内乱。” 事情很大,归不移又把视线看向崔浩。 见崔浩没有表情,归不移婉拒道:“孟宗主,我们两宗接触不多,了解不多,强行融合恐非易事,此事押后再议。” 听懂婉拒之意,孟章没有再提,又聊片刻,告辞离开。 出了大殿,孟章看向殷百年:“师祖,合成一宗,好处颇多,他们何意?” “何意?嫌弃我们是累赘。”殷百年自嘲一笑,“被一个流亡宗门瞧不上,奇耻大辱啊!” 孟章垂下头。 “浸月对归不移好像......”殷百年安排道,“你再去试探一下,让她把生米做成熟饭。” “是。” 大殿门口,归不移身形如枪,目送客人离开道:“崔师弟,不瞒你说,师兄我从来没有这么硬气过。” “师兄不能大意,”崔浩提醒,“我感觉他们的麻烦,可能比我们还大。否则怎么甘心拿出六成资源?” 归不移略作沉吟,郑重点头。 崔浩跃上蝠背,飞行十里多地,在一片依山而建的大宅中落下。 大宅占地三百余亩,建筑区域虽只有一小片,但果园大、花园多、假山多,还有湖泊和多条溪流。 原本是揽月剑派一名化劲长老使用。 镇海宗在此上岸后,揽月宗的人便退了出去,并将整座城镇移交给了镇海宗。 而崔浩作为大长老,自然享受阳光城最好、最大的宅子。 为打理这处大宅子,不得不雇佣超过一百人的园丁、杂工。 采买、厨师、室内打扫,则使用本宗弟子的亲属。 事情很多,好在有铃铛,她现在是崔府的宅老,管着几乎所有杂事。 “浩哥。”苏芸身穿揽月剑派的浅蓝色制式衣服款款迎上来,原地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崔浩赞美,“比石榴花还美。” 苏芸小脸微热,旋即敛起了笑容:“见到揽月宗主了?” “见了。还有他们的大长老。” “如何?” “打赢挑战,石榴岛六成归我们。” 苏芸沉默了一瞬:“夺岛赛胜出的...都不弱...” 感受到浓浓的关心,崔浩将妻子揽入怀中。 吃过午饭,崔浩进入静室修炼《鲸吞覆海功》,将内息转化为罡气,将罡气反复凝炼,增加罡气储量。 转瞬过去四日,今天是夺岛比赛出结果的日子。 傍晚时间,崔浩来到宗门核心区域,见到归不移、铁浸月。 铁浸月正笑容温和地与归不移聊天。 “崔长老,”看到崔浩走进来,铁浸月及时站起,递过来一张兽皮纸,“夺岛赛罡劲前十名信息出来了。四海盟鹰隼传信,刚刚送到,请过目。” 崔浩接过兽皮纸,展开看。 墨迹还算新鲜,有墨香残存。 仔细看新鲜出炉的前十名单。 其中,三名散修、三名中等宗门势力出身、四名三大天宗出身。 十个名字皆是第一次见,都不认识。 铁浸月指着名单,一一说明:“沈断潮——断浪海盗帮首领,西部海域来的。” 崔浩眼角微动。想到柯华说过,韩炎死在断浪帮手里。 “韩铁衣,不详。陈元,不详……” 说话间,铁浸月连过数个名字,最后停在余下三个人名上。 “这三个,罡劲中期。他们最有可能挑战我们。” 同一日,很多宗门势力都在研究同一份名单。 有人忧,有人惧,还有人摩拳擦掌。 而那十名历经千险、一路过关斩将,凭实力胜出的罡劲高手,同一时刻也在挑选对手。 不出所料,十人尽挑——软柿子。 第382节 傻子? 四海盟外门,一处宽敞大殿内。 沈断潮以散修身份参赛,此刻态度客气:“霍长老,揽月剑派何时多了一个叫崔浩的罡劲中期?” “最近,”四海盟管事霍青罡,公事公办道,“他们自己报上来的信息,你要挑战?” 夺岛赛之前,沈断潮仔细打听过。本想越级挑战受伤又年迈的殷百年,夺得石榴岛,组建自己的势力。 此刻...很不甘心,却没办法。 只要思维正常,罡劲初期不会挑战一个状态良好的罡劲中期,胜算太低。 哪怕他是罡劲初期的佼佼者,实力强大可以秒杀一些弱小同境界,也不敢冒失。 散修陈元也是微微一怔,他原本也有挑战揽月剑派的想法,现在这个想法没了。 “霍长老,”散修韩铁衣,也是唯一女人问,“有没有可能虚报修为?” 霍青罡自信微笑:“有可能,但后果他们承担不起,所以你们不必怀疑,崔浩此人必定是罡劲中期。” 闻言,七名罡劲初期彻底死心,把目光放在其他目标上面。 三名罡劲中期之一的卫长庚问:“霍长老,能否见一下这个崔长老?” “可以,”霍青罡看向六十余岁的卫长庚,“每人可挑三个目标,老夫先带你们去见第一个。若不愿挑战,再看第二个。” 对四海盟的安排满意,十人各自挑出三个目标。 有些人的挑战目标重复,但被挑战者只需接受一次挑战。 如此,其他挑战者只能选择第二个或第三个目标。 夺岛赛后的第五日,由四海盟带队,十名罡劲获胜者使用巨鹰,飞临‘阳光城’。 在气势恢宏的大殿前,见到了面白无须,年近五旬的揽月宗主——孟章。 以及一群揽月宗的其他人。 霍青罡认识孟章,与他点了点头,态度客气问:“请问,哪位是崔长老?” “在下崔浩。”崔浩上前一步,自人群中走出。 打量崔浩,心里诧异崔浩年轻,霍青罡侧让开身体,详细介绍十人姓名、修为,最后道:“崔长老,请你展示修为。” 崔浩目光在沈断潮身上多留一瞬,这是一个五十岁许的汉子,皮肤较深。随即以掌代刀,挥出刀罡,斩出一丈多距离。 一丈是罡劲初期的标识。 一丈到三丈是罡劲中期的能力。 十人毫不掩饰探知欲望,盯着崔浩仔细看他施展。发现崔浩的刀罡只斩出一丈多,有人怀疑他只能斩一丈多,还有人怀疑他藏了拙。 “好了,”霍青罡提醒众人道,“崔长老罡劲中期无疑,谁要挑战?” 沈断潮果断摇头。他心底隐约有一个声音,如果挑战这个崔浩,自己可能会死。 散修陈元也摇头,他虽然同境界几乎无敌,却不会跃级挑战。 除韩铁衣,其余罡劲初期高手皆摇头。 “崔兄弟,在下卫长庚。”看上去六十余岁的卫长庚问,“你何时踏入的罡劲中期?” 崔浩微微一笑:“无可奉告。” 见崔浩有心情笑,还笑得那么好看,卫长庚拱手一礼,后退一步,果断放弃挑战想法。 另外两名罡劲中期也放弃,他们宁愿去挑战那些成名已久、颇为了解的罡劲中期高手,也不想冒险挑战‘黑洞’。 见没有人愿意挑战,霍青罡道:“孟宗主,麻烦安排一下午饭,我们吃过便走。” 孟章心里大石头落地,他担心有人挑战崔浩。崔浩如果输,他们都得滚,现在好了,皆大欢喜! 其他人也纷纷松口气,不战而胜,最好。 “等等!”韩铁衣手持长枪,突然出声,“我要挑战崔兄弟。” 空气静了一下,众人看傻子一样看向韩铁衣。 “韩娘子,”霍青罡直白提醒,“慎重。” “我很慎重...” 修炼枯燥乏味、死亡风险高......而她见过的罡劲高手,要么垂垂老矣,要么皮肤黝黑,要么牙齿泛黄,要么眼神狡猾,要么长相凶狠,极少见崔浩这般周正、如此好看的。 所以,韩铁衣想试试。身上的气势快速攀升,脚踢枪尾,长枪横于身前。 “浩哥,”苏芸在人群中,看着丈夫的背影,轻声提醒,“小心。” 崔浩解下腰间配剑。 众人后退至十五丈外,给两人让开位置。 “两位,”霍青罡大声说明,“比斗没有规则,生死由命。” 韩铁衣点头,她知道规则。 崔浩提前也知道规则,这是‘夺岛赛’十不存一的原因。 “请。”韩铁衣忽然动了。 枪出如龙!枪尖抖出七点寒星,分刺崔浩咽喉、心口、丹田、双肩、小腹。 七点寒星几乎同时抵达,快得让人看不清哪一枪是虚,哪一枪是实。 崔浩侧身让过咽喉一枪,右手剑鞘斜挑,点在枪身中段。 “铛!” 枪身剧烈震颤,七点寒星尽数消散。 韩铁衣虎口发麻,心下骇然。她练枪二十多年,根基无比扎实,而此人只用剑鞘一挑,便破了她的枪势。 更让她心惊的是,枪剑相交的瞬间,体内罡气像被人狠狠拽了一把,差点脱体而出。 不甘心就此认输,一咬牙,枪势再起。 这一枪更快,枪罡化蛟,张开巨口朝崔浩当头罩下。 崔浩拔剑,向前斩出,剑罡直飞。 “嘭——” 两股罡气重重相撞,蛟影被从中间斩开。 剑罡继续向前,直直斩向韩铁衣,韩铁衣大惊!心下后悔挑战。 就在剑罡即将临体时,却散了。 捡回一命,韩铁衣急忙抱拳:“多谢崔长老手下留情,我认输。” 崔浩微笑,他与韩铁衣没有深仇大恨,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自然不会因为一次挑战而杀死她。 沈断潮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们十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能杀,绝不手软。 可这人——明明可以杀,却放了,真是心善啊。 担心被别人抢先,沈断潮果断道:“崔兄弟修为高深,不知在下可否挑战你?不为这石榴岛,只为切磋武艺。” ‘这是把我当傻子了...’心里清楚沈断潮以为拿到了免死金牌,崔浩不动声色地看向霍青罡。 “你只需要接受一次挑战便可,”霍青罡言明道,“如果接受第二次挑战,失败了,需要让出石榴岛,想清楚。” “崔长老,”孟章直接劝,“请拒绝。” “夫君...” “崔大哥...” 归不移更直接,“崔师弟,他没安好心。” “各位不必多虑。”沈断潮笑了笑,“在下只是想与崔兄弟切磋一二,纯属切磋较技。” 崔浩看着沈断潮,好像正在思考要不要答应。 霍青罡没有催促,他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第383节 韩铁衣 “好。” ‘好’字出口,沈断潮嘴角浮上笑容。 霍青罡微不可查摇了摇头。 孟章叹息出声。 归不移暗叹。 苏芸担心,虽说她的夫君修为更高,但万一呢? 不比苏芸关心则乱,受父亲熏陶,玉淑隐约猜到什么......崔大哥想杀沈断潮。看似虽然没有道理,但背后一定有大家不知道的理由。 “崔兄弟请。”沈断潮话音未落,身形施展开,疾驰向前。 他使刀。 刀身窄而长,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过毒的。 刀势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横劈崔浩腰腹。 且没有试探,没有虚招,起手便是全力。 沈断潮算盘打得很清楚,崔浩心善,方才对韩铁衣手下留情,可见杀心不重。 而他则可以趁其不备,一击毙命。 至于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杀了崔浩,石榴岛便是他的。 刀罡已至腰际。 而崔浩果然很心善,这时还没有拔剑。 崔浩侧身让过凌厉刀罡,同时右手抽剑出鞘。 剑光一闪,快到像没有出鞘、没有挥斩。 沈断潮擦身而过,只觉喉间一凉,旋即头颅落地,滚动。 身体还有往前冲。 “你……”头颅一阵天旋地转,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出更多声音。 崔浩收剑入鞘。 沈断潮身体扑倒着地。 身首分离! 大殿前的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过了很久,霍青罡才开口:“好剑法。” 韩铁衣站在人群中,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方才挑战崔浩时,以为对方只是境界高,罡气浑厚,才打败她。 此刻才明白,自己没死,真是人家手下留情,下次再也不敢‘一时冲动’了。 孟章回过神,笑容浮上脸:“午饭已经准备好,请诸位与我来。” 客人离开,剩余的围观者皆是两宗弟子、长老,原本屏息凝神,此刻目光齐齐落在崔浩身上。 只见这位罡劲中期的大长老,斩杀敌人后并无半分倨傲之色,而是神色平静地蹲下身,先捡起那柄淬毒的窄刀,细细端详片刻,收入鞘中。 又从尸体怀中摸出两个药瓶,拔开塞子嗅了嗅,很仔细分辨药性,然后妥帖地收进袖袋。 接着,他伸手探向尸体左右大腿外侧。 那里各绑着一排飞针,针尖泛着同样幽蓝的光。 没有直接用手去拔,而是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块软布,垫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飞针一枚枚取下,连同针囊一并收好。 最后是那件硬甲。 甲扣扣得很紧,大长老没有粗暴撕扯,而是耐心地摸索了几下,找到扣结,轻轻解开。 硬甲卸下,抖了抖,对着日光看了看甲面上的纹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甲衣卷起,夹在腋下。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神态专注,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整理杂物,而非在众目睽睽之下搜刮尸体。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一位揽月剑派的化劲初期长老低声对身旁的同门道:“看见没有?大长老摸尸都摸得这般仔细,这般从容。难怪人家能入罡劲中期。” 同门深以为然,重重点头:“细节见真章。我平时摸尸,总怕被人笑话,草草翻两下完事。如今想来,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插嘴:“什么是专业?这就是专业!你看大长老——先捡刀,刀最值钱!” “再摸丹药!丹药得验,不能直接揣,万一有毒呢?” “取飞针要垫布,不能伤着自己!” “最后卸甲,得有耐心,不能撕坏了!” 年轻弟子说得头头是道,众人听得频频点头。 “我决定了,”另一个年轻弟子握拳,“以后摸尸,就照大长老这个流程来!” 旁边年长的师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先活到能摸尸那天再说。” 归不移站在人群前方,看着崔浩不紧不慢收完最后一件战利品,想起当年没收他入玄龟院的事。 曾经后悔过。 现在倒觉得——幸好没收。 否则被徒弟甩开这么远,脸上更挂不住。 崔浩收完东西,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朝归不移点了点头,又朝围观的人群拱了拱手,便不紧不慢地领着妻子离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抱拳行礼,目光里满是尊重与敬意。 当然,众人更多想的是,之后如何与没有到场的师兄、师弟转述这场比斗。虽不是自己斩杀,却与有荣焉。 “浩哥,”蝠枭背上,苏芸问出心里疑惑,“你一般不会当众杀人。” 崔浩也不想,轻轻叹气道:“韩炎长老死在他手里。” 苏芸明白了,把身体依靠在丈夫怀里。 崔浩在妻子额头上亲吻一下,十八个可支配点到手。 家中,铃铛与家中大厨已经张罗好一桌好菜。 饭菜端上饭桌后,有明劲弟子甚至专门试了菜,这是归不移特别叮嘱,非崔浩与苏芸摆架子。 午饭后,就在崔浩打算去修炼时,铃铛找过来通报:“老爷,归宗主来了,还有一个叫韩铁衣的女武者。” ...... 崔浩来到前厅时,归不移正与韩铁衣两边分坐。见崔浩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崔师弟。”归不移笑着招呼,“韩姑娘说有事与你相商,我便陪着一道来了。” 韩铁衣抱拳,神色郑重:“崔长老,冒昧登门,还望见谅。” 崔浩摆摆手,在主位坐下,示意二人也坐。 “韩姑娘有话直说。” 韩铁衣沉默片刻,似在斟酌措辞。 “崔长老,”韩铁衣思忖道,“今日我挑战你,你手下留情,这份情,我记着。” 崔浩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我虽是散修,却也知恩图报。”韩铁衣从袖中取出两本薄册,双手捧起,置于崔浩手边的案几上,“这是我多年的积蓄,一本凡阶上品枪法,一本凡阶下品心法,适合罡劲修炼。权当……谢礼。” 崔浩目光落在那两本薄册上,没有伸手去拿。 “韩姑娘......何意?” 韩铁衣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抱拳躬身。 “我想加入贵宗。” 厅中静了一瞬。 归不移也没想到。 崔浩提醒韩铁衣:“你是罡劲初期,夺岛赛十强之一。凭此身份,开宗立派不在话下,为何要寄人篱下?” 韩铁衣苦笑了一下:“崔长老,你是宗门出身,或许不知我们散修的难处。” 话到这里,韩铁衣顿了顿:“我今年四十七岁。从明劲到罡劲,我用了三十年。这三十年里,我见过太多散修——天赋不比我差的,死在海兽嘴里。” “运气不比我差的,死在杀人夺宝的散修手里。” “比我更拼的,死在瓶颈期,走火入魔,无人护法,无人救治。” 韩铁衣声音慢慢沉了下来:“我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我有多强,是因为我够小心,够怕死,够……孤独。” “怕死?”崔浩微笑反问,“方才为什么敢跃境挑战?” “惭愧,”韩铁衣掩面,“动了一下妄念,差点害死自己。” 崔浩没有嘲笑韩铁衣,男人喜欢女人,女人也喜欢男人,人之常情。 “夺岛赛之前,我就想过,若赢了,我是要一岛自立,还是找个宗门依附。”韩铁衣抬起头,目光再次坦然,“我想了很久。后来想明白了——我散修出身,没有师承,没有根基,便是占了岛,早晚也守不住。今日来的十个人里,有些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他们不敢挑战你,但敢挑战我。” 归不移轻轻一叹,他虽然不是散修,却带着整个宗门‘散修’了好几年,因此理解散修之苦。 宗门虽说不够灵活、逃命不够快等缺点,但也有许多优点。 其它不说,至少受伤的时候有个安身处,家人能得到庇护,打不过别人的时候能叫上一帮人。 能感受到韩铁衣真心想加入,崔浩看向归不移:“宗主意见如何?” 有一些默契,听懂崔浩愿意留人,归不移接话道:“韩姑娘,感谢你垂青我宗,但丑话要讲在前头,日后才好相处。” “宗主请说。” “第一,入我宗门,便要守我规矩。宗门不是散修,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战时需出力,平日需值守,弟子需教导,这些,你可能做到?” 韩铁衣郑重道:“可以。” “第二,我宗底子薄,家底空。客套话不说,长老俸禄不会太高,至少头几年,比不得一些大宗门。你可有怨言?” ‘俸禄’不是指银钱,而是资源,韩铁衣拱手道:“我愿与宗门共进退、同甘苦、共富贵。” “第三,我宗与揽月剑派共用一个名号,并未真正合并,此事你当知晓。” 韩铁衣怔了一下,旋即想通,石榴岛表面为一宗,实际为两宗,思路清晰道:“我将追随崔长老。” 归不移微笑颔首。 韩铁衣没有笑,欲言又止。 崔浩察觉到什么:“韩姑...长老有话请直说。” “两位可知是谁打伤了殷百年?” 崔浩与归不移不知,摇头。 “那人不在别处,”韩铁衣一字一句,“就在今日来的十人里,为了得到石榴岛,他早从两年前便开始设计,却被崔长老您给破坏了...” 第384节 骆清归来 “卫长庚。” 韩铁衣没有卖关子,直言道:“之前一次聊天,陈元告诉我,石榴岛大长老殷百年被伤,不是意外,而是卫长庚提前谋划。” 厅中静了一瞬。 归不移眉头轻蹙:“陈元?那个散修?” “是。”韩铁衣点头,“我与陈元相识多年,虽谈不上深交,却也知他为人谨慎,从不妄言。他告诉我,两年前,卫长庚曾秘密拜访过揽月剑派附近几个小势力,打听殷百年的行踪规律,如今想来……” 韩铁衣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崔浩靠在椅背上,左手轻轻转动案上茶杯,心中快速思忖。 卫长庚是三个罡劲中期之一。六十余岁,须发花白,看着温和儒雅,说话也客气。 全程只说过一句话,问他何时踏入罡劲中期,崔浩没有回答,对方也没有纠缠。 当时觉得这人够小心、够谨慎。 现在的问题是,卫长庚之前想得到石榴岛——现在他放弃了吗? “韩长老,”归不移问,“陈元为何告诉你这些?” “卫长庚是罡劲中期,我与陈元是罡劲初期,天然会靠的近一些,偶尔会互通一些信息。” 归不移轻轻点头,他担心陈元也有心思,现在看是他想多了。 同一时刻,崔浩一招斩杀沈断潮的消息在岛上传来,并伴随着轰轰烈烈的‘分地’行为。 从西北到东南,长度将近四千里,这条线之下的所有城市、人口、矿山、码头,全部移交给另一个‘揽月剑派’。 自数万里外迁来的六七百人,一跃拥有了1800余万人口、广袤土地、丰富资源。 考虑有四海盟保护,安稳发展无虞。 不出十年,便能在当地立足、扎根、壮大。 归不移因此忙碌而快乐,每日喜上眉梢,并对未来充满信心。 分地、接管矿山、管理宗门这些事情不用崔浩操心,他几乎不出门,在家潜心修炼,修为日渐精进。 【境界:罡劲中期(61/2000)】 斩杀沈断潮得20个进度值,斩杀柳听风得20个进度值,另外21个靠修炼。 除自己修炼,也帮助苏芸与胡杏提升境界。 蚀髓幽莲的莲藕还剩一半。 这是罡劲武者梦寐以求的奇珍,崔浩将它细细分成百余份,每日让妻妾服用少许。 即使只是一点点,对她们也如同烈火烹油,效果显著。 斩杀沈断潮的第三日,苏芸率先进入化劲。 第五日,胡杏进入化劲。 静室里,当境界踏入化劲,稳固化劲修为后,胡杏睁开眼,眸中是压不住的欢喜:“夫君,我化劲了。” 崔浩点头。 胡杏看着丈夫,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慢慢红了眼眶。 崔浩将其揽入怀中。 脑袋在丈夫怀里拱了拱,胡杏轻声道:“谢谢夫君。” 崔浩大方接受了胡杏的感激,他自己暗劲的时候,做梦也不敢想,能享用罡劲高手的宝药。 更不敢想,从两头成年蛟兽口中夺得宝药。 相拥良久,直到苏芸走进来:“浩哥,骆清来了。” 提到‘骆清’两字,崔浩脑海中浮现一个清瘦的身影,一双坚定的眼神,以及一张清秀的面容。 片刻,崔浩在前厅见到一身淡粉衣裙,透出几分飘逸的骆清。 她站在厅中间,还是那般清瘦,眼神也还是那般坚定。 “崔师弟。”骆清拱手。 “骆师姐。”崔浩还礼。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苏芸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明明都惦记着对方,偏要装得这般客气。好在....这层纸就快破了。 不知苏芸心里想法,崔浩伸手请:“骆师姐请坐。” 骆清依言在左手边坐下,苏芸挨着骆清坐,崔浩坐主位。 “师姐如何知晓石榴岛?” “归宗主派徐师妹告知,便寻了过来。” 归不移之前借走蝠枭,原来是为了给骆清送信息,很周到。 “师姐在四海盟可好?” “师尊待我很好。” 观夫君与骆清聊天,明明都深深关心对方,却比陌生人还客气,苏芸不得不出声:“骆师姐,你会留几日?” “三日。” “我叫人收拾一个房间出来,骆师姐在家住下。” “我定了客房。” “待会我让铃铛去把客房退掉,”苏芸与骆清之前在鲸鱼岛同吃同住过一年,说话颇熟,“浩哥的家,也是你的家。” 骆清早早知道苏芸的心思,不仅不反对,还希望她进门。拢了拢额前乱发,见崔浩没有反对,轻轻点了一下头。 见骆清答应住家里,苏芸给崔浩递了一个眼色。 崔浩回过神:“芸姐想得周到,我疏忽了,骆师姐住家里好。” 苏芸起身,拉起骆清的手,促狭地眨了眨眼:“骆师姐,我带你看房间。” 骆清又看了崔浩一眼,见崔浩不反对,点头答应。 目送两人步入后堂,崔浩心中思忖。还有一枚驻颜丹,送给许冷凝,还是送给骆清? 一时竟有些为难。 晚饭后崔浩罕见没有修炼,陪骆清沿溪边散步。 并肩走到湖边,骆清忽然停下,弯腰拾起一枚石子,扔进溪里。 “崔师弟,”骆清看着涟漪一圈圈散开,“你说,人这一辈子,能遇见几个真心人?” 崔浩毕竟是穿越者,根据前世经验判断,回答道:“一个。” 骆清浅浅微笑,点头赞同:“没错,是一个。” ....... 三日转瞬过去,第四日清晨,骆清离开在即。 崔浩送上两个瓷瓶:“驻颜丹一枚,蚀髓幽莲藕粉五钱。祝师姐修为精进,岁岁安康。” 骆清接过,看了一眼,只取走装藕粉的那只。 “师尊赠过我驻颜丹。”骆清目光落在崔浩脸上,“这枚师弟自用,或赠别人。” 显然,四海盟的长老凌寒纱,对骆清很好。 “崔师弟,”骆清跃上豹鹰背上,“我在四海盟等你。” 豹鹰是骆清师父的坐骑,借给她使用。不等崔浩问清‘我在四海盟等你’是什么意思,骆清飞走。 “凌寒纱长老将在一年后,为骆清征婚择婿,”苏芸为丈夫解释,“这和她修炼的心法有关,不能久拖。却不允许骆师姐自己择婿。” 显然,骆清与苏芸之间关系很好,说了很多悄悄话,崔浩好奇问:“什么心法?” “《冰魄玄功》,四海盟的镇盟功法之一,只有女子能修,但需要男子双修,才能踏入罡劲。否则,境界终生止步化劲圆满。” 苏芸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崔浩。 “所以凌长老要为骆师姐择婿。择婿条件不是骆师姐说了算,是心法说了算。凌长老会找来那些愿意入赘、或者愿意与四海盟结亲的年轻才俊。看他们谁与《冰魄玄功》的契合度最高,谁就是骆师姐的道侣。” 闻言,崔浩的眉头微扬,他水火土三属性亲和+50,还有一千四多个未使用的可支配点,肯定是绝配。 “浩哥,我担心——你与《冰魄玄功》不合,万一失去骆师姐......” “芸姐,”崔浩微笑,“对我要有信心,为夫可是罡劲中期。” 苏芸怔了一下,对啊!她的丈夫可是罡劲中期,石榴岛最强存在,骆清一定是崔家媳妇。 第385节 做人留一线 斩杀沈断潮一月后,宗门稳定下来,崔浩抽空飞了一趟海鸥岛,接柯华、玉强到鹰隼岛。 在鹰隼岛与石敢当、张赛哥、孟七娘、幼蟒汇合。 在岛上休整五日,一行人乘船离开。 被从海里捡起来的苏明远,携妻秦素、女儿苏挽星,到码头送别。 大船渐行渐远,最后化作海天相接处的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苏挽星还站在码头边,踮着脚尖,不肯走。 海风吹起她的裙角,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眼睛却仍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 “爹,”苏挽星终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父亲,“崔长老他们为什么不留下来?” 苏明远望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星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不能强求。” 苏挽星似懂非懂,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我们岛上不好吗?有吃有喝,有房有地,崔大哥他们留下来,可以和我们一起……” “和我们一起做什么?”苏明远打断女儿,“一起晒太阳?一起钓鱼?一起数海浪?一起驯鹰?” 苏挽星反问:“不好吗?” 苏明远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率先转身离开。 不远处,海面上有海鸥掠过,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叫。 苏挽星最后看了一眼消失的小黑点,终于转过身,跟着父母往回走。 码头边,潮水一下一下拍打岸边,永不停歇。 很美好的画面,却不知暗处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久,这双眼的主人放飞了一只送信鹰隼。 “崔大哥、石大哥、玉叔。”阳光下面,孟七娘问正在钓鱼的三人,“中午吃什么?” “蒸鱼。” “煮野菜。” “烤海虾。” 崔浩、石敢当、玉强答案不同。 孟七娘点头,这不是什么艰难选择,决定三道菜都做。 转身走的时候,孟七娘顺手一把提起幼蟒的脖子,将其拖走。 幼蟒不敢反抗,眼巴巴的,满脸生无可恋,它还等着吃鱼呢。 目送孟七娘拖着成年人手臂粗的幼蟒离开,石敢当轻声道:“我怀疑孟七娘天生会驯兽。” “嗯?”崔浩微讶,“这是玩笑?” “不是,幼蟒平时很凶,但在七娘手里,很温顺。” 崔浩回头看,正好看到孟七娘将幼蟒拖进船舱。 好像她手里拖的不是凶兽,而是......小土狗。 回想毒潭之行,投石问路时,幼蟒从毒湖中一跃而起,用身体接住了石头。 说明,它本身不惧剧毒,还有相当不错的抗击打能力。 总之,它是凶兽的后代,这件事情不会错。 但在孟七娘手中,它确实是太温顺了些,看它那小眼神,本应该是冰冷、阴冷的,此刻却水汪汪的,好像要哭了。 “咝!”崔浩吸凉气,难不成孟七娘也是什么圣体? 很快午饭,饭到中途,正在甲板上面放哨的柯华突然高喊:“有飞禽!” 众人冲出船舱。 柯华正在放哨,顺着他的视线看,大船前进方向的左手边,三个黑点正在急速靠近。 须臾,三个黑点放大。 三头巨鹰在大船上空盘旋一圈,骤然俯降。 陆乘风凌空跃下,当先落在甲板上。 另两名老者紧随其后,一高一矮——高的面皮白净,矮的肤色黝黑。 “那位是徐三!”陆乘风声如闷雷。 崔浩上前一步:“你是?” “陆乘风,风暴宗主,定波岛!” 崔浩拱手一礼:“陆宗主远来,有失远迎。” “少废话。”高个子老者冷声开口,“你强夺蝠枭之事,今日该有个交代。” 崔浩不卑不亢:“蝠枭已归还鹰隼宗,此事早已了结。” “了结?”皮肤黝黑的矮个长老嗤笑一声,“从谁手里夺得,便该向谁交代!” 崔浩听出味来了,这三人今日不是来讲理的:“三位想要如何?” 石敢当、玉强不动声色靠过来,于崔浩左右。 柯华护着孟七娘、张赛哥退到舱门口,手按刀柄。 幼蟒从孟七娘身后探出脑袋,冲三名敌人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见一群人一个比一个胆小,陆乘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看向崔浩,“徐三,本座给你两条路。第一,自缚双手,随我回风暴宗领罚;第二....本宗主亲自拿你。” “陆宗主...”崔浩视线再次仔细扫过三人,“你该庆幸,救了自己一命。” 陆乘风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徐三居然说他该庆幸? “徐三,你修为不过罡劲初期,我宗洪长老、李长老,皆是罡劲初期,你跑不掉的。”陆乘风喝令,“乖乖与我回去,在我宗门前跪三天三夜,此事便罢。” 矮个老者盯着崔浩看了片刻,眉头渐渐拧起。 这人……太淡定了,淡定的他完全看不透。 高个子老者也发现,崔浩不太对劲,当即决定:“这事算了,我们走。” “走?”陆乘风以为听错,“洪长老、李长老,拿下此獠,一起回去。” “不要废话!”高个子老者见崔浩嘴角挂笑,顿感不妙,“快走!” 话音落下,高个子老者转身急跑,在船舷借力一跃,身形弹起,向鹰背落去。 矮个子动作更快,几乎同时动起来,跳离大船。 两名长老急遁,陆乘风也想跳船时,却是迟了。 崔浩身形一晃,已至陆乘风身后,右手并指在他后背轻轻一点。 陆乘风身体软下来,意识还在,只是浑身使不上力,像被人抽了骨头。 此刻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崔浩单手提着陆乘风的后颈,像提一只待宰的羔羊,看向在半空中两名风暴宗长老。 “二位,”崔浩声音清楚送进他们耳中,“你们宗主在我手上。” 高个长老身形一滞,险些从鹰背上栽下来。 矮个长老刚刚落在鹰背上,闻声回头,脸色铁青。 两头巨鹰在半空盘旋,不敢走,也不敢落。 矮个子长老气愤:“你当如何!” “简单。”崔浩目标明确,“内甲脱下来,兵器留下,坐骑留下,给你们一条小船。” “你!”矮个长老气的脸更黑了。 “徐三,”高个长老喊,“做人留一线……” 崔浩举了举手里的陆乘风:“我说话算话,只要三位留下坐骑、内甲、兵器,便放人。” 高、矮两名老者沉默。 “我数三下。”崔浩声音不高,却都能听清楚,“如若不应,废他修为。” 陆乘风脸色煞白,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 “一。”崔浩开始数数。 高个长老咬牙:“徐三,这事有误会……” “二。” 矮个长老看向高个长老,眼神询问怎么办。 高个长老额头见汗。 “三。” 崔浩抬手就要废掉陆乘风丹田。 “慢着!”高个长老终于开口,“我们答应!” 矮个长老瞪大眼睛:“洪长老!” “落!”高个长老咬牙,“宗主在他手上。” 两人落在船首,离开鹰背,放下武器,解下内甲。 内甲是贴身之物,穿脱不易,两人在船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件软甲解下来,放在甲板上。 “跳海。” 两名老者对视一眼,都到这种程度了,抵抗没有意义,于是跳海,踏水而行。 玉强、石敢当,立即上前,牵住巨鹰。 不担心巨鹰咬人,嘴巴上套着网兜,与缰绳连为一体。 一切顺利,崔浩将陆乘风的内甲也给拔了下来,解开他的穴道。 “徐三,”陆乘脚步虚浮站起来,心里知道怕了,却是争取道,“这巨鹰是我宗花费巨资采购……” “我知道,”崔浩打断,“所以我要了。” 陆乘风心里又气又怒,却无可奈何,被迫唤下来自己的坐骑,也就是第三只巨鹰。 三只巨鹰到手,崔浩将陆乘风丢海里。 陆乘风毕竟是化劲高手,落海踏水而行。 “柯师兄,给他们放下去一艘小船。” 柯华点头,走到船身中段,放下一艘三丈多长的应急小船。 同样的小船还有三艘,放下一艘无足轻重。 “赛哥,拿三把菜刀出来,给他们防身,”崔浩说明道,“做人留一线。” 张赛哥应是,转身去拿菜刀。 须臾,张赛哥拿出来三把菜刀,随手抛过去。 “接着。”张赛哥大声喊,“徐大哥说了,做人留一线。” 三人抬手接住菜刀,低头一看,脸色更黑了。 他们留下的是宝剑、宝刀、宝甲、巨鹰,一样比一样珍贵。却换回来三把菜刀,这事如果传出去,不如自杀算了。 然,却不敢说什么,高个长老言不由心道:“多谢徐道友赠刀。” “不客气。”崔浩摆摆手,“慢走,不送。” 三人登上小船,拿上木浆,奋力划水。 都一辈子没用过桨,手忙脚乱,小船在水里直打转,险些扣翻。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歪歪扭扭地划走。 海风吹来,隐约能听见矮个长老的痛心疾首抱怨声:“……我的鹰啊……我的甲……” “别说了...”高个子长老咬牙切齿,“我要宰了成有德!如若不是他挑拨离间,岂会如此!!” “不错!该死的小人!”矮个子长老同意,话锋一转道,“还好那徐三不嗜杀,否则......” 第386节 英雄碑前 “宝贝啊!”石敢当打量三头巨鹰,喜欢到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师叔,”张赛哥问,“它们很值钱吗?” “何止值钱,有钱买不到。” 张赛哥试着问:“我能不能学飞行?” “都学,”崔浩接话过话头,“此去石榴岛遥远,都把骑乘本领学会。” 众人兴奋。 唯有幼蟒,昂首盯着三头新来的巨鹰流口水。 崔浩被幼蟒逗笑,抬手给它一巴掌,提醒道:“不许咬它们,否则把你做成蛇羹。” 幼蟒挺怕某人,躲到孟七娘身后。 之后的日子,崔浩专心将内息转化为罡气,将罡气反复凝练,并试着细化对罡气的应用。 过程中发现,原本阴冷刺骨的罡气正在被‘中和’,变得不再那么阴冷。 中和原因崔浩明白。 罡气从丹田经过后,虽说被凝练了一丝丝,却也受火种影响,阴冷感正在下降,趋向平和。 这事崔浩选择顺其自然,主要精力放在打磨境界、罡气操控与运用上面。 只要操控足够强,罡劲高手完全可以脱离武器。 ....... 时光荏苒,大船在海上漂了五个月。 日升日落,潮起潮退,崔浩每日修炼,偶尔指点众人修炼。 五个月后,阳光城终于遥遥在望。 而此刻阳光城的码头上,几乎所有弟子都来迎接。 迎接英雄。 玉强,为宗门,被三大天宗抽丁。 柯华为宗门争取搬离时间,与韩炎一起,随三大天宗去讨伐血劫道。 石敢当与崔浩为宗门殿后。 如今终于归来! 码头上人山人海,红地毯从下船的地方一直铺到百丈外的街道口。 两侧站满了穿浅蓝制服的年轻弟子,手中挥舞着不知从哪采来的野花。 有眼尖的看见船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船来了——!”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崔浩站在船头,望着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微微一怔。 这阵仗……比他想的还大,看来岛上的日子,过得不错。 “师父。”张赛哥小声问,“这……是迎接我们?” 崔浩没答,石敢当替他答了:“废话,不然还能迎接那三只巨鹰?” 船靠岸,放下船梯。 包括魏合、穆小容、张南丰、岳擎、江花在内的一群宗门高层上船迎接。 给了玉强、石敢当、柯华很多慰问、关心、感谢。 “爹。”玉淑隔着两圈人墙,声音很轻,却直击玉强心窝里。 “玉淑!” 玉强从里面拨开人群,终于看到心心念念,支撑他活到现在的软肋,顿时红了眼眶,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见父女两人终于团聚,其他人也红了眼眶。 苏芸从人群中走过来,站在崔浩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胡杏跟在苏芸后面,怀里抱着一束新鲜的石榴花,递到崔浩面前:“夫君,欢迎回家。” 崔浩接过花,低头嗅了嗅,花香清淡。 “崔长老,”铁浸月也挤上了船,“恭喜团聚。” “谢谢,”崔浩打量铁浸月,“铁长老好像...胖了?” 铁浸月微微一笑,手轻轻按在小腹上:“你不在的时候,我和不移成了亲。” 崔浩顺着她的手看去,懂了。 “恭喜。” 归不移走过来,笑容发自肺腑:“崔师弟,辛苦。” “也恭喜你。” 听懂崔浩恭喜自己成亲,还即将有孩子,归不移难得红了一下脸。 视线从归不移身上移开,崔浩看向归不移身后的鹿铭:“宗门能有今日,鹿铭功不可没。” 鹿铭讪讪一笑。当时情况是背水一战,要么派化劲高手参加残酷的夺岛赛,要么找到一个壳。 换成现在,他万万不敢撮合一个陌生的化劲后期女武者,嫁给师父。 ...... 上岸,众人步行到宗门英雄碑前,缅怀牺牲的人。 英雄碑是块横卧的巨石,上面刻满了名字。 韩炎、冷凝霜、赵莽、林远……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就在众人垂首默哀时,崔浩心头骤然一凛,猛地回头,目光直视右后方的步东方—— “找死!” 崔浩一跃而起,罡气化盾,横推而出! 步东方惊呆在原地——他干啥了?竟招来大长老的含怒一击。 “动手!”步东方身侧,不到一丈的地方,围观人群中,同时有人暴起! 一道黑影冲天而上,剑光如匹练,直斩崔浩! 剑势极快,罡气凝而不散,剑尖未至,那股锋锐的杀意已刺入肌肤。 罡劲中期! “嘭!” 剑盾重重拦在一起,气浪炸开,周围人群惊呼着四散奔逃。离得近的几个弟子被气浪掀翻,滚出数丈远。 步东方更是瞪大眼睛,那人一剑不仅斩向崔浩,其他处于剑势之下的人,包括他,也活不了。 好在崔浩反应极快,用盾罡拦住了剑罡。 黑影蒙面,后退落在三丈外的一座石制灯台上。 “崔长老好敏锐。”黑影赞道,“老夫隐匿功夫炉火纯青,出手之前,已经很多年未被提前察觉。” 崔浩没有答话。 又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衣蒙面人出现在左手边,两人形成夹角,隐约将他包围。 右手边灯台上的瘦高个,声音苍老,六十左右。 左手边新出现的魁梧身影,比他矮半头,肩宽背厚,手臂垂下来几乎过膝。 “两个,”崔浩道,“好大的阵仗。” 魁梧汉子没吭声,抬手从背后取下一对短戟。 瘦高个站在灯台上,居高临下看着崔浩,目光平静得像在打量一件待估的货物。 “崔长老,”瘦高黑影开口,声音沙哑,显然是刻意变了调,“老夫本不想选今日,但这是个杀你的绝佳好机会,请见谅。” 崔浩没接话,眼角余光扫过周围——人群已退到数十丈外,归不移正组织人手疏散。 石敢当护着孟七娘张赛哥往后退。 苏芸、胡杏被何红拉走。 魁梧汉子踏前一步,双戟在手里转了个花,脚下突然发力,石板炸裂,整个人如蛮牛般撞过来! 赫然也是一名罡劲中期,且是全力一击,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双戟表面包裹着罡气,一前一后,一刺一劈,封死了崔浩所有退路。 崔浩侧身让过刺向腰腹的一戟,右手并指如刀,罡气凝刃,反手斩向魁梧汉子咽喉。 魁梧汉子收戟格挡,“铛”的一声闷响,护戟罡气破开,火花四溅。 戟剑相交的瞬间,魁梧汉子脸色一变——他体内的罡气,像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不等他多想,崔浩的反击已到。 依旧是并指如刀,没有花哨,只是快,快得像一道光。 魁梧汉子咬牙,双戟齐出,硬接这一击。 “铛!” 这一次他退了三步,脚下石板踩出深深的裂痕。握戟的双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戟杆往下淌。 瘦高个动了,从灯台上掠下,剑行无声,剑尖直指崔浩后心。 剑势极快,却无半分破空之声,剑锋所过,空气自动让路。 崔浩身形一闪,堪堪避过剑尖,同时右手反撩,罡气化刀,斩向瘦高个腰腹。 瘦高个收剑格挡,“嗤”的一声,刀罡与剑罡相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 两人各自退开。 瘦高个落在一丈外,剑尖斜指地面,目光落在崔浩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方才那一击,剑罡相撞的瞬间,他体内的罡气竟猛地一滞,像被人拽了一把。这种感觉……他从没遇到过。 魁梧汉子稳住身形,双戟横在胸前,没有再贸然进攻。 三人对峙。 周围一片死寂,普通人都撤了,魏合、归不移等长老站在二三十丈外观战,却不敢妄动。 这种层次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 崔浩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笑了:“两位,既然来了,何不露个脸?” 瘦高个没答话。 魁梧汉子也没答话。 崔浩点点头。 “那便不露吧,杀了你们我慢慢认。”话音未落,崔浩主动出手,目标——魁梧汉子! 速度快得惊人,身形拖出一串残影,瞬间已至魁梧汉子身前。右手并指如刀,直刺对方咽喉! 魁梧汉子大惊,双戟交叉格挡。 “铛!” 戟杆剧震,魁梧汉子连退五步,每一步踩碎一块石板。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戟——戟身上,多了两道裂纹。 崔浩没有追击。 魁梧汉子脸色铁青。 瘦高个趁空隙,一剑刺来。 剑势依旧无声,却比方才更快,剑尖颤动,幻出七朵剑花,分刺崔浩身体要害。 崔浩没有躲,船上苦练五个月,正好需要磨砺。抬起右手,罡气凝聚,化作一头蛟首,张口咬向那七朵剑花。 “嗤嗤嗤嗤——” 剑花一朵朵破碎,剑尖凝聚的剑罡被破。 瘦高个瞳孔骤缩。 崔浩左手抬起,并指如刀,一道刀罡往前斩出,直劈其人。 瘦高个咬牙,提剑后撤,身法极快,瞬间已退至四丈外,目光变得无比凝重,他心里承认,小看了崔浩。 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他已经是罡劲中期里的佼佼者,面对崔浩怎么会如此不堪? “这小子功法有古怪。”魁梧汉子再次杀到,双戟齐出,从侧面袭向崔浩,“一起上!” 崔浩头也不回,右手第一次按在腰间剑柄上,抽剑一甩,剑罡凝聚,反斩向魁梧汉子。 看向袭来的剑罡,魁梧汉子一咬牙,放弃全力回防,仅左戟格挡,身体拧侧,右戟继续斩向崔浩。 “铛!” 剑罡劈开了单个戟罡,击碎戟刃,直直斩在他胸口上。 重要时刻,罡气再次受到牵引,最后一道护体罡气一碰即碎,心下骇然。想做些什么补救,却全然来不及。 “嘭!” 剑罡触体,内甲遭重击,胸骨瞬间塌陷,身体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碑上,身体滑落,没了动静。 看到同伴下场,瘦高个脸色铁青,目光里终于露出一丝惧意,转身便逃。 不给敌人第二次袭击自己的机会,崔浩果断追!三点寒芒齐出,咬向敌人后背。 瘦高个反手一剑横扫,剑罡化作一道圆弧,击毁暗器同时,试图逼退崔浩。 崔浩不退,身子一矮,滑跪向前,敌人剑罡锋芒擦着他的鼻尖过去,成功近身。 瘦高个撤剑回扫,同时抬脚踢。 崔浩左脚提起,后发先至,抢先破掉瘦高个的踹踢。同时右手弃剑,精准拿住敌人持剑手腕,用力一握。 “咔嚓!”骨碎声响传来。 “崔浩……”手腕被拿住捏碎,瘦高个不再掩饰原本的声音,透着惊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放过我。” “说。” “没有人帮忙——我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你们。” 崔浩目光一凝:“名字。” 六十余岁的卫长庚说出一个名字。 第387节 中毒 “殷百年。” 卫长庚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殷百年?揽月剑派的大长老。 看出崔浩迟疑,卫长庚连忙道:“夺岛赛十年举办一次,我即使想得到石榴岛,现在杀你也太早。” “是殷百年不想和你们分享权利、不想分享地盘。他现在应该就在附近,戴着人皮面具,亲眼看着这场刺杀。” 生怕崔浩不信,卫长庚连忙又道:“他答应给我《海天丹》丹方,请我和方寸杰刺杀你。” 崔浩目光微动——方寸杰,就是那个使双戟的魁梧汉子。 只想尽快让崔浩这个杀神离开,卫长庚说得很快,说的也都是实情。 抬手拧断卫长庚的脖子,崔浩双目冷静扫向四周人群。 普通人早已退到三四十丈外,看过去几乎一个样子,没有明显特点。 但有一处不同。英雄碑右侧约三十余丈处,一棵老榕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灰衣人。 穿的普通百姓粗布衣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周围的百姓面露惊慌,只有他,一动不动。 灰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 隔着三十丈的距离,与崔浩遥遥相对。 很陌生,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那种。但那双熟悉的眼睛—— 崔浩松开卫长庚的尸体,快速奔跑。 殷百年转身逃,连罡劲中期里的佼佼者卫长庚、方寸杰杀不了崔浩,自己暗伤未愈更不行,拼命逃! 直线朝着码头方向狂奔,跳入海中,或许有逃生的可能。 拼起命来,殷百年的速度竟不比崔浩慢多少。 可惜——只是“不比”,不是“更快”。 十五丈。 十丈。 距离大海还有五丈。 却是来不及了,殷百年猛地回身,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光如雪,直刺崔浩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崔浩侧身让过剑锋,右手并指如刀,斩在灰衣人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骨骼碎裂声音响起。 短剑脱手,打着旋飞出去,钉在四五丈外的沙地里。 殷百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左手捂着碎裂的右腕,脸色惨白。 崔浩没有给敌人喘息机会,一步踏前,左手探出,似缓实快,精准掐住他的脖子。 不给他任何说话机会,五指用力一收。 “咔嚓。” 殷百年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下来。 崔浩单手拖着殷百年的尸体走回去,将三具尸首拢在一起,一并拖走。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远远观望的百姓、弟子,此刻都呆立在原地,像一尊尊石像,寂静无声地目送强大无比的大长老离开。 许久之后,归不移才回过神:“缅怀继续。” 归不移身边的铁浸月,此刻隐约感觉到不安。 ...... 距离英雄碑不到百丈,有四栋宗门使用的三层建筑。 走到其中一栋前,崔浩推门走进去,在门后放下三具尸体,转身关上门。 确定室内无人,崔浩伸手在灰衣人脸上摸索了一下,旋即扯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姚七娘事件后,崔浩不再使用人皮面具,只使用假发、假胡须。 何况人皮面具不是全能,每日最多戴三四个时辰,否则使用者有脸会发痒。 如果长年累月使用,使用者的脸会红肿、生疖、生疮。 对比假胡须,更容易买到,样式繁多。胡杏的父亲胡塘,卖的商品里,便包括假发、假胡须。 移开人皮面具,后面果然是殷百年的脸。 双目闭合着,一头白发,身强体壮。 伸手探入其怀中,触到一物,取出一张兽皮纸。 解开捆扎带,轻轻展开,一股淡淡的灰色粉尘腾起。 丢下兽皮纸,崔浩屏息急退,却已来不及,一些有毒粉尘顺着他方才吸入的半口气,进入鼻腔。 一股麻痒从喉咙深处升起,迅速蔓延至肺腑。 果断服用一枚常备在身上的解毒丹,崔浩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抵抗。 经脉里,毒物所过之处,罡气运转涩滞,像河道被淤泥堵住。 同时,自愈、毒素抗性两种被动效用正在起作用。 阻止毒物扩散、消灭毒物、治愈毒物产生的伤害,并适应毒物。 崔浩自己也没闲着,操控体内罡气,试着将毒物排出体外。 若有人在旁观看,会发现崔浩脸上、脖颈上,青筋暴起,那些青筋不是正常的青色,而是灰黑色,如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痛。 比蚀髓幽莲入体时更烈的痛,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 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崔浩睁开眼睛,抬起左手,看向掌心,罡气带出体内剩余有毒物质,只有很少一点,却伤害不浅。 视线重新落在兽皮纸上,灰色粉尘已散尽,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海天丹》丹方。。 卫长庚说的,是真的。 用剑挑起丹方,放入茶碗中洗涮三四遍,最后用一块干净布包裹,收入怀中。 重新看向殷百年的尸体,不愧活了一百四十余年,很狡猾。 先是用弟子铁浸月麻痹崔浩和所有人,再请敌人卫长庚杀人,却在承诺的好处里面藏毒。 可悲的是,他藏得太好了,至死没有人知道,揽月剑派的大长老,此刻正躺在这间空屋里,再也不会醒来。 沉默了一会儿,崔浩再次对殷百年摸尸,这次更加小心,得到一件内甲。 至于殷百年使用的短剑,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是他的常用佩剑,只是一把普通玄铁剑,不值什么钱。 另外两具尸体。 摘掉第一个人的蒙脸面罩,果然是卫长庚。他身上有两瓶丹药,一把秘银剑,一件内甲,一封信。 至于方寸杰,也蒙着面,崔浩并不认识他。身上有一对短戟,两瓶丹药,一瓶毒药,一件内甲。 显然,卫长庚和方寸杰在刺杀之前,把自己的功法秘籍藏了起来,没有带在身上。 估计想的是,死了也不便宜崔浩。 不得不说,他们心想事成了。 心里思忖着,崔浩把目光放在卫长庚随身携带的书信上面。 担心信中有毒,崔浩开门走到室外,罡气外放化手,隔着两丈距离展开信纸。 只看了一眼,崔浩目光便凝住了。 第388节 两月之间 信纸展开,字迹潦草,却还算好认。 “卫兄如晤: 四海盟林安栋长老的新收亲传弟子屠海棠,此女正四处打探流亡宗门‘镇海宗’下落。卫兄当知晓——林安栋乃半步宗师,如今在四海盟修行,地位不低。 此人为何寻镇海宗,弟不得而知。然,多半无好事。若能确定石榴岛上新来势力便是镇海宗,会有诸多好处。” 崔浩看完,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柳听风的妻子,柳凤仪的母亲——屠海棠,居然加入了四海盟,还成了半步宗师高手的亲传弟子! 这叫崔浩微微担心,不知半步宗师会不会为屠海棠亲自出手。 收起信,转身为殷百年重新戴上面具,崔浩亲自处理三人尸体,装进黑布袋里,捆结实,丢海里。 不能让宗门弟子丢,万一对方是个好奇的,看到了殷百年的真面目。 灭口为难,不灭口也为难,干脆自己动手,免除一切后患。 当尸体沉入深海,崔浩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崔浩沉尸同一时间,缅怀活动结束,归不移和宗门高层来到码头,登上大船,走舱内楼梯向下,打算去底舱。 柯华与石敢当说了,崔浩为宗门带回来很多好物。 来到负二层,舱门推开,归不移第一个走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身后的人收不住脚,差点撞在他背上。 “为何停下?” 魏合不满嘀咕一声,从他身侧挤过去,看了一眼,也停住了。 穆小容从归不移另一侧挤过去,看了一眼,捂住嘴。 张南丰、岳擎、江花……一个接一个挤进去,一个接一个停住。 狭小的舱门口,挤满了人,却安静得诡异。 过了很久,石敢当轻松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你们倒是往里走啊,堵着门干什么?” 没人理他。 石敢当微笑,他刚见到这些的时候,也是如此,呆立在原地。 众人不说话,只是看着,负二层里堆满了东西。 兵器。 成捆的兵器,刀枪剑戟,寒光闪闪,少说也有上千件。 随便抽出一把,最普通的是精铁打造。 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掺了玄铁,甚至是纯玄铁、秘银打造的武器。 甲衣。 成堆的甲衣,软甲、半软甲、硬甲,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 有些甲衣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但没人介意这个,甲衣多数时候真能保命。 金银财宝。 不是一箱两箱,是铺了一地。金锭银锭堆成的小丘,珍珠玛瑙洒得到处都是,像不值钱的石头。 贵重金属。 秘银、精金、玄铁……整锭整锭的,垒在角落里,垒了半人高,十分惹眼。 其它还有丹药、药材、矿石、兽皮、海图、功法秘籍…… 满满当当,塞满了负二层。 还塞满了整个底舱!! 归不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魏合最先开口:“这……这是抢了哪家?谁如此富有?” 没人答他。 岳擎蹲下身,捡起一块秘银,掂了掂,又放下。 又捡起一把刀,抽出半截,看了看刃口,又插回去。 “都是好东西。”岳擎声音有些抖,“宗门底蕴有了,往后只要低调发展,我宗一定能成为大宗门。” 穆小容眼眶红了。 江花使劲咽了口唾沫:“……这些……都是咱们的?确定吗?” 韩铁衣双目有神,这宗门她加对了!这么多甲衣,如此多功法秘籍。 “各位,”柯华在人群后面提醒,“别忘记还有三头巨鹰,它们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众人点头,认可柯华说的话。 归不移终于回过神来:“大长老辛苦了。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要仔细记录造册,一件都不能少,不可随意挥霍。” “当然。”归不移话锋一转,“该用的也要用,提升实力也重要,不可当守财奴。” 众人答应。 人群中,看着许多财货,铁浸月第六感越来越不对劲,豁然离开船舱,来到码头上,招手叫来一名揽月宗的执事弟子。 执事弟子抱拳:“铁长老。” “你现在去云城,确认大长老是否安好,速去。” 执事弟子微怔,旋即应是。阳光城到云城两千里,执事弟子使用海牛拉船,匆匆出发。 死人不可能复活,接下去一月,铁浸月确定,揽月宗大长老死了。 虽然说没有看见尸体,但通过其住处的许多细节可以看出,殷百年没有远行,却失踪了。 连续一月见不到人,失踪前也没有与人说过去处,死亡无疑。 ...... “浩哥。”厅屋内,苏芸将一个包袱放下,“你可以走了。” 崔浩坐主位上,放下手里茶杯,抬头看向妻子,嘴角微扬,最近半月,她天天赶自己离开,委婉道:“不急。” “怎么能不急?”苏芸真心上火,“路上如果耽误一下,去晚了,骆清就没了。” “芸姐,安心。” 苏芸继续劝:“早点去,在盟城住一段时间,了解当地情况,好过匆匆忙忙赶过去。” “我等一个人,他估计快来了。” “等人?”苏芸怔了一下。 这时铃铛找进来:“老爷,铁长老来了。” “芸姐,”崔浩看向妻子,“你回避,不可偷听。” 苏芸轻轻颔首,从丈夫左手边走,绕过高大的屏风墙,去后宅。 须臾,崔浩见到脸色比往常白了几分的铁浸月。 “铁长老请坐。” 铁浸月在客位坐下,接过铃铛递来的茶,没喝,只是端着,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 对方不开口,崔浩也没有说话,慢慢饮茶。 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崔长老,”铁浸月终于开口,“殷老失踪一月了。” “失踪?” “白云城那边的人说,他离开前没留话,没带随从,什么都没带。”铁浸月顿了顿又道,“他身上有暗伤,一个人能去哪儿?” 崔浩轻轻摇头,表示不知。 铁浸月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别的东西。 “崔长老,”铁浸月轻声问,“当日英雄碑前,那两人为什么刺杀你?还有那个逃跑的灰衣人,你是否认识他们?” 崔浩放下茶盏,与其对视:“铁长老有话直说。” 又是一阵长久沉默,铁浸月问:“我想问崔长老——殷老的失踪,与你有没有关系?” 崔浩没有回避,但也没有承认,含糊道:“有人想杀我,我杀死对方。” 铁浸月听懂了,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沙哑:“殷老……守了揽月剑派八十年,他有自己的苦......” 崔浩静静坐着,只听、不说话。 独白了近两炷香时间,铁浸月主动停下,此刻她已然眼眶泛红,有泪滑落。 又过去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铁浸月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让崔长老见笑了。” 崔浩轻轻摇头。 “揽月剑派没了殷老,就剩一群化劲。我修为最高,化劲后期。下面那些人,化劲中期七个,初期十一个。暗劲以下,四百多人。” “以前殷老在,他是主心骨,现在主心骨没了,人心浮动...”铁浸月叹气一声,“…合并吧。” 说出这句话,铁浸月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崔浩一直在等铁浸月登门,等她说出‘合并’两个字,客气问:“有什么条件?” “条件?”铁浸月自嘲一笑,摆清位置道,“没有。” 铁浸月想要什么,崔浩心里一清二楚,主动说道: “第一,两宗合并,依然使用‘揽月剑派’宗名。两宗资源共享。” “第二,你,以及揽月剑派的几位长老,一视同仁。” “第三,揽月剑派的弟子,一视同仁。” 铁浸月起身,走到厅殿中间,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崔浩起身,还了一礼。 正事谈成,铁浸月转身离开,走到门槛处停下。“崔长老,殷老的尸体……在哪儿?” 崔浩沉默了一下道:“附近海里。” “也好。”铁浸月点点头,“他生前守着这座岛,死后守着这片海。” 话落,铁浸月迈过门槛,大步离开。 又过去一月,两宗彻底融合,崔浩拎起苏芸准备两个月的包袱,使用蝠枭,于一日黎明时间离开。 这时距离一年之期还有五个月。 不比之前,每次分别都很伤心,这次苏芸催他快走,完全没有伤心的意思。 傍晚时分,崔浩在一座无名小岛落下。 海岛不大,方圆不过七八百里,却是附近万里唯一海岛。 挨着东边的大海,岛上有一座城镇,镇内有私人驿站,可供过往武者寄存坐骑、歇脚过夜。 崔浩交了两百两银子的寄存费,将蝠枭交给驿站管事,他自己走进旁边的酒楼里。 酒楼三层,占地面积颇大,大厅说话有回音,灯光还算亮,此刻里面聚集了不少武者与过客。 崔浩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东边靠窗那几桌坐的是带刀汉子,桌上搁着兵刃,酒碗摞得老高,说话嗓门也大。 西边角落安静些,坐着几个穿长衫的,像是商贾,偶尔交谈两句,声音压得很低。 中间几桌最热闹,七八个人围成一圈,不知在争什么,时不时爆出一阵大笑。 崔浩收回目光,在靠里的角落找了个空桌坐下。 “客官吃什么?”伙计跑过来,殷勤地擦桌子,放下一张菜单。 对着菜单,崔浩点了一壶凉茶,三样特色小菜。 茶很快上来,茶碗粗大,茶汤颇清,解渴足够。 跟着伙计端上三碟小菜,一条清蒸鱼,一只清蒸虾,一碟凉拌海带。 “客官,”店小二解释道,“您点的三样都是常点菜,提前有备,所以上菜快,您放心用。” 崔浩轻轻点头,正要动筷子,左手边那桌坐着的面皮白净、锦衣华服青年主动打招呼:“这位兄台,冒昧打扰,在下沈墨,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崔浩抬头看陌生人:“崔浩。” 沈墨眼睛亮了一下——原以为崔浩不会理自己,也不客气,端着酒碗就挪了过来,在对面坐下。抬手招呼伙计,“再加两个菜,记我账上。” 崔浩没拦,只看着他。 沈墨自顾自道:“兄台是去盟城的吧?” 崔浩轻轻颔首。 “那崔兄可知道,盟城不久后会有一件大事?” 崔浩摇头。 沈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招亲。” 显然,沈墨是个爱聊天的,崔浩配合放下筷子,仔细倾听。 见崔浩有了反应,沈墨聊天的兴致更高了:“崔兄不知,四海盟有好几位亲传女弟子,修炼的是《冰魄玄功》——那功法有个古怪的地方,修炼到化劲后期,必须找一个符合条件的男子双修,才有机会踏入罡劲。” “所以每隔几年,四海盟就会办一次招亲大会,给这些女弟子挑夫婿。” 顿了顿,沈墨又补充道:“当然,不是每个女弟子都挑,只有那些到了化劲后期、圆满,有望冲击罡劲的才会挑,听说今年有四位。” 显然,骆清是其中之一。 “这招亲,说起来是招亲,其实是女挑男。那些女弟子修炼的《冰魄玄功》对双修对象要求极高,气息、功法属性,甚至还包括眼缘,但凡有一丝不合,都没戏。” “所以每次招亲,去的年轻才俊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后能成的,也就那么两三个。这两三个,大多还是四海盟内部弟子。” “我是去碰运气,能不能成另说,见见世面也好。” “原来如此,”崔浩接话,“祝沈兄成功抱得美人归。” “美人是其次,”沈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成为她们的夫君,便也能成为四海盟的弟子。有机会修炼四海盟收藏的高品阶功法秘籍,才是大事。” 说完,沈墨身体往后一靠,眼睛则盯着崔浩,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崔浩垂眼,看着盏中茶汤。 茶水已凉,几片茶叶沉在碗底,一动不动。 旋即,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本已死心,此刻又活了过来。 金属性心法、木属性心法——四海盟,一定有吧? 第389节 同路人 在岛上休整两日。 第三日崔浩、沈墨、刘杰三人,组队往盟城飞。 刘杰也是在补给岛上新结识的青年,与沈墨一样,去盟城追求机缘。 三人轮流带队,另外两只飞禽可以节省不少力气,与大雁飞行队形类似。 飞行约两万里,三人遇到一支更大的飞行队伍。 队伍浩浩荡荡,约莫三十余人,飞禽各异——巨鹰、蝠枭、鹤隼、青鸾,翅翼连成一片,遮了半边天。 崔浩落在队伍后面,身后是沈墨和刘杰。三人跟得不近不远,正好借前面飞禽破开的气流省力。 前面一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浓眉方脸,皮肤晒得黝黑,骑着灰羽巨鹰。他回头朝崔浩拱了拱手,嗓门不小:“兄台也是去盟城?” 崔浩点头。 汉子咧嘴一笑:“那咱们是同路。在下云铁山,碎星海东境散修,兄台怎么称呼?” “崔浩。” “崔兄哪个宗门?” “小一个宗门,宗名不方便说。” 云铁山点了点头,理解崔浩的难处:“小宗门好,去了四海盟才不会被人提防。那些大宗门出来的,个个眼高于顶,去了也是招人烦。” 这时,云铁山旁边一个瘦高个插嘴:“云兄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是大宗门出身似的。” 云铁山瞪他一眼:“我散修!” 瘦高个嗤笑一声:“散修能养得起巨鹰?散修有几个能三十出头化劲圆满?你骗鬼呢。” 云铁山不说话了,只是嘿嘿笑。 瘦高个转向崔浩,也拱了拱手:“在下宋琦,东海宋家的人,崔兄别介意,云兄这人嘴碎,但人不坏。” 崔浩点点头。 宋琦又道:“崔兄这次去盟城,是冲着哪位女弟子去的?” “还不清楚。” “不清楚?”宋琦诧异,“那你怎么知道今年有招亲?” “听说的。” 宋琦和云铁山对视一眼,都笑了。 “崔兄这心够大的。”云铁山道,“我们这些人,提前一年就开始打听消息了——哪位女弟子修炼到了化劲后期,哪位性子温顺,哪位长得好看,哪位背景硬,哪位凶狠。你这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 崔浩笑了笑,没解释。 宋琦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今年这四位,有一位是凌寒纱长老的亲传弟子,姓骆,叫骆清。那姑娘我远远见过一次,长得是真好看,就是性子冷,不爱理人。” 云铁山嘿嘿笑:“冷才好,冷的有味道。” 宋琦白他一眼:“就你这德行,人家正眼都不会看你。” 云铁山不服气:“那可不一定,万一人家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两人斗起嘴来,崔浩便不再插话,只是听着。 又飞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船帆。 海面上正在航行着十几艘大船,大小不一,最大的那艘足有五十丈长,甲板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像集市。 “下去歇歇。”宋琦道,“飞了一整天,坐骑也累了。” 不止宋琦有这个想法,众人纷纷降低高度,朝那艘最大的海船落去。 船上伙计见这么多飞禽落下,也不慌,有条不紊地安排停靠、收费,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生意。 崔浩交了银子,安顿好蝠枭,跟着众人进了船舱。 一层船舱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有些已经坐了人,有些还空着。船上的伙计穿梭其中,端茶上菜,忙得不亦乐乎。 崔浩、沈墨、刘杰三人一起,找了张空桌坐下,点了一大壶凉茶,几样小菜。 船上伙计刚走,一个女人也在桌边坐下。 女人三十来岁,容貌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穿着一身暗红色劲装,腰悬长剑,一看就是练家子。 “三位兄台,”女人开口,声音清朗,“借个座,那边满了。” 沈墨点点头,笑道:“无碍。” 女人也不客气,招手叫来船上伙计,点了一壶酒,两个菜。 “三位兄台也是去盟城求姻缘的?” “不错,”沈墨回答,“我们这些人大都是去求姻缘。” “我也是。”女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崔浩三人微讶。 “别误会,”女人笑着解释,“四海盟男弟子更多,其中优秀的也有不少,我的目标便是他们。” 沈墨来了兴致,身体前倾:“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在下沈墨,这两位是刘杰、崔浩。” “秦海君,附近的小宗门出身。” 刘杰好奇道:“秦姐姐对四海盟很熟?” “熟谈不上,打听过。”秦海君掰着手指头数,“四海盟年轻一辈里,名声在外的就那么几个。我给你们数数——” “第一个,林萧。林安栋长老的嫡孙,今年三十有四,罡劲初期。据说长得不错,剑法也俊,就是性子傲了点。但人家有傲的资本,爷爷是半步宗师,自己又是嫡孙,四海盟里追他的女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沈墨咂了咂嘴:“半步宗师的孙子……女人嫁给他,修炼不用愁了。” “那家伙很挑,不仅要求女子根骨好,出身显贵,还要长得好看。” 沈墨轻轻点了一下头。 秦海君继续:“第二个,周野。周家你们知道吧?四海盟长老周坤的儿子,今年三十六,罡劲初期。这人跟林萧不一样,性子温和,待人客气,长得也周正。四海盟女弟子们私下评什么‘最想嫁的人’,他年年排第一。” 云铁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边上坐下,接过话头:“周野这么好,怎么还没成亲?” 秦海君看他一眼:“挑呗。周家门槛高,一般人家看不上,门当户对的又没几个合适的。” 云铁山点点头,又摇摇头:“三十六了还挑,也不怕挑花了眼。” 秦海君没理他,继续道:“第三个,赵天空。这人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沈墨、刘杰、崔浩三人对视一眼,都摇头。 秦海君压低声音:“赵天空,今年四十二。这人厉害就厉害在,他不是靠背景,是真有本事。十年前夺岛赛,他罡劲初期,连挑三个罡劲中期,一战成名。” 崔浩心里微微一动,众人吸冷气。 不比凡武、明劲、暗劲这三类初阶武者,罡劲初期挑战罡劲中期难度巨大,居然连挑三个,这人身上肯定有秘密! 宋琦也凑过来了,在云铁山旁边挤了个位置,插话道:“赵天空我知道。这人不好惹,听说杀人不眨眼,得罪他的人没几个活着的。” 秦海君点点头:“对,就是他。所以女弟子们虽然仰慕他,但真正敢靠近的没几个。太凶了,怕哪天一句话不对,就被他顺手宰了。” 沈墨缩了缩脖子:“这么狠?” “狠是真狠,但也是真有本事。”秦海君悠悠道:“你们想想,四十二岁的罡劲初期,还是靠自己杀出来的,这要是能嫁给他,四海盟里横着走。” 宋琦摇头:“横着走?小心被他顺手宰了。” 众人一阵笑。 第390节 入城 饭桌上比较热闹,崔浩如隐形人,一句话没说,听到许多消息。 将林萧、周野、赵天空,三个名字,记在心里。 吃过晚饭,在大船的客房里休息一晚,次日崔浩、沈墨、刘杰三人再次出发,跟着大队伍飞行。 从离开石榴岛计算,一共飞行十日,崔浩终于抵达盟城所在岛屿。 说是岛屿,其实也是一片独立大陆,周长超过四万里,盟城位于岛屿的东海岸。 从高空望下去,盟城像一只巨兽匍匐在海边。 城外码头连绵数十里,无数货船、客船、渔船进进出出,...... “别说现在你拿到也没用,就你的实力,接近它身体就会承受不了而爆碎。”心里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击着。 “有什么事情能比祭祖节还要重要?”高的精灵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混乱地晃了晃脑袋,忽然间,还未等我回过神,一双手便拽着我的手臂将我拉回了身子。 这也让张辽越发迷惑了,他越发看不懂他这个少年主公。他到底是谁?他到底心中还蕴藏着多少大战略?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又会做出什么决定?这困惑,让张辽愈发地想靠近刘范。 “说的不错!老奴收了大将军的犒赏,所以,贾先生就不要怪老奴这次不帮侯爷了!”张让听了贾诩的话,颇为洋洋自得地道。 杨鸿大元帅见到半空中突然亮了起来,便意识到神侠夜猴已经得手,便火速调集大军,在金沙龙王相助之下,一举杀进虎兽龙的大营之中。 “嘿嘿,这下你们跑不了了!”黑色机械生命体在火海外一阵狂笑!随后再次架设一枚飞弹准备发射!“找到你了!跑不了的是你!”子翔再次凝聚火元素,一道火红色天雷落下,直接将黑色机械生命体轰成渣。 水兽天王了解到这一切后,内心十分高兴,便将这歼灭大唐官军的作战使命交给了古猿天王,让他镇守飞鸢山,协助飞鸢王、古鸢王、猎鸢王、虎鸢王四员战将继续劫杀大唐官军和取经人。 “我也很高兴~”李白拍了拍赵行天的后背,赵行天松开李白向后退了一步,郭念菲等人都注视赵行天的举动。 突然,在朦胧的月光之下。一个黑色的身影猛的一闪,出现在了一户人家的屋顶之上。 不仅是在韩国得到了不错的口碑,观影人次第二天一早就有一个非常好的数据粗略统计出来,导演也将这数据发给了所有主创人员,大家一起跟着开心一下。 “有异常,我一位朋友不见了,你看到他了吗?”说着,我对他描述了一番死徒的模样。 “好。”若豆开心极了,拿了糕点就不住的吞咽起来,给人错觉这点心当真是好极品美味之物。 嘟嘟走了四分钟左右,忽然停了下来,把钟晴跟大花两人放在地上,而他自己则是开始挖坑。 评价高分的有,不多。中肯一些觉得水平线之上达到‘良’这个标准的人,最多。 “公主,你知我弱病缠身,无心陪你浪费时间,不如有什么话直说了罢。”庄少昕有些不耐烦道。 见状,刚才称墨林为大哥的弑道默默的说:“我,我会……”说话时,他显得有些胆怯,似乎生怕他口中的这个大哥会责备他。 大花尴尬的笑着,承认自己有点想多了,这只是一个E级的任务,哪会那么危险。 林白妤跟这林颜和古月出了院,不过林颜没有让林白妤回学校学习,而是让其回家休息一天,第二天确实没事了再上学。古月负责送林白妤回家,送完之后再回学校。 叶唯鄙夷地看着自己男友犯花痴,不过她已经习惯看着这个死妖孽被人行注目礼了。 其实天羽寺离京并不是很远,也五六里路,几人向北行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停下。 只不过大家都是心怀鬼胎,四始祖借助五古神的力量去胁迫阿修罗合作,可最终被阿修罗给斩杀。五古神在修罗城外感受到阿修罗体内的吉祥古神气息,自然心里也明白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病。他的那个怪病最终也沒有瞒过她。她应该很早就知道了。很早就在为自己担心。却瞒着他她知道的事情。应该是怕自己担心她吧。 生命构装干脆地手指向下一划,宛如利剑,斩在了那绿色羽箭的箭头上。绿色羽箭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桶,瞬息炸裂。 对安若来说,原本就是有着时间的差距,被这层光晕蒙上了就感觉真的是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身影。越发得迷人,想要去靠近,这种莫名的吸引力,安若的视线根本就不能移开,哪怕是一点。 片刻之后封昊也吃饱了,直接将手中握着的一块下品灵石丢了出去,本来想要给银票的,不过想想还是拿出了灵石。 但是夏河无所谓,星界之中,是有大量玉石存在的,只要他有能力进入星界遨游的话,就能搞到很多。 这附近是‘自由区’,就只有几个拍摄记者、保安和工作人员,里面的人可以随意行走,在经过中场休息之后,彼得-肯扬又坐了过来。 “也就是说,光是羌民,便有六万之众?”刘协摇了摇头,哂笑道:“马将军且起来,朕相信你不会唆使马超做出此等事情。”说完,却是不禁笑了。 这一天,东方云阳刚与雷特交流一番准备休息时,神色忽然动了动,因为就在刚刚的刹那他收到来自安置在马丽娜的影分身的信息,那边貌似有情况了。 “哼,这么点钱都不舍得,以后怎么做大事?”姬倾城冷冷的说道。 第391节 初选 二楼临街的房间里,崔浩站在窗边,隔着窗纸的缝隙,看着圆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随即转身从包袱里取出一件灰布长衫,换上。 发髻也重新梳过,换了个样式。 在脸上贴了副提前备好的假胡须——两撇八字胡,配上灰布衫,看起来像个跑单帮的小商贩。 苏羽觉得丫头真的很可爱,自己真的很舍不得,苏羽甚至有一些伤感起来,丫头轻轻地拍了拍苏羽的背,苏羽感受到了丫头的安抚,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一路而来,遭遇了总共数十头妖兽,其中正面撞上,不得不击杀的,也有四头。 没想到这个基地从外面看上去不大,但这里面错综复杂,到处都是私拉乱建的临时建筑,走在里面的时候还是不容易找到路,马克他们又担心露出马脚,不敢和其他人交流,寻找的速度就更慢了。 听到由比滨的愿望,雪之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面色有点阴沉地说道。 “这是我早年琢磨培育出的品种,产量确实较以往大幅提升,但是还达不到我的要求。”老李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轻轻地捻起一颗在阳光下打量。 就在众人刚刚跪地时,只听见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山神像竟然四分五裂碎成了石头渣子。 只是一路上,她数次问起,到底是什么刺激的,李昊却闭口不谈,只是神秘兮兮的说待会就知道了。 冯楠一大家子人齐全的出现在A市最好的三甲医院,冯楠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人就像过年的时候吃年夜饭时那样齐。 好在市中心医院就在附近,李峰驱车一路冲上急诊楼,迅速给冯楠挂了号。 众人呆住,不得不说,这人虽然话语尖锐,但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轻喃着,柳逸风出了房间,找到正在密室里修炼的刘勇和王大雷。 田二苗发怒的时候,不觉间是有帝威释放的,那帝威使得周四痛苦不已。 天玑星君不等苏佳亮回话大袖一挥,玄炎出现载着天玑星君离开了。苏佳亮看着天玑星君离去的背影,脸上若有所思。。。 而这个时候,四大血神这才注意到,萧狂的实力已经突破到了血士,不再是血兵之境。 此刻,被林凡拘禁在手中的,正是万化仙尊的本尊,万化仙尊除了林凡一眼就把他找出外震惊,还因为他感觉到,在林凡的手中,竟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万伟更加发懵,刚刚赵主任连正眼都懒得看他,现在热情的就跟自己是他失散的爸爸一样,变化的实在太惊人了。 “哼!”随着一声轻哼,苏佳亮出现在顾华清面前,顾华清的眼神瞬间变的冰冷,看了一眼苏佳亮后,腾空而起。 九位域主再次沉默起来,秦君此言就是告诉他们,现在不联盟,日后就是敌人。 学员们的神经还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只用了几秒钟,八百人就集合完毕。 说完竟然同手同脚的离开,回头一个傻兮兮的笑容,一点也不像传闻里面的翩翩公子。 蒂娜并没有回答她。现在的她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反应,它对这世界绝望,只想这样静静地死去。 这种情况同时发生在中国南方数个城市,他们行动迅速,战法熟练,巧取不行就强攻,哪怕是强攻,他们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已经降低防备心的守军手忙脚乱。 第392节 文选开始 四海楼附近有家“聚贤酒楼”,三层高,招牌老旧,但生意不错。 崔浩和沈墨走进去时,一楼大堂已经坐了七八成客人,多是武者打扮,说话嗓门不小,热闹得很。 “呃!你们这就跑了!随便!”欧阳朗可没指望这两个坑爹的队友来挽回局面。 一声轻喝,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上气势陡然一变,一种逍遥自在的意境呼啸当场。 在吸收托雷血液的时候,莱恩哈特再次释放出了那个像死神一样的幻影,那个幻影这次凝实了许多,将莱恩哈特罩在了身体下面,挡住了北斗和姬天接下来的攻击,不让他人打扰到莱恩哈特。 “天下无二裴”,从三国两晋到隋唐盛世,历史上众多赫赫有名的裴氏先辈,都是她正儿八经的老祖宗。 手忙脚乱的翻着梳妆台最终在角落里搜了出来,还没仔细看就被抢夺,可是黑衣人迟迟没有打算放开玉夫人的意思。 脸皮什么的都可以不要,只要他明天不跟万子琦一起去旅行就OK。 继续在天龙停留了半个月,整合了苏星河那边和灵鹫宫,重新恢复逍遥派,幻天便回到了现实中。 无论是詹姆斯的骗犯规跟薛鼎的六步上篮绝杀都可以称得上是比赛精华。 百万修炼者分散在黄狐山各个坚守要塞,准备迎接大阵被妖兽攻破,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战。 严白虎回头一指,指向了吕玲绮,随后,却是毫不犹豫的迈开脚步,准备离开。 如今墨者并非是沛邑宰,在沛县也是有实无名,不能得到如今尚且没有完全崩坏的分封体系的承认,急需这样一个名目。 当然,这么一想,刘玄德也会觉得头痛。因为他手上并没有足够多的,能够补充这些空位的人。 他立刻通知王毅给全球所有手机制造企业发函,声明专利授权不允许转让。要是授权企业被收购专利使用授权将作废,并且控制触摸技术专利授权企业。 他的粮食虽然不够全部灾民过活,但却够那些最强壮的人勉强活下去了。 最近荣记要开分店,所以对于人手方面需求量很大,特别是制作糕点的师傅,那就更需要了,要知道服务员好找好培训,但一个合格的糕点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学会的。 刹那间,一片大洋跟在熔龙的身后,冲向了被困雷火中的白骨夫人。 随着陈希真猿臂寨势力的彻底消亡,整个东方的江湖势力,再无人敢与梁山为敌。 见她们差不多都放下了碗筷,严白虎是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问道。 可以说一旦三人打入冥界,到时候辉夜绝对不会是三人的对手,毕竟辉夜的战斗力那是有目共睹,还比不上一名精英上忍,就更不要说是与剑魔这三人相比了。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结交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他们这么多年的宦海生涯。 “那你呢,拉图奇,你有没有吸取教训?”突然之间,梁动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牛虎早就想好了,既然惹不起,那就躲着吧,不见面总行吧?可老天爷就是跟他过不去,隔三差五就把高飞送到他面前,而且每次都是在很尴尬才情况下见面,让牛虎丢尽了脸面、吃尽了苦头。 第393节 诗名 总共五批,一百四十余人,当考核结束,凌寒纱面前有五堆宣纸。 不嫌麻烦,凌寒纱一张一张看过去,她看得很慢,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皆能看出,凌寒纱很重视此事,她是真心想为弟子找到如意郎君。 她身后四个姑娘也凑过来,目光落在那堆宣纸上。 宁浅雪看得认真。 周云看得兴致勃勃,时不时指着一张纸,和身边的陈婉玉低声说笑。 陈婉玉抿着嘴笑,偶尔也点点头。 只有骆清,一直没说话,她的目光从一张张纸上掠过,像...... 一时间,赤火卫蚁面对这样的攻势陷入了困境,赤火蚁的体型越大,它的移动速度变越慢,面对炎角巨蜥这样灵活多变的舌头的攻击时,以及锋利的爪子,就趋于弱势了。 刚才她有些激动,感动,情绪遮掩了理智,脑海中只剩下那个男人。 作为轻骑兵,鞑塔牧兵的作战能力还算是可以,可作为攻城步兵,大家就怀疑他们的战斗力了,下了马的鞑塔人靠着弯刀攻城吗? 另一个,也就是夏芊雨则继承了天道暗面传承,那是汇聚着世间众生负面情绪的存在。 “算你还有些眼力,”听到轩辕破的夸赞9,谢远回了一句后神色也缓和了一些,转过头悄悄朝风羽处瞄了一眼,然而此时风羽等人却聚在一起谈论着刚才的李寻仙,此刻完全没有在意此处,谢远的心中正微微有些失落。 一名巅峰仙皇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肉身直接炸开,被柳无邪一掌碾死。 韩盈夏一边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一边恶狠狠的诅咒着沈浪。 然而张孝武却看见徐少卿的勒痕方向的确向上,并且全无抓伤痕迹,的确是自缢的表象,也没有任何乔装成为自缢的其他疑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浪消失,中间除了一道大坑之外,并无其他,连个尸体都没有。 虽然是竹姨要她收下礼物的方式,但得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半点演戏的成分。 经过国人改良的汉堡,味道跟国外的是很不一样的,比较香,味道也比较重,果然,他吃着马上觉得好吃了起来。 如今沐少景就在身边,自己还在更衣室里面,安洛白有什么话不能以后再说吗? “爵……”杨依依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宇感受到了后背传来的冷,身体一僵,赶紧讪讪的将手给收了回来。 “呵~沧南基地吗~”一身黑色劲装披着一件军服的木易慢步走下直升机,高帮战靴踩在梯子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秦姝不知道凌墨寒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听见外面汽车声。 那边叶老太太还在跟陆医生打商量,可是陆医生面不改色,径直将她推了出去。 “这几日外面的义诊比较多,可能也少睡了些,王妃挂心了。”也一直再为她担心,只不过为了她好,宋段并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他怕像前两次那样她会受到刺激。 沈晟墨既然能把两方的战争挑拨起来,说明他并不怕,童辛雅只有想到一个可能,他恨沈凌枫,他也说过同样是皇子,为什么沈凌枫能做的他却不可以。 而第三战出场的人就是我了,而对面已经两败这一次再不敢留手排除了自己那边另一个合道境的人。 他的舌头,迅速的占领了她的嘴巴。将她的嘴巴,撑的满满的。苏影湄一愣,她全身一抖,然而,竟然也迎合起了律昊天的吻来。 不用问,那些家伙都是冲斯福扎家族宝藏而来,重点目标是达芬奇的那些画作和手稿,他们要么在外面的街道上,要么就躲在附近窥视着这里。 这府里能按时陪宁老夫人吃饭的,也就是李丹若和二姑娘李雨菊两个。 但他们没走出几步,就被脸色难看的道森市长瑞克拦了下来,他身边还有几名加拿大人,脸同样很臭。 李丹若从宫里出来,径直去了姜艳湖府上,姜艳树和胡昆事,得和她商量才行。 刚刚凌阳出去的时候,楚婉仪掀开自己的毛衣,想要查看一下伤势。却惊奇地发现,被子弹“擦”过的伤口,已经被人精心处理过,伤口上垫着折叠好的柔软布条,看颜色和质地,正是凌阳贴身穿着的棉绒布格子衬衫。 我本不想让她知道是我,我害怕她会担心,也害怕她多想,可她那么善良,善良到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包扎伤口。 等到中午时分,咱们再去天鹅餐厅吃饭,从纽约出发之前,我就在网上预订好了座位,不用担心空跑一趟。 慈安进到房间里面,看到探春头上扎着一块头巾,身后垫着一个被子,人靠着被子躺在那里。 一声声撕衣服的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一般人要是看到这些动则几十万美金的西装和衬衫就这样被无情的撕开,估计心早就碎了。 “你先起来,和我说说你父亲的情况~”齐天再度伸手扶起李妙雪。 “姜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试图染指十三道资格?”谢景让双眸眯起。 不知闻人雪在姜爱豆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姜爱豆一脸揶揄,瞥向封幼幼。 虽然不明白胡傲要做些什么,但秀儿还是依言盘腿坐在地上,将身体与精神都处于一种轻松的状态下。 第394节 引诱 文选次日,日头刚过正午,聚贤酒楼里已坐满了人。 崔浩和沈墨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四碟小菜,一壶鲜酿。 沈墨手里拿着两本薄薄的册子,献宝似的递到崔浩面前,“崔兄,你看!” 崔浩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两本册子封面差不多,都是灰蓝色的粗纸,印着“四海招亲文选”几个字。 沈墨指着其中一本:“这本把你的诗放在首页的,卖得最好,我好不容易抢到一本。” “这本是把你的诗放在第十页,林萧的诗在首页,周野的在第二页,赵天空...... “有种那是必须的,男人嘛,不能说不行。”柳尘笑呵呵看着他说道。 听到这话,宁浩这才幡然醒悟,直接便是将上一次铁拐李送给他的丹药给取了出来。 我也开始慢慢地拥有了自己的爱好,在爱好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尔后他身法动起来,灵活的闪避着那些雇佣兵的枪口,同时予以还击。 乔治明显也听到了,虽然他也不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眼前的人似乎打算对她的妻子做点什么。 而且他的破车已经报废,急需钱买新车,不然,难道让他凭借两条腿去完成订单? 这看上去好像是束缚了我的自由,但,这是我自愿的。因为,这是没有强迫性的幸福束缚,是我期待已久的“爱投罗网”。而且,这也有利于我的成长!我就是需要克服懒惰,难得有人可以这么自然地就管住我了。 即在地面挖一个坑,然后点一堆火,看火焰上方是否有水蒸气出现,只要出现水蒸气,就代表着下面有水,水蒸气的多与少,代表着地下水的深度与水量。 韩世谔见他魂不守摄的样子,连忙问道:“柳大人你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在观众看着舞台,寻找魔术师的时候,突然台下传来一个声音,傅彦东从第一排观众席站起身,挥手示意。 大夏龙雀并不清楚风轻的仇人是谁,此时也只是试探性的一问,不过风轻倒是摸摸鼻梁笑了笑,回答道。 “不知伯求大人在哪里呢?”刘辩并不继续这个话题,谈到了何颙。 海德拉冷冷一笑,接着凌空跃起如揪住一只野兔般将重达百吨的巨龙倒拔提在了手中;这个男人的神情是那样的轻松,便仿佛手中提着的真的只是一只野兔。 无尽的森林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枯燥乏味,以至于让人畏惧:对于无尽虚空的畏惧。但此刻的拉不丢丝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现在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新鲜感,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一直这样走下去。 此人话音落下,蓝光如决堤黄河不可收拾的迸发,一闪而没。所有人瞪大了一双眼睛,极度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在他们眼里,无所不能的卢广林在江尘面前,简直比纸片人还脆弱,怎么连一拳都挨不住? 做完这一切,李玉军将巴雷特收入戒指,随后朝着CBD一路飞驰。 “到底是什么事情?”楚溪觉得今天他非弄清楚这件事情不可,否则寝食难安。 “领主大人,深渊恶魔的战力,处决于深渊下的黑母能量,若是深渊下的黑母能量用光,深渊恶魔自身储藏的黑母能量也用光从而陷入动弹不得不得的状态,任由敌人宰割。”这时,巨大屏幕提醒道。 死者亦已,生者还需继续挣扎,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石青苦笑一声,命何三娃遣人将属下吏员传唤过来,将应办事项一一交代下去。 顾轻鸿修为在出窍之境,原本并不具备毁灭元神的能力,但突破合一剑境之后却已经变得不同,剑道意志和剑气融为一体,便能剑气毁身意志灭魂。 “嘭!”原本已经抱着绝对要杀死瑞恩想法尼飞彼多,这一次却再次飞了起来,倒飞了起来,甚至比她之前冲上去速度倒飞了出去。 “就是就是,武藏我同意你的做法,我也不会背叛的喵。”一心想当板木宠物的喵喵恐怕是三人里面对板木最死心塌地的一个了。 卡拉比斯有些乐了,以前穿越前在大学他是个标准的魔法师,没想到穿越后当了奴隶,还艳福不浅来,先是波蒂性感的手,现在又是阿狄安娜芬芳的唇。 在省委党校的时候,班上有不少同学都对张劲松颇为照顾,赵世豪也是其中之一。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余晖洒在子牙河两岸,洒在浮桥之上,与这美丽的景致相比,燕军的遭遇似乎更外的凄惨。 日记很无聊,记载的都是些日常航行的琐事。但是高登还是从中获取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魔法帝国飞行战舰的结构,舱室分布,物资储存地点,还有每日更换的口令。 “石帅谬赞,猛愧不敢当。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能追随石帅左右,略尽绵薄,实乃王猛之福。”王猛逊谢一番,随后继续向石青讲诉青兖治理之道。 “岂有此理,射程不够自有补救的法子!初阳,你最是擅长火炮,何不毛遂自荐一番? 那怪兽三个脑袋分别朝着三个方向,六条腿走起路来还很不协调。 幸好蒙古人经常性吃肉喝奶,有夜盲症的极少数。经常性吃鱼的渔民也不容易得夜盲症。 她的表情简直精彩到极点,脸红的像极了两个苹果,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猴子的屁股,但我相信她此刻的脸比起猴子的屁股肯定不妨多让。 言归正传,罗爽给王璐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比较推荐的男士理发店。 当我把这两袋子垃圾放在那位老者面前叫他拿走时,他竟有些慌张,在再三确认这些是白送给他的之后,他这才放下心来,接连对我说了几句谢谢,这才面露喜悦的背起两个袋子走了。 然后就在他刚刚发泄完的下一瞬间,一道雷霆晴天白日的响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陆思诚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瞬间包间里的温度就下降了几度。 张远一头靠在沙发上,一股干燥让他感觉一股燥热之感从胃腔一直蔓延到了喉头。 “好,麻烦了。”说完,黎墨琛就挂了电话,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 自家大叔明明知道,还装不知道,瞒她瞒的这么苦不说,还害她刚刚表现的那么差。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父亲瞒起这件事,另有天大的原因——那个原因,才是他想瞒过全家人的真正原因。 “朕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要不,朕陪你一同去吧?”四爷看着曲如眉问道。 第395节 海神庙 通过牙人,崔浩在城北租下一栋二进院大宅,距四海楼十五里,每月租金三十两,环境幽静,适合炼丹。 下一步购买炼丹药材、丹炉。 丹炉好买,几乎每家药铺都有,便宜的十几两,贵的上万两,皆有。 困难的是药材,看海天丹配料表。 清漪故意提起二表哥的婚事,有了忙的就不想那么多没用的了,不过清漪看着姑母的脸色还是不好,看来应该找时间将古家的事情好好的查查才是。 莫云尘他们三人的目光聚集在古仙族长身上这让他感到有些不是很自在,看着这六只眼睛,不知不觉中忽然觉得它们像六把锋利无比的剑,这六把锋利无比的剑好像随时都能要了古仙的命。 每到这个时候,甄染霜是不必破坏她的形象的,那么这时候就轮到郭斐儿出场了,所以人人称赞甄染霜是贤良淑德,而郭斐儿在大家心中却是尖酸刻薄。 此刻古歆下面就是空挡,所以一掀开就能够看到她的‘胸’部,圆圆鼓鼓的。 直到最高执事长老话剧,顾木才敢直起了身子双手接过最高执事令牌,呐呐的道:“弟子顾木一定完成任务!”本来以为可以拒绝的,现在倒好想拒绝也拒绝不了了只得去做了。 双方几乎同时挂机。法人代表是法律上要代表企业承担责任,摆在面前的居多问题必须要我拍板定调的。 “原来如此。”林扬不由多看了叶枫两眼,虽然他说的时候神色轻松,可是林扬清楚,这说来简单的两件事情,做起来却万万没有这般暇意,心中又不禁对他多生出几分好感。 这个理由很充分,但南宫煜却有些伤心,他发现,在谈到孩子这个话题时,她的眼睛有些闪躲。 但说这东区万年顶级灵花仙草,随便拿出几株扔去外间,给那些先前同萧鱼淼挤在一起等机会进万花楼的修真者面前,那些人绝对会抢得你死我活,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可。 都怪你当初为什么不睁大马眼,闹得亲生儿子不认老子的。不知哪来的爆发力趋使我挥手照她打去,才接触她脑壳我住手了。 “他绑架了我哎,难道你忘了?”西蒙说着,又是一棍子狠狠抽在熊二的脸上。 可恶!你如果杀了我们五人的话,我怕轩辕家族不会放过你的,即使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是逃不出我轩辕家族的手心。 青铜城上,许剑等人脸色僵硬了些,尤其是李御龙。一想到若是没有那些怪物包围,他们恐怕也会落得这般下场,被送出青铜城,就眼皮直跳。 “哼,就向让你们多活一段时间,等时间到了,那就是季少云你们的死期到了,”在季少宇的身影刚离开,季少磊便冷笑道,随后九位长老便开始为自己的计划而努力的提升自身修为。 此时,逍遥是越战越强,看着朱天林心中一惊,看逍遥这清醒,一定是要突破了,为了不然逍遥顺利的突破。朱天林只好心中一狠。 符纸“轰”的一声被点燃了,在瞬间燃烧成灰烬,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即便如此,那到冰魄掌印之上,也是有着一道道巨大的裂纹浮现出来。 还好,虽然我不知道盎司与克是如何换算的,但我知道这肯定比港汇里头好几百一盎司的香水便宜多了。 第396节 绝境反杀 抽剑入鞘,崔浩迅速摸尸。 一把刀,一件甲,一瓶丹药,还有一具尸体。 丹药揣怀里。 刀甲不能留,也不能卖,只能丢弃。 至于赵天空的尸体.....能跟他打成这样,必定有奇遇。 只听那隆隆的雷声竟是用世界语说话到,如果不是懂世界语的人类,恐怕只以为这只是杂乱的雷声罢了,但是死婴却无比确信地听出,这雷声的的确确组成了语言。 没过多久,孩子们一行,就被三位鱼人兵灵带到了那个高大的建筑中。 说完李逸就坐了起来,拿出了两个硕大的酒窝,亲自将酒倒了进去。 伴随着声音,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从另一方走出,她身穿黑衣,长随意披散,气质不凡。 他知道贺寰宇天生神力,力大无穷,内力浑厚,每出一枪,几乎都是一往无前,根本不是同辈可比。 “你假扮成炼金士学徒,‘混’入炼金塔,近距离袭击并且控制炼金士,然后夺取炼金塔的拥有权,这样就没人会知道,炼金塔已经易主了。”阿米说。 ? 丁火觉查到一道剑光风气骤然劈至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来得及再启神速,向前避让。 “打开乐眠殿,放五王子出来,要他去对付那个铁面角斗士!”李承乾下令。 少年从袋子里取出了一颗黑色的圆球,放在了阿满的枕头下。一股黑烟立马飘出,奇怪地包围住了阿满。 对于二人来说,虽然相识时间短暂,但他们却是难得的很合胃口。 三灵奔腾之间,便是掀起了巨大的声势,看得众人也是赞不绝口。 可……你我为何在她心里,相差甚多?若你死于我的刀下,只怕她也不愿独活。 眼见大白虎和七彩白鹇又一次攻来,吸血棘鲶急得连忙向大摆脚鲤求助。 只见严天狼后脚蹬在地面,身体借助着力道飞跃而起,在空中翻旋,手中大刀也是顺势落下。 玄一进了屋内,并没有第一时间跑到沈青君的身边,他先是观察了一番,想找到别的出路。 柳三千点点头,他听男人讲故事有些入迷。不由得,希望他能继续讲下去。 果然,霍恒凌见她准备离开又带着个大箱子,心中不由的疑惑起来,不过面上不动声色。 霎时间,于振南在打出又一道风刃后,左手掌翻开,准备将灰色雾团打向风景瑞。 不过,皇主级别对存在是在太过强大,哪怕只是寻常的开口说话,散发的威势就让尚君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态度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加卑微。 大家都被精度惊到了,没有人注意,其实电机才是这里最大的黑马,李国成也无所谓了,有李厂长和吴连奎顶在前面,自己无需担心。 计算机体系结构,前面论述了计算机体系结构的定义和发展的方向;接着论述了当前的103型计算机的应用和改进方向;接着论述了未来各级的功能扩展。 虽然神门级的招式类武功是巅峰武学,但并不意味着低境界的武者不能修炼。 白色的眼线从青年狭长的眼尾拖长,然后再涂上闪闪的金粉,加深了眼尾下的青痣。 唐锐眼前的飞机模型,不断的变换造型,每一秒的计算数据,都是按照整机模拟来进行的。 第397节 各有心事 休息半个时辰,身体明显好转,崔浩看向黑麻的尸体。 罡劲后期,实力不弱。 但他并无特别,明显没有什么奇遇,不值得冒险吸收。 赵天空不同,如果不吸他补充能量,逃跑都成问题。 又是一个系统通知,让夏暖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狗仔之王竟然是个土豪耶!马上又是笑了起来,答应道。 晏长澜明白阿拙素来谨慎,就将叶殊释放出来的那堆下品灵石全数收好,就往那法宝后方的一道生成了禁制的烘炉处走去,把百万灵石投放其中。 在藤架下终于找到了昏迷中的铁柱和巧儿,她惊慌的上前把面罩给他们套上。 谭玲玲作为酒凝碟在神龙学院唯一的好友,酒凝碟自然会告诉她酒大师打算教授自己新的炼丹之术。 程青知道了刘大壮病倒了之后,放下手上的事情,连夜回到刘家庄。 高队长没有反对,毕竟工人一个月工资相当于以前两个月。拖欠一个月工资,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 沈思面带怒气,心里又担心,听到他这么说,冷冷转过脸去,不看他。 刘巧儿注意全在盒子里的银两,并没有听到赵掌柜的话,她喃喃自语视线落在最后一盒上,数着最后一锭银两,放心的撑着腰坐直身子。 终于被抄袭的凤阙,也又被人拉出来同情了一遍,明明她的微博更新还在去年过年的时候,可是却无端端的被捧上了热搜,也算是无端端的替人受罪。 他来的悄然,走的也利落,许多人都看不懂他们双方在做什么,还是杨霖简单几句“国师的祝福”解释一番,才算将此略了过去。 “算了,奎子就是这种性格,我该走了!”李嚣也笑了笑,已经是九月大学开学的日子,欣阳市的一切他都安排妥当了。 秦风展不耽误早起,正常去上班了,杨若离还想休息一下的,可是接到李月彤的电话,李月彤催她回去陪她,说要处理老华的事情。 宣冉守绪看着萧映月激情再起。而心中妒火熊熊燃烧。“宝贝。朕再喂喂你……”他在挺进后吟喘。可是在心中一个念头以起。这次狩猎。一定要找机会杀死凌东舞。 怨他,怨他没那勇气,丢下一切不管不顾带她远走天涯与海角,即便被误解,被恨。 童若愣了一下,看向冷少辰,可是此时冷少辰唇角已经勾起了笑,看着正向他们走来的裴峻和乔仲轩。 “如果我说是王爷让我來接你的呢。”莫轻寒道。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再次将黛晓送给了西王。可是为了不让黛晓耿耿于怀。他还是说了。 “看来是我对梁以默太好了,在我面前竟然大胆起来。”叶辰还真的把梁以默的手机拿了过来,翻查了一番。 “所以。临死前就给你的媒体朋友打了电话。”楚航依旧紧握着陈洛洛的手。语气也很平静。 “妈,我们到旁边等一会儿吧。”杨母点点头,跟着杨若离走。秦风展就横跨马路过去了,他先进店里面去,可是没一会儿又出来了,和其他人一样乖乖地站在外面冒风雪排队。 余年静静地站在舒池的床前,手心不由自主地收紧,跟着心也开始“怦怦”跳起来。 第398节 天净沙·秋思 “崔公子,请等等。” 骑马追到镇子外面,宁浅雪赶上崔浩。 崔浩在土路边站定,拱手道:“宁姑娘。” 宁浅雪下马,笑靥如花道:“你认识我?” “在下是应亲之人,自然认得宁姑娘。” 宁浅雪轻轻颔首:“你去盟城?” “是。” “我也是,同行。” 司马繎新进门的那句太子殿下本是无心之过,但刚刚被废黜太子之位的陈尔雅听到那声“太子殿下”总觉得是在讽刺他,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司马繎新还笑嘻嘻的叫他太子殿下,这不是明显在羞辱他吗? 罗老七挠了挠头,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脚竟将邱老滑的脑袋踢到了石门上,重力撞击之下,那脑袋的天灵盖直接被掀了起来,里面的血水与浆子撒了一地,就好像有谁在门前倒了盆嫩豆花似的。 她想靠这个儿子替她在陈煊面前驳回一个名分和一点重视,所以当杨琼妃提起这件事时,她心里应该也是愤愤不平的。杨琼妃猜到此,心里暗暗生出一计。 到了岸边时她已经将胥鸿的外袍紧紧的裹在身上,除了全身湿透略显狼狈,也没有露什么。 火神熔芯带着众人飞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树林出,从空中跳了下来,“就是这里了。”说完,他朝四周忘了忘。 “你听我说,我只是看他比较可怜,过去帮他。”柳甜甜走上前去握住胥鸿的手解释道。 肺藏魄,先天为金,后天为鬼魄,先天土气入肺则魄定,西方白帝之金气朝元。 “大帝的雷印,大帝的风印。“苏南也不躲藏,说了这两个名字:“一个是雷,另一个是纯速度,你觉得呢? 他正惊恐万分,却见魔力红哈哈一声长笑,祭起混元伞,把打神鞭都给收了去。 吃着吃着,徐颖与她两个闺蜜出现在陈屹的视线中,由于她们三人来食堂较晚,座位也比较紧缺了,她们三人只好慢慢的寻位置了。 怒吼声在医院院长魏义军的耳边回荡着,他心急如焚。他没有想到,自己一个指示下去,竟然会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响。 “想吃东西,就自己动手去外面找些燃料,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吃生肉的话,我可以分给你一些肉,就不用去了!”施莎从地上起来,说道。 魔皇的脸色再也不复最初的冷酷,眼中满是欣喜,知道,他等这一等了多久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感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从那以后,李天逸的饭全都由他们家包了,每次王家做饭的时候,都会给李天逸送去一份。 所有的一切好像就是因为老猴将那一根镇海神针铁拿走了,整个海洋,仿佛失去了封印一般,回复了另外一半儿那种狂暴的样子。 实际上,每一处拥有七星陨时的地区都被诡异的金字塔所光顾,但是有的地方因为有高手存在,没有损失的很严重,但是有的地方却是全部毁灭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又没抢你什么东西,对了,和你们一起的人呢?”陈雄笑道。 鲁迟手掌一翻,一个精致的竹笛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将竹笛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响。 叶梦看着极道仙王消失的背影,微微叹息了一口气,直接返回蜀山了。 这样大的动静幽然也是注意到了,她从床上爬起来,缓缓的走到窗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凝视着半空之中。 第399节 擂台约战 与宁浅雪对视,骆清目光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道:“我觉得师姐需要顾家族与师叔的意见。” 宁浅雪不知骆清对她充满“恶意”,闻言叹息一声,“师父离宗之前让我选江辰,家里也希望我选江辰。” 陈婉玉袖中的双手紧握了一下,旋即松开。面上看不出什么。 骆清表情不变,心里悄悄松口气。 周云并不紧张,师父让她选谁,她就选谁。 同一时刻,宁府附近‘一品珍楼’,二楼。 一张靠窗的圆桌上,摆着八碟点心,五碗粥,几碟小菜。 五个年轻人......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侧园,里头的景物在黄昏时与白日间又不一样,假山重峦流水环绕,古井在斜阳下映出金晖,只是廊下摆放了许多东西——那些便是今日挑中的丝绣类嫁妆了,都是房中用品。 宋天东长叹一口气,他知道今日算是中了这些地痞流氓的算计,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光头会长四处看了看,没有东西擦嘴,又嫌弃桌边上的餐布太远。 几位夫人对视几眼,她们完全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又悄悄看向齐王百里丰,齐王轻点了下头。 柳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牛斌的心上。 黄谋和霍绾儿同时大笑,林叔夜这才请二人入内,因来了贵人,天井里重新排了座位,黄埔村的老人、粤绣行的行尊们听说来的是“南海霍家”的千金,无不暗自诧异。 他自然是从村下口中得知的这一消息,本想着能挑动工人们对宋天东的不满,没想到竟然一下子被宋天东抓住漏洞了。 地上的村民也都哭泣了起来,在修仙者面前,他们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这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以为以老欺少,以多欺少就能占尽先机,占尽便宜,却不想,秦王殿下的武器削铁如泥,反而被打得落花流水。 “打住打住!主播可不罕见,天皇在新津,主播可没有想取而代之的意思!”一看弹幕越来越危险,赵煜赶紧停下了调侃。 如果,一开始就拍卖了三颗帝普神丹,那最终的胜利者只会是拍卖会。 没有人说出具体的人名,不过讨论的人和听的人都知道,这个“某人”和“她”指的是谁。 他慢慢靠近,夏瑶眨了眨眼,直到能数清他的睫毛,她缓缓将双眼闭上。 马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莫名其妙的亲了人家,此时空气似乎都贼尴尬。 她带着暮橙走到她新买的烤箱前,一个正在运行的烤箱旁边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烤箱。 欧独一脸懵,扭头看了一眼江兰舟,他的宝贝老婆还有给别人定纪念日的爱好?人家纪念日,她怎么还掺和进去了? 此刻大罗圣地圣主盛中师一脸怒意,那怒火已经无法掩饰了,毕竟论及实力,大罗圣地可比玄天圣地和神霄圣地强多了。 既然他开的是01坦克战车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一路行来,并没有遇见能威胁到01坦克的存在,即便是遇见高速车也有一战之力。 不知道是不是直觉出错了,心里总有个声音想让青黛去见一见这个神秘的人。 其次,该组织历史悠久,内容庞大,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做不到一下打死,很容易留下遗祸,殃及子孙。 这一日,刚旦坐在大厅,喝着闷酒,一脸凝重。苍云修为到了瓶颈,难得的出来溜溜,魔们对这个军师很是尊重,党魔等也发觉苍云的神秘,以及刚旦对苍云特殊的尊敬,不敢怠慢。 迎宾殿上,除了轮转王,九殿阎王皆至,庆祝两位王子从血海凯旋,同时庆祝消除极阴巨鬼这一威胁,因为菱叶答应加入阎王殿,共同维持鬼界秩序。 “妈,你丢人不?你是想把我卖给刘一痕吗?!”王勤媛怒了,不由是瞪着她母亲喝问道。 在其身后还有五人,皆是一副迟暮老人的模样,虽然修为实力各不相同,但至少都是九阶中期的存在。 众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集中注意力,并将速度运转到极致,躲避随时都可能从远际砸落下来的山石,以及可怕的空间利刃。 白骨大殿内部有空间褶皱,内有广场、高楼,十分宽广,进入大门便是一片练兵场,驻扎的将领带着数百军校下跪相迎。 他这第十三峰,成立还不到一年时间,拥有的弟子,不过堪堪三位数,而其它主峰,除了第六峰和第九峰外,都至少有上万人。 见到白蛾的反应,我知道她应该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所以她并不想回去。 现如今“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与F—117“夜鹰”隐形战机便是这样两位绝世高手,彼此之间都清楚对方的底细,所看的就是两者在波谲云诡的战场上,谁的错误犯的最少,卢嘉栋明白这一点。 也正因为如此,在海湾危机爆发之初,海军很是希望将此战的指挥权拿到手中,拉尔森上将便是在这时被任命为波斯湾地区海军总指挥官,为的就是抢先占据有利条件,以便展开对战区指挥官的争夺。 对面的座位上,周佩的目光平静,也微微的显出些疲惫,就那样听着,到周雍停顿下来,方才低声开口。 而泰戈尔身形消失的位置,一层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宛若平静的水面被投进去一颗石子。 “真是很荣幸你喜欢这里,要是有时间,你可以在这里常住。”查尔斯这时候插话道。 明明已经将对方刺中要害,为什么还有一种战斗并未结束的感觉? 第400节 生死擂台 约定达成,崔浩看向屠海棠。 她一直在找镇海宗。 迟早会找到,决定先下手为强。 视线从屠海棠身上扫过,在柜台上留下一两碎银,崔浩大步离开。 林萧、江辰、秦川五人跟着出门。 圆觉目送一群人离开,袖中双拳紧握。 屠海棠眉头皱得更深,本能问:“圆师叔,那崔浩出自何宗门?” “他在千帆岛注册的是散修,报名参赛需要多交五百两押金。”圆觉声音冷冽道,“在海鸥岛是听雨宗的客卿长老。” “听雨宗...” “不错,海蛇帮主黑蛇死在海鸥...... “哈哈!还不是靠了我这兄弟!不然,黑乎乎的树林我哪里能找到这东西!”警员说着弯下身子饶了饶警犬的毛发,得意的说道。 等到铁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已然等的焦急的众人这才齐刷刷的将铁金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询问铁金面见首领后的情况。 这还不够,不够,完全的不够,我还没有感觉到那一份恍惚!还需要更近更近,更靠近死亡、死亡……让死亡来的更清晰更清楚更刻骨。 回到房间,龙天没有炼丹,也没有修炼,而是坐在凳子思考问题。 战兵似乎察觉到了黄石的意图,拼了命的护住要害位置,整个手臂在黄石击打中,疼的战兵险些闷哼出声。 王奇赶紧戴上头盔,刚要给油门儿,却发现信号灯又变成红灯了,他只能停下来继续等。 尴尬的是,她举着手等了半天,萧楠夜却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苏沫细嫩的脖子。 这青年约摸二十五六岁,面目俊朗,不过鼻梁颇高,前端还有点鹰钩,配上他那有点高的颧骨,便在俊朗之外,另外添了几分刻薄之相。 冷冷的扫了一眼面色灰败的罗相子,朱公子双眼慢慢的转向右侧墙角,盯向那里的另一个身影。 一夜满屋春意,翌日,当江大豪揉开疲倦的睡眼,眯眼看了看从窗帘细缝中射进来的刺目阳光,手掌下意识地向身边摸了一下,发现佳人已不在,当下,他的心头便是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惆怅。 后来,她嫁给了墨弈辰,只为了复仇。她想帮助墨幽浔得到皇位,而墨幽浔也许诺她,如果有那一天,会娶她。 “这里怎么会有兰花味道?”深嗅一口,淡雅清香环绕鼻尖,两个婢子不再观察墙身。 她刚刚到咖啡馆,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就见他穿着黑色的衬衣大步流星的走到她面前坐下。 “原来这样,那便捎你一程。”徐衍见她笑,忍不住跟着笑了笑,他知道冰儿肯定等了一夜,就担心错过了徐衍离开。 “丫头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可是爸爸的心头肉。公司大半的股权结婚时都分给你做了嫁妆,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顾华拧着眉头,心里多少有些恐慌。但还是不敢言辞犀利。 单奕奕有些蒙圈,修琪琪却还是干脆的点了点头,上辈子在军队和雇佣军里待过的修琪琪非常清楚这些事情,单奕奕没有经历过,有些不相信。 这可是十几条人命的事情,匪徒身上有炸|弹,车上大部分还是孩子,如果出事了,影响极其恶劣,他的乌纱帽十有八九保不住,如果听部队安排,岂不是说自己把自己的前途交付在他人之手。 谈林点头,“臣遵旨。”他告退后阿九想了想又去了慈恩宫,太后娘娘到底用了两颗神仙丸,她过去瞧瞧别有什么不妥。 “下月十八桃夭姐姐就要出嫁了,算算也没几天了,桃夭姐姐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桃花侧头跟桃夭说。 上天对所有人是公平的,抛开异能,大家的体能几乎相同。不管是唐易笙,还是云枭,或者宋景怡与秦楚,她们都累得想哭。 这个营地里有着数以百计的仆蚁,由此可见达克索达斯人对日不落之都的重视。 看到许阳铁了心不换,摊主也乐了,他就喜欢这样的。然后笑着说道:“买好要开了!”说完在又接过几个赌注之后,那人开始解石。 “一大早,发什么呆?”上官天龙也起床了,打着哈欠。他的伤并没有完全好,但他执意离开医护师,搬回了宿舍。 众人互相打过招呼,又互相简单确认结盟的事情之后,一切便算是成了。 齐冰清身为夜店一族中的精英,仅仅三言两语就道破了施玉柔那个包厢的玄机,这等深厚的内功,如非修炼成精,那是不可能拥有的。 他的实力强大,虽然永远不休息,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他却喜欢睡觉,这是一种长久养成的特殊嗜好。 十二位云徒,立刻正面应战。虽然,云徒们的表现比上一次更加优秀,但却有心无力。面对猛鬼的压制,他们始终处于下风。坚持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他们再一次的败了。 “慌什么?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刘天浩眼看李扬、王济转头要走,急忙喊住他们。 正在倒茶的陈凌淡淡的看她一眼,但就是这一眼,使得油菜立即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都还没有开打,王辰便是一脸嫌弃,冲着对方挥了挥手,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挑衅之举,更何况在场围观的人可不少,不仅是洛家,还有其他一些势力的人,洛风的脸上自然挂不住,当即冲着王辰直扑而去。 现在干了欧阳家这么多人,哪怕改名遮脸,又算跟他们结上仇了吧。 耿精忠轻轻的咳了一声:“看来两边的人马都已经来了,那么,双榜之战现在开始,没问题吧,王公公。”,在初至天空之战的时候,两人到是交了一番手,却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当然,顾矽岩什么状态与做任务的仨人没关系,当下要紧的分赃尸体,安平身在太空收了劫魂坐等那帮老头拿了东西滚蛋,两吃货十分眼馋,遮天级妖兽内丹那是异常罕见、可遇不可求的宝物,眼睁睁看着被人挖走了。 一路飞去,不但没有波纳人阻挡,甚至连禁制也被撤除了,太空中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乐瑶眼色一片复杂起来,一半对他的态度失望,另一半却对他的态度高兴,如此一来,她也不算拖累到他。 第401节 值不值得 执事弟子退到台下,锣声一响。 圆觉先动。 脚下发力,青石台面炸开一道裂纹,整个人如出膛炮弹,瞬息间已至崔浩身前。 右拳直捣,拳罡凝而不散,化作一头猛虎,张开血盆大口。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一上来就是全力。 崔浩侧身让过虎头,拳罡擦着他耳边掠过,拳风刮得脸颊生疼。 三杯有些像橙汁颜色的东西,但颜色非常透亮,仔细看杯底竟有些蓝色的沉淀。 我并不想说,愚蠢就像是一种传染病,无知就像是流行性感冒:那遍布在我身边的不是智慧和精深,而是粗鲁的陷阱和浅薄的幸福。 天雪一愣,挥了挥手:“放心,没事。”说完跑到酒窖里,闻到一股沉醉的酒香。 那老者用力地咳了几声,清醒了过來,他发现要是为自己的老命着想,还是不再问的为好,因此上,干笑了两声,把头转向了车窗外面。 好在刚才这个火铳玩者被风夜的蝴蝶宠施了剧毒,不停掉血,一时间才停了下来没攻击。 人,就是会成为,令自己讨厌的人,这是生命的必然,所以没有什么值得惋惜和悲观的。 宿舍人看到我就开始乐,我郁闷下骂了句街没理他们直接爬到了床上,把手中的烟撇掉,有些烦气。 云卿知道父亲等了这么多年,等来了娘再度有喜,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就是祖母也觉得这样好,整个府里头都是喜气洋洋的,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必须是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那种才行!”杨超一拍桌子激动道。 “你胡说什么,刚才我和芍药明明看见你在这里和盗贼一起的,你休要否认!”柳易青不管那么多,胡乱开口,她只想将云卿也拖下水,这样才可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湛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商城,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陌生的环境,还有一些穿着衣服没有脸的假模特,这让她有些无措,不安握紧了陆子筠的手。 “本官查逃犯追到此处,刚才有没有受伤的男子进来?”钟景松眸光环视众人,目光定在地上一滩血迹。 以辰忽然理解了,理解了老妈为什么经常说老爸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大叔,真的没有比老妈更了解老爸的人了,包括他这个儿子。 孔和仁谄媚的笑着,又是求请,说来他运气绝了,狱卒竟然同意了,打开牢房的门让两人出来。 大家都有丰富的种植经验了,地里想要产出这样优质顶级的蔬菜瓜果的困难程度大家应该都知道。 但五师叔梦游跌入河中溺亡,她才明白,当神仙就是死了,没有了,不会回来了。 宋玉致狠狠咬着牙,俏脸冰寒至极,却这才猛然发现,那该死的唐龙竟然已经不在,眼前的,是个瞪着眼睛,正难以置信看着她的方天寒。 第二十六分钟卡塔尔迪沿着左路下底传中,克洛泽在禁区中路头球攻门,皮球顶高了。 夜色下,城墙一处暗角,一道瘦弱的身影脱手悄声的往上爬着,若是凑近就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甚至因为用力的动作,瘦弱的身子胸口的血迹越来越大。 宁壁还想说什么 了生却已经垂下手,一副宁壁要是不去休息他就不会为司卿旬施法复活。 魁梧神砥男子扬起了拳头,发出的拳印,烙印着撼天动地,惊鬼泣神的力之法则光芒。 第402节 真小人 婉拒宁浅雪为自己洗澡,崔浩调息片刻自己动手。 天气炎热,加上多次吐血,身上满是污垢,洗澡过后爽快很多。 “崔公子,”宁浅雪在卧室门外喊话,“晚饭买回来了。” 崔浩从里面拉开卧室门,见到额头挂着汗珠的宁浅雪,拱手一礼:“宁小姐,多谢照顾,时间不早,你早点回去。” 宫御臣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俯身,认真的替江俏耳整理好面前的东西。 袁谭这心里美滋滋,顿感作为大皇帝最强力的争夺者,却也能够在矿工领域装逼的话,也是史上第一人了。 “老婆,你今天怎么过来了?”霍晟之迎过来,握着她的手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 她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却又不敢打过去。 等等!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说不定自己真的穿越过时间,在过去的某天见过时崎狂三。 青衿在炎黄学院之内也是大名鼎鼎,若是被炎黄学院的其他弟子知道,青衿被诸葛君豪逼成这样,估计会数着大拇指,对诸葛君豪刮目相看。 放下手机,霍晟轩郁闷的抓了抓头发。说实话,别人诬陷他,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可是如果这次的诬陷影响到了他和陆瑾瑜的夫妻关系,那他就沉不住气了。 诸葛亮赢了,他们输了。天下人会怎么看这件事情?曹操他们的威望肯定是高台跳水了,诸葛亮一飞冲天威震天下。 袁谭搓了搓手,就说用出“钉头七箭”的异术,忽然看到郭嘉的大帐里进来许多人。 因为夜晚没有睡好,所以白天上班的时候,一直都在打哈欠,眼泪汪汪的。 在和岩甘佣兵团分别后,大家集体去军方交付任务的时候,李彦才第一次注意到他们今天的收获,先前捕杀海魔兽的时候他光顾着释放魔法和冥想了,根本没留意这些琐事。 宁老爷子能來救自己这是大人情,宋端午当然需要感激在心,于是正在琢磨着自己怎么答谢的时候,却不料外面再次响起了吵杂的汽车声和人声。 “他们也会使用能量,但并不是属性的能量,而是动能、热能等等,大部分都是从大自然借用的能量。只要训练得当,普通人都可以使用。我们的绝招发出的力量在他们看来说虽然很厉害,但并不是最厉害。 在另一辆越野车中,朱老大的身后,四个重伤的老人并排躺在车厢的地板上,车厢内的两排座椅已经拆除丢弃了,痛苦的呻吟声不断地由四老人口中传出,惹得朱老大眉头一阵阵的紧皱。 浓淡恰好的古龙水,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配着他起伏有秩的呼吸声,一瞬间夺去了夏海桐全部的理智,麻痹了她的神经。 夏海桐被安排到一个角落里做事,经过一天的时间,她基本摸清了这里的环境,也充分体会到公关部的人有多健谈。 不过想要对付这些高级魔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乡镇中的中低级魔兽就相当于它们的临时护卫,联军还要谨防这些中低级魔兽跑出来捣乱,破坏他们捕杀高级魔兽的计划。 若妤觉得很累,想要解下外衣休息,可却是剑王霓芊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好像是哭了,蛮委屈的样子。 然而,这一页早已翻过。望着楚涛毫无回应的背影,媚颜尴尬成霜。 第403节 七纹玉龙参 心下既定,宁致远打开厚重玄铁门,进入家中库房,从角落里捧出一个玉盒。 玉盒如枕头大小,通体碧绿,盖子一打开,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库房。 云牧有了切身体会,难怪很多技术出众的东亚球员到了nba都吃不开,问题主要就在于身体强度不过关。那种激烈的对抗太残酷了,很容易被爆出阴影。尽管云牧是依靠开挂赢了大叔,胜之不武,他却看到了希望。 “如果水平轰炸机同时并用,又要同鱼雷攻击配合得当,这倒是个问题。”源田实说道。 在一号基地无论打赢还是打输了,肯定都不会报告老师,否则会被全校同学看不起。 我与永琳之间的战斗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目前,谁都奈何不了谁。 “大家雄起,下半场我们打回来!”赵健最后一个开口,此刻他对云牧佩服得五体投地。云队长打了半场的酱油,却让队友充满了自信,鼓舞起了士气,吸收了实战经验,这是赵健刚刚才想明白的。 那人显然有些错楞,对辰默的突然袭击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凭借着本能,还是给闪了过去,辰默的手指狠狠的点在那人的肩膀之上。 趁着属姓大涨,云牧打算去找孙子洋报仇雪恨。遗憾的是,海蜜蜜并未入睡,他无法入侵她的梦境,自然也不可能挑战海蜜蜜的守护神。 当然,她的话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不说她没有胆量说出来,就是有胆量她也没资格,因为她不过是列席人员而已,还是第一次列席,得罪了马修德,肯定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大家从倒翻的汽车里爬出来,个个灰头灰脑的,天地间如同进入了黑夜。 阿尔萨斯和洛克见到佳莉娅的时候,她正在协助牧师救助那些因为雪怪造成的伤员。 我走下车,看到楚天月一伙人开着几辆高大的越野车拦住了车辆。 一名高级精灵。这还是林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高精,随后他就看到这位被遗落的战利品缓缓睁开了眼。 早餐过后,我们决定就直接上西藏公路,不再回丽江古城了。布达拉宫,冈仁波齐这两个圣地,恐怕要安排比较多的时间。还有一路向西的公路数千公里,沿途要耽搁很多时间。 “高等精灵!有意思!是达斯雷玛那个家伙回来了吗?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鹿盔自言自语的大声说着,他那失去了光芒的眼睛又一次明亮了起来。 “我答应了佳琳达,送完信件之后要返回辛特兰的。”洛克轻抚瓦雷拉的秀发。 这么一瞬间赵肆觉得好像有点理解无上意志了。手底下要是有这么一帮不思进取的玩意儿,谁看了不闹心? 九叔点了点头:“对,县城里有个名叫庄大兴的富户,托人捎来一封信,让我去城里帮他看看宅子。 “哼”男人一把夺过刀叉,准备抢盘子,突然瞧见他的对面有一罩好的盘子。 皇城的街道上寂静无声,除了侍卫来回巡察,还能看到大火燃烧过的灰烬,偶尔还能瞧见一两个倒在地上的死尸。这些无不让人心惊胆战。 贾珉如此一说,沈冰衣更加害羞。急忙去掐贾珉胳膊,到底还是没舍得下狠手,最后只是轻轻地捏了一下。 第404节 各使手段 崔浩不知林苍石是谁。 此刻他正在后院,单手持枪,体会枪势。 枪身漆黑,是寻常精铁打造。 深吸一口气,体内罡气涌动,身动、枪动。 韩铁衣上缴宗门的凡阶上品枪法——刺龙枪,适合罡劲修炼的功法。 第一式,龙抬头。 手腕一抖,枪尖颤动,罡气顺着枪身涌出,化作一点寒芒。 “嗤——” 枪尖刺穿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一缕罡气化芒向前,三丈处的一棵碗口粗小树,树干上多了一个小孔。 小孔贯穿树干,前后透亮。 第二式,龙摆尾。 枪身横扫,...... 农家乐位置在SNJL区的山脚外,附近除了几家农庄外,一片茵茵翠翠,古木参天。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过我呢,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你的身上我感受到了浓烈的黑暗气息?”艾斯特这么说着,对于着暗之精灵王的气息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但是眼前的男人却又有着一些微妙的不同。 当封柒夜一身暗黄色玄纹滚边锦袍牵着一袭玫红色清雅罗裙的冷月出现之际,锦流年蓦地闭上了双眸。 如果是正常情况,她只需要往后退一步,就能稳住身体,可今天她已经受了伤,右腿下意识一动,受伤的膝盖传来剧痛,腿脚顿时失去了力气,朝后摔倒。 唐叶看到叶天羽出现,心跳加速,正要跑开,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叶天羽押在墙壁上,使劲地挣扎了一下,发现这样的摩擦给她身体带来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而且也是难以挣脱,立刻老实了不少。 一直一来将两个孩子放在日本的老家生活,自己这个作为母亲的一年甚至都见不了孩子们几面,这一直让晓深森的内心感觉到了很大的愧疚。 而且因为那四名进攻硝子的住所的骑士被抓,花柳斋反而还能够作为着受害方找德意志军方的麻烦。 原谅吗?她或许也想是原谅的,毕竟,凌景能为她做到这样,她应该是很开心的。 璃雾昕和凌景并排而行,凌景的目光温柔,看着璃雾昕的温柔目光几乎让她嫉妒到疯狂。 虽然之后她说自己需要这镯子,否则就会因为身体跟灵魂不合而渐渐死去。 因为陈锋的人气,之前播放片段的收视率稍稍高于前面几期,但是也相差无几。 “我会马上给你去办的。”阿龙望着那张苍白无邪的脸庞低低的说。 如果是其他关系一般的人她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正是因为和王杰关系不错,她才把这个难题直接丢给对方。 丁悦眼角一抬,守门员的还在大声呼喊队友补位协防,右手指着右边路的后卫,眼神并没有直视前方。 而这样的疯狂,甚至完全不是去年叶枫在威廉姆斯实现大逆转所带来的狂热所可以比拟的!在苦苦等待了十年之后,这个酷爱赛车运动的国度终于有了可以让他们全情投入地激情与欢呼的新英雄。 林一凡这声答应,相当于签下生死状,所以杀死林一凡,他不会背负任何责任。 这次顾琳和叶枫去的地方正是本届WCG世界总决赛的举办地美国的加州西北部的明珠—旧金山。而一提到WCG,顾琳自然便会想到叶枫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半决赛,以及随后和自己进行的决赛。 上了马却不敢坐直,看着地上就害怕,真想趴在马脖子上,或者马上下去。 一旁,炎阳山的长老发出惊呼。有一人道:“杨公子,这是……”他实在是难以相信,杨若风居然会冲入如此恐怖的天劫之中。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超级公会或势力虽家大业大,但他们能获得绝学的途径和可能性不及陆霜,陆霜可以派遣帝级武将去击杀王级武将,从而获得更多的绝学秘籍。 欧阳水水一咬牙,狭道相逢勇者胜,事到临头容不得她退缩。而且指挥玩家后退万一被追击的话,一些慌不择路的玩家很有可能会想返回原先的位置,对己方的阵型造成冲击,是兵家大忌。 蕾娜跟苏白聊完,目光再次看上了一旁默默吃着大包子的孙悟空。 年轻人走过了半条街,钻进了一个电话亭中,有些肉疼的将一枚二十五分的硬币塞进了投币槽里,并且拨通了他弟弟给他的号码。 阳光在黑色的幽魂们消失后再次出现,就那样照射着王辉,让王辉的身影显得更加神圣,无名往日也是武林人眼中神话一般的存在,此时却也看的痴了,因为他似乎看到了真正的神话。 随后他拿出了他自己祭炼的银刀,周围的人自主让出了一些位置。 林雅茹瞪圆双眼,她哪里会想到季萱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她,简直是没将她放在眼里。 白天知道,此时凌夜肯定已经和腾渊交手了,担心凌夜的安危,无论如何他也在这里待不住了。 而且王有艮的身份基本已经确定,想来总务堂欠他的贡献点也能领了。再有就是他这次收获颇丰,但是现在还没有开始氪金呢,炼气期后,面板上出现了一些变化,他还没有好好的研究研究。 一连三个“怕不怕”,以及王景最后那一问“你真的认为学了武就可以得到逍遥吗?”重重的轰进了王四的心扉,让王四自问:自己不怕吗? 上辈子她若是攀附权贵,她也不会昏头的选择了爱情,觉得金钱,地位,权势都是爱情的绊脚石,她若是真的如此,上辈子只需要当个舒舒服服的豪门富太太,哪怕是个摆设,她都可以稳稳当当的摆一辈子不是吗? 梁溧也没料到戚缭缭竟会来这一出,自然厉声挣扎,但有什么用?眨眼就被人搂着到了万香楼外头。 第405节 终选 一片火热氛围中,四月初八,终于到了。 这天是决定四位女弟子归属的最后一日。 天刚亮,四海盟山门前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广场占地百亩,青石铺地,正北是巍峨的山门,高十丈,宽二十丈,两根盘龙石柱撑起一块巨大的匾额。 上书“四海盟”三个大字。 广场的西侧与北侧,各有一排看台。 广场上搭着十座高三尺、方圆五丈的擂台,擂台四周插着四海盟的旗帜,迎风招展。 此刻,广场上少说也有六七千人,其中多数是武者,也有一些普通人。 李星泽一把推开大门,手里提着自己和妮卡的行李箱,穿的像个粽子般走入房间,身后是紧跟着的妮卡。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大家依然认为这慕容羽不是常人,怕是有很大的来头。 风月桐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思绪抛在了脑后,又再次陷入了阵法的学习之中。 银枪凌空飞旋,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烁着灿灿银芒,如同一条银龙,在空气中腾起。 仅仅五天,票房就完全逆袭了,第六天的时候直接爆了排名第一的电影的票房单日记录,震惊了所有人。 对于此类丧心病狂的事情,李星泽这种具有高品质人格的人,是没办法干出来的。 “比赛开始了,穿着白色球衣的是托特纳姆热刺队,他们从左向右攻,而阿森纳队获得了开球权。 而叶羽飞并不知道,她的行为已经触犯了3年1班的大忌,全校的人都知道3年1班和3年A班的梁子,只有浑然不知的叶羽飞还天真的想直接去A班找连烁。 顾名思义,便是在第一层的基础上,尽量的将全部的灵气聚集在手上,对招式的要求不高。 不动明王这才看了看身旁的巫马光心中开始对他发作了另一种观念。 “琦琦?”秦枭满脸担忧的抱着宋琦琦,众人也第一时间围了过来。 张寒也很诧异,惊悚诡异世界越发让人看不懂了,他们好像在取代人类的一切。 “主人,如一击不成,又如何?“鬼二记下玄无道所说之话后,微微思考下,便问出了心中疑问。 而看着她真空曼妙的身躯,徐百川的身体也是愈发的变得燥热了起来。 一道声音突然从托瓦还有米拉的后方传来,两人被吓得连忙回头,出现的正是那个神秘人。 不知道是为了表现出自己是个工作狂,现在的地位都是依靠自己的努力获取的,还是她真的是个工作狂,谷妙可每天都是要工作到八点以后才下班,甚至有时候会直接就住在公司里。所以去公司的话基本就稳了。 说完宁世全就起身离开,张义得到应有的惩罚,他自然很开心了,但他人老了总是多愁善感,想到曾今救助张义手把手教他学医的时候,他又充满感慨。 四是红衣,通常带着强烈的绝望死去,不仅是气息是红色,连身上的所有衣物完全变成极致的鲜红。 鬼母的反扑也在朱宇的预料之内,只见他用力一踩地面瞬间将身子停住,而手中的侧勾拳也是变为正拳。这一拳结实的打在鬼母的胸膛,她引以为傲的那对丰满当即被打爆一个,胸腔中露出来一个跳动的黑色心脏。 遂,祁世臻点头同意,目光再次落在祁飞手上的右手,眼底闪过一道寒意。 楚烟涵一脸郑重,看的出来她。非常的认真,徐枫也不好再拒绝,便点了点头。 所以他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毕竟师梦是风吟学院的学生,他的天赋,便是学校未来的财富。 重锤不时的撞击决斗场地面,转瞬间便是将易黎周身的区域砸出了许多大坑。 “阿姨,您这话说的,我就不好看了吗?”白知南对着刚才说话的那个阿姨笑了笑,随后像刚才在白思思宿舍一样,跳到了床上,开始给白梵铺床。 死寂一片的天道广场上此刻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很多真传弟子似乎终于从无边的震撼之中苏醒了过来。 一回头,就看见白梵已经在看郁溱川的状况,一时间他又瞬间乐了出来。 理由很简单,在这葬天国内,如今知晓他们这番行动的势力虽然也不算少,可连辰家家主都只能让他们从师梦这里探寻到所找之人的藏身之处。 “你确定他是凤凰一族的凰子?可曾显露过本体?”龙皇眉头一皱,再度沉声问道。 而李轩本身不算是这个圈子的人,他自然也是不够资格真正参加赌石大会的,而且这一次的赌石大会只是个预选赛,目的也就是通过这次预选赛挑选一些选手而已。 柳双双有些尴尬地把傻柱子撵到了厨房去,然后跟着进去了,白云还在不停地套着话,想要知道刚刚那个青年人的身份,傻柱子是傻了点,但是本能反应却是最值得信任的。 这话有些狂傲,有些洒脱,有些玩世不恭,却还隐藏着那么一点的坠落。 白千山看了她们一眼,若有所思,只是那脸色刷地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柳双双这会总算是挣了出来,赶紧躲到了孙易的另一侧,白云还想追上来,孙易一伸手,压着她的肩膀就给按了下去,然后瞪了她一眼。 最大的恶人是我——明知道会给她带来灾祸,带来死亡,带来无穷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却还是紧紧地抓住她,抱紧她,拖着她一起坠入深渊……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开。 还有大黄送给我的视频,里面那个奇奇怪怪的人,究竟是如何舞剑的,他的一举一动,是不是另有玄机。 见她同意,冯宛放松一笑。随着她这一笑,里姝儿不由也是一笑。 事关重大。刘先生也收敛了往日那狂傲怪异地性子。缓缓地对众人说道。 公孙珩暗自苦笑,他都想得到祖母接下来要讲什么了,不过也知道祖母是关心自个,也只得陪笑着听着。 扎加洛已经飞滚出了十几里地距离,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原来是圣元大陆最冤的存在。 当他见到各部首领纷纷裹足不前的时候,他随便找了一个部落首领询问了起来。 第406节 一百万两黄金 视线从那满身的“钱”上移开,崔浩打量起人来。 三十出头,身形魁梧,一身锦衣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来人站定,朝崔浩拱了拱手,咧嘴一笑:“钱多多。” “崔浩。” 钱多多眼睛一亮:“可是‘海上生明月’的崔浩?” 崔浩点头。 钱多多在擂台上直接开口道:“崔兄,商量个事。” “请说。” “十万两.......黄金,你下去。” 崔浩嘴角微扬,以为对方是想打发叫花子——没想到是黄金。 却,依然摇摇头,并不心动。 见崔浩不同意,钱多多...... 在万千藤蔓震动中,从远处的洞穴云雾中,露出来了一个大白虫子。这东西圆滚滚的身躯洁白到透明,只有头顶上挑出来两支,鲜艳的红黄色珊瑚巨树一般的触角。 而随着修罗之力与龙神能量的接触,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一样,在那绚丽的能量神核中,充斥着寂灭气息的毁灭之力与青绿色的创生之力脱颖而出,愈发闪耀。 只见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缩,刚刚扩散出去的彩色能量如同倒带一般,朝着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汇入。 主要也是因为天义公司一直表现不错,薛飞燕没考虑太多,这个单子就决定要给他们了。 刘禅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心中已有定计。转身想要再去看看皇后,等走到门前时才发现邢秉懿早就坐了起来。 魁星踢斗设计的那些行动机关,不过是刚刚开始的时候,训练其中的章鱼怎么走路,怎么跟人一样行动罢了。 既为他们深厚的师兄弟情谊感到欣慰,又为多宝的执拗感到无奈。 一边是早已埋伏好,蓄势待发的宋军绝对精锐重甲骑兵,一边是混乱不堪,刚刚逃出城来的惊弓之鸟。 只剩半只眼空间可看的雷威,刚刚看到远处的弹球,猜测应该就是锋北豪的时候,就看到潮涌而来的洪水光芒,虚惊一场的在他眼前翻了一个浪头逆转而回,根本没搭理他这里的异界之门,而是追着入侵者原路返回了。 牡丹的话说的再清楚没有,五皇子的毒解了能保住性命就可以了,其它的她不强求,也不会再被五皇子所打动。 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距离着自己总有些遥远,总觉得差了一些什么,心里空荡荡,不够踏实。 “奴婢给太后请安!”惊慌的翠梅直接跪倒地上匍匐着给太后请安。 被痛处刺激到的马嘶叫一声,立刻狂奔了起来,坐在上面的冷玉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出于本能的抱着马颈,任由风呼呼的在耳边吹过……往事云烟四个字的含义让冷玉在此刻才了解到。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更多情况,可惜老夫也只是知道其中一些而已。”李易也不再坚持鞠躬,他望着桌上的烛光缓缓地回忆着。 钱多多有些脸红,作为一个警察,她并不喜欢被人围观,因此她赶紧打电话,喊来拖车把周楚的车子拖走,然后就要周楚上车。 大概是一堆人突然走路过来,让失明已经很久而听觉变得灵敏的成诗觉察到,她轻轻说了句“很多人来了么”,被这么一说,成韵也恰好回头,就看见了周楚一干人等。 “老人家,我有点事想要问你。”洛汐着急着开口,想要知道过去的事情。 这些宠爱和包容,都是属于海瑟琳的,只因为我有幸和她长得有些相似,理拉德才愿意施舍给我。 “刘将军勿须多礼,本使只是见你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又熟悉突厥内情,所以有些喜欢而已!”宇明忙打了一个哈哈,将自己的震惊表情掩饰了过去。 “若若,父亲信中所提之时,可是当真?”云崖咬牙问道,眼中闪烁着一抹诡异血色,周身也是不经意的散发着一股冰凉入骨的杀意,甚是吓人。 “要!为什么不要。我脑袋又没有被门夹,多少钱,说个价吧。不过能不能看在朋友的份上给了友情价?”独影开玩笑说道。 “我还有事要做,有什么事情明天去工作室谈。”姜风回了一条,然后关了通讯。 “让他去吧。”另一个声音遥遥传来,清朗平和,有些像晨星,又有些不同。 白云生的意思是,如果玄冰宫真的逼急了自己,那就不断的在芦洲以杀戮蓄能,以无限的生命去死磕玄冰宫。 风过庭先是像其他人般不明白她因何而来,接着现出心神颤动的神态,叫出声来。 如今大量的翼人已经开始向魅魔部落中迁徙,魅魔族长正在做翼人们的接收工作,而人鱼们无法适应地狱世界的生活,还在亚特兰蒂斯城中滞留着,两封信上似乎都指明了一点,就是亚特兰蒂斯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帐篷上劈劈啪啪地着了几滴雨。天穹的颜色无比奇特,灰黑之中泛出点儿育来,好似窗上的有色玻璃,却又蒙着一层光泽,仿佛窗外的光线极其强烈。暴风雨迫在眉睫,天空几乎已是乌黑一片。福井重新又一仰身躺了下去。 “恶龙,看我的大力抽射。”又一个球员冲上来,抡起球棍抽向红白脑门。 至于那些路上出现的障碍,在张浩面前,不过纯粹只是摆设罢了。那些摆设,连玄武王明志都打不过,更何况是张浩本人? “你跟着我的步伐走,他们这里有隐秘的机关,踩错一步便会暴露身份。”绾绾传音给墨之妄,然后她自己就先踏上了台阶。 现在按照夏侯名的说话,岂不是说明大师兄在皇阶五层之中都无敌手吗? 没过几天,那个一直喜欢她的钱啸,竟然让主管把她开除了。她知道,这件事情也许就是钱啸做的,既然同事都知道了,那钱啸多半也是知道了。 第407节 通过 “爹。”广场外围,一名看热闹的年轻散修武者问,“为什么没有人帮他?” “不是不想帮,而是不想冒险。”中年武者看着台上昂首挺立的林苍石道,“如若帮了,就要有与林苍石为敌的准备,这事关乎他的颜面。” “面子有这么重要吗?” “我们散修的面子不值钱,大宗门的人很看重面子。” 我又把所有人拉进了黑名单,把手机放在一边等待着这个房间下一个主人。 轰隆隆!远方之星爆炸了!火光无比耀眼!将拉斯蓬卿照耀得格外明亮!拉斯蓬卿欣赏着这美丽的火焰,喘起粗气来。 皇上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心说,谢敏为何要把自家人牵扯进来?她是不知道多年前的那桩事么?还是知道了,故意要跟仇家结亲? 我急冲冲来到公司会议室,已经顾不上公司所有高层都在场,想也没想就推开了会议室门。 霍成君所有的动作,刘病已在身后看得一清二楚,摇摇头,“不累吗,累了便不必逞强。”刘病已柔柔的语气,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四人再说了一会,郭子仪便有事要忙,郭昢便领着二人在代国公府中转了转,又给二人安排两间相邻客房住下。到了傍晚,郭昢又来请二人出去用饭。 景承开始只是以为她顾忌着腹中的孩儿,于是百般劝说自己会如何对这孩儿好,保证孩儿一生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让这孩儿永远不知生身父亲,毫无困扰。 “没事我就放心了,请和木星的部队一道与我军合流。”月海说道。 刘表指着蔡瑁,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胳膊抬了半天,两眼一闭,手臂垂下,就此驾鹤西游。刘琮还算有点人子之心,见刘表已亡,伏尸大哭。蔡瑁见刘表死了,心中窃喜,假惺惺哭了几声,令荆州官员齐聚州牧府。 “吭哧”一声,廉彭手中长刀的刀锋正劈在杜仲年的刀杆之上。杜仲年双臂发力,向上一推,将其弹了出去。马打盘旋,二人均咬牙切齿,怒视对方,恨不得一刀将对手劈成两半。 我就在等这一刻了,所以,不论今天之后,是否还能活着回去,对我而言,都已经足够。 随着他们巡查的时间长了,死气越发的浓郁了,他们也不得不躲进房间里,因为夜幕就要降临,到时候他们遇见的可就不止这些死灵了,昨日引出的上古死灵是必然会出现的。 “井底之蛙,怎知天下之广!”张百忍一剑递出,眼中杀意凌然道。 画面到了这里,光幕彻底的消散开去。镶嵌在铁佛里边的玉石,已经四分五裂并且失去了光泽。程昱知道,光幕的所有能量,都来自于这颗玉石。就如同他之前在拔仙台那里遇到的情况是一样的。 当年那个愤慨激昂,扬言要找王家算账的莫伏龙,恐怕已经死去了。 另一边,则就是压倒性的战斗了,欧阳青一手持剑,玄力喷发间,压得声约妹子根本无法还手,无数剑影从四面八方压制着她,结果显而易见,哪怕是匹黑马,也不可能赢得了这种得天独厚的妖孽。 因为鬼气的原因,这些玄力全都被削弱了不值一倍,打在与他们实力差不多的恶灵身上,根本就不疼不痒。 “秦局,这事市里应该有安排吧,我们说了怕是不算!”葛明正一脸悻悻道。 第408节 尘埃落定 说话的是凌寒纱。 半步宗师开口,林苍石不敢忤逆,收枪。 崔浩也收了枪。 参赛者、围观者,立即议论起来。 “凌长老这是偏心崔浩啊……” “嘘,小声点。” “没想到崔浩还有这层关系。” “你们两个,下去吧。”洪四娘也开口,“进入被选择环节。” 林苍石抱拳一礼,跃下擂台。 崔浩也跃下擂台。 主座位区,宁浅雪轻轻松了口气。 陈婉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骆清松开扣着飞针的手,目光从崔浩身上收回。 周云凑过来,小声问陈婉玉:“陈师姐...... “丞相不可,左右二军四万人马都死于非命,即便我们将皇宫所有的守卫万余人全部拉回去,都难以取胜。”高冲的谋士柳空然道。 放眼望去,鼎铛玉石,金块珠砾,雕梁画栋,珠窗网户,不像是修真之家,反倒像是越国王公贵族居住的地方。 正在前进的松井石根就是一顿,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在他面孔上,这帮饭桶,怎么办的事情,帝国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容许半点干扰,此事结束之后必须严惩。 徐佐言看着那盒子上标注的东西,瞬间就石化了,而随即的,身体求生的本能让他转身就跑。 那一双眉目里,有着浓浓的防备之意,不过看到他这个冒犯者,并没有露出惊慌的样子,而是坐在那花草中,冷冷的看着他。 刚才那招毫无招式可言,凭的就是浑厚的功力,这个玄生,夏禹早先击败的萧远山都能一个打七八个,更不要说夏禹了,可以这么说,所以的玄字辈高僧,没有一个值得夏禹用出一招一式。 夏禹掌握的很多很多的力量气息从光茧中散开,然后又消失不见,最终化为了一股玄奥的能量。 在秦朗等人看来,千美子是保守,实则不然,娇躯满是纹身的她是没法穿泳装游泳的。 现在换大和咲人和自从红莲过来后便一直没说话装老实哑巴的云天澜面面相觑了,谁都知道无限世界的货币汇率,一个钻石币就等于1万银币,那么100万银币给100个钻石币哪有什么不同? 能在天象石城中住的人,都是钦天监这个朝中部门的家眷,这里没有纯正意义上的贫民百姓。 “是是,谢谢公子了!”霍巴眉梢一喜,手中捏着布袋内心暗喜不已。告别了凌风朝金龙城的雇佣兵大厅去登记任务去了。 “可你不唱歌,也不让我动我自己,我也太难受了,那么折中下,让我牵着你的手。”慕修宁有些可怜的说道。 “跟着蓝学的人,都该死!”卢少杰手一动,血光闪处,一颗大好头颅冲天飞起,他并指如刀,一下就切开了对方的脖颈。 众人皆是大惊,这个消息过于震撼,南斗之首的天机居然北斗星的亲弟弟?无论是南斗众人还是北斗众人在一时间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师妹被惯坏了,还希望赫连公子不要介意。”司鸿白衣闻言笑意更浓,他看了看地上的花蟒蛇头,看个头,应该是十级的妖兽,以筑基境猎杀十级妖兽,眼前这个少年绝非普通修仙者可比。 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张宁不仅自身实力大增,达到第四层的全新境界,兼并了天鹰和狂狮帮,令皇朝帮一跃成为长沙道上的翘楚,而且他旗下的公司也正常运作起来。 李龙的脸色肃然,一脸的正气,台下一片沉寂,他的话狠狠的撞击在那些良心泯灭的弟子心中,泛起一阵悸动,只是那永远只是悸动,错了,他们会让他永远的错下去。 贺拔珏轻轻拂过瑶光鬓角的乱发,瑶光她自然不用担心,只是他想到自己总有一天会先一步离去,心中无奈。 范南汐现在穿的已经不是在学校的那一身,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脸画着淡妆,看起来颇有一种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感觉。 火系攻击免疫,暗影系攻击免疫,毒免疫,水系攻击伤害减半,风系攻击伤害减半。 景建国笑眯眯的给众人续了茶水,将一个服务生的工作做得非常完美。 正常来说他肯定不想当炮灰,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想当炮灰,但要填别的不会这技能是个问题,所以思来想去,干脆先不填了,到城里打听一下情况再说。 “柳兄,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你呢?”姬玄一淡淡的看着柳子卿。 这里的‘亲属’指的并不仅仅是血亲,而是能量上的亲属,这里面的原理很是多,精灵王是说了一些,但是林语是玩去没有停顿,也仅仅是知道,莱尔恢复所需要那些人的能量,其实他自己就已经说出来了。 青刃击中金色蝙蝠皮膜,碰撞出灿烂火花,以及淡淡血珠,四散瓢泼。 半晌,慕渊捏紧的拳头,关节咔咔作响,突然“嘭!”的一声打在了桌上。 ,歌手练习生的训练虽然很苦,但是一开始也就是那些事情,练声,练舞,形体,磨合。 这个时候深渊飞龙已经要醒来,他明显感到它长满钢毛刺像铺满钉子的舌头微微一动。 沐恩也第一时间环顾四周,作为历史传承足够悠久的家族,仅仅从这房间中的布置就能够看出来,那墙角的斑驳,壁画的陈旧,长桌的古朴,都似乎在诉说着一种长久时间下的沧桑。 第409节 拜师 四位姑娘,宁浅雪放弃选择。 周云选择孙文广。 骆清选择崔浩。 陈婉玉最后选择了秦川。 “铛!” 一声锣响。 “明日辰时,孙文广、崔浩到山门口报到!” “擦,你们两个真是死脑筋。”叶尘顿时无语,看两人的样子,是真心的劝不走了,心中感动不已,既然无法劝走,那就只有酥死一搏了。 当时北院大王耶律奚底、统军使萧讨古等戍守幽州,可不敌宋军主力來袭,败退于沙河。 “如果找不到?那……安先生有什么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吗?不过一把钥匙而已,我相信应该不为难你吧?”皇甫夜平静的说着,语气很是轻松。 “药膳天池里的池水要等到夜晚才更具灵气。同时效果齐佳。你们不要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不会有什么事的。今夜过了亥时后我带你们过去。”司晟严肃道。 雪妖尊者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不像不像。你当然不像一般的闯祸精了。”你是它祖宗。 王沁若闻声,赫然起身回到座位,面颊绯红,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尴尬。 在整个邱城都陷入震惊的时候,更有一些人挖出来,其实林凡能够恢复修炼的时间才刚好一个多月,而就是这一个多月,让少年的实力就是突破到了武徒四阶的水准,这般潜力对于两年前来说,更为恐怖。 喜隐点点头,走在最前面,耶律贤环视萧府,目光在那片芍药上落下,随即跟随着一同进了正厅。萧思温紧随其后,萧夫人则命萧府管家备下了茶水点心送到正厅。 在林凡晕倒过去的时候,胸前的耀眼光芒却越来越盛,到得最后,竟然开始自燃了起来,但诡异的是,只燃烧林凡的衣服,林凡的身体和床上的东西都安然无恙。 除了惊华学院众人外,其他人纷纷目瞪口呆,惊愣交织地看向烈焰。 “相公你嘴巴真甜呢,婉儿好开心。”澹台婉儿纤手把玩着胸前的一缕青丝,温婉的脸颊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这话听在顾柳二人耳中当真是受用的很,两口子挑了满满一篮子婴儿物品才兴冲冲的回到了钟离山庄。 全场免费,走的时候还能再带一瓶拉菲走,有些人自己都不见得舍得买拉菲喝。 因为王老太太这件事情,李家大药房的生意突然就好起来了,每天来药房抓药的客人络绎不绝。 墨宝连叫三声,惊得弓着身子,全身炸毛,比刚才看到男人的眼睛都害怕。 驼背老者点头,随即看向唐洛,打量了几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随着我们不断深入的下潜,湖底的世界,渐渐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我将手中甩动着的登山绳和飞虎爪,使了个猛劲儿,朝着悬在半空中的白玉棺,抛了过去。 李衣衣感动地看着赢寂,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觉得这个渣渣其实还挺好的。 森林里的常青树枝繁叶茂,挡住了一大半的阳光,有几缕光穿过缝隙照射在李衣衣脸上,暖暖的,泛着金色的光芒。 看来在安诺跟自己说的故事中,魅魔和精灵这两个种族,确实相互意见很大,非常不和。 第410节 双修 出大殿,广场东侧有一排厢房。 在其中一间,崔浩完成登记,领到弟子令牌。 从此,正式成为凌寒纱的弟子。 按规则,崔浩可以选择做长老,赚更多资源。 但长老要为宗门出力。 暂时不想太忙,没选。 跟着骆清,去了她的住处。 骆清的院子在后山,掩在一片竹林深处。 逛街的时候,蒋芹也跟叶飞提议过,让叶飞搬到她那里去住,毕竟现在二人是恋人了,住在一起更好。 白圭下马,与专家们握手。然后!进入接待室。里面的人赶紧献上茶水和点心,再去准备酒菜。 如果没有那么多人在这里就好了,可以变身成一个穿着羽绒登山服的人,甚至变成南极科学考察队穿的那种也不是什么难事,但现在,那么多的人在这里,他总不能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吧? 表面上!好像是我的货栈没有了齐国生产的货物、产品,商品品种不齐全了。可其中的暗意却是:你们齐国得罪了我白圭,以后!你们齐国商品出口的路子就断了。 幸好自从那一战之后,人族那位第三圣尊就没有来鬼族找他们的麻烦,这多少让一些幸存的准帝,以及巅峰准帝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认识他那辆十分骚包的车,顾绵绵差点都没认出来向她走来的人是沈维安。 杨轩到不担心基地会有什么事情,这帮动物只要看见他的诚恳,自然就不会想着离开,所以他也额不用一直留在这里。 牧易重新出现在虚空,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根粗大的手指,像一根横扫而来的棍子,直接朝着他压迫过来,似乎想要将他彻底灭杀。 因为蜕皮本身实力就衰退了一大节,又因为仇家上门,一番苦战后跌落悬崖,体内仅剩下的魔力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然全部耗尽。 凭借着精致的外形和精湛的演技,顾绵绵再一次收获了很多粉丝。 艾尔也是,因为每到生日,都会有一个必须要参加的生日考验,而每一次生日考验的经历,都让艾尔以及所有的孩子觉得后怕。所有孩子都不止一次亲眼见过,平时和大伙都很亲密的伙伴,就那样死在了生日的考验中。 手机那头的贝瑟芬妮没有立即挂断通话,稍稍停顿一下,突然关切地向卡蕾忒询问。 而傅残此刻,身影已然扶摇而上,璀璨的剑芒疯狂乱斩,不是对人,而是对着两侧石壁。 “来倒是来,只不过不是湖月,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卿婧瑶和湖月的缘分浅,也不过就是几次诊脉的交情,她倒是挺欣赏湖月,湖月却也没踪迹好几天了。 那人不语,转过身看着无茗,无茗也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说不惊讶是不可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环境下让他们相遇。 不巧的是,此时此刻艾尔一行人要去找的人,正是五方英灵之一——北国之英灵,空王。 信源的第六层名曰“归墟”:信源本三层和信源外三层的隔离带,空无一物。 再怎么说,从蓝幽明12岁之后,他和静宸就没怎么管过他了,这样想想,他还可以这样的乖巧,没有走上邪路,那实在是太奇怪了。 柳云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让‘花’青衣和艾香儿来塞外帮冰雪府就是自己的主意,现在她这样做就是在帮冰雪府,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第411节 三人求亲 伏虎峰上,两人心意相通。 盟城宁府,却有人愁眉不展。 法尔考想的非常好,可就在他还没完全想好的时候,拜恩斯一弯腰,左脚迅速推出,足球顺着道森的身旁一个直塞就放了过来。 在他们还没有醒悟过来,对我发动攻击之前,我一瘸一瘸的开始撤退,以人类之身对抗子弹什么的,这样的事情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血红剑气被压制而回,聂天行的身体越发难以支撑了,聂天行万万没有想到假云还有这么强横的力量。 “鸣人竟然完全九尾化了。”卡卡西的万花筒写轮眼之中也流lou出了惊讶。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契约者都愣住,因为曹子诺朝着护卫队伸出的手上却是一叠契约。 当我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夏莉时候,夏莉的脸色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再也无法承受我的目光,赶紧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会长等急了,转身就跑。 “哎呀呀。”一头白色的歌舞伎长发,戴着‘油’字的护额,双眼下面各有一条红色的印记,脚踏木屐,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卷轴,正是三忍之一的自来也,他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两枚手里剑正在手指上不断的旋转。 出去一趟,把电瓶车给弄丢了,关键是他自己造成的。停好车以后在楼下犹豫时他还没拔车钥匙,后来被徐无双咋呼了一声就忘了,结果下楼时车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沉默了片刻,绯羽怨姬镇定了一下混乱的心神,挑出了几处疑点,反问道。 只是于心雨没有再出现在寝室,她的东西都整齐的摆放着,只听说人被父母带回了家。 穿越过来的第一时间,岳舟便已经检查过自己所处之地,是一处废弃的古寺。 再一看中间正位是一个锦衣男子,约有练气八九层功力,长脸高冠目含威严,想来应该是此次的领队杜明山。其余诸人都是练气六七层左右,不消说里头数陈风笑功力最低,他不敢托大笑脸盈面抢上前来就要一一见礼。 下一刻,白骨老祖那大如山岳的白骨神躯,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漫天湮粉,随后在一阵大道之光的笼罩中,最终烟消云散,再无任何一丝痕迹留下。 “你家里都好吗?”忽然,秦朗回过身来,问了一句,眼光有些灼灼的盯着叶离。 “慕容兄,你怎么会跟一血刀会的杀手凑在一起?”苏婉儿淡淡说道,言语中颇有些嘲讽的意味在内,让慕容青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喜。 感知到这一击的威力,菲舍尔曼脸色剧变,他不敢再有丝毫的大意,手腕一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金色的手枪。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胡须浓密,叼着雪茄的中年男子,他是这个地下情报组织的首领特伦。 虽然嘴上说过往皆是云烟,但是他们二人皆心知肚明,自己放不下对方。 可是暴雨的雨势突然变大,厚重的雨幕就像是一块黑布笼罩在我的眼前,我的视线受阻,什么也看不清了。 第412节 明确拒绝 伏虎峰,竹林小院。 崔浩正与骆清在院中石桌旁对坐饮茶,阳光透过梨树枝影洒下来,安静而温暖。 院门被敲响。 骆清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宁致远夫妇。 “宁长老,宁夫人。”骆清微微一怔,随即侧身让开,“请进。” 宁致远点点头,与夫人走进院子。 崔浩已经站起身,拱手行礼:“宁长老,宁夫人。” 冷漠不语,神行无忌有些时候都不明自自己。明明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善心,但很多时候自己却是在冷眼看待这世间的一切。 这一次和金丹境强者的对轰,齐鸣仅仅退了半步,而罗壮则是退了数丈之远。 而踏进深渊之城的那一刻,神行无忌就像踏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是地面世界来的人,他是黄金家族的后人,他居住的地方更是曾经享誉大陆的无影城,可即使是这样,神行无忌还是忍不住惊讶了,震惊了。 杨辰是太开心,想不到真有这种操作,这一次,他没有打断这雪怪的成形,而是眼睁睁的看着这长得像一头猛虎一般的雪怪形成。 她故意气若游丝的低唤道,“越……”然后禁不住的抽泣起来,感觉她现在是如此的娇弱无依。 他总感觉现在的古建德好像在害怕什么似的,拿内存卡的时候很明显能看清他的全身在发抖。 岑可欣一边化妆,一边听陈锋在他面前解说mv大概思路,最后愁眉不展起来。 蒋意唯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韩司佑那辆车正跟在一辆出租车后。紧跟不舍。 一道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收回思绪,只见得叶蓁端着茶,她说:“爹,喝杯茶定定心神罢。”她淡定极了,仿佛嫁给君宁澜是意料之中的事,不值得惊讶或者恐慌,即便对象是鼎鼎有名的纨绔皇子。 翌日,由于今儿国子监规定一月沐休两日,叶蓁便带着妙蓝与绯红两人,坐着马车前往卞京繁华处,也是自己铺子所处之地。 现在他知道了,修力境对修力境,修为相当则碰撞形成的混合修力境,其中的环境有利因素,对半开。 但如果不接的话,网球突破防线对方直接得分,同时也就拿下了ad,这对她们东邦大为不利。那么,到底……倏地,松岗瞳孔收缩。 樱一微微敛了敛眼睑,仅仅一眼便看出了在场众人的精神面貌,那是一种奋发向上的拼搏和热血沸腾的激|情,宛如困在深渊已久的野兽,尝试着挣脱束缚已久的牢笼,强悍而凌厉的气息,令人为之胆寒。 此时的青玥,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她在老东西的怀里,不然飞了出去,虽说死不了,但是伤肯定会受的。 一瞬间,裴云再次跃起,修长优越的身体似乎能在空中停留似的,不过眨眼间,他的脚率先接触到软垫,垫子的胶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的,软垫没有固定着朝前滑走。 自从打上诚亲王府,又踹开晋王府的大门之后。所有收到具体消息的人家全都争先恐后的,哪怕真砸锅卖铁也要去户部还账。 他的动作很完美,起身站立伸手拉过旁边的阿赛克尔的手,再拥抱了一下他。 有时候,正吃着菜时,直接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到尴尬的位置,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 魏折星捕捉到那个字眼,他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还是说他是不想拥抱扯的谎言? 第413节 孙文广 宁致远坚持把好处说完。 只要崔浩愿意参赛,揽月剑派每年仍上缴两成收入,但会获得一条通往盟城的固定航线——独家生意。 此外,每年还能从四海盟得到一百枚巨鲸丹、两百枚断续生肌丹、六百枚海魂丹,直到下一次夺岛赛。 一个是提升宗门收入,一个是提升弟子修为。 崔浩还是摇头。 可这样的技术听起来简单,实际研究起来,却复杂得无法形容。无论机器再怎么聪明,计算能力再如何强悍,总归是缺了那么一点灵光,缺了一点生气。 附近的海面之上,陆凡眼神骇然的悬浮在半空之中,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烂,此时正在大口咳血。 “王爷,微臣家族之事,希望王爷高抬贵手,王爷放心,微臣愿对王爷马首是瞻?”裴永柯言语谨慎,道明来意。 星河联盟的成员正在为运送物资的事情伤脑筋,看起来好像全世界都在为天岳帝国的成立做准备。 三人走到了另一边面朝东南方向遥望,看着这片蓝天白云却一点诗意豪情都没有。 闻声,阎岳枫,韦季彦,张玄衡没有多言,目光纷纷望向不远处三名探子! 现在,突然有万名被晋王击败散兵游勇出现,张墨丰当即吩咐叶庆虎,前往山林中寻找旧部,他愿意悉数接纳! 赵玄狐乃长安老兵,曾经效忠皇上,效忠朝廷,目前在杨钺帐下效力,内心仍顾及皇上安危! 看到这个新出现的年轻人,谷老头没有像刚才那样说话,显然他也感觉到面前这人的气质有些不一样,仿佛是什么大人物来临,除了陈宝之外,一个个的语气都不同了,居然还叫他领袖??? 对于丧尸积分,曾经的陆凡还在犯愁,但是自从有了导弹发射基地,亿万丧尸积分不再是梦。 在越野车又拐过一个弯道时,这只人形丧尸四肢发力身体就像是一个被弹出去的橡皮筋一样弹了起来,在空中连续的翻滚着然后“碰”的一声落在越野车的车前盖上。 “如果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差不多只要一到两天就可以修好那辆车子,那辆车子我看了只是损坏了轮胎和车内的一些零件,把这些损坏的零件都换了估计就可以了。”张磊想了想道。 “请问雷董事长你是怎么得出要求他们共同赔偿你10亿美金这个巨额赔偿金的呢?”一位记者好奇的问道。 “放心吧老板!既然你同意了这个项目,那我们公司这边就可以进行初期的工作了,我既然敢现在提出这个项目来,那就代表着我是有准备的,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才提出来。 陈煜见状哈哈大笑抬起左手对着龙纹密令的纹身狠狠的亲了一大口说道。 他知道,任由这种怪物扩张下去,就算是有朝一日赢了里昂莱斯星人,他也讨不到好,说不定哪一天就要被取代了。 “傻孩子,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他,还有你,我疼都来不及!”浮绿一边说一边掉泪。像是一个有苦中不被孩子理解的父亲一样,压抑着委屈,确又充满担心。 连着拉扯了好几次丧尸狗终于被机枪手老钱从班长六老三的身上扯了下来。 要知道这些探测器的制造和发射成本就达到了12亿美金这个数字了,要说钱这方面的投入雷天唐还不太在意的话,那时间上的问题他就非常在意了。 第414节 四人同修 午后,崔浩乘蝠枭飞临拜山镇。 放蝙枭自己飞出去玩,崔浩绕着拜山楼转了两圈,并在脑中推测,一炷香时间,孙文广去了哪?能去哪? 用最笨办法,向八个方向各奔行半炷香。 这二人虽然使得是下三滥手段,但轻功却着实不错。就说抱着白玉京的那人,带着白玉京也能飞檐走壁,落到地上更是无声无息,显然一点都不吃力。 说着,林北辰不屑的撇了撇嘴:“话我已经派人给他们三家带到了,是继续争抢,还是乖乖放手,总要有个定论。明天,这杭城三大家族,总要给我个交代。 岳清漓上前一步,先是确定了一番药丹秋的脉象,发现那毒素还没有传过来,而药丹秋也只是气急攻心,有一阵的脱力而已,并无什么大碍。 这种穷逼,也敢出现在这种地方,恐怕一个来回的打车钱都出不起吧。 整个瑶族村,只有他们是有意识的,其他人都像是一个木偶人,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只是按照于奶奶的话去做。 金属门并无门页,中间是一团蓝色光团,不时有电弧划过,显得异常神秘。 她过摄像机里面的视频,当然知道,废掉叶易峰两名手下之人,便是救她的林北辰。 这句话适得其反,无定宗的人不仅没有让开,反而是展开侧翼,将我们包围了。 但韦老爷子并不这么认为而且很不满意,道“这么荒谬的思想,根本就是孩子气太重,倘若这样的话以后怎么带兵?战争四起他能做什么?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这些幼稚的想法只会害死他”。 金家公子全名金正义同辈中的佼佼者与常家的常守山林家的林天德还有最近销声匿迹的王校长并称京城四少,道“没什么排场需要而已”在对等的人面前那种虚情假意的客套话他从来不说。 吃过早饭宋天机送黄怜怜和马晶晶到学校,望着自己新手的俩个萝莉,心里一阵满足。 叶幻也注意到启示录的眼神,他不明白启示录为什么这么仇恨自己,不过叶幻现在也来不及仔细想这个问题了,毕竟所有人,包括他都已经岌岌可危了。 这头王荒兽祖沉默了片刻,它明明是一头异兽,思考的却十分冷静。 这两招的威力太大,所需要的灵力也不是一般的多,如果没有足够的月灵力作为支撑,叶磊根本就玩不起这两位大佬。 只听“砰”的一声,飞释的影分身顿时消失,他也坐在地上累成了狗。 随后张烨前往深作仙人的家中和他们告别,便使用通灵术返回木叶。 那阴天隼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身体不敢停顿,一连又在空中翻了五个跟斗,这才堪堪躲过。等他回过神来时,只感觉脚边凉风阵阵,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左边的裤管已经被叶萱削掉了半截。 方才飞出了那么多残片,岂不是说他的机会很大,万一拿上七八个,弟子们岂不是要全部起飞? 男子的声音响起之后,无数嘲讽蔑视之音也随之从无数的黑甲巨虫发出。 林飞手握无尽之剑身体一震,突然全身的毛孔之中,喷射出了无形的疾风,转眼之间就化为了一股气流,宛如长蛇,向着黑胡子卷过去。 第415节 和解? 隔天一早,刚吃过早饭,一名暗劲女弟子来敲门。 “崔师叔,”女弟子躬身行礼,“屠海棠师叔在山峰入口等您,说有事相商。” 屠海棠? 崔浩心中一动。 半个时辰后,崔浩来到峰口。 屠海棠站在那里,衣袂飘飘,面容清冷。 他原本对无极宫并不十分看在眼里,在他看来,无极宫不过是有些特殊能力,但大国相争,岂是这点能力能左右的? 四五百平方的场地,好像是处在半地上半地下这个间隙内。不时的有红色的光点闪烁,或不间断的发出一声怪异的呻吟或尖叫。 “这怎么可能?”刘表大惊,自己最自豪的一招,居然被这么轻易的就给破解了? 本来炼两颗灵元丹就够了,但他有种感觉,在欢迎宴上或许会出什么事儿,为了有备无患,他特意炼制了三枚特殊的丹药,有备无患。 “可是娜娜的身子已经是主人的了”尤娜娜脸色一变,急忙焦急的解释,语气更是夹杂着哭音,眼中就要留下泪水。 她怎么去恨他,恨一个生命攸关之时,拿命去换自己的男人,她也想拿命去爱的人。 卧槽,好险!袁天虹等人擦拭着额头上的虚汗,不敢再发出声音。 数十条水桶粗细的炸雷打在了宫本臧的头顶,宫本臧仰头看着天,毫不畏惧。 天色渐黑,秦天辰也不便再多叨扰,这边事了,便带着尚佳佳回了山庄。 “一瓢大师,就麻烦你上去给林公子他们演示演示吧。”风向南吩咐。 手机的视频通话带来了言峰绮礼语气稍显生硬的话语,对此,远坂时臣只能苦笑道:“没办法”。 “冷云哥哥,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冷韵扶着冷云坐了下来。 闵昱早早结束了手里的工作,打发了司机,准备自己开车去云家,在路上顺便买了束花。 刘零的剑不停的在空气中留下如道道残影,一剑接一剑,仿佛没有间隙一般,寒光逼人,连成一片。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蜂窝不要烧,要烧也得做好准备;刺激不要找,要找需谨慎。 “你们先别叙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昏倒了吗?怎么现在在这里?还有这些半兽人怎么突然变得友好起来了?”劲风打断音铃与云儿的对话,问道。 靠在石碑上,盯着眼前越来越多的野狼,令狐魅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若是她现在就知道了一切,你觉得她还会原谅我们吗?”云逸不满镜中人的玩世不恭,脸色阴沉。 “淮知安……”蒋松有些意外,他记得前不久陛下曾将曲兰镇的一座山头赐给了一个道士,似乎也是淮知安? “姑姑放心吧,我会安排好这件事的。”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吩咐巧穗去处理了。 苏陵望着邢元的背影,笑骂了一声,旋即,向天空角斗场赶去,提前做准备。 “是。”安安不知道自家祖母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看皇祖父这么可怜,不能说话,也不能怎么动弹,她心里也不是滋味,能伺候皇祖父吃点东西,她心里也好过一些。 不过想想陈俊连如来神掌都学会了,有几粒丹药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靳水月发现德妃竟然拿着丝绢反复擦拭她这个的手,想必是觉得握了她靳水月的手很恶心、很脏了。 第416节 三对二 崔浩拒绝了骆清同行的请求。 第四日傍晚,他乘蝠枭再次飞抵无名小岛。 无名小岛,便是这岛的名字。方圆不过七八百里,却是附近万里唯一的落脚点。 楚南这下被问傻眼了,他实在没料到杨雨欣会问这种……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排众而上,梦长生幽黑的眸子在夜麟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定格在了冷寐影的身上。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察觉到,这老人估计真的精神有点问题,因为他的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是那么的荒唐。我正想对松子说别理他咱们走吧的时候,一下子瞥到了秦不空的眼神。那是一种冷冰冰的眼神,且充满了敌意。 我把我所爱听的林俊杰的歌都听完,电话终于响起了,是李煜。他说他在我家外面。 奇怪的是,我虽然满心悲伤,却始终没有哭泣。我用师父林其山教给我的看家本领落幡招魂,妥善送了秦不空的亡魂去往极乐,却在他的灵前立誓,苗巫之术,断然不会从我这里失传。 “老大,他的等级好像很高似的!刚才他好像就仅仅只是瞪了老三一眼!”旁边似乎是那个老二,他颤颤的看着周运,不过一想起老三似乎是被周运瞪死了,立刻将眼神看向了另一边。 回到房间,杨波逐渐放松下来,收拾了房间,下楼吃了东西,便是没有多想什么。 这一霎那,楚南猛的似乎恍然大悟!一切原本心中的不解都得到了释然。 夏梦菲好像也受到环境的感染,身子微微靠了下宁涛,也仰面一饮而尽,只是其一双眸子落在宁涛身上时,更为的明亮。 两人略做寒暄之后,景浩就一脸忧心忡忡的看向宁涛,带着歉意道。 胡萝卜则是完全被眼前景象震惊的样子,迷惑的望着变为废墟的村子,内心一阵酸涩。 而还有几个原本在社会上混的年轻人,虽然目光有些怒火,但不敢言语。 男子约莫二十八,九岁。长发飘飘,脸色俊秀,身材高大。而声音略有沙哑。男子身子轻轻一跃,便跳了下来。 李知尘睡眠中伸手摸去,却摸了个空,猛的醒来,却发现房间仅剩自已一人。便随囗叫道:“遐儿,遐儿。”良久,却无任何回应。 原主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郁绾趁她不注意,将灵泉水洒在了她身上。 而此时,正在同步直播的各个直播间弹幕,也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光专注的盯着林辰,心中更是猜测着他要将一些什么。 他方说罢,白鲨王猛然跳跃过来,挥刀便砍,霸道无匹的刀气瞬间将地面劈出一条豁口。 柯青神这才察觉柯青青已中毒昏迷,他啪地打了上官云一耳光,怒道:“你……你将青青怎么了?”他又两步跨到柯青青面前,不禁老泪纵横。 而且杜蓝月在网络上一点也不出名。也不像王帅葱那样,能给自己的地球大学带来一些连锁效应。 忽然间,空中又有一道遁光划过,余月辉灵觉敏锐,立即让自己的身形隐藏在树林里,立即让自己的心跳和气息变得平缓起来,仿佛一头冬眠的熊一般。 管事的匆忙进来,在苏云鹤耳边耳语几句便匆忙离开,苏云鹤眉宇微微皱起,这普通的容貌上看不出什么波折。 不知何时。天上的乌云遮住了半月。眼前的一切又暗淡无光。即使在身侧的史婕妤。也是模糊难辨。 亏他城显还信誓旦旦的,干的都是些蠢事。颜光辰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切!你不告诉我,就意味着别人不会知道了吗?少将军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任谁也能看出来的!”青梅不屑地瘪瘪嘴巴。 “哈哈哈!不瞒贤侄,你四皇叔我这三十多年的生涯里,最多的就是自信!”燕王字字有力,“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没有陪贤侄赏月的雅兴了,明天我还有正事要办,先告辞了!”燕王转身欲走。 两人商量无异,就要无名开始演习玩皮的武功。不过无涯不知道这个玩皮的一种缓兵之计,目的也是从他那里挖人才过来。因为他一直在物色自己的接班人,如果真的有好苗子的话,那么他岂能不去拿来所用。 梅霜断然想不到这诡计多端的冷血杀手居然还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这么一来,真是把她问住了。 眼前大雪鹅毛天,孤独世家切是火光冲天。看似暖意,切更是萧瑟。 “呵呵!还是跟上去吧!看看战况如何,说不定还有第二个元神丹让我捞呢!”话落,刘枫徒然的运转了真气,跟着微弱的真气‘波’动跟了上去。 两股巨大的力量轰然对撞在一起,魔枪被轰飞了出去,旋转着落在了地上。 好歹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这男人不好惹,见对方不愿意再继续说话,乔笑笑讪讪的闭上了口。 其他的不说,单说电话虫,这玩意在卫宫看来是真的牛逼,不需要电线,不需要信号塔,不需要充电,更不需要精密的零件。 第417节 十日埋伏 宇文烈拔刀,刀出鞘的一瞬,一道青光闪过。 刀身细长,刃口泛着寒光,刀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 “此刀名‘青云’,东大陆名师打造。我在那里三年,每日与刀为伴,刀法已臻极境。” 宇文烈话音未落,陈旺已经动了。 身形一晃,已至宇文烈身前。 剑光一闪。 到三月下旬的时候,汤家派人上京了,令顾冬雪惊讶的是,不仅汤明惠兄长来了,她娘汤夫人也过来了。 “嘭!”空气中响起一声爆响,将整个山谷都震得摇晃了一下,树上的叶子几乎全部被震落。 在堤坝处凭空出现了长达十余丈的缺口,强大的水压使得湖水迅速宣泄了出去,犹如天河倒卷一般。 是乐宁长公主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皇上,至于破了自己的天子之言,皇上相信只要将人杀光,是没有人敢再提起此事的。 风行烈只是摇头,他坚持要在厉若海身边,说这时候最忌讳人员分离,万一有强敌来犯,阿飞和三戒固然可以防护一时,却不能兼顾所有。 他还记得苏伏的名字,记得桑红衣的请求,但是,他没有将这个苏伏和那个苏伏联系到一起。 漫长的杀戮中,让它的身上沾染了一股死亡的气息,并且,它的身上弥漫着恐怖的源泉,所以整个身躯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冥河。 突然,一大堆的篝火在靠北面的城墙上燃起,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夜空。堡垒内部鼓噪着,锣鼓声响成了一片。 深陷埋伏,狼兵的凶性也被激发了起来,怒吼着嚎叫着,顺着马道向城墙发起猛烈的攻击,哪怕是被滚木擂石砸的头破血流,也毫不退缩。 “你倒是想的美,仙子酿如此名贵,喝上一杯都肉疼半天,你还想一口气喝三十杯?那不如我来犯个错,你们罚我好不好?”余声灵本就爱酒,最喜欢干被罚酒的事了。 “伊妮,冷静一下。”刚刚从昏迷之中苏醒的艾琳也弄清楚了现在的状况,尽管听到雷格纳没能逃出来她也面带悲戚,但还是努力地劝阻了伊妮莉丝的吵闹。 “那姑娘现在就去将这衣裳换上,我就在门外等着,换好了唤我便是。”王妈妈说着就带上了门。 随后,三百多号热血的年轻人在残酷的环境下为了生存下去,纷纷背起尸体不要命的向前跑着,以此来泄心中的不满与怒火,并借此来缓解一下背上时而传来的尸臭味。 然而这时,随着一道浑厚冰冷的声音在场中响起,一股强劲的气压直将疾步冲来的众多士兵横扫出去,狠狠地摔到十多米处的地上,个个满脸土灰,哀号四起。 苏若瑶很享受他的在意,但又知道这样做是明摆着授人以柄。外面传言程迪智“扒灰”是不绝于耳,至于是曹如嫣还是苏若瑶,各有各的说法。 在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雷格纳对这个名叫巴罗尔的男人立刻生出了无限的敌意。 “不是有延仲和瑶姐姐照顾我吗?我只须照顾程乾便可。”曹如嫣幸福地说。 见李明雪没有走出来,而是神色黯淡的坐在苏木刚刚所在的位置,从窗子望来,苏木心中送了一口气,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不在耽误,向一处无人的地方跑去,施展灵罩,瞬间隐匿身形,暗自观察起来。 江苏天昌是中国次级篮球联赛CBDL的球队,影子虽然号称是中国街球王,但也同样是江苏天昌的主力控卫,是职业球员,不过他那些队友,则是他自己组建的街球队的队员,都是业余的,没有职业球员。 虽然雷格纳看上去已经恢复了过去的状态,但是突然遭到自己最信任最依赖的人的背叛怎么可能轻易释怀?此时的雷格纳也不过是勉强振作了而已,他开始拼命地工作,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心中的裂口能够慢慢地愈合。 可眼见那衣衫布片碎裂飞舞,但是其裸露而出的强壮身躯上,却似乎没有受倒任何波及,除却几道光芒交迭闪现后,竟好似完全不曾受到攻击一样。 陈清知道想学到好的功夫,必须自己使尽浑身解数,而不是礼让,他大吼一声,棍子横扫过去。 陈最的嘴微微张开,整张脸都固定在震惊的表情中,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尾椎骨到后脑勺闪电划过。 聂唯本想开天眼,可是有个感觉在告诉她,不能开天眼,不可以。 “你不是病人家属吗?”孙教授手指推一推眼镜,上下打量云飞帆。 大东和冰峰终于撕开那一层薄薄的连温和都算不上的外衣,白刃相见了。 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了线索,其余的二十六名忍者,只是逃掉了实力最高强的那一个,剩下的全部被特别行动队的人抓到。 “师兄的想法甚好,不过在我看来显然还远远不够。”朱砂忽然脑袋里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来。 苏知寒胸膛起伏地看着苏墨月,她竟然还会弹琴?她从不知道她会弹琴。 越来越多的人到来,这让苏辰惊讶:这个柳神,究竟去过多少世界呀? 他心中大惊,蓦然回首,震撼发现守护在洞府前的林瑶,正在对他微笑。 落俊看向易寒,那意思是你还有什么说的,刚才一切都是不争的事实。 “我妈妈说有时间想请你去我们家吃饭!”全雯琪脸上有些羞涩。 为首的箫剑直奔冷嫣然而来,目中无人,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就连对面的马东和白柳汐,也都没有看一眼。 孙涛一直幻想着可以超越顾远,他不断努力的学习,可最后分数被顾远越甩越远。 他和他的妻子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雨,几乎是一直将别人的生命,别人的一切,操控在手里,可是万万没想到,眼下居然要早到奇耻大辱!? 杨羚抓着他的手,一把塞进他的嘴巴了,金田一正好张大嘴巴准备吞服的,差点连手也塞进去了。 第418节 浮空岛 三个月后。 崔浩回到四海盟,此刻正在藏经阁三楼。 手指从一排排古籍上滑过,寻找可能用得上的功法。 石榴岛一切安稳。 苏芸和胡杏服了赤龙丹,根骨各提一类,修炼速度比从前快了近一倍。 转念一想,祝宝儿又觉得即便姐姐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还会为了一个头一次见面的未婚夫对自己这个亲妹妹痛下狠手? 所以,她对萧彩蝶有天然的敌视和不喜,可见她还不知真相,又对她有一丝同为受害者的同情。 他随莫聆风而来,又因莫聆风回来而身心平静,感觉他的诸神再次降临,对于这一脚,也只是挑了挑眉,挪到一旁。 虽说那费仲属西字营,但怎么说也是同属护龙卫,就这么不念战友情谊,委实不妥。 只是……卑留呼有些不解,御屋城淳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和他们见面,直接上船不好吗? 他不留在这里等她醒来吗?他这么执意的要看她一眼,不正是要等她醒了后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吗? 说话间,他稍稍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一脚踏上前,立马迸发出一股霸道的威慑之气。 顾兮知道宁王一定伤的很重,可是,等用剪刀剪开他身上的衣服,才发现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说走就走,陈逸没有任何犹豫,便向所有蓝星玩家发送了邀请,原本最多只能携带5名玩家进行时空穿梭,但他的「无面人」职业可以免除所有职业限制,就变成可以想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了。 首先内力,是指除了肉体打出的明劲之外,更加深层次,也可以做出第二次打击及威力更大的爆发的暗劲;可内气不同,它才是储存于丹田之内,需要使用时爆发出来的一股力量,可以理解为火影忍者之中的查克拉。 卿羽乃是闻名天下的医界鬼手,传说能使枯木开花,令人起死回生,却没成想是如此翩翩少年。 林峰一听罗炽要组建联盟,立刻答应下来。而后,他说起了关于菲利普未死的传言。 “我们也别去想着一定要追上那人,现在返回滑雪场报警然后找人进山保护现场和尸体才是重中之重。”柳翊说道。 进入这个叫迎客斋的拍卖坊,林霄眼前一亮,内部的装饰整洁典雅,虽没有富丽堂皇,但胜在精巧细致,匠心独具。 看到冥顽不灵的人类,她已经不想废话了,她该做的已经做的,那规定她也已经遵守到底线了,既然这些人类,执意要死,那别怪她。 至于大多数有武功的家族,也无非都是其祖上传下来的,而每门武功在每一代的流传之间,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遗漏,这也是秦国、乃至整个东荒武功层次越来越下滑的主要原因。 然后这还没完,二楼的包厢内,又一道柔美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其声轻柔如丝、声带戏谑。 谭县令焉肯信,当即喝令程莹近前,用力嗅之,竟嗅不出丝毫香味。其再细打量程莹容貌外形,虽有几分姿色,然不如其诸妾风流。其失望不已,怔之良久,不再言求婚之事,悻悻然而归矣。 相对于多姿多彩且刺激的修仙界,白夜在这个‘原来名叫蓝星的世界",过得生活就有些平淡。 第419节 放下 白求道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你刚来,不清楚浮空岛的事正常。” 崔浩点头,等他继续说。 中年男子向身后几个士兵吩咐道,随即四个士兵将这头暴心熊牵走了。 “我知道你们其实心里早就对我有所怀疑了,不只是你们,连路飞也都早就对我的存在起了疑心。”我想起路飞平时傻乎乎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几个时辰之后,看着仍旧焦灼在一起的战场,巴图蒙克心里越来愈举棋不定。 而在另一边,古术方面,也是在谈论着……他们手上也有一样次神器,可以保证他们平安进入其中。 但是令朱厚照绝对想不到的一个效果就是,朱厚照的这道圣旨传开了之后竟然起到了一个想不到的作用,那就是很大程度上稳定了地方上的局势。 现在以市场价,转让给了刘宇飞。若是刘宇飞获利比较多的话,总要给贾似道一点好处吧? 去见尸魂界的首领,当然不可能让所有的人跟着去,我让十三番队的队长留下,看顾着十三番队的队员们,自己带着零番队跟着丽子和百合子的脚步,进入了静灵庭里面。 蓝雪公主微微一皱眉,将那护卫叫了下去,随即笑着对叶青说道。 他的孤行怪癖。他气息沉重如山。甚至连他都能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观众席上的学生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对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盼着那个隐藏ID的学生代表,能多输出一点伤害,别再酱油。 一滴冷汗滴落,佐助大叫一声,“对不起”紧接着便以迅而不及掩耳的速度逃离。 胡蕾推轮椅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只见她猛地蹲了下去,用手捂住了脸,浑身颤抖着大哭了起来。 而对于暗黑大师球的异变,另一边的蓝心是心情焦急不已,连掩饰都来不及掩饰,这样的异变,她也是没有料到。 洛辰熙在她的身后搂住她:“让我给你戴上。”他从她的手里拿过项链。 蓝若歆被狼王旭紧紧的搂在怀中,眼神闪烁的看着,前面带路找寻蓝雀舞树洞屋的野狼族兽人--壮楠。垂下眼睛,掩藏住心底里一闪而逝的凶残杀意。 我又看了一下七中吧,果然都是一些让七中的吧友去八中吧吧给我去助威的,虽然id我都很陌生,有的可能根本都不认识,不过数量却急剧的增多,让我这个从来不玩贴吧的人都慢慢的感受到了贴吧的真实的魅力的所在。 白掌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加上蓝若歆临走前放下的狠话,细细的分析了一遍,忽然对着依然在自苦自哀的蛮大,轻声疑问道。 陈百虎睚眦欲裂的说,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来了一句让白宝国惊讶的话。 “浑身冒火。赤地千里。”神农暗暗咋舌,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血,能够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黄帝口中所说的样子。 马车从他两人的身边跑过,我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帘子,没想到看见了这一幕。 我笑笑,说:“骗不了你。不瞒你说,翔太和泽他之前雇人监视我们,还用计想把我们赶出渡口镇。”会所死人的事,我故意没说。 显然,这次他打算就用这几样装备,就连胶囊内的指北针、火石、也不打算使用,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用,毕竟是荒野求生,工具太多,反而会降低难度。 颜沐沐忍不住盯得有些发呆,渐渐地太阳升起。公园里也陆陆续续有人经过。 她只记得昨天去‘情迷’喝了很多酒,后来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她一想她的头就开始痛。 至于它的辉煌与成就,它的残暴与失误,它的功与过,等到了汉朝的建立再予以全面评述。 这三十多年来他一直在专研一气化三清圣术的精妙,对于化出第二个化身的门路他已经摸清了一些,不需要多久这部圣术应该能够掌握完全。 武田晴信急切的命令侍从甚三郎显然是准备骑马赶往关押诹访赖重的东光寺,然而板垣信方却是急忙拦住了他。 钓竿湿漉漉的,陈虎同样也是湿漉漉的,要是被电鳗发威,肯定会十分销魂。 看着敌人的骑兵灰溜溜地撤退,秦军不禁欢声如雷,士气大振,与之相反的是南越的士兵,看到骑兵莫名其妙的大败,心里都闪过一阵怯然。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那些人中也有盗窃方面的高手,我嘞个靠,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钟真恨得牙齿痒痒。 的确,他之前感受到一丝來自吕蓉蓉的杀气,如果说她对自己有杀气,估计也是为了自己看过她身体的缘故。 礼部事先都安排好了,二百多人行进有序、丝毫不乱,等待同治皇帝召见那一刻,终于太和殿里走出一位官员,躬身倒退出來,这也是觐见皇帝规矩,不能把后背留给皇帝看。 从账目的现金流上来看,自己的几个铁厂和水泥玻璃厂加在一起的盈利都不如日昌隆,那是因为日昌隆完善的代理商制度,全国各地前来进货的店铺和商家从来都是足额现钱,这还不包括几个大的经销商。 李兵钻了出去,回头下意识的就把打火机递给岳珑,但是递到一半我就愣住了,心想她会不会用? 然而更多的人选择继续留在原地,他们打起精神,睁大双眸,生怕错过林族、天星皇门交战的细节。 与卫正的漫天剑影不同,魔魁双掌合为一处,双掌一合并,当下发出一股强烈无比的火劲,魔魁上身的衣服,顿时化为灰烬,可想而知,他的这一杀招,温度何其的高。 之所以说不敢,那是因为他们也都没有笨蛋,自然看得出来,这里的和尚对他很客气。 洛凰扇动双翼,我凭着个头比较敏锐的优势,一下子躲到了一边,然后,我也怒了,大吼一声,直接朝着那九尾妖狐劈出一刀,汹涌的杀气凝聚成血色的刀刃,狠狠在这妖狐的脖颈位置来了一下子,一瞬间疼得它惨叫了一声。 第420节 天魁宗灭 片刻,崔浩在门口见到净土峰来的弟子,张了张嘴,脸上全是讶色。 “崔浩,”吴萍拱手行礼,“好久不见。” 崔浩张了张嘴,满脸讶色,万万没想到,会在四海盟内,见到徐丽卿曾经在玄水宫的师父。 对方的职业等级的确要更高一点,不过就战斗经验,却是差了太多太多,几乎没什么值得称道的技巧,一身能力也不成体系,存在着许多毫无意义的重复。 稳定的商业可让诸般事物有价可依,亦可让战乱诸侯不能肆意愚民。 鱼池中,一条金龙张嘴咬向另一条同类,显然是发生了地盘之争。 听到了师妹唐伊伊的道歉,看到了师妹那自责的样子,郭栩桓很是无奈。 这里是一座神庙寺院,供奉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神明,其中人身、蛇尾、多臂的特征出现在很多的石像身上,甚至还又不少整体形象跟娜迦一般无二的凋塑。 明王缓慢的眨了下眼睛,迟钝的脑子这才转了起来,昨晚的一幕幕争先恐后的挤了进来,他忍不住闭上眼,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一点一点地积累,只要方向是对的,总能拨开迷雾,分析一下。”刘队道。 扶五皇子登基,她做皇后,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起码有自己在,她的地位稳固,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生下的孩子,就是下一任的皇帝,有什么不好? “博士,猫屎咖啡我倒是没有,我这里有上好的天山仙茶,你要不要来一杯?”这时,喵神医用收音机说了一句。 不过,无论如何,周哲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位面所能容许的上限。 他一回到去,薛府的下人看到他纷纷向他道喜,他一路说着谢谢。 “别挣扎,我现在施用的是老疯子的步法,为了脱开这些家伙,以你的速度迟早会被追上的。”叶天秀感觉到颜如玉在挣扎忍不住轻喝一声。 “江伯伯,当年的那场车祸,我妈妈她,当场就去世了。”虽然车祸已经过去多年了,但是杜诗韵现在提起,依然觉得心中难受。 赵玉芬一听到杜诗语说不为人知四个字,脸色立即变了。她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了,杜诗语居然还敢拿这件事来威胁自己。 就这样我又带着周正去泡了澡,然后又给他置办了一身新衣服,完事我把他送到了一家酒店。 “我要听她的声音。”李浩宁刚按了接听键,就听到对方这么说,吓得差点摔了手中的手机。不过,只是一会的功夫,他就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鸣风既气愤又无语,但主要还是气愤,他觉得他可能是和空气聊了这么久天。 “不敢了,你这个坏人,竟然挠痒痒我。”梁晚晴好不容易喘了口气,酥胸半掩,衣衫不整,让叶天秀这头色狼大饱眼福。 幸好,管立嘴角轻启,自已还是程家要巴结的主,现在好好看戏就行了。 江寒来到江北后只说自已是退伍军人,鲜少以三军首长义子自居。今天这么高调,还亮出了影子兵团,这是要让消息散播出去。 “我懂,我明白!”静和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传来滚烫的温柔,她上一辈嫁过一次人的,她当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头,想让孟绍辉为她做好所有的事,可时候一长,她就越来越变成他的负担,越来越被他瞧不起。 她又是高兴,又是心疼,连忙微微撇开脸去不让泪水落下来,楚啟却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此时那四人一个个的在地上翻滚着嘶喊着,他们的右手全都被叶宇给割下来了,这是叶宇现在还不想要他们的命,他们的命运他要留给宫羽灵来决定。 时间定格了数秒之后,仿佛瞬间恢复正常。所有人都从震惊缓过神来,他们望向步凡的目光满是忌惮。在阿克谢死于非命之前,他无疑是战场的最强战力,可却被步凡如此轻易的取走了性命。 “左转后是个商场。”这还是一路上第一次听她介绍得这么细致。 王海生打完电话后,牢狱的门也打开了,贺川与几人走了进去,了解了一下况,发现这里确实没有况后,这才一个个的松了口气。 霍克看了一眼正在走神的东方晓,微微皱了皱眉头,方才他就注意到东方晓在打瞌睡,从自己来到这间教室知道现在,这位学员似乎一直都心不在焉。 灵族的先祖曾经毁坏过灵界,这一点赤峰灵主是心知肚明的。步凡此前曾经进入过灵界又逃走,在此过程获得灵界碎片也并非没有可能。由于惧怕步凡通过灵界碎片威胁到灵界,赤峰灵主此时难免的有些投鼠忌器。 锦衣卫的恶行若说静和以往还只是听说,现在则是亲眼目睹,他们蛮横地冲到各个院子,借口搜索证据,其实则是将金银珠宝塞进自己的口袋。 第421节 海天丹 傍晚时间,崔浩正在配合骆清、宁浅雪、周云修炼《冰魄玄功》。 忽然听到第一声悠扬钟响,四人齐齐睁开眼睛,静静聆听。 ‘三长两短’这是紧急召集的信号。 四人当即套上内甲、带上兵刃,快速离开小院,向宗门核心区域奔跑。 经过伏虎峰大殿门口,有更多人加入队伍。 他们打的是手,家主说不想让他们死的太舒服,那就让他们死的惨一点。 虽然这里面有着云千灵辛苦修炼了半年多的灵力,但距离突破还有着一半的距离。 听了这话,无邪肉眼可见的顿了片刻,正欲开口反驳,却突然发现这藤蔓抓胖子脚腕抓的很紧,他定定地观察了一下形势,随后转头离开了。 他们想错了,李世民认为他自己绝对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至少没有弄死李渊。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秦川非常无语,也不知道长孙皇后是怎么来的。 夜凉如水,黑沉沉的天色伴着狂风骤雨,偶尔炸响的惊雷,像是要将天都压下来一样。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总是能让人内心得到最大的舒适感,没一会秦天骄也睡着了。 苏诀见到白如雪缓和的神色,直接将白如雪拦腰抱起,引得佳人一片娇呼。 “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你生是本圣子的人,死是本圣子的鬼,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出去,但是你绝对活不了。”秦天骄觉得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个段义貌似对自己有点误会似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韩宥才发现,这么一天半的双排之后,一路的连胜已经让这个原本的钻石号一路晋升到了大师的行列,回忆起一路的排位历程,还真的没带输的。 一些对自己肌肉力量很有信心地摸着肚子,估量着自己是不是在被鱼卵入侵的时候,也可以凭借肌肉蛮力做到这种事情。 何屠夫一愣,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赵天公。他也觉得诧异,不明白这句话是何用意。 和第一局一样,接下去的几局进行地都很顺利,虽然没有邱穆这个adc参加团战,但在韩宥疯狂带领的节奏下,几乎都是呈碾压的局面,明明4打5还非常强硬地正面刚,把对面打得无比怀疑人生。 记得后来的一部电视剧说过这么的一句话,蜀国比吴国和蜀国都要强大,可是内斗也是最大的。 神域瓦尔哈拉的土地,气侯倒是令人感到舒适,一直维持一个恒定的温度,不冷,不热。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气氛太紧张了,我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我这个是和你学的。”沈雨调皮的笑了一下。 陈卢的脑海中莫名闪过这样的一句话来, 眸底的神色渐渐地也愈发深沉了起来。 约摸过了三秒左右,一只皮包骨头的枯手破开地面,胡乱的向上抓挠着。 “好大的威力……”那个少将有点感激地看向了他的长官,如果他当时真的要是硬抗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是尸骨无存了。 到12月底的时候,2017年度春节档的形式已经彻底明朗,该宣布定档的影片基本都已经现身。 接着,她便跟叶轩一样,开始虚按运针了,将那些毒赶向涌泉穴,没一会,就看到一滴滴墨汁般颜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地底无非日夜,天上无烈阳,亦无冥月,天地之间黑暗,一直都是被淡淡的星源石头的光芒给照亮着。 第422节 置换 五日后,清晨。 崔浩返回竹林小院。 骆清正在院中练剑,见夫君回来,停下动作,语气里带着期待:“师弟,怎么样?” 崔浩嘴角微扬:“成了三枚。我用了一枚,效果不错。” 骆清眼睛一亮。 “呜呜呜…师兄不会被他赶出来了吧?”陈皮皮说的他,自然是他的父亲,知守观观主陈某。 终于,经过了一番纠缠,天兵天将们终于与妖族傀儡士兵们拉开了距离,暂且逃到了一个暗算的地带。 刘美兰在她们租的房子里搞这搞那,用她们的东西,吃她们的东西,整出了各种影响她们的事。 “姓曾的,你当年休了我姑姑,害她早早身亡,我是来替她讨回公道的。”崔汝冷冷的对曾大学士说道。 此刻,陈磊十分狼狈,衣服破烂,身体满是淤青,嘴角还流着鲜血。 “打完昊天我们该回去了,但愿时间还来得及。”王超认真的说道。 “宫里最近有什么消息吗?”恢复了常色,言蕙听着各路的情报。 “你这是还要挨打?”方腊刚刚看到丁春秋的手段了,这段时间他已经完全将长乐传授给他的一些招式融会贯通了。 说着说着,托尼克微微一顿,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拿着手中的左轮手枪,用枪托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补充了一句。 地面上传来了脚步声,那禁卫军将身子侧开来,一道身影走了近来,身上的那道碧绿色袍子被照耀的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可是冰立炎比较笨,回到家里之后,对于肥老板说的已经忘了七七八八,还好温婷聪明,记得清清楚楚。 刹那间,二人脚下的大地赫然裂开,如同蜘蛛网一样,向着四周蔓延。 “简直糟糕之极!不过暂时不用担心,他们等下一定会把全部火力集中在我的身上,你们尽管放手进攻即可。”冰立炎运筹帷幄的样子。 慕容离就看见昔日里无限活力的时谨,此刻,郑脸色暗淡地躺在床上,看着十分的虚弱。 他不由想念冰立炎,冰立炎的怜性虽然一般,但起码可以和他交流,不像周星染这样,只知道睡觉。 看着咋咋唬唬慌张跑来的姨妈红,其他人还在一片醉意里思考着他话里含义的时候,一个身影直接冲了出去。 冰立炎觉得天人比试大会真的太没意思了,妨碍他和温婷谈情说爱。 来的这两名血修的目的并不清楚,他们潜入到华夏后,就直接向着金城赶来。 原来,这些观看地“公子哥们”,他们中间地很多人士,都来自于大汉中,个别是老臣程良地后代们,期间,就有骠骑将军,李飞渡地,沥滘广地公子哥,其他地人员也多是王公子弟们。 时谨本来想骂人,但是,想想看系统的奸商技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飞白天跟随哪吒学习武艺和三头六臂,晚上跟随张秀学习七十二变。 藤丸立香点点头,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过的六个特异点,若是最初,自己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能走这么远。 在剧情中,他其实是苏静的爱慕者,实际上周阳一生孤寡,除了搞钱就是搞钱。 洛青灵后方万圣山的人马,全部释放灵力,一时间密林之中灵力震荡,树木摇晃。 第423节 挑衅 四海盟核心区域,三层事务殿。 崔浩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找到“海岛管理处”,递上换岛协议。 暗劲修为的执事弟子远远瞧见崔浩的腰牌,早早起身。 双手接过协议,仔细看了一遍,迟疑道:“师叔,您在这份协议里的角色是?” 所以说,在这样一个情况之下,他们也许能够获得更多的利润,那么就是来自于这个城市的风俗,很多城市的发展与否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帮助。 身在皇室,从侍卫将打探得来的消息跟他禀报之后,赵玄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子几乎在同时被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只是也是冷,厚厚的天蚕丝被,盖在身上的瞬间,冷气扑面,叶离到底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秦朗没有离开,这会正侧身躺在床上,目光幽深,看着她。 不过今天,叶离没什么睡意,困倦的感觉被刘天青吓得无影无踪了,她靠着床头,反复的想着刘天青的话,直到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 虽说这个世界是平等的,任何人都是平等的,你想要超出别人的东西,那么就必须表现出来这样的天赋,那么就必须表现出来自己的价值,如生命价值的话,没有人会偏向你,没有任何的资源会偏远。 一双手掌摊开,正好接住迎面的拳头,用力之下,韩光已经能感觉到李南的力量。 王鹏起先并不想对莫扶桑说,被她追问得急了,就把冯向明的话转述了一遍,莫扶桑一听就急了。 “怕,我们怕帮主不让我们宰了那锤子兄弟会!”会议室外大院中的数千人声如雷奔大吼道,传入整个府邸,要不是这隔音效果好的异常,恐怕别人会把他们当成神经病。 没想到薛云竟然这般地浪费,虽然它知晓现在是危机时刻,但是对于薛云道浪费行为它还是非常的在意。 然后秦风从戒指中取出了一个玉瓶,然后将神农老人的灵魂元神直接塞进了玉瓶中。随后,一丝生灵之焱从秦风的指尖流出,然后进入了玉瓶之中。 瞬间所有的事情豁然通达,他终于知道明智惠理要杀的人是谁了,说起来还跟津深春美说的这件事情息息相关。 “我要杀了他,他竟敢如此毁皇兄,不可饶恕!”凤沐逸怒目圆睁,恶狠狠道。 “真的没有?”潘金锁怀疑的看了潘阳一眼,见潘阳的气色不像是被鬼讨了阴债的,这才打了一个哈欠,说:“阴债,和佛家的‘因果’类似。 说到这里,李绝然叹了口气,林一非知道他担心天香谷诸弟子,因为绝大多数弟子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 不过最为主人公的夏初昭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对方那一声“昭儿,”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明白了一些赵高恐怕是要对扶苏动手,一旦扶苏,要是死了,那么恐怕整个秦朝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支撑起来这个位置难道秦朝几百年的基业?几十年就要崩塌了,谁也没有想到。 楚希音沉默者,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了,多了一个莲华,并不是刺杀的原因,从情面上就不存在宽恕之说了。 “执掌夫人?”坐上的人愣了愣,就连泽吕上仙也发现了仙尊的不对劲。 第424节 人与猪 伏虎峰主殿内,听完宁浅雪的转述,凌寒纱点了点头。 南海剑阁的人,确定是到了。 之所以不露面,是谨慎。 他们不确定四海盟失去十五名罡劲高手后,剩下的都是什么‘货色’,所以想试试。 海伦娜·曼达就是因为至尊级强者的尸体产生变异,而海伦娜·曼达在异形一族的时候就是在研究这个。 几头狼,皆是张开了大口,露出一嘴利齿,腥风扑面,直奔夜锋而来。而就在此时,夜锋突然睁开了眼。 在嬴泗第一天到来这里的时候,这一根柱子就是被青面蜘蛛撞过一会,当时就装出了一个缺口。 “好吧,千万别整到自己”苏母担心的眼睛盯着对方手中的动作。 看着楚天齐那紧张的模样,楚天羽还以为是家里出现了问题,赶紧询问具体情况。 玄华的意思是,他和白百何都派遣团员参战,因为幻舞指尖缘也邀请了旭日佣兵团助拳。 以当时不到战君的实力,唬退一个战王中阶的绝顶高手,这是多么过瘾的事情? 一只纯粹的蓝色怪物出现在嬴泗面前,这只怪物与嬴泗之前见过的怪物类型都不一样。 日子总是像从指尖流过的细沙,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那些往日的忧愁和悲伤,在似水流年的荡涤下随波轻轻地逝去,而留下的欢乐和笑靥就在记忆深处历久弥新。 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嗓子,把躲在附近避风处的人都喊了出来,其中不少人跟政学平几个一样,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可是跑起来一点也不慢,看样子生怕辛苦一回却错过日出那一瞬。 陪着许朝暮吃完饭,许朝暮因为腰酸背痛,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话落,身影顿时被一抹巨大的莲花包围在其中,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身影,只能看见那朵巨大的莲花。 百里红妆坦然地看着她,并未否认,事到如今,他们只能坦诚地告知一切了。 月光如水,微风轻拂而过,竹叶沙沙作响,却是丝毫都影响不了那竹林之下相拥而吻的二人。 顿时之间,上百个士兵围拢过来,很有规律的围成了一个大的椭圆形空地。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努力修炼方才得以成功报仇,否则这一次遇见青霄王朝的修炼者,他们只怕是重蹈覆辙。 像月倾城,人人都说她狠辣,但这么说的大多是她的对手,她从不对自己人下手。 何况,这些事情,我两门早就已经习惯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 不过肖辰和初恋的故事发生在中学时代,苏羙没有机会参与,一切都是听肖辰说的。 “嗖……”梁钰直接拔出剑来,指着紫若兮,脚尖轻轻点地,已经冲到了紫若兮身边。 见宋琰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黎嘉妍也默契地没有把药名说出来,但是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左开宇的推拿手法堪称一绝,仅几分钟的工夫,他便将老头子身上紧绷的肌肉如同春风化雨般软化下来。 斗妧经很是满意的举起茶壶添茶,有些无意的往昭博太面前靠了靠。 我被困在只有江清婉的世界里整整十年,错过太多,也有太多的事没做,太多地方没亲眼见过。 第425节 落井下石 凌寒纱没有理会师姐,目光落在崔浩的背影上。 枪法精进,力气也够用。 但因根骨所限,罡气的凝实度还差些意思。 整体实力与林苍石相差不多,两者都是刻苦努力的人。 只是崔浩运气更好些——林苍石死了,他还活着。 而那边去买糖葫芦回来的莲生在门口喊了一半天,莫九卿都没有回话,心中担心又不敢冒犯,但忽然想到君琰宸之前说的话,心中一惊。 莫九卿嘴角狠狠一抽,这人怎么这么不经吓,这么轻易就昏过去了。 凡人的事情倒也不是很难处置,这位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易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上也有仙术,一拳之下,便将他打得吐血,受到伤势。 况,凡人本就自私贪婪。所享万物皆从天地出,得天地馈赠不思感恩,却还能为了彼此侵占不均而行自相残杀。 和自己那个岁数大不了多少,只不过她那个时候的身手已经比他好很多了。 之后圣者把莫云疏安排在了二楼的一个雅间之后,有其他贤能者陆陆续续的来人圣者的茶话会,大家熙熙攘攘,谈天说话不亦乐乎。 而楼兰浩身后的人,心中也只有一个信念,便是帮助楼兰浩进入古墓,楼兰浩下跪的瞬间,他们也紧随其后。 那三个随从听到“万蛇窟”这三个字,本能地浑身一寒,似存在了深深的畏惧之色。 彭浩明在大厅里苦苦等待的时候,朱魅儿和信宜在密室里也进行着谈判。 让众人吃惊的是,那些气体迅速将四周的温度给升高,没过一会儿,整个地下基地犹如一个炼狱一般。 冰眸将伊芙琳和周心怡放到背上,然后尽量将四肢稳稳撑住,看上去像一只湛蓝色的水黾。如果这时有人抬头看到他,那个名副其实的青面獠牙的模样,一定会被吓的腿一软扑倒在地上。 随着魔力越来越大,整个地下空间的一切事物都被显示出来。众人见整个空洞是以青石砖铺垫,除了上方的那一个出口外,便再无其它可疑之处。 深邃的苍蓝色电光在阿信身上上跳跃着,雷霆之威的余势徘徊在斗技广场久久不散。 翔龙听罢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说着,他使用瞬移术消失在平原上。 但王顺对我这话感觉十分奇怪,因为在他看来,这些全都是重点。 所谓的天罗地网宇宙碎片能量,就是操纵这种宇宙碎片能量的人,能够发出能量巨网。当拥有这种宇宙碎片能量的人所发出的网可视化的时候,说明该持有者拥有的宇宙碎片能量比较强大。 “长琴,够了。”长琴手指一顿,琴间嘎然而止,天尊又解了姜回的禁锢。 另一头,翔龙再次深入遗迹内。他回头看了看后方,不经觉得自己正走进一个怪兽的口中。呼了一口气,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之后,护卫把洛荫打伤他们的人,放烟雾弹趁机逃跑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有人能打败他,哪怕能一时胜过他,最终胜利的人依旧还会是他。 单马尾第一个翻身跳下鹰背,她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服,脚下是一双高帮皮靴,打扮的干净利落。 然,卿羽听了诸葛雄这故作深情,实则已经让她的胃部开始隐隐作呕的话,额角暗暗的抽了抽,随后眸光瞥了一眼楼君尧的方向。 对于匈奴使者的问题,张辽感觉吕布的做法比较冲动了。云度那些匈奴人,纵然是有些嚣张,可是吕布将他们全部屠杀,恐怕定会让那个匈奴左贤王大怒,一场新的战事又即将来临。 “陈三。”李子木假装自己有些紧张,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和旁边的人比太冷静。 在吕布脸色阴沉下去的同时,百官却是放声大笑起来!一道道的目光,注视在吕布身上!面带嘲笑。 “阿爵,现在大白天的你要干嘛?”苏千寻立刻翻身滚下了床紧张的看着他。 王沇抚摸白须,满意的看着王凌,目光中尽是宠溺。如今的他,可是将王凌视为他太原王氏的希望了。可惜王凌的哥哥王晨,才学不及王凌,否则的话,他王氏将会更加兴盛。 但是接下来,秦阳空位三分打铁,莫威廉姆斯打铁,德隆特罚球2中1,瓦莱乔的中距离也打铁。 拉金斯·雷霆手持战锤看着冲进来的玩家,凶猛地咆哮,它是强大的战斗萨满,这些人类挑错了对手,成为我的食物吧。 这也是吴彬年后上班,给张阳说的,当然话没有那么直白,但事儿说的很清楚,张阳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异议点头执行了。 而主公,他,还有所有的青木派弟子们,正合力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周九拍了拍翅膀,眼见着徐景的脸色变化,知道这会儿,他是下定了决心了。 “月老能让人产生心灵相通的感觉,却不能阻止人产生错觉,本系统说得这么明白,宿主你明白了不?”系统理所当然道。 李云运转起灵海来,全身灵力注入斩心剑,力求一发毙命,让这怨念走的尽量不那么痛苦。 她已经忍不住大声的痛呼了,身体不断的扭动着,差点没从床上掉下去。 “不用看我,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克服,深渊炼体这门巫术在只能等待巫师身体完全让这种寄生虫大量繁殖到极限后,达到完美共生才能修行。 安哲只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温香的怀抱中,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是撞在了蕾姆的胸口。 沈在南不由看的眼睛都直了,叶蕊则是哎桌子下面,在他大腿上重重的掐了一把。 玄野真司搂着明日雾夕的细腰,下了电车,仍然在电车上的乘客,身上的不适感顿时消减了下来。 知道顾衍之听不到,但在冥冥中,墨思然总觉得他是是可以听到自己的话的。 第426节 激将 “崔浩,你是不是男人?” “四海盟都是怂包。” “......” 祝香越骂越难听。 骆清上前,来到崔浩身边,轻轻摇了摇头,“师弟,别上当,九节鞭比一般兵器难对付。” 不过,韩林和刘川也没有心思再往外追了,要是那位段家三少真的和韩林他们死撑,到时候鱼死网破,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进入西部落后,楚年早已得知他的楚氏医馆在西部落建立完毕,将众人安排落脚后,他带着霓裳、楚念儿、魔西等人进入了皇宫。 凯瑟琳等了一会,让约翰缓了缓,在看到约翰先生稍微恢复过来以后,她依然不动声色。 被撞到的莫莉莎吐槽的时候发现自己跌倒时姿态非常失礼,她连忙的合拢双腿并且扯住短裙遮挡双腿。 结束过后,五人来到了秋穗家的大浴场洗澡,泡在如同游泳池般的大浴场让五人治愈了疲惫的身心。 而几乎钻在王渣怀里的李师师则是羞得面红耳赤,公子简直太坏了,居然这么插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飞乐圣者怒喝一声,林氏商会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了下去。 风不凡在这炼丹房内,虽然看过一些关于丹药品级之分的记载,可是全然没有孤魂讲的这么全面详细。 一百二十六部族,除了因为迟到,将要杨诛被灭族的几个部族,其他部族最少有三个参赛名额。 韩思危的话,又让韩林有些疑惑了,难道除了他之外,自己还会遇上其他的强敌。 一听顾景臣提起傅天泽,简宁立刻充满戒备,她隐忍到现在,陪着顾景臣疯闹各种放纵,无非是想让他不要过多干涉她和傅天泽的事。但是,顾景臣怎么就这么烦呢?一闲下来就闹。 他已经发觉出来一个规律。年份越高的天山雪莲,就越长在天山上越高的地方。按照这个逻辑,如果天山上真的生长着五千年以上的天山雪莲,那么肯定会是生长在天山最高的地方,天山山顶。 毒龙一边说一边摩挲着自己庞大的手掌,而从他不经意间从手掌中流露出来的能量来看,这位“领主”的战斗力更是远超我们之前认识过的那些厉鬼了。 或许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心态,但在我眼里,那些明星,已经没什么稀奇的了。 事实上,由于在冷战中两德处在敌对的第一线,一方面,对于统一,两德当然都很高兴;但另一方面,对于东德的“举手投降”,西德就像是战胜国对战败国那样,把东德的国家财产当成了战利品,开始了随意处置。 而其他的那些,包括装模作样去次政协自己的处室,装模作样的为中国演员试镜,装模作样为京影做场报告什么的,这都已经算不上是什么事了。 原来无路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走廊,尽头是一块长方形的白色,四周散发着光,很显然那里就是外面。 毫无疑问,在场的男人几乎都对那个幸运的男人有了一丝嫉妒,而唯一不会嫉妒的人,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罗恩。 “给我打死他们!”那老大见彭城这么硬气,所有的愤怒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恶狠狠地指着彭城道。 第427节 名单 从议事殿前离开,辞别骆清,崔浩就近去了藏经阁。 他想找一本鞭类功法。 手里还有一千五百可支配点,足够将一门鞭法学到大成。 下次见到祝香,便不怕她鞭法难防了。 藏经阁二楼,光线昏暗。 崔浩的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四海盟的收藏确实丰富,很快找到鞭法。 原著在地球遭到入侵之后,莫甘娜刷攻入了地球,占领了地球大部分的陆地。 姬若华的尸体没有找到,行凶的端侯陈志与临淄府知府赵殄肯定会坐立不安,姬若华前往齐地之旅一定危机重重。 另一位武者姬若华感应到他应该是凝血境的武者,实力就大概与前些日的山贼在伯仲之间,实在不能说是什么高手。 缓缓转动的车轱辘下是一条数十厘米厚的寒冰,从上百米高的延伸到下面,阳光折射下,就像是一条雨后的彩虹在天空滑过。 下面,人们见艾斯行刑反应不一,处刑台上,艾斯却十分平静的迎接死亡。 对于潜规则这东西曲诗雨深有感触,圈内乱的不像样子,只有玉鼎好一些,反正她是第三次登门才爬上其中一位老板的床,事后补偿也挺良心的,而且自己发迹了之后老板也没有什么想威胁自己的意思。 “你……”男子气的够呛,我一个堂堂亚太地区的负责人,谁这么跟我说过话? “不,麻衣子道长一定可以的,您有撒豆成兵之术,一定可以帮我救出义父。”忻方平焦急道。 樱若雪退下去之后,接下来的选手表演,简直就是索然无味,甚至,有一种想要让人离开的冲动。 说实话现在赵坤都有点后悔了。来到这蜃气楼当中之后,他的桃花运好像就一直没断过。 他倒是真性情,尽管如今见到李鹤要行晚辈礼,可仍执着于追问李鹤表演的术法真相。 王向南不是傻子,一轮回都没过的新人,能在轮回章吊打他,用脚趾甲都能猜到积分不正常。 看到警察真的出现,还是几辆警车这么大阵仗,所有老师同学,再也忍耐不住,开始慌乱起来。 林海可是这一批弟子中的明星人物,一出现在这里,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朝着这边望来。 秦奋看着外面的景‘色’,只觉得越来越黑暗,越来越模糊。“不行了,困死了,我要休息一下。”秦奋说完,哪都没去,这样静静地躺在天天的旁边,慢慢的闭了眼睛。 “什么?你是说他是医生?”白晓白连忙问道。如果真的是医生,那就很可能刚才封住几个穴道的人就是他自己,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刚才白晓白给孙潜做检查的时候,身上一点症状都没有,根本就不像有病的人。 孟凡的表情重归平静,他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几乎一瞬间,一张脸就变得无比严肃,如此夸张的变脸速度,让郑辰都有些膛目结舌。 为两人安排了一张房间,沈放暗自发誓“今晚一定把生米煮成熟饭”,为了报答对方的好意;他和丁鹏一起,努力说服冯婷婷,暂时避下风头。 “回去吧!接下来还需要你们安抚洛家别的人。”看着三姐妹的样子,孙潜无奈的叹了口气,提醒道。 应该不是阎重口中的程英杰,如果真是程英杰,自己罩着的人被杀,恐怕不会这么好的修养,那此人是谁呢?无论是谁,肯定能够保住自己的命,这也是孙潜昨日想到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关键。 第428节 比斗开始 “师弟。”周云蹦跳着从外面回来,“盟城现在很热闹,全在讨论三宗比试。” 直走出很远很远,远到川流不息的人海将彼此的身影完全淹没,夏风才停住脚步。 从某种角度来讲,自己吞噬原始魔气产生的黑洞,还真是他们的家。 那没有任何表情,却格外凶悍的样子,就是银狐,此刻都感觉到一丝丝的莫名。 餐馆的火势越来越大,在救火的专业人员赶到之前,军警也没有办法控制火势。 待得二者彻底消失后,在郑拓第一试施展镜花水月神通的地方,土地之中,嘭的一声,伸出一条手臂。 这时候,黑沉沉的夜空中,突然有一缕光柱从天而降,刚好投到了青竹的身上。 “凶链,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龙摘下兜帽,露出向后梳拢的满头黑发,犹如黑龙长鬃。 泡面呈璀璨的金黄色,散发着一股诱人的芬芳,不禁勾起人胃里的馋虫,刺激舌尖的味蕾口齿生津。 他感受不到石球中任何波动,你要说着东西能够孕育出一个龙族,他是不相信的。 “好了,都别争了!剑斗罗复活了也是个死,他的战力不行!不要浪费大好的复活神技。”情绪之神冷呵一声,然后一把掐住奥斯卡的脖子。 大灰狼整个肚皮都撕开,狼血流了一地,这都没有死去,反而肚皮在慢慢收缩,肉芽萌动,有恢复的迹象。 见天色已晚,边老强烈要求两人在山庄住一晚,当陪陪他这个老人家。 “兄长……求你了,放开我好不好?”桥婉儿用带着哭腔的语气请求温云舒。 千子杰话音刚落,飞来峰的弟子就动起手来,两波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虽然被制作成人皮衣裳的虎脸巫婆对血肉傀儡师的恨意却是应该有这么深。 慕卿的声音并不大,但这句话却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心头传来钻心的疼痛,莫景智抬手捂着心口,忍着心脏处传来的一波又一波的痛楚。 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可能,就是一段新的人生,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他渴望林荣加入超能局,只要加入超能局,他就能更好的跟林荣打好关系,而且拉拢一个潜力无限的觉醒者也是他的功绩,对他有莫大的好处。 明少卿也不需要邹友廉说话,早在府城的时候,他就让自己手底下的人给水匪寨子的几个当家用刑。 凌凌柒一直想要做一个好演员,在她的认知里,好演员最基本的素养是演戏要自己全程不假他人之手,不用替。 华莱士缓缓走进去,眼前一片黑暗,他拿出打火机,打着火后,微弱的火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有没有备用钥匙?”他的双手已经发红开始肿胀,他却没有在意,而是转头询问着秦肖然。 至于任务在玛雅大陆的哪个地方,我只知道大概地位置,具体的位置由于保密,我就不清楚了。 刚看了两三行,她就忍不住重视起来,看了陆天泽一眼,立刻仔细地看了起来。 木杨他们听得骨头都疼了,知道这十军棍只是开胃菜,更重的惩罚还在后头等着他们,可他们今天办事确实鲁莽了,只能认罚。 丁零族,曾经漠北的霸主,匈奴崛起之后,丁零族被迫迁移,离开了肥沃的漠北草原,如今奉大雪山之命,返回漠北,丁零王雄心勃勃,想要借机,在中原的土地上立足。 一辆蒸腾着尾气的黑色洋车停在了戏院门口,戴白手套的司机绕到后座躬身打开车门,车上走下来一对璧人。 公司必须提前成立,另外还有职业经理人团队的聘请,和自己的安保问题。 而她的一番话是将我完全给搞懵了,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她的这一番话。 看着这一幕就连始作俑者同天本人都是微微一愣,他自己说实话都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的伤害居然这么夸张了,这个城墙虽然不是最高级的可是他也没有想自己一击直接将城墙劈成了两半。 罗天子的笑容未落,耳边却是听到这极是刺耳的话,可当他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时,立时是没有了半点的脾气。 其他人。只能住在阵外。或者是离大阵不远的地方,当然,除非有些修行者可以将周围千年古树都夷平。 我不知道铃木他现在想着些什么,我不知道他刚才提起来刘雪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便由得典风叫,反正叫一声她没损失,反倒是典风会沾上她的因果。 戋沛會绉骆,甔臭还?两迁束亴除戋郷沛會,戋扇友玪戋筺目糙糏选亀,寳予迓斳靜,戋?旚戺矟。 看到这一幕,胖子顿时忍不住了,今天不仅给区区游戏的npc下跪还被一个npc看不去,胖子的口中一连串脏话喷口而出,足足说了十多分钟还不带重样的。 林迟拳头逐渐握紧,骨头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胸口之中,一股怒气都要爆炸一般。 只是刚刚一笑,就觉得不妥,急忙捂住了嘴,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 三天之后,周明川突然打电话跟我说他妈妈来了,让我请假去车站接人,因为我这边离火车站比较近。 就在大家打的正激烈时,只见神行学员们的身上忽然出现了一层厚厚的黄色光晕。这些光晕形成了一层铠甲,居然将苍山的攻击都阻挡在外了。 第429节 ‘刺客’ “什么?”林安栋面色一变,“人找不到了?” 江辰点头:“昨晚离宗,一夜未归。” 常锋探身问道:“何事?” “宗主,”江辰叹了口气,“周雄昨夜离宗,至今未归。” “离宗未归?可有要事?” “他在拜山镇有个相好,昨晚……” 江辰话说一半,众人已明。 虚空中浮现另外一只拳头与巨大的拳头碰撞,两只不成比例的拳头碰撞在一起,虚空掀起滚滚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冲撞过去,其他命魔神君连忙祭起神兵护住族人。 冥渊的传说在修炼界很多,甚至传闻中冥渊隐藏着绝世凶物,进入冥渊者万劫不复。事实上,冥渊的确是凶险至极,到处都是封禁破灭蛛母的天尊布下的囚禁困杀大阵,大帝进入也是有死无生。 而从此之后,能够自由进出这座神宫的人名当中,多出了“舒浩”这个名字。 下一瞬间,程锋体内的能量疯狂的朝着外界涌出,他的身躯在一瞬间好似膨胀了一圈。 “不用了,我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曾经被坑过一次,秦川不想再被坑第二次。 ——也许,等古辰带领大部分的魔人及那三尊魔王与无名等人死战之后,就能知道结果了。 一声巨响,一颗子弹瞬间从枪膛中弹出,带着强大的威势直接轰在了程锋所化作的血池之中,强大的冲击直接将那一滩血液溅起,血液下方的地面更是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大坑。 这个名字,如同一点火星,直接就让怨忿积胸无处发泄的班铭彻底燃烧了,眼前的世界都仿佛变成了火红。 李岩随意的说道:“东西是你的了,你自己决定。早些休息吧。”之后就离开了后堂,独自回卧房去休息了。 等李岩离开之后,五娘对秋娘说道:“这些东西,你自己挑几样喜欢的吧。”虽然秋娘被李岩厌弃,可是毕竟是因为帮她才成这个样子的,所以对秋娘还是像以前一样真诚。 军事会议如期召开,简短而又干脆,毫无拖泥带水犹豫不定,各部队指挥官简单补充与争论了几句,全数接受了命令。 不仅仅是赵飞眼前一亮,就连一旁的典韦也是眼前一亮。毕竟许褚的身材在那里摆着,哪怕光拼着这点蛮力,也能称得上是一代绝世武将,所以典韦自己自己有些蠢蠢欲动。所以还未等赵飞说话,典韦便主动的超前走了一步。 这让江百歌实在气愤至极,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摔得茶汁和瓷片四散飞溅。 “哟,你来看马怎么不去外面,在这里视野好像不太好吧?”一个阳刚的声音响起,吓了坐在马场里面房间的大明星章怡姿一跳。 “我……我可以走了吧,瞳哥?”赵晨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惹上这么一个大人物。 但是突然,凌雪嫣感觉到一个气向着自己这边走来,刚才她就在看闭目养神,这样的宴会她其实很不削参与,可是现在有气息的出现,她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青年拿着红酒杯向着她走来。 卢克被仆人搀进了卧室,他一动不动,任由仆人帮他脱去外套、鞋子,躺在了床上。 “风王神风护体。”叶枫右掌一推一团蔚蓝之风在最后的刹那包裹在宗正位置的身上,他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 阿伟刚才听过方浩杰的一番劝阻之后已经后悔了,其实当张姐跑出病房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已经空荡荡的,此刻见到张姐,顿时声音沙哑的低低说了一声老婆,对不起,那么大一个男人就哽咽住了。 “爷爷,叔叔,我应不应该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可是那样做之后,却又有那么多的家庭因为我的行为而面临不幸。这种事我应该做吗?我该怎么办?”卢月斜对着两块墓碑不断诉说着。 李寺走到这酒吧里面,立刻就被里面动感的音乐所感染,不得不说这里面的气氛可以说是渲染的非常不错。 将水和放在桌子上的肉汤递给刘零之后,叶清便再次撑着椅子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刘零优雅的喝着杯子里的水。 “皇上,清荷不会无缘无故下毒害我,定是受人胁迫,还请皇上明察,能饶她一命!”曦妃此时还不忘关心害她的人,其实不就是想把火引到王曦身上,楚岳阳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太后看的也是意味深长。 还故意谎称自己体内的毒在服用阿曦嫣的药丸后,只是暂时压制,必须等阿曦嫣验血后,再调制专门的解药才能彻底解毒,目的也是让阿曦嫣没有理由马上离开皇宫。 收拾完宿舍,奕凡非要拉着我出去吃饭,说他请客。我本想推脱,但看他摆出一副不亚于美国总统奥巴马竞选时的演讲架势,我只好投降了。 战力评估:一星中期战力,最强可发出媲美一星级高级的的一击。 想到这里,我又沿着九面墙走了一遍,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地方,其中八面墙当我靠近时都会有我的影子出现在墙面,唯独有一面墙没有我的影子,我心里一喜,看来这面墙就是出口了。 第430节 胜 常锋站起身,看向百里屠和雪见。 三人对视。 “同时落台,”百里屠沉声道,“算平局。” 雪见当即反对:“平局算什么?必须分胜负!” 常锋与百里屠齐齐看向她。 这女人貌美如花,心思却深得很。 令狐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这种话给说出来的,也许在别人的眼中都变得有所不同,但是奇迹的想法也会变得完全不理解。 虽然很多事情都有一些不太一样,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一些道理,他自己也是强求而为之的。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今天虽然当了出头鸟,但并不想抢主公的风头。 耿锋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暗自盘算,从徐强的描述来看,那名修士弱冦年纪,跺脚仅能晃动厅堂,功力并不高深,应该是修道不久,估计是炼气初期修为。 伸指往地面一指,一道神光射落,地面化土为钢,土中遁行的石昊顿觉四处碰壁,挪移不得。 当然江曦诧异,大筒木浦式就没有那么好受了,一个江曦他就很难应付了,再加上一个龙脉之力加持的漩涡鸣人,他几乎完全陷入了劣势当中。 他既然敢做这样的决定,想必是留有什么后手,曹操也是内心里狠狠期待着。 而这些晚辈当中最为优秀的当属排行老二,年仅十二岁的诸葛亮。 执法者就更应该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圆木齐齐向树藤飞去,眼看将要把此处夷为平地。陆之诚与来纪云却从树林里出现。 胖仁兄抓了抓脑袋,不知道想到什么,自言自语嘟囔了句后,竟然转头跑了。 顿时,他的意识空间内荡漾出极为强烈的仙道法则,甚至还有命运大道。 这三大帝国虽然没有借机发难,但同样也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支援,这放在其它人那里,回来之后肯定会对其问罪,甚至搞不好还会借机灭了他们。 来纪云听后,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不再与他搭话,只恨恨地望着乐异扬。 任务完不成,是要扣寿命的,一次五十年,以后还有没有五十年好活,都不知道呢,会死人的。 “冷冰,我正式宣布,开除你的张北市市籍!”柴桦向着冷冰,一脸无害地严肃地说道,真的,很严肃。 只听胖厨子说:“当初就是你推荐的高君,说什么人傻好面子,正式老师,收入高福利好,空有大个子人却孬,不用抵押也跑不了。 这一次可以说所有的剩下的是势力的带队人都到齐了,因为他们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 素和眉眼间意气风发,一个翻转,身形闪动,不再攻击洛倾月,而是朝着距离洛倾月不远的若无心一掌横批过去。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老身只是没想到娘娘也会来。”萧老太君连连否认,但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二人牵着的手。 看着其他人绑圣战门的人,李辰觉得有些无聊,干脆捡起马克的狙击枪琢磨起来。 “孤王没事。”想到至今没有找到荷荷的事情,慕容飞鸣愈加恼火。 “朝廷称永宁皇帝身体不适须静养,前庭由摄政王及几位大臣监国。”阿静回了话,意思很明确,只说皇帝养病但初步出宫没人知道。 第431节 加赛 碎星海很大,岛屿无数,人口无数。 罡劲初期,可开宗立派,撑起一个数千人的宗门。 罡劲中期,在大宗门里已是老祖般的存在,被供养着,轻易不出手。 无论是中期还是初期,都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 他之前喜悦的心情烟消云散,方信在心中暗叹妖圣的奖励对他来说不是一件福事,反而是一件祸事,一时间沮丧不已。 三名元婴修士也被突然冒出来的刘长青吓了一跳,而且见刘长青还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惊慌失措,尤其是看到刘长青的伏魔鞭一出来就变成了一条尖吻蝮蛇,更是魂飞魄散,跳出战团就四散而逃,彼此都顾不上了。 后面中座的人也连忙拿出枪对着玻璃扫射,企图要把玻璃打破,重新控制住叶丛缘。 几人看向虽然看着摇摇欲坠但依然坚固如初的大阵,纷纷表示还是让散修们消耗大阵的能量再出手,这大阵看起来很是不凡。 还好方信做到了让魂满意,直到现在他觉醒了混沌之力,觉醒了封存的记忆。 原来家中没有靠山竟是这个滋味,古逸芝一颗谋官的心又热切起来。 “走吧,它们都是死物,不会咬人!”刘长青说着,拉起黎仙儿的玉手大步向白骨桥上走去。 好在凝丝成点之前,不管是妖力还是神力,都只能依靠主导型的肉身接触,才能发动精神层面的灵魂攻击,并不能凭空发动隔空伤人。 众人送到二门外,史湘云拦住,不要大家送,悄悄的对宝玉道:“便是老太太想不起我来,你时常提着打发人接我去。”这句话,当真是听者心酸、闻者流泪。 所以说关于存款这个问题,他也只能拿这墓园管理员的收入说事了。 清水少爷睡醒之后,打开了床帘儿,然后就静静地坐在窗前发呆,看着外面的蒙昧的阳光,以及着高楼大厦,从前从来不常见过这般高的建筑,来到这里也算是开了眼界。 没举办婚礼这件事情,到现在好多人都知道,而且,他有时候还会听到他那些朋友询问他弟弟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这一招几位师兄经常用,总能借此让师父觉得亏心,帮他们逃过一劫。 顾向晚对过账本,对过货,几天下来终于将事情以及春节放假的时间都安排好之后,她给顾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过些天回去。 兰玉溪大无畏道:“我知晓他请我去的目的是什么,你不用担心,即使真是鸿门宴,阿妈也不惧他。”说着,兰玉溪便让下人备车。 “我好极了。”云筱垂着眸子,藤上的叶子掉落,恰好落到她的肩上。 周围的议论声,让老板脸色更加绿了,眼看着五十个圈没了,但是无一遗漏,全都套中了。 当时间到的时候,紫原敦就迫不及待的走去厨房,打开了煲汤的盖子,一阵香气扑面而来。 在对面看着的紫原敦看见夏川和柚醒了后,屁颠屁颠的就走到了夏川和柚前面的位置。 清水少爷终于等到了警察局发布的命令,他们也终于同意清水少爷回一趟自己的国家,他们也是知道的。 吐香蛇几乎没有战斗力,但是它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就是它可以吐出一种在修者看来无色无味的涎液。 第432节 两场 加赛前,休息半个时辰。 “百里长老,”祝香来到百里屠身边,“加赛让弟子与崔浩打。” 祝羽死了,队伍里的罡劲中期只有祝香一人。 自然,只能祝香上。 “要进去看看吗?”出口询问的是曲枫,他神情焦急,似乎很想进去救人。 谁知道他刚刚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就听到了背后空中传来的信号弹的声响,武天身形一滞,迅速转身,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办?听声音,距离自己应该还在千米开外,现在离开无疑是明智的,云清可以肯定在激斗中的人类修士,修为很可能在灵士高阶甚至是顶阶。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就忙起来。老赵家的、老郑家的从昨晚上就开始拾掇包饺子,说是“出门饺子进门面”,吃饺子,图的是“弯弯顺”。老赵、老郑忙着杀鸡、煮肉。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呢。 紫灵韵眼神一凛,随后拿出长笛开始吹奏,笛声轻盈悠扬,霎时如一只云燕飞上高空,又犹如苍鹰一般在空中久久盘旋不下。 ps:但凡在起点上码字,总是免不了喷人和被喷的,一念及此,便觉天地安和。 原本如果云清的剑势只要再跟进一步,虽不能同时拿下这四人,但是至少那马脸男子绝对难逃活命。 这迅猛一剑直刺在青光之上,剑势顿时受阻,但剑中蕴含凌傲早已蓄势待发的十成劲力,这匆忙爆发的青光如何能尽皆阻下? “两位拦住下的去路不知何意,若是身上缺少晶石只管开口,出门外的谁没个难处?”云清一脸笑容的望着恨天二人。 虽然,他们知道茱蒂老师明显就是糊弄自己,但是他们还是附和的笑着,认同茱蒂老师的回答。 李灵一想了一下,以后者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自己抢了他的宝石不说,还把里面的老家伙给杀掉了。 轮回转世最忌受旁人气机牵引,十二元辰于人族有大功德自是气运悠长,一旦与昊天一同轮回转世,受此气机牵引之下,必将会让人找出昊天转世之身,故此便是火榕点头答应,昊天也绝然不会同意此事。 接下来就是靠着车子且带着墨镜的男人,还有那个带着鸭舌帽。一副痞子相的青年男子。 没一会儿,和剧情中一般的,阿斯玛和红,正好和卡卡西碰上。三人也都发现了那两个红袍人的不对。至于李灵一,因为坐在里面,所以三人倒是没有看到他。 此时的李晓辉他们,看到了无数的狂兽人被闪电风暴给终结了。场面似乎平静了下来。感觉一切结束了。 “不再逛下一家了吗妈妈?”雏实有些不情愿,但也跟着妈妈往回走。 嫦羲身怀太阴真经传承,一众仙神早就羡慕不已,故而哪吒才会如此出言问道。 可是,这个天下四分五裂,连年征战,民不聊生。偶有太平,也是战争前的短暂平静。所谓天下大同不过是痴心妄想。 秦风的脑袋像是受到了脑电波的刺激一样,头皮发麻,又和白色身影进入自己身体时的状态一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咔嚓”一声,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夹子,就这样被禁锢在了原地。 第433节 护送 在众人注目下,崔浩走到凌寒纱跟前,微微躬身,附耳低语了几句。 凌寒纱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 该说的已说,崔浩转身走到骆清跟前。 “师弟。”骆清声音温柔,“你有没有受伤?” 不过在这路上混了这么久了,对领导说话还是不能把话说满的,我的回复是:“我在做一些准备工作,我也不希望她以后会有麻烦。”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挨了一下,眼见着老太太气势汹涌的又一巴掌抡了起来,她紧咬了下唇,闭上双眼,等着继续挨打。 潘青阳朝着炳老大一招呼,炳老大便是立即会意,在自己的低等乾坤戒之中取出那把玉石长剑跟数片月石交还给叶天。 见此,观战的台下弟子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而心情早已跌至最低谷的丰玉,更是差点尖叫了起来,不过最后还是被她自己猛力地捂住了嘴巴,没有发出声响。 “老,老公……”筱筱说完便低下了头,虽然已经是孩子他妈,但真的喊出这声“老公”似乎还是不容易的,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直到了午膳时分,桃萼走进殿来询问,却被桃枝一个眼色止住,桃萼见状,正要退下,然而何氏却忽然醒悟了过来,淡淡的吩咐摆膳。 大神说话还真不接地气,说出的话还要她猜测一番才能知会意思。 西平公主方才一直跪着,高太后叫起却也没起,望去实在是可怜。 看来真不是老吴,或者他跟我说谎了。不过没关系,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救了罗悠悠的话,他也没什么话说了。 “夫人,夫人,你在吗?”正这里,她临的窗外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 不管怎么样,肯在这里边看剧本边看其他人演戏,态度还是行的。 那一声叹息悄然而动,却布满了无奈,此时所望之余,看着远处,看着那枯涸公子与白衣男子时,所问之言却似早已预料一般。 随着大量皇者恶魔能量的被内核吸收,他发现内核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陈澈手腕一麻,随即被狼兵拿下。没了金箍棒,陈澈没想到自己的武功这么弱,竟被这头恶狼的一招制伏,唉!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又做了俘虏。 老爷子说笑着,将这句话问了出来,但是叶秋可不觉得这是一句玩笑话,堂堂上官家族的老古董,绝不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随后王凡稍稍洗漱了一下,便走出了屋子,朝着酒楼走去,简简单单吃了顿早餐。 当然,这一趟路途他是不会直接前往周天城的,而是走遍大周国,寻遍名师大儒,学习知识。 其实,虽然此时千户所里的人大多数都在行辕和府衙,但也有很多轮班的人在里面休息。 早已做好冲刺的那一派,刷的一下开始冲刺阶梯,而幽仇跟周灭正要出手时,楚天咻的一下不见踪迹。 “你!”云裳仙子怒了,抽出腰间的宝剑就要冲下来,苍月仙子一把拦住了他。 王凯森低头道:“凯森不敢。”李楠道:“不敢就走。”说完转身出厅,王凯森无奈,叮嘱了李逸航几句便追了出去。 “黄……黄源……”金发男子满脸惊慌,转身就想逃!可他才转过身,黄源的身影已经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掌掐住了他的脖子。 灵鹫上人迅速反应过来,惊叫声戛然而止,闪电般发动防御法术,并向着一旁闪开去,但这时边上苏凝霜和颜雨宁早已配合着发动了攻击,两道碧潮剑气一左一后,闪电般杀至,破开了灵鹫上人身前的数重防御。 青年正神情激愤的说着,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爆发出响亮的铃声,在不大的探监室中来回的回荡,青年名城无耐的看了卫东一眼,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却是脸色一变。 薄雾笼罩,海风吹拂,浪花一波波拍打岸边礁石,发出‘哗哗’响声。 他轻轻舔着嘴唇,就像早已无聊了许久的狮子见到好玩的猎物般,眼中闪动着一丝让人胆栗的光芒。 转眼距离嬴喜和风远扬出关伐晋便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里,秦风一方面卖入各种比较先进的武器,和将领们研究新战法,另一面便是时刻关注着出关的两个军团的情况。 偷天鼠已经认输了,在暗中解说的那个声音也是有些无奈。那昊天明就成为了这场的赢家,一百万轻易的到手了,不过偷天鼠却是带走了一千六百万。 “嘿嘿,是你的灭绝七掌已经准备完毕了吧,以为我不知道,好,今天就试试是你的灭绝七掌厉害还是我的狼神掌厉害!”狼牙冷冷的说道。 轮子所化脸孔,裂开大嘴直接将飞来的魂晶给吞了。过后,脸孔消失不见,转而有无数丝丝缕缕银光,包裹住那块魂晶,投向不远处剧烈旋转的银色轮盘。 默默地关闭燃气灶,她用力揉了几下脸,整理好心情,走出去正准备好言安慰丈夫时,却看到麻杆儿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人要脸,树要皮,给蔡夫人当面首,虽然软玉温香,妙不可言,可是,蒯越的讥讽,却像一把利箭,狠辣无情的扎在了他的心口。 只见他的声音响起,手中的铁链陡然伸出数丈之长,其上火焰弥漫,焚烧空气。 第二天一早,沈湛依依不舍的和林欣欣告别之后,驱车回了沈家庄园,一进门,倒是没有看到周若兰,反而是柳嘉玉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你要是敢撕了,大不了费费劲儿,再写一份。还是你们真想去官府?”裴芩问。 在离秦怡倾一尺的距离,欧阳晨雾坐下,看着她绝美的容颜,没有半分心动,有的只是歉疚。 回到家,就跟苗氏说,让她去问在这住着看孙秀谨坐月子的李婆子,换李宝祥过来。 吴国太走了进来,看到了孙尚香后,在孙尚香的身旁坐下来。看着面容憔悴的孙尚香,吴国太的心中,也是一阵心疼。 第434节 染黑染白 次日,黎明刚过,北海冰宫的人首先出发。 使用飞禽往西北方向飞,返回北海冰宫。 洪四娘、江千山两位半步宗师,带十五名罡劲长老、化劲弟子,乘飞禽远远跟上。 “果然还是蒙塔埃利斯更会传球。”孙卓心情激动,表演时刻终于要开始了,他已经想好做什么动作了。 薛仁贵早早的就派遣了大军埋伏在此处,之前洛阳大军溃败之前便是被薛家军一个劲的往这个方向追赶。 感受到四周那一道道怪异的眼神,感受到王昊看着自己的眼神,泰有钱嘴角一抽,直接说道。 伊乐刚刚把门关上,就听见英梨梨的怒吼,伸出一只手,劫后余生般的摸了摸额头的冷汗,这种后宫番的情节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还真是狗血。 一千米外,星则渊背后的双翼逐渐消失,它们化作漫天的阴暗光点,慢慢飘上天空。眼中的深渊和火炉彻底散去,那些淬火般的光点,像星则渊和幼幽一起看过的萤火虫。 陆源握紧的拳头,脚底的融力不停地向四周散射,陆奇终于明白,上次在森林中的那招,将要重现了。 梦魇公会的根基在于中央圣城,公会契约又是最高档次,所以,叶空身处于圣城的时候,可以直接召唤树域而返回公会据点。如果在圣城以外的地方,一天有五次召唤树域的权限,这是会长的权利。 身体被长剑划破,鲜血喷洒,化为漫天血雨,剧烈的疼痛,让七步断魂蟒狰狞了起来。 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爷爷,他所铸就的血脉令,此刻竟然在巨兽面前毫无反击之力? 普通球员遇到更好更强的防守时,得分会变得困难,但科比这种超级巨星不同,你防守的越好,他越不容易以正常的得分方式得分,就会转去做一些更有难度也更有观赏性的动作。 正如徐晃所说,他们所到之处城门都是敞开的,里面的将军带着所有的士兵在城门外投降,迎接着徐晃的进入,又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李傕、郭汜其余的地盘也全部接收,从此,益州北部的区域全部被徐晃占领。 “术式是高度精密的东西,刻印在机体内部更能起到保护作用,如果你觉得说服力不足的话——”莱尔朝不远处的废弃零件堆伸出手。 张大师不敢应声,在穴道解开后,如一条丧家之犬,灰溜溜的逃走了。 银龙?傻了才会跑来他的地盘乱叫呢,大概是太久没吃,闹幻觉了。 卡尔的眼神微微眯起,神色还是如此从容淡定,云淡风轻。最开始的激动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鉴于霓金石可以储存能量的特性,把霓金石露天暴晒,吸收太阳的光和热,蓄满之后塞进莲花灯里,就成了持续时间极长的灯芯。 官妙含的这一招精神削弱就连同等级的且有防范的异能者都中了招,更别提那些毫无防备的家伙们了。 而那古武传人洛忘川,虽然自身能力很强,但做事有些中二,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蛇妖摆这一出,是想成全太后。真是,拒绝了一次赴宴而已,至于吗? 三人开车一路走来还算平稳,遇到可以吃掉的就吃掉,不能吃掉的就绕道,不跟他们在毒圈里拼命。因为一番赶路消耗下来,三人所剩的药品也已经不多了,没必要也得不偿失跟他们在这里拼命。 一时之间这些好不容易跑出来的人,纷纷就是倒在了子弹之下。其中有一些人还下意识的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对着四处胡乱的射击,那子弹在这空旷的别墅之内划破空气留下了回荡的声音。 赵氏从马车上下来,即便见惯了京中名门贵胄的奢华,踏入这座宅子时也能感受到真正底蕴家族的雄厚实力。 西野青塬自然知道、或不知道这风向,盯着千厘像要将她蒸了晒干再炖了。 "这样一来,我就不欠你了。"陆蕊往前走了几步,将单肩包放在了李凡的手上。 “算了,没事,看来你的力量没和我一样被封印,这算是一个好主意。”古逸天好似消耗了大量的精力一样,一屁股坐下来。 “可能吧,姐姐说让我上了高中再考虑走上面方向,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想法。”阿威觉得还是先好好学习。 “燕姑!”楼归景露出自己的不满,她竟然不顾及他在,直接想要对云溪动手? 江河也是如此,他也是个有野心的人,确切来说,男人都有野心,只是之前的时代压制住了这一些野心,一旦冲破束缚,那么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就会冲出牢笼。 每一次试炼五百人中能有三百多人活下来,其中超过一百人都是死在各种冒险中,而真正在人与人之间的争夺中被杀的,每一届最多不过百人。 地球,中国,江海市。大地一片黑暗,只有不断的雷鸣之声,和不断闪烁的闪电之光。 龙飞说完,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只是,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右脚,而后,朝着龙龟的龟壳,踩踏了下去。 不过细想想也对,无论是陆少还是叶珊,每次出门身边都有保镖跟着,也没人敢打他俩主意。 “等死我了,老曾,我这是第一次感觉你是那么的可爱。”苗晓生抢着上去端菜,顺手就捻了一块二指厚的肥肉仍嘴里吧唧上了。 “其实,那个时候,沈绿衣就已经死了,只余下一个普通的齐国宫妃,接受着齐武帝的宠幸。”苏谧说道。 惨了,惨了!得找个啥法子转移他的注意力,不然咱今天晚上贞操难保。 第435节 混战 六十岁许,瘦如枯柴的贺船落地就要跑,却被一个人堵住去路。 “是你!”贺船认出崔浩。 “是我。”崔浩双手戴指虎,抽剑杀向贺船,“死!” “雾岛杀我弟子!”贺船正想找崔浩报仇,主动迎上,“拿命来!” 贺船直接使用杀招,罡气顺着左手涌出,化作罡气利爪,带着破空声响,抓向崔浩面门。 崔浩侧身,让过利爪,右手剑顺势刺出。 君夜寒微对盛清荣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很少回盛家,也不管盛家的任何事,一心都扑在学校上。 虽然艾格隆早已经习惯了干坏事,也不可能心里有多少愧疚感,但是看到艾格妮丝这样一个如假包换的「受害者」居然还要恳请自己开恩,他也不可能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进入总司令一楼大厅,李珈笑眯眯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就走了。 韩兼非在船顶上默默坐了一会儿,走回船舱中,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根竿子,捞起一只章鱼怪物的尸体。 “不敢,不敢,主人别生气。”秋桐跟春桃对视一眼,再也不敢啰嗦,忙将那天的事儿都告诉了姜婴宁。 以亲王之尊,拨出时间来出席伯爵这个不知名人物的家庭的葬礼,确实是难得的殊荣,难怪伯爵这么感恩戴德。 “没事,等我赚钱了,少不了姐姐的,你们的就存着吧,什么时候想出去浪漫二人世界了也不用想太多。”王玄宇说道,他不能亏了他姐的,他有自己的想法和一套计划的。 颇为庆幸的是,菌菇人要塞虽然驻军极多,但没有看到与感应到其他七阶强者,这说明菌菇人的七阶强者没有预料中的多,同时相应风险下降了一个级别。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男人似乎才想起了她的存在,她当然不高兴,很不高兴。 萧锦轩飞奔到王雨沫的面前,帮她顺着后背的气,轻声温柔的问道:还好吗?身上带药了吗?你不能跑你不知道吗? 当我躺在床上,就开始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牧轩昨天晚上太不正常了,我还是第一次从牧轩身上感受到那样浓重的悲伤。今天早晨又跟没事人似的,只能说牧轩的自我修复系统太强大了。 对于秦风的话,吴迪并没有回答。不过这对秦风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听进去,后面的故事才好走心。 在姜青霞布置完手段的时候,林墨辰已经将玄珠咽下,身上冒出细密的汗水。 “随你吧。”土部落族长随意的说道,仿佛送出去的不是宝物,而是一捧泥土。 商量好策略之后凌风就直接冲上去然后直接用深渊之弓来了一发狂暴乱射,自己把所有的精英魔族法师的仇恨稳稳的拉住。 但相比而言,更揪心的还是楚纭汐自己了,穿越这件事情,足以让她感到自闭了。 摩尼的态度更像是一位朋友、师长,在帮对方答疑解惑。言语之间确切真言,用心用情。 秦予哲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原本是个很骄傲的人,可是在霍云深面前的气势总是矮了一截。 副组长看着秦风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稳。实在是太年轻了,对他而言,年轻就代表着鲁莽,做事不计后果、不过脑子。更关键的是,秦风不是警察,他没有学习过怎么审讯犯人,冒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怕会适得其反。 灵鼠嗅了嗅瓶上的味道,顿时它身体一滞,仿佛是闻见了什么让它疯狂的东西,口中传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嘶鸣,暴怒之下,身体转动间,低头将光头男子的尸体,瞬间撕碎。 第436节 崩局 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个黑影动了,骤然杀向林安栋。 崔浩大喝一声,“当心!” ‘当心’二字在夜晚炸响,传得很远。 林安栋收到提醒,感受到身后传来危险,果断放弃攻击染白,转身与突然杀出来的又一个半步宗师对轰在一起。 嘭! 气浪掀飞附近石板与建筑。 凌寒纱心中微沉,对染白攻击加强。 此时的夏天只感觉自己浑身火辣辣的痛,他稍微一出力,一种钻心的疼痛就涌入心底。 她放下帘子,回身靠门板上,舒舒服服,伸展下僵直的腿脚,捂嘴儿打了个呵欠。 那一日,她与夫人在房里说话。金善打帘子进来,端着托盘,里面盛着切好的瓜片。闷热的夏日里,那瓜片儿镇过井水,远远瞧着已觉得沁凉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分明睁着眼,却像是半梦半醒。“非是谁人,都舍得放手”?这样的口吻,通常来讲,应当这样理解:照他话里意思,拥有宿慧,先知先觉的,还不止一人?若非如此,用不着比对。 符筝筝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再看看手中的东西,慢慢走过去,隔在了两个孩子与韩思齐中间,伸手摸了下卡西欧,谁知卡西欧突然就失了控,猛挣一下,狂吠起来。 上一个电话里,幸芮萌征求他的意见,他建议说不要接受,所以康行健被拒绝了,就恼羞成怒,把她的护照收走,不让回来? “娘,你不要死!”博郡王的嫡子修哥儿已经五岁了,已经能够听得懂圣旨说的是什么了,他死死地抱住徐敏的腿,哭得凄凄惨惨。 有着强大的灵魂力支持虽然不足以让这两姐妹脱颖而出,至少也不会太惨。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和这对夫妻开这样的玩笑了,纯属自找苦吃。 而李萋萋唯一遗憾的,便是没能在当时表明心意,若是当时勇敢一点,也许,今日的一切,也都不一样了。 走进食堂,我第一眼便看见了屠苏的身影!而刘夏娜,此时则正在向对方道谢。 果然,雷诺尔徳的面色阴沉了下来,一双金色的眸子染上了几分警惕。 乔能心倏地一疼,瞬间联想到了她等了何微然大半个下午,在她想找人诉说时却那人不过片刻就走了。那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当时该有多难过? “我……,我的钱夹不见了……”少年低声嘟哝,司机和乘客之前的言语此时恍然入耳令他窘迫到满脸通红。 黑桐博人心中奇怪,照理说,有这等水平的人,一定都是异能界响当当的人物,自己应该认识才对。然而他却对眼前的这名少年相当陌生。 耳畔的柔声安慰像是最有力的催泪武器,聂婉箩只觉得眼泪汹涌到了难以自控。迷蒙的视线中,乔能的脸庞越来越模糊,却又突然之间被掩盖继而清晰。 “你……怎么不早说?”乔能长眸斜瞟了过来,冷得老李一身鸡皮疙瘩,顿时委屈不已。 华圣和牧笛两人见状,也是冷哼一声,浩瀚灵力,自掌心喷薄而出,尽数灌注于那六合分离盘之上。 我怔住了,高高举起的手如同生了锈无法动弹,就在此时鬼魅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甩到了地面。 没有想到以前从来没有沾过酒的自己竟然会对酒精如此的没有抵抗力,才三杯下肚,居然就站不稳了!林鹏摇了摇头,有些自嘲的笑了,对自己的酒量还真是不敢恭维。 李乐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来人,眼里盛满了不可置信,在此时他的心中也明白自己完不成任务,将会第一个离开副本。 “我明白了,谢谢吴桐,你的报告很精彩,我很受教!”彭教授恍然大悟,真诚向台上的吴桐欠身颔首,表达谢意,达者为师,他的态度十分端正。 林香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这件事情说事,她都已经准备推开车门出去了,却被身边的人阻止了。 觉得吴桐凭着自己做出来的一些成果,沾染上了少年天才惯有的傲慢狂妄,颁奖仪式都请不来。 从医院回来后,祁楚楚还需要在家中再住五日,这几天里面,许知杰竟还来看了她。 “怎么样?你找到了什么信息?”她还是不怎么舒服,她更换了一个角度,把自己的脑袋靠在程牧的肩上。 古烬从不知,原来傅翡口中没有灵根的武阳宗掌门千金,是这般倾城绝代的美人。 陈尧笑笑,命贱呐二公子怎会英雄救美,兴许会瞧一眼帮你报报警,甩手走人。 苏沫的手机没有多少电了,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开着手电筒走到门口去了。 非但如此,大家还都聚拢在了傅月华身边,显然对李修竹她们都很好奇。 “我们去看日出吧!”望着车窗外的朝阳,辛筱婉显得有些激动,手足舞蹈。 获得的是什么样的能力,就是什么样,固定不变,而传统的意识能力者的能力是会随着锻炼和年龄的增长,以及所受刺‘激’的不同而逐渐变强的。 “刚刚那人哪辆车子进来的?”青年男子问道,想通过汽车查询一下李云枫的身份。 朱翊钧则不同,古代人对天地的敬畏之心,可不是后世可以相比的。对于这种现象,朱翊钧只能往天意、神灵指引这些方面作想,在他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老天为了弥补自己对弟弟的思念之情,所以才将钟南派到了身边。 为首的壮汉,见王皓一脸唯唯诺诺的表情,心里就不由的一阵窃喜。 而那白许则是在看到陈溪那一招的刹那手中的武器都是差点拿不稳了,陈溪出招,那种强大的压迫之力甚至是让白许体内的灵力都被生生压制的运转得缓慢了起来。 第437节 叛徒 周云也在。 他因为不满由洪鼎主持比赛,又想在古奇面前出风头,所以才率先袭击华夏强者,没想到没占到便宜不说,还被人一脚踢开,纳塔尔怒吼,想要再次攻过去。 姜怀仁震碎龙印,实力减少不少,此时,他只有武士级别,但他体内灵气彭拜,有些发胀,这是最精纯的灵气,姜怀仁需要做的是重修。姜怀仁没有马上开始,他在思索,选择最适合他的法诀。 江翌一个“这”字刚出口,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呢,一阵尖细的笑声就从他身后传来,听的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九死一生之局算计了许多人,甚至利用了他的十子同袍,利用了雪儿,他最终还要利用师尊手里的刀斩星。 这两人正准备走就看到了林峰的面包车,甚至还看到了坐在面包车内的林峰。 柴靖琪闭嘴不言,心中暗暗恼怒,妄自己被称作有上帝的智商,但面对这个让自己无比痛恨的男人,智商似乎不怎么管用。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并不是凑一下热闹,跟着吼几句而已,他们是真的感觉到了压力。 稍稍偏过头,当触及到君羽墨轲眼底隐约可见的肃杀,便知他还没放弃剿灭灵回之巅,心中又不禁有些担忧。 “看来不需要再试探了,主人也应该等急了。”苗昂登身形一闪,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 那些自废墟里三三两两捡得性命逃将出来的魔门门众,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迎来重生,更无法被称为漏网之鱼。 兰溪用自己的银子买的,以后就是自己的产业,更是处处带着挑剔的眼光去打量,一圈看下来,满意的同时也暗暗佩服葛佩的心思。 于是,一挥衣袖,依着纳兰述所说的,罚了司马昙个面壁思过的上限,一年,就算是,把这事儿给了了。 不过事有例外,圣岛上每隔百年,会有一段没有恶魔之气出现的日子,而这段时间,正是圣岛对外开放的时间,其他时间,整个岛屿都会遍布魔气。 而且飞阳湖中还存在一种十分恐怖的灵兽——千足兽,此虫水陆两栖,能飞能游,速度极,而且全身硬如精钢,加上一身是毒,少有人敢招惹。 跟三国时代的诸葛恪一样,罗米的脸也很长,对于这个,我相当自信。 在捕捉狡猾的敌人,且我的主力都派出去捉拿对方,谨慎的我疑心起了,虽然如此,可是也不排除他是落难之人的可能。我放慢的卢向他而来,早有一个赶至的亲兵一个箭步先是冲到了跌倒的人跟前。 他偏过头,望向遥远的山川。他知道,在那之间,有一个和他永远联系在一起的身影。 “杀!”一声呐喊,士卒生龙活虎般与陷阵营绞杀在一起。”哟嘿!哟嘿!”陷阵营的士兵高声叫喊,手中的刀舞得呼呼作响。 终于,屋里响起了第一声儿婴儿啼哭,然后,不多会儿,司马溪的奶娘便从里面跑了出来,给纳兰述报喜。 第438节 高手过招 摸尸,得玉瓶一枚,里面有三枚丹药。 正是星旋丹,需要找人验过才能用。 武器、甲、尸体,一并于树林里掩埋。 不立坟,不竖碑。 五日后。 崔浩独自一人,乘着蝠枭,在云层中穿行。 下方是茫茫大海,偶尔有岛屿如墨点般掠过。他刻意绕了一个大圈,从内陆方向接近四海盟。 领头武士高喝一声,七人各自捏了一个刀诀,刀刃朝下,左腿微侧,十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圈里纪隆君三人。 算了,今后也省的操心了!陆明这样劝慰自己,但是心中却不知为什么有着浓浓的不甘。 光球消失,清风徐来,众人感觉这风中带着一股暖意,沁人心脾。 而无奈的是,他以为他师父燕双刀半个时辰便练成的‘九宫肉身除禁术’,自己也能用差不多的时间将这门秘术练成,然而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为什么她的监护人会变更为邢西洲,还有……什么叫直到她成家立业? 燕归鸿低眸瞥到宣纸上沾染的一抹朱砂色,一点出现,毁了整幅意境,扬手撕裂整幅画卷,随之将其丢尽了垃圾桶内。 眼前的饭碗突然就多了两筷子的菜,乔语一脸懵的抬头看着两人,这两人却又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吃着饭。 ‘啪,咔……!’随着孙广联的怒吼,他们一方的所有人都用力的开枪,但面对四面八方打来的枪口,他们几乎一瞬就摔倒一片,那惨烈的样子,看的周边所有江州江湖人不忍直视。 日落西山,最后一抹余晖照斜照,身着白袍银甲的花荣,跨骑着通体雪白的战马,沐着淡淡的余晖缓缓的从队列之中驰出,手中提着一把三石的宝雕弓,脸色淡静而从容。 对于这么明显的漏洞萧逸跟云月婵之前早就已经讨论过了,所以萧逸十分熟练的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说:“是这样的,当时我也觉得非常的不合理,甚至觉得她不怀好意。 徐勇健当然沒二话说,当即就说肯定沒问題,不过他有些担心把握不准潘宝山的思路,便让曹建兴费费心,晚上他把材料整好后发个邮件过去,审一审更为妥当。 质朴的狗蛋儿脸上浮现了一抹酡红色,不知是因为说出了那般理想特别是最后那个而感到不好意思,还是因为楚锐在笑他。 崔念奴钻出马车道:“前面就是了,巷子太窄过不去了,走路去吧。”方进石答应一声,停好马车,此时夜色已晚,幸好巷子口有一大户人家,门下挑着一个灯笼,借着灯光能依稀看到人脸。 几天后,王天量带着大队人马來到了北京,落脚在瑞东省驻京办大楼祥瑞和东大厦,晚上,潘宝山过來,和他聊了聊。 “……”裴秀智欲哭无泪,好人坏人你都做完了,有这么当欧尼的吗? 但即便如此,黎晨也是面色发青,嘴角溢血,连眉毛和头发都被一层冰霜覆盖。 身前,水门将凌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走上前来,“不会是要放弃了吧?”说完,微微侧头审视着凌。 但随着容清轻描淡写地念出这一个让金大雕烦躁无比的字,苏香儿、容清再次消失不见。 下人们都在后院。这只是个一进的院子,住个十几口人还是没问题的。韩落雪都想将爹娘也接过来了。 第439节 各有心思 “崔师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常锋走上前,上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崔浩拱手:“多谢宗主师兄挂念。些许内伤,休息月余便可痊愈。” “那就好。”常锋叹了口气,“还有八人,至今未归。” “哪八人?” “崔师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常锋走上前,上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崔浩拱手:“多谢宗主师兄挂念。些许内伤,休息月余便可痊愈。” “那就好。”常锋叹了口气,“还有八人,至今未归。” “哪八人?” “你也看到了,为师的天赋有限,也只是刚刚入门,而且这秘技也是残篇,只有开头的三页。可是仅仅的是这入门的秘技,就可已化一为二。”刘四云也有些感叹的说道。 这一脚如此怪异,怪异得不合情理,让人几乎无法理解,因为只要是人,就无法踢出这样的一脚,它完全出了人类潜能可以达到的范畴,在飞行的途中变幻出三百六十度的疾旋。 他虽然有武功但是毕竟是血肉之躯怎么能敌得过众多敌人的刀剑还有枪支火药呢? “肖!一切都过去了!你要向前看!不要这么消极!”保罗认真地说道。 自她与黄帝成婚那刻开始,力牧及众将臣皆把王凤仙姑改称嫘祖皇妃了,真诚将其尊为“国母”。 这种现象,众人都觉得奇怪,却谁也来不及多想,趁机塞石填土,干得热火朝天。 “去死吧!肖云飞!”魏兰英大吼一声,她的手肘已重重地撞到了肖云飞的身上,同时一脚重重地踢了过去。 这才是墨凡真正的行事作风,一味的退让谦虚往往会让别人觉得软弱,想他任墨凡从黄岗城一路走到祖州,中间经历了无数磨难,靠的从来不是谦虚。 周宇的奋起,不正是要推翻这种局面吗?所以,他决定从万人敬仰做起。 说着他叫众人取来木棒和树枝,由他亲手操作,不多时便造出来一个桥架模样的东西。 带着鸦鸦等货,许牧顺着虚空中方天行的声音指引的方向,向着某处而去,渐渐地看不到身影,而无人注意到的是,鸦鸦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天际。 建筑的正门前,一座宽阔的石桥横跨在人工河上,一条洁白的大理石路从桥头一直延伸到众人脚下,两旁绿草如荫,树影婆娑。 顺理成章地,三人分析到这里之后,又一个问题紧接着冒了出来。 方田之之前的话,沈越倒也不是不相信,只不过就算是真的,心中还是有疙瘩。 魂海上空的光点是一片,更像是一条光带,互相缠绕汇聚在一起,却又不相容,彼此独立存在。 “既然武道之路重走一次,那么这次我便要凝出最强金身!”姜陌在心中低声喝道。 听到师叔也这么说,陈龙却有些懵了,但他看到这两人的表情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样子,反正还一脸的疑惑,陈龙也感觉到哪里不对。 周围的变异人立刻带着武器用一种常人无法出现的速度来到王子河身边,并且把枪搭在了王子河的脑袋上。 要不是处在悬崖之上,很难被人发现,这会儿它的周围,绝对不可能只有妖兽。 只是当荣亮说完,转头却发现赵增元正看着林佳,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命令似的。 想来他也是觉得如果仅仅是这样的懿旨,他并不担心自己稍后回答问题时,会很为难。 没有人理会于他,涂天也不在意,毫不犹豫扭头就走,涂天离开,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尴尬了,见林影良久未曾出声,肖凌有些皱眉。 第440节 登岛 次日午后,林萧登门。 院门口,林萧拱手问:“崔师弟,从青蛟镇离开后,你可曾见过我爷爷?” 崔浩打量着眼前的林萧,精神萎靡,眼窝深陷,与往日判若两人。 摇了摇头道:“不曾。” 林萧沉默,像压着千言万语。 “林师兄,”崔浩盯着林萧问,“你没事吧?” 或许曼联甚至可以在欧冠改制之后成为第一支卫冕欧冠冠军的球队也不一定呢。 嫦月看到玉兔填饱肚子,神色好看了些。对陈奇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产生了一股紧迫感,直觉告诉韩云,玄灵大陆上,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安切洛蒂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也表示,平局对于曼联来说是个很幸运的结果。 助跑,射门,人墙高高跃起,但是足球依旧绕过人墙,然后划出一道弧线绕回了门前,从死角而入。 段云图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委屈二位了。”说完将钢刀转过来,用刀背在那人脖子上砍了一下。那人立马变晕了过去。接着他用同样的手法,又将另外一人也打晕了。 日向柔拥有高级白眼,或许别人不不懂那意味着什么,但是李云这个看过漫画的人是知道的,火影最终的BOSS大筒木辉夜就拥有最高级白眼。 “那自然是最好,明天中午我回来找大人您的。”李云颔首同意了秋道取风暂时的提议。 正在随意应付秦天的销售员见到来的三人,眼睛一亮,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三人身价不凡。 呆爷说着走到我的身边,他的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儿子正如一个疯狂的切割机器一般将这条龙蟒背脊处的血肉完全的撕扯开,一时之间龙蟒怒吼连连,却又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而我走到张亮的身边,然后在张亮的肩头一借力,直接翻身倒立在棺材盖子上,张亮顿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來到了石川五介的住处。萧远山帮着川崎工久将石川五介送到楼上。把石川五介扔在了沙发上之后。川崎工久给萧远山泡了一杯茶。 “后来,”李璐淡淡的一笑,仿佛对自己的遭遇没有一丝的抱怨,却是深深的嘲弄,李璐冷笑一声:“哼哼,后来,我怀孕了。而这个老混蛋,却从此时候不理我了。”李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幽怨。 “是的。我一直都在四国。我们经常见面。”川崎工久依旧是满面笑容。 我清晰的看到了土门村之外的世界,在距离土门村不远的虚空之中,一团黑色的魔云。这片魔云犹如一座山。 “不是吧,你还来真的吗?”陈天看到龙影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也是怔住了。 “我道是紫竹林的气候果真好,闵竹姑娘难得有闲情雅致来这里赏鱼,只是这红鲤虽好,哪里比的上锦宫的锦鲤呢。”孙渺渺依旧是一身平淡的装扮,一个木质簪子插在不同的流云髻中分外引人侧目。 自军中出现疫情后,轩辕逸便下令将临近的城镇都严格封禁起来,以免疫情扩散,可如今那黑邑丝毫没有染疫的现象,当下赤焰又大兴复仇之师,试问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能把疫病扩散出来? 霎时间,山坡两侧的弓弩手冲着下面的队伍就是一通乱射,正在行军的山口组突然遭到猛烈的箭雨的袭击,一时间死伤众多。 “我这算不算是跟那个韩冰杠上了?此去有多艰难,只有我自己知道。”王玲苦笑一声。 “我外婆——莫子鱼。您可听闻过?是否知道她最后的去向?”游思瑜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还要想?不准想,必须做到。”游思瑜瞪圆了眼睛看着司徒然。 只是,她无法否认,在顾少阳家里窝着不肯出来走动的这几天,她经常想的是厉大勋,听到他“失联”的消息,她是心慌了的,所以才会去找他。 害怕面对的东西,总是要去面对的,起码要让陈子昂知道顾倾平安归来的消息。 夏敬霆拿起来看了眼封面,霎时脸色都变了,旁边的阮楠月也看到那封面,眉头蹙得死死的。 音爆连续响了九次,一环扣着一环,一环比一环的声音要庞大与浑厚,然而到最后第九次,却已经是一道极其尖锐的响声。 徐天霖像是听懂了游思瑜的话一般,嘴角挂着淡然的微笑,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斜倚着墓碑安祥的坐着。 云飘飘和郑卓逸一个是满目的吃惊,一个是满眼的嘲笑,两人不约而同的出声问道。 “首先你得跟我保证,进入了之后,不能干一些破坏地下研究所的事情,不然的话我没法交待,要知道我只是一个投资人而已。”诺特最终还是松口了。 聂无霜点点头,她确定听明白了,伍凌波的话虽然复杂,但是她完全能听懂。 从先前交战情况来看,他能相继战胜八重天的八个守护神,实力肯定在第三档之上。 身在时光王城的武者,在目睹那仙帝之子的强悍后,也是被深深地震撼。 倏然,一道结界,在他手掌间浮现,迅速扩大,宛如立在半空中的镜子。 定睛一看,就看到了这宫殿周围的一切尘土,都在这一瞬间,全部都被震散掉。 第441节 灵池 昨天,崔浩去了一次净土峰,见到了外出归来的沐婉清、孟江。 向他们打听许冷凝和赵月华的下落。 一无所获。 之前在听雨宗,曲文渊说推荐她们加入四海盟,但四海盟内部没有人听过她们的名字。 “我如何不识好人心?你速速罢手,跟我走,否则必有大祸,累及你我,恐则迟矣。”徐凡被猴子一句话激出肝火,只觉胸腔里憋着气,全然是为你好,怎地不听劝。 克来克身高一米八五,在右后卫属于大个子,但速度可不慢,还有一手手榴弹技能,他的到来给罗奇增加了很大的压力。 期间叶羲倒是隐约听到他们提到叶家和楚晏,不过她并没有在意。 刚开始凯塔过来只是想拉着陈虎,或者说他是想挤到陈虎和萨尔中间当个和事佬。 招手一片朦朦水雾,漂浮而来,这水雾不是普通水雾,而是玄明真水,修炼玄水惊蛰功衍生的神通。 本赛季第一档的球队分别是:AC米兰,皇家马德里,巴塞罗那,曼联,切尔西,国际米兰,阿森纳和利物浦。 如果王擒虎,真是特招进入军队的,既有可能这位王擒虎来自秦地,是最新一批移民。 而林格, 这是十分从容的从衣兜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罩,戴在了脸上。 伯纳乌球场也向受伤的猛虎送上了掌声,解说员们也不吝赞美之词。 龙诀的杀意蠢蠢欲动,杀了叶沉,叶羲没了唯一的血缘羁绊,她就只能落入他的怀中了,能杀掉叶沉的方法太多了,叶羲是不会知道是他杀了叶沉的。 对于那些进入到内宗未满二十年的弟子,今天是一场空前的盛事。对于其他弟子,同样是一件喜庆的事情。 砰鸣声响彻,那名抵御下重塑两道攻击的坚韧盾牌,在数十道剑刃攻击之下,终是威能难以为继,咔嚓声中,碎裂在了开来。 就在陈锋等人想要再次全力压制黑龙的时候,只听见“嘭”“嘭”几声巨响,束缚着黑龙手脚的金色锁链,竟然被黑龙强行给扯断了。 更准确的说是骆天一大早就在官道上等着九长老一行人,既然琉璃已经物归原主,双方自然也就没有了敌意,更何况单凭九长老对独孤春雨的客气,骆天不难猜出或许两者还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关系在里面。 坐在石墙下,常宝儿挣扎的站起,却被骆天往肩上一拍,再次坐了下去。 “也不知道师兄师姐他们怎么样了?”夏鸣风看着第五道人影消失之后,不由得喃喃自语着继续向前走去。 看到许柏客承受了自己一剑,竟然只是受了一些轻伤,陈锋在心里也感叹对方的难缠和强悍。只是即使这样,陈锋依旧觉得自己的胜算很大。 脑域中图象开始运转翻转,开始了所以图像的组合、分立、排比、排位。通过数个时辰的测算之下,云羽总算是测算出一个步步通向迷宫反向外围的路线图来。 “难道我真的是一个废物吗?”赵铭勉强支撑起身子,踉踉跄跄的跑开了,身后随之又是一阵哄笑声。 可此时并不是研究这些旁枝末节之时,云宇魂识里却是已然探测及五六十丈处的地方明显与他处不同。 第442节 离开 藏经阁四楼。 剑轻便,好带。崔浩优先挑剑法。 《二十七变剑诀》——凡阶上品。适用软剑,是《天机九变剑诀》的升级版。 衍生招数多,一个时辰过去,只背下这一本。 回竹林小院,崔浩关上门,在前院演练剑招,强化记忆。 三个时辰后,崔浩收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梨树。 梨树果实累累,满树绿叶。 “培元丹?”许浮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药丸,但记忆里可是听过不少。 此刻的桃花谷,可谓:高山瀑布,花香四溢;园舍几座,景色怡然。 “可是您目前的所作所为让我们看到的却不是这样,请问您的诉求是什么? 星瑶仙境每天只卖十份粉底,多一份都不卖。连续如此卖了四天,到了第五日就出事儿了。 重点是,我是帮秦月桐疗伤,必须要切开她的身体,这种事情干吗要那么多人看呢? 随即,只见漠河堂主不停抽动着他那酒糟鼻,在吕瑶二人待过的屋子里嗅了嗅,然后说道。 许浮生钻出矿坑时,太阳已近西山,不知不觉的已在矿坑里呆了大半天。 “烤鱼。”葛叶说着,自顾自回到溪水边,一手拿着插着生鱼的竹竿,一手手掌腾的冒出火焰,对着生鱼烧烤而去。 印象中,王坚应该是一个身材比较瘦削的人,技术人员,但是因为坐过牢,而且为生活奔波,所以人也会长得比较愁苦、显老。 虽说现在不讲究父母包办那一套,可父母的意见和看法依旧举足轻重,这个时候,就需要李陆飞表态了。 王晴见沈佳瑶已经下了,想他们的私事应该已经谈好,便想上去找梁以默。 而为了区分身份,清纯的晴香,妖艳的薄儿朵,端庄的夏茗锦只能跟在罗研歌的后面。 定性的经脉在狂暴的内力洗刷下,慢慢的被扩大,但是经脉扩大的代价就是差点让华乌龟变成一个血人,还好他站在最后面,不然他的异样早就被发现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接吻亲嘴儿是不是太前卫了点? 吵闹声,伴随着玻璃碎片的声音,即使莫以寒还在门外,也可以想象屋内的混乱。 经过那天后,他思考了很久,他想到了梁以默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会叶少在一起,至少他可以欺骗自己一下。 妈妈的气色要比以前好了很多,脸上开始红润起来,变的有光泽。 黎洛薇不是白痴,更加不是死脑筋,知道吴妈是故意不想给她早餐吃。 他在介意她衣服多少的问题,西尔雅却明显的愣了一下,她不再挣扎,任他将外套给她穿好,那上面有种男人特有的体味又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 对于特行组来说,处理已经发现的变异者刻不容缓,优先级自然要比做调查要高。于是,分身无术的吴迪,只能带领着为数不多的手下,把重心转移到处理变异者这边,将调查的重任交给了庞组长。 唐乐跟周兴国的感情好像变好了,唐欢觉得她肯定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不过不关她的事。 两人一起往里走,路过院子的时候,唐邦国看到了在努力洗衣服的唐四。 果然,下一秒,便听见古奶奶不要脸的洗说着自己怎么把古鹏生拉扯大的事迹。 从细胞层面寄生和融合植物兽人和魇精的细胞,吞噬掉细胞中残留的精神烙印和基因记忆,并替换为己方的精神网络。 就是胡杨手头紧,冈本富美子恰好飞过来,她需要歌,胡杨需要钱。 “可是……”可是了解一座城市和街头卖艺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解。 最后一批则是只有一人,这人是一个秃头,秃头上有六点戒疤,一身月白色僧袍,手中还拿着一把半月铲,典型的一个和尚打扮,此时正闭目休息。 虽然说吞海鲸本身防御力惊人,可架不住冥斩叠击的数量多,而且还尽是攻击吞海鲸的腹部。承受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攻击,吞海鲸白色的腹部出现了一道血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哥哥有关?”魏炎听到这,心里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什么。 因为这是第一次出现,所以绝大多数能够到达通天塔顶层的修仙者,他们自然而然的会一窝蜂冲上去。 最后大家一起下楼的时候,我回头又看了一眼我们聚会的包房。心中无限唏嘘。 “莹儿说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不知道我得到了没有。”默默观察了一会,许哲的目光又落到缚灵石上。 就算我再怎么不情愿,也无法在柳昕兴奋的声音中继续装睡。这孩子昨儿晚上大概一宿都没有睡。原因不言而喻,我倒是不觉得她这样子丢人,只能感叹我毕竟是老人家了,体力赶不上这些孩子了。 车里开着冷气,她将温度调得高一些,将厉昊南的头扶正靠在靠垫上,又起身替他拿来后面准备的一条薄毯子盖在他身上,替他掖了掖被角。 别看这头龙龟是七星原兽,它的实力完全可以媲美霸者原兽。尤其是它的防御极为强悍,而且擅长纵水。海面就是它的主场,处于海洋中的龙龟完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第443节 上岸 两个月后崔浩在茫茫大海上找到宗门搬迁船队。 没有去大雀岛,一头扎进了无尽海。 在无尽海里苦苦挣扎一个月,到达东大陆时,二十六艘船只剩九艘破船。 在一处野滩上岸,人人身心疲惫。 “诸位。”修魁衣服未干,鞋也还是湿的,拱了拱手。 如果是梦的话,他不会有这么清晰的感受,更不会有这么清晰的区别。 而那些被他斩杀的神境强者,魂魄都被他炼化,化为了这‘忍剑’中的亡灵,供他驱使。 姜华一个接一个的喊价,每次都会询问一下林浩的意见,得到肯定之后他就会去拍,不然便选择直接放弃。 这一操作,在过去的两天中,他和他带领的技术团队,不知道执行过多少次,但每次都以失败收场。 所以,众人在震惊之后,同时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一步,看着盘膝坐在地上的刘江涛。 一至五,是练气至元婴初期的傀儡炼制之法。六、七中记载的是各种稀有材料、矿物、妖兽、海兽。 王彬彬好奇的看了一眼“废物”,那有人愿意自己说自己是废物的呢? 最终黑虎被送到了树妖森林,如果不是当年的黑山老妖顺手救下了黑虎的话,恐怕黑虎早就挂掉了。 房子,据说是某位爱国商人在这座城市的私人别墅,天馨花园别墅区,8号别墅,八百多平方,上下四层,地下两层,别墅内部有电梯,装修什么的都非常完善。 他的脸色变得热切起来,激动地跪下,连声叫道:“多谢大哥哥!”同时磕头如捣蒜。 刘唐接触到叶枫身上的杀气瞬间,双腿便不由地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这枚权戒就是那股气息的来源地吗?”姬宁摩挲着权戒上的花纹,他借着透过窗户的微弱月光端详着这枚权戒,像是在看着一个梦境。 顾妄琛连续三天都住在集团解决楚淮制造的麻烦,第三天晚上,他回家一趟,打算出席晚宴。 本来是准备把选拔地点安排在宗门里进行的,但不知怎么的突然改了主意,地点变为了雪囹国。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陈岩从口袋里拿出六张一元纸币,递给了李二狗。 “对了你们怎么在这?”林诗琪神色淡漠的扫了这三人一眼,说道。 不论是从步伐上,从身体敏捷度上,还是从吸食力度上,都与以往大相径庭,可谓是轻车熟路。 “先把员工的工资结清,多的钱给电视台。至于经销商,你让他们找工厂退钱。”柳树下定了决心。 这中年男人直接被扇飞了出去,牙齿都飞出了几颗,他落在地上,一阵咳嗽着。 见梦里的恶魔竟然就在自己面前,她吓得尖叫一声,赤脚下床狼狈的想要逃走。 等到叶双双从刚才的旖旎气氛中平静下来之后,才发现离得稍远的叶斓脸上也不好看,不过就是没她表现的这么惨罢了。 不过,他这次在山河秘境中可谓是跨出了一个大步子,直接就经历了大多修士想经历,以此来砥砺道心,却压根无缘碰上的红尘情劫。 鸡冠头他们几个相互对视一眼,心头虽有狐疑,不过他们这边人数足有五六个。 不过看着洛尘离开的背影,她才发现,那个背影原来是那么高大。 “万一还是儿子?”封城哭笑不得,并不是不喜欢儿子,而是,她会很辛苦。 第444节 小海宗 在小破宗附近潜伏了四日。 每日都能看到牛车拉着货物回来,由小破宗弟子押送。 第五日清晨,四十多辆牛车从小破宗出发,三十多名弟子随行保护,沿着山脚土路向前。 车上装的是粗盐和鱼干——看这阵仗,像是去上贡。 崔浩心里有了数。小破宗确实普通,否则不至于这般辛苦。 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她现在有点晕,反正她愿意娶他,他愿意嫁给她,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对了,老板,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一声,这模板,我们已经拿到一块了。”这猴脸男说道。 我委屈,我难过,但我不说,拿起了筷子往公子平时最喜欢的扣肉飞去。不过扣肉着实不合我的胃口,我还是喜欢那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这又是为何?”黄敏德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以为当年乔诺是故意不要他的,他恨乔诺,他不想给乔诺好脸色看,总是对她冷言冷语,甚至是极尽嘲讽。 现在的陛下虽看起来一副不好惹,老娘天下第一的气势,却是出乎意料地好相与。 即墨一袭白衫,用淡青色的竹叶边点缀着袖口,头上束着白玉冠,本是一副翩翩公子宛然如玉的美景,但是即墨那似有似无的清浅笑容,却莫名地让慕容若感到有些心虚。 于丹青挂上绸带的瞬间,便觉头脑有些昏沉,暗道,这红绸应该是沾了迷魂香之类的药物,忙屏息,减少呼吸。 京城的风雪是蚀骨的阴冷,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被灌了冷风,而塞外的风只是纯粹的冷,扑面而来,甚至都不会拐弯。 “重水?”骨巫阴灵冷笑,只见他张开嘴,吐出两道紫雾,将重水水球击破。 她完全可以对傲清秋呼来唤去,不用看其脸色,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好在她也不是自甘落于人后的人,比脑子,她能将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宁老太见众人不信,从兜里拿出一千块钱来,火红火红的百元大钞摆在面前,刺伤了双眼。 她好像是越来越离不开叔叔了,因为害怕被丢弃,所以她只能乖乖地听话。 将车停在医院楼下,应成宇语气冷淡的说了声:“孟总,到了。”就要下车,孟伟魄却拉住了他。 四周哗然声阵阵,眼前数数十个天剑城守卫聚集而来,看着如此一幕,王昊眉头一皱,面色冰冷。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一穿着华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还簇拥着数名贵公子与凶神恶煞的守卫。 贡献就是功劳点,可以为大秦做事获得,也可以将自己的功法神通贡献给大秦换取贡献点。 不说青玄圣地发动进攻,都氏神朝可能要抢先一步,先灭掉退盟的人。 升上来的隔板将前后分割,稍显逼仄的环境,呼吸心跳都那么清晰。 根本就不知道,此时此刻网上的那些波涛汹涌,但朱木艺像是感应到一般,一直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尤其是叶刑的父亲叶泽天,数年未见,对于叶刑的变化他心中早已是感慨万千,千言万语涌入心头,却是只化为了那一丝难言的哽咽。 老话说,怕什么来什么,编队还没有出岳阳境内,东南方向就出现了一大片“芝麻”,因为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数量和型号。 第445节 兴凯山 “这里有两枚巨鲸丹,”崔浩递出去一个瓷瓶,“这个地方我要了。” 巨鲸丹是化劲后期一定会用到的好东西,十分珍贵。 西南省三大通讯集团谢振夏,先给刘军打电话,说了一番多谢刘军关照帮忙之意,同时也给刘军保证,要在经济上,支持卧龙山刘家。 此时坐在房间里的云挽歌坐在床边看着,看着紫陌寒微白的脸色,心里微痛,伸手轻摸过俊美的脸庞。 阿蕾克托轻哼,“不就是条蛇……”阿蕾克托话音刚落就看见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更大的黑暗之中挣脱出来正顺着被子无声无息的爬了过来。 “也就是说,联络天堂的方法,真的在高桥的脑子里咯!”众人眼睛一亮。 梁平平等人,身体受了伤。这次他没有留很多人在凌峰山,打算把凌峰山宗门建设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将龙马帮的人带到凌峰山中来。 独孤月很是诧异,现如今听着对方说话的意思,貌似是真的认识她一般,这让独孤月很是头疼! 在清雨关上门时,徐新月的身子躺在床边,含在眼底的水雾如滴滴滑落,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痛楚,她感觉好冷,冷得她全身都僵硬起来。 “哎!”吴淞虚伸手想要拦住全藏,可是这家伙已经跑到了屋子边上,脱离了自己暗影的范围,都显出真身了。 其他的几艘见状,急忙开始向战舰攻击,弩炮弓箭纷纷射去,可是这种原始的攻击,打在钢铁的装甲上,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只能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走过天梯之后,大师兄和苏恨天以及思远三人至极默契更甚,几乎是心灵相通。 其实,转给谁,根本无关紧要。她现在,只需要忙碌来麻木她的神经系统。 夏沫刻意说的很慢,话语又轻柔,她知道夏霜白的这张脸倾国倾城,宛若嫡仙,若是不善加利用,岂不白白浪费了这张脸? “不想殿下这般多心,本宫怎会不乐意见到殿下?只怕你来本宫这里太勤了,你的母妃却要多心了。”淑贵妃端起手边的茶,浅浅啜了一口,“不知今日殿下亲自来本宫这里,可是还有什么消息要说与本宫听?”亚华冬才。 以天云城城主的猜测,这画还极有可能是那位皇帝陛下亲自画的。 现在的风华,感觉自己要冒火了。还好,那边蓝大美人在散发着冷气,让她舒服点儿。 元帅的话说的已经很明了了,高泽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他还是不甘心,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大事,是他不能解决面对的。 “你爸爸在院子里,你起来去看看吧。”蓝婷擦擦眼角的泪,从元笑的屋子走了出去。她也是刚刚回到家,她本来是想和元笑一起过圣诞节的,却不料飞机晚点,凌晨才到。 高泽打起精神,往前一步,将元笑半个身子挡住,唯恐元振威教训他。 马克以及哈里斯等人率先进入了隧道中,而其余的信徒则在犹豫片刻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从少数正常大针蜂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来,他们对眼睛血红的大针蜂,同样带有畏惧之色。 在后车镜上,有一辆黑色轿车一直跟在两人后面,开始的时候末黔还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直到陆云辰过了两三个红绿灯那辆车还跟在后面,这下,哪怕是反应慢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晚上,张凡请三叶草公司的全体员工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聚餐。 陆青衿听见了以后,仿佛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一时之间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事情原来是这样的,他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怎么一回事? ; 夜魔当然不会逃到地面上,可这洞窟九曲连环,它若是逃入其中,自己便再难追上它了。 在密集的雨声中,他隐约听到了沙哑的歌声,但又像是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有些好笑的一幕令李昂和洛迦都是莞尔一笑,感觉自己的【人性】都变得更加稳固了。 陆青衿听见了以后点了点头,随即又重新回到了被窝里面,睡着觉,想着天色还早,自己就算是在这里坐两个时辰,恐怕也是没有用的,竟然是这样? 穿过城区,拐下县道,顺着一条还算宽敞,但是路面不时就有坑洼的乡道一路向前。 话音刚落,黑凤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看着二十出头,英俊幽默的闻一鸣,很是好奇。 听到影蛇这下意识的嘀咕,旁边的婠婠的嘴角顿时抽搐了几下,目光怪异的瞅了影蛇几眼,在对方那讪笑之中,默默的转过头去,不过她看秦天那目光此刻也变得无比怪异起来。 “去吧,我等去等你好消息便是。”张道下令着,天牢外只剩下张凌逸一人。 当然,作为顶级的间谍特工,即便她内心再如何波澜,其面部表情依旧一无既往的冷傲、邪气。 丹主殿的人也是逐渐参与进来,但丹主殿的主力却是已经到达了最前头。 “感谢你这些天来的教导。”唐白恭谨的向着阿努比斯微微躬了躬身。 第446节 不同要求 “崔师弟。”沈三语气不可思议问,“是你吗?” “是我。”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九死一生,”崔浩轻叹一声,“过程就不提了。” “我用了保命手段,加上运气,才侥幸活命。” 崔浩轻轻点头。 韩贤吩咐车夫抬出两大筐稀罕糖果点心分给孩子们,一人一大捧,手抓不过来用衣服兜着走。 就在顾玉萝出现的时候,一个首领模样的侍卫原本是要阻拦的,可是他看了君天珩一眼后,突然按捺了下来。 咔嚓一声,它们前方的地面毫无预兆地裂了开来,形成了一条巨大的沟壑。 楚温柔这一喊,连带着另外几位妹纸,也是目光‘唰’的一下,移向夏天。 只是如今齐王、肃王纷纷向自己示好,倒是一开始最早与自己接触的淮王反而不比他们热情。 夏炎见状,面色不变,双眼之中,神魂之力陡然凝聚,只见那原本平静的封神塔,突然爆发出滔天黑芒,一道身穿黑甲的身影,瞬间朝着九夜君王暴掠而去。 但是,从这里,就能看出张暮与普通纪元代理商人之间,巨大的天然优势所在,再多两成的利润,很可能他一来一回就完成了任务,别人需要两趟。 “娘,要不要”春秋看到站在门口的袁氏,笑嘻嘻的将手里的猪蹄递到了袁氏嘴边。 到时候,哈赤木和齐齐达尔与这张暮之间的间隙增大,这多出来的两万元晶也算没有白花。 马车里很暖和,夜锦衣依旧是闭着眼睛在调息,一路上,她似乎只有这件事情可做,没有人打扰她,她就绝对不会睁开眼睛,也不会说话。 出门后就能看到纵横交错的走廊,偶尔还能看见扫地的婆子,外面还能看到一些未融化的雪堆在院子的角落。 座上的考官不止一个,同样的也有三个,只见他们吃完前面两人的菜,面上也没显露出什么表情,下一个就是她做的菜了,心下忍不住紧张,连手心都是汗。 不久后,她身上的衣服就被撕扯得差不多了,白皙的皮肤显露出来。 一众权贵谁也不肯让谁,包括王二宝,这家伙居然一口气喊到了八千万。 即将八点,测试点的工作人员已经打开了大门,在那里认真的做着登记工作。 叶涵玉却没注意到夏白的目光,她的瞳孔里也倒映着不远处的火堆,笑道:“这难道不是挺好吗?跑到南极洲的山洞里参加智慧型丧尸的舞蹈,哈,这简直像是穿越到了异世界去历险一样。 接下来用高度尺画刃线,这是防止刀刃被磨歪用的。然后是在刀刃两侧画出开刃的起始线与血槽。这样,粗开刃型的基准线就完成了。 另一个男人语气的邪yin更加的是没有半分遮掩,让人听的就是一片恶心。 “外面风大,腿不想要了是不是?”数日的相处,他竟然越来越喜欢这个心地单纯的姑娘,抱紧药箱就把她往屋里赶。 “力量已经够了,那么下面就该试着进行爆发了”想着技能中的爆发方法,以自身为中心点,控制着光明力量将其挥发。 “破!”瞧着阻拦下这致命一击,远古魔神心头尚还来不及松气,夙炎清冷的喝声,便是冰冷响起。 话音刚落,车子已经加速起来,吓得张兰连忙伸手抱紧他的腰,并把头紧紧地靠在他的后背上。他又长高了许多,那么美,那么强健有力,可是不属于自己。她想着,心里隐隐作痛。 “我…”薛子宁被蒋默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愣在那里。 蓝月倒还好说,毕竟这么多年都盛传,蓝月的妖孽之资,而蓝家更是修真界的禁忌。 “我也没意见只要娴姐姐能好”梁洛在一旁也发表了意见也不顾凌蓝羽对她直翻的那白眼。 死亡教主见有人还敢反抗,于是强大的气势释放出来,这恐怖无比的气势直接压向夏可儿等人,一时间众人全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就连雷天也微微感受到一丝压迫感,这还是因为雷天有上古神器护体的结果。 尸皇战力全开后,紫梦然便感受到一股及具压制力的力量,这股力量和自己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每个地方都有热血青年,特别是大学生志愿者趁着假期资教,可是走遍了我们全国的每个贫困偏远山村,我老妈肯定有办法联系到当地的大学生志愿者。”沈紫月肯定的说道。 “放心吧,我有这个。”太白说着从裤兜里面掏出一个玉观音,本来这个东西他是想着明天让淳德开一下光,然后送给陈豁达的。 “皇兄,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可否请你先回避一下?”转过头,百里沧溟缓了缓语气,说道。 陈豪抬起魔法杖就射出了他最霸道的光辉一击,巨大的光束轰然迸出,穿透了青翼蝠王的身体。 摔碎的杯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沈云悠的身上。沈云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蹲下身子,想要拣茶杯的碎片,却被大步走来的夜子轩制止住了。 司徒睿坐在龙椅上,看着一脸憔悴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宋雷義,皱紧了眉头。 第447节 夜路 崔浩、王通、李元吉、赵虎,四人吃过早饭,结伴来到城中心。 这里有一个方圆约百丈的圆形广场。 广场的四个方向,有四栋五层高楼,分别是三山和一族的杂务殿。 觉得心境清静些,她净了手,把抄写心经的纸拿出来,看着之前的纪录,认认真真地写下了几个字:六百三十一。 崔州平受封太傅一职,得益于能够正式进出宫廷,往日行事间也方便了许多。 “咳咳咳……没谈什么。九天凝聚准备得如何了?”老药王十分淡然,避开了吴良的问题。 扶锦心思转了几转,总算是找了个能说清楚情况又不暴露嗷呜的说法,等一一和老管家说清楚了,管家面上一点异色都没有,有的只是担忧与喜悦。 卫夫人晓得她是杨玉旧日密友,对她也刮目相看,时常同她说笑。 面庞显出几分倔强,被她抓住后,眼神闪过慌乱,不仅不认错,居然直接出手反抗。 刚一回返至营间过后,吕布所受到的屈辱此时将再也忍受不住,顿时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发泄出来,“啪啪啪”的声响接踵响起。 伊森面对热情无比的沈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是变强,但是其中原由,也不是能够随便说的。 联想到白暖晴今天来公司时的表现,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展现出来。 “因为,他是我们所有人地未来!”上官董一声叹息,无奈又无力地躺在龙椅上,愁绪散开,露出不为人知地笑容。 一些见识渊博的老辈,在知晓西漠的事情之后,一个个都不由被吓破胆。 坐在审讯室中的姜建东,脸上并没有什么紧张。他只是打量着屋内的布局,似乎在比较这里与h市的有什么不同。不一会儿,沈严和程海洋走了进来。沈严冷着脸将几张照片扔到桌子上。 人生只有一次,怎么可以如此轻易放弃?有困难,我们扛过去,咬牙坚持之后就会发现,这些苦和痛都是值得的。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为了塑造一个更好的自己。 所谓的推荐信,就是要有人证明身家清白,而这推荐人,大都是太行界的名宿,反正都是有头有脸之辈,或者是出自公证处的推荐信。 “流氓!”白岚红了脸,家里的卫星电视有什么节目,她可是最清楚的,虽然她从来不看,可那次夜天的突然播放,还是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一连叫了几声,门突然吱嘎一下开了,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衣服,半长的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好久没有洗过。这人用有点呆滞的眼神打量着院内的几人。 鲜血四溅着,墙体倒塌了,车头将墙给撞穿了。四飞的建筑碎片中,约翰·奥梅达的尸体在墙的另一边飞着,有如烂泥一般的摔在了地上。 听到石头回来,司浅浅也赶紧来到窗边向着外面看去,只见石头从远处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的走来。 可在进入虚天大世界之后,让他们所有王族道祖傻眼的一幕出现了。 因为如果叶氏家族的先祖们,一直陪伴在统治者的左右的话,他们是没有时间将家族的历史记录下来的,唯有在“弑神”结束之后,叶氏家族才恢复了自由,才有时间梳理家族的历史。 第448节 蠢人 苏芸三人已到兴凯城,崔浩却不知。 他过起了极有规律的日子。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余下的时间全用在修炼上。 唯一例外是中午,他会去仙珍楼坐一个时辰,吃饭,听人聊天。 连续多日,崔浩听了一肚子闲话。 “不方便。”钟凌羽没有跟这些媒体记者打交道的经验,也没有苏妍那么从容的应变能力,这件事到此结束,就怕他们再问到什么变态杀人魔的问题,那就很尴尬了。 汤维觉得林木出去了,再加上林木也知道她在洗澡肯定不会进来,门就没锁。 双峰高中请求暂停。疯狗黄峰狼狈的走回板凳席,与全场欢呼的张若风形成鲜明对比。 次日清晨六点半,南山高中就在火车站坐上了返回中南的火车。中午十一点钟,张若风回到国宅。 “别动,我帮你推宫过血。”蓝麟风说着,就将自己自身的灵力,通过手掌与我脊背的接触,输送过来,帮我打通淤堵的血脉。 项彦点点头,便抓着手机离开了,因为走的太过匆忙,连他带来的行李都没带。 话音刚落,宸羽沚便眉头一挑,眼皮轻轻跳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眸,众人都忘却了呼吸,紧紧的盯着她,仿佛她已沉睡千年。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种玩命的复习方式,纵然因为他初步融合了萧飞的灵魂,天生的能力得到极大的提高,但……要想考出745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分数,也是痴人说梦话。 白天的时间,他们都会守在病房里,天黑了,医生下班了,肯定也没人做手术了,他们才会放心地离开。 在最终成片上,林木和张杨一起商量过很多次,不止是成片,还要在拍戏时候大家彼此的演技衡量也都商量过。 特么这是第一次,他这样强势的男人居然在示弱,他以为我会吃这套吗? 空中飘落了鸿钧圣人的歌声,短短歌诀蕴含无尽的玄机,从上空传遍整个时空回廊,让十万多修士耳听。 然而男人的目光里压根就没有她的存在,径直朝着杂志社内跑去。 正如魏仁武所说的,两人很顺利便进入“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也很顺利地拿到了野马跑车。 带着疑惑走出电梯,艾慕笑自己多管闲事,甩甩头把这事抛开,去了沈习时的办公室。 “将军器重信任,我也不能多说什么。”李氏脸色不太好看,奈何还不能直接说易将军的不是,只能咬牙忍了。 “‘白虎’的死,根据我们的调查,百分之百是死于意外,这都是你我经过精密的侦查得出的结论,魏仁武一定不甘心‘白虎’就这样死了,妄想出来的一个杀手吧。”林星辰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到最后,干脆连“中正式”都不要了,直接接收美军“春田”步枪,成为国民政府王牌美械部队的制式枪械。 其实去的时候她压根没多想,就是听人说这大皇子年纪轻轻就多厉害多厉害,有些不服气又有些好奇,打算跟着去仔细看看。可是当真到他身边的时候,关清越傻眼了。 一些人看着蜃楼议论纷纷,一个个都好奇的打量着蜃楼,指手画脚,好不热闹。 几乎是每一箭都带走了一个玩家,不一会,刚才那些玩家全部都变成了尸体,而叶枫此刻的杀戮值已经高达16了。 一口气对秃顶的中年男人,便是一顿铺天盖地的狂喷,而中年男人也是从始至终,都将脑袋埋得很低很低。 当神龙穿梭在乌云之中的时候,更是引起了阵阵雷鸣,声势震天。 她与妹妹,还有是要反抗争取时间的,好在天堂 KTV离路飞他们所在处不远。 好半晌罗安才醒过味来,意识到自己确实晋级了,哈哈一笑,推开身上的大蛇站了起来。 各个新闻从业者、自媒体都是闻讯,第一时间找到了这些,突然又回来的“失踪者”。 所以,魏子姝直接找到了魏老,把自己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魏老,还表达了自己想要去找叶风的想法。 在制作一些高阶符箓的时候,也是需要一些特殊材料的,其中就有一些灵草的汁液。 “帝辰,难道你还不了解会长吗,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你就放宽心吧,”君落羽拍着帝辰的肩膀笑道。 虽然穿着天蓝色泳裙的楚默心看着格外的清爽与清纯,但是赵辉所想的大饱眼福,却是完全落空了。 发现有人上来,冯昊也停止做危险动作,将镜头对准来人,不禁一乐。 叶默酒庄员工的薪水待遇偏低,但是有住房福利。不愿意住在酒庄的也有额外租房补贴。而且是正式员工,一年里总有几个月时间清闲的不得了。 唐清源反应了过来,连忙跑过去,在白杀的脚下半跪下来,将自己高傲的头颅低下,恭敬的说道。 看着熟悉的形象,大长腿和风情万种的窈窕腰肢,冯昊脱口而出。 当时带苏颖在逛街的店子前拼死拼活干掉那些黑人,结果那个鬼金毛乔尼玛直接把我穿的热乎乎的科九给拿走了,连个VVIP价都不给,真没意思。 秋雨铃回回头看到了楼云的微笑,心里地生出了无限的自豪感,她终于帮了云哥哥一次。 看着他们上了陆军一号,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帮人非富即贵,还好我没有惹他们。 房间内装修的还不错,是个套房,陈义扫视了一圈,就见一个黑衣男人手拿着裹布包裹着的东西,正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第449节 养狗 辰时正,天门山前排起三条长龙,每条都有两三百人。 崔浩前面站着三个人——一个散修,一个小宗门弟子,一个落魄世家子弟。 三人正在抱怨今年比去年人更多。 去年他们没有选上,今年竞争更多,估计更难。 崔浩身后的王通、李元吉,沉默不语。 “铛!” “终选开始!肃静!” “你们不走我走了!”盛誉说完就走,都不给人劝一劝他的机会。 “另外,林茜那边可以跟进签约了。就比照颜牧锋的合约签订。”张若风没有把话说的太细。 围绕着林瑛的住处,家里发展的联络点已经的非常成熟了,如果她要换地方,等于之前的努力就需要重新推倒再来。而且能不能像现在这么顺利建立一个伪装性好的联络点,还是未知数。 哥,你当这是要去打擂台么,还约法三章。别说他不是去打仗,就算真的去了,还能听这些废话怎么得。盛誉给了聂震一个眼神,请自行理解我的鄙视! 杜维琛这辈子都在跟篮球打交道,他知道张若风所展现出来的球性意味着什么,尤其当他看到张若风的大手并且得知他正式练球不到二十天后。 虽然他支持瑟琳娜追亚泉,但如果瑟琳娜没追到,亚泉最终喜欢上了别人。 阿杏看着那黑洞洞的门口,咬咬牙,提脚便走了进去,刚一进门,身后的门边被丫鬟带关,随后便响起丫鬟离去的脚步声。阿杏回头看了看,便转过头寻找着里面的人。 从何金宝出走之后,陈霜降在何家的日子就格外的艰难起来,拿来的饭菜不是不新鲜就是份量不足,粗使的婆子也故意漏过这边的院子不肯扫,发月钱的时候不但迟了好几天,数目更是大了一大半。 张妈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拎起那只黑色塑料袋,就跟在老板身后,朝对面的电梯走去。 “不过徐超依靠红线的牵引,强行挤入了这里,对晏颖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我不禁有些忧心的皱了皱眉。 “瑾丫头來了,赶紧坐下。”高坐在上方的钟离沉毅看着苏瑾和钟离洛,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追月和追风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眸中看到了惊诧,两人对于苏瑾血瞳之眼提前发作,脑中充满疑问时,公子墨的一席话在两人脑中闪过,难道说是因为这个原因? 司徒空对他们的谈话似乎不是很在意,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们的话都听进去。 沈心怡现在是明白了。别着那些艺人平时一个个恨八卦周刊。但也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着她热闹的时候也都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猜这样猜那样的。 “什么,就凭他也能发明象棋?”龙明闻言大喊,他这老兄也太无耻了,欺负孙将军不怎么会下棋也就罢了,还说象棋是他发明的。 对于这些,林浩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此刻沿着后院直接来到了院子里,刚一进到房间,便立刻呆住了,有些茫然的看着坐在屋里的迪诺和斯蒂夫。 顾祎离开沈心怡就回了公司,回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和总监说她要结婚的事,她一说总监还意外了一把,半天都没说话的。 “你真是个机灵的坏姑娘!”张嘉铭促狭的刮着她坚挺光滑的鼻梁,爱怜的说着。 “恩”钟离尘虽应答,却没动的迹象,钟离尘等看不到苏瑾的身影后,望着夜空,长叹了一声,才上马车离去。 第450节 剑修比试 一月过去,这日黎明时间,崔浩睁开眼睛,结束《厚土诀》修炼。 看面板。 【境界:罡劲中期(1744/2000)】 对比一月前,境界值增加了八十。 正常苦修一月只有四十五,使用星旋丹增加二十。 我吃了一惊,不过想想也有道理。这下我就明白了,柳紫菱已经二十五岁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她回去相亲无果,她家人不可能让她继续浪的,所以她要开公司创业了。 然而这才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就在两批的白骨长矛都抵达飞行城堡之后,他们便噼里啪啦的突然碎裂开来,露出里面隐藏着的神之军团部队,白骨邪魔。 时间进入了2002年后,整个国际国内的经济发生了许多的改变,萧婉婷在m国分公司的工作也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在农历年底之前回到了海市。 老鹰队和马刺队双双晋级分区决赛,剩下的两个系列赛又打得很艰难。 大家玩笑居多,当然也有真心的,李枫这边领了不少钱,整个加起来十多万。 而现在,斯科尔斯就真的有了希望,至少那位大人物给了他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那就是加入反帝联盟。 修长的手指就那么隔空拨弄了几下,那无数根断掉的血气游丝竟然缓缓地彼此相连在了一起,宛若隔空拨弄着琴弦,刺耳的“嗤嗤~”声犹如灭魂的琴音,使人听了心神崩溃。 不过黄雨打算回家里餐馆帮忙,于是只能临时改变主意,还好没有人反对!不过威斯布鲁克知道,其他人除了黄雨都心知肚明今天到底有什么事,都是年轻人,把话讲开了比较好,省得大家在弄出什么误会给球队造成混乱。 而且……又看不懂了,这是要放弃对米利西奇的高位策应的防守? 松露出现,令餐厅一些厨师对李家坡更多一分喜欢,或许留在这里并不是一件坏事,这里蔬菜味道真的很棒,最好蔬菜沙拉,最好蔬菜汤。 如果有合适的新宅子,她自然也乐意搬,但若没有,住在这里她也觉得安逸自在。 他一边在按部就班地在县衙当值,一边兢兢业业地完成岑先生安排的任务,同时,也没忘记找媒人,目前而言,这每一桩事都同等地重要。 陆宴峋承诺会找到解决的办法,陆家需要有一个继承人,陆老夫人相信他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已经领了结婚证,所以不管沈蔓羽以前和陆宴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沈蔓羽曾经差点成功嫁给他,她现在都是一个失败者。 听到刘伯的话,欧阳倩先是一愣,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疑难之色。 这并不是什么生出灵韵的灵气,而是货真价实,砚台当中所携带的气。 而且张一行曾经的校园生活因为家境贫困而充满了灰暗,这是一个别人无法体会的心结,所以他希望能够重新走一遍他的校园生活,用这一世的精彩去治愈前世的童年,就当送给前世自己的一个告别礼物。 王家身为四大家族之一,也是青年才俊济济,要搞定一个冯映秀,应该不难。 如今搜虎又合作了京城奥运会,借着奥运东风,搜虎发展必将更上一层楼。 却无法回应林思雅,我试着飘下去,可是自己身体轻的不像是自己的,在空中飘来飘去,却无法下去,好不容易找到了方法飘下去,想要着附回去,却只能白费力气。 第451节 狗事 三人骑马,大黑狗跟着,走了约莫一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几顶帐篷搭在林边草地上,溪边燃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羊,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 十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有说有笑。 青莲马上猜测:这是要把她们集体卖到同一个地方,而且绝对不会是贫困山区。卖贫困山区,澡都不用洗,衣裳更不用换。 天地宇宙间,遂再无一可与抗手之辈。转而周游天下,南至天竺众国,西至欧陆,北至草原,遍访天下贤人,竟无人可足与吾论道之辈。 伽利略的身躯化为粒子,随后重组于朗行的旁边,目光穿透一切,紧紧的盯着那数百里外的拉斐尔。 负责看管内堂的侍从在听到玉蝉鸣叫之后,脸色大变,带着一股惊喜猛的冲了出去。 在外漂泊无依那段日子不算,便是前几年,他也在忙着巩固自己的势力,忙着跟谢兴和周围的其他势力统领周旋,直到今年年初,天下四分的局势逐渐明朗,他的日子才算清闲了些许。 两个太极图反向旋转,黑烟与白光你来我往,无数的星光摇晃起来,竟然被吸纳了过来,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渐渐的竟想波涛一样汹涌起来。 最开始李梦芸提到暴露区和卡片时,他们还没有太过在意,以为是使者队伍一次偶然的发现。但完整听完胜天尊者的讲述,所有人都意识到此事不同一般。 电流瞬间沿着凹凸不平的石板扩散开来,虽然大部分能量都直接被导入地底,但溢出来的这点电能已足够令魅溃散。 其次,谢谢我的责编蓝光,要是没有光大的支持,议会也不可能有今天。 因此,得到格雷格部分记忆的林克就犹如凭空多出几百年的知识和经验,虽然有些零散,但对林克而言却都是大有益处的东西。 轮回之力,竟然能够强大到这种地步,从外界获取一些魂魄之力,应该也可以理解。 “算了,看你就不是个喜欢倾听人家心事的人。喂,谢谢你陪我来学校。”齐齐格将手里的烟扔了,用脚踩成了碎渣之后冲我摆摆手道。 “孤的麾下,只可有断头的将军,又岂能有断臂将军?喜蛛,此间事了,你也该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一番了。 不过,在黑暗降临的同时,四位白银圣斗士感觉到露米娅的力量似乎在逐步提升。 这些军事组的人,有一多半都是从那些工匠民夫之中招收出来的,这些人都加入了无双武圣教,视这位大祭司简直就如同神灵一般,此刻被陈道临这么恶狠狠的训斥了几句,大家非但不生气,却反而心中却踏实了下来。 “好,明天姐姐还陪你玩游戏!”童娉娉睁大着那双已经失明了的眼睛,微笑着回答着妹妹道。 江立紧紧的在后面缀着,不停的用法目扫视鬼婴在浓雾中的位置。 便是青宁道尊和古元开心神都有些动荡,更别说其他年轻一代了。 霍夫捂着胸口,安尼什与戴夫的脸色,全都微微一变,不知道是否是他们的错觉,在方云接夕的瞬间,他们居然看到了一个幻象,一个高大的身躯,正融入那个少年的身上。 “不!这不可能的!”直到此时,孙玉依旧不愿相信她被击败的事实,要知道灵器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十分珍贵的宝物,她之所以不把曾毅的劫云放在眼里,正是因为这灵器的缘故。 第452节 师父的话 午饭后,第二轮抽签开始。 崔浩抽到‘四七’。 四号擂台,第七对登台。 形象小巧可爱的陈依依抽到‘四九’,与崔浩错开了,却不要紧,她看到了崔浩的号牌。 恰好,一个喜欢她的师兄,抽到的也是四七。 冲天气柱从倒塌的山神庙上方扫过,子辛清晰的听见一声咔啪的断裂之声,之后便见到涉头顶上三尺粗一丈来高的气运柱直接被扫断三分之一,而子辛仅仅眼前闪过一抹黑暗身子晃了两下便基本无碍了。 云杰也趁这个时间,悄悄走到了克利夫兰身后,用手扶住克利夫兰的脑袋,对准斯普林特那边。 朱月影扯了一下玄远衣袖,希望他吭一声,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愤,但见玄远两眼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众牌位,跟傻子一般。 城中有一豪绅姓蒋,蒋府千金名美玲,美艳绝伦,倾城之色也。楚希虽近天命之年,家有一妻二妾,然垂涎美玲已久,实难耐,只因蒋府财大势广,其不敢贸然出手而获之。 这一刻,宋家这些二代子弟们全都大声叫嚷了起来,至于宋家的这几个三代子弟,他们倒是知道自家的警示之音,但是他们谁都没亲耳听过。在听到家主确认是警示之音后,宋家这些人俱都一脸不可置信的互相讨论了起来。 唐海潮一开始就对徐天进行了猛烈的攻击,一道道雷电不停地从天雷戟之内挥洒而出,那可怕的攻击震得四方都微晃了起来,那爆炸之音更是让人觉得耳膜难受。 突然,这平静被打破了,两匹马在大道上飞奔而过,马背上是两个身披黑袍的少年。夜色中,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楚他们的面容。 秃雄为首的三十六路诸侯反叛导致留守的西岐世子伯邑考被迫向朝歌求援,就说明反叛诸侯绝不简单,凭什么西征军一到便连战连捷,而且胜利得非常轻松。 “既然老板感觉不错,那我就选这款酒了”刘欢欢心里一阵高兴,想到今天晚上酒水的提成,这个月工资又得上三万,自己期待以后的那款名牌包包就有着落了。 柳续业骑马落崖而亡,此讯不胫而走,瞬间传遍柳泉镇。柳聚财将儿尸寻至,已摔成肉饼矣,购棺重装殓之,并请广化寺僧人为其儿超度。 泽郢闷哼一声,一计水刀飞出,却又被其一道雷电打散,雷鸣出现在他身前,一脚踢下,泽郢砸落在地上,被铁角扶住。 紫皇一见东方倩过来像遇到救星一般:“倩姐,你来评评理……”紫皇刚开口就被烈日打断了。 “哈哈!右眼皮跳这种骗人的东西,你洛山居然也会信?对了,梁辰最近怎么一直没有露面?他藏身在幕后,难道不准亲眼看看我们是如何打败庄四贤的吗?”庄明居开怀笑道。 而就在狰族众人为宁菡提心吊胆的时候,一旁的夜阳却得心应手地融合着五颜六色的药液,冷炎丹对火焰的要求是高,可他烈焰涅槃决都到了第二十七层,这点难度,倒还不放在心上。 “不吃它,杀它干嘛,行!你不干咱继续接着吃馒头。”金无缺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紫凤说道。紫凤看了看手里的馒头,不禁感到恶心,后悔起来。 第453节 剑冢 主座上,五位长老眼睛都亮了。 “这个谢燕不错。”孙长青语气里满是赞赏,“剑法凌厉,攻势如潮,好苗子。” 中年文士盯着崔浩:“谢三也厉害。谢燕的攻势既精妙又猛烈,他居然全接住了。” 瘦高冷峻的长老眉头紧锁:“他到底藏了多少?” 这张纸竟然是一封信,是一封爷爷二十年前写给自己的信,只是信上的内容太过诡异,让他不信的同时,还感觉到一丝恐惧。 李杰出了门,在外面点燃木头,然后引燃木炭,将烧红的木炭投入炉子,待泥土硬化,就将它放在了雪橇上。 而且由于家里只有三部单车,被林城,李梦蝶和李成益分别骑走一部后,秦淑仪就已经没车可骑了,幸好她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近,索性直接走路去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柳清秋抬头一看,见来的是林城后顿时嘴角一翘,向他说道。 而看到林城这番举动的许芳此时终于逮到了机会,嘀嘀咕咕地跟在他身后一边向墙角走去一边嘲讽道。 然而,就在庄凡的想法刚浮现的时候,一道诡异的声响却是骤然传了出来。弥漫在这虚无的空间之中。 只要林晓帆继续研究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研究出有用的成果。 紧接着,使用“修罗法则残片”的力量,萨博狠狠的将楚易击退了半步之多。要知道,楚易多年没有在作战的时候陷入劣势了,如今与萨博交战没多久,萨博就能逼退楚易半步之多,着实是让楚易震惊萨博的能力了。 对于他们的想法林城倒是不以为然,危险的地方他去的多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单枪匹马,今天绝对算是人最多的一次,若是这都能全军覆没的话,那他这一年的经历就算是白瞎了。 韩峰点了点头,6千确实不贵,估计再过一条街8千1万都有可能。 红龙也知道主宰现在情况危机,立刻开始对两个半生物机械怪物扫描起来。 就如同在天下第一位面所经历的那场南柯一梦,最终还让他得到了一把绝世神兵。 忍者的特殊能力,常常被夸张,如隐形、变成动物、高楼越下、飞行能力和预见将来。 “苍蝇附骥,捷则捷矣,难辞处后之羞;萝茑依松,高则高矣,未免仰攀之耻。 尽管天荒公国现在有各种凶兽战骑了,可赵云他们最喜欢的还是骑追风踏空战马,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已经习惯了骑马,而且,这战马还是国主亲赐,意义非凡。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同时将灵茶给其余人也分了一些,因为蕴含太多灵气的缘故,其余人自然不敢喝太多。 刚才在雷雨中练刀,他领悟了大阴阳的道理,身体里面的“先天内劲”一分为二,构成了一个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大阴阳。 独孤一现,浑身气势拧成一股透体而出,似乎从上次意外激活了独孤的真正威能后,像是开启了一把钥匙。 在大家都忙碌着搬迁政府的日子,李俊昊却忽然清闲了下来,非洲人民军组建的临时政府这架政治飞机彻底起飞后,在爱国与民族这两面大旗帜的飘扬下,整个政府的行政效率空前提高,整个社会的工作热情也空前高涨。 寒冥山脉的外围很安静,并不是太过凶险,在此出没的也仅仅只是一些低级凶兽,大多都是相当于人类内力阶段的实力,并不足以让得众人注视。 第454节 养剑殿 在兴凯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午时前,崔浩回到宗门。 直奔藏经阁。 普通内门弟子只能进藏经阁一楼和二楼。 登记身份信息,缴纳五百两银,走进一楼,在地方志那一排中,找到《魔眼岛志》。 翻开兽皮册,里面有关于魔眼岛的详细内容。 第一页是魔眼岛的鸟瞰图。 像一只眼睛。 傅恒是半步元婴很有可能晋级元婴,而王忠是金丹后期巅峰,不过半步元婴也是属于金丹后期巅峰,只是比金丹后期巅峰爆发出的灵力多些。 我的话不假,金大夫的裤兜被我放进聚阴符,成了现在这样,肯定是被鬼魂给吓得,要是猜的不错的话,多半是被勾去了魂。 沈映月也没生气,反倒是有些高兴,这说明她显年轻,而且不像是做娘的人。 老头又看我们一眼,笑道:“最好放了我,不然等我儿子出来了你们都要死。”。 当然万仙盟圣子晋级到了万仙盟圣主的时候,九州大陆又会称他为九州第一高手。 他想释放雷电,但是他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根本释放不出来一丝的力量。 但眼前的两具水晶棺却一个比一个恐怖,大出我的意料。因为其中一具棺材的里面,竟然空空如也,没有死者的尸体。 这个本来要尽情爆炸的危机,终于被范韵琳的积极努力给及时化解了。 两名本来正讨论着奇怪话题的救世主,当时就迸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声,穿透力极强的声线甚至堪比声波类超凡能力,让本来打算悄悄靠近,给大家一个惊喜的伊诚,反而受到了成吨的惊吓和身心伤害。 赵大篡夺了人家柴家的江山,最后一个烛影斧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二人行进没有多久,便在这巨树参天的森林看到了一片巨大的空地,确切的说,更像是一个上古遗迹。 刘鸣什么话都没说再说,转身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看着佑敬言那是一脸的担忧。 史进的表现看的王进哭笑不得,朱武的嘴角也是暗暗抽动,也不明白史进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只能硬着头皮入内。 苍青色的灵焰在张元昊眸光之中闪烁,原本坍塌下去的胸膛渐渐鼓起,眼见着刺身血魔浑身冒起一层猩红色的妖异血芒,宛如厚实的盔甲,将餮骨血火生生磨灭,再度扑将而来。 黄沙上人并未在法宝殿之中设立禁制阵法,而是将诸多法宝混杂一起,或是堆放,或是呈列,或是悬挂,琳琅满目地盛放在法宝殿之中各处,等待着众修的发掘。 徐荣跟胡轸可高兴坏了,二人商量之后,胡轸决定亲自给董卓报信。 等许贯忠回到房中,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香囊,看着香囊,一时间许贯忠不禁的痴了,只看到这香囊上面用红线刺着鸳鸯,代表什么,再简单不过了。 这一晚,终于曼荼罗公主还是和轩辕氏摊牌了,她跪在了轩辕氏的面前,将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轩辕氏,轩辕氏遗憾的很,但没有任何办法。 祠堂祭祖的器物,光光盘盏簠簋就足足二十多样、百八十件,管事丫鬟也不免漏眼看错或是口误报错,郑氏每每立刻就能指出来。 冷月听后,点点头,便带着梦星晨跟他们走。进宫后,他们被带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福公公安排好一切后,留下一些伺候的人,就离开了。 “昨天,纽馨儿给了我一瓶药水,叫我涂抹在纽馨儿的眼睛上,我把它涂抹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结果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看到的画面,跟你的一模一样!”令狐蓉说道。 以前,没有见到,自然是不知者无畏,现下,忽然看到了,不免震惊,我悚然道:“这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呢?”我惶惑不宁,如坐针毡一样,丫头待要不说,但是看到我孜孜以求的样子,那是自然不能不说的。 “好好好,菜上了你们先吃,不用管我。”吴华笑笑的走了出去,顺手把门轻轻的关上了。 “吴华,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除了看张国荣外,还有一个目的,那是因为你。”高宇说。 迎春只盼望着,新皇能顾念曾在贾家养伤的情分,不要因此事而迁怒这阖府人员。 杜正本点了点头,便说道:“出发!”门下共计六十余名弟子便浩浩荡荡地向凤栖梧庄走去。 吴华拿出了一张纸,想到一部电影就写在纸上涂涂抹抹,最后决定了它的目标。 之前吞噬了红山古玉所隐含的神秘力量后,自己的异能奇迹般的稍微壮大了一点。如果自己的异能可以依靠吞噬其他的神秘力量而壮大的话,那不就意味着自己的异能有无限发展的空间。 夏筱筱回到办公室时,只觉得周围安静地很,有点不寻常的味道,扫视一周才看到从来不莅临广告部的总经理大人赫然站在她的办公桌旁。 这时在我面前的萧潇惊骇了起来,她紧张的抓住了我的胳膊使劲晃悠,那双眼也在对我求救。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担心她,他也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她说的不错,他们是同桌,应该比他更亲近,毕竟这些年他都没有给她过好脸色。 我这话一出,那些不是篮球队的男屌们顿时大喊了起来,“耶,老师你太棒了!”我看他们那样儿,就知道这帮兔崽子想什么,肯定是想着法的要去吃萧雨藤的豆腐。 “青衣莫要胡搅蛮缠,这茶水青衣究竟喝是不喝?”宛芳根本不信她的话,只道她打着拖延的主意,不耐烦的道。 潘青阳朝着炳老大一招呼,炳老大便是立即会意,在自己的低等乾坤戒之中取出那把玉石长剑跟数片月石交还给叶天。 “哈哈,好了,那咱们就下去吧,估计你们阿姨也做好了饭,咱们吃完饭打打牌娱乐娱乐,咋样?”白叔站起身子邀请道,我跟梓汐也无所谓,立刻点了点头就一起下了楼。 第455节 埋伏 三日过去,早上辰时,崔浩第二次来到养剑殿,接受孙长青的指点。 这次被告知七日后再来。 出养剑殿不远,崔浩被人叫住。 “你就是谢三?” 崔浩与来人拱手:“在下正是谢三。” “我叫刘阿彩,”少女仔仔细细打量崔浩,“师父为什么看重你?也没有三头六臂啊。” “刘姑娘说笑了,在下不是妖怪,自然没有三头六臂。” 李晨这次讲道包罗万象,从修炼心得到天道体悟,再到炼丹炼器等修仙者的基本功,偏门等都讲了一遍。 正是这样,王易胃口大开,无所顾忌,每一样菜都频频动筷,这极好的胃口,引得正在养生的范董和范母都破例多吃了一碗饭。。 “等等,你们说他腿脚利索,是腿伤之前还是之后,还有他是怎么受伤的?”杨浩追问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科菲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在班图城中,别说区区一个帝国男爵,就算是子爵,他杀了也就杀了。 当晚,贤王李贤鱼在寝宫之内辗转反侧,久久难眠,一直在担心那不死人之事。 往风灵帕里注入一道灵力,以他现在的修为,最远能够感测到前方一百五十里以内的灵力波动。 在老杨的实验中发现,火硫矿在大块的固态时非常稳定,使劲摔也没事,但磨成粉末后极易自燃自爆,非常危险。 “这路也太难走了,跟以前的三清观似的。”李云也不禁吐槽这山路,对自己来说不算难走,可对于一般人来说这路就不是一般的难走了。 “巴尔。”暗影之神抬头,看着上方那道站在金色光球上的身影,眼中有着恨意,随即转头看着旁边的水火二君。 回到船上。苏珈睿已经换了身衣裳,他若再不回来,便要自己下船去了。“公子……”跃上船舷,对苏珈睿略施一礼,看着那张俊秀的面孔,眸子里的隐隐期盼,就算觉得主子一定另有内情。莫大是怎么也张不开嘴了。 永井直西话音未落,一刹那间,各鬼子军官、各汉奸军官,都纷纷振作精神。 在此期间,虽然国内外有很多不利条件,但华夏的国力却处于日益增长的模式。 “我觉得可以用了。”一旁的尤格见阿撒没有回应,沉吟片刻过后也开口道。 “买来了!”转眼的功夫杀老师就抱着一堆球根回来,满头是汗的慌张模样。 “废话,这不明摆着的。”阿炎有时候觉得良平这种说话方式总是让他不自在。 “您前几天让我们查的,天盟盟主禅斗遇袭的事情,我们有一些不算消息的消息。”胡璐压低了声音道。 罗教表示理解,因为学校里明确规定了不能带手机,在竞赛教室里有着可以用手机的福利还是蛮好的。 黄金之轮作为超品宝具,并没有使用间隔时间的限制,而且每次传送距离也比只是四星宝具的乌墨大门远很多。 “寒冰大招记得留着支援!”林霖看了一眼双方ADC的装备,好吧,差了很多,对面的大嘴已经把鬼索的狂暴之刃给做了出来,这样的发育,令林霖都有些胆寒。 刚刚已经出了大招,阿撒分身一身主宰之力所剩无几。刚才的无色防御层,早就随着主眼瞳的闭目而自动退散。根本无力抵御林煌的这一波突如其来的反击。 “既然玄公子说着上联是你出的,那么敢问你可有下联。”蔡昙并没有在意玄月的语气,而是径直的问道。 第456节 对赌 “罡...劲?你——无耻!” 龙悟脸色剧变,转身就跑。 崔浩自然不会让龙悟跑掉,罡气化蛟,张开巨口,直扑龙悟后背。 龙悟大惊,转身横剑格挡。 “轰!” 蛟首撞在剑身上,炸开一团气浪。 龙悟连人带剑倒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摔在地上。 这玉简之中是比较完善的血魔功。完整的血道修炼之法,各种秘术,适合的丹药,辅助的法术,血仆的炼制之法等等。 “再再大呢,再长大呢!还有烦恼吗?”京子也听不懂,只是在乱问。 不过寻常的灵眼术,都是中阶法术,这玉简之中的法术,却是低级法术,很是奇妙。 他是养子没错,初海一个私生子比他还不如呢,有什么资格攻击他? 阮唐目光穿过这所院子看着隔壁,那里有一棵枯死的大树,干枯的裂开的树枝看起来有些骇人。 可她并不擅长数学,考试考高分也只是因为在家里时经常能听到他们说解题思路她记下来了而已。 黑熊此刻才知道,哪怕自己学了师父的本事,哪怕自己可以力扛孙悟空的金箍棒,可是和菩萨一级的神佛比起来,自己不过是一个精怪,弱得很。 以前又不是没有遇到过强大的对手。他法海还不是一样将强大的妖物给收拾了?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王妍儿,并且把她带到天帝陛下那里去。现在,我要去她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看上一眼。 “不用纯真会的人,这次我和星宇出发就够了。”马克说道,之前星宇说不介意暴露身份,所有现在马克也没在隐瞒。 童童飘到大水坑上方,那水立即停止了搅动,童童钻进了水里,几秒钟后钻了上来,告诉我们说水坑里什么都没有。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么分析来分析去,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我心中有了想法。 不过现在不是料理冯氏的时候。裴馨儿身上的毒还没解开,这个时候他哪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于是便暂且将冯氏的事情放在一边,大步转回了裴馨儿的院子。 在向天赐溯回的功力之下,御清总算是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死胡同里,忘记师父对自己的好,只是恶意地记得师父对自己的“坏”。 催眠结束,她去淑颜宫,故意激怒东方辰,趁着东方辰去部署忍受,准备拿下她时,她回到凤翔宫,将凤翔宫的人召集到一起,将他们迷晕,然后让暗夜的人带出了皇宫。 至于床铺也让他无法容忍,就一张破芦席,下面铺着草,人一翻身,沙沙响。 这是被人夺魄了?那苏西的灵魂在哪?我摇了摇申干臣,可是刚才用的手劲太大,他并没醒过来。 北方战事一触即发,朝中气氛沉闷,加之京城又连日阴雨不停,越发让人觉得压抑和不安了。 送走祖母之后,已经过了睡午觉的时间。但沈月尘还是回到床上,略躺了一下。 就在这一年秋天北直隶乡试结束之后,京城士林中流传着一桩丑闻。 “什么事?”徐一凡坐下后便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晶职位牌仔细地端详道。 所以,这几日,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每一次,都是被噩梦惊醒的。不是梦见,她被众人殴打,就是掉进深渊。 “姐,姐夫,我出发”许仙向着自己唯一的两位亲人感激的施了一礼。 第457节 金龙丹 赌约达成,切磋继续。 崔浩对战一个叫梁风的中年儒生,对方使软剑。 两人对战三十多招,过程中规中矩,第三十五招崔浩衣角被切割,比斗结束。 孙长青对崔浩原本有所期待,现在看也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 “行。”他现在好像很闲,坐在八十年代那样棕红色上面压了一张透明玻璃的桌子上,手里的对讲机被他转出了花。 刘阿三一腔热血,好不容易靠姐姐争取来的机会,他不想放过,率领手底下的兄弟就要突围。 她还记得那年他们给她下蛊时候的咒语,她还记得当初自己研究蛊虫也是为了自救。 叶长青眉头上挑,魏一平是记者,知道赵秋烟是丰年集团的总裁。 纤细指尖描摹了几个来回,许则匀依然没有察觉。他是干脆坐在地毯上,上身俯在床边,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地伸展着。 好像是从前那个冷燕秋听到这个喜讯还哭闹过一回,非要让爷奶也认她是冷家的后,委屈的很。加上在学校里受欺凌,还曾经无数次想过自杀,琢磨过好几种实用的自杀方式。 众人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在旋转的唱筒,同时耳朵也在仔细分辨,喇叭里传来的声音,很多都是刚才的嗓门嚷嚷的,不少人听到里面传出自己的声音,激动得跟同伴炫耀。 “一切都是通过基因来控制,通过自然的环境筛选之后,才呈现出如今所看到的效果。”房玄龄总结说道,这一套理论将现实抽丝剥茧后解构的真相,让一众人都微微颤栗。 说话间,他猛地冲向叶长青,右手拳头中指关节凸起的部位,对着叶长青的眼睛打了下去。 山路崎岖无比,随着他们不断进入,周围的草木也是变得更加茂盛起来,疯狂生长的野草挡住了众人的去路,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 叶少轩听着他们的对话,总感觉村长说出来的这个理由牵强的有点过分,这明明就是硬塞给自己嘛,但是他究竟为什么要把这头鹿给我呢? 而对杨堑和队副血性更多的却是尊重,但这次血性一反常态,目光里更是生出了一股刺骨寒冰一样的冷。 大仙尴尬了,好在这里没有人看到,要是让人知道连自己的灵兽都不给自己面子,那真是太丢面子。 魔麒麟站起来了,瞪着铁豹,身上的红毛都竖起来了,显然,魔麒麟已经狂怒。 魏夜风双眼微眯,眸光深邃地看着窗外。看来,一切果然和他预感的那样。 吴忽这一剑失效,他并不如何意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随即右手再次挥起,一道接着一道剑气凭空聚集而起,形成一道密集的剑网对着齐鸣而去。 岑可欣就在这时出场,她选了最浓的妆,足够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想画出来一般。 一步一步走过去,杨航瑜觉得自己踩在刀尖上,刀刀凌迟,鲜血淋漓。他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她……还活着……吗?”眼前突然一黑,他沒有力气的突然跌坐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无声嚎啕。 戴着漆黑黑面具的兽人在离沈君只有三米的时候停下:“人类,跟我来。”冷冷地说。这个兽人竟然会说人类的话,或许,以前,它遇到过人类。 第458节 兑现 孙长青走到崔浩跟前,声音温和问:“你想去藏经阁四层?” “是,弟子想去。” “马上就能去。” “谢长老。” “稍等,我去去就来。” 话落,孙长青转身离开,去了东屋,再次回来,手里多出一个玉盒。 到目前为止,欧美资本势力对自己的态度总体而言还是友好的,当然,这也可能与自己的赚钱方式有关——喜欢拉着一帮人一起投资发财。 此刻的整个朝阳公园已经被赵凌跃的部队完全的包围了起来,而且四周还隐藏着大量的阻击手,只要他们稍微的露头,那么绝对会被一枪击毙。 古妮纱暗骂妹妹木讷,随后瞬移绕向了翔夜。翔夜突然身体一紧,原来被十根丝线卷捆了起来。 翔夜盯着骑士王的壁画,听伯爵在旁边一个劲的絮叨着“传说”,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他可不敢扫了伯爵的兴,因为那家伙一边说着,一边在擦那把一米半长的黑刀。 “我们一直在门口守着,他带着少夫人离开,怎么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呢?”苏云珠咬着指头尖,挠着头道。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二少爷经常回来看看夫人就好。”,方嫂笑着说道,而后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如果不是心忧母亲的病,陈曼菲这个时候恐怕会好好地捉弄一下王浩明,想起王浩明刚才盯着自己有胸前看时那色迷迷的眼光,她的心里就是一阵又怒又羞。 “怎么样啦?会不会是那盗墓团伙改行干起绑架来了,把那人给绑架了吧?”彤彤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煞有其事的说道。 对于甄巍巍的话语,郁姗也只是微微笑了笑,对于这个好朋友好闺蜜,对方的个性她自然是十分的了解。 李辰正待推辞,身边的苏菲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两下,两眼尽是恳切的神色。虽然对政客看不上眼,但苏菲同样有着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因此不自主的就帮了米歇尔一把。 黑暗降临,方正依稀听到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喊着什么,以及鸟叫声在耳边响起,不过这种鸟的叫声他没听过,也分辨不出是什么鸟。 百分之一的希望太渺芒了,渺芒到他不敢去向往。现在他基本靠点滴维持生命,身体的疲痛让他心灰意冷,哪里还有勇气面对她? 全身寒毛纷纷倒立起来,若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刚才那一瞬间,她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好像看到那男人的眸,一下子变作了兽瞳? 秋水绝刚刚离开,却见那紫霞仙子踏着风浪而来,紫色衣袂飘飞,几个旋落便坐在了喻微言的船上。 那煤球的身体却是一阵扭曲,重新恢复了一个球形,然后直接跑到邢天宇身后躲了起来。 这个战士与剑士都属于体修,可以分成一类,不过战士大多主体修,各个身强体壮,而剑修则多运用武器幻器,都是属于体修,最后修成战气或剑气的,明幻大陆总喜欢用一个称号代表两种体修的人。 说罢,只见他白色的身影扶摇直上,眨眼之间便已飞至天马背上,他翻身跨坐在天马之上,姿势潇洒绝伦,他手臂轻扬,那天马便蒲扇着浑厚的翅膀朝天边飞掠而去。 这个世界仿若是塌掉了半边天,放眼望去遍地尸骸,神兽山下不是岩浆滚滚就是冰雪覆地,海水倒灌,飓风肆虐,完全是一片人间地狱。 而上官飞与乐冰,就是要将乐冰身体内的经脉都调顺了,用幻力击破堵塞,然后调理伤势,直至乐冰的身体痊愈,或者自行可以用幻力修练。 终于,旋涡平静了下来,在漩涡之中,出现了一条通向完全未知的异世界的通道。 “而诸位可知道,公子为何要花费大力气,在归化城中铸造这些兵器铠甲?”周彦问道。 同时也让带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卡卡西说,斑曾经也盯上了自己的父亲。 甚至,马俊强还说了一些黄色笑话,还说了岛国动作片之类的。这家伙看来是很有经验,以前肯定经常看。 这一刻,童言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疼,锥心刺骨的疼。他趴在地上几乎难动分毫,体内就如同有上万只蚂蚁在一同啃食一般。但他知道,这样痛苦的过程他必须挺过去,只有挺过去,他才能变强。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的这番举动,竟然会让在场众人暴动起来。 或许是选择最高难度的原因,很多人都开出了机械生物,仅仅二十分钟,天使军团的积分就达到了九千多点。 夏流没有紧邹,看来自己不能暴露太多,只要一人知道,估计整个地域都知道。 田宇轩此时心里才大大的松了口气,清楚自己已经安全下来,但他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表情依然恭谨无比。 “你为什么帮他销赃?”这个回答还算靠谱,陈志凡点了点头,又问道。 第459节 登岛 葛东碾碎树叶的时候,崔浩正在喂狗。 食物是牛肉和鹿肉,由外门弟子送来。 先用这些肉喂普通狗,半个时辰后再用同一批肉喂异犬。 不是崔浩小心,他接手之前,简迪也是如此操作。 在大黑狗头上摸摸,崔浩叮嘱道:“大小解去茅厕,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吃,懂?” 于是,她就伸手搭上了阿瞒习惯性伸出来的胳膊,二人缓缓沿着来路,闻者荷香,朝西偏门慢慢而去。 木纹顺着声音看去,竟然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脸上有几道伤痕,非常吓人。 维新缓缓的推开房门,伸出头查看左右两边的情况。只见月光透过走道窗户照进走道,走道里遍地的尸体和鲜血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可怕。 但是九黎知道,若是再给自己一次选择,她依旧会选择走出家族,孤身一人。 这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瞬间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 王客和苏雨辰躲在了岔路左右两边的墙壁后面,看向维新。而维新则是慢步的往前走,右手一直放在召唤器的前后把手上,让自己处于随时可以召唤铠甲合体的状态。 原本还在那里认真训练的哈克龙忽然听到穆顾提到自己之后又拿自己和甲贺忍蛙毕竟,它总感觉这个时候的穆顾想要害自己,于是直接停下自己的训练恶狠狠的瞪着穆顾大有一种要不是巨金怪在吗边上我就咬死的架势。 夏惜惜眯了眯眼睛,暗自捏了捏白雨霏的手,示意她想办法给司少爵联系。 这完全超出了认知,纵使是风系魔河境的魔法师,也无法拥有这般鬼魅的速度。 她解开安全带,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就看到车钥匙还插在车上,想到肯定是夏天玥着急去捡手机所以才忘记要拔钥匙。 冯君回到地球位面,第一件事就是烦心事:空调和冰箱开始陆陆续续到货。 生机勃发的紫薇古星就在眼前,但是皇天却没有急于出手,它不想惊动对方出手毁了成神的造化,此古星布满规则,那是鸿蒙紫色,是这颗古星诞生之时就孕育而出的,它们在保护着这颗古星! 虽然说这些外星人的能力未必和怪兽和其他的外星人的能力相似,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其的能力对研究也绝对有好处的。 说完,两人的笑声与刚才的惊心动魄相应照,而显得十分轻松过瘾。 “呵呵赵董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看我辛苦,送我手机,还是苹果的。”裴禁故意调侃了句。 阿血大吼一声不好,骤然改变了形象,变成了一只七彩神鸟,凤头,九尾,一对翅膀张开近千米之遥,猛然一扇,追了下去。 竟然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一口价十万块,少一个子门都别想。 我看着这老头也不像是骗人的,和那些要钱的乞丐相比好了很多,起码没有未经过人同意就走进别人的家中。我家的门是关着的,并没有上锁,而他也只是敲门,并没有进入,这让我对他有了一点好感。 天璇看到帝昃受伤,心中也是一阵心惊!难道帝喾的兵器也不能阻止对方吗?那么火月琉璃枪为什么要放皇天降临?天璇感到阵阵不安,这件事里透露着古怪,究竟是那里却又说不上来! “你我二人官居四品,在这御花园里效仿顽童躲猫猫,是否太失体统?”郭元振笑嘻嘻的,挺乐。 第460节 剑冢 元山脸色发白,起身就往嘴里塞丹药。 元平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孙长青抬头打量四周,太阳很大,天很蓝,云很白。 那无形的“绞力”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这就是魔眼岛?”元平站起身,四处张望。 “这才是外围,”元山收起药瓶道,“剑冢在岛中心。” 这时秀鸣山四人,米氏一族四人靠拢过来。 想清楚初步思路之后,杨昊看看表,飞机也差不多该到了,便起身朝接机口走去。 他们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数量,根本杀之不绝,和野草一样,割完一茬还有一茬,而且经常会有人在这种追杀、压迫之下露头,显现出才能潜力,但最终进入新世界,往往又进入四皇旗下,为敌人输血。 海上列车在整个伟大航路前半段推广,既能使得艾斯巴古的恩师,海上列车的发明者鱼人汤姆名声彻响海域,为人所熟知,又给了自家船厂,乃至于整个七水之都维持下去的希望,这真是天大的惊喜。 也就是说外人来到了千月国所属的城池,虽然你交了钱可以居住,但是想去往另外一个城池,就需要在前边一个城池做足够的贡献才行。就比如说从风城,要去往下一个雨城,就需要有一千个贡献值。 杨昊笑了,他其实也不是真的非要左玲给自己什么福利,而是故意调戏她。 朱琼听完,更紧张了,当法医这么多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没一会儿他就把东西都摆齐了,甚至还搭建了法阵,法阵这东西的是很有必要的。 石无忌的眸子之中,杀机犹如实质一般,他的手中瞬间出现了一张阵图,然后凌空朝着凌霄镇压下来。 惊天动地的爆鸣之后,二人身周,因为对拼而产生的狂暴气流席卷而出,周围数道人影,顿时间被掀翻在地。 雷斯带了五个心腹,这些人都是船上的老海贼,经验丰富,占据着吧台附近的两张酒桌,看上去十分放松,但坐落位置颇为刁钻,每人背后的情形都能被一个以上的同伴观察到。 可纵然秦朗千般好,万般好,她喜欢陆臻铭喜欢了十年,哪能说忘记就忘记。 他知道自己是看雅寕的芭蕾睡过去的,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权秀身边的近卫还能保持着镇定,可四面八方的高丽军都已经兵败如山倒。 爸爸说这些衣服,根本不可能长期流行,家里不用跟风,可妈妈不听。 子眉的笑声回荡在天际,天宫为何停战他心里很清楚,先不说他将天宫搅得怎么样,如今魔族起兵,根本应付不过来。 “那本官就在府上等他。”李长弓不甘离去,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林见鹿,旋即便迈步欲去往前堂。 炉中有八卦,魂魄根本逃不出来,七七四十九天后,便魂飞魄散。 “别怕,那两头妖兽不会吃人。”太上神君安抚道,狐帝不在的这段时间,姬画住在太清殿中,所以他说的话,姬画倒是十分的相信。 江母的眼里有了水雾,当年她是怀了二胎的,难产时孩子被憋死了,连她也差点活不了,抢救了一天一夜,她才有命活下来。 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对,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太婆,也不知道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呢。 “这件事情你就别想了,这两天你们也别去学校了,我帮你们请假,现在是关键时刻,今天晚上就有杀手对我下手。等到这件事情处理好,你们再去学校。”洛研声音威严道。 挂了电话,孙潜直接驱车回别墅,反正已经将冉之琪的房门给锁上了,即使自己真的后悔,想要奔跑上去猛烈的打一炮,估计也只能想想了。 万众一心,这声音传遍方圆十里,正在向祭坛赶过来的鲜卑、南匈奴诸部首领顿足相望,面色剧变。 搜狗一定在他身边安了眼线,航班打探的一清二楚,更是提前守好点,不达目的不罢休。 董卓自己亲将五万骑兵,十万步兵,带着吕布及其麾下健将,李儒、张济、樊稠等守虎牢关。 “婉儿,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怎么过来了。”秦奋看着婉儿满头大汗,递给去一张纸巾说道。 那间,一股潮水般的力量,从光芒重剑中倾泻而出,迎上了林海的一剑。 可是这个冷枫,第一次出手,就一举中的,看来男孩子果然都是玩这个的天才。 也是在此时,林烟晚看着温念念的眼里忽然就迸发了不足为恨却比讨厌还要浓重的神色。 从上次顾玖以自身气运相助通天石碑获得石碑之灵馈赠时,她就发现了,通天石碑馈赠功德金光时,时间相同,凝实程度一样,唯独不同的,便是功德金光的笼罩范围。 梁志坚喜欢周娇娇,但周娇娇这段日子为了气黄美琪故意跟李国东走得很近,李国东因为周蜜的关系也对周娇娇特别友好,梁志坚便认为李国东抢了周娇娇,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来回几次,玄衣男子终究还是强行克制住了满心杀意,带着一身杀气被第二重天的规则排斥了出去。 第461节 数独 第二层比第一层更加空旷。 穹顶高达三十丈,四周石壁上同样刻满剑痕,但比第一层的更加深邃,更加凌厉。 “我就是要踩死你!踩死你活该!”紫萱用力的踩了几脚后,便停了下来,毕竟真的吧剑九州踩伤就不好了。 当地时间2月12曰晚19:45比赛开始,主场作战的巴塞罗那率先开球,皮球被他们转移回到了自己的后防线上,之后又打到了扯到右路的梅西脚下,整个过程都是从地面完成的,流畅而有节奏感。 “以我们的实力,无需冒充世俗的贵族,也可以获得足够的尊敬,告诉你真实身份,只是据实告之而已!”追风倨傲地板着脸说道。 至于克莱桑迪这样的新人。他来到利兹联队也才半个赛季而已,对俱乐部是有些贡献的,却也比不上朗斯,眼瞅着上赛季为球队出战41场进7球助攻37次的朗斯都没能加薪,他的心思也就淡了。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修士报仇更是不必说了。此外,他们如果不死,还能够得到朱雀筑巢的梧桐树。 这些秘密没有人知道,就连侯立轩都不知道杨阳是他的私生。也只有他在乎这个儿,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调查,才查到那个犯人的问题。 一阵鸣笛声从身后传来,陈洛回头一看,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来,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驾驶座上坐着的是艾克。 尤其,萧凌云目光一扫叶锋的炎帝神剑,发现这炎帝神剑如同叶锋所说,其品质果然是非同一般,价值确实不比大巫精血低。 两军冲杀,人魔双方的两名主帅,却坐在万军之中,面对着身前的棋盘对弈。 46分钟,眼瞅着上半场比赛就要结束的时候,利兹队长琼尼?豪森前场铲抢利物浦6号埃及中场哈姆迪成功,皮球被铲到了前方沙克脚下。 这样好下次在商贩那里继续得到更好的宝贝,干我们倒斗这一行的,谁会觉得宝贝少呢? 花昭的肚子里突然传出一阵声音来,瞬间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我没再犹豫,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在魇的不注意下,握住地仙剑直接刺入他的身体里,而后以斩神剑意直接将魇的身体撕裂。 张齐立刻转身打肩膀一下,示意他不可以这样,本来自己占理的,别给何永逸一个理由找茬了。 孙悟空后面,是肯定会被如来掌中佛国镇压封印,可是在这之前,如来会不会跟孙悟空打赌呢? 节度使、悉编、节儿论、都督、金鹏寺主…所有顺州高层,全部到了。 不仅如此,她的脸上还算完整的部分更是有着一条条蛆虫在爬着,只有那双眼睛看起来漆黑空洞,还带着几分怨恨。 “要不我叫人找个挖掘机挖个深坑做无害化处理了,不过这也得花不少钱。”说着露出了难办的表情。 她的法域在两个魔族仙君的攻击下咔咔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溃。 所以她对幽远的远古之事,了解的极其有限。可是洛宁的说法,却提醒了她。 督师府大堂内,陆英、温破虏、吴兴、郑芝豹等总兵、参将、守备数十员战将,袁明轩、孙元化等数位知事齐聚一堂,全都异常兴奋的注视着端坐在上首的刘云威,等候着刘云威下达出关北上、讨伐建奴的命令。 弹跳力达到80厘米,又恰巧是中级阶段的最后一个任务。所以,庚浩世在摸高跳训练中,眼睛盯着篮框,通过加速奔跑,最后奋力一跃,试图摸到篮框。 在被称为上古时代的上古纪元,整个迷雾海并没有现在那么巨大,他被一片广阔的土地一分为二,两片海洋因为笼罩着海面的雾气而得名,分别被称为灰海和蓝海。 景厉琛在厨房听着她清脆的笑声,眸色温和,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 承天脑中干脆冒用了乾元的名字,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活生生一个前辈高人的架势。 此时王老七有些醉了,听完传令兵的话他又急急地喝了一大碗酒。他把枣红马从车上卸下,然后从车篷里取出虎头双钩后,牵马出了辕门。 罗家说是二十多内保都是社会上的老油条有一定的经验,可是好虎架不住狼多,被打的节节败退。 这次,庚浩世跑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慢。杨幂幂伴着庚浩世的步伐,也一样跑的很慢。 第四节的比赛只剩下1分钟不到,那些记者纷纷放下已经疲惫了的拿着相机的手,唯独秦梦梦还举着相机,一丝不苟地注视着球场上的变化。 大约放空了十五分钟,江蓠回过神来,耳边响着敲击键盘的声音,转过头只见简熔廷在旁边,言灵不知去向。 他们刚进墓穴的时候,遭受的一切都表明了,秦阳公主此人对孟虎的忌惮和怨恨,不仅这样残忍的对待孟家人,还把孟虎的怨气困在这大墓当中,将每一个试图闯墓的人杀死。 杀圣都是高傲的,高傲的他们在杀人之前都是先通知对方,让别人活在恐惧之中。 “红黄蓝绿黑……”细数着光球的颜色,韩烨明白了,这些光球代表的就是武者的各个属性。 矮子显然有些害怕韩烨,赶紧说:“大哥你别误会,我就是传个话的,你不去就算了,只要我话到位了就行。”说完就要走。 想到这里,李承言想了一下下午那场爆炸所在的位置,想必琳琅县主现在应该就在那边吧? 钟信甚至都没有时间,在脑海当中消化那句杀了他的话,就已经被一刀砍断了脖子,身首异处。 不过多时,凤傲月的身边就围上了数百只的蝴蝶,浑身散发着晶莹光芒的蝴蝶们,让凤傲月感觉孤独感渐渐消散,竟然莫名有些梦幻的美丽之感。 打开药箱,仔细替他脚上的伤口消了下毒,随后又用药水擦了一遍,没包扎。 第462节 第四层 相比崔浩一行五人顺利,另外三只合作队伍就没那么顺利了。 被称为‘韦大人’的太监韦贵,问身后四人:“你们,谁懂这个?” 面对门上九宫格,四位剑法极境天才,齐齐摇头。 具相烨倒是蛮欢喜的,不过他和于素熙也没有多少亲近的机会,有张弛和于素熙奶奶两个大电灯泡在。 大片大片白色的符纸,直接的飞了出来,在她的身旁凝结成了一个防御阵法,直接的硬生生的挡了前方。 现在,这个一身白领打扮的家伙居然拿起了这本菜单,一时间男服务员不禁有点得意,这家伙怎么可能能看懂上面的东西,估计马上就要闹笑话了。 “那就只能将他非法拘禁起来,当宠物养着。”诗淇咬了咬嘴唇,目光里露出一丝兴奋。 而这一脉也有后续的,八阶的武技叫做千佛掌,九阶的武技叫做如来神掌,而十阶的武技被称为万佛朝宗。 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金荷娜皱着眉头,外面的的舞台上主持人已经说起了她的名字,显然是到了她要上场的时候了。 仔细辨别,这怪笑声有点像乌鸦的叫声,又有点像猫头鹰的啼鸣。 陈河此人虽为宦臣,却极为俊美清秀。他总是一袭青衫,怀里抱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因其洁癖, 总给人纤尘不染之感。旁人不能近身, 除了那只猫。 他听阮萤说这酒店有狗仔混了进来,所以看到这两人,自然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拍了对阮萤不利的东西。 等阮萤回了华国后,秦衡陪了夏亦茶一段时间,不知为何夏亦茶很粘他,也闹着要跟他回华国待一段时间,秦衡便拖家带口的回了华国。 “因为那时我还不了解爱情,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每时每刻都离不开你,没有你的日子,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柳生敬云语重心长,一脸的凝重,这是丰田代子最喜欢欣赏的表情。 一股巨大的收束力量发出,应天恒的身体当即僵于半空,再也无法行动半分。 金雪松老爷子上车后从来都没有说过话,但他这一开口,就把钱家派来的司机给吓了一大跳。 “咳,岳父大人,你不同意,我就只能带着言儿私奔了。”林东有些无赖地道。 ——巴洛魔将手下,二十级的也就只有林东!他毕竟只有二十一级,慕日家族虽然还有二十级的强者,但是不归他管。 王林说,行吧,我去买两包烟,他们要是截住我们,我就把烟给他们最好能拉上点关系。 ,甚至于连鲜血都没有流出,卫兵们来不及感受痛楚,一个个吓得瞠目结舌,完全被恐怖所震撼。 在蒙奇纳闷之时战老那虚幻的身影也是再次出现,接连发生的事情的诡异也是让得他心中多了一份警惕此刻对蒙奇提醒道。 “来了?真的来了??”邱星激动的重复了遍后便望向旁边的萧强。 蛇夫人又惊又气,锐声叫道:“叶姑娘,我只让你救楚空山,何时让你自作主张?如果楚空山他、他有个长短,我、我……”忽地按捺不住,眼眶不觉红了。 随着蚩尤化为人形,一道白‘色’的身影,单手虚空托起一具华丽的棺材,从高空之中飘然落地。紧跟着,蚩尤一身黑‘色’的长袍,也随之落在叶残雪的身后。 第463节 归来 剑冢内部燃起了大火。 剑冢外面,四只队伍都在,互相提防着对方。 葛东一直关注着孙长青,发现他身上多了一把剑,立马质问:“你们进了第三层!” 现在是七月中下旬,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也是他们这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俗称双抢。 似乎在哪里感受过,脑海里拼命回想,突然一个画面窜出她的脑海中。 从水里飞出来的尸蟞越来越多,众人也是顾不上彼此,只能拼命的自保。 “好了,危险解除了。”青冥在对讲机中说道,随着青冥的话语响起,耳麦中想起了数声欢叫,躲在远处的士兵与超神战队全部高兴得跳了起来。 到了客房门口,便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她便停了下来,将耳朵贴在窗户上偷听。 空中正在厮杀,邪神洛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艘单兵飞行器,统领着十来个奇塔瑞士兵与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上演着空中追击厮杀。 虽然没回家,但是今年沈国旺和顾盼娣也都在,团团和圆圆也三岁多了,正是最活泼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冷清。 摩志的嘴中再次开始滑落大量的黑色石头,这些石头掉落在地面后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炸,飞鸟看着摩志,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有些慌。 江承天则是一步上前,一脚踩在了一个黑袍巫师的胸膛上,苏赢和花僧也冲了上去,控制住了另外两个黑袍巫师。 “那你为何要故意在我面前说你父母被瑾国盗贼所杀之事。”只是。有这一事不明白。 “儿臣倒是想问问父皇,为什么不见儿臣。”霍宸的声音也是沙哑的,他觉得此刻的喉咙火辣辣地疼着,说一个字都觉得是痛苦的。 “石子宸我肚子好痛,痛得受不了了,你能来一下吗?”电话那头是苏沫沫痛苦的声音。 “猎鹰,难道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见面礼?”姬宇晨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看着猎鹰。 霍宸脸色如常,目光却不曾在她身上留恋过半分,叩见霍寰之后,便缓缓落座。 但是此刻,他甘冒此险得罪面前此人,正是看中华无缺身后的华家和这次云霆禁卫的筛选。 且说救护车载着陆尘驶出了学校,周围学生见没有热闹看,也都尽数散去,李欣茹整理了一下头发,徒步向外面走去。 但是,石室中一个角落里的一块平平无奇的玉符却是安静的躺在那个角落里。 钟慈轩朗声大笑了起来,但笑声中却感受不到半分欢愉之意,有的,只有某种自信到了极致的霸道。 随着他的话语落地,周遭足有千余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突兀的化作一蓬血雾,一缕缕飘荡向屈华公子的手中。 “不错,的确是件难得的空间宝贝,见你如此有诚意我就不为难你了,现在你就去求那位公子绕过你吧!”方美玲看着那北门圣皇,戏谑的笑道。 李鸿儒往昔说的没错,若灌输可以让人不断向上,句骊国早就遍地元神七品八品的大修炼者了。 金色的喙张开,一股金色的液体顺着喙一滴一滴滴落入晋天口中。 看到苏盛晨没事,章勇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来了,说话的时候也开起了玩笑。 第464节《撼山拳》 “师弟。”徐丽卿找过来,“我给你带过来一只卤鹅。” “谢师姐。”崔浩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接过香鹅。 “修炼顺利吗?” “顺利。” 徐丽卿轻轻点头,想到什么忽然笑出声。 “师姐何故发笑?” “哼,当然的了。”艾瑞莉娅得意的撩了撩自己的金色长发笑道。 话题被傅司霆直接从综艺节目拉到了美食,陆晓晓本来在想傅司霆为什么把话题给换掉了,可当傅司霆亲自把一颗藕丸子送到了她的嘴边时,她下意识地咬了一口,然后被那脆脆地、香香的、糯糯的口感给吸引住了。 一个大力甘青司将藤蔓往下扯,冷风猛地灌入几乎将两人往下冲,他边踩着陡峭的岩石边护住身后之人,在他精疲力竭前总算是爬出洞口。两人一脱困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一个是冷的一个是吓的。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座岛上确实只有那种奇怪的蜘蛛蟹一种生物,而植物的种类其实也不是很多。因为这座“岛”大部分都浮在了海面上,所以下方的岩石厚度不足以过滤掉海水中的盐,这也是岛上没有淡水的原因。 杨云一个劲的在那边解释着,一个劲的道歉,甚至还动手安抚了起来。 耳边清晰的破空声袭来,刀疤脸却看见自己的手臂连着枪一切掉落在地上,还未曾感受到疼痛,却只看见鲜血喷射而出,血洒满地。 然而又有谁能够想到,那么光鲜的外表下,藏着那么多的肮脏的事情。 他想了想,还是不能实话实说,如果他跟九爷说,黑熊是为了保他才选择了脱离九天会跟了张松,那么九爷绝对会把他给生撕了,为了保命,林逸也不得不这么说。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对顾颜有那么深的误解,以至于自己怎么解释都没有办法化解。 “原来如此,那就动手吧,咱们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用实力说话吧!”展英耸耸肩,淡淡开口。 战靴践踏在血水的啪嗞声中,王耀兀自收起虚无剑杖,这才缓缓的走了回来。 “不是……”夏梦幽好像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了,“刚才我是看不得你这么泄气才……”我已不想回答,只想发呆。 还别说,这饭店的事情张明宇本来还真准备做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不过如今经姜珊那么一说,他却不好再把甩手掌柜做得那么绝,那么彻底了。 虽然刚才是掏出手机看了会热点新闻,可却是没有注意到电量还有多少,所以金元宝再次掏出了手机。 被赵牧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的这些家伙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赵牧的身上,但是在发现现在依然看不见赵牧的面孔时,这些家伙顿时嚷嚷了起来,很是不满意。 听得正舒服,走了过来,放行李箱。我根本没有在意,毕竟刚刚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谁还有精力去管坐旁边的是谁。 虽然不知道在那鸿钧之上还有没有更强悍的存在,但是姬长风总感觉这猥琐男似乎总与那鸿钧好像有什么联系一样,不过这些事情姬长风是不会说出来的,更是很少去想,省的被那猥琐男搜索自己的记忆而得知。 上官易云招呼一声,好似为了打消他人的疑虑,直接率先走进了传送阵之中。 第465节 拜寿 龙占,陈依依。 一个是龙悟的弟弟,一个是陈敏敏的妹妹。 “两位,”崔浩平静看着他们,“有事?” 龙占声音有些抖,脸色也不好看,但硬撑着质问:“去魔眼岛之前,你见过我哥没有?” 就在莫羽烃想要往里面一探究竟的时候,一阵鼓掌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各种工作人员打扮的鬼魂从里面走了出来,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别说只有一个陆青莲,便是十个陆青莲在此,也不可能撼动整个Y鬼宗。 果不其然,葭月这凶神恶煞拒人千里的,心中却是为他这个宿敌在殚精极虑。 在看到徐叨没提出什么异议后,两人便同时打开房门进入最外面两个房间开始搜寻起来。 菩萨果位貌似比罗汉果位高点,但实力对比,专厮战斗降魔的罗汉,菩萨却也不见得打得过;而佛,则可以说是佛家最崇高的果位,境界,罗汉,菩萨皆可成佛;但成佛真就那么容易吗? “进去后我们换衣服时就分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逃跑的一路上我也没看到她。”章檬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她去了哪里。 南何见她这样,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心里对于她身份的恐惧仍未散去,于是乎她看了帝何一眼,询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众人围观的同时,不少人还私下轻声议论着,对张明轩的行为既有便是肯定鼓励的,也有持反对意见。 而陆彦成为金牌拳手地位将会远远超出自己,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多了一个靠山,因此他才会对陆彦这样倾向。 场面看起来,一度的非常紧张,枫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他表示非常的无奈,他明明是已经让步了,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一直要苦苦相逼呢? 而就在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时,杨峰却是用更大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那人正是裴松,却再不是以前的破衫褴褛,换了一身素灰色的袍子,邋遢的容貌犹在,倒也不失仙风道骨。 买东西的是个老头也不理会霍子吟是什么人,让霍子吟出钱之后,离开了。 都将一个活生生的时代给描摹出来。在那种如梦似幻般的朝代和历史环境当中,无数的勾心斗角,有很多时候都是用暗中相当精妙的语言浮现和体验出来的。应该说,到了现在,语言都是一张相当令人感觉神秘的学科。 “那不行,你就在这赶紧休息一下吧。”虽然风影的心里也有疑问,可是他还是把话给说出来了,他知道莫离的脾气,给他整急眼了,自己可没有任何的好处。 范昭回到章府,直入红儿新房,倒在床上就睡。任凭红儿呼唤不应。红儿吓坏了,连忙去叫云梦月和梅儿。此时,范昭正在和九觉道长对话呢。 于禁听着不禁一哆嗦,这个数字几乎等于是被灭了半个大营。有时候,整个战局下来,也不过一二十万人马的伤亡,这个数字可真有点动摇大夏的根基。 秀哉名人——所谓的不败名人,其实就是打挂名人,以名人身份对赖越宪作13局,11盘未赢,对铃木为次郎4败,经常利用名人特权打挂。 沈明的脸,却刷的一下沉了下来,就如同是那黝黑的锅底一般,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第466节 景城 崔浩打量别人的同时,别人也早就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化劲中期修为,剑法极境,以一己之力破解石门图案,带领大家进入剑冢第三层。 所以被孙长青看重,并带出来见世面。 中午,六人在一处湖边落下。 罗世勋下榻在了宾馆内,他经过与刑军的这一战后,信心反而没有多少提升,说实话刑军曾经也算是叱咤风云的散打高手,居然在出拳的一刹那显示出一丝恐惧的神情,使他有机可乘。 “这宫殿也太豪华了吧。”众人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豪华的宫殿。 美人?梅子嫣瞪了一脸不安的慕程一眼,率先到大堂去,一看,眼都花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沈新兰将陈焱的身体当成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一般。不过也正是因为沈新兰的这一个转身,让陈焱的手终于能够放松一下了。 当然学武是假的,这不过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莫灵玉儿真正想的,是想留在楚征的身边。 初级武者和中级武者只能通过自己的肢体把这种强悍的力量传递出来。 惨败的张天极,以及被打的半死的两耳大师,都是心中狂怒,这这隐龙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冯家和我们也差不了多少,他们的盟友是赵家,还有和南宫家关系也不错!”高歌说这话的时候,最后一句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的这么清楚。 因为到了地球之后,好像还没有几个高手,能够看出自己的修为境界来。 盒子里面还有一些海鲜,这些应该也不要吃了,陈焱关上盒子,然后利用悬空术将盒子送回了海里。 而淑妃和叶昭仪第一时间就决定前往凤仪宫,毕竟之前右相被罢免,两人都是心中一喜的。右相倒了,那离皇后倒下去的日子也是不远的。 柳青风态度也软了下来,不过心中的那道结还是没有解开,他不愿让江映雪伤心,也知道今天的这场风波已经让她整的挺累了,所以也顺着江映雪给的台阶下了。 “千年王八万年龟,你是王八还是龟。”宁鸿笑道,那人刚从龟壳中探出头,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王八和龟不是一样吗?这不是挑明了骂人,你个龟孙,那全家都是王八,你全家都是龟。 乔温若有所思,沈彦见他安静下来,便也没有再出声,希望老寒那边赶紧把乔染给搞定。 柳青风见此做嘘声状,认为齐韫居已经安全撤离,便接着紧跟那四人。 “大李国,天合学宫道羽,请指教。”道羽持剑而立,自然也有他的骄傲。 走到最近的一个石头堆处,墨菲轻轻的将黑火药炸药包摆放在石头里,预留出了导火索的位置,顺着石头缝延伸了出来。 却浑然不知,他们的夫人径自要了一间雅间,让人将新出的胭脂水粉都送了些来试看,却也不让人在跟前伺候,尽数撵了出去。 江映雪低头沉思,在想刚刚的接触,觉得在这样下去,她根本没法向柳青风摊牌,不由有些苦恼。 龚如海瞧着这位爷是真的火了,便立时一刻都不敢耽搁的让人去传了皇后。而邵烨的衣衫这时他可是不敢让别人动手的。 迪雅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实际上只要苏阳不闹事,驾驶一下神月战弓号,她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第467节 最理想武侣 傍晚,一房三床的客房里。 周济提议道:“王师兄、崔师弟,出去走走?结交些青年才俊,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漂亮师妹。” 王仁心动,一年到头修炼,难得出来一次,便答应下来,“出去走走也好。” 傍晚,一房三床的客房里。 周济提议道:“王师兄、崔师弟,出去走走?结交些青年才俊,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漂亮师妹。” 王仁心动,一年到头修炼,难得出来一次,便答应下来,“出去走走也好。” 果不其然,这次见面会之后,托人前来向师意打听电话号码的,托人给师道然说媒的简直是数不过来。可是一一的都被师道然拒绝了,师道然于是就向外放出风去,师门千金年纪尚幼,一概不接受任何人的提亲。 “对,老爷子,你和这个李金才斗了半辈子,对于他的脾气秉性最清楚,你看我们需要怎么做?”师道然也意识到李金才也许会是一个突破口。 “放生活动就是我们佛友们组织的活动,准备一些鱼儿,鸟儿,等活物去到郊区放回大自然,是不是很有意义!来参加吧!”杨林萧果真是一个虔诚的佛徒。 此刻,这位高高在上的院长,中州绝对的巅峰强者!竟然猥琐的笑了,这让一旁的副院长、长老、护发,一个个都看的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他们的院长?不是冒牌的? 彭昊没料到彭墨突然来了客人,顿了顿脚步,道:“既然妹妹有客在,那我们就稍候再来。”说着就要拉着金修宸走。 云峰轻笑一声,没有多言,伤势恢复之后,也是离开了这镇魔西,此处的邪魔异族已经被清除了,灭魔银令之内的积分也是非常的充足,接下来,就是该搜寻那真龙元了。 只见风魄黑曼巴身形一转,蛇头立马昂起数米高,蛇尾一扫,身后的围墙应声而倒,砖石乱飞。身上鳞片上的暗金色泽也愈来愈亮,蛇眼中突然冒出一道血光,蛇身开始蠕动,腾地朝王轩龙奔去。 。董占云一时间沉默不语,董占云知道今生恐怕与董世鸣已经不可有兄弟情。感叹一声董占云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攻击的地方。 “这是怎么一回事?”董占云原原本本地将吕仙仙的原话复制一遍。 不少时尚的装饰壁画、吊灯以及沙发都充斥着现代都市年轻人的风格。 在这一瞬间,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硬生生的将褚幸运和沈芝芝挤了出去。 因为是以少打多,还要救人,方远和迈克·希克斯商量的计划以偷袭为主,并不打算硬闯。 “摄魂珠是我的。”大祭司挥着手里的内力,想要将摄魂珠从星诀的体内逼出来。 在玉扳指中成长的他们真的没有必要按按钮,只需要给他们时间,九阶满级板上钉钉。 而其余密集的脚步,则继续往诺一那边追去。迪恩看着眼前的三人,三人也看着迪恩,四人都没动。 在经历数十回合的碰撞后,虚空中,自那强横的幽蓝色光影中,两柄长剑剑锋之上幽蓝色的凌厉光芒绽放,狠狠地劈向凌厉的金色光影中。 一个圣劫五重的强者会对王逸心生恭敬?即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王龙行都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这般想着,双脚在地上狠狠用力一蹬,蛮横的冲力,直推人往后方退去。 “放心,你的教授永远不会骗你。”交代完毕之后,王硕离开了这里,把这个场地暂时交给了宁子琪。 赵猛起身朝门外走去,而王硕的枪口纹丝不动的指着他的脑袋跟在了身后。 “童子尿?哈哈哈,主人,原来你还是个童子?”猥琐龙脸上匪夷所思的表情更浓。 一个接着一个蚩尤族的勇士,前仆后继的出现在传送光门外,但是有一尊死神在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林飞扬的幻影迷踪步展开,他们没跑出几步就被追上,然后一拳打死。 “难道,难道是凌宇?”君不语战战兢兢地问道,他并不敢确认。 张伟顺着血迹,一路追寻,看到不少昏迷的下人,始终没有见到龙俊的人影,眉头深锁,越加担心。 最让杨玄不敢大意的是,他们极有可能来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而在这个时间节点,谁也不清楚这座死城内曾经发生过什么。 苏七见武十三举起了混沌剑,顿时就不在犹豫,然后就从背后取下斩妖剑,紧接着走到武十三的身边,他也有一种预感,接下来要生的事情,或许是危险的。 这个老者则是当初在修罗门当中,和死峰峰主同时出现的那个老者,名叫刘崖。 两支手里剑刺入肌肤,蓝黑色瞬间向皮肤四周弥漫开去,加太的脸色瞬间大变。 “哈哈,你吹牛吧,在晨阳中学,谁不知道我们泽哥的名字,你要是看见泽哥的话,乖乖让道。”高年级的同学感觉凌宇的话又可笑又幼稚。 所有人似乎都知道费泰宗半年前生了一场危及生命的重病,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生了什么病,有的只是所谓的“据说”。 沈雾将吊坠空间中已经放了好几天的重力磁矿石拿了出来,使用异能浮在空中。 冯氏是有些怕这个二外孙的,她讪讪地丢开笤帚,愤恨的瞪了邱意浓一眼。 不仅如此,还叫来了医学研究所的其他院士专家,绝不容许有一丝马虎。 姜黎可不知道姜雪柔那阴暗的想法,她收拾了几套衣服,又洗了个澡。 百里辛上楼的时候朝大堂里看了一眼,大堂里坐着稀稀落落的几桌人,并不忙。 他染着一头黄色的头发,耳朵上还戴着闪亮的耳钉,看着就是个不良少年。 林念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到了地方先去上厕所,等上完厕所出来,洗脸水傅秋石给她兑好了,刷牙的水傅秋石给她接好了,就连牙刷上的牙膏也给挤好了。 第468节 代王府 代王府正门左右两边,蹲着两只高一丈、宽两丈的蛟龙石雕。 石雕栩栩如生。 “代王府”匾额高悬,字字千钧。 门前守卫是十六名气息深凝的武者,通过气息和神态判断,疑似化劲。 炎龙带来的焦灼热浪,一击九阳烈刚气息,压得丈百里一时喘不过起来,而这时青犊在月光下闪着青色的钝光,狠狠地向他砍来。迫不得已,连忙转动手中盘龙精金棍,试图用巨力荡开刀锋。 “没遇到太大的麻烦,就是这个玩家阻碍我参加比赛。”姜风笑着说道,瞟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战士玩家。姜风的学士头衔可以在任何主城享受贵族待遇,但已经经过天狮城城主的册封,享受贵族待遇可以,却不能再获得封地。 一直到日上三竿,刘镒华才不得不起床,今天他有很多事情,今天李秀萍和周秀云也要过来,她们要过来进行宣传。宣传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刘镒华占领一个地方之后,首先要进行的就是强大的宣传。 “他的事还没有结束,希望你出去考察前,这件事能有个结果。”王向帧点点头,对祝童的回答表示满意。 “我们的关系好嘛。”范无病自己也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儿好笑,于是笑着回答道。 经过了与菲利普这个怎么说也是一家刊物的主编交谈后,杰克自豪了许多,面对这些名气冲天的记者们,也没有了过去的胆怯和自卑。 万家生佛与宫廷内的朋友都很疑惑,他们感觉太平淡了,与预想的场面和结果严重不符。 炎华系统现在只能提供毛瑟1871步枪三支,刘镒华一支,刘峰一支,那一支步枪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刘镒华现在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沙俄这些黄金。要知道,华夏的国土可是被俄国占了不少,刘镒华既然回到了这个历史,就算不要改变太多华夏历史,但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国土吧? 说着,他递过一张纸张,上面是计算机打印的有关对海底噪声分析的资料和声呐官员签署的建议和姓名。 然而他的身子刚探出去,就听到一阵刺耳的撞击声和一串枪声响起,同时连串的火花迸溅开来。 他手臂回撤,无云剑带动一连串血花,挥洒下空中,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朱元卷缩着身体,自由落地,直接被扫向百米之外。 我想入非非之际,他轻轻敲了我的头几下,我瞬间就没有那么难受了,也精神了些。我知道他肯定又是为我耗费灵力了,一想着他刚才在古墓密室那里又消耗了不少修为,我的心忽然疼了一阵。 刚才王诗雨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欲拉起林锋的一幕,林铭岂会看不出王诗雨已经属意林锋? 于是,他微微冲着众人一笑,算是给集体打了一个招呼,便施施然向着清云郡主这一堆人而去。 “不瞒你说,我认为他们的目标,还是我。”廖琪严肃的说道。既然谭迎亚在帮忙,那么任何信息都不该对她隐瞒。否则也很有可能,在她单独行动的时候做出错误的决断。 柳若馨被说动了,第一句天道酬勤、第二句靠实力吃饭,王舞确实是触动了她的心灵。 第469节 钓鱼 土龙丹是化劲使用的丹药,崔浩用不上,说明了一切。 从望月楼出来,崔浩先到百宝店买地图,察觉有人跟踪,却不担心。 不紧不慢买马,往少阴山方向骑。 地图上写着,少阴山是明武王朝主要山脉之一,长一万多里,宽处五千多,窄处七百。 战车上三名玄甲武士,目光冷峻,一点儿也没把四个凶境强者放在眼中。 吴家大见晴空养的猫居然还这么有灵性,有点微微的诧异。可他不想在一只猫上面浪费时间,就对着那个神态僵硬面色发紫的僵尸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绿子变成的僵尸就蹦哒着越过了他直奔黑心而去。 同一时间,雷龟再次伸出爪子,拍在天罚帝玺之上,直接将天罚帝玺的力量震散,天罚帝玺回到了龙炎的手中。 几个部将们面面相觑后,其中一鬼有些不肯定的答到:“两天左右吧?”。 贾比尔点了点头,牛顿顿时流泪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对于那个世界还是那么的眷恋。 那个背影依旧矗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时不时的将手中的香烟送到嘴边。 “以前住的那个孤儿院有一位很好的奶奶柳院长也有这个问题,所以就特地去学了一点,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帮她按一按。”柳絮继续认真的按着。 就连下方的众多妖魔,此刻也慌乱奔逃起来,看天上那尊大妖的架势,竟是连它们也要一起消灭。 继续深入,龙炎和阿蛮又发现了一些参赛者,上前抢劫的时候,居然都是一个结果,这些人都被抢了,但抢劫他的人并不只是三大家族的人,还有秦少扬。 龙炎晋升破碎境,以他的实力,真正的战力只怕是达到了涅槃境的高度,加上一些惊世骇俗的手段,古皇之下,估计很少有人能够奈何他了。 青龙也看清楚我双眸的贪婪,浑身不由的一颤“不行!”尘枫摸了摸青龙说道。 一个草根,一个没有任何牌可打的年轻人,在她的眼中,只要运用得当,就是一块再好不过的挡箭牌,只要能够扶持他一路上位,那么他会比太子军团之中更多的人,更懂得眼前的东西,来之不易。 产后没多长时间,真经不起太大太多的心理折磨,不然容易得产后忧郁症。 “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寒松恢复的怎么样?”寒松伤的有多严重,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能保住一条命,都是云栀最后的治愈法印发了力。 梁海星刚要起身离开,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刘大可先是一愣,示意梁海星开门。 \t“这是因为我还不想死。你们的人开始进攻了,寨子里彻底乱套了,祖寿和两个西方人正在他家里坐镇指挥,他身边的守卫没有多少人,这时候过去是最好的时机。”祖宽一脸激动地说道。 中医对这白癜风的辨证,绝大多数都是因为风邪湿邪侵入毛孔,以致气血瘀滞,日久气阴两亏,毛窍闭塞,血不荣肤导致的。 天生一想也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就算佛宗性子再好,也不可能大方到这种程度的!可是,那他们两个去了哪里呢? 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怒气,正当她犹豫怎么与公主接近的时候,她另外的手下往这边过来了。 第470节 一拳 这是含怒一击,罡气化剑,威力骇人,直斩崔浩面门。 刘跃石、鹤云暂时没有出手,他们想看看崔浩的本事。 面对孙无忌的全力一击,崔浩侧身避开斩击,双手捏拳,欺身冲进。 见崔浩不退反进,孙无忌狰狞笑,“断指手后,我苦修了拳法,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才!” 这是一段黑历史,苏怜儿自然是没有提及,将篮子放到桌上,“你坐会儿,我去洗洗。”说完也不等楚悦回应,将草莓和果子倒在一个大玻璃碗里就出去了。 察觉如此,随之我便将引渡入天帝体内的气息渐而收回,炽明同清欢也是为一般,皆将气息于此抽离而出。 沐九思系腰带的手顿了顿,呃……好像是这么回事,昨晚为了出去方便,她的确是和衣躺下的。这两天也不知道是山路走多了太累,还是怎么的,总是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坐在温暖的包间里,楚悦面对着一大桌子的美食,可算是觉得舒心了一点。 “若他们不愿,那就一套也不要做。”顾锦宁冷声道,手指不自觉地点着桌面。 太古玄舟存在的时间必然是极其久远,用茉莉的话说,便是“久远到你无法想象”的程度。经历了如此久远的年代,这个光团依然在释放着红色光芒,可见其多么的非同寻常。 而墨黛香身亡的消息,那时也确是为墨鸾与我再度提及,令我心中升起杀意,从而被璇玑璨玉之息所控,失却意识,自魔族境地而出,那时心觉无意的相言,此时竟觉得,确是有那么几分刻意。 金木露出的半边嘴角露出笑容,那唾液不断因为他的嘶吼溅射挂在嘴边,每一次暴走,他都处于兴奋的状态。 韩瑾雨从卫生间走出来,就开始在整个酒会里面,四处寻找祁睿泽。 许戎虽然愚蠢,并不是这青州真正的主事人,但再怎么也是明年上的知州,留着他必然能对底下的官员们形成一定的威慑。 这一次,是为了应付,来到这里之后,这些人说的话语,是让自己不懂的事情,恒彦林是之后,倒是学习了一下。 第二天,舒夜走出房间,顾萧晗恰好也走出来,看到她,看到嘴角上的伤,更加的明显,脸色比昨天都要苍白一些。 一夜之后,当她醒来时,她的老公守着她,她的儿子睡在她的身旁。 她不会因为偶然发现了常翊的秘密,被他辞退从而再次丢工作吧。 轻唸出口的话,令顾萧晗停下脚步,转头就看到他手中拿着的花。脸色大变,上前几步,直接把花夺过来,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面,转身就走。 他自以为苏锦璃能认出易容后的他,是因为爱他、对他太过于熟悉的缘故。 林柯无奈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自己是灵体她们做的药对自己根本没伤害,只是尝尝看是什么药,原来只是类似于大。麻之类的能令人上瘾的药,看来这个商俏俏信不着她想用药控制自己。 她故意干嚎地哭了起来,呱噪而烦人,“大哥我求求你们了,别拿我们身份证好不好?我们把钱取出来给你们,我们还要身份证回家呢。 看到清风的动作,工程领队一愣后急忙往后一闪,躲到所长身后才质问起来,显然清风之前的武力已经在他心内留下深刻的映象。 第471节 师祖 山阴镇守在通往少阴山的官道上。 客栈大堂里,天不亮就坐满了人,多数是组队狩猎的武者、寻宝人。 颇有烟火气。 六十岁许,穿灰白法衣的妇人点了一碗米粥、两块肉饼,慢慢吃着。 直到吃尽食物,妇人抬头看向崔浩,一语道破:“你接触过《冰魄玄功》。” 崔浩微怔,回答道:“是。” 前世的时候,她叫边瑶,和驴友一起去爬山,因为那座山不是一个开放的风景区,虽然景很美,可山lu并没有修整,异常的崎岖难走。 如果孩子在她肚子里胎位正确的话,她疼上一疼,也许顺顺当当的就把孩子生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扶桑的心基本上都冷了,现在别说是去称霸四岛了。 李鹤这头起来了,精壮男那头动了动,最后竟然散了劲没能起来。 能够轻松一会儿不那么的累,而不是说为了能够让李梅更相信自己,然后在跟自己作生意上的交易的时候也放松警惕,然后自己好能钻什么空子欺骗他。 老校长戴树人在中医大学的威信那是毋庸置疑的,只要老校长发话,所有人全部都是必须遵从的。 最后,既然绑匪想要绑架洛家姐妹,为什么非得要在警察面前绑架,这不是很容易被人跟踪吗?即使后面有血刹帮的人帮忙,警察着手调查血刹帮,难道不能调查出来他们吗? 这些长者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低调,但不表示他们能咽得下别人没有缘由的侮辱。 儿子必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疼爱都来不及,哪舍得让儿子受苦。 刘方氏隔着门缝朝外看了看,看到刘张氏走开了,这才走到床边坐下了,从怀里摸出那二十两银子来,一遍遍地摸索着,乐得眼睛都找不着了。 霍金说的果然没错,不要轻易的联系地球人,因为你不知道你所要面临的地球人到底有多么的发达。 不管做什么事情,第一次的感觉跟感受都会铭记一辈子,所以李松这局想要屠杀。 寻找失落的修罗鞋。是一只对号鞋还是人造革皮鞋,是假冒伪劣还是原装正品,考验着方晓对鞋的理解。 可惜父母双亡之后,家产又被叔伯们夺走,只好放弃学业,秀才也没去考。 云柔只感觉到脑袋一阵轰鸣,随即大量的记忆涌进了她的记忆之中,仿佛这些记忆本来就存在一般。 天雷滚滚,整个惊魂谷之中妖兽都是瑟瑟发抖,它们惧怕这恐怖的天威。 多少人因为遇见贵人,而学会了独孤九万亿剑,多少人遇见贵人,而得到外挂神器。 这个白家真是,三代一个性子,什么天大的恩情,一辈子还不完都要听腻了。这个时候来点实际的不好吗? 规划路线的时候,李松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地方,这个地方很亲近大自然,而且还能够带给王瑶不一样的感觉。 再继续聊了一会儿,何矜夏挂断了电话,跟机场的工作人员沟通了下,撒钱走了VIP通道。 这一点露茜娅清楚,但牛魔王可不一定清楚,看到韦良狼狈支撑,好像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心中暗暗着急,只好把猕猴王派过去,制造机会放掉韦良。 卡尔虽然不像雷恩了解蚂蚁的可怕之处,但他却相信自己首领的眼光。 纪甜甜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粉嫩,似乎是因昨晚被疼爱过,让她今天显得格外的娇嫩,就连皮肤都变得更加细腻。 第472节 离山 “孙长老,”崔浩说出心中想法,“弟子打算离开天门山,自去寻找出路。” 杀了鹤云,得罪了中路府的最大势力地星宗,崔浩不想连累天门山。 虽说他与天门山没有感情,但孙长青之前赠他七十年血参,助他在进入魔眼岛之前,踏入罡劲后期。 “好了兄弟,化悲痛为力量!天涯何处无芳草!”富强拍了拍何为的肩膀。 这一场动物的狂欢,把叶飞看得目瞪口呆,他终于想明白农场还存在的原因了。 高飞脚一蹬,眯起眼睛不耐烦地喊道:“你们干嘛那!”说完两手交叉在胸前,身子蜷成一团继续睡他的大觉。 瘦的身体和沉重的行李箱不成对比,林云熙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装在了里面。如今从二楼拖着到一楼,她提着十分吃力。 他想知道柳惊鸿到底是在哪里失踪的,说不定只是被困在了那里,去找到他们也好解救出来。 说完,周也就风风火火的去拿医药箱,白香寒本来想说自己用旁边的矿泉水冲一下就好了,但是没有来得及阻止她。 何穗穗看着他的举动,眼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落在什么地方,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两人般配的让她脸红。 杨兰珈看着靠近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防备的想要后退从桌子上下去,但是明展渊预判了她要做的事情,直接就从旁边把人给拦了下来,阻挡住了她的去路。 就在这时,沈若云动了,让水如海没想到的是,她没有后退,而是身子往前一挺,主动让刀子刺入身体。 虽然其中仍旧蕴含着一道磅礴的“血魔”的力量,仔细观看,就能够看到这晶莹剔透的舍利子之中,隐约有一颗如若血滴的法力渐渐地流转着。 “王爷谬赞了,都是我大周将士奋勇争先,朝廷决策正当才取得如此大捷。我也就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陈乾谦虚地说道。 她从来没有关注过谁修炼的问题,所以在她突然问起来的时候,齐鹞觉得有些惊讶。 而一旦派遣普通战舰,那么数量一定不会太少,如果数量太少,那就是真正的送菜了。果然,在这边的消息刚刚传回俄军指挥部,对方就派遣了数百艘普通战舰前来接应。 被塞到车上后,霍斯越也坐了进来,两人的肩膀若有若无的触碰着。 陆彦看着她这个样子,就已经在一旁很严肃地提醒了起来,如今的一个事情之下,对于最近他是完全都没有开玩笑的了,就算是继续这样下去,那自然也就不得不去好好的体现了起来。 “为了之前的事儿想给你道歉,你出来一下吧,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百丽儿认真道。 原本听那两位夫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上午就有些心烦意乱,再听得韦氏这般做戏,赵元宁更是听不下去。 老九在带着俄帝国的特种部队,转了两天以后,还是没能逃过对方的堵截,在一处峡谷之中,双方终于正式碰面。这一次是对于亡灵骑兵真正的考验,因为他们所面对的,可能是俄帝国现实中的军队。 ‘麻烦您帮我擦一下我额头的汗。”陈乾看着梁大夫无奈的说道。 “???”薄言禾眉头皱的更紧了,她不明白明明应该是自己问的问题,怎么变成了子清扬的。 第473节 四行相生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 开始还有现成的猎道,七八里之后无路,崔浩步子不停,一路向深山挺进,期间多次改变方向。 走到天亮,前方隐约传来哗哗水流声。 又遇到一条溪流,顺着它走一里,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湖水静卧在山谷之中,湖面如镜,倒映着满天星辰。 四周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将这片山谷与外界隔绝开来。 我刚才赢得酣畅淋漓,但其实也赢得侥幸之至,如果再重新战过的话,还真就没把握能赢了!不过之前那次我不也一样吗?鹿悟仕叫我再战,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尽力地再拼一次又何妨? 刘青玄掐算了一下,说那饿鬼使者并未离去,应该是还寄附在宋春志的身上。但此时天色大亮,我们是不用惧怕他的,没了昨天的那种阴气保护,给他一百二十个胆,也未必见得他敢出来与我们为敌。 慕容诀几不可见微微蹙眉,姑母竟对傅鸿落井下石,看来查到的消息没有误。 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我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着急,也不能真的给他。实在不行,我就等一会儿往地上仍的时候,猛的过去扎他一刀。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去,就看到李太太狠狠扯着李先生的胳膊离去。 “嘿嘿,要被逐放了呢”莫邪将巨大的黑‘色’镰刀‘插’入地,整个身体都蹲在了镰刀的手柄之,诡异的双目盯着前方,继承了来至于远古的传承,他看出了更多深邃的东西。 这家伙也真没让我看错,听了后马上就向我允诺,说天一亮就去村东头烧香,帮我向国师问那事情。而他也没对我隐瞒什么,把自己家未婚妻晶晶发疯杀了“父亲”的事对我托盘而出,还诚心地请教我现在他该怎么办。 他念的那口诀我印象非常深,那是我有生以来听见过的第一道术法口诀,想当初他为了救我而念完那口诀过后,接下来就自断了两个指头,所以才残上加残的。 第二天,他们的爸爸才在村子里雇木匠打造棺木,给他二姐换上新衣服入殓在棺材里。在第三天就村里人来帮忙抬上祖坟去埋葬在祖坟里了。 另一边,岳鸣坐在餐桌边,把串串都烫熟了,龙谦却在厕所里,久久没有出来。 一时间喊价接连不断,众大能红着眼睛拼命的喊价,彼此间怒目相视,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薄音给了保证,我笑笑的跟在他身后坐在他身边,车子出发一直往安全的地方去。 5月8号,这是她这一生永远也忘不掉的日子,她怎么会记不住呢? “不是老季同志?那会是谁呀?杰瑞?肯定不是可怜的杰瑞。”许卉更好奇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冗长的梦境,好像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 钟岳干涩的嘴唇轻轻划过童恩润洁的额头,顺着眼角吻干她沾满泪水的面颊,咸咸的泪水,润湿了干裂的唇。 魔族罗睺害了三族的大好前程,三族大战,就是罗睺在暗中挑拨的。三族败落了,各族族长更是大多都是死在这位魔头的手中。 她冷得瑟瑟发抖,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似乎过了好几个世纪的时候。医生才终于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那你先回去吧,墨瞳同学,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今天来的这么晚。”尹素婉很负责任的对墨瞳问道。 第474节 撼岳 身份关系,卢芳不能派人打听帝都的事情。 但又不能不打听,只能借他人之手。 比如这次,一次居然要嫁三个公主,给出三个名额,卢芳十分心动,当即写信三封,分别送给三个人。 派从小养到大的心腹送,不敢借他人之手。 老头儿的注意力全在罐子里的肉块上,没有在意吴东方的举动,退一步说就算他在意,也不知道吴东方在干什么。 再那是先冲进丁浩洞府的六名金色系强者,他们进入洞府之中,正在四处观看,突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汇聚而来。 连米勒上车后也舒了一口气,刚才一旦出现问题,比如踩踏,或者被冲破了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进来吧,中尉。其他人就免了,里面的地方有点挤,堆不下太多尸体。”疯马微微一笑。 当然,修士们都有神识,想听的话,也就一留神而已,瞒不住的。 枪弹密集,来袭的修士不过一百多位。而守城的修士数量十倍于他们。虽然对方有几位金丹期修士领头,可即便是金丹修士,在同时挨了几枪攒射之后,身上也颇不好受。 第二辆车也完了,驾驶员只觉得胸口一阵酸麻发热,低头一看胸口已经满是鲜血。随即双手滑落下来,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 很多时候,赢姓始祖都不得不承认。在有些问题上的看法,他不如嬴政。 从夔先生那里抽过一把锋利的长剑,在注入那股灵气后,这一把长剑已经完全不一样,直接就往一个黑衣人的身上刺过去。 尽管只是一场训练赛,但是却让不少人都看得兴奋不已,可以说双方打得确实很精彩。 “这不就是隔墙有耳吗?哈哈,想不到自己做了一次隔墙之耳。”陆羽不免有些好笑。 利用这样的一种情况,楚旭阳他们的上单和下路d的发育都非常的好。 林逸手脚下地面一下坍塌,他一个身子如同灰色闪电,在这朦胧夜色中,一下射来。 陆羽冷哼了一声,“叫你装死!”随后手里再次凝集了一枚金针,正要再来一发之时,只见红魔的身体不自觉再次抽搐了一下,然后猛然站了起来。 同时,李承嗣这边在得知消息后,同样从潭州这边出兵,准备截击返回的楚军。 来人乃是跟在他身边的家仆,是他父亲刘威给他安排的忠实可信之人。 传说中还有五颜六色单一属性的元素灵石,比如水灵石、风灵石等,更加珍贵,基本都是有价无市。 无形壁垒乃震元所施展,仅一劫之力就被反弹重伤吐血、眼冒金星起身不得。 若非知道这人没有恶意,沈青鸾定要怀疑忠勤伯夫人邀她赴宴的用心了。 于是,许锦宁坐定,宋浩也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搭在了许锦宁的手腕上。 车子减慢速度缓缓行驶,身上破损的装甲开始脱落,不一会儿地上就掉满了冒着热气的装甲层。 不过也因为被黑影的手掌挡了一下,所以铁箭没能穿透黑影的心脏。 浮沉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甚至刻着指甲,在屏幕上一个0一个0的数。 玉风雅便是那种灵脉细窄的人,她的灵脉比许多人都要细上许多,约莫头发丝粗细,所以修炼起来格外困难。 第475节 帝都 少阴山外,官道旁。 一个简陋的路边面摊,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坐满了歇脚的武者。 崔浩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素面,热气腾腾。 他穿着粗布衣裳,腰间挂着把外观普通的古朴长剑,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散修。 虽然他不说。但年初晨却能轻易的觉察到他对自己超乎寻常的陌生和疏远。甚至是不愿意靠近。至少相较于方芷静。她就显得那么的无关紧要了。 为了好好保护没出生的孙子,端亲王往荣昌宫又添加了一批人手。并正式把素锦调到徐滢身边,命她寸步不离护着徐滢。 “这个……我记不起来了。”阿旺老爷子再次回想了一下,随后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方芷静借机离开。却被搭讪男人强搂入怀中。方芷静的脑袋沉得已经不像话。眼前的人恍恍惚惚的在她眼前晃动。 王宝的这一番话,不光把刚才的众官兵吓了一跳,更把邢浩和刘三炮二人吓了一跳,二人目光又惊又呆的一齐望向王宝,当着众人的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唰!”在将甄豪爽解决掉之后,黑白双蛇兄弟直奔叶枫而去,那股气势简直是极为骇人,充满了一种霸道的姿态。 “我怕你一会开车撞我!”许言嬉笑一句,一扬手把钥匙扔了出去,然后转身就走。 刑浩的刀法虽然没有狗娃的好,但是甩出的力度很大,扎的竹田立马就倒了下去。 宋澈有不高兴,他不希望他们之间除了个程筠之外还夹着个讨人烦的袁紫伊!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呢?徐滢都已经是世子妃了跟她地位都越拉越大了她还纠缠不休。 任杰才多大,他怎么可能也做到这一点,而且还是一口气涉及了十几个领域。 酒火圣君伸手将腰间的葫芦摘下,向着虚空一抛,迎风便涨,眨眼之间,火焰滔天,震荡而出,蔓延扩散,将一片虚空变成滚滚燃烧的火焰地狱。 还请少主归来,带领我们走向九黎之路…···”那老妪神色激动,竟跪拜了下来。 “发呆?”奴芽一愣,“我他么的什么时候发呆了,你个贱人看到老娘发呆了?”她也火大了,顿时和同伙吵起来,边上两个同伴插在中间赶紧打和场。 二话不说,一护赶紧将其纳入体内,随后,在返回浦原商店的途中,他分神进入了内心世界。 伊娜丽也不敢多话。只是老老实实的将具体路线在车子地图上显示出来,上边清晰的定位出具体的位置地址。加隆输入自己的手表终端后,便不再说话。 “开放式交流器?”加隆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说这种名词,这种明显带有科技含义的名词。 干脆利落的击打声在庭院中不停地回响着,只见,空地上,两道身影飞速闪动,交锋着。 但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响起,一名身穿黑sè铠甲的战士杀了出来,竟是一名七阶后期的强者,而他身上穿的乃是魔钢装备。 “越军会不会再一次进攻?”阿梅十分担忧,敌人不会让这里继续发展下去。 级丹药师考核,难道眼前这年轻人和当日的皇甫麟一样是个妖孽? 今晚恐怕会发生更多更多不能掌控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和儿子不受到波及呢? 第476节 绿叶 崔浩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来到一楼大堂。 傍晚时间,几十张桌子大半被使用。 其中有穿长衫的商贾,有佩刀剑的武者,有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 还有几个明显是外地来的,东张西望,一脸好奇。 店小二引着崔浩在靠墙的一张空桌坐下。 “客官,吃点什么?” “好!既然你不知道吕汉良的事情,那我再问一件其他的事情,澹台余年的死,是不是你参与策划了?”叶飞又开口问道。 天渐渐黑下去的时候,狐媚儿伸了个懒腰,看向了空无一人的门外。 就这样,好几只美颌龙爬上了一个清道夫的身体,而他只能不断地举起匕刺下去。 直到这时,皇宫里被惊动了的御林军才终于汇聚到这处偏院中,四处火把大盛,嘈杂的脚步声已经汇聚成一道洪流,从那偏院唯一的入口处涌了进来。 作为被保护的人,就算他内心之中,依旧对橙螈七剑感到不满,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暴露出太多情绪出来。 而后,澹台子衿看向了自己左手边上的舅舅吕汉良,顿时眉头一蹙,理论上来说,这等高层会议,吕汉良是没有资格参加的,更不要提坐在这么有分量的位置上。 醒狮摇头道:“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既然你们已经动手,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说完便准备好了进攻的架势。 林强飞下擂台,摔了个狗啃屎,嘴巴里鲜血狂流,一时间昏迷不醒。 远东的保安一见势头不对,立马赶了出来,然后没有半点好脸色的粗暴的驱逐这些人。 “让我搜一下你的魂,否则死。”秦阳悬浮在地底魔人的头顶,直接给他两个选择。 只不过呢!泰瑞丝缇娜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好像是一种调侃,但是实际上,却透着丝丝的关心关切。如果不是她留在安培拓哉身上的仪器依旧传递着安培拓哉身体状况一切正常的消息,说不定现在她就已经发誓发疯了。 乔科尔都想撞墙了,这好事情怎么自己没赶上过,上帝他老人家太不公平了。 因为,李必达擅长在一些不起眼人的那儿。发掘匪夷所思的功效。 而在苏林上机以后,飞机的梯子就移开了,机长开始发动飞机,在跑道上准备起飞了。 “一瓶,加两个德拉克马。”卡拉比斯从柜子上取下一瓶,交给了对方,这东西波蒂买时,才一个塞斯退斯。 “你说那个乞丐身上哪一枪是你打的?我可是打了两枪的。”郎彪不紧不慢的跟了上来。 但是,现在,党的老大,菲利普现在非常不爽。他的手骨和胸骨断裂,正在医院里面接受治疗。 这边在进行躲猫猫游戏的时候,重新找到一个隐蔽地点的陈汐也开始实行自己的狩猎计划。 听到称赞,刘老驴满脸的周围舒展开来,他引以为豪的手艺绝对不容怀疑。 眼看着明军逼近两里,南城一门红夷大炮当先开火,炽热的铁球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越过前军的头顶,狠狠在地上砸了一个大坑,铁球往前弹起,再次砸向地面,掀起无数的泥土。 马国荣听出了这话里浓浓的威胁味道,如果他胆敢帮着姜慈说话,那他这个计生办主任就别想干了。 本以为过上一会儿会有好转,可谁成想一直到了吃过午饭,这眼皮还是跳个不停,让他心中渐生疑惑。 第477节 皇榜 一个时辰后,明薇回到偏殿,脸色有些发白。 明景帝看着八公主问,“如何?” “女儿……”明薇摇摇头,“辩不过他。” 明景帝沉默了。 明蓉忍不住问:“那人说什么了?” 明薇轻声道:“他说……边疆军饷被克扣了三成。” “去年水灾的赈灾粮,一半是霉变的。” “说父皇大兴土木,浪费民力。” “还说……”明薇没再说下去。 “姑娘,象这种病,一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所以要治愈是不太可能了。”薛云主任似乎也受到了她情绪的感染,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李三一愣,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张晓月整理了一下新娘装,强笑着走了过来。 西门落停灵机一动,拿起酒瓶,猛地向酒杯倒去,因为用力太猛,酒杯刹那就灌满了酒,而且溢出来很多。 朕的锅你背以及朕饲山何要弑主帮着打下手,灵灵的厨艺绝对大师级别,他们才不要那些半吊子的厨艺烤的呢。 “嘿嘿,所以一般只在除鬼的时候才穿穿,其他时候,我都懒得穿。 如果放到写作后台,点击提交,返回的提示肯定大半都是违禁词。 这确实是王宁心里的顾虑,虽然说重生而来,金手指在握,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而现在这个世界,竟然出现了全息网游。真人脑电波联入游戏世界,宛若真人进入了游戏世界一般,体验度极高,在游戏中甚至连花香都闻的到。 薛云周一到周六,不是值晚班就是二线备班,作为被带教的实习生,原则上是不允许离开医院的。 有了南宫凰的保证,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选择。 可是如今当着贵妃娘娘的面,自己又怎能表现出来,想到这些,杜霓裳便一点也不开心,脸上的不悦让人一看便明白。 “我们从哪里出去?”进来的洞口已经被墨宸渊堵了,想出去恐怕有点麻烦了。 自从那日去探望谢承东被傅良澜看见后,良沁这几日都是待在主楼,没往东院那边去,平日里只让阿秀去打探了谢承东的消息,听闻他的伤势日益好转,才算安心。 主要还是因为前两天赵元化的手下被打的事情,早已经在山海关传开,卫所官兵们在嘲笑赵元化不会管人,手下兵丁脑子有病之后,哪里还会重蹈覆辙。 李姐没说话转身出门,手上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姜无形坐下先是满脸的苦笑,随后又陷入了回忆中。 长时间影子一般的跟随和记录,让这个在朝堂上消失多年的皇帝重新活了过来,他有血有肉,杀伐果决,智慧而懂得亲近。 “你刚刚为何呆住了呢?”颜卿戏谑问道,随即挑起她的下巴,暧昧的气息一时间在两人之间蔓延。 “毕竟苏长老死了,我们怎么也得给玄念宗一个交代…”银蛟便是他们遇到强大对手的证据,带着银蛟回宗门,那些弟子们也不会太为难。 「咦,不如问问卡姐……」也在此时,夜天又想起了卡琳特,心想她既然同为金头发的兵魂,应对紫翎弓十分了解,便正好向她求证。 风陨眉头微皱,问道,提到这一点,宁乾也是神色一凝,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风陨。 “你到底有什么事,请直说吧。”龙飞扬也没有追究到底,而是转移了话题,对方毕竟来自中洲,一定的面子还是要给对方留的。 第478节 留香阁 油头粉面公子一口气跑回家,冲进二进院的东院。 “哥!哥!天大的好消息!” 东院的凉亭里,几个年轻人正在饮酒作乐。 如今看样子京城依旧维持着一个表面的平和,凌钧去京城之后,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因为冰之律者被中洲队抓捕了,而冰之律者的出现则是原本的崩坏聚集了大量崩坏能之后才产生的结果。 随即便是任意挑选对手,进行占位赛,一旦赢了,便能将对手挤出去,获得对手之前所在的位置。 不过一想到岳凌钧那张凶悍的脸,王二婶到底还是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不过在陈征看来,这个笑容仿佛在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愤怒瞬间充斥整个心间。 叶凡说道:“怎么不可能?毕竟我们乘坐九龙拉棺从地球都来到火星上来了,连传说中的大雷音寺也已经见到了。 蒋芸看着张国华就这么翻身休息,愣是没有问一声,明天是否会去帮忙一起收拾屋子。 估计放眼整个天命宗,都没有人能够做到吧,除非是那位酷爱炼药的白长老。 六十八楼,宽敞且奢华的办公室内,能在香江呼风唤雨的李首富,边喝茶边欣赏落地窗外的景物。 难不成因为她妈给她取的名字里面带有一个雨字,所以她觉醒的异能也是下雨? 其次,我现在就是他的保姆,关于他的财产他的公司都跟我没关系的,我又如何插手呢? 人皇大手连抓了几抓,却抓了个空,他落到地面上,两眼眨出黑光,直透地下。 对于唐乐天来说,这可是好东西中的好东西,内中的祖先之力能够帮助他恢复大量的修为力量。 何星月叫了他一声,他像是被触到了某个暂停按扭般,停在那里。 蓝心颖这种比十八线稍微好点的明星在她们公司都算得上好的了。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银行都不会给他贷款,既然有人故意害他,肯定已经放出消息了。 当时南离所说的话语中能够相信她所说的话边薇鲜红不是没有触动的。毕竟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兽人帝国中可以说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本身有了宫竹的庇佑再加上他们是百年前的那些亚人种。 蓝心颖的选择的表演方式是参加完一场高档宴会后回去卸妆护肤,她的表演还算自然,周围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夸赞。 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我虽然面上言笑晏晏,其实内心始终重重的给自己画了一条线,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逾越过去。 没有人比它更了解的叶玄的强大,这些所谓的老牌弟子,肯定不是叶玄的对手。 看着自己的妻子一脸失望的表情,钟暮山知道,从婉儿嫁过来,自己的妻子就对婉儿视如己出,将婉儿看成是亲生孩子,如今有了这样的事情,婉儿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个莲心变成的,肯定一时间钟夫人是接受不了的。 看着夏游锋明显疯狂的模样,骆天却是突然之间有些紧张,双拳在空中用力的握了握。说实话,他有些害怕这些疯狂的人,他明白人一旦疯狂起来,会有多么可怕。 第479节 借诗 林剑还想再问什么,周雄忽然一拍桌子。 “哎呀!说这些扫兴的做什么!” 周雄大手一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跳,“崔师弟,你不知道,这留香阁最近来了个极品的清倌人,叫官小小!” “不仅长得美,还精通琴棋书画,我等让她过来给你敬茶。” 而这一次,是她无法预料到的。心里生出阵阵不安,她的手被一阵温暖包裹,是郁子青。 相反,她就是不希望她和前世一样终身不嫁,才会为她和赵华宇创造机会。 楚烟风一般的身影消失在祠堂门口,留下不远处的一人一狐呆愣在原地。 为了给皇太后庆生,尚衣局也提前做好了一番。早早就给星辰宫带了话,乐星一直没去。 无论是团舞,还是每一个选手的单人节目,只要请教到他跟前,他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要是朋友还说得过去,所以许橙知道,但他们偏偏连朋友都不算。 但是这一次众人似乎在那半弦玉光之中,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事物。 这个世上永远不缺争斗,哪怕是神仙,只要有私欲,就永远有争斗。 据记录,那个叫元思的老头确实是在炼自己的魂,而且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吞噬掉之前被“存”在这里的陆无朝的那一缕元神。 林昊苦笑,只能无奈的放弃了出去的打算,但仍然赶紧的穿衣服,同时也示意韩雪穿上衣服。 亚莎顿时大惊,愕然的看着林萧没有想到他会使用这种方法来对抗煤炭龟,这样煤炭龟不能攻击,只能被动的防御,想翻身都困难,除非是龟壳卡在岩石上才行。 青年已经等不到了,声音也不再发牢大了,以感谢的话向先者表示感谢。 “滚开!”乾天明火轰鸣,三头六臂的林玄化为火神,漫天的火焰也融入青铜棍,青铜棍都留下铜水,落在地上,化为一条条深渊。 看到他说话,他在炎热的天气里嘲笑自己,平静地说:“有一件事你们都犯了错误。 一边喊一边大力挥舞着手上的一把木剑,暗红色的木剑在真元的灌注下迸发出一道道电光,整片区域火树银花,看上去雷暴一般,倒是气氛十足。 “轰隆隆!”万兽轰灭,祭坛爆碎开来,仙山漂浮虚空,模糊无比。而仙魔洞当中,仙气炸裂开来,一道道血芒汇聚在远方,遮蔽天地,封印环朗天。 动了动身子,她想起床,只是久旱逢霖,又一连失去了那么些次,她的申子着实空虚,然后,好疼。 叶慧玲等人出现在浑天宗,也是一愣,大长老黄涛海那凄惨的模样,圣子佘太冲也是如此,而四周一片血腥,那些宗门的人都上哪里去了。 合成氨是炸药生产的原材料,这是明显的军用物资,至于说无线电设备的话也一样,德国人只需要一头驴子就可以驼上一整套无线电设备,这个事实让需要两三头驴子才能达成同样效果的英法军队情何以堪? 罢了罢了,如今我有钱了,就多还一些好了。”孟浩喃喃低语,摸了摸储物袋,脸上露出笑容。 比如说河南、河北、东北、安徽等人口重镇,更是急需这方面的支持。 要知道,伟大的霍尔斯特德就是纽约人,现在应该也在纽约开业,想要找到他并且邀请对方加入医院应该不会太难。毕竟约翰也是一个外科医师,在这方面想要折服对方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第480节 入宫 “徐公子,”一名妇人找过来,“官小姐有请。” 在众人羡慕目光中,崔浩站起来,“请带路。” 片刻,崔浩来到留香阁后面一栋楼里,在三楼见到官小小。 “徐公子,”官小小微微一个万福,“请坐。” 崔浩抬腿,走到茶桌前坐下。 來到男生宿舍之外,此刻是晚饭时间,已经看不见什么学生,唯独门口却还有一位恪尽职守的看门老大爷。 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些攻杀之威,两鬓斑白的男子毅然未动,但是他的剑却已经动了,那是一柄蕴含着无尽冰寒的神剑,一柄一品神器,在他的手中,却仿佛活了一样。 第二日上午九时,日军开始用部分兵力进攻海城,一部分兵力开始进攻营口。 虞幼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明显,她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但却因为战行川此刻的态度而感到十分不爽。 当他转过身,走进宴会厅,头也不回,将她抛弃在花园之中,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他记得,她忘记,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七人同行,六名鬼贤者与领袖夜天子姗姗来迟的出现在了五湖四海酒店的门前。 袁泰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身形后退一步,整个身体融入大猿之中。 这等法则才是最可怕的,一旦挥动出来,对手就会如临大劫一般,难以摆脱,只能被动承受,林昊也说不清楚此刻的极光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毕竟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吸纳劫难力量的极光。 接下來。便是一些针对暗卫的大动作。紫宸派星辰前往徳懿星域联系赞布浩明。让他秘密的带人监控那些暗卫。以便全部斩杀。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林昊收起了心中的想法,就算风不允能耐再强,也应该无法掌控到这等测试中来的,不过通过二级测试,岂不是要加入到乾天神殿的分殿中了? 闻人雅把泡脏的血水倒掉,帮沈枭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开始轻轻的帮他上药。 “你是?”夜影的确是没有什么映像,自己貌似是不认识眼前的人。 李烨找来阿布思利道:“现在有一个任务非你莫属,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大同江口打探一下那里铁矿的情况”,李烨并没有使用命令的口‘吻’,而是跟阿布思利商量。 玄冥从未觉得夜可以如此安静,此时他甚至能够听到窗外有夏蝉还在鸣叫,那丝丝的声响仿佛猫爪一般从他的心上挠过,激起一阵痒痒的触感。房间里的烛光有些昏暗,锦瑟就躺在离自己不愿处的床上。 我漫无目的地在将军府里晃荡着,心中一直在想着一万两黄金的事,眼下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我该怎么办呢。 段锦容低哼一声,回过了神,柳墨言惬意地笑着将脚从对方的脚尖上挪开,那双精致的靴子上,深深的脚印印在上面。 由于不能深度的解释四代火影死而复生,所以忍者学校编出了这么一道谎言,当然,对于有家室有地位的人是清楚地,这种谎言只能用来骗骗平民百姓。 一向不善于表达的雷风,可以说是开了先例,由此可以看出,其对于眼前这个和自己拼了个旗鼓相当的少年很是赞赏,一时对王杰抛出了橄榄枝。 尽管云潇极力反对,似乎是不屑一顾,可轩辕睿依然不理会她的不满,我行我素的把首饰戴到她头上。 第481节 辩刺客 踏入皇宫,入目是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两侧宫墙高耸,红墙琉瓦,气势恢宏。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甲士持戈而立,目光如电,气息深沉。 崔浩目不斜视,与太监一路向前。 穿过三道宫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巍峨的大殿矗立在面前。 殿高十余丈,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其中更有一位著名的国外五星设计师波娜丰泽请求连线,沈月征求秦曼雪的意见后,同意了连线。 一个与仙古纪元时期,无终仙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从某种程度上,这货是开着无终仙王的马甲,在遮天人界宇宙,一路狂彪崛起。 她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有无数个念头掠过,人已经默默地转了个方向,朝着远处猛地飞扑了出去。 这也不奇怪,他们中西医都有,干了一辈子,在这一行业中,堪称翘楚,全都不行,我一个年轻人还要看看,有个屁用? 李阳刚刚离开,原本散落在天上的纸钱,如今已经被那几个倒霉蛋收集起来。 仙府深处,神秘可怖,危机四伏,纵为当世帝子,亦不敢掉以轻心。 叶天要从骗子手中的原石里挑个好的出来,那和白日做梦有啥区别? 那么外头的人就算是知道了戚锦不是亲生的,也会觉得侯府肮脏,这两人肯定早就有了勾搭了。 下一秒,张良就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面盾牌,向前一顶,径直挡住了它的牙齿。 布罗利分身看着笑的开心的本体,虽然不知道在笑什么,但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梵雪依却皱起了眉头,不解的说道:“收留有许多方式,你又怎么成了他的……”妾字梵雪依并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赞美词汇。 “张雷,给我全力打击华谊,短期内,弄垮!”林墨寒走到扶栏处,眼睛眯了眯,冷漠的看着脚下的世界。 “我让你放开,你听到了没有!”他用力将她甩到一边,眼睛里早已充斥满了血红。 “恩,去吧。”那老头似乎也察觉倒了苏瑾的不对,并没有阻拦两人的离去。 雨竹看到苏瑾的模样,心中闪过一抹心疼,雨竹不知道苏瑾为何刚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的,这才一会儿时间就变得无精打采了,但雨竹只是个奴婢,自己不能过问太多,还是等公子来了,告诉公子吧。 照常理说,这种事情,只要姬尤拿出魔皇镜沙的名头,问几句话便能够搞定,毕竟只要确认这些堕魔的身份和他们无害魔界就够了。 想到这里莫浅夏要崩溃了,这些人是在她的伤口继续撒盐,她愤怒了,可是沒有谁來评定这一切,她还要四处逃避这些人。 “没事的伯母,您放心!我不是说过它是灵兽嘛,长大之后它不但不会伤人,反而会更听话,还会成为我们的好帮手,帮我们做事呢,只要我们把它教好就行了。”白雅盯着雅风微微笑着,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沈心怡到了医院打了个电话给蓝杰。蓝杰说在什么地方。沈心怡直接去了。到了地方一打听还挺严重。腿上打了石膏了。 “我选b。”莎莉立即回答,同时听到后方胡顺唐等人前来的脚步声,自己则慢慢向浅滩中走去。 正好这他都认识,魔门,姬神月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正道的代表就是梦回华了,她目前是正道天花板人物,许多的前辈也早已飞升至上界。 第482节 退路 刺客鱼歌子辩输消息很快传开。 徐三的名声也一起打响。 望月楼一层大堂内,人们正在议论。 “徐三?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是个散修,从南边来的。” “散修也行?凭什么?” “人家文章写得好,听说七步成诗,把刺客骂吐血了。” “爷爷?”都杰看着沐落,很奇怪是哪个爷爷?葫芦娃救的爷爷? 这话听得易氏一阵阵的心颤,皇后对她的芥蒂可谓是一道永远也跨不过的鸿沟,可竟然能够欣赏阿奴,这倒是让易氏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 是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虽然晚上都休息,但时刻保持着警惕,根本不敢深睡。 他想要了解她只是想要保护她,可似乎她只有在有事求他的时候才会对他巧言花语,栾景空深深的感受到无力便转身离开。 掏出黑油灯,点燃起来。这油灯飘在空中,发出一阵黑光晕,慢慢的包裹住灯人,渐渐的吞噬全部。 康毅是独身,所以每次家里做点什么,张学英都会给康毅留一份。 都杰怎么会不知道,那所谓的“特效”可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只是现在既然骆思和自己装蠢,都杰也不介意陪她装下去。 搜索完一圈,雷达前往住宅区区域,找了个视野最好的房子蹲了起来。 但是疑惑归疑惑,三人最后还是去网站将那条查人的任务给回绝了。 车祸时她正在和安雪通电话,对方问她在哪儿,又说看到她了,她照着安雪所说的方向望过去时,就被从身后疾驰而来的车撞上。 他得挣多点钱,建立一个研究中心,还得跟大型的医院合作,共同展开研究,才能拿出相应的成果。 陈博虽然是技术宅出身,不过被各种竞选广告污染过视线,便去深入了解过一番。 从一开始装可爱的‘勾引’方纵,除了寻求帮助以外,想的不就是自己宗门的生死存亡么? 但即便是如此,付出了惨重伤亡为代价的德军一方依旧算是勉强达成了今日的预定作战目标。 能来到这里的存在,除了那些忠诚到极致的信徒,只有各方大势力的高官、强者。 在南京装修界,锦瑟装饰的确可以算得上是龙头公司之一,但枫叶装饰同样也属于这一行列,甚至在某些方面比锦瑟装饰更加优秀。 “滚!”周戊端起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教育了几十年的干儿子们。 “够了够了,一个月一万只精灵就够了,而且还是成年精灵,太可以了,话说你可以诞生出不同的精灵族吗?”威廉对于这点很好奇,诸神大陆的精灵族很多,不说血脉,根据头发、瞳孔的颜色就能辨别出来。 陈旭摸不准情况,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将枪口对准那个圆桶形的东西。 “没事,你们说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好了!”舒苒摇头,只是在听到陈静当众示爱席瑾城的事时,她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看了席瑾城一眼。 他们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且还是一个误会,他有必要那么激动吗? 叶轻狂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他不用看,就已经知道是林天耀了,并且他心中很是兴奋,因为他的目标并不在乔静的身上,而是在林天耀的身上。 没有正规手续,他要是动了车一下,明天是不是就该暴尸荒野了? “如果你想告诉我便说,不想让我知道可以不说,我无所谓。不过只要是你在乎的东西,我就一定会帮你守护,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半分。”雪凡心郑重其事说道,像是在承诺什么。 “谢谢白老太太,我只有分寸!”易水寒的回答倒是没有低声,一如既往地表现他的光明磊落。 花囹罗将左手伸到他面前,他嘴角起了微笑,持起她的手将墨玉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要是那些石头真的是死的,那他们岂不是在浪费时间嘛,倒不如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或许还有什么办法找到洞壁呢。 张宗德身体忍不住打了一道颤抖,尤其是看到林天耀的眼神,他更是感觉自己陷入冰窟中一般。 她的亲生父母?他跳跃性的问话让蒋青箩好半天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鱼之前没觉得聂晴有什么不对劲的,可是这几天她有意想要锻炼一下聂晴,却发现走几步路,她就会喘的厉害,一丁点力气都没有,看着是怪吓人的。 言优垂眸,想起母亲临终前对她的交代,眼泪终于开始止不住的滴落。 “不如这样,你把工作安排一下陪我一起去开会,顺便咱们准备一下结婚用的东西。”顾覃之说。 陌新在八尺村里搜查了整整一天,除了替谢半鬼掩埋了四将的遗骸,没有找到一丝关于的谢半鬼他们的线索。 看清楚他脸的那一刻,我心里不知是什么味道,说不是上心疼,但也绝对不是高兴。我以为看到他倒霉我会幸灾乐祸,但是我做不到那样。 第483节 双向奔赴 接下来四日,每天都有擂台比赛。 一些天才逐步浮出水面,他们的名字被人们争相传诵。 而崔浩,每日午后去找官小小,他教她写诗,她教他抚琴。 一曲终,官小小问出心中疑惑,“徐公子,你为何放弃比武招亲?” “因为我有自知之明。” 众人跟随杨修起身,跟在他身后向着二楼走去,电梯无法使用,只能走求生通道。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陶乐是什么水平的时候了,叶晨心中想的只有一句话——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我想以Z市基点,向四周辐射,荡平全国丧尸!”马月嫣意气风发,神情带着一丝癫狂。 抱着学习的态度,郑君老师抱起了自己的吉他,开始给秦奕伴奏。 在前次录制节目的七天里,她就深深地感受到了西穆无微不至的关怀与体贴。而现在,她又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尊重与包容。 到底是什么选拔?程越还没反应过来,傅轩已经带着他跳了下去,落到了停在下方的一艘渔船上。 银鹿性情最稳,是鹿族的花木兰,有才略,好学,是真正的帅才,也是元鹿的重点培养对象。 几分钟后,杨修就出来了,并没有与马媛做什么,因为惩罚苏玲用了太多的力气。 不得不承认,齐野望作为合格的企业家,一张脸皮的弹性惊人,端的是伸缩自如。 而何龙浩就让大家。凡是超级力量都上来,跟腹肌哥,大魔头,黑魔王,神秘人,叫板,决一高下。 卡拉雷斯手上沾染了太多11区人的鲜血,他的死亡不仅可以提升黑色骑士团的士气,重新赢回11区人民的支持,还能向国外势力展示实力,赢得他们的重视与支持,顺带的打击一下帝国的气焰。 津南汇丰的脸色也十分的难看,任谁眼睁睁的看着人脸部骨头被硬生生的捏的变形,恐怕都不能够坦然接受吧。 为了这一次实战测试,西宫在树林内部还安排了不少简易智能自律性兵器,这是出于习惯性的谨慎,毕竟两方对于对方的机体性能都十分的不了解。能够利用各种手段套出一些对方的底细也实属正常。 七八公里过去以后机械化部队的威力显现出来,土匪的战马喘着大气,汗水淋漓,嘴里吐着白沫,这是战马疲劳到了极点,实在是跑不动了。 “其实我们可以将选举宣传和稳定民心结合起来,以和平的方式转移他们的怒火。”林恩顺势插话道。 “好的!长官!”林恩答道,随即看了看手表,7点的分。印象中,北极圈进入夏季是昼长夜短,如今已是5月份,想必海面上仍是一片光亮。 福勒上校可以放他走,但是,从他身上取下来的那个不明物体,却令他们感到头疼。 他一边实地考察全国地震监测站,一边筹划着在未来两个月放飞探测性无人机,要绘制全国地质变化的热源地图,更多的地质分析工作正在这个寒冬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当然他又是选择性无视了湿漉漉的头发,那是跟一位腹肌哥娇妻中最成功母亲在最后离开前的又是温泉浴池里激战好多回合的结果,包括了人家没头没脑的激吻痕迹。 风无双假意紧绷着脸,和龙飞云向大树走去,不理老酒鬼雷动天! 第484节 六拳 月光下,刚来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 五十来岁,面容与许文华四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沉稳和阴鸷。 一身暗青长袍,手持金属折扇,扇面刻绘着山水,月光下泛着冷光。 崔浩心里一沉。 在酒楼听别人说,全城仅一人以扇为武器,也就是礼部侍郎——许三郎。 此刻,云梦大山已然消失不见,原处只留下了一个方圆几十公里的大坑,将原本的深坑包围在里面。 江百轩的耳朵也极其敏锐,古昊听得到,他自然也听得到,此刻他满嘴都是酱牛肉,一边咀嚼,一边侧耳倾听的说道。 每隔几秒钟,总是能清晰地听见不同的命令。林家仁强压住心中的慌乱,沉稳果敢地发出一声又一声大喝。 “不知道你是哪里來的东西,不过劝你还是不要插手这里的事情,不然后果你自己知道的。”云邪的威胁正捏准了紫宝的心思,一旦动手的下场就算他不说出來,紫宝也和龙烟华说过……这个世界的崩溃。 所以她才把自己画的样子递出去,如今见问了,心知不拿出元娘画的怕是不行了。 昨晚喝得太晚了,潘玉莲本来想着平自己的模样能把程主任迷住,今晚能够在自己的屋里住下,但是人家程主任都没正眼看她,只好自己回家睡觉去了,所以便宜了胡扬花没有顾忌的为所欲为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又想到自己之前的坦然告知身份,龙烟华不禁捏了把冷汗。但同时她还要面对魔皇云霸看似是针对自己的问題,好像是被夹在两位强者之间,这种感觉真心不好受。 其实陈飞也不知道,这清心宗连光之精灵族也不如,只不过是现在火星与天宝星的宝物,才聚集了如此多的强者而已。 来到谢所长家门前,按了半天的门铃谢所长谢坤才从屋里出来,见是福生一脸的不高兴。心里知道福生来的目的,所以只是开了门让福生进来,却并没有过多的客气话。 “他们要玩,我们就陪着他们玩,我倒要看看撕破脸皮到底谁是输家!”,眼里滑过凌厉,白浅盯着窗外聚集的记者,冰冷而阴鸷的笑了笑。 烟雨却生涩的顿住,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她虽身在青楼,可她却只负责伺候穆青青,负责暗中配合穆青青抚琴。 倘若这李公子要欲要夺取金镯,害她性命,那人会不会袖手旁观? 她怔了怔,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的,而她,没办法看清他此刻眸中的眼神,究竟是空空洞洞的,还有会有着某种光芒。 顾玲儿虽然有些害怕,心有余悸。可是为了顾晨东,为了救人,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既然她逼得他活不下去,那么他也不会让她好过。也因此,当夏浩无意中从别人口中听到了沈绮丽对夏琪甩了一巴掌,结果反遭羞辱的事儿后,他主动去找了沈绮丽,想着靠对方,报复一把夏琪。 翔夜将加百列抱了起来,借助于夜族特殊的体术,双脚竟然浮在水面上。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力量用尽之时,两人都会葬身鱼腹之中。 “你们过来了。”见李辰与关佳慧黛安娜三人走进院子,李基点点头。 华总在知道白悦然拒绝了楚律后,急得跳脚,虽然并不知道白悦然到底拒绝了什么,可是楚律的那句话,还有白悦然的回答,会场上却是有许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第485节 双刀王 她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在他腰间,像一只八爪鱼。 还把炙热的脸往他脸上和脖子上蹭。 忍着不适,崔浩带着吕良月一起,先处理三人的尸体,往远处的乱石堆走去。 “晓峰,防弹衣和防弹头盔都给你吧,我人老了,死也就死了。”李忠说。 无名在被神秘人给带走后,就直接离开了九龙塔,至于九龙塔之下叶寻欢他们的杀戮和恩怨,神秘人是真的没有想过参与进去。 叶晓峰明白,因为自己的到来,神之领域必定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谁知这次天魂派来的人确实是没有一个侯境,但是却一个比一个妖孽,有关这一点,原通院长也是醉了……这两日正在思忖着要怎么和三河国主来解释这次的大败。 吃了几口,她便失去了兴致,将剩余的鸡腿放回了油纸包中,放在了一边。 她什么都有,只要陆云飞肯上进,她相信这个男人,会有那么一天的。 江南无奈的叹口气,继续道,“你们有钱人富得流油、吃喝不愁,自然追求的‘逼’格就高了,在婚姻上宁愿撞死在爱情上,也无怨无悔;而我们穷人就简单多了,要么凑活过吧,要么一方有钱就成。 我‘揉’着脑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也记不清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反正提出来的三箱酒,全给喝光了,就连我自己怎么回的房间都忘得一干二净。 “现如今,我们的秘密武器,飞天还有望远镜都已经制造完毕,足够供应我们奇袭所用,所以我决定,择日出征,攻打山越。”赵风开口道。 虽然天下第一楼里,只有十个主打菜,但从最便宜的五百一十二万,到最贵的五千一百二十万,价格加起来也不够十个亿。 楚云苦涩的笑了笑,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此刻多余的解释也只是徒劳,陈玲玲已经下了决心,他只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也放弃了任何的抵抗。 “行吧!你先给我们拿上点吃的东西,吃完再说吧!”说完催促狗子上菜。 没有理会自然后己己身边满肚子不是的能够够明白的大龙,那村落长将目光转能够动的物体体向那许吉,眼睛地下深处闪能够动的物体体过一丝深深的希冀。 “载我去天乐传媒的大厦就可以了。”萧若安不客气的上车,轻声说道。 “呵呵,开战就开战,难不成害怕了你们的弹丸之国吗??”林萧冷笑了一声,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真的会给自己的国家带来一场战斗,不过那又怎么样? 突然后面子色泽,一个阴翳男生子不屑的冷哼一声音色泽,很是不屑的瞥了一眼睛那大汉,转能动的物体过头部上去了。 赵敏一时间心如死灰,办公室的门关的很严,而且还反锁着,她就算是高声呼救都未必有人会听到,再说,以陆辰的本事,就算有人听到她的呼救赶过来,那也是徒增伤亡而已。 韩逸向他询问这股阴气的来源,这股阴气他也不太清楚,既然对自己有些用处他还是问问好些。 这一天里面,郁诗珊可能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一直都没有出现在秦楚彦的视线里面,就乖乖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第486节 拦路抢人 双刀如轮,也如月。 这叫崔浩心头一跳,这是他习武以来,看到的最漂亮招式。 然,对于江辰来说,就不妙了。 刀光霍霍,从四面八方劈向江辰。 江辰挥剑,“铛铛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武器有差距,力量也有不足,江辰脚下连退三步。 许波得势不饶人,双刀翻飞,一刀快过一刀,一刀比一刀诡变。 但是陆希知道高恬恬的离开一定不是大家知道的这个原因,应该是高恬恬在找她谈话之前就有离开盛天的打算了,高恬恬希望她跟她一起离开盛天。 国师毕竟朝堂上面混了这么多年,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敏感,虽说他现在还没搞清楚赵远为何千辛万苦要留在这里,但是他已经隐隐约约觉得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目的才是,只不过自己现在没发觉而已,绝对不是报复那么简单。 从原来两百万两现在一下子降成了六十万两,金额仿佛一下子那可是降低了不少。 见她头抵在车窗上,眼睛散焦像个活死人,拿手指戳她也没反应,只要不闹着下车回缅甸总是好的,阿点妹抱臂继续睡。 “这么说,她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可能!”封旭抬起拐杖,捣向地面,隔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实木拐杖捣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欧阳妤攸再迟钝,也听出了莫莉语气有几分敌意,不过也不奇怪,毕竟除了季临川,莫莉对谁都是那副态度,漠然又不屑。 蓦然间,他前方的街道里响起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惨娇叫声,韩信惊吓的急忙止步,寻了一个有阴影的角落将身子一缩隐在其中。 白得得气得晚上觉都睡不着,一大早起来还是把脾气都忍了,自尊也放一边了,乖乖地去一班上课去了。 大师兄念得有几分缓慢,然后即便是几分缓慢,却也能让瘦高个听得清清楚楚。 七彩凤凰本来很想说他的口头禅的,那就是愚蠢的人类,但现在自己还要考陈飞他们带出去,也没有了敌意。 “是,主子。”那个驾车的,被叫作清风的男子将马车停了下来。 “你若不想做臣王妃,也不想死的话,现在就跟我走,不用去理会冷司臣,什么都不用理会。”握住寒月腕子的手越发紧了。 寒月走过去,再瞥了一眼依旧似笑非笑着,抱臂坐在桌边的冥夜。 接下来的一天,又是照例吃吃喝喝,花朵儿家请李苗他们家来家里吃一顿饭,李苗家又回请一次,当然是请在外面的餐馆里。 如果她还能记得的话,至少能从他的反应里推测一下他的心情吧。 赵俊又研究了一下审判之雷,下个阶段的升级就是提升控制跟审判的效果,让成功率增加。 王泽导演先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喊了声“咔”,大伙才一一从刚刚到戏里回过神。 沈晋冲上去抱了一下楚昕悦,却被她立马嫌弃地推开,还用眼神警告他下次不准再有这么亲昵的动作。 花朵儿又叮嘱孔老师,在孩子十二岁之前,尽量避免他再次受到惊吓,所以晚上尽量不要出门,白天也不要让他单独去偏僻的地方。 因为她突然发现,这些道理他们两个都懂,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这五年里,她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每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都是澈儿那张粉雕玉琢的脸。 第487节 十拳 “喝!” 周野双锤横于胸前,罡盾在身前凝成,硬撼,不退。 宁浅雪不到罡劲,留下只是拖累,有心想逃。 但当双刀王出手那一刻,宁浅雪便知,两人今日一个都跑不掉。 周野会死,她会被捉住,不会有任何意外。 “嘭!” 只见紫青双剑一左一右,分别架在自己脖子两边,锐利的剑刃似乎已经割破了颈脖上的肌肤。 “老怪!老怪!你怎么啦!”坐在对面的老者急忙走了过来,扶住樊老怪。 随着仙人的宣告话音落下,整个试炼场广场顿时沸腾了起来,场下的武修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等待着施展身手时刻的到来。 时间!时间!还是时间!张天生现在缺少的就是时间,他相信只要再给他一年或者半年,他肯定能够达到五厘米的力量标准,可是现在他却只有十五天。 不愧是圣堂战士,其他人受了陈进怪力一个个都躺在地上难以行动,那名圣堂战士居然看起来并没大碍。 穿越结界,更是一种技术活,穿越结界,蕴含着强大的危险性,稍有不慎,恐怕就会遭遇重创,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长枪急旋风,这是一种力量的体现,其实使用的时候真的很简单,也就是长枪狠狠的一扫就可以了,这是一种需要力量的招式,不同的力量使用起来会出现完全不同的结果。 得到这样的回复,曹操无疑是高兴的,有了她的帮助,事情就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了。 这种感觉真的是很舒服,张天生能够闭上眼睛,静心的思考,不过他也很清楚一点,现在这头龙马还不是完全可靠,所以有时候还是需要张天生去给它施加一些压力。 自从苏晨答应和风绪生死斗之后,圣门的人便一直在盯着苏晨的一举一动。 “朕偶然得到几样美食,甚是美味,不可不尝。”李世民笑的很高兴。 但那时,加百莉在身份系统中查不到他的身份,各种意义上的查不到,连个伪装的假身份都查不到的那种。 “那、那也是你们先阴了我们!”他们可没忘刚才被李管家带走的事。 看到坐在对面战队的队名,以及那几个无比熟悉的面孔之后,程明扯了扯僵住的嘴角。 这样想着的“朋友”悄然离开了现场,因为她得留一些时间为自己的舞台做准备。 季宴舟作势要去抓她,吓得她哇了一声,立刻跑到毯子的另一边。 沐离听着楼下热闹的声音,这才想起,今晚,是原主那个白莲花妹妹庆祝拿下影后的日子。 寻思之际那道人影已经出现在眼前,看清对方面容时,林婉初略显惊讶,她原以为有能力做这一切的要么是二皇子亦或者楚婉,再不济也是林婉烟派来的人。 虽然这怪物对自己有一星好感度,但陈兴初丝毫不怀疑,她随时会翻脸不认人。 院长布莱兹要外出两日,期间有什么要事等到布莱兹回来之后再决定。 进而的,那团蓝光开始变得不稳定,表层滚动地极为迅速,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了整个地下基地众人身上。 只见在他话音落下之技,虚空之中,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踏空而来。 他不想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但是如果此时不把手镯的拿出来,他又实在是好奇的很,他可是知道这手镯被禁制封印了。 第488节 ‘遛狗’ 谭启豹的儿女不姓谭。 孙无忌祖祖辈辈是魔修,他自己却从小进了南海剑阁。 杨何、双刀王也一样。 换个身份,好办事。 比如,娶公主。若是卢芳的儿子,可能会被皇帝猜忌。 换了身份,就可以。 谭启豹的一对儿女不姓谭。 三个关键词,传入叶轩和林雅馨的耳朵里,两人对望一眼,眼神中全是震惊。 这股劲气击中了如意玲珑盘形成的柔光灵气罩,灵气罩随即泛起了一道耀眼的金光,余飞顿时便感到体内气海一阵剧烈翻腾。 “哼,你别得意,老娘迟早要把你人脏并货。”穆英英咬牙切齿的看着华新,说完,扭头就走。 黑色轿车的两名男子见到邵逸天和柳思涵下车往自己这边走来,两名男子也立马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询问了一下护士台的护士MM,立刻就知道了肿瘤科门诊室的位置。 梁俊山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矮身坐到马扎上,他这么一坐,更显得像只猴子,屠鸿业稍微忍了忍笑意,等着梁俊山开口。 “你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艺术家,是飞机,飞机飞机好吗?”于可心涨红了脸,笨拙的解释道。 邵逸天见到天机子这样的态度,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证明七公主的办法还是很有效的,就一天的功夫,天机子的状态就开始慢慢地恢复了。 对于安德烈来说,被盟军的战机吓出了一身冷汗,肯定要查出个所以然。 想想也是~毛妹提督这边可是誓言旦旦的要拿下演习的优胜,并且双方所投入的战力对比也是天差地别。 “那你们有谁知道,这些白莲教的匪徒都是些什么人呢?”钟南又问。 “来者何人,速速离开,再不离开,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可就在众人隐蔽好了之后,却从密林之中传来了一阵极为狂暴的吼声。 “看来这位壮士也是位性情中人,怎么?想和我比试一下酒量?”占堆看着咄咄逼人的吴敌,一时间,胸内的豪气也浮现了出来。 随着凌虚等人也一并离开,山洞里就只剩下叶风与香月在利用留影石的能力,去研究刚才显化出来的封印本体。 就在这时,科塔挥舞起了巨刀炼狱,大喝了一声:“去你的什么黑龙白龙,大爷今天就要将你斩于刀下”说罢,一跃而上,一往无前,而另一边的天子峰也正在准备自己的超强法术,天元一击。 “你们,包括我在内,具体什么情况心理都有谱吧,每天的修炼一个时辰足以了,如果真的有人需要突破,我也会酌情处理的,我想大家的资质如果好的需要天天修炼,估计也不会来这,所以这不是理由!”牧天翔说到。 而阿兰作为代理团长,表示从玛卫尔共和国出发的援军已经来到了迪沙城堡,正往鄂加城堡进发,将会由一位元老亲手接管鄂加城堡。要求格瑞夫把驻守在鄂加城堡的一千人全部撤出,自行带回荣誉城。 李素羽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缓缓后退,一心只想逃出这个诡异的教堂,不料,早有魅蜂、紫姗拦住了退路,堵在了门口。 只是,间时守也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奢望,心中难掩淡淡的失落。 刘宠瞪了丁立一眼,随后道:“夫人今天早上就偷着过来了,搂着那孩子,还看着沈云英那肚子,一步都不肯离开了。 第489节 枭雄末路 没有收到境界进度值,崔浩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卢芳要么装死。 要么自杀了。 眼下这种情况,自杀概率更大。 两枚飞针射出,丝滑没入其头颅。 这下崔浩彻底死心了,缓步来到尸体跟前,看着卢芳大睁着的眼睛。 沉默了很久。 一个半步宗师,宁愿自杀,宁愿毁掉身上全部物资,也不把资源留给逼死他的人。 “你现在给我记住,你每修炼一次,都要在我的监督下,否则别给我修炼。”凌天此刻提醒着冷雪,同时也在警告她,冷雪倒是没有生气,而是乖巧的点了点臻首,然后在身后抱着凌天,就这样陪着凌天做着饭。 悄无声息,二愣子的身影慢慢浸入墙壁里的波纹里,处于疯狂状态的慕容翠花似乎看见二愣子失落的神情,哪怕二愣子的脸一直被烟布蒙着,但那股失望的神色像是印在她的脑海里。 这事本身就值得怀疑,也不知道聂芳儿在撒谎,还是她的那些所谓“娘家人”在撒谎呢? 莫晋北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神情冷冽地听着财务总监跟他说些什么。 丁含郁尖叫一声,脸色变得有些绯红,但没有拒绝我的动作,紧张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话音刚落,沉鱼大长老的体型徒然暴涨,身影若是洪荒猛兽一般,十多米仅是跨步之间,一掌劈下力压泰山之力,落雁原本就被魔教中人偷袭,身负重伤下来不及躲避,硬生生抗住这一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新东方初代举着神火,他败了,号称无敌的无上菜谱终是将他的修为反噬到Q尊,现在的他甚至连神火都难以控制。 牢笼的门又传来“哗啦啦”地响声,然后好几个工作人员冲了上来,一把把我拉开,然后解开了沛东,把奄奄一息的沛东抬上了担架,赶紧拉走了。 黄六见对方不再追问,心中冷笑一声,再度看向了狂虎部消失的方向。 杀马特,特立独行,行走在千篇一律的灵魂之间,他们得到的是世人的鄙夷,却用着最高傲的姿态违背着世界的法则。 袁千山扫视了一遍那五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倒霉鬼,看了看一本正经的欧阳富贵,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莫长生,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的公布出来,将视线引过来,还能给正往这边赶的三师弟他们打些掩护呢。 “拿好银子,到后面的房间把前额上的头发剃了,扎好辫子就可以走了。”营务官收起按好手印的纸,随后把十两银子放在杜升手里。 “诶?”颜白眼神懵懂,似乎是不明白沐云茵话的意思,卖萌?歪着脑袋,微微咬着下唇,似在思索其中的意思。 “谈一下?”李旭升看了看这个宋机,心里也大概知道了,如果不谈一下,或许这个蓝翔以后还会搞什么鬼。 两天没上系统,发现系统通知:作品到了可以上架的字数了。起点的作品超过一定字数可以自动上架?没道理吧。 没错,那边一闪一灭五彩霞光闪耀的地方,就是自己一路过来,所乘坐的那艘法船七彩琉璃问天鉴。 周子瑜骑着马跟在章锦婳的马车后面,一直走到长安城大街上,才依依不舍的拨转马头朝秦王府奔去,到了秦王府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把刘青也在太医署还是医学生的事告诉锦儿了。 第490节 偷渡 “不用钱。” 皮肤黝黑的瓜农脸上笑容灿烂道,“这五位客官已经付过钱了,今天路过的,都可以免费吃。” 吕良月微微回头,对身后人吩咐,“给十两银子,下车摘两百个瓜,路上吃。” 必竟他们对于这个外星人尸体的研究已经长达两年之久。如果事态很严重,那这下面死的人可多了去了,他们也不会依然这么其契而不舍的把大量科学精英投入到这个无底洞中。 山本一郎轻蔑一笑,大步走到了一侧,在那里,不是重卡,而是正在施工路段上停着的一台挖掘机。 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还要指望辛九邪活着,借着梁榆的手将他抹杀了,岂不是一桩好事么? 她吐出一口血在长琴之上,长琴顿时妖艳不已,一闪即逝的光芒之后,长琴又变得普普通通。 候通天手握长刀,在后退的时候突然一刀砍出,劈山之势朝着刘迁而去,刘迁正愁候通天不和自己刚正面,看到候通天现在的举措,反而是巴不得的。 谷老头现在只觉得自己这五个组员神经有点问题,对着一个不可能的,毫无意义的理论去讨论细节问题,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你们如今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到如今,你们还把一切责任都放在对方身上吗?如果不是你们欺人太甚,易兄会如此赶尽杀绝?”影珑冷笑道。 这样的特殊地位,就连当时已经成为心灵协会新一代领袖,即将登上全球联合政-府大总桶宝座的江恒,都极为头痛。甚至两人之间演变成了某种博弈。 长幽这种地尊后期的高手,苟延残存的希望破灭,只能背水一战,这种情况下,和阴阳宗搞好关系,准确的说,和易先生搞好关系,对归墟通道之中的行进,很有帮助。 乔子萱听到陆元这番真诚的话语,内心也是有些感动,同时心中也颇为自得。 “你放心吧,我可是在国外独立生活过很多年的。”曲挽歌自信满满的说,她早在厉安说惩罚规矩时,就暗自想好了要露一手,她在国外生活多年,会做精美的西餐,于是故意让自己输。 要不是大衍星宫之中有星衍微尘图这件仙器坐镇着,只怕十万年前就会被整个灵修大世界给占据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二批拍品一共八件,也逐渐的接近了尾声。不过,在第六件拍品出现的时候,温远他们等的东西,也终于出现了。 “呵!”叶进猛地站起了身来,两眼熠熠生辉,宛若两轮烈日,散发着亿万金光毫线。 许梦琪简单的一句话,不带任何脏字,也不带任何情绪却无形中给民族大的这些刚才起哄的人,脸打的啪啪啪直响。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至极,甲板上变的异常的安静,接着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骆漪辰不寒而栗。他实在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自己竟一直活在母亲的监视下。尚琦也被听到的话震惊了。此刻,姚敏芝已是半疯癫的状态。她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 不过,超级势力始终还是超级势力。虽然一开始就被打懵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守护神殿和商盟也渐渐的稳住了阵脚。 第491节 快跑 五人来到峡谷边缘,没有遇到明武王朝守军。 看到峡谷不宽,约莫三十丈,对面就是东马帝国。 谷很深,深不见底。 峭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荆棘,密密麻麻。 蒙面的赫姑娘一马当先,抓住一根藤蔓,率先下去。 吕良月低头看了一眼峭壁,深吸一口气,也抓住一根藤蔓,坠向谷底。 崔浩随后。 藤蔓有粗有细,有些上面布满倒刺。 神念进入其中后,仿佛来到了远古天庭战场,一位仙王虚影高高在上,左右则跟随着几位超脱天地的天君虚影,再往下则是天庭诸多皇者,细数下来足足有数百位之多。 “母妃不必心慌,一切尽在儿子的掌握之中,他们看到的是儿子想让他们看到的。”鲁王自信满满地道。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匆匆打开包装精致的盖子,一股香喷喷的热气扑面而来,还没等水汽完全散尽,付雨婷便开始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了起来。 何缪洛的剑很奇怪。剑身很短,剑柄也短,剑格则完全不存在。剑身和剑柄完全相连,彼此之间没有间隙,说是剑,却更像锥刺。 “行了,老弟,我不跟你白乎了,从天通苑到这儿有一截路了,我要赶紧回去排兵布阵了,明天一大早先埋伏好,就等你出门!”黑花强神色认真道。 何曾招惹了这只恐怖的橘猫,它到底哪儿来的?跟那三尾红猫到底有没有关系? 电脑城一楼有一家麦当劳,她跑到了点餐台前的队尾,不一会儿他就喘着气追了过来。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凌风根本抽不开时间反击,只能一直处于被动防御,而一旁的队友们,则大肆地释放技能。 “为夺位,他什么做不出来。”傅知行没有晏萩那么激动,夺位之战,从来都充满了鲜血和杀戮。历史上,父杀子,子杀父,叔杀侄,侄杀叔,比比皆是。 禹中听了士兵所言就要将包裹打开,赵鹤轩瞥见赶紧侧出一步拦在禹中身前,眼珠一转双手捂上肚子,拿出他蹩脚的演技,演绎一出有些尴尬的坏肚子。 进来的男人长相颇为英俊,身材适中,和欧阳兰站在一起也算般配。 毕竟,现场三位金丹期的强者给卓永丰掠阵,若是再不能一举成功的话,秦北他们三个,也不用混了。 在这么热的天气里,村长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屋子里的气压低到了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陈二狗在办公室里,思索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也一直没有动,甚至是不吃不喝,直到这个时候夏雨寒走了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利落干脆,能够很好的体现出夏雨寒的行事风格。 见几个保镖气势汹汹的看着自己,林遇也知道他们是奉命形势,所以不打算和他们动手。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在许颖的手下做事,也算是自己人。 姬盛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只有丁卫在笑他,却也是深受感染,眼眶潮湿,太他妈真实了。光吹牛老爹遇事不惊,大概背后也是这般吧。 油灯周身的滚滚魔气,在这一刻消失了,也不知道是湮灭了还是收缩回去了。 我的话音落,那位灰衣老人的身上就猛地爆发出了凌厉的气息,双眸中寒芒大盛,一副要随时对我动手的架势。 因为没有饭卡,雪落只能借用了一位同学的饭卡,并付给人家五十块现金打了三菜一汤。 第492节 错过 明武王朝,帝都,皇宫。 御书房。 明景帝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面色复杂。 “陛下,”龚太监小心翼翼地问,“可是有什么消息?” 明景帝沉默了几息,把密报递出去。 龚太监接过,快速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进一步寻找机械性窒息死亡在内脏里的征象的证据,比如浆膜下的出血点,肺气肿和肺水肿,右心及内脏的痰血等等,但令人失望的是,这些征象都没有出现,也就完全排除了机械性死亡的可能性。 一声惨叫也几乎是同时发出,所有人转过头去,看到那图谋不轨的保镖左手捂在右手上,右手的枪却已是脱手飞出。 孙若丹身上的强殖装甲在被锁定之后,立即发出了警报,不可计数的金属机械战甲纷纷瞄准了孙若丹,只见虚拟立体光幕上密密麻麻的一片,而孙若丹的意识海中也同样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片刻,一个打着赤脚的五十岁上下的一个男人弓着腰上来了,走到堂前跪下不语。 郑晴兴奋了一阵子:“走,我们去看看青萼。”也不等陈晚荣说话,拉起陈晚荣就走。青萼是她的好姐妹,郑晴急于与她分享,自然少不了她。陈晚荣心想这香水是配出来了,应该多试试,也没意见,跟着她去了。 瞟瞟李二陛下的表情,似乎没有商量的可能,咬着鹅毛想了半天,想起一首以前很喜欢的诗,唰唰写了下来。写完,在心中默念,对不起了,东坡学士,您要变成我家亲戚了。 白简竹他们就往下,在虚青峰上自行寻找地方修造洞府,因为山上几乎每天都是云海聚集,不少洞府就算到了正午,也是被云海包围起来。 看他们都戴着这种类似的令牌,这些鬼修,难道都是出自消魂宗么?楚云惜心道,知道事情不妙,消魂宗可是鬼道城四大宗门之一。 在大家看来,这是最不靠谱的办法,就算是神兽也没这么好的牙口,总不能把野生饕餮捉来吃吧。如果要捉它们过来到并不是难事,可是要想让它们听话,就得签了宠契。请兽容易送兽难,那些大肚货以后怎么养得起。 说不定。还有奇迹产生。衣老心里很期待!张国栋心中一喜,忙道:“衣老放心,我尽力!”一株奇草到手,张国栋也不打扰衣老休息,趁机告辞,看得出,衣老有点疲倦了,毕竟,他的身体虚的厉害,还要好好休息。 介绍一些客人到沙漠里消费。算是一个新包装的点子,但内容却是陈旧的。聚众在沙漠里赌博算是不错的点子吧?又或者是一些高级皮肉生意设立在沙漠里?总之,这里远离了城市,不会受到一些因素的骚扰,也更安全些。 佛朗机的阵列一阵惨叫声后,便有四、五人倒下,几个受伤的佛朗机人捂着利箭穿刺而过的伤口哇哇的大叫着。 不过值得侥幸的是,奥尼尔城的城墙看上去还是要比身高七八码的树人高上很多,树人那缓慢的动作是不可能爬上城墙的,这一点让法师们将提起的心放下了一点,无法对城墙造成伤害的树人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处。 索罗斯索罗斯基金董事会的主席,民间投资管理处确认它作为量子基金集团的顾问。量子基金在量子集团内是最老和最大的基金。普遍认为在其历史中在全世界的任何投资基金中具有最好的业绩。 杨国华只要在互联网泡沫来临之前把这些互联网抛售,就算是第一步成功了。 “哈哈,老青与众不同嘛!开玩笑的,国栋你也是有钱人,自然看不上这点钱,不过老青是哪里搞来的?你李哥我心动的很呐!”李宁光笑道。 闪虹剑可是在仙界都算得上中品的仙器,至于速度这一方面,那就更是神品级的仙器了。 想到结识谭纵的经过,以及怜儿阴差阳错下将谭纵“拐”来洞庭湖,尤五娘不由得感觉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都是一个“缘”字在使然。 “哼,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就觉得你一定吃定了我?”刘霸道将手中的长剑挥舞了几下,眼中不停地闪烁着红芒。 海盗王发现他的手下们有些不稳了,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无法接受的。 两人穿行于灯塔的内部,那是一条盘旋式的巨大走廊,上面往来着报应教派的成员们,他们都穿着灰色长袍,头上有一顶羊绒尖帽,脚上是厚厚的亚麻缠带,一种非常古怪的打扮。 毕竟后面的比赛,对手的实力一个比一个强,抓紧时间能提升一点就是一点。 长孙晟当然是合适的人选,但是步六部的态度谁也说不好,万一步六部早就归降了突厥人,长孙晟此去几乎是羊入虎口,反倒让杨浩犹豫了起来。 霞之丘诗羽的语气变得有些平静,不再如同刚刚那样带着浓浓的笑意与调侃意味。 李家钰照李玉芸的话将灵力外放,发现竟然也可以随意变化各种形态。 不多时,五道人影映入了李玉芸的眼帘,而那五道人影前进的方向,正是李玉芸他们这里。 他身后的各位将士也是一样效仿,仍下手中长枪,拔出自己的佩剑,引天长啸,说道:“将军,某来也!”全部自刎而死。 在第八魔域的寂寒古陆,虽是阳春三月,洁莹雪原仍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客休就算是他们比较着急,现在你也根本吧昂不上什么忙,只是希望看上去那个华夏帝国dies人,可以成功的额将这个零阻拦下来了。 侍从们忙乱地沿着台阶往下跑,却见那只鸟儿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第493节 击掌为誓 “玉公主强行调走五百虎骑,”太监急道,“说是去追捕徐三。” 姬渊叹了口气——和他猜的一样。 姬元微微垂首,显然也猜到了。 “用鹰隼给姬玉传信!”姬渊命令,“放徐三过去。” 太监应是,匆匆去传信。 现在大娘的性命已经有保障了,接下来机器人就可以大胆的操控了。 但万振侯不这么想,什么高屋建瓴,什么宏伟蓝图,不要跟我万振侯说这些,我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我的地盘我做主。 于是乎,他找了个角落,将自己御灵空间中,五十个太平卫,二百秦皇卫召唤出来,让他们在这里吸取灵气修行。 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毕竟没有公布出去,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 端木蓉一怔,兴许她没有想到这点,刚才的兴奋戛然而止,又是沉思。 作为那个不几个的“六成学生”之一,沈台和张涛在队伍中正说这话。 丑八怪的奇葩生活:错了便是错了,不必装模作样的让别人可怜你,速度道歉吧。 此人是马皇后堂弟,也是马家现如今的中流砥柱,京城首屈一指的顶级大佬。 血杀楼跟寄信人可以说多次冲突,每一次都是寄信人组织引入当地势力进行保护。 “那我就去抓你,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在出租屋内闹,以至于邻居都知晓你身份,处处贬低你,针对你。”丢下这话,凌峰挂了电话。 接着,细雨化身曾静,来云何寺找见痴和尚。老和尚躺在椅子上,絮叨着6竹的身世:为少林寺四十年来,佛法武功第一人。 数量看似很少,但也有上万之多,最主要的是,这些强盗样子各异,他们还带着宠物,此刻冲来,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然接近朱城。 泡在略烫的水中,顾灿灿闭眼仰躺在浴缸壁上,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浑身酸痛不说,吊威亚的地方一胀一胀的疼。 “敢问几位,贵宗昨夜在城外林中掳走的人现在何处?”第五听云尽量不去看魅,而直视着大姐魑的眼睛。在他眼中,冰凉的眼神要远比魅那令人心头发痒的目光要容易对付得多。 二人一番交谈之后,归海真君得知金无止也是外来人之时,顿时又多了几分亲切。 可我对死者一无所知,胡思乱想,终归无用,当晚,我却做了个噩梦,梦中全部都是那个死者,那双恐怖的眼睛,那个神秘的数字,还有那张模糊的老照片,最后,那老者的面容竟变成了老爸的,吓得我从梦中惊醒。 正在对战的魔尊也不阻止,只是戏谑的冷眼看着,在他们看来,这些人类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 就在七尾魔狮进退两难之时,魔军大营之中,一个英俊青年正缓步而行。 神念如同活了的水流无孔不入的渗入到封印法阵,强大的阵法经历了久远的岁月,早已存在许多的破绽。 就算是普通魔物被瞬间灭掉,那么那百余魔尊境大魔,以及实力稍逊色于他的九位巅峰魔尊也应该传来信息才对。 -120点伤害在战争狂人的头上飘起,跟着触发火炎爆裂的效果另外增加伤害40点。 古昊这边,则是一阵郁闷,自己刚刚出来,新鲜空气还都未吸两口了,这地上就飞起了几百个逆天武者,皆是满眼狂热的往自己这边冲来,而且,他也听到了他们话,顿时无奈的喝道。 第494节 初临圣地 上岸,崔浩便听到一阵激烈的劲气碰撞声响。 迟疑一下,循声找过去,远远看到三名蒙面人围攻一人。 这一幕很熟悉。 清源城,柳树村口,崔浩也被三人围攻过。 没有仇,只是寻找落单者,杀人劫财。 他刚才还在笑魔皇,笑他割舍不断,可现在秦明却终于感受到了魔皇的心情。 十年也只是个虚词,真正的回来的年份,是江明回去主持大局。江明不回去,他不可能想着回去拍电影。 “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安心了,出去吧,我向你保证我会活着从浴室出来的。”她吃力的拽着人高马大的男人,把他往外撵。 紧接着,后面三个陷阱也都收获奇效,皆是捕获到猛兽。价值早已经超出了这个月狩猎场的损失。 卡沙勉强似的赔笑,垂了垂眼帘,又抬起来,对唐晚宁笑的清新。 李一飞的视线却已经转移到了那几个慢慢移动过来的红色土包,这里面藏着什么?是由无数蚂蚁组成的建筑,还是说这里面有着体形较大的蚂蚁,靠它们来拖动如此大的土包。 江夏本来是让温灵出演春三十娘,后来综合考虑下,还是把春三十娘给了辛月菡,演技上,毕竟辛月菡更胜一筹。 楠西酥酥软软的,现在叫她闹她也闹不起来,她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往下看,这一次咱们还是有一点希望的!”宁欣儿催促道。 如果杨月如和杨帆有其他想法,比如说要留在临海城,又或者担心黑虎会在半途中谋财害命,那也没有办法。 玄天剑长三尺三寸,剑鞘有龙凤盘绕,雕刻的活灵活现,剑柄有九颗七彩宝石,闪闪发光,璀璨夺目。 他就明白,月光疾风还是被沙基给杀了,这也就证明,即使是我爱罗暴露了一尾人柱力的身份后,沙忍村依旧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实施进攻木叶的作战目标。 在众人惶恐不安中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天亮后有人送来吃食,一篮子馒头和一陶罐清水,吃过饭后,众人忐忑不安的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一到饭点就有人送来吃喜食,就这样担惊受怕的一天又过去了。 江九月先是拿起卖身契看了看,确定无误后江九月直接把卖身契递给了柳灵。 “放心吧!我和她们拉拢拉拢关系!不杀青,绝不推倒!”监制人笑嘻嘻说道。 沙基皱着眉头,暗暗思索到,这不得不让他谨慎思考,作为受历代风影信任的他,正是因为他拥有这种谨慎的态度,才能一步一步地超越地其他人,活到现在,而如今更是受重任,来木叶实施颠覆计划。 “法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结界之门打不开?是不是那里出错了?”圣冥帝的语气和神情都有些慌乱,他早把所有的心都放在结界之门面,若是打不开,他实在不知道改如何了。 第二次,高衙内调戏林娘子是在陆谦的撮合下,结果也被林冲阻止,林冲不敢修理高衙内,因为他上司是高俅。 冰瑶觉得万分尴尬,可一想到慕清浅要她好好看着风流,于是她就咬咬牙,忍了。 画作宏伟大气,看着这幅画,像是看到了一个曾经繁荣昌盛的王国。 第495节 野猪酒馆 从药铺里出来,崔浩抬脚走进小镇中间的‘野猪酒馆’。 名字起得随意,生意却好得出奇。 一股热浪裹着酒气、肉香、汗臭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摆了二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吵得人脑仁疼。 政权的稳当,使得新郑的戒严更大放开,或许是出于对舆论的考虑,秦国对于韩国公贵并没有进行任何迫害,只是剥夺了他们的身份特权,然后便自陆续放出,只有王族被囚禁在韩宫之中。 但东泽的身体素质强于普通人,可也被震得手腕酸痛,肩膀微微麻。 风若儿虽然为难,可是看着钟无恨裸露在外的胸膛,也是缓缓的靠了上去,然后一口咬在钟无恨的胸口处,钟无恨嗓子里面传出一声闷哼,风若儿脸上也是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 “那太好了,要是闹出伤亡,咱们之间就没收场的余地了,那就来接着说吧!”王震球看着一本正经解释的外国佬,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如果两方结下仇怨,那就划不来了。 听到他妈跟他说这件事之后,霍溪也是震惊了,没有想到他身上竟然带着这样的诅咒。 “那个什么,夏姐,谢谢你,我回去修炼了。”周朔一边保持着对张楚岚元阳未泄的猜测,一边向夏禾告别,准备返回静室继续,道理他懂了,有阳五雷作参考,他回去可以自己想办法研究一下。 因为,霍霄爵那方面真的不是盖的,虽然他睡着了,但是身体的反应是自然会有的,而且感官是在的,所以哪怕他睡着了,但是并不影响那方面的使用,而且使用感觉还挺不错的。 高成左右看了看,既没有看到由美警官,也没有看到羽田秀吉的妹妹世良真纯。 “走吧,先找个地方歇脚。”蓝桉这几日赶路,灵力一直被透支,这会儿脸色尽显虚弱。 他笑意坦然,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刻进记忆之中。 “姜公子有事出府,颜侍卫才将昭昭送来我这里,大人莫要误会。”她坦荡地看他,眼神里有灼热的光芒。 为了一会儿吃烤肉能有点底气,周全算是跟这个鬼画符硬刚上了,趁着山英去拿肉,他对着篝火左拿拿,右撇撇,上翻翻,下瞅瞅,总算让他找到点门路了,且一根突兀的线条让他敏锐的察觉到。 只是,这些猜测,几个孩子自打出生就被梅渊养育,未必知道什么,梅渊自己又失了忆,更不能为她解答,乔画屏便也只好把那些猜测压到了心底。 他的这一番话,既从感情和现实因素,都分析好了他们婚姻的合理性。 她头贼大的看向那执剑的男人——这男人是真的狠,从她肩膀伤处把剑拔出时,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不见半点拖泥带水。 不过,为了防止对面搞什么阴谋诡计,还是得多准备些底牌…最好还是找到黄三爷,有备无患。 这几年他也以为自己放下了,但再见到她照片的时候,他那一瞬间燃起的心火,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有放下过。 美人动怒,反而更添几分艳色,金大执事没法违逆,只露出无奈之色,点头称是。 看到秦凡要离开,刘静满脸阴狠的出言威胁,想要激怒秦凡动手杀了自己。一旦秦凡动手杀人,洪门总部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就算王家出面也保不住他。 第496节 第一桶金 石豚最值钱的是兽核,在头颅里。 费了些功夫,崔浩将其头颅打开,得到一枚龙眼大小的灰白珠子。 定是兽核了。 背着阳光,举起仔细打量,兽核表面有七道天然纹路。 石豚的体表,背上也有七道天然纹路。 都说明这头石豚是七纹异兽。 继续深入山林,很快找到一群五头石豚。 别人穿不了比奇森林,但是对于林迪来说,就是一个命令的事情,林迪将自己传送到梦琪旁边一点,然后跑向梦里白莲。 若是对方不想现身,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现身。如此,她还浪费口舌做什么。 安好其中一人脸色严厉地对一名前台说。前台顿时愣住了,马上跑去叫经理。旁边的顾客们也纷纷围观。 更何况,他们也不希望古剑一成功,毕竟张志平一人无依无靠,所有人都能暗中出手争夺,而古剑一背后则是站着剑门和天机门,想要对其出手的话顾虑实在太多,最后可瓜分不到什么好处。 只是听闻,听闻那厮可能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她竟然不管不顾不远数万里来寻他? 本来速度就不慢,现在有了战斗能力,兰登怎么可能还追的上,一眨眼就钻进了破墙的废墟里,任凭兰登怎么叫都不出来了。 这样的能力早就存在,然而直到不久前,大地精骑士们才能使用,最主要是骑在坐骑背上的骑士们需要适应这种巨大的空间变化。 樱一仰起头,任凭细雨打落在自己的面容上,冰冰的,凉凉的,很是舒服。低下头,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帽檐便继续向前行走,这雨正有加大的趋势,再不回去,就要淋雨了。 心脏不自觉的开始加速,那热流变得越发粗壮,而且已经遍布四肢百骸。 我就知道雨轩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活着!她还活着!爸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他兴致勃勃地,忍不住的吆喝着两句。 上官月迅速移开视线,她知道就算自己现在已经确定是沈连易搞的鬼,但是此刻人已经死了,她没有任何证据指认沈连易。 上官月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想必那上官老夫人是因为玲珑长公主和公孙皇后的关系,不希望对付知道这个朱有财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编造出这么一个名字。 阳光明媚,又是新的一天,空气带着清鲜的味道,在室内缓缓流动。 美好的天气,元一一的心情却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双颊因为气愤变得鼓鼓的,朝着远处大声呐喊着,脚下却没有任何动作。 我强忍着痛意,刚要再次用力,那虫子一下子煽动了翅膀,朝着我撞了过来,我用工兵铲一挡,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工兵铲上,瞬间手一麻,身子不由自主的腾空了一下,直接将我撞飞了出去。 牛皋性如烈火,率先动身,双锏与杨再兴的长枪直接碰撞,发出了脆生生的响声。 当然,光是这些船肯定不够,但是加上一些大夏原有的战船也就差不多。 司地听到我的话,稍有些迟疑,除了元一一,司地还没有抱过其他的妖怪。 我摇了摇头,确实,二大爷以前没跟我提起过他,只是这次突发的情况,他才让我找这个老狼,不过对于老狼的事情,他是一点没和我说过。 他一直认为暴食是通过吞噬的方式从而达到能量转换补充自身所需要的灵气。 第497节 散修之家 前往熔岩城的官道上,崔浩搭上散修联盟的一辆马车。 “王大哥,”崔浩客气问,“熔岩城有什么禁忌吗?” 络腮胡汉子摆手道,“没什么禁忌。城主府不干涉各大势力争斗,只禁止公开大规模厮杀。” “有没有当街杀人情况?” 要不是被夏心雨生拉硬拽着,秦轩才不淌这趟浑水呢!夏心雨拽着他的手稍微松了一点点,秦轩就赶紧撒丫子跑了。 但是,天禅子这样的,这样牛逼到没朋友的,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婉儿走到床头,从帛枕底下摸出那块玉佩傻傻看着,不禁淡淡盈笑,她把向林的这块玉佩视若珍宝,一直带在身边。 看到这部手机,李远志就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 “兄弟!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告诉道爷一声!”李道全苦着脸看着苏晨埋怨道。 这个薛瑞明,虽说确实是有那么一些没良心,但他的良心,也并没有完全被狗吃完。多多少少,还是留了那么一丁点儿的。 还别说,是挺像,到时候问问云莱,看她怎么说。这趟回国,说不定还真能帮云莱找到爸爸妈妈。 饶是见多识广的梦婆,一时间也无法看清凤九先前到底施展了什么手段。 “这两家伙!现在到底打不打?”看着眼前毫无反应的赤炎狮王和吞天蟒,唐修远有些忍不住嘀咕道。 王川再五指抓向他们,整队人,数万魔族将士,也被王川硬生生抓了过来。 断了手臂跟他断了他的尾巴有什么区别,看着眼前的沈青云,白天想要奋力一搏,就算自己会死在沈青云手里,也比落个怂包软蛋的名号好听。 而另一边孔有无带下白酒来了最近的分公司,将白酒关进了牢房里,等待明天执行官的审判。 当然,刘浩宇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点,如果不是成精了,怎么可能会寻找不到? 当然,画符也是有所禁忌的。每年有四天不能画符,如若在这四天画符,不但符箓不灵,而且对人有害。这四天便是农历的三月初九、六月初二、九月初六、十二月初二。 秦昊凝望着周啸,此时的周啸已然到达了金丹境才有的凶威,但这仙力中似乎缺少零什么。 不过这也正常,之前其他的门派对付妖族的时候,有些妖族,自然为了保命,会投靠在魔族这一边。 “没事,晚安。”苏诺脑抽一样的从嘴里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然后就匆匆的跑回了家中。 侍卫一怔,居然这么容易就过了。因而连忙叩谢:“谢七皇子。”随后赶紧退下。 死者的死因,嫌疑人用钝器击打头部,导致死者颅脑损伤死亡,颈项上的伤口,初步判断,是死者还在奄奄一息的时,嫌疑人突然下手,整个过程暂时就是这么定。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师妃暄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朝着她的后背袭去,即便是她拿到了和氏璧,恐怕也带不走。 想到这里,苗凤云这才松了口气,只是,梁雨博现在确实是技术垄断,以后想再想要这种质量的歌曲,还是得来找梁雨博,这就很麻烦了。 米亚走后,展天硕才反应过来,望着远走的背影,他突然变得异常兴奋,胸腔里似乎有巨大的火焰在燃烧,很久没这么令他热血沸腾了。 “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关于抱歉这些话,我想,你也不想听见。”Z平淡却冷漠地看着前方,动了动嘴唇。 而最恐怖的是,这还是凌晨的下载量,如果换做是早晨八点,或者上午十点这样的黄金时间段呢? 望着吴圣赫平静的躺在病床上,我无声的嘲笑自己,这到底算什么呢? “舒妮?!”我惊讶地提高了声音,一把摘掉了架在她鼻梁上的墨镜。 寨门洞开,李植就让士兵们进去把老弱山贼们绑了,开始清点山寨内的人口物资。 妖怪觉得也有道理,再看他们样,的确是同类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并让他们自由的走了出去。 “不是吧,难道你觉得这艘飞船的前主人可能还活着?”陆芸差点没被呛到,侧头一连声的咳起来。 而对于这个缺点,扎拉是非常清楚的。因此他才把露西娅送走,并不断地躲着她,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必须要在暴走之前,杀掉面前的井田井龙。 听到多尔衮的话,一众将领们都冷静下来。李植的营寨再坚硬,也不能为了一个营寨改变大清的国运。如果以后再不敢入塞劫掠,那大清就会飞速的衰弱下去。 虽然随后前去慰问的各甲甲长带去了萧亦的银子和耕牛、田亩等,但据回来报告的甲长言,他们仍然是哭泣不止,家家披麻戴孝整日痛哭。 是一种冷冻型光线技能,是初级盖亚暴风雪的3-4倍,能够在一瞬间冻结对手。曾用这一招绝杀了对手阿尔格纳,是一种极为强悍的必杀兼辅助技能。 被他这么一声喝,我们身后的七大门派弟子登时都站住了,走在前面的长生堂一众也纷纷转过身来。 我看着巨蛇的身体,心里莫名的替它担忧起来。如此多的鱼头怪幼崽在它的体内成长起来,岂不是令它的身躯雪上加霜,烂出更多的孔洞?到那时恐怕它的身躯也只剩下一副皮囊了吧,甚至连皮囊都可能剩不了多少。 米谷是肉肚,只喜欢吃肉肉,可不喜欢吃菜菜,但粑粑给她卷了个菜菜卷,她只好吃喽。 宫洛爵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臭豆腐拎过来,打开袋子,生不如死地吃起来。 他都以为刚才的天地异火,就是这里的最终秘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看来天地异火就是一个看家护院的存在。 很显然场外观战众人大多不看好北堂宠儿,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天魔乞丐的名头实在是太过响亮了,而北堂宠儿不过是一个后起之秀。 第498节 悬赏大厅 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崔浩没有回刚租的小院,而是在散修之家旁边的客栈开了间房。 第二天一早,崔浩刚吃过早饭,王同和刀妹便找了过来。 “崔兄弟,走,带你去悬赏大厅。” 崔浩拱手道谢。 可是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之前高等死神兽又是怎么回事,之前看上去是根本无法交流的。 捏住熊初墨的那一支手从熊初墨的脖子那边开始被冻住,几乎是瞬间的功夫,整条臂膀彻底变成了冰蓝色。 到了近前,几人纷纷下马,除了高珏之外,其他人都是站到了苏九那边去了,只剩下高珏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萧索。 本来已经很撑的他们,现在再让他们喝汤的话,不用去想,他们绝对是会放弃的,那么想要通过关卡的话,现在也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做出一种可以下饭的汤品来。 而庄雷自然不会任由那风刃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捏印平推而出,一道赤色护盾便是凝聚而出,风刃斩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痕迹。 洛隆旋即将自己剩余不多的融力设下了防护罩,并守在防护罩之外,于此同时,临城希也加上了一层。 乌恩奇点点头,雾玫庄园很像是他曾经的家,矗云山开阳峰的武驰宫。想起了武驰宫,乌恩奇有些黯然神伤,那座建在山巅处的宫殿依然如故,但却已经不再是他的家园了。 老人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抹血色,李泰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那兵曹可没有兵部侍郎从容,声音颤抖应了一声后,惊慌失措地去了。 这对于这位皇宫中的厨师来说,真的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了,要是让他按照以前的厨艺方法烹饪美食的话,这对他来说,很容易做到,但是现实却是让他重新研发出一种食物来。 白司霆也如此沉静的,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亲吻,没有一点亲热。 雪莉、米兰达等人的出现也让大众兴奋不已,她们可都是世界级的明星呢。 四千多的佣兵,首先想要绕后的佣兵有千人,被余援军等人全部都干掉之外,这一次俘虏了接近一千五六百人,除此之外,一路上还击毙了不少人,而余援军手下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人。 广场上的蟒蛇被炸成了黑炭,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炸焦的鳞片慢慢脱落。 “不,你代替不了她。”陆皓大声嘶喊,神情恍惚的离开了这里。 话落,他全身腾起滚滚魔气。一道黑色光柱从他身体内喷射出来,直冲上空。 微微考虑一下,苏河最终还是决定先建造一艘,随着天启军团愈发的发展壮大,现在一百万资源点对于苏河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了,更何况4刚刚就已经奖励了自己一百万资源点。 “人死灯灭,除非是大罗金仙才能将她救活!”系统妹子叹息道,为这个年轻美丽的生命感到可惜。 作为一个忠实的影迷,她有着非常高的要求,不愿意屈就于一些烂片,而且她有一个在电影圈混的不错的亲戚,所以对于即将上映的电影都非常了解,并不会因为吸引人的简介就进电影院。 袁士城忽然一个激灵,浑身发抖,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袁家的财产,那旁系的人是不是也没打算放过。 冯少堂阴森森的拧笑着,两人望着他的笑容狠狠吞了一口口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恢复了运动机能,慢慢的站起身来想拔腿就跑,或者朝外面喊人。 但这时候兵线停在了蓝色方的防御塔下,在清楚对手兰陵王可能还没走远的情况下,窦风并没有选择直接先手越塔强杀。 方辰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第二天天亮不久后,谷雪便精神奕奕地出现在方辰身后。 河北之地,没有关中富庶,不如河东丰饶,饱受黄河水患,然河北道民风彪悍。燕赵多悲歌慷慨之士,自古闻名天下,另外,河北道更是骑兵重要产地。 至于其他漏网之虾,则有血藤在后补刀,距离龙虾大举侵犯青云村开始到现在,除了一亩多地的黑皮西瓜受损之外,其余作物皆无受到半分伤害,方辰的三只灵兽绝对功不可没。 然后双手一撕,血风腥风,全被他吞噬进去,此时的他,有如是一尊恶魔,无限恐怖。 李少凡更是将一些实力不堪的大罗金仙的高手收进了后土戒空间疗养去了,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烛天盟这一次肯定也是损失惨重了。 “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你究竟有什么实力在我的面前嘚瑟。”李少凡不甘示弱,虬龙枪瞬间出击,猛烈的爆炸将李少凡在打退了好几十丈远。 说到这里,谷夜冰这老头子已经没有多少谈笑的想法,当着陈宝他们几个的面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这是……”罗昊都是大吃一惊,他看到,那旋涡像是一口海眼,葬送了太多的神人。 血红色的大环消散,所有被感染的人都被定在了原地,接着,在他们的体内,正在发生着肉眼不可见的奇妙变化,但是身为始作俑者的张家勇,却是很清楚这种变化,毕竟他自己也深有体会。 “今次说定,每个宗门只能进去一名强者,实力不限!”在外界,来自各个时代区的宗门强者相聚在一起,商讨进入虚空神岛的事宜,很显然不太顺利,商议了三天仍未有个具体结果。 毕竟他最近是真的被跟踪怕了,他担心有人在自己身上加了buff或是某种追踪效果。 他已经将这个暗夜组织的队长的心理防线给打破了,只要他现在问出口,无论自己问什么问题,对方大概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自己十分配合。 第499节 蛟龙 七天后的傍晚,落星角深处,三人在一片枯林中停下。 前方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地面时不时冒出几缕青烟。 “到了。”梁力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一棵枯死的树干上。 顾长平的手艺好,把这三样交给他,他就能做出各种好吃的糖来。 而是,追求陈安阳且貌似成功了的黑客帝王沐闻竟然是一个男的,且看上去还比陈安阳还要有男人味,陈安阳本来在前期就可以控制住的局面,终于在沐闻主动放出自己的照片之后彻底崩盘。 原本在四处张望寻找林希月的高帅,被她“咚”的一声吸引过来。一看,竟然发现林希月是从韩白蕊身体里飘出来的。 胡斌鑫,不会有错了。他不是受到歹徒入室袭击了,他就是袭击人的人!问题来了,那个被他袭击的男生是谁?此刻他们到底跑哪儿去了? 见到罗贤妃眼角闪烁的泪花,燕鸿忽的伸手帮她擦去,但在下一秒瞬间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偏过头去,不再看向罗贤妃。 更何况,上次,宸殤还要领证来着,结果证还没来得及领,世界直接崩塌了。 其实想想,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硬闯违规,比较蛮横才对……我站在七一八门口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略带些罪恶感。 韩冰来亢州后不久,就把钟鸣义坐过的车给了市长,自己又新买了一辆奥迪,彭长宜来后,政府办便把这辆车送到了北京进行保养和检修,彭长宜昨天和老顾一人开着一辆,做好了把车归还三源的准备。 陆芷筠日常地在心底默默地骂了策划组一句,然后才去仔细查看自己新到手的这个橙阶成就称号的各项属性加持和特效作用详情。 想着,眼见之前诸多魔道之人,与他前丈人一起进入了阵法之内时的涟漪逐渐消散,显然,阵法之内自成空间,他们已经进入到了最深处了。 在离言说不得行房时,珞漪刚好走了进来,她闻言愣了一下,脚步顿时一慢,看着床上露着上半身的凌慕轩,她脸颊瞬间闪过一抹红色。连忙转过身去。 珞漪话音刚落,凌慕轩已经爬上了起来,他望着珞漪背影唇角边闪过一丝惬笑。忍不住往里边挪了挪,只是他还未躺下,珞漪迅速回过身伸出手在他肩膀点了点。 密室里面只放着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凌帝坐下后:“毓儿的事情,你们不用太担心,这是朕的安排……”说得极为淡然。 凌慕轩在珞漪身边停下来,朝对面看去,只见王副将一身甲胄,手执长矛,正慢慢朝这边靠近,在他身后的将士们,个个脸带杀伐之气,嘴角微微挑起冷笑。 他想了片刻,咬咬牙,闭上双眼,当然只是灵魂的一种交互活动。 燕青山对于风头被抢并没有丝毫不满,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来着,至少现在,就没多少人在关注着他了。 几个月之前,他刚刚干陪玩那阵子,经常熬夜通宵一整个晚上,只能接个两三单,挣个几十块钱。 待柳隐离去后,句扶等人围在一起继续讨论着关于姜维的人生大事,而这时宁随的到来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第500节 活着的人 “后面有人!”梁力低喝一声,“分开走!” 话音未落,梁力眨眼消失在左手边的山林中。 宗门弟子包门窜进右手边的山林中。 崔浩直线跑,速度陡然提高五成! 论逃跑,哪怕是跑直线,崔浩也颇为自信。 九日后,崔浩回到熔岩城。 租来的院子里,仔细查看了一些细节,确定家里没有进贼,将赤精芝藏好。 撒一些药粉,防止异犬之类的寻宝生物。 “爷爷的,玩捉迷藏呢?给道爷我出来,否则就别怪道爷我不客气了!”郝仁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就冲着人影躲进的房间喊了一声。 龙婆子早已带人在村头等候,这死老太婆还是跟别人欠她钱似的,脸拉得老长。 接过盛放舍利的盒子,轻轻打开,果见一枚莹亮如水晶,内中隐隐有七色光华流转的舍利,大如指头,浑圆如珠,在舍利中也属上品,几乎不逊色于唐玄奘当年留下的佛骨了。 忽然从远处传来了一个老年的男声,却是中气十足,咬字清晰,威压逼人。 不然封云修绝对不会跟其合作,要知道后者虽然年少,却也是狼子野心,乃是要涂炭整座苏城,而并非要灭掉其中一家。 刘天摸了摸鼻尖笑了笑,,然后就跟林枫灵他们一起出了机场,回去了。 “对了,忘了问你了,你爸为什么欠下人家这么多钱?”刘天也是突然想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之前他答应林枫灵的时候刚答应完林枫灵就已经走了,而且他也一时忘了这事儿。 当时他若不是还有留着东阳竹,利用他在副本中找到东阳离的心思,只怕就真的动手杀人了。 不管怎样先做过再说,云韵定下了心神,从储物戒中招出一柄模样有些奇异,并且散发着青色光芒的长剑,挽了个剑花后扬手请道。 现在只是他单方面的向林天发起进攻,要是林天主动向他进攻,他可能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的。 要是连【无心淬火法】都无法掌握,那还谈何去追崇【丹皇十六自传】主人公的丹道意志。 在璀璨的星海空间中,仿佛水浪一般荡漾起来,同时一艘鲨鱼形状型橙黄色的飞船凭空出现在星海之中,水浪般的空间波纹消失,这架飞船悬浮在星空中。 不管界外人如何猜测,战场中的众人心里七上八下,他们不知道如果禁制被破会引发什么后果,不会这片天地的所有人都被抹除吧。不过除了担心禁制,他们还怕蟲人赢了后会不会把他们都吃了。 在休整期间,天山基地又派来几个武者部队,让据点的范围再次扩大,总人数已经接近十万。 五天的时间转眼即过算算时间宋天机也该回去啦,跟安琪尔约好下次来就是进入百战名额的入围赛啦,让安琪尔以他在修炼不让人打扰为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得到队长的命令,队员们纷纷停止嬉闹,要么静静的闭目眼神,要么仔细检查武器,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样子,从这点看,他们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团队。 可进去才发现这里危机重重,活着出来的也不过十之一二,得到宝贝的更是凤毛麟角,自此探险热潮渐渐退去。 天仙期老祖,能够破碎虚空,然而空间法则,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掌握的? “什么剑术?”江长安迫不及待。眼下就有现成的疗伤妙法,而且又是一道剑法,谁还会天南海北地去找那不知所踪的和尚佛衣? 第501节 三拳 当天午后,熔岩城外面,无名小山坡上,多了两座新坟。 坟里没有尸体,只有云雁和林木的衣服、日常用品。 来送的人不少。 崔浩,王同夫妇、刘虎夫妇、老蔡、李四娘,还有六七个叫不出名字的散修。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土包。 刀妹红着眼眶,把一壶米酒浇在坟前。 “云雁,林木,喝吧。路上慢慢走,别急。” 修真、炼气、筑基、结丹、元婴,一边在仙侠世界里修真采药炼丹制器,一边在紫府里种田建设聚集真元,其乐无边。 意间感到不对劲,她耳朵稍稍抖了一抖,似乎有相同脚步震动声在自己身后。 兰玉咯咯笑着,弯下腰看了看他,扛麻袋一样将南宫啸空扛在肩上。健步如飞,向前奔出一段路,忽然从一条漆黑的暗巷中钻了进去。 几分钟后,王柏吩咐道:“你回拨过去,就说我去洗澡了。”随后他就去卫生间把淋浴打开。 欧阳克扇击刀背,震慑拖雷之后,本想顺手去抓程灵素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怀中。却不想程灵素料先一步,将银针放到了自己的手腕边上,若欧阳克这一把握实了,便等于是自己把手掌送到了针尖上。 有请演出,又不要钱什么的,大家又能跟着玩玩,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经历了件这种莫名而来的事情,别人开始误会自己和黑社会有千丝万缕的关联。王俊杰同学下意识的忘记了,他是真的和那种势力有瓜葛,瓜葛还不是一点点。 “维多利亚夫人,你的情操让我尊敬,你是一个好母亲的,”勒笑了笑,由衷地赞道。 宋珊说着拉起白玲珑从会议室走出,她们看了眼那边正在擦地的张岳,这个胖子一头大汗,显然对于他这个体型来讲,撅着腚在地上擦地,是一件很困难的工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祖安的黑帮打斗被陆修提升了一个档次。砍刀跟铁棍变成了机炮,步枪,高爆炸弹,还有萨玛利红刀这种顶级的刺客。 他身上穿着衬衫西裤,比起在公司的打扮更随意些,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衣袖也向上卷起两截。 但不得不说,的确也不贵,只是他针灸也是出于好意,但既然是借助人家诊所来做的事情,肯定是要给人家带点收益的。 真凰天瑶抓住陈晨后退的一瞬间,从羽翼的保护中飞出,碎星爪也同时跟了上来。 凭他对叶总的了解,这位守身如玉的叶总,在南天市素来有着商界铁娘子之称,追求她的男人能绕着天岚大厦三圈了,可就没见叶总答应一人。 他看了眼面前,周围装潢的富丽堂皇,吊灯下的一切,看起来金碧辉煌,而对着电梯的是一面已然打开的房门。 她的未婚夫,有些无奈的离去,不过离去之后让人去探听消息,不管那个丫鬟说的是真是假,对于妻子受委屈,或者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看看四周凶恶的石凋,再看看捆棺的铁链,还有棺材表面的红线,无不证明棺中的尸体有多凶悍。 如果是这样,阳九倒是很佩服仙帝,在没有系统的帮助下,能够摆脱忠心耿耿丹的控制,着实了不起。 宛缨和凝香窒了窒,几乎不约而同的去关门。还没等她们插上门闩,两个男人一人一边毫不费力的将房门死死抵住,让门露着大缝却动弹不得。再看看那两个男人的脸色,似乎又阴沉了几分。 第502节 意外收获 抽出腰间软剑,剑罡向前斩出,季波脖子被切开。 那个曾在悬赏大厅跟踪崔浩的武者,转身就跑。 上了年纪的张夫子,自然也更是如此。因此在城外休息了一个晚上,今早才回府的。 张扬低头看了看萱萱,无奈的笑了笑,从红蛇的蛇眼里,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味道。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因为这一通电话打来之前,我已经接了一通问我需不需要高利贷的电话。 对付残缺的黑蟒蛇,张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这家伙已经死定了。 源天脸色有些古怪,这家伙,难道是情人太多了,都不知道哪一个了? 夜里打了宋宴一顿,靳月睡得格外踏实,分外安稳,只觉得今日的天都特别亮,云都特别的白,真真是看什么都觉得分外舒坦。 傅九卿恨,恨得咬牙切齿,这一次,她若不死,他必定会抓紧她的手,再也不会放任她离开,哪怕是绑,也要绑着她在自己的身边。 无穷无尽的池水沸腾,好似化为无尽的触手,将他拉扯着,沉入池底。 “没事儿,去吧去吧。”聂夏赶紧招招手,示意宋念安不用管她。 现在的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所以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别怪姜德紧张,谁让林娘子昔日就是在大相国寺出了事,后面才有那么多的是非呢。 而她从气息上判断武浩当只是三元归一境巅峰无疑,纵然有些手段,也总有个限度。 但幸亏他领悟的法则很玄奥,是生死之力,具有莫大的威能,护住了他的身躯,使他能够埋骨在地下,从而焕发出新的生机。 其实,刘璋是不让吴班去探望吴苋,而是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他就禁止任何人出入内宅了。 上次若不是楚风,力挽狂澜暂时稳住局面,怕是神都也已经覆灭,哪还有什么皇家。 两人在度拉开距离,一次试探,对方是不是硬底子便能直接看出来,不过很明显,两人皆是有实力之人。 许凝冰绝美的俏脸愈发冰寒,凝脂般的肌肤上竟是泛起点点霜花。 而这所谓的天河城风氏一族,能够与万药楼合作,其势力也不会弱上多少,若是有幸能够加入其中,自然有着无尽的好处。 进入了地煞炎宫的里层,他看到满满的红雾,风吹入其中,红雾翻涌。 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虚界结晶,然后用来换取帝国的战舰和军火武器,增加自己的实力,让度过大灾难的希望就更多一些。 至于叶羽那边则是有心想要给自己树立一个高深莫测的形象,虽然他始终是以玩游戏的轻松心态在这个世界上活动的,但为了能够玩的开心也是需要动一点脑子的不是。 当只穿着贴身内衣的吴峥,半扶半抱着铁凝走出帐篷时,早已是日上三竿的辰时前后了。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随着公会频道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声,在精英团的频道中,随着薇薇的意思,烟杆也是捏碎了回城卷轴,两秒后烟杆回到了科伦达城。 特别是“灵族”,他们中一些人的特殊的能力更是让“星灵族”感到惊讶。 第503节 九纹铁背熊 从百宝店出来,崔浩又去了兵器铺。 雪影碎了,得重新买把剑。 刀枪箭他都会用,但剑的好处最多。 既能当武器,也能当装饰,还能骗人——一举三得。 次日,天未亮崔浩来到镇外石碑处,包门三人同时到达。 崔浩骑的是普通马,一百两银子一匹。 而且,那些孟州府附近反抗军加入帮助这些汉兵作战,做的也多是鼓噪声势,破坏道路的事情,自有那反抗军首领指挥手下,按照老道的吩咐去做,也没用他操心。 靠!三江口的居民们全部愣住了:火龙霸刀刀惊天,不会是被那个年轻人,两三句话搞的要发疯吧? “哪里,哪里,灿兄弟不用这样的。”紫缘夫人连忙回礼万福,对方灿说道:“如果不是灿兄弟欲援手于我,也不至于在这里被那上元派的老怪物缀上,是紫缘应该谢谢方灿兄弟才对。”说着,又是一个万福。 满是金色了鳞片的大手伸出来。无声无息便将吴弃扔过去的物事接住了,却是一方木匣。紫色纹理,丝丝檀香散发出来,紫檀匣盖自动打开,立即显露出里面的几样物事。 丁战看了看,看了韦高天手的一把长剑,虽然只是一把银器,可是韦高天身体魁梧,手的长剑沉重和宽大一些,比较适合丁战的手感。 宙秒后放弃伤害性攻击,守望星夜要出手。”无良战狼给出一个提前量。 所以,地图在帝国内位为军事用品,只许江山军械场下属的军用附属品工场独家生产,且最详细的军用地图只配给师团以上军官。 混沌兽躯体庞大,乃万兽之母,却在一道太古雷霆之下瞬息陨落。三千魔神受天道眷顾,掌了三千大道,太古之后却齐齐神秘失踪。 狂欢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持续了半晚的魔法烟火依旧在王蛇之城的夜空中不断升起、爆开,光芒在廊道环绕的中庭间忽明忽暗,一身紫黑长裙的伊琳娜坐在前方的一条栏杆上,衬出一片落寞的光影。 对于特特卡罗的攻击,陈尹在他举起手中巨斧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但他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因为阿尔萨斯就在他的面前,以这位王子的xìng格,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兄弟在自己的面前受到伤害的。 邓定凯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懊恼,他知道,今天的这件事情过后,自己注定只要跟刘炎松牢牢地捆绑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任何可以侥幸的心里。 因为发现李林好像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爱丽丝菲尔反而更加的疑惑了,难道说李林真的不是这次圣杯战争的master,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魔术师吗? 炽青应猛地抬头,就知何时起,一众来自罪源之地的道主境强者,皆都汇聚在这边。 听着全场嗡嗡嗡的议论声,令得陈灵空不禁眉头一皱,沉声大喝,音若雷霆般‘激’‘荡’天地,瞬间令全场一静,鸦雀无声。 所以对于这次怪异的突变,方浩颇为忌惮,本来不想冒险进入二次变身的,但看过黑子的测试后,心情激荡,于是就不顾一切地一试。 所以在这个时候,陈尹不敢有半点松懈的,继续向保护蛇怪大脑的那一层白sè的光膜发动攻击,力求在奎托斯的防护被彻底破开之前,先一步给蛇怪巴吉里斯克造成重创。 “玫瑰姐,我……我跟你一起去!”林笑笑一看要自己和方浩单独留下,顿时俏脸飞红,急促不安地叫了道。 金池白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你一共收到两万五左右的运输费,不过每月你要消耗六千五百左右,不过十月份只有一千,十一月份只有三千,上个月和这个月加起来有一万二。 楚家现在龙蛇混杂,有楚家这样的资本家,也有牛黄这样的市井工人,也有薇子这样的低级干部家庭,不过其中称得上高级干部的只有前院的三家,殷家是副部级,左家是司局级。 只花了几天时间,陆长生便达到了先天九层后期修为,真正的先天之境巅峰,面临超凡之境瓶颈。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周嫂这才退下了。这当儿,只听一阵汽车喇叭声从大门口传来,顿时,香雪儿高兴得眼前一亮,这就摁灭烟蒂,摇曳着身姿走出去迎接。 而且,王牧在这时候放出这些更好的物品,可不仅仅是刺激探险领主这么简单。 陈墨心神锁定着这颗星球,感受着,半晌后,忽然惊讶出声,因为他有一种感觉,这颗星球,好像真的拥有一颗星球的能量。 “你放开我。”单薄的几个字说出口顾倾城都觉得自己有点不争气。 被称做老王的探险领主,年龄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但是却一脸的沧桑。 原本以为这个男人会跟其他人一样,上来就问自己为什么会认识G品牌?跟G品牌又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隔着车窗,安琪看不清原心炎的表情,但看他还是淡定地坐着还是舒了口气。 姗姗一听,忙说了一个 “ 是 ” ,然后跟着云烟公主离开了此地,去往水心如的房间。 杨柳儿仍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当她的眼光碰触到窗台的仙人掌时,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看少爷吃下了菜,林心遥紧张的看着他,而远翰则是盯着妈咪看。 等到金铭鑫与余淑婷回来,米柯与卢珺乐已经选好礼物了,好笑的看着他们。 “不用了!”花弄月立刻阻止了杨二叔,这样没有结果的事还是别做了,“或许他也早记不得我们了,或许他现在活得很好,我们还是别再打扰他了。”他便活在我的心中,永远在。 他就愣是不明白了,封容既然说不介意他们那次在三桑学院密室里的接触就是真的不介意,他还没有哪个情商为这种事撒谎,可是他都无所谓了,干嘛还要和自己拉开距离? “哥,刚才那个男的会不会是婉瑜姐的男朋友?”林嫣有些好奇的问道。 “切,那你以前为什么认不出”。陈越摘下脸上的面俱给回到老板的手中,继续向前走去。 第504节 火参 崔浩脱离巨熊的视线,却没有走远。 脑中全是刚才与巨熊对视的画面。 此时,他深深怀疑,林木与云雁的死,可能就是这头九纹铁背熊的算计。 用一头八纹铁背熊吸引林木与云雁两人。 朱熙这一动不要紧,苏慕白差点没流鼻血,一大早的,别那么诱惑行不? 进攻一方的入侵灵兽,此时一个个早已前赴后继的腾空而起,爪子在利刃一般的在光滑城壁上一爪,竟然稳稳的插入其中寸许,接着后褪再一蹬,竟飞檐走壁般的直扑城头处。 苏慕白等待直面异兽首领的机会已经等了很久,怎么可能会再让它跑掉? “咱们能改一下吗?”孙丰照在意识到要是没人跟这个价的话,很可能就要他们真的拿出一百万去买他自己拿出的这株灵草时,立时整张脸像苦瓜一样的蹲下身,看着他的两位兄弟。 智元一见麒麟兽的法相,不禁一声惊呼。盘坐在银莲座上的智元咒语声和刚起的梵音禅唱,也是一停,松开了所有的施法法决,率先奋力向上一拔身形,暴喝道。 是以,别看他出生世俗武林门派,底蕴不及顾希声他们在内的神秘大势力深,可他本身的成长,以及潜移默化间被浸|染|的上位者的气度,已经完全不自觉中展|露无遗了。 “你看这龙宫景色如何?”吴明突然对着并排同行的孙丰照传音道。 因救得及时,姑娘吐出些水后便清醒过来,奄奄地瞧了凌轩一眼唤道:“先生~!”珠泪滚滚而下,旋即又晕了过去。 她把架在鹊脖子上的刀拿开,右手持刀柄向后拉伸,做出一个劈砍蓄力的动作,直到身体拉伸到不能再拉伸。 肖琳说:哎唷,如何承受得起?打场牌,没必要瞒着,你和三嫂请个假嘛,免得又发生误会。 于是,窦唯便再次笑道:“我为凌绪儿写的那首歌曲想必你已经听到了。 毕竟在狼族和吸血鬼在这两个以异能著称的大陆上,异能,足以改变一切。 虽然一直未曾说出来过,但他也见到了那一片被鲜血浸染的地方。 苏中荷又给皇后娘娘讲了很多,无非是一些离蝉撞柱、包扎把脉、谎报有喜、皇上赏金、离蝉卖娇等等,不再一一赘述。 就是,没有人身自由全没有决定权没有什么都没有最后还要死的那种人。 并且他让情报部队全部行动起来,严密监视国民政府的动向,一有机会马上向他报告。 “大跃进就是我们从桥上跃过,然后住进龙门客栈,这就寓意着我们“鲤鱼跃龙门”成功,也就图个我们“金榜题名”的吉利。”梁心惠说道。 为了让忘记带上隐身衣的救世主顺利完成首杀,某些人的神助攻……真是缜密到环环相扣,低调到天衣无缝呢。 说完,纪云龙强忍憋笑,这话,他也就敢私底下说说了吧,当着面,还不被扒了皮。 “好歹有着齐家这一层关系在,诚王殿下……必善待于你。”墨欢叹道。 夏侯爵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不论如何,夏曦都还有他,他会好好照顾她的。 绪起翻涌变换,父亲与关锦兰斗到现在竟然还没能翻盘,哼哼!沉不住气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真的? 第505节 制甲 青石后面,一株绿叶在风中轻摇。 绿叶下面,赤红的参身露出一截在外面。 崔浩抬头扫视一眼四周,旋即蹲下身体,用大刀,一点一点挖。 过程很小心,生怕挖坏了。 一炷香后,整株火参完整地出现在他手中。 参体上,有二十七道深色的纹路。 那是年轮。 一道纹,十年。 狄水杜和梁松也就罢了,让我感到危险的是我们太太,她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怪异。 “我……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郁雷抬眼看着已经恢复了美丽容貌的沈炎萧,内心在滴血。 如果不是柳家对他看似恭顺实则从来都只有算计,借着他的权势替自己谋势想要拿着他当踏脚石,他又怎么会险些落到无法翻身之地? 听到田云欣的提议,他思考了两秒,觉得这个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按理来说,都谈婚论嫁了,以贺楼的性格,不应该捂得这么紧才是。 我先收拾了这蠢货,然后再来收拾你,滚!”丁世安一巴掌拍在吴桂花的手上,红着眼睛骂。 这一天,沈炎萧没有让学生们继续学习新的技能,而是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调整状态。 她倒是显得慢条斯理,甚至还有心情品了品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就算她在跟他生气,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就能一个字都不跟他说呢? 苏汐到如今,性子已经有些凉薄了,除了她在乎的人,她管他们去死? “唔…我怎么倒在这了。”张宁记得,娘亲让他去找棋哥哥道歉,让棋哥哥原谅他才可以回去。可是棋哥哥不在,只能在这等着。 直到数日后一切风平浪静这才偷偷摸摸的回到了柯米娅南部,同仇星宇远远的拉开距离。 哪里像仰立天说的仰家只是做木材生意的那么简单,仰家木具可是自贡皇家的,他来到京都之后多少都有些了解,倒不是刻意想去了解些什么。 见自己不可能跨过傅经武这座山,傅泽恨恨的瞪了柳千妩一眼,平时的机灵才智全部不见,直接用了低段位的放狠话:“你,柳千妩你给我等着!!!”,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求饶。 手舞足蹈的把人推到背景板前,苏赞愣住了,怎么代言人大明星先到了?怎么还有洪佩珊? “走吧,咱们也过去。”白焰对流星霜说着走到了一张空闲的桌子旁边坐下,把伙计招呼过来,要了一盘花生米和一壶酒,一边吃着一边抬头听着白晓生口若悬河。 这里的妖不一定具有实体,而是指不遵循常规礼制即是‘妖’,我们常说的‘作妖’一词也是这个意思。 却是这荒山域弥漫的仙气,较之最初,已经不再那么纯粹。整个荒山域,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煞气。 话虽这样说,可苏晓北很不爽,她不是没有钱,也不是没能力。再不济,还有任母呢,未来她根本是不需要为钱发愁的。 后来白朗私下问流星霜她怎么也会参与这种团员之间胡闹的事,流星霜一下子就红了脸,“我,我也饿”,她说。 其实,唐清亦在历代的君王之中来算,也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而天子司马曜之所以同意议和,一方面后燕虽然霸占着兖青两州不归还,却也将所占徐豫之地还给了东晋,让他有了台阶可下。 第506节 炼丹大赛 散修街的丹青阁分店,比中层那家小得多。 崔浩走进去,一股药材的清香扑面而来。 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 “掌柜在吗?” 崔浩循声看去,一个女子站在柜台前,背对着他。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 身姿纤细,腰肢盈盈一握。 “我也是吃个包子而已!”胖儿哭丧着脸,吃包子都能被人鄙视,这感觉糟糕透了。 或者我们都修炼他提供的修行方法,他也能得到好处,总之我觉得这种事应该不会无缘无故,也许我们可以先让一些修为不怎么高的底层神灵,下位神他们修炼看看。 结果,老妈还是拿了很多东西,很多东西都舍不得丢掉,老妈又拿了很多东西,送给了邻里街坊,邻里街坊闻言启志一家要搬走了,纷纷询问,搬到哪里去了? 陈龙进去一次,重伤出来,有了陈凤,再重伤一次,这才有了他。 这么形容可能不是很恰当,但大体就是这么个意思,如果强行进去,很有可能会导致原先层次较低的那个附属位面出现崩坏迹象。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急促的呼喊着,声音的里面没有恐惧,只有非常多的焦急的情绪了。 慕年初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导演,他接了一下,导演让他回去拍戏。 他特别想摸一摸,方纵扫码付账后,也很大方的一根手指挑着法刀碎星,示意这个服务员可以试着抬起来一下。 也正因为这些夸张无比的攻击模式,才会导致当时的人类人数损失过半,从最开始的万亿之数直接掉到了不足五千亿,社会秩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整个社会的工业体系以及军政体系也被破坏大半。 徐望山觉得徐静仪肯定给了易弱水非常非常高的工资,没有八千也有五千,自己开出加倍的价格有着无以伦比的杀伤力。 被慕容伯一说,慕容白先前并不重视叶天,此时也跟着一起看向叶天,目光之中充满了不善。 山门牌坊立刻被真气缠绕,轰然炸裂,从顶端道底部,都变成一堆齑粉,眨眼间,大气磅礴的牌坊消失了。 “咔嚓……”白衣圣子拳头发出骨骼声,他的整个身躯,都处于狂暴愤怒中。 先前的怀疑风向再一次发生了转变,那些先前还在嘲讽劳达的,此刻感觉周围同伴看他的目光都是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离开会场。 但他的强大,招致了一些人的嫉妒,被设计陷害,最后到了要被赶出南妖荒的地步。 苏墨很清楚,自己应该是在集中精力炼化鸿蒙圣石,可是怎么会来到这里? 800万一出,全场再次出现鸦雀无声的情况,一株花拍到800万的价格,这毫无疑问是绝无仅有,可没办法,伤心花必定对得起这价格。 可他们不知的是如不是马子轩暗中启动控体术相助,东院的大前锋压根就不会失误。 就连马子轩瞥见了那一幕,喉咙也动了一下,不过也就一下而已。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陈昊就算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周美凤那个八婆又打电话催他回家做饭,摁掉电话,系统提示音又在耳边响起。 米尔沃尔俱乐部的情况也没有办法,斯米切尔的薪水太高了,每周四万英镑就表示每年至少两百万英镑。 一枚冰锥从莱迪亚的脸边擦过,锋锐的边缘直接在她的脸上划开一道伤口,残留的寒霜又直接将刚刚渗出的鲜血给凝结。 现在他成为了核心球员,还得到了主教练认可,帮助球队分享和曼联交手的经验? 丹妮斯-怀斯可看不到未来,他对张扬能叫出‘乔伊’的名字有点意外,但对于他的说法感觉好笑。 传闻这秃驴,已经达到了以神通力程度,六大神通,他皆能掌握。 李狗闻言一脸尴尬,难道自己名叫狗就不是人了?只是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下。 尤其是这一刻,看到他的道画已经将近成功,周围人发出了一阵阵惊叹声和敬畏的声音,她更是觉得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现在不是有缘人了,而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高兴当然也知道许愿纸的存在,只不过他已经问过了,购买不到。 王大伟心中一动,联想起之前的任务难道自己的目标竟然是在这里? “观音大士。”太白金星吓了一跳,他想过佛教会来个高层,没想到观音菩萨竟然亲自来了,走上前去,连忙行礼。 陈浩用足力气推开了那扇石门,一股更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当先入眼的就是几具腐烂严重的尸体。 “阿妈,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洗洗睡吧,明天一早还得起来干活呢。”她打了个呵欠,往床上一躺,又抽了一口冷气,身上实在太疼了,仿佛全身的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三菱健一不愧是三菱家族的族长,听到林玄还活着的消息后,只是有些诧异,没有丝毫的震惊与慌张,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第507节 金龙丹成 “天丹阁......” 入夜,崔浩在油灯下看地图,找到天丹阁的位置。 熔岩城过去一万多里,如果打算参加炼丹大赛,需要早点出发。 出发之前需要尽可能把现有资源消耗掉。 比如那名五纹金龙丹。 过去一个多月有熊肉吃,金龙丹一直留着没用。 皇后死了,皇后的位置非她莫属;二皇子已经死了,太子又和自己的亲妹妹做下这等龌龊事来,哪里还配为储君?依皇上的性子,不处死他就不错了。 病房内,邵飞将这次战斗经过详细的告诉了赵飞。赵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漪菲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见到他第一面的情景,也让她突然有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嫁给他,一定要抓劳他。 眩晕中顾念也感觉到一丝的害怕,她害怕地紧紧抱着他的肩背,直到她无力到发出呜呜的求饶声,口气顺畅地进入她的口腹,她喘息着,睁大着那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迫切地想要让封浩进去,也是怕自己如果活不下来,晚晚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顾念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有些不放心,毕竟,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开这辆车,平时都是菲尔在开的,她调整好了座位,又看了看操作台,这才发动了车,却听见身边的男人开口了。 根据系统提示,装备这东西并不能凭空生成,而是需要一个现实物品作为载体,然后注入信息流,才能变为成品。 “我想要做什么?我当然是想要探究这个世界上力量的巅峰了!”天门门主,也就是疯子博士笑了,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那为什么你的这个镯子,竟然是星光闪闪,感觉像是把星星握在手上?”米路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伸手想要‘摸’她的手。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提前预备了好多驱邪的东西,包括一些中药,还有些可以直接使用的法器符箓,林俊躺在床上我跟着卜姐站在屏幕后面观察着数据,我对着些仪器并不在行,只能搬了把凳子坐在旁边儿。 李哥笑笑,安慰说:“行了,没事了,谢谢你们的关心,都忙自己的事吧,不要守在这了。”煞白的脸上依旧没有血色。 “唐熙,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凝望着他的侧脸,我喃呢。并不期待他能回答,却还是禁不住问出了口。 “祈玉寒,你,”一向平静的栖蝶此刻也开始恐慌了,自己如今没有内力,根本无法冲开穴道,他若有异动,自己根本无法反抗,正在沉思间已被打横抱了起来。 接着,又重重的开始磕头,这回不再是只磕三次,而是一下又一下重重的将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不一会儿,她的额头已经是一片血红。 灵儿竟然是阎王爷的老婆,而且不成器的男人,说话当放屁,坑你个爹的,这些话是用来形容阎王爷的吗? 看到这里,我悟出个道理,去某某桥的时候,如果有老人家叫你提鞋,你就提吧,说不定也能获赠什么,,要没有就当孝敬老人家了。 事情是这样的,去年初春之际,匈奴的圣地龙城遭到偷袭,但损失并不大,匈奴为了报这一剑之仇,于去年秋天加强了骚乱的势头。 第508节 马氏甲坊 百宝店名叫“百宝阁”,在散修街开了一百多年,口碑不错。 崔浩抬脚迈进去,一楼大堂宽敞明亮,四面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宝物——丹药、兵器、甲衣,琳琅满目。 柜台后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面白无须,体型中等,看着老实宽厚。 见崔浩进来,微笑着迎上来,“客官,卖货?” 崔浩把包袱放在柜台上,打开。 “所以说,此时就看谁能挺到最后,才能成为真正的赢家。”莫峰欣慰的看着莫启明说到。 “好主意,如果打败他们,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轻视我们?”黑嘉怡点头道。 特别是除段武军外的几人,他们本来是想过来抱一下段武军的大腿的,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一个连百亿富豪熊洪允都要跪舔的无敌二代。 领兵敢呵斥檀邀雨,那是因为檀邀雨他们是道士。整个北凉国都禁止传道,他们对道士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姬少天第一个冲到为首那个在拉裤门的男人身后,直接一板砖砸到了男人侧脑,一声葫芦落地的脆声响起,板砖直接裂成几块,那男的身体瞬间僵直,双眼翻白,像是触电了一样。 “这人是盟主亲点,我必须将他完整带到盟主身前,明白吗”,夜傀没有像对其他弟子一般严厉,显然魁山身份不一般。 露娜也走进来嚷嚷着要看红蛋魔兽,在她伸手去翻叶片时,一道红色的闪电突然窜到屋顶上。 好在她上辈子就喜欢研究衣服搭配,还会一些剪裁,将一件纯白色的晚礼服裁剪一番,再从另一条衣服上剪下一些淡紫色的纱布,将两者编织在一起,一条白紫相间的淡雅长裙就完美成功了。 每个时代天骄是有,有些还真的是威压盖世,但是夭折的天骄也不少。 狂少的话是有效果的,毕竟姬少天两次预判太准确,观众们也有很多人在怀疑,一时间,狂少直播间弹幕骂红衣军无能废物的少了。 他揽着我,落在地上。他眸中的温柔一点一滴聚集,伸出手往我脸上抚来。 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门一下子被打开,路安宁带有怒气的脸出现在蓝向庭面前。 “回捕头,暂时没有。”方无愧恭敬道,徐大虎这人为人正直,公司也格外分明,所以平日里,在私下的时候,方无愧叫徐大虎义父,不过到了人前,尤其是办正事的时候,都是称呼为捕头。 耶律齐整个身体都僵硬,原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的抱负,知道自己的野心。忽地,耶律齐笑了。 夜南沛只不过是觉得,龙司楚虽然有龙珠在身,可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二十来年的人龙结合后代,哪怕他身体里有龙的血液,却也夹杂着人类的血液。 王虎一愣,接着回过未来,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又道:“过段时间吧,现在你和妍儿的婚事,还不适合”说完看了一眼前面半山坡上的碑林一眼,梦长生闻言了然。 "那我娘有没有什么东西留给我的呢?"沈容还是拐弯抹角的想要说到嫁妆上面去,或许能在上面找到一些关于娘亲的蛛丝马迹。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戮、毁灭气息从血红的到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来修罗场的一柄杀戮魔刀,法海头顶的的一大片天空都在这一刻被染成了血红色,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此刻法海眼底深处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第509节 因果 “吱呀——” 店门关上,铺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马三一愣,作势就要反抗,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 “咔嚓——!” 话没说完,喉咙被捏碎。 马三瞪大眼睛,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被自己骂“穷酸散修”的人,下手会如此干脆利落。 关正行摇头,他不能离开两年,两年时间对他们来说时间太久,变数也太大了。 至于母亲与妹妹,秦柯认为让二人在美坚再玩一阵子,到时候他再来美坚接二人回国,妹妹醒来的那天,秦柯就决定让宠溺对方如公主一样。 而伴随着克洛诺斯近乎疯癫的笑声,整个冥界上下噤若寒蝉,哈迪斯的脸色也越发难看,眸中的恐惧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林飞谢绝了他的好意。对他而言住哪里都一样,不必如此在意。要知道在史前莽荒的大地中,一个天然山洞就算是绝佳住所了。 可就在破开玄黄混沌之河的瞬间,林飞已然欺身上前,硬生生承受着三只母虫的攻势,一掌悍然拍落。 他刚想问她哪里不懂,可是想到她几乎没来上过课,这句话他便没问,而是拿着教材,打算给她从头开始补。 进来之前,他明明叮嘱过韩朵朵:周正现在背景不明,让韩朵朵暂时忍忍,不要给我难堪。 房间是他订的,关正行一路走到两人住的客房前,沈子璐刚要敲门,关正行握住她腕子。 “你来横店打工?”秦柯有些不敢相信,对方能打的犬牙一脸伤而毫发无损,就冲这样挣钱应该不难。 没几天,沈韫他们班医院见习的事情,正式开始了,沈韫和东子还有薛棋自然是分在同一间医院进行见习,在见习第一天下午,沈韫和东子薛棋还有其余同学一起从学校去医院。 阳司判断任务的标准并不是唯一的,但往往有一个底线,比如这次任务,就是要摸出邪教的形迹,而李达觉的自己构成了底线的要求,所以干脆利落的跑路,不,是战略性转移。 高茹性格绝对算不上差,但情绪很慢热,并且还只会对熟悉的人有情绪,所以在外人看来就是冰山。 夜晚,银月睡不着,独自坐在一块靠近山崖的大石头上,抚着古琴,吹着夜风。 “哼,我可是修仙者,怎么可能被区区一点体力活给难倒,反正装修我来,你去做你的事吧,你自己准备下,明天我们去做这个月的任务。”慕容语嫣兴致勃勃的将叶沐晨赶走,自己开始设计里面的装修问题。 来到这座大营已经有一段时间,云光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地喜欢上了这里。 童颜之缩回手,试探性往后挪了挪,见他没反应,她又挪了挪,然后钻进了后车座上。 目前他们接取的是三星难度,是练气范围的,最后这几天还能留下来,说明这些任务都已经是练气境界几乎做不到的,而更高级的学员是不会去接低级的任务,这样会减少自己的奖励,没人会傻的去做。 三位仙帝看的心理震撼,虽然大罗金仙和罗天上仙只差距一个层次,不过这一线之隔等于天地之别。让三位露出羡慕的神色,对于罗天上仙可以说是可望不可求。 一团血影如常的飘了过来,李定城条件反射下的一记点刀斩了过去,血影化作白雾,钻入了他的身体里。 后来作为足球社场地……自从某次比赛后,社团解散,地方也就空置,直到作为空手道社团场地,才简单装修一番。 遭遇尸瘴:可能受到千年尸瘴的袭击,损失一定的气血、魔法、活力、体力、怒气。 “云上有人!”龙十三太子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这让鲶鱼将军淬不及防。 司徒云白隐约听到了大海的声音,他睁开眼眸时,就看到周围的白雾开始凝聚。 陈先生一说要走,我的父母对着他千恩万谢。后来终于送走了陈先生,随后我们便带着木姑婆一同返回我们的乡里。 冲过来的人面蛇妖有三只之多,它们比落红瑛曾经看到的还要大上几分,一张张人脸狰狞着表情,看到落红瑛之后,张开森白的獠牙大嘴,对着她的身体直接啃咬而来。 你上来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人也就算了,反而怀疑我和王权是一伙? 看模样也就只有七八岁孩童的样子,唇红齿白,脸上还略有些婴儿肥,好不可爱呢。 “学子乃过国之基业,学院建造你二人可全程监护,不得有误。”王昊说道。 等结束之后,林天才双手扶着浴缸,慢慢的露出了脸来,贪婪的大口呼吸,就好像要把肺给盛满了才觉得舒畅。 回不了家,也回不了学校的赵雪峰,请了个假,带着徐婉出去旅游了。 话音一落,这条数百里长的血河从两头往中间一摆,就像一条抟成数圈的蟒蛇,顺势化作一个漩涡,把南无乡卷了进来。 薛仁贵看着遍地起火,灾民无数,地上叫骂的百姓,不由得心中百味交杂,想不到自己还是来晚了,派了一部分将士再这里帮助灭火,救助百姓。继续提起来了自己的银剪方天画戟。 下一个瞬间,李玉芸就向着慕容逸缓缓迈步走去,而慕容逸也向着李玉芸走去,步子虽然慢,但是每一步落下,都好像是跨越了亿万里。 大石上,阿凶的眼睛也湿润了,晶莹的泪滴,挂在铜铃一样的大眼睛上。 不过方云自然是没有可能将这种事情说出来的,他只是看着血影魔君,没有说话。 校董何华也根本没有去想这份股份作为抵押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正因为这一次何华输了大量的钱,一时之间这份股份竟然不足够支持抵押的钱了,看上去如果何华不做点什么的话,那么他的股份可就要被帝国银行收回去了。 步六孤夏有些难以置信,不过脚下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震动,都说明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法鲁格的一番话,把乌恩奇也说得心驰神往。不过法鲁格天生就有一颗率性而为,无拘无束的浪子心,而乌恩奇却总爱背上无数的责任,苦心孤诣的艰难跋涉。 第510节 干饭宗 土路上,看着男子骑马消失在暮色中,崔浩打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 补星丹。 碎星海的丹药,可治疗罡劲高手内伤的优质丹药,共五枚。 每一枚都刮一点下来浅尝,确定无毒,盖上瓶塞,继续慢慢往前晃。 天黑时,经过一处有夜市,颇为繁华的镇子。 镇子中间有一个四层楼的高大酒楼。 酒楼挂着两个招牌。 追悼会结束,追悼会现场的遗嘱之争再一次将骆氏集团推上风口浪尖。 一场大战瞬间开始,只是从一开始那只头狼也只不过冷眼旁观,仿佛这一切似乎都与自己无关而已。 其实这是非常正常的,正因为优秀的人是极少数,所以他们才会高傲,才会瞧不起不如自己的人。 一只手缠满绷带,吊在脖子上的钱正,与额头缠满纱布的钱一帆,下车走了进来。 这种带感,让他灵魂都有一丝丝悸动,刚才那些顶级名厨的菜肴,跟这一道神级辣子鸡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似乎执行部跟官方有关部门有合作,他这个当事人也没有接受什么盘问协助调查之类的,像是根本没有他这一号人出现在帝景苑十七层一样。 洛霓裳也回到了皇城,完成了心愿,自然应该回到她的位置上,“暗鹰”离不开她的指挥。庆王还在边境营造着开元国和无影道的“安全屋”,这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去看看?”天性好奇的乐戚见不得这种奇怪事,往商铺瞥了一眼,提议道。 范晓晨搜肠刮肚地一番狂吐之后,跌跌撞撞地来到客厅喝水,见到于俞辛润铁青着一张脸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去浴室洗澡。 暂时看起来,这个方块堆叠的形状还算是比较稳定,但夏末看出了其中的隐患,这并不是什么稳固的结构。 芊以菲在李云柒还没发现她的时候又悄悄的走了,不过她没发现的是在柜台那边结账的曲涧朝她所在的方向冷冷的看了一眼,后来又若无其事的转了回去。 当然了,没有亲身对战过,并不会具体的完全明白,但对于夏末说的话,朱亚汶是非常相信的,顿时完全贯彻了夏末的方针。 “你看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四人在苏静卉跟前倒是一个比一个乖巧嘴甜,凑近了请安后就没一个闲着的,梳头的梳头,画眉的画眉,找衣裙的找衣裙,比较之下傻在那里的香儿就成了个笨拙不讨巧的。 江茗茗敢说出离婚这两个字,也是确定了叶世轩不可能和她离婚。 “……那云柒哥哥呢?”不太甘心的孙琴曦又将目光挪向了李云柒。 额头上湿漉漉的,早被汗水打湿了,就连身上也出了汗,浑身腻腻的,不舒服极了。 但是一个能够有条件享受到更好的,就绝不委屈自己去将就的人。 韩当见状轻蔑地摇了摇头,他似乎早就知道贼军不会乖乖就范。哼,不服就打到你服,即使心不服至少也得让你口服。 “那肯定没的说,虽然这里只是个新开的餐厅,但菜的味道绝对不比那些大酒店的差。”欧阳泽海保证道。 就在苏雨发出咆哮的那一瞬间,三号突然看到一道庞大的虚影出现在了苏雨身后。 这种游戏他也是在那个男人的脑子里看到的,他们在做研究的时候把几十个强壮的华国男人关在一起,让他们一起生活一起训练,然后让他们相互厮杀。 第511节《九转炼体诀》 三楼客房。 崔浩点起油灯,在桌边坐下,轻轻翻开《九转炼体诀》。 第一页是总纲。 “人体如炉,气血为火。九转炼体,以气血淬筋骨,以筋骨养气血。九转大成,肉身可敌神兵。” 崔浩微微一怔。 肉身可敌神兵?应该是夸大的说法。 就像“碎星”一样,听着吓人,其实就是碎石头。 侍中王珪若无其事地朝着长孙无忌三人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同时作竖耳聆听状。 马大脑袋被黄大富说的可是怒不可遏,但是又不好发作,毕竟他现在的经济来源就靠着自己承包了几百亩田地了。 萧清璇二话不说,直接坐在了后座上,开了一瓶香槟,品味了起来。 没过多久,宋枫就成为了一个千亿的大富翁,从此,钱不再是钱,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 很多带货主播刚进直播间,就被这人数砸的脑袋发懵,心里由衷的冒出滔滔嫉妒之情。 若是以前,凤幼安这么怼他,君千胤早就暴跳如雷,给她一耳光都是轻的;但是今日,他自知理亏,发不起脾气。 别看她们如今已经神种境,但她们都已经六十了,若是没有大机缘,这辈子神通境已经是极限。 要不然的话,胡彩云当初也不会舍身把自己的衣服脱光去救张铁柱了。想到了自己当初那么大胆,胡彩云也很是庆幸自己当初做了那件正确的举动。也正是那一次大胆的举动,让胡彩云和张铁柱走到了一起。 毕竟,黄大富今天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但总还是想过去过一过眼瘾。事实上,黄大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是治疗他母亲的关键东物品,所以他的目标是,先去东边的龙族地区,看能不能搞到清水珠,尤其是趁着龙族进入战乱的时候,他偷偷溜进去把清水珠偷出来。 梁婠没看她,弯腰将瓷罐放在几上,又简单收拾出来一个座位,自行坐下。 面对身躯格外庞大、力量夸张的秦海军,怪物们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大家散去之后,已经是深夜,寿春城林泽住的房子张昭还留着,并且每日都在打扫,林泽有自己的地方。 秋夕并不晓得崔皓的手段,突然见识到自然难以接受,梁婠安抚几句,便让她先回去。 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整套手术器械的陈钰一步步走了过来,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而且他还与其里夫颜雄这些人,疏通好了,在油麻地警署布局,如果能够引诱王振东的手下前来营救,那正好也一网打尽了。 后者接过以后没急着喝,先是往旁边的垃圾桶里吐了一口嘴里包着的血,然后才皱着眉将康复新液喝到嘴里。 苏佑比他更方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下好离线地图的平板,直接智能规划路线。 副本任务是要玩家康复出院,可他们根本没病,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只要能“出院”就算完成任务了。 牵扯到家人,陈星海忍不住心中一寒,瞪着说话之人,当真想一掌打出把此人烟消灰灭。 “呵呵!家钦差没睡呀,那好某也是睡不着,想来同家钦差同饮几杯。”理仁带着笑意看着眼前怒气冲冲开门的贾似道。 看着细若毛的金针,此时在魂魄界里虽然也变得有质的,可是含笑还真是不习惯。玄龙真元气输入金针之中耀眼的金光透针而出,笑声中,手一甩,五枚数寸长的金针划破虚空向飞来噬魂蛊打去。 风宇天可没有狼宏翔的鲜血压制毒素,现在爆发出来的魔魂血,已经侵入他的内脏之中,就连元神都开始被毒素侵蚀,要是再不能解毒,他就只能陨落在这里。 李倩儿冷笑一声,道:“李国锋,你以后要是再敢对亚东不利,别怪我跟你绝交。”说完,她冷冷撇了呆愣中的李国锋一眼,转过身子朝众人那边走去。 原本他们打算把尧慕尘引诱到奔雷山庄击杀,可又惧怕他手里的神火,因拿不准这灵宝是否能抵住神火的焚烧,这才又选中此地。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龙昆就一直没有正常的生活过。龙昆不满父亲弃自己而去,不满二哥二嫂仗着财神爷而看不起自己,更是被龙家寨家家户户逐渐兴旺的形式所逼迫。 羽神趴在地上不断的挣扎,在场只有他还能够微微支撑起身体,其他人包括狼宏翔在内的强者,都是没有能力反抗,可见羽神这家伙也是不简单。 轩辕成仙这一次还真不好受,原齿兽的那一甩,直接击在他的头部,那种剧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受的,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就算是倒下,也得离开这里再说。 李林听到这丁雨涵在外人的面前这样介绍自己,一时间心里哇凉哇凉的。难道是丁雨涵嫌自己给她丢人了不成? 吴修脸色巨变,看着夏寻露出一抹惧意,这也是他第一次情绪发生变化。 “大爷,您还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您放心,我全都会做,绝对不打折扣!”杨锦全的老板堆着讨好的笑容,在那低眉顺眼地说道。 油差看着阿牛这幅模样,一开始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本想叫醒他,可是,阿牛并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相反,他脸上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渀佛不是在忍受着练功的痛苦,而是在享受着什么。 “没,没事,我和他早就是陌路了,连熟人都谈不上!”胡昕挤出一丝难看的笑脸,对杨盼盼说道。 尽管她有在克制不落眼泪,可是内心之疼,内心之感动,实在无法忍受。 她紧紧地打量着夏寻,夏寻的双目显得很是空洞,确实是如他所说无法视物。 全场所有人都盯着田霁,尤其是阳台上那几个青年,他们真的很想知道田霁是如何选择的。 阿牛看不下,转身,没有再跟着,一步一步往前挪,像是被瞬间抽调了所有力气一样,阿牛举步维艰。 一个一头金色长发,身材瘦削,另一个则是一头的乌黑短发,身材相对而言更加的雄伟宽阔。 不过,这倒也是一件好事,他所打下的基础,远非那些武者所能相比的。 第512节 柳暗花明又一村 “呼!” 出刘府大门,李诗长长吐了口浊气,“终于出来了。” “小姐,”小环劝道,“我觉得姑太太说的对,终究是要选一个的。那么多人喜欢你,难不成都入不了眼?” “不要乱说话,那些上宗核心弟子、大族才俊,当然都是极好的,只是......” “呼!” 出刘府大门,李诗长长吐了口浊气,“终于出来了。” “小姐,”小环劝道,“我觉得姑太太说的对,终究是要选一个的。那么多人喜欢你,难不成都入不了眼?” “不要乱说话,那些上宗核心弟子、大族才俊,当然都是极好的,只是......” “我真的有这么幸福吗?刚才还在想怎么样能找个合理合法的借口向桥公提亲呢。转眼间老爹却已经早已帮我把姻缘安排好了。这样的幸福来的真是太过突然,幸好我的心脏一向强健。不然还真是吃不消。 当列车的速度低于某一个标准的时候,车内的刹车会自动开启。在场的所有人并没有狂妄到以为自己可以跟火车比耐力,他们要做的就是将火车的速度降在那个值下面,让它自动停止下来。 每一步落在大地上,都会深陷下去三寸之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一路走来,向这样的脚印何止百万?这得拥有多么强大的体魄之力? 但是,和所有失败的阴谋家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一样。在郁闷之余,李成东不但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卫紫身上。同时也恨上了他。 如果把这个如此效果非凡的明霞果吃掉,绿柔肯定能再吐出一个泡泡来。 “我说徒弟,咱们的谈话可以到此结束了吗?”药妃已经有些不耐烦。 为免碰到玄级高手,只能望风而逃,这真的很憋屈,但没任何办法,只能如此。 轮回山脉,星海峰,轮回殿内,一个紫袍的中年,怒目扫视着下边。 然萧玄终究明白欲速则不达,当初他没有急着锤炼武魄,结果现在一次偶然的观夕阳斜下,便有了莫大的机缘,这一切都是福缘,同样他也不急着冲击真武八级。 因此,他要崛起!他不喜欢被动,喜欢主动,即使吴天华不是那样的人,他也要错下去。 任灵珊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正在滴答滴答的流着水珠,走到电脑旁坐了下来,一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手摆弄着电脑。 “不能以名利动之,可以以情理动之……”过了半晌,领班悄悄说了一句,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到时候即使陈大洋想救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毕竟在枪口面前,一切都会显得很无力。 轰!萧玄两拳对一拳,只觉得体内金羽的光芒一暗,脚下的沙土飞向四周,形成了滔天的巨浪。被向下轰还不算,那股强大的力量推着他向后滑去,眼看就要进入黑沙之幕布,再入吞天大漠了。 进入武极山前,主持围猎的云海长老曾说过,哪队率先得到一只四级灵兽的内丹,便可提前结束围猎,并视表现最好的一名萧家子弟给予神秘的奖励。 觉醒需要时间,这是精神和身体结合的过程,这个过程很容易产生危险,所以韩迟一直在附近保驾护航。异能觉醒之后的强度越高,所需要的觉醒时间越长。异能强度是觉醒之后便注定的,一般不容易提升。 “第一件,你要帮我在印记一个技能,至于是什么技能,必须由我挑选”。 “这就对了嘛。”展流云淡淡的笑了笑,朝着井上雄男挥了挥手,井上雄男这才放开了凌腾。 不过,杜子良可以不去考虑,但是其他人却不能这样,只见严修与为首的师兄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袁洪的意图。 第513节 交换 回头看,原来是月宫弟子李诗。 之前在熔岩城见过。 李诗微微一笑,这人果然来了天丹城,“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崔浩。” “崔公子是几级丹师?” “三级。” “可否帮我一个忙?” “请说。” “我打算炼制一炉辟毒丹,这是我第一次炼制此丹,需要一个帮手。” 阮棠一口气买了不少海鲜干货,又去买了两只鸡,二只野鸭子,又买了一些糖果和花生瓜子。 注意到叶尘投来的目光,戴组长也朝着他微微点头,表示对他准时报道的一个赞许。 可这样也让亚历山大暴露出了防御漏洞,史兰德俯身一划,直接将亚历山大从腹部到肩膀划拉出一大片血液。 但再难相比下三等金丹完全没有碎丹化婴的可能,这又好了很多。 真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太倒霉,竟然遇到了这么个大人物。 好在队伍里还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叶尘,适时跳出来,拨乱反正的同时,替他缓解尴尬。 这玩意一旦成熟,直接就是顶级法宝器胚,如果能结合其他顶级材料,甚至能直接炼制灵宝。 叶尘郁闷了,倒不是觉得5点的消耗有多高,而是嫌弃自己的内蕴值太特么低了。 傅家明此时从门口进来,见方媚和方士鸿正在斗嘴,方媚明显面上不太愉悦。 “那就是说,这个产钳没什么用处了?”钟进卫有点惊讶地问道。 这大门刚刚合拢,忽然外面“阵”的一声,好像是人的手掌印在了大门上。可是这力道却比个熊瞎子都不逊,竟然连夏雨都给这一下震得几乎往后摔到。 封海齐趴在灌木丛中,紧握双斧――陷阱在哪里?丧尸又会躲藏在哪里?能够指挥丧尸做这样复杂的行动,肯定是一只智尸。 就在凌天几人刚飞出城的时候突然前面的空间微微波动十几名修真者已经出现在空中正好挡在了凌天几人的前面。十几名修真者刚一出现就立即形成包围之势把凌天三人包围在其中双眼紧紧的盯着他们。 这些将领原本就是勤王军中挑选出来的,钟进卫作为勤王军的监军,在京畿一战中所取得的成绩,就是他让这些兵头服气的资本。更何况现在又当了他们的顶头上司,不表现好一点反而就不正常了。 “但愿如此吧!”凌天的表情淡然显然根本就不相信这次自己能够在绝仙域种把所欠下的几种天材地宝全部收集齐因为这实在是太渺茫了。 将身体中的所有力量调动了起来,刹那间,所有能量团都散发出绝强的力量。灰色,金色,绿色,蓝色,红色,褐色,白色以及紫色,八色能量光芒疯狂的射进了元婴内。 终于,当英雄会和无上经过大约十分钟拉锯式的团战后,不再有NPC守卫被传来了,英雄之都的战斗型NPC守卫,彻底被清空。 “放心,保准不会让你失望。”听到我着重语气的一句话,吸血绅士呼吸一滞,双目中闪耀着凶光,狠狠的从牙齿缝里蹦出了一句话。 “呵呵,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老子不孝,离家几十年都不回来,而你更不孝,你是来了都不进这个家,你爷爷我在你面前,你也不喊一句,就这样走了!”姜云笑了笑,但谁也能感觉到这笑容之下的怒火。 洛瑞接过底线发球,尽管面色平静,但运球的手上却在不知觉之间加了几分力道,运球上前的时候,篮球发出嘭嘭的声音。 晨风虽然说手里的是水,但这些人不会认为那是普通的矿泉水。在他们看来,那是救命的药。 “是,微臣遵旨。”许成伟退出宴席,松了一口气。就是有几分丢人罢了,所幸没有遭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还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下倒是把乐间给吓坏了,连忙欲上前拦,恰逢此时,帐内也有一个衣冠朝服的中年人匆匆出来,正是燕国上卿粟腹。 在饱受兵灾和旱灾的南乡这么玩,最后的结果就是鱼儿越来越少,最后轮到明月接受这池塘时,已无鱼可获了。 当他看到王金跳投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要冲向篮下,准备冲抢篮板。 在这等威压之下,还能做到这样游刃有余,就连方震本人都不由得赞赏的点了点头。 就在他差点动摇的时候,想起了下发任务给自己的那位大佬,顿时犹豫起来。 “嘿嘿,老古总是反应如此迅速,佩服。”凌凡凑到古如风的身旁调侃道。 他倒在地上,正要翻身爬起,项烨早已一个饿虎扑食朝他扑了上来。 冰冰刚想说好,结果孙沫沫抢先道:“行!”然后扭头跟自己身边的六个玩家说,让他们也都选择第二个选项。 “我知道怎么处理了!”寒华对望了一眼一直在沉思的凌子涵,然后轻轻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随着凤凰啼鸣,石室中灵气化为一道灵气柱体冲进了漆黑骨架,使得漆黑骨架在一瞬间变得晶莹剔透起来,而且这还没有停止,紧接着更为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因为许多公司这么做都是为了能够偷税漏税,秦明可不希望这么做,更不会在公司养那些蛀虫,所以她要联合唐瑶商量一下,把这个隐藏v危机去除。 那老者的怒喝声刚一落下,阿兽便感觉到眼前身影一晃,李傲已经是抢先向那名老者的方向疾掠而去!看那老者惊慌失措的表情便知,那人多半还真有上古战场令牌在身,如此良机,李傲自然是不想错过。 “不是。”宁晓飞摇了摇头,这个念头他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自然知道这种类似于天方夜谭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被发现私牢,李由虽已将罪名安在那几个护院的武士身上,可赵通还是感到有些忐忑不安,秦军发现后院的刑堂,他更是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凉。 第514节 弃子 “师父,”大弟子安杰拱手道,“人跟丢了。” “有没有被他发现?” 安杰迟疑了一下,“应该是发现了。” “废物!”安显急了,“去找小刀帮,让他们全城找人!” 魂魄融合度再次下降到四成,脑中一片混沌麻木,四肢同样受损无力,夜阳没有了修为境界,也无法炼化药液,只能任由着药液侵泡身体,缓慢恢复。 北妹子也达到了十万以上,顿时就让所有人,从被姜邪震惊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神秘兽圣接连隐而不出,让他两次计划陆续落空,就像抽了梅尊者火辣辣的一巴掌,想他自诩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居然也会有被灵智低下的畜生戏耍的时候,想想都觉得怒不可遏。 ”含兄,收手吧,这样下去你会迷失自我的!”苏沐微微一笑,一颗白子落在棋盘的正中央,一切宣布了结束。。而这颗白子直接断送了含子笙心中即将崩溃的心魔。 他的身体四周突然出现一片刀芒,对着他就切了下来,屠明“呼”的一下隐入虚空,刀芒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消失不见。 鱼怀素见状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将战场拉向城外,便见七条阴龙衔尾追击白龙朝着成为而去。 “谁还上来,老子我接着!”屠明环视了周围一圈,语气嚣张,一对熊猫眼儿再加上那肿胀的头颅,让台下的众人又气又想笑。 “多谢前辈。”夜阳下意识地抱拳行礼,甩了甩脑袋,觉得有些昏沉,但也没在意,看见凰惜陌担忧的目光投来,夜阳扯着嘴角笑了笑,示意她没事。 “那我就放心了,以后炎儿就多麻烦你了。” 说着萧战就起身打算离去。 一眨眼双休就过去了,按约定好的,我们去了几个代表到经贸委。事与愿违,不是说一不二的那回事简单。 这是个对古承达出师不利日子为了争个工程项目做纠集了手下十几个弟兄准备一下子敲定。 他心想,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怎么知道他这时回家的,还在大门口等着呢。 还是从夫君去了姨娘们的别院后,再也没有踏进过她的院子时起? 它依旧睁着眼睛,但双目无神,瞳孔没有焦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告诉你,不要想着离间我和长风之间的感情,我们之间不会受任何人挑拨,不会被任何人拆散。 所以第二天并没有好转,胃里面依然难受,好在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只是头疼,剧痛。 风水师有规矩,替人家点穴,那块穴地就是人家的财产,甭管那里面有什么东西,那都属于死人的东西,所以就算那里面有金山银山,我们都不能拿一分一毫。 早就想这么说了,这一次的险些生离死别,萧琦玥更懂得珍惜她跟君焱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而唯一给他们回应的,倒是陆嫣然,陆嫣然显得很友好,笑着叫着“堂姐,堂姐夫”。 倒不是王松没有情义不愿意吃苦陪朋友,而是家里边出了一点事情,他不得不对陈孤鸿歉然,然后回去。 可是,此时韩遂便不再言语了。甚至,可以说,韩遂之前的提亲,不过是试探而已,也未是真心想将韩英嫁于马超。 第515节 三十六人 天丹城中心广场,炼丹大赛如期举行,现场人头攒动,热热闹闹。 安显坐在赛场左手边的看台上,目光如炬,从一个又一个人脸上扫过。 来回扫视数遍,没有看到拿走龙涎果的小老头,这叫他感到失望。 金锦绣在宁青烨离开后,跌坐在了凳子上,表情可见的难受得很。 “大人过虑了,在下不敢有此等恶念。”秋一枫干笑一声,只能收起才有的不良之念。 “坏的还买?你存心害人不成?”叶楚楚提高声音带着一丝恼怒质问道。 温玉林早前已经是童生了,故而他不用参加之前的考试,如今直接参加院试便可。 牛魔王的神色的变化,计蒙等人看在眼里,大约能猜到牛魔王的心思,没有多说什么,示意牛魔王自便。 “本座知道了,若无他事,就告辞了。”鲲鹏立即就要回去安排。 八个大妖立即一拥而上,尤其是虎云,之前有被赏赐的先例,率先上前又抢到了一柄长刀。 灯光开始熄灭,影片要开始了,艾伦和伍得停止交谈准备看电影,杰克逊回头还想问话,艾伦阻止了他的问话。 他拿起一个葡萄吃了起来,现在的葡萄酸酸甜甜的,还行,他吃了两个就拿起一个朝着温言喂了过去。 话音刚落,一位带着鬼脸面具身穿黑袍的神秘人,直接出了一万灵币。 虽然迹部并不想掺和进这种麻烦又无聊的事情,但是对方的部长亲自这么说的话又不太好拒绝。 “大兄,你还在犹豫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次,龙族就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睚眦急声吼道。 她已经把之前夏悠所说的,关于各世界时间停止的问题,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空!”樊思荏头也不回地拒绝了,脚下的步子很用力,上了前厅的台阶,正要推门走进大厅,手臂被一把拽住。 虽然她没有说出什么来,可顾薄轩却还是一下子看懂了她的眼神儿。 现在他们都已经付出这样的代价了,若是真的再一次冲撞月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混蛋!果然是不能相信他的话!更不能对他抱什么希望!他就是一无耻没节操的无赖!她又怎能指望他像个谦谦君子一般温润有礼? 鲲鹏曾说过,这种气息已经不是她早前所练内功的那种内气,而是被称为灵力的真息。 迹部说着便打了个响指,然后冰帝众人便准备气势高昂地往报道处走去。 她剑势凌厉,可偏偏云千若与迦叶像是没看到她一般,悠哉从容,闲话家常。 这些天他也时常向顾四海、庄虎、葛侬函等人请教,对这个矿场也有所了解,马萨场的料子,种水有好有坏,曾经出过玻璃种,但狗屎地的也有很多。马萨厂的毛料是赌性很大的,而且这些新厂料出绿都比较淡。 冷月摇了摇头,紧紧的回抱住他,年九龄颤抖了一下,突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灼热的唇已覆上,似是要释放压抑已久的所有情感。 仰着头,她笑了起来,然后问了一个连她自己也意想不到的问题。 唐幽幽收回眼神,笑了笑,但愿吧,她也只能以此来安慰自己了。 第516节 前十 一炷香准备时间过去,第二轮正式开始。 闭着眼睛,崔浩也会炼制气血丹。 但是,那个面容威严的男人就在左手边的看台上面瞧着,其他人也都在盯着看,不能太显眼。 我夹了一筷子菜,望着上面的葱末,却怎么也没胃口。心里也深出一股强烈的厌恶,让我学她的温柔,学她的楚楚可怜,为什么连吃个饭也要跟她一样? 若不是身受重伤,若不是一动真气就浑身像被撕裂一样的痛,北冥逸还用在这里和凌夜枫动嘴皮子吗? “咳”陆四咳了一下,五弟也真是的,都不看看场合。哎呦,老脸真是不红都不行。他用扇子挡住陆十的脸。 显然这细沙声并不是毫无征兆的,以前我不懂,但自从在地下围城经历过后就明白这样的奇门遁甲阵法都有着自毁装置,一旦被触动,那整个阵法包括在阵中的人都将会被覆灭。 微微犹豫了下,楚河还是直接按下了按钮,顿时整个樵夫之泉的水波就轻轻的荡漾起来。 而就在黑袍青年消化脑海内的信息之时,楚河也暗暗的用‘真理之眼’查看这位顾客的身份。 古羲讲述到这里停了下来,控在我腰上的掌没有放开,而另一手有节奏的在桌面轻敲着。 她的神情显然相信外婆真的是她婆婆,所以这话不是在诅咒人吗? 听着脚步声往楼下而走,我从床底钻了出来。环目四下,想从这个地方寻找到一丝的痕迹,可是徒然。我这一趟来错了,别人说睹物思人,我是在循着回忆的痕迹不想回来。 这让潘迪娅妮想起当初那个强森韦尼在自已的面夸夸其谈,最终却没有什么好的表现,而当年学校的棒球队整体表现也不是太好,远不如拿到全国冠军的篮球队,而史蒂芬在当时的表现被看成是有自信的表现。 “阿伊侬,你跟我来一下!”见到大家开始四处溜达之后,雷杰才松了一口气,悄悄的传音道。 也就是说,对于普通职修者来说,若要释放石肤图腾,就必须暂时放弃大地之力图腾,若要释放根基图腾,就必须暂时放弃风怒图腾。 现在带着林乔岚,这种事情可不能做。而且林乔岚不是她的手下,是不可能乖乖待在客栈里的。估计他会认定对的事情,就勇往直前了。 拓跋焘一声令下,激昂的牛角号声以及急促高亢的战鼓声再次冲霄而起,严阵以待的明月大军再次向前逼进。 朱司其突然想到个主意,但只能等到晚上才能进行,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不会以后不会再怀疑自己,而且怕是再也无法找到做那件事的人了。 石器用的磨制的方式制造而成的,或者是用敲击的方式制造而成的,这是他们最大的分野。 说着熊霸天脸上便流露出了冷森森的杀机,大有一言不合就杀了贾无道的架势。 就这微微地一愣神,易天辰手指一松,被撇开的灌木赫然弹回,发出了啪的一声,可着实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追了将近三分钟时间,草根乌鸦一行人好歹是见着了易天辰的身影。远远地一番好瞧,就见易天辰独自牵引着已经陷入虚弱的黑魔树妖王四处游荡,十来个法师毫无停歇的进攻,却多半是落空的。 第517节 景山街 前十名单。 天丹阁王铮。 紫丹宗火离坤。 玄丹门冯天瑞 天剑宗董钢泽。 刀皇殿李一刀。 金石门陈宝石。 月宫李诗。 音律宫谢师师。 枪王谷吕进。 散修崔浩。 决赛三天后举行。 —— 简单的公告内容,许多人看得津津有味。 崔浩却只看到‘可怕’。 不过,这股力量实际上对褚天承那个层次的较量起不到作用,更多的是在声明,军部是认可这件事情的。 这只就是系统提示的白灵孔雀,也是这七只白色孔雀中最特殊、最漂亮的一只。 如果无法提升质量,那就爆发数量,何星辉见人就喷,垃圾话张口就来。 最多人聚集的店铺,楼上是悬壶济世的医家,下面挂着“粥粉油器”的招牌,烟熏火燎的,怕是有几十年了。 “兮儿这些日子照顾你也很累的,不要老麻烦兮儿。”花轻裳故意说得有些歉意,狡猾地看着白木兮。 在认识南万卿之后更甚,花轻裳处处护着他,莫无尘的父亲也拿他没办法。 但秦空如果想这么做,店里挂的就不是印象画,而是发型海报了。 穿着战甲的托尼虽然别人看不见他的嘴巴动,不过还是不影响他在言语上的恶毒和强大的攻击力。 欧若耶还以为是尤里的头颅,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个菜鸟调查员毫发无损地趴在地上,好像是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跤,才堪堪躲过大僵尸的必杀一击。 莫无尘虽不能完全感受到白木兮的想法,但他已经很知足,起码白木兮在他面前不会伪装自己,能让他看到她的脆弱和无助。 虽然朱重八做的事情是千头万绪的,但是却是杂而不乱,这一切都在朱重八的脑子里面井井有条的。 “找死!”他的眼中露出凶光,手指压下扳机,又是一串钦提拉米弹头射出。 这下子他两个哥哥才明白,这个主意当然是全票通过了,接下来,他们在大都里面美美的转了一大圈。 万磁王答应一声,下一刻,直接飞上了天空,犹如一尊盖世战神,无所畏惧。 赵潺湲道:“家乡被屠,后来我就和七哥一起来到了厓海会。”实则这赵潺湲是一个宅心仁厚、看破很多事理的人。他和赵容与同时遭逢大变,可赵容与性情变得十分心狠手辣,赵潺湲性情就转而淡然了。 龙姬善妒,齐青作为一个王爷,却只娶了一个王妃,而龙姬只生了一个孩子——齐胜。 “良,你去准备一下人手吧,浅叔说过,如果二十天一过,我父亲还没回来,那他就会带人去一趟城中,我想我是劝不住他了。”俊口中所说的浅叔,就是这个营地的参谋,而俊的父亲,则是这个营地的族长。 齐宝心中好奇,不过他看着秦墨语身后的两个老者,通过系统查看到他们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顿时一阵无力。 “什么?你……”空灵月惊讶无比,看着洪天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楼道里的空气像凝结了一样,卡辛的人和STF的队员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就像一根绷得死死的橡皮筋。 不过她在此时, 仍旧抱着洛云天不撒手,不想离开洛云天的怀抱。 既然他都不惜花费重金给自己准备药材,那把药方留给他,也要物尽其用。 第518节 三枪 “呼!” “呼!” 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的鲁汉,正光着上身,挥舞一对短斧。 斧影重重,撕裂空气,招法精妙,威力也猛。 营业员在收钱时,还用鄙夷的目光,以为这些钱是不是不义之财。 秦彦雅再挣了几下,情知争不过,便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冷着脸坐在鼓凳上,一言不发。 这次轮到卡索带着苏阳进入了商会,他们专门来到了德隆商会的大会客室。 毕竟对于其他诸侯来说,这种因为训练时断手、断脚的士兵,最后都是直接活埋掉。 黄忠才既丘南城门外,与夏侯惇大军对弈了一上午,撤回既丘后,便直接从北城门撤离。 这也难怪,因为想不到此处竟然会有迷阵,普通人若是进来,救会迷失方向,只能在附近打转了。 “天堂武力的人有那么不堪吗?”慕一回想起自己认识的几个天堂武力的玩家,觉得6果的评价有失偏颇。 听从了雪儿的建议,毕竟自己现在正在跟天堂武力的打狗队战斗,过多地纠结于闪动的系统究竟将雪儿的能力削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等一会儿要是被人家干掉了那就真的是要尴尬了。 张辽、张武、典韦等人,每天分别开哨骑前来汇报秦胡的具体消息。 它那蓝盈盈的眼眸闪出一丝厉色,显然是彻底恼了,但是它并没有失去理智随便攻击过来,反而观察起盘瑞来,由此可见,雪豹在魔魂兽中属于智力很高的类型。 眉眼间更是散发着股子稠艳,原本原主柔弱清隽的面容此时越发惑人。 就比如前世,美国找朝鲜谈判废除核武器,其中一系列的经济补偿,美国人一分钱不出,全都交给韩国、曰本两个国家买单。 浓若墨汁的黑暗里,中年男子一双眼睛偶尔投射出淡蓝色光华。无法照亮路面,只能映照出那张阴沉的普通面目,和紧紧锁住的眉心。 其中中间一间门口和窗口的上方还是黑漆燎光的,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 心中惊诧,但佟副统领毕竟也是上过抗妖战场、血水里滚出来的,生死搏杀中使得他的战斗意识养成同样强烈。面对突乎其来的大拳,他的脑袋本能的向旁边一侧,“嗡!”就觉得耳边一声轰鸣,那铁拳擦着他的耳朵冲过。 “讨厌!”林纾娇嗔着骂了一句,可是看着身后的两辆车,心里的不适感一直没有减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老梅师太深邃包容的眼神,乔苏就有一种置身星辰大海的错觉。 “那我过去同她说?”既然秦深上楼去找林青山和魏明了,那她不也应该找朱大娘子先说说?万一人家不想做管事呢? “那是,还请你放心,我们家的酒都是用当季的粮食酿制的,我赵老汉一辈子没做什么别的,也就这酿酒能拿得出手了。”赵广他爹叹息着。 祝荒并不清楚赢行天等人在战斗中,发现了完颜亶身上所穿战甲内部阴刻着一座“蓐收巫神阵”,自然也更不清楚这两朵莲花型气劲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仅于此,相较于衍化劣等风灵根之后,掌握了可以从天地之间,任何风系灵物之中汲取灵力提升修为的天赋;以及修成下等风灵根之后,可以随时洞察风意变化,感应周边存在的风系灵根的天赋而言。 第519节 结果公布 三日过去,决赛到了。 来自三十六上宗的三十六名裁判,看着赛场上仅剩九名选手,都没有多说什么,心里皆是明镜。 知道自己怎么都想不通,而且已经是过去也无法改变,李逍逸也只能叹口气,接着问出心中最关键的问题。 说实话,这样的她让我既心疼又生qi,我多想看到她柔弱的一面,哪怕她现在泪流满面,或者是满眼的不知所措,我保证只到她这样,我就会推门进qu,告诉她一切。 感应着在身体里面那黑暗空间里面的事情,在那赤红色火苗的下面,竟然是缓缓升起了一缕如石台一般存在,就好像是一个王座,而这王座的主人,是这赤红色的火苗。 而也正因为这一点,所以更多的魔兽,选择是吞食人类,先不说人肉比魔兽的肉好吃,其次这天元气的充盈程度也是要比魔兽要充盈,若是吞食人类说不定可以迅速突破到下一阶。 眼眸中渐渐是泛起了惨然之意,紧接着其中一人的手臂一挥,突然间原本空挡的空气中突然像是有着什么在流动,然后向着那些尸体涌去。 当时候萌妹子就给我发短信问我回去了么?当时候也是八点多一点,我一直站在路上想穆美晴的事情,就没有往回家走。 沈依依她哥的电话也给她打过来了,从电话之中就可以听出来她所谓的哥原来是她的亲哥,我一直以为是哪个干哥,我还有点意见,不过现在却丝毫没有了,果然沈依依和穆美晴就是两种人,虽然是同一种风格。 虽然天皇猫心中知道那些魔兽并不是自己,而且也与自己没有一点干系,但是心中就是不爽人类拿魔兽的骨骸是炼制兵器,又或者是拿着魔兽去修炼。 “大海西,我都没想到他会忽然回来。”鬼荣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吼天却把蓝若歆搂的更紧,拉近彼此,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深深的吸取了一口香甜的气息。这才闷闷的出声。 随着修为的提升,突破到了道宗之境,张华明炼制丹药无疑变得简单了多,所炼制出的丹药品质也提高了一阶。 辛依立马转身,等着走远的男人,左右看看,这阴风阵阵的感觉着实没那么好受。 对于任何修炼者而言,亲临任何一场强者对决的现场,都可能为他们带来不可言喻的绝妙好处。 那时候的闽家,可是京城的大富商,是第一家从事远洋行业的,自然,那时候是国有。 “要是能光顾一下当然好了。”朴明秀笑着说道,因为朴明秀经营着炸鸡店,所以大家很喜欢拿这个来和他开玩笑,朴明秀也已经适应了。 骆漪辰心里的怒火如火山般爆发。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抱住尚琦一阵狂吻。骆漪辰的吻像冰雹似的,砸在尚琦的嘴上、脸上、身上。 而从温远的角度来看的话,火烈虎在即将撞击到冰棱火镜盾的刹那,却突然开始消散,重新化成了天地间的自然炎素,然后便被冰棱火镜盾给直接吸收了。 林安琪仔细的处理了碗勺,然后进來把童瑜的床放平,听见童瑜慢慢地低声说道。 第520节 人面兽心 与吕进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都想找机会对崔浩下手。 接着是颁奖。 由天丹阁掌门沈逸给第一名颁奖。 当接过八纹金龙丹,火离坤的手在抖,这可是连半步宗师、宗师,也十分想要的宝丹。 能让罡劲圆满高手冲关半步宗师时,提高三成成功几率。 只是他的“驾,驾,驾”还没有出口,大黄便站了起来,摇了摇,便把这熊孩子给甩下去。 一说起倪佩,他们四个似乎都是真心的敬佩,并不是因为她很暴力而敬佩,而是因为她的学术成就实在超越他们太多了。 林晚虽然感觉到有些不妙,但是此刻箭在弦上,已经是不得不发了,毒龙一往无前冲了过去,刘迁双脚一蹬。一拳打在了毒龙的龙首上面,带着燃金之炎的拳头顿时让林晚发出一声声惨嚎。 飞鹰战队扎根在此,就是代表了天岳基地,陆家军的强大不容亵渎,飞鹰战队必须将这一风格发扬下去。 “不……有时候唯心主义还真不一定是错的。”陈宝摇了摇头,心里想道,你所谓不能被证明,已经被我证明了。可惜这种事情还真拿不出什么直接的证据来,相信他这个观点的人,也只有真正的超能力者。 只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机上的两名空警为什么还没赶来?不仅如此,就连其他的机组人员也是毫无踪影。 倪佩无语到极点了。指了指机体肩膀处的几个立方体状的空槽,过去捡了一个弹药仓,直接塞了进去。 虽然现在的陆凡还没有能力复活蟠桃祖根,但是并不代表以后没有。 就在叶天的关羽在所有观众不看好的眼神中奔赴主宰战场的时候,一个身穿西服的男子也悄然走到了清清战队的座位区域。 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希望这副作用能挥效用,不然能救郁晓彤的办法可真不多了。 所以,李天辰这时悄然运转这两种力量,顺利与脚下的云气融为一体。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众人还没有冲杀靠近,陡然间一道人影出现在原本被轰成渣的位置上,一瞬间便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紫梅再次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还是一张镂花软床,床上崭新的被褥,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与上次不同的是,这股香气里已没了那股子胭脂味。 那一道痕迹虽然强横无匹,其中蕴含着的威能极强,任何罡风或者是空间乱流,都会被轰散,但是,李天辰还是发现这一招攻击并未将三足金乌的气息完全磨灭。 “然后?”他声音中带着丝丝笑意,程凌芝开了个头,再结合她心虚的表情,司徒浩宇几乎是马上就猜到了她想说的事了。 今天事情实在是太多,上课一整天的班,回来又搬家,就算是她也有点吃不消了。 说着,李天辰驾驭着幽冥宝船徐徐前进,特意绕过古兽帝江,从他身边悠然而过。 两边幕后原来早就安排了好些刀斧手,一下子踢翻桌子,冲到大厅中间。 但昆仑一脉也有真正的至宝,此次下界,几乎是势在必得之势,本就是针对陈凡。 可是,最终找到葬天台的不少人,无论修为高低,却是再也没有人从葬天台上下来过。 我将山野平放在地上,随后举起连弩,看着犹豫不决,下不了杀手的刀疤脸,摇了摇头,心头冰凉的就像把整个心脏放进了冰箱里。 周芳说完那席话本就带点伤感,可是听到张扬的话却是让她感动万分,眼泪竟然都含在眼里打转,开心的点点头。 杨蜜桃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路线,所以一下子就把徐瑾甩在了身后。 “他服毒自杀了!”张阳看到黑血也急忙上去给耀辉把脉,可已经太迟了,耀辉已经断气。 待看大铁锅时,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还爬上去闻了一闻,锅很大肉很香,是龙肉无疑,看其精纯度,还不是一般的龙。 这不是飞机上那个空姐么?后来还在机场的马路上跟他们的车相撞,甩下五十万就走的那个杨柳柳么? 然而海神部落这颗毒瘤不除,这座孤岛就是一座深渊地狱,无数土著将成为某人的机器。 基本上周薇薇打过交道的人,资料在这里都相当完善,连高清照片都有好几张。 原本有这黄道明相伴,霓裳仙子还觉得在黄家蛮有意思,但是这人忽然一去,霓裳仙子的世界竟然一下黯淡下来,孤冷下来。 风颂也确实饿了,饿的内心那些莫名其妙的感情也消失了,就剩下吃饭的原始欲望,那个淹没理智的被饥饿完全覆盖了。 “放心没人守着咱,咱还没有那么值钱呢!”宁鹤鸣朝张逸晨道。 林夫人这么久了,孩子都生了五个了,这也是第一次见老大和老二同时在餐厅,而且还是和“爸爸”吃饭这种温馨的场面。 云苓点点头,褚菘蓝乐意种,她到时候就有地方收,还省得每次都跑去可远的地方买,于是她把自己也要开地圈围墙的事儿也跟褚菘蓝说了。 在星天古路中,周德洲和国欢开始了他们艰难的征程。他们穿行在无尽的雪山和峡谷之间,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剑光璀璨,拳影纷飞。周德洲与叶云的剑锋交错,每一次的碰撞都引发强大的气流,如同山河翻覆,天地变色。他们的身影交错,宛如风云激荡的古乐舞台上的演员,述说着一场无畏的决战。 陈野悻悻地嘟嚷,觉得他妈有点过分,许盼娣是许盼娣,顾惜惜是顾惜惜,为什么许盼娣做错了事,要怪到顾惜惜头上? 林风凌坐了四十分钟轮椅,屁股都坐麻了,头发哪怕他护着,也被吹的东倒西歪,头发倒竖起来,像只炸毛鸡。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对于自己儿子们的管控力在减弱,到了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命运不再和自己的儿子们相连。 恩、我就说 怎么会有人突然就凭空出现、 就算是会空间系的魔导师 也会有魔法波动才是;说完帝梦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王零才听到帝梦轻声说道:谢谢苍天能让我在那天遇见你。。 第521节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崔浩话音未落,一名发丝染霜的妇人,身影一闪,站在他面前。 华玉夜却并不这么想,当时最开始的时候没有经过当事人允许就大肆报道,现在悲剧收场再大肆报道才是不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和隐私,二次伤害是不是更残忍一些,华丽美好的一面和悲情痛苦的一面是不一样的。 “鈤,别挡路!”一个光明帝国的家族代表,将神武帝国的人推到一边,向门外冲去。 目前,在奇迹之城中,雷恩-厄斯担任土系魔法团领导者,主要的任务是安排土系魔法师建设奇迹之城。 坚实的地面,被卡尔博砸出一个深坑,巴泽尔不甘的看着魔法盾中的卡尔博。 听李二陛下这么说,禄东赞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虽然迅的掩饰过去了,但如何能逃过李二陛下的眼睛,总之,这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军演,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这些吃肉不吐骨头的帮会玩家,在第一时间内,对村庄联军发动夜袭。不能说各大帮会的态度强硬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摆明了寸土不让,还要凶猛的反击。 欧阳雅心看到华玉夜再次受伤之后立刻就想上前看看情况,被华玉夜一把用力推开,差点再次摔倒。 他们中间,有的部队是已经跟外围的敌人打过仗的,损失惨重,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骑兵部队,战斗力丝毫未损。 看到这个情况,他总算明白这件事闹到现在这个程度的原因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竞争对手在从中作梗。 张同训的左腿上已经打上了石膏,高高的挂在空中,幸好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一名满头白发的古族老者非常优雅的走了过来,与之前看到的银袍男子相比,此人明显的更加的自然和具有古朴的美感。 她的内ku上,水渍早就晕开了一大片,看上去热气腾腾的充满动感和ji情。不过李果并没着急把这最后一道给下来,毕竟太着急的话,说不定李果真的会成为挨踢精英的。 蜀山的出现和悬停,同时也让整个妖都都被封锁了起来,官方不断的向蜀山用各种通讯手段发送信号,不过每一条都被玲子给拦截,回应过去的只有简单的几个代表着友好无恶意的笑脸字符。 李强吃完灵果,抹抹嘴笑道:“孛贝思上人,鑫波古神藏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觉得古神藏里不会只有解救波纳人的方法,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不然仙界没有理由插手这件事情。 如今的石山沟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玉石,虽然散着光芒,但是很微弱,如果雕琢之后肯定能散着更加夺目的光彩。 ,“亲你个头,大白天的,在门口也不怕人家笑话。”少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两人衣衫被刀气粉碎,一丝不挂,扈娘子面对无法阻挡的刀光”绝望看了一眼苏星”却发现后者不在视线之中。 面对着事情已经至此,居然却还是显得很不以为然的林海丰,郑南火了。 “没时间!”沫魅又一次冷冷的回道,那感觉,就连王峰都不由的为贝尔特感到可怜,不过接着王峰却又是由衷的敬佩,这可怜的孩子居然有胆量爱上了一个同性恋,这勇气确实值得肯定。 第522节 火瓶 “崔浩,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安显的声音,就在门外。 崔浩不知为什么暴露,提着一杆大枪,拉开石门,走到室外。 看到安显身边跟着一条六纹异犬。 还看到安显手里握着一只玉瓶,正是之前那只交换出去的六纹金龙丹玉瓶。 那尊药鼎里面的灵草药材,也已经同五脏精血彻底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滩黑中泛红的药泥。 刀疤脸使出一招饿虎扑食,朝云麟扑了过来,云麟敏捷地一闪,随即反手一拳击中刀疤脸的脸颊。 阮萤还没来得及阻止陆逢川,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付钱了。 可以对抗如此强大的魔法道具,这就是不同寻常了,但是洛羽的资料又没有丝毫的问题。 听说新生化人有某种方法,可以将老生化人的基因改变,同样用副本生物的基因更换,从而使老生化人变为新生化人。 ”好,那就先吃点药试试。“凌云鹏说完,回到办公室里,从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里拿出一盒多息磺胺,办公桌的几个抽屉里都装满了药品,这些都是他特意给杨景诚留的。 然而淳采凝现在却连血洗了淳家的仇人,究竟是什么人她都不知道,这又是何其的可悲。 人在空中,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吸引重火力的目标,到了那个时候,想要不死都是千难万难。 “我还会模仿其他的声音呢,鸟叫啦,鸡叫啦,猪叫啦,羊叫啦,我都会。”阿彪得意地向江伯介绍自己的这一绝技——口技。 “活该。“阿旺嫂越想越气,忽然她打开屋门,将一盆洗衣服的脏水泼到了阿旺的身上,然后将屋门又关了起来。 蛇妖不以为然的回应了句,说完微微缩了缩嘴,对着陈勃喷出一口淡青色雾气。 “就知妹妹没有。”说着,夫人取出一件粉色亵衣,语嫣顿时明白了。这亵衣,原来就是内衣。 方羽努努嘴,意思是说,他们就在边上,这一起来,就会被发现了。然后,他有意无意的稍稍扭动了几下。 “说了我不生!要生,也是回去之后再考虑。”李璇别过脸,再也不说话。 天气有点冷,太阳的光芒和原来相比看起来有点暗淡,一层薄薄的云雾飘荡在高空,一阵微风吹来,楚云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喷嚏。街上的行人衣服都比昨天多了一点,车辆仍然很稀疏,和前几天相比甚至还少了很多。 “怎么样﹗垃圾们看见了吧,所有人都在支持我,不想自己难堪的话,就赶紧滚蛋吧﹗”武通对着高三七班的男生竖起了一个中指,语气中更加不屑。 还没有走多远,杰里堵在了楚云前面,看样子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没了白若云和甘南,漕帮就好比失去了左膀右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消息不胫而走,邻山的一伙强盗拉帮结派占山为王,平日里屈服于漕帮的淫威之下,见到有机可乘,便趁着夜色的掩护偷袭漕帮。 韩宥一个轻描淡写的走位,无比轻松地避开,邱穆的薇恩则是灵活地在地上一个角度刁钻的翻滚之后,瞬间逼近了猪妹的身边。 维克托对意大利输球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能入选国家队,让他很受伤,他甚至巴不得意大利输球,让特拉帕托尼滚蛋。 第523节 血河 一月后。 一独行侠,一人骑双马,带着一条狗,走进险山城。 险山城不大,建在一条大河边上,城墙矮矮的,城门也矮矮的,看着像个小镇子。 “妈,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昨天的话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费良言冷冷的对孙慧娴说,然后把手里的餐盘放在身边的桌子上。 一滴清泪顺着刘晓玲的脸庞滴落在王轩龙的指尖,他微微抬头,只见刘晓玲正珊珊泪下,但王轩龙可以感受到,她的哭泣绝对是喜极而泣。 同时眼睛也睁不开,好像眼皮子下挂了两个铅球一样,躺在床上痛苦挣扎了好一会,眼睛才强行眯开一条缝。 不久前,崔封一行人走出酒楼之时,见到罗岫,还十分奇怪,此刻听他道明来意之后,恍然大悟。 刘晓玲呆呆地看着楼下,眼中充满了担忧,但王轩龙和风蛇去哪了?她并不知道。 彭墨钻进内室手忙脚乱的换了衣服,听到他的话,气得咬牙,轻哼一声,腹语道:“谁要想你。”拿着帕子绞着滴水的头发,嘴角溢出甜笑。 “什么?”彭墨一脸的担忧,昨日来了军营后,三哥就没有再处理伤势,也不知断了的肋骨的伤势怎样了? 不过这个首级可不好取,一旦取了的话,那定会引起那王家的疯狂追杀! 听了老师的话,秀林不禁是陷入了沉思,既然是这件斗篷有这么大的功效,那自己怎么样才能得到呢?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将会被敌人彻底击溃。我们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后备兵力,所以他们将会没有任何后援,没有任何火力支持,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萧蔚远将军低声道。 包林目前昏迷不醒,他的伤势相当严重,脸色惨白,后背完全被染红,伤口很深,周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经过简单的包扎,血已经止住了。 大厅内的人面带古怪之色的离开了,为齐天寿的称王仪式筹备去了。 如果是之前,或者是几天之后,想要晚间离开门派,需要非常麻烦的程序。 乾易基金在明面上股份构成上,常戚戚是大股东,而易鸣通过复杂的持股关系隐藏了他实际控制人的身份。 李红星工作关系仍旧在建筑设计院,与单位领导商议,由单位冠名,准备举办一次“设计院杯”桥牌邀请赛。 “哈哈,什么紫金红葫芦,名字倒不错,可惜,也不咋样。”这时,却是天蓬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得一阵光芒闪起,天蓬出现在金童子面前。 黄倩微听到这个声音,猛然一回蛇,登时她的眼睛,便看到了在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只绿茫茫的家伙,黄倩微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手机照亮了一下自己的身后。 “或许苏苏会让你明白!”,荣克扭着看了一眼远处的苏苏,眼睛戾气一闪。 可是,这些人已经吃透了连云城这有着巨大威力的刀气,因此他们早已经四散而开,冲刺的时候也很是有章有法,仔细观察竟像是长枪大阵一般。 “不是的……”我慌张的摆摆手,转过脸看着角落里的夏浩宇,最终没有说出什么。 那位长老是希望将来有一位后人能得到机缘,在秘境之中开启传承,重现尉迟家的辉煌,为了这个目的,自是要将后人引过去。 “砰!”这一脚踩得特别准,直接将飞过来的赫马因特狠狠压在银山表面。 于是白惊鸿就来了,一瞬就将我从嫦山神君手中解救下来,问我怎么不挣扎。我挣扎啥呀,诓人家果子,本来就是我们理亏,还人家一颗果子是应该的。我不解释,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老实人的气息。 “那你就走!让我静一静!”郑语声说着抓起了母亲推了出去,大门关上了。 我们便这般吃喝玩乐两日,时不时躲一躲淑妃娘娘安排的那些护卫,待到第三日的夜晚,便是渝州城别开生面的上元灯市。 佩琳跟克里斯蒂娜也学着缇娜,在贾正金脸颊上各亲一口,追着她跑了出去。 非战争期间,为了保护过路人的安全,贾正金特地派部队驱赶周围的危险生物。那么战争开打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将危险生物和魔兽都驱赶过来,变成自己额外的军队呢? “你有完没完了?叫你来不是听你抱怨的,赶紧干活。”绿妖精一嗓子就让月亮立马闭电,乖乖走到床前。 话说蓝恋夏和欧阳奕两个往客栈去找南宫夜,路上,两人都若有所思! 一个声音从陈再兴背后传来,他赶忙回头一看,说话的却是方才在厅堂上那个玩赏鼻烟壶,对自己置若罔闻的败落盐商子弟。此时的他正将那鼻烟壶凑到鼻前,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也好。不过我试探一下我哥,看看他有什么办法。”苏诗诗说完,和宋洁下楼。 “救入要紧,别怕违章,由我承担!”方夭风说着,把贵气之剑送入崔师傅的气运之中,尽量保证路上不会出事。 恍惚之中,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迷幻的容颜,虽然看不真切,但陈辰能感觉出来,对方是在笑,一种略带玩味的冷笑。 “什么,顾问大人让我晚上去他庄园?”温彻瞪大了眼睛,从他颤抖的手指不难看出当事人处于一种惊恐的状态中。 这能说攻击弱吗?不,只能说明,这股攻击下,强大的可怕。只是这仙府的材料太特殊了,任何攻击撞到上面,完全可以无视。 “我吗?我曾经是西西里岛维尔塔家族的一员,不过现在维尔塔家族已经在千夜梵音的‘帮助’下分崩离析了。”维达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于陈辰这样的态度,华明道也是一阵欣慰,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这个年轻人有那样的眼光和气魄,还是一句话,不是爱国与否的问题,而是因为,同道,两人是同道中人。 成功穿过了通道不代表御坂妹妹会放弃抵抗,维达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墙的那边一杆高斯步枪就迎面砸了过来。 第524节 后会无期 说话过程中,崔浩一直在挥舞打铁锤,汗流浃背。 难得遇到熟人,崔浩打听问,“李姑娘,可知哪有地髓晶?” “地髓丹主药?” “正是。” 李诗认真思考道,“我可以给你找一块。” “无功不受禄。” 安念楚有种跟不上许琳思维的感觉,这到底哪里跟哪里,她说的是她配不上,怎么到许琳口里就成为她还不喜欢?现在大学生的思想,她好像真的跟不上了。 室内寂静一片,白城半晌无语,沈爷却是凝望着他的双眼,多少有些期待。 这天,蛇如同往常一样,准时地登陆了他的NPC账号上班,他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些琐事,然后依照惯例地走进了总监控室,开始了一项超乎常人所能的工作。 作为狮心堂的创始人,施胜最大的依仗就是在多个世界中混合而成的狮人变身,这个变身里面包含了多种力量,既有兽族血统,也有恶魔果实的能力,甚至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这融合而成的狮王变,自然威猛无比。 此时的风鸣全身金闪连闪,巨大的身躯足有百余米长,全身上下基本与地球上的公狮没有任何不同。 皇马的转会主管,前南斯拉夫巨星米贾托维奇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一份报价单,对狄克说。 会议室内,响起了彭敬德的声音,同时,那两道争吵的声音,也在这一刻,销声匿迹了去。 “好了,大叔,我说过我很开明的,不过你如果喜欢妈妈,那就一定要喜欢,不然你休想。”宁宁撇了撇嘴,说道。 剑风似乎早就想到萧叶会有此表情,即便以他的孤冷表情都免不得露出一丝得色道。 王晨连忙说道:“你们就好好休息吧,朕先回去歇息了。”看着她们的面膜大聚会,恐怕一时半会还不会结束。 独角牛王也是沉闷不语,如果不是无法抗衡,以妖兽的血性,大仇岂有不报之理? 但是BOSS本体已经承受不住凌空等人的攻击,悲鸣一声,生命值清零轰然倒地。 就在这个时候,云瑶心那边的有一个魔法技能落了下来,绚烂的光芒下,蛇母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这片黑暗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人们明白的是,堂尝伊米利修四天王之中的最强者暗月,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原本,皇甫神医这趟来,是打算将这枚圣医令,亲手交给华佗的传人。 “你说的有些道理,就这样吧!”惩戒之神一扭身,随即退到了后方。 在南风国国王南宫桀的身后,时隐时现,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袍的诡异的身影。 张天峰重新回到紫檀木椅上,向众人投去的目光里,渴望对策之色不于言表。 迎面而来的暴雨梨花,封锁住了前进的方向,头狼怒吼一声,身体迅速向右翻滚一圈,当最后一道元气擦边而过后,再次对着张墨尘狂奔而去。 展一天的父母还是一如既往地放任他,这除了是对展一天学习成绩的充分信任外,也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事在忙活着。 这是朱七七和王有容等人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表面上说是贴身保护秦昊的安危,实则暗含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深意与柔情。 第525节 拍卖会 “祖爷爷。” 吕氏大宅门口,刚从酒楼归来的吕良月问须发皆白的老人,“您从哪回来?” “月儿啊,”吕候哈哈笑得开心,“就在方才,祖爷爷给你说了一门亲事。” “亲事?”吕良月立马反驳,“我不同意。” 考试这玩意儿就是这样,死记硬背的东西未必背的很熟就能够写得出来,很多人在考试的时候都容易紧张,这一紧张明明早就烂熟于心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或者就算是想起来也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关羽摇头叹息,手中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满,他手中青龙偃月刀猛地一推,就砸到了古尔丹的战刀上,将那战刀砸落在地。然后不等古尔丹反应过来,青龙偃月刀一偏,拍了下来,将这古尔丹一下子就拍晕了。 可是,毒蛇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见它们本身对毒液还是有很强的抵抗能力的,同类的毒液也很相似,应该不至于被同类杀掉的。 白素贞负手而立,白色的裙衫在夜风中轻轻飘舞,视线落向天空中的明月,似乎陷入了漫长的回忆。 金泰妍的脚步踯躅着停下,眼神平视的前方之中只有一道弯弯曲曲的街道,衔接着街道的,是无边无际的天空,黑暗又幽静。就在那么朝向天际的一瞬间,一股力量将她往回拉去,像是牵动了她感情的万万千。 “你为什么不找个男人?”部川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心理有一股莫名的沉重。 就在她说话的中途,照明的聚光灯忽然“啪”的一声响起,冒出一阵火光,呼的又熄灭了下来。 以前,山东头还有几个矿场采石,可是如今早已经全部倒闭了,这采矿场一倒闭,自然的村民们失去了一份收入来源,也减少了在山里行走的次数。 这就是张少飞的第二形态,赤焰神龙,吞噬了赤焰神龙的本体后,吸收了赤焰神龙的三魂六魄,成为了完整的赤焰神龙。 众所周知弑神枪乃是混沌青莲的根茎炼成,为三界第一神兵。而青萍剑为混沌青莲之叶所化却鲜为人知,青萍剑到底有多厉害?只有见识过通天教主出剑的人才知道。 不过这些飞剑效果当真不大,所有的攻击都被阴尸身上所穿的魔甲抵挡下来。 俞叶封听完谢天的话,大气不敢喘,赶忙准备开口让众人退下,伴随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汽车在众人的身后停下,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中年人走下了车。 这是是一头恐怖至极的魔兽,长着龙的身躯,凤凰的羽翼,麒麟的四蹄,还覆盖着翎毛,龙头前长着青苗獠牙的魔鬼面孔,用怎样的预言都形容不出这只魔虫的狰狞。 “未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要不要去一趟医务室?”温雅关心道。 郑重看到众人都是一副欣喜之色,也不忍拂了众人的好意,索性答应下来。 摩醯首罗也高举原罪剑,巨大的剑影包裹着浓烈的杀气和罪罚之力直愣愣劈下。 青冥进了宿舍,随手将门关上,“怎么说呢,蕾娜她们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让我做他们的男朋友。”“所以你就答应了。”miss老师没等青冥说完便插嘴道。 “吹牛就吹了吧,他想在大渝商会内任职,你想让他干什么呢,说来听听?”阿正一看谢天如此说道就知道他已经默许了,于是更加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道。 回到公会大楼,李斯兀自被自己的第二魂技闹腾得满脑子的迷迷糊糊,那红色的果实在瞬间腐蚀异种魔兽的甲壳的彪悍一幕,令他一直亢奋到现在。 他们这一走,把那个老警察可害惨了。第二天早上老警察来了,发现吕秋实不见,气的直骂娘。不能通过吕秋实来转移公众视线,那就只有采用别的方法了。 一瞬间,他觉得浑身都冰冷起来了,寒风掠过,居然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从声音还有鬼的身形上都怀疑这个鬼就是她姐姐杜芳,再加上她和借助奶奶邹敏尸体还魂的这个鬼相处的这段日子,她没有发现对方的恶意,反而对方对她流露出了浓浓的情谊。 森寒刺骨的剑气,让欧阳无视全身的寒毛都炸了开来,他感觉到了危险。似乎这个大周天剑阵,真的能够威胁到他。 今天乃是正月十五元宵正日,各门派首脑人物络绎而至。东方世家更是包下了华山山脚下的这间充满古典韵味的高级酒店用来接待与东方世家交好的四方朋友。 一瞬间,老人愤怒的暴躁的咆哮声穿透了两层甲板,钻入了凤采依姐妹的耳朵。 师团长和一些下级军官们,虽是不敢不服从军令,却总有些质疑避免不了——这可是要守两个星期的任务,要是一开始就把兵力拼光了,后面该怎么办? 流云战刀劈在岩石上,飞溅起一片片炫目的火花,堪比中品灵器硬度的岩石不断破碎成粉。 所以身上的伤甚至还没好全,他便遵从委任令来到了设于武汉的鄂豫皖剿匪总司令部,军政要务堆积如山,他心底纵然记挂妻子,却每每只能从电话里稍解牵念,没有片刻闲暇可抽身 ”“ 。 第526节 刘三十多枪 拍卖会结束,崔浩没拍到火丹,却花六万两拍下一株二十余年的赤精芝——与龙涎果一样,生于险地,有异兽守护,十分难得。 又花十一万两拍下一块核桃大小的玄铁精金。 至此,身上只剩一万金票。 顺着人流出万宝楼,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回头看,正是五十岁许,留着一撮山羊胡,儒生形象的刘三枪。 但白起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一个四级单体火系魔法在转瞬间形成,然后对着迈克尔轰去。 叶正风在会武大比之前就已经学会这一式了,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施展,现在面对差距如此大的对手,也需要用出截运一指的地步了。 说到这里,他唇角勾起一个锐利的弧度,带着点点愉悦,点点嘲弄,还有很多的幸灾乐祸。 顿了一下,已经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孟缺看了一下红绿灯情况,然后选择了一条朝自己老家而去的道路。 “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对于你说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段可对着段一笑了笑,也纵身跳进了太空之中。 “那个,段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菲菲在慷慨激昂之后,忽然有些犹豫的对段可问道。 “校长···”冰粉蝶是个难见的练武奇才,平时总是冒着冷气,只有见到紫涵才会卸下她所有的伪装,露出最美之态。 费无忌的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之意,大有一言不合,挥拳相向之举。 叶寒这时候提聚精神,一身赤霞涌动,血脉之力被充分激出来,涌遍全身,金刚琢的力道翻倍也开启着,准备大战。 最后张伯乔落败,九十八排名固定下来而离场,而胡翦则是依然留在原地上,等着再次被挑战或者轮到他的挑战开始。 这个时候的徐峰全身也都被黑暗能量笼罩着,魔族的人也都知道,这是坠落天使要出手了。 一只黑色的猫身忽然变成人形,夜一丰润的双唇轻轻地在熟睡的林鸣脸颊旁边吻了一吻。 难怪这个老头的实力那么强大,丝毫也都没有怪四周的声音,也就抱着已经成为冰块的老者回到他们的地方。 “嘿嘿,看到了李博老大一上来就用了他最得意的一拳。”几个地级强者开始了谈论。 边说着,边用手揉着被他打的肩膀,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等待着这个肖恩队长说话,这应该是徐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说话。 既然师父都已经开口说话,谁还有什么反抗的意思?我们都是摇摇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说他们都是刚刚才到的,为什么我听着这句话有些不信任呢? 我看着前面走着的剑痕,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明知道他喜欢柳鸯熙,而我昨晚却把柳鸯熙给睡了。 对于紫嫣和紫雪的事情,他是一点也都不着急,要是到时候紫风还是不答应的话,他也就带着紫嫣两姐妹直接私奔就算了,还不相信在这个大陆上还有什么可以阻拦他呢。 再说渌骷神方,吞食了超级星辰灵云星之后,便已经变成了上位幻恒神的境界,又让各大世界执法队严格训练过,而且在影陌空间中又沉淀了这么久,早已经突破了幻恒神的枷锁。 万祖虫令的品级比它高出无数倍,楚昊天身上带有虫令的气息,魔剑很是恐惧。 仍然是要多耗些时间罢了,在林希双臂开始酸楚,体力值逐渐见底之时,莲花仙子BOSS才哀怨的不甘倒地,送出的一堆经验让三人身上都是亮起一道金光。 看来他依旧不信,因为除了太乙金仙的神识能如此冲击人,大罗金仙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肯定不是李青。 此时的雪团,正被锦嫔的侍婢容翠抱在怀里。银雪手腕受伤,不便抱雪团,容翠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虽然这任务没有时限,但清明节的活动只有一天的时效,一天过去的话任务没完成就算失败,前面所做的任务也全然是白费功夫了。 “走,上车,出发!”既然他姓杨的决定不再插手,那今天老子就让整个市里知道知道,敢得罪我吴局,会有什么下场,带着满心的怒火下达了命令,吴局坐上警车,一行四五辆警车,在夜色的掩映下,悄然直奔远方而去。 这个词是苏凡故意这么说的,刚才血十九用这个词形容了大力,现在苏凡用这个词回敬给对方。 两人同时点下是,然后便不多话的径自拉开任务栏查看任务详情。 日氏家族来到星际的时间,比起月氏家族久,而且以日氏家族的手段,未必就不能找到大地灵脉。 看何羽恋恋不舍的放下了六管枪,普罗又看了一眼雷丘,看他有些迷惑,便专门为他讲解道。 最后,有阳光进来,黑色雾气被照到,不断出“滋滋”的声音,雾气被不断地融解掉。 当时的辽东李氏李密,是跟着杨玄感一起造反的,就更坐实了这个谣言。 穿过一条崎岖的山道,眼前豁然,二人一刻都不敢停歇,直奔城门而去。 第527节 设局(4K) 打量来人,崔浩瞳孔轻轻一缩。 第一次见面是迷雾岛,之后是四海盟,现在又来。 “别紧张,”少女招手又叫了一副碗筷,“我不吃人。” 因闻起航的一句:虽千万人,吾往矣!令车厢中的气氛,顿时变得为之一紧。 他是真的担心李霄问他关于封印的问题,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一旦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会出大事。 “看来还是高看你们了……”之前留下的后手,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易寒眺望着,眼中既有凝重,又有兴奋,血莲妖异,但不可否认,这绝对是一件宝物,而且还是一件重宝。 从这方面,也可以想象得出,三千年前的这位巅峰强者、绝世妖孽,究竟是有何等的可怖。 不过,你踩着我装逼王的脸上,给你自己长脸,未必有些不太好吧。 你没机会的臭男人令狐娜娜冷哼,转身扭动腰肢,她走进了前方黑色的兰博基尼。 咫尺之上,道纹浮现,一股股玄奥莫测的气息绽放,汇聚成一个黑洞。 青青含泪看着叶狂,对他挥手,随后身躯逐渐变的虚幻,消失在叶狂本命世界。 宫衍静波澜不惊的美颜之上,终于是浮现出些许诧异,她亲自相邀,这份荣誉哪怕是传承悠远的大教,也想得到这种荣誉。 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在她看来,自己的父亲那是最有本事的人。 天宝秘境的事情,果然在莱仙城已经传开了,不过陆余对此倒是不在意了,有的时候,名气大一点,做起事情来也会方便许多。 这部好莱坞出品的动画大片是在前天上映的,目前国内票房已经突破了3亿,口碑非常的好,全家欢的题材最适合家长带着孩子去看。 但他也没有力量举起哪怕一根手指,三个真正的大帝境无上强者围攻他一人,他真的尽力了。 “鉴于没几天就要正式的考试了,同学们对老师还有没有什么要求想提的? 冯子墨的声音在街道的上空回荡,空气仿佛凝固,各家族的人呆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喊叫。 “呵,求生欲还挺强……”看着秦宝山远远的躲开方想,张一安不由咂舌。 本来骂娘是没人喜欢的,不过他骂得有艺术,一句“多管闲事”倒是说中了军爷的心思,他不敢反驳。 方运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不是自称本相、本官或微臣,而是称“本圣”,这意味着,方运并不仅仅是以左相身份颁布这个禁令,还是以虚圣之身。 回到了自己住处的陆余,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血蝴蝶给唤了出来,血蝴蝶出现之后,便是将从冥界之内得到了乾坤囊全部给吐了出来。 我说完之后,直接破窗而出,并且回头对着我住的酒店布置出了十方剑阵将酒店笼罩,然后朝着攻入县城的兽潮而去了。 周青看着我的状态脸色焦急,他脑海之中迅速搜寻,然后想到了烛天魔帝的事情,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周青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对我造成现在这样的影响。 致幻性和致死性我能理解,后面的生命体本能驱动力是什么?”白苏皱眉。 第528节 三大圣宗 多日后。 断龙山外围,一个叫“马家坳”的小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更像是一个大集市。 市郊比市区风大,一排排松柏伫立着,好像沉默的守陵人。高而长的石阶两边有一些年代久远的老桐树,六月初夏,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大叶子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一想到,他们也可以过上这样的日子,不少人胸中那团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眼中也开始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程砚宁比他们早到十多分钟,在屋里陪着老爷子和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听到些微动静出门看,走到车边,瞧见后排门打开,甄明珠正好坐直了身子。 明朝广西一共才出过201名进士,在明朝两京十三省排名倒数第二,仅高于贵州。 本来正在竖梯子的士兵,听见动静也止住了手中动作,大门都开了,还架什么梯子。 转眼间,何吾驺身后的一众支持者,除了那些死忠份子,一大半都倒戈相向。 收割机内部,十八个五级嗜血如命的僵尸,疯狂的冲向眼前的猪血,被粗壮合金链条捆住的它们,向前移动的时候,一根根轴、一个齿轮、一条条链条、一个个轴承为之转动。 魔眼再怎么强大,那也是有着不可控的因素的存在,再说了要想要砍到对方的死线,第一步就是要让自己的速度跟得上对方,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说完,丁魁楚望向何吾驺,正巧何吾驺也朝他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互碰撞,隐隐间有着火花迸溅,两人同时笑了。 至于那些战死的炎黄人,却只是塔灵用法则之力幻化而出的,否则,以吴良极度护短的性格,岂会让同胞死于外人之手? 这能让紫霄都不敢轻易对他下手的筹码是什么,李东八暂且不去想。就算是问,就看玄然现在的状态,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相比起这个,李东八更加好奇的是,玄然究竟在等什么人来? 李纹看着这张俊美不凡与蒋策截然不同的脸孔,震惊的张大了眼睛。 “我刚好缺这一个,谢谢各位割爱”男人说着淡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转账。 “李鼎善现在何处?”国字脸眼神跳跃不定,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庄非凡?”夏祥对庄非凡的名字记得清楚,上次丁可用险些将庄非凡带来真定,却被市乐驻地禁军硬生生抢了回去,可见此人至关重要。 即使孟乔易没有帮助自己,乐一乐已经很感谢了。她感受到孟乔易是真心想自己,并不计较这些。 三王爷还特意拿出一枚弩箭让他看了看,他对各类兵器很有兴致,一见之下就铭记在心。今日再次得见,立刻想明白了什么——谢必安明是三王爷的死士,其实是景王的手下。 不过他确定,三日内,李茂安一定会现身,会不会动手就看他李茂安是真的只是想做个节度使,还是想占辽东称王。 夏祥不以为意,现今真定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变故,他和崔象分属两个阵营,各自为政,面和心不和是应有之意。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身为清河崔家之人,崔象为何非要和家主崔何背道而驰,成为星王殿下的马前卒? 第529节 彪鬼 “毒雾淡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村口的大片帐篷区域静了一下,旋即炸开了锅。 早早准备好的几百号人哗啦啦往断龙山方向冲。 有人奔跑跃行,有人扬鞭策马,唯独没人使用飞行兽。 “我!我!我是怕你和我一样被他们击杀,我让你逃,你却不肯!可是、可是、可是这些事我根本都没有经历,为什么却如此清晰的存在于我的记忆?!我是谁?我是谁?”元尾惊恐万分。 “是的,没错,是的,我就是巅亡人。巅亡人?人们一直都这么称呼我吗?”这家伙的音调忽升忽降,导致有的字音需要很仔细听才能听得清楚。 焕-汀也停止了四处环顾,当她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感到不寒而栗。 “你在这坐了足有一个时辰,你干嘛呢?”黑菱格跟在后面追问,一定得有个说法。 梭朗的笑容有了客气的转变,他只对视着魔罗一人,露出接下来的谈话只适合局限于他们两个知情的目光。 他在渴慕神们跪了下来,深深地拜了一拜,这才把他背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去了雪村找方老爹借牛车,春草再次见到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方大郎,看来追去凤城是有成果了。方大郎听说去镇上,必定是要跟着去的。 胡思乱想一会,暗骂自己真不是东西,怎么会从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联想起烟儿呢?深吸一口气,真气运转之下,杂念顿消,想到烟儿他们正行进在大海上,随着一天过去,离海岸又近了一些。 “我不管你曾经是谁,只要你还是元尾,你就是我大哥!”聂天雷道。 赛天仙痛到半昏,将头低垂,语声模糊地道:“没人遣我。”银若雪见她拼死袒护童牛儿,心中愈气,挥拳又要打。 这话也就是告诫陈氏,陈伏骥的死活,太原柳是无能为力了,而避免晋阳陈彻底败落的唯一方法,只能是改邪归正,用个一、二十年,悉心栽培子弟,当正正经经考取功名,抑或才能延续世族荣光。 一道miss,一道接近二十万的伤害值再次出现,苏牧却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根本找不到岑的位置,而且,防御技能似乎无效了一样,每次被攻击都要受到伤害值。 后来她才知道,不管她去了哪里,都跑不掉。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一点也不担心她跑掉,才把她放在了村子里,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关起来。 芸芸也被这血腥的一幕给吓住了,躲在绫清云的怀里,闭着眼睛。 “主上英明!”心腹擦了擦额上冷汗,把自己今日所见所闻巨细靡遗地道出。 换好衣服后,苏沫将零放到了床上,然后从洗手间里拿出一个垃圾袋,将那件染血的衣服放在垃圾袋里,随后向着不远处的黑暗中扔去,也不管扔到了哪里。 “老头子,您这话说的,好像就跟我想赶他们离开因殷家是的!”将婷玉假装生气,把身子转了过去,给殷之江有些撒娇的语气说道。 殷风扬面带微笑的看着司南空,而后者则是一头的冷汗开始往外冒,因为现在他始终都没有如实汇报,而现在神域帝国准备攻打第九区,这让司南空一下子没有了注意。 第530节 灰石滩 在断龙山内小心翼翼走了五日,崔浩和李诗来到灰石滩。 血河边的一处地名。 河宽约十丈,河水暗红,流动得十分平缓,缓到没有一丝波纹。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息。 两人沉思之际,相互对望,虽然两人是世仇,但这一次目标是一样的,也是首次想到了一起。 蚩龙空疯狂的挥舞着狼牙棒,仰天愤怒的咆哮,显然已经气急败坏到不行了。 虽说论起资历他不如岳洪昌,讲起天赋又比不上蔺一然,甚至实力在三名副府尊中,都是排在最后的。 灵尸也拥有智慧,根据化尸时间长短,智慧会越来越强,这一只灵尸,可能化尸不久,所以心智似乎还有些不成熟。看着这一幕,竟然觉得好玩。 “原来是这样,现在都归那些特勤人员管了?”王羽心中微微有了一点底,说不定那把火就是某些人放的。 虽然武十三的记忆也是非常的好,但是还不能做到瞬间记忆,这是一种特殊的能力才能做到,而武十三也只不过是一个僵尸,很多事情,自己并不是都能做到的。 想到这个问题,郭德楞然的看着周围上千上万的僵尸,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僵尸而已。 那困扰长生仙君数万年的桎梏出现了一丝丝裂缝,只要轻轻一点,便能彻底崩裂开来。 先不说那些精英杀手有多厉害,单凭精英队的首领,一把十二主神器,就足以让他们两人彻底的嗝屁。 胖保安见状,还以为林凡被自己爆发出的王霸之气吓傻了,脸上满是狂傲之色,挥动拳头的力气变的更大了。 他一直认为云飞扬是那种贵家公子哥的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谓的少年将军也不过是仰仗自己的父亲才得来的一个称号罢了。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犹犹豫豫难道你想惹二位少主不乐吗!胡生好意提醒道。 言外之意,就是支持慕容氏推翻夷男的家族统治,成为回鹘部落中的当权王族。 一部分子弹射击在它体表的血迹外,其余的子弹则在它的獠牙上甚至激起了火花!可想而知它有多难对付。 大地龟裂,下方的一切被大古庞大的身躯彻底压得粉碎,激荡而起的尘土甚至越过了大量高耸的建筑。 在大古切换形态到了强力形之后,不远处的基里艾洛德二代亦是学着大古的姿态,扬起了自己的双手,如同鬼火般的能量在他的双手之中汇聚成为一个星点。 李若青没有地方去,去到了周天的家,他还是和原来一样,跟外婆生活在一起,捡捡废品为生。 云扶瑶本以为让丹月看穿逍遥王的为人,丹月就会收心,没想到心是收了,就是有点难哄。 黑暗特利迦在短时间内完全没有办法卸去这一股力道,被重重掀翻在了地面上。 一年后,地府和仙界在上一次的大比之后再一次的进入了新的战争。 对着绑在藤蔓之上的寒草绳拉动了三下,上面过来传来一阵拉力,寒草绳顿时绷直,拉动着紫萝木脱离了石壁,根部开始有脱离石壁的痕迹。 “什么?”我大骇,原来这才是黑虎口中所说的甚至会死的真正意义。 对于飞来的炮弹,会被系统电脑妈咪迅速的计算出弹道,并由飞行中的无人机发射激光将其击毁。所以装甲车根本就不怕敌人的火力,包括周围的各机器人和无人机,就连尾随在后面的美军也是非常的安全。 “在干吗呢,几天不说话,知不知道咱两的处境?被人当做鱼肉了。”我随意的说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主要是不想让真龙噬太过担心。 弑魂的身子再度变成黑雾炸散,还是分身!我出了一身的冷汗,这绝对不是暗影的技能,到底是什么玩意? 那西装男子和母亲说了什么,然后跑到了停车位跟前,从车里取出一大捧玫瑰花。 在树林之中,秃鹫明显捉急起来,一个俯冲没到半呢,就被树枝给拦了下来,在这里,我又领悟了一个心得,那就是利用环境作战,越利于自己,胜算越大。 “三哥应该有办法。”啦神这么想着,正准备回去,如实向他口中的三哥报告,但他没发现,他的上方一只全身被金色羽毛覆盖的一只雕,黑金色的爪子抓住半米直径的树杈,总长有十几米的大型鸟类已经盯着他很久了。 两国出使来北璃国的那日,千倾汐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曾出去,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又好像是除了寻找圣药一事,其他的事情在她眼里皆是空谈。 如今想想,妹妹离开有4年了。她临终时的话一直萦绕在百诺的耳旁,怎能不让百诺心寒? 爱情一直都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几千年以来,让人沉醉,让人痴狂。 在这种场合上班,客户为上,偶尔也会遇见一些不讲理的客户,这些不讲理的客户多数是那些喝了不少酒的人,借酒发泄。 但杨戬也是果决之人,犹豫仅仅五息之后便直接下令撤退,其他人哪怕心有不甘但在杨戬率先回头的时候也只能各自后退。九龙岛四圣各个非凡,没有了超强战斗力的杨戬的牵制剩下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子辛却也不会冒然追击,夏和苗蛮实力几乎未有损失且还逃回经营多年的大本营,子辛必须了解西征军的最新情况并且做好足够的准备才会继续进军,无论如何问鼎天下共主才是最关键的。 所以,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安装问题,怎么能更好的操作,弥补空调主机没有挣钱带来的损失。 玄远两眼红润,激动道:“我……我真是愚钝,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要……要做此事。如事先得知,玄远当自献身,决不让师父自损真气!”说完不停抽泣着。 另外一位阿氏多生下来就有两条长长的白眉毛,世人皆传他生有成仙之相,故被他的父亲送入西方教修行,之后机缘巧合被教主准提看见收为弟子,称为白眉尊者,也就是后来的长眉罗汉。 第531节 人质 “师父,遗失心法会不会被处罚?” “别人会,你不会。” 武小婉放心了。 崔浩走到遗落物件跟前,伸手捡起,定眼一看,正是《干饭功》。 翻开,前三层内容。 收下赠送,崔浩与李诗一起对四具尸体进行搜索。 除了武器,四人身上财物质量一般,连内甲也普通。 “不过攻心之术罢了。”谢鸾因抿嘴道,人的心,可以很硬,但往往都是为保护当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只要从那里着手,再坚固的心防,也会不攻自破。 青鲤点点头,开始观察起这里的情况。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因为这里十分空旷的缘故,所有的东西一眼就能看见。 “我没想到,你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为什么?你就那么想要我死么?”铠昊特的难以置信地握紧了手上的长柄斧头。 容浅至始至终什么都没说,等他骂累了,离开了,她才忍着身体上的痛,下床换了身衣服,然后走出房间。 填饱了肚子,林嘉若趴在床榻上迷迷糊糊地想着,她现在这么虚弱,就是流了血的缘故,那以后岂不是每个月都要很虚弱?这么多年白练武了? 林嘉若到了前面的时候,林致之正和徐证、徐诞在正厅后面说着话,徐家两位男主人都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而在门外的叶清清听到屋里的对话结束的时候,赶紧跑到了另一边藏了起来。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哥发现自己在这偷听。 沈霆川这么想着,皱了下眉头。由于叶泽崎那里的状况,他此时还真不好说些什么。 血犀花家族的成名斗气武技,曾经有个少年仗剑走到她的面前,也是用的飓风斩步入乱世之中,得到她的芳心。 “张大人,老奴也就是负责传旨,回不回还要你自己拿主意。”黄经臣见状说道。 这些议论或明或暗都摆到了太后的面前,她才看报纸把自己夸得不错,煞是惬意,却横生枝节出来这么些碎言语,不免心头不爽。 “审问”嘛!月亮姐姐不禁哆嗦了一下,想着好歹人家也替你化解了一场干戈不是吗? 其实萍儿在外面话不多的,典型的人狠话少,但是在杜变面前嘴碎得很,什么琐事都要说。而奶娘就在灯火下刺绣,给杜变做新衣衫,丝绸是萍儿带来的。 不过这难不倒大宗师,他运转内功,活生生把沁入毛孔的臭味给逼了出来。一直听说有运功逼毒的,但运功逼屎尿味那真是第一次见。 徐川可不是吓大的,更加不会因为出现异常的情况就选择退出,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激情和斗志。不就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妖兽吗?又不是没有跟妖兽打过,比妖兽更狠的猛兽他都干掉过。 工作干得比较好,工资奖金都不少拿,在化工三厂那一页他也翻过去了,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也就安心本职工作了。 “是我是我亲手杀了她。”饶舀却充耳不闻,只是,一直在不停着这两句话。 一颗有七八龄的桔梗刨出来了,足有一尺多长,白白胖胖的展示在大家面前。 就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西班牙事件所暂时吸引的时候。常瑞青却悄然来到了西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共青团城视察。随着刘明昭用一口川音开始介绍西北方面军的现状,他对后勤的担心也越来越严重。 第532节 半步宗师 磨刀不误砍柴工,崔浩回到过夜的地方,马上吸引鸡蛋大小血精。 没有瓶颈,优先突破会是正确行为。 只有自己活着、足够强大,李诗才能活着。 盘膝坐下,将那块鸡蛋大的血精托在掌心。 一瞬间,整个红尘仙门尘土飞扬,如同一片废墟,没有几块能看的。 海皇闻言颇觉欣慰,瑞瑟大帝虽然此时要与他争机缘,但是却也没有失了正大光明。 若说我对不起的,那就是你师母和你了,只是总要走的,这一天也终究到了。 这不是说赵都的吊桥,护城河,城门等等都是无物,只是相对来说,解决‘城屏’问题,才是破这等城池的关键所在。 可惜庄夏手上拿着的是藏有一个巅峰中千世界的无敌神皇之兵,只要稍稍动用一丝一缕那个世界的本源,就能拥有碾碎圣贤的力量。 黄原之地的最高官员,身后跟着数人,有这里的省首和市首,一个个都不是凡人。 回来的时候,比他们从哨塔上下来的时候,看上去累多,但是却是能从他们的精气神上看得出来,这几个半大孩子,没了最初的忐忑,现在他们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喜悦和开心。 不久后,钟离烨闭关感悟,引动天地异象,成功以弱冠之龄,跨过门槛,晋级……大修行者。 白金大公领地内部的矛盾进一步激化,老管家虽然没有什么远见卓识,但是只是按照平常的思路一想。 不但是乔珺瑶,就连苏彦也真真地沉醉在这如诗如画般的美景之中,看着这漫山的灿红桃花,嗅着花海芳香的气息,仿佛真正远离了尘世,一切的世俗烦恼都抛在了脑后,只剩下这满目的灿烂桃花。 当然,战国同样也不确定,在五老星的眼里,西蒙的重要程度是否高过于承载天龙人死亡的后果。 在场众人,只有尸王犼和狂生认得二人,自然不知道二人的來历,只是那无声无息便到了众人近前,可见其功力不凡。 “跑什么,不过是刚刚晋升,而且这里的所有灵兽都比外面的同阶要弱,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林海宝刀在手,死死的叮着半空中的灵蟒。 看着风若那没完没了的教导,花上雪毫不怀疑,若是她不打住,这个下午就要让她将百家姓的学完了。 望帝笑着看她开心的样子,也不去阻止她,心里充满了一种潮湿而温暖的感觉,记忆中,她何时这么开心过?想起肩上的重责、朝堂的错综复杂和后宫的勾心斗角,忽然间有了一种找到兰溪之后再不想回去的感觉。 花上雪一见他带着疑惑之色望向花下田,并且花下田也低着头不语,俨然是默认的架势时,就知道若是什么都不做,还真可能让这几个家伙寻了由头,就让常捕头给下令放了。 “你所说的盛世,我万分向往。”徒然,西蒙伸出的手没有再向前,而是停在了半空中,离龙伸出的手,尚有三十公分的距离。 花上雪此话方落,玉弥瑆与玄岚也发现了正在靠近的脚步声,确实有人朝着这边走来。 铁刺豪猪全身布满了黑sè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如同钢针一般的倒立着,刺尖上厉芒闪动,破坏力的强大可见一斑。 第533节 归来 回到一堆杂物前,崔浩将方才已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的东西,又仔细翻了三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衣服、干粮、丹药、令牌、地图、短剑、些许杂物。 没有遗漏,自己翻得仔细,不会粗心大意,站起身,正要走,又停下。 彪鬼有包袱吗? 慕承邺冷漠的扫视一圈法阵,在看到谢芫嘴角血的一瞬间脸色阴沉下来。他眼眸中杀气涌出,猛然抬起手掌。竹叶蝶像是得到命令,化作银针系数向着久雨袭击过去。 除了林姒,谁不知道江迟珩脾气暴躁,一旦真的生气,能把人打死都不为过。 这到底是啥地方?开车还要这么久,不一会儿司机停在了一个红漆大门前。 “既然是历练,总有危险,这也是他们早就想到过的。”叶离宽慰澹台如月。 “林太太,你是来搞笑的吗?难不成这狼能听懂你的话,哈哈!”林忘川不禁嘲笑她。 当初房东说过,因为是一楼,安全是第一位的,房租这么高,安全措施当然是靠得住的。 咳嗽症状一般要一两周才能彻底好,这段时期也不能吃太重口味的食物,陈争想要请她出去吃大餐的计划也暂时被搁置了。 江澈桐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眼眸一直看着她。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尽管这辈子已经不渴望与江澈桐有什么,但还是不希望被误会。 紧接着,那团灵气居然变成了一条活灵活现的大鲨鱼,而且,这只由灵气组成的大鲨鱼周围还有了热水沸腾的声音。 谭耀杰微微叹息一声,他很清楚天泽拒绝的原因,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开口说什么。 “不,你杀的两个老道士不是妖人,他们是人修妖罢了。虽然那次大战我么异人全军覆没了,但他们妖人也是损失惨重,高手也都死的死,伤的伤。看来,他们之后就发展常人修妖了。”那个大怪物猜测着说道。 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了。一看那计价器上的表,正好是走到了四十块钱的地方。 如果说自己唯一的一个计时在传送的过程之中死掉了,那么尼禄作神可谓是失败之极。 有了位面规则的支持和开后门,言绫这个作法“祈雨”非常成功,没多久天空中就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雨。 他低声笑着,声音比去年更为醇厚,听起来完全符合一个十六岁正值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味道,他单臂紧紧的搂住她,腾出一只手臂扣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伸出双手,左右开弓,啪啪给他两巴掌,清脆的声音引得旁边许多人的关注。 就算是对修真界一无所知,锦初也不会用一个对付人类的武器对付一众飞天遁地的高手,所谓的激光炮早就鸟枪换炮刻络上了阵法符,一炮下去,最受冲击的就是当先的父子。 林母做出这么好吃的菜,秦秋美也非常乐意帮忙让对方开起一家饭店,这样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吃饭了。 看到了红色光芒,尼禄也差不多知道电脑可以开启了,系统给自己的电脑刚好就是自己穿越以前使用的款式,所以尼禄自然知道怎么开启。 千里眼笑道:“这个我自然醒得,主要是惦记着兄弟你还在云影殿中等我,怕兄弟你等得不耐烦,这才直接领着过来了。 第534节 绝境求生 “崔浩?” 崔浩看向前路上面,突然出现的两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佝偻。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冷峻,眼角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 看不透两人修为,但江湖经验丰富,猜测他们修为都不低。 叶家有着老祖令,就算是丹塔的其余四个家族,他们也不敢对今日的叶家动手。 任衿衿转过来身,便对上了谢轻舟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目光中带着不明的情绪,复杂而又有些令她心颤。 看到这个不知姓名的神秘青年朝着自己冲来,黄天宝冷笑一声,抬起手,战场中的一头庞然大物被瞬间移位到了他面前。 裴烬野在青铜会冲了个热水澡,不紧不慢的开始收拾衣服,背上运动包准备离开。 宋柠的眼神不留痕迹的在旁边的坟圈子上转了一圈,尤其在那个新建的坟茔上停留了几秒。 丛兮突然耳朵根一热,她能感觉得到,这人,应该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说的这些话的。 丛兮第一次在这丑娃娃身上看到了这样孩子气的表情,终于也觉得他好像没那么丑,甚至有点儿丑萌了。 只要能为楚夏做一些什么,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很心满意足的事情。 它张口一喷,灼热的蓝色火焰,如海水一般涌向前方,将大量木叶忍者吞噬。 丛兮察感觉身体里那一直难以突破的瓶颈,比之前更强大的灵力充斥着全身,渗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另外,一千勾玉还可以购买十一次抽取角色的机会,或者用勾玉兑换金币使用。 火舞连续吐出了好几口浊气,呼吸才算平稳了下来,紧接着便将前事絮絮道来。 毕竟她们在这里当了这么久的服务员,可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帅气的男生。 妖魔岭虽然山高林密,方圆广大,只不过,一旦到了山林里,鹏鸟巨大的身形就很难藏匿,因为它已经暴漏了形迹。 说罢,赵巧儿便是起身一只手拉着陆远,一只手拉着李青鸾往屋外走。 这类职业哥枪法虽然刚猛无比,但往往会在比赛中做出天梯级别般的操作,去对不该对的枪,去走不该走的路,从而丢失了很多正面对枪的机会。 显示出了法罗城苦心建造了多年的城防体系,还是拥有着强悍的防御力。 也许其中的大部分人在今后,依然是什么都不会做,依然会如同以前那样,为了可以填饱为充当圣光教派的顺民。 ts服务器里,五人车队还聚在里头没有散场,也没有新开游戏。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对于一名演员而言,“眼技”的高低,决定了这名演员的上限。 连苏轻盈自己都没发现,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这样的奖励,不可谓不丰富,但面面相觑的众人却还是无人出头。 至美翻出来以后,正准备去街上再晃悠几圈,路过主厢房的时候,却无意中听到有声音在低低地讨论着什么。 “呵呵……道观之中,男子道号都是至字辈。”老道士依然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这话可谓语出惊人,饶是淡定如楚良娆面上都露出一丝讶然来,愣了片刻,她似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第535节 真相揭开 崔浩蹲身摸尸。 优质秘银长剑一把,金票一千多两,药瓶碎了,花生米大小血精两粒,内甲一套。 收获很大! 将尸体留给毒蛟当食物,四日后崔浩出现在风谷。 萨满门拜的都是动物仙家,从之前神婆传达的意思来看,应该是第一种,也就是仙师的真身被扣。 百里青云以暗藏武道九阶的修为,甩出的这一鞭子其威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果然,像是为了印证萧鱼淼心头之想,在那一声尖叫即将沉寂时,四面八方传来呼呼地响尾箭声。 十四级的变色龙,狰狞彪悍,纵三人三兽围攻,却不但不露败象,反而越战越勇,越来越强。 火凰淡道,这两家伙,去哪里没惹出什么事端都是奇迹,也就是看他们是她的孩子,天界才允许他们自由进出。 一声嘶鸣,巨大的音波阵阵,巨嘴张开,一股雷霆之力轰然砸下,朝着那黑袍所在而去,雷霆震震,带着巨大的破坏之力。 京都的这一天从早上到了晚上,大家口口相传的就是安昌伯府的各种事情,尤其是对于昨天自荐枕席事件的精彩的点评。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杜子仁的秃鹫从不在夜间出动,因此即便是在这么空旷的地方,也不用怕天空中会有什么会在暗中监视他们一举一动的。 清漪看着一年多未见的师尊,亲切感油然而生,如果说伊正廷和顾云烟是清漪的父母,顾泰盛是清漪的外公,但是在清漪的心里,如今的这一切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师尊。 “扇娘,姨娘说她从未说过要让出院子,还将我数落一顿,可我明明记得你说她知错了,你们谁在骗我?”一进来他就有些怨气的问道。 更多地喊声从更远处传来,而梦比优斯已经无心再去看,无力地跪倒,缓缓地消失在原地。 漫天都是绚丽的神通玄术,漆黑的夜幕,也随之蒙上了血红色的面纱。 上官瑶回过身来冷叱了一句,倒是让秦川略感惭愧。明明是权宜之计,怎地到了上官瑶的口中,就变成了骗人这般难听。 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当然少不了中安局的全力配合,尤其是空降部分,选择空降地点和首次空降地面的清扫、引导都是十分重要的环节。 毛健登上将台,走到余忠身边,他是余忠从西江水寨带到第八军团的心腹,任第五大队大队长。 徐元佐在经济学院的百人大课堂上,讲授松江府消费市场概况。这间造型奇特的椭圆形教室,充分运用了声学原理,使得徐元佐在没有扩音器才的帮助下,也可以轻易地让最后一排的学生都听清自己的讲课。 战豹坦克其实就是仿造苏联的T34,而T34也是整个二战期间唯一装备副油箱的坦克,使其大大延长了行驶时间,可以达到连续行驶五百余公里,但即便加上油车也绝不可能达到十天半个月的地步,除非停着不动。 不过徐元佐从来都不是消极忍让的人,所以他才需要徐盛提供的货源。 众强纷纷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看向了丹辰子和元阳子,他们忌惮的可不就是两人吗? 若馨注意细听屋外的动静,直到再也没有丝毫声响后,便解了关景天的哑穴,出了浴桶。没有丝毫停留,若馨翻出一套衣服换上,也没与关景天打招呼,便匆匆开门离去。 可是一旦失败,他的手伸出自己辖区之外,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检查自然一个字都没有写,十二点白先生还没回来,欧歌带着怪兽在门口边玩边等白先生。 她回家之后,弄清楚金针菇是何意思,立刻有点明白了,原来男的也有怕的呀? 蓝薏绕着花坛走了一圈,在白雪铺就的地毯上留下一串脚印,然后就想回去。 所谓爱情的坚贞,若真的需要一方的死亡来证明,那便早已不够坚贞了。 这也就造成了,现在在这种被田大山拉着走的情况下,长门也就自然而然就跟他们一起前往那个远古遗迹的所在地。 白容低头,压了压被关大少拽出了些褶皱的袖口,走了几步,又站到了若馨身后。 银光犹如一条地毯一般通往对面的舞台。她知道季夜宸就在那里等着她。 这样的伤口绝对不是他说的什么滑下矮坡。看他手上的擦痕,怕是从极高的地方坠下,背后被岩石划伤,他的手则是在抓握能减缓坠势的树枝藤条时擦破了。 “好了先吃饭,她竟然来找我了这么多次,恐怕的确有重要的事。”虽然不喜欢和东方子晴接近,但好歹她也帮过自己。所以叶枫没有立刻拒绝。 战门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是天翼战队,说来也是运气使然,最后一场竟然没有碰到pe,皇族,omg这三支卫冕战队。 第536节 重回明武王朝 崔浩将一粒蚕豆大小的血精塞到吕良月手里,简单提了句要去明武王朝,便告辞离开。 吕良月追上他:“你要去明武王朝?” “是。” “为什么?” “妻妾是我心中永远的念想,我要找到她们。” “她们在无尽海失踪,生还几率很小。” 秦羽风给他的威胁感并不比于晨光低,于晨光还好,至少光明磊落,白就是白黑就是黑,绝不会背后玩阴的。 “形容狂风大作,气候恶劣。也奇怪了,光刮风不下雨,也不电闪雷鸣,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猛的风……”宗惟还想说什么,就被洛秋言的尖叫打断了。 虽说姜子林已经再三告诉自己要放下那些过往,但是有些感情要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这些年她又何至于把自己逼得如此痛苦呢? 似乎从知道秽魔起,它给人的感觉便是这样,毫无理智却又精于算计。 法斯特在后面看着就笑了起来,他可是认得那个在玩大转盘的家伙,那家伙算是这附近最出名的赌鬼,跟他赌的人一般都输的连裤子都没有了。 “大人,我们现在该干什么?”一般这个时辰,正是老刘忙活的时候,现在闲下来,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修仙者按照境界划分,应分为下境界、中境界以及上境界三大阶段。 再次踏足鸿蒙,混沌之中微微嗡鸣,紫气氤氲之中,能量消耗如长江大河滚动般汹涌澎湃。 张科长那边被厉骜挂了电话,摇摇头又叹口气。没办法,事情总得解决,好在没一下把事情拒绝了,那就是还有余地。只是不知道另一头能不能筹到这么多的钱了。 “你确定连我一块带走?别忘了,你杀了我的爱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方柏林笑嘻嘻看着他。 陆至诚心中一愣,说道:“师父,这块玉佩是您老人家送给我的,我一直戴在身上。”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大家定睛一看,这块玉佩形状貌似一块长长的金条。 “人家乃恭王府宾客,岂会无故打伤你?我看定是你二人见他衣着光鲜,一时起了贼心,要谋财害命才是真的。”衙役首领呵斥道。 乐异扬见状,飞身过去接着丰若香。丰若香微弱地说了一句:“乐公子,她的内力好俊。”一时之间,只感觉全身发软,身体各个穴道仿佛都被击中。她用力在丹田运气,却感觉任督二脉忽冷忽热,体内真气已经不听使唤。 然而总的来说,对于这些暗界提坦来说,他们的强大毋庸置疑,如果作为对手来说,甚至还会是他们最不想遇到的敌人之一。 “既是这样,今日方兄又何故放过了他?”蒋翰终于憋不住,插口问了一句。 这样的圣旨,若是传到外面,对于自己的声望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其实此人本来应该刚到成都就宣布这道圣旨的,但是他选择了迂回之策,既不违背皇命,又尽量减少对自己的伤害,倒也算是煞费一番苦心。 得道肯定回答的薛重立刻决定按照弥亚的说法去做,虽然现在向精灵示好有些晚,但是比起来现在杀掉一个精灵确实要明智得多,修道者虽然要道心坚定,但却绝对不是没有理智,随便与人开战的疯子。 “老先生,如今这江水汹涌多变,我们只怕拿了这钱也未必有命来花呀。”其中一位领头的船工委婉着说道。 事实上,这些担心纯属多余,有刘启的偌大恩情存在,再加上火焰鹰的心思,哪有看不起的心思?说不定,反而会担心被对方看不上呢,毕竟,实力有时候并不是最重要的。 “都退出来!”虽然皇级高手知道这句话等于白说,现在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更何况其他人,不过这个命令的意思便是不与敌人交战,全力防守,可他们根本连敌人在那里都不知道。 我走进树林深处,找了一颗大树靠着坐了下来,如今我的内力只有八成。最主要的是我的身体机能已经老化,自动修复的能力也施展不出了,我必须在天黑之前,尽可能的多恢复一些内力。 司机一声不响的就开了车。我还以为阿呆跟司机说了我要去的地点,所以也就没多话。十几分钟后车突然停了下来,我朝着窗外看了看,是在一家酒店门口。 “怎么了,拓叔。”轩辕天一个纵跃停在了轩辕拓旁边,疑问道。 “嘿嘿,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独孤思月在赵世蛟跑到身前的时候,一下将他拦了下来。 肖河有些惊讶的看着火凌,又是回头看向台上的二人,真如火凌所说吗? “不行不行,我要专心——专心。”使劲摇了摇头,仅仅两分钟的时间,他完成了这份设计图。 “是,少主。”惜弱连说了三次同样的话后消失在韩杨两人眼前。 “就在这说不行吗?”老板不是不让吴雨桐离开,而是关心吴雨桐怕她吃亏。 很轻的一句话,却让蒙恬浑身一震,望着蒙武那不苍老的面孔,心中苦涩异常。 克拉肯‘孩子看来你到了一个瓶颈,你需要突破现在的心境,你的心境要是不突破,你自身的实力也只能停留在这个实力了,这样吧你去大陆上游历游历吧,这样对你的心境有好处’。 第537节 不用逃了 入夜,江辰召集小路宗高层,在主厅开了一个小会。 星月:“按你们现在的恋爱指数来看陈冰雯没有必要这样她只是想提醒郑涛自己跟他没有特殊关系叫他不要乱说而已。”唐劲暗笑不管怎么样陈冰雯说的话还是让他很爽。 沈默看着劳伦斯远去的背影,心里在沉思,对方的这话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提醒。 刘疆深吸口气,他何尝不愤怒?但是,前几个月,他洞阳派就拒绝了国家的招安,如果一直强硬,那还真不知道曹秀明会借机发什么疯。 对于姘存櫠涔嬫亱 这位名字我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兄弟,你说我有凑字嫌疑,让我有点郁闷,vip章节是按整数算币,这点所有高v都知道,大家可以看看,我更新的vip章节里,尾数都有多大? 那古怪东西跑到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大湖泊前,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钢铁之城全由金属构造,就连宽阔的大马路都是金属,高楼大厦数不胜数,临边的街道布满铁树银花,充斥着异样的美感。 这里所有的人都堪称精英,无论哪个都不是笨蛋。林熠的话音尚未落下,众人的目光无一例外,齐齐射向以戎淡远为首的天宗门人。 无断秘师低声道:“得罪了!”右手在胸前屈指一弹,激射出一朵莲花般的红色光流,如真似幻罩向花纤盈。 虽然一直准备,但一想到两年后即将爆的大规模的战争,吕布就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他真的很喜欢战斗的感觉,也许他这种人天生就是为战斗而存的。 如果没有顾清铭提前洞悉北狄的计划,那么这将是一场惨烈的战争——李将军因为冒进而落入敌人的伏击圈,面对两倍数量的敌人,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劣势。 四个大陆顶尖的圣境高手,目瞪口呆的看着刑楚急速跌入深渊,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好了,今天呢,我这里有一份上学期,他们高二的期末考试试卷,你们就当模拟一下,考考,看看有什么不会的,到时我们来一一讲解一下。”说完周伊便讲试卷发放到每一组最前方的同学,让他们向着下面传递下去。 傲宇蛮横霸道惯了,家里的十房老婆要有七八房是直接强夺过来的,现在也不都是乖乖地服侍他。 可是,当丝丝离开杂役房之后,赵美人带着宝青却回到了房中,将丝丝的东西全都翻了个遍,没有找到红手串。 "就浮云暖那点微末的道行,想奈何我?"魅姬只觉得颇为好笑。 “那你们就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今天就先走了。”说完,在看了一下对方后便和左轮一起离开了滨江娱乐城。 “呃,放心吧云姨,我保证让她老老实实的坐在办公室里哪也不跑。”陈风满口应承着,生怕云姨再想出些新点子来撮合他和林若岚。 "无妨,朕若是此时被人暗杀,二皇弟也不会继位的。"肇启帝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善,却透着莫名的杀意。 第538节 回家 八公主明薇的府邸在皇城西边,离皇城不远,是一座三进的院子,比吕府小了不少,但胜在精致。 院墙刷成白色,墙头爬满了藤萝,虽是深秋,叶子落了,但藤蔓交错,别有一番味道。 崔浩说明来由,等了一会儿,一个宫女出来引他进去。 若是眼前这牧元真要拖延下去,半个时辰,足以让后面的考生等上一阵儿了。 现在,也不知道是他堕落了,或者和亚当五号对他失去影响力有关。总之,至少在这件事上,他现在彻底成了俗人一枚。 尽管拥有属性优势,但装备和技能差距是无法弥补的,他根本不可能是高级玩家的对手。之所以能顺利解决,完全是因为事发突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大稀顶吓得亡魂皆冒,一缩脖子,“哗啦!”一声,显示器砸在他背上,直接碎了个稀巴烂。 要不然到月底了,给大家结算工资,凭什么要算上那些好吃懒做的人? 她刚才也有幸看到郎战的眼睛,登时就被那种不带一丝人类感情~色彩的眼神给骇到了。 眼神坚定的看着黑冥卫统领鸿鹏,古风一字一顿道,掷地有声,他很清楚此刻自己在做些什么。 黎明蕊坐在床上,咬牙切齿,那个王八蛋看了她的身子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封川拍打驼背,安慰的同时也给予警告。他心中非常清楚,为首骆驼必须保持端正态度,否则整个驼队都会乱,说不定走着走着,又走到旅游路线去了。 翌日,闫家大少闫摆鹤当街裸奔的新闻,火速占据了各个娱乐版块头条,在江宁市里掀起了一阵热度不减的话题旋风。 富商想把叔叔的骨灰带回来的,可是很奇怪的是,叔叔一丁点骨灰都没有留下。 距离重水岛沙滩不远的一个个帐篷中,白天的疲惫致使他们修炼结束后就已经入睡。 夕水去了后,逍遥的心已经死了,加上他曾伤及了本源,没有多少寿命,以及想要为自己国家报仇的一些情绪。 月祖身体一震,任长生此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月祖也清楚无比,但月祖同样只要,富贵险中求,一旦他兄弟二人掌控了掌控碎片,那天月神殿,将成为真正的大势力。 洗漱完,我把要带的礼物确认了好几次没什么问题后,我又重新洗漱,刮了一遍胡子。等到林岚起来,我就重复了她昨天做的事情,林岚一边嘲笑我,一边重复着我昨天做的事情。 法里亚诺抬头看了眼登机口上显示的航班,又低头看了眼手中机票,心想肯定不能继续在这里排队,否则未央国那些混蛋通过航班,就能确认我的身份。 “可是他的家里人,可以带他出来。”中年男孩认为有家里人跟着就行。 这声音,好熟悉……清昔欢不禁用手轻轻的打开了帘子,掀起一条细缝打眼望去。 只见陈佳意将尚方剑拾起,挑着桌子上的堂布擦净了剑尖上的脏血,一丝皱眉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十八路大军联合攻打董卓的时候,楚风才带着甄尧一起从中山来到陈留。 就算是同意了两姐妹同行,东方白也不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紧跟大部队,不要乱跑。 易连连边走着,低着头,脑子里专心思考着要怎么跟潘京成说她不跟他们一起去外地的事情,所以,即使周围动静再大,她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