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乱世,我靠刷广告致富》 第1章 看广告的系统 【感应到您的身体已濒临死亡,是否观看30秒广告复活?】 【正在自动观看广告……】 【自动保护机制已解除,系统正在重新激活。】 再次听到熟悉的机械音,谢茗倏地睁开眼,原本浑浊迷蒙的瞳孔变得清澈澄净。 但转瞬,又是一阵疑惑。 她不应该是在生存游戏中么? 为什么脑海里还有和家人自小生活在古代的记忆。 颠簸不断袭来打断思绪,她被迫蜷缩的身体四处碰壁,几乎要将浑身的骨头撞碎。 什么情况? 谢茗勉强保持着冷静,试着平稳呼吸,借着缝隙中洒进的微弱光亮,意识到,她被人装在了木箱中。 箱子还在不断移动。 她的记忆正一点点恢复时,隔着厚重的木板,传来了外面男人的说话声。 “该说不说,这小丫头可真轻啊,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就算加上这木箱,我单手也能拎动。也不知道身上没二两肉的样子,镇上那老蔡家能不能看上。” 老蔡家? 搜寻记忆无果的谢茗蹙紧眉头继续听着。 另一人说:“放心吧,配个冥婚而已,哪有那么高的要求!再说她儿子没成亲就横死,她能找到人配这阴婚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啊。” 配阴婚??? 听着两人的对话,谢茗黑色的瞳孔愈加放大。 脑袋里两世的记忆彻底恢复,她终于想起来了。 自己是从天灾世界死亡后带着系统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 不过还来不及在异世做出一番事业,就出了意外。 在荒村出生后到六岁间,她积蓄了六年的能量。就在即将激活系统的时候,却因力量差异被大伯母推下山崖,身体遭到重创,激发了自我保护机制,关闭五感,成了外人口中的痴傻儿。 至此连日常的生活自理都是难事。 但哪怕这样,她家人也没有放弃,在已经揭不开锅的情况下对她精心照顾,为此到处借钱,让本就不景气的家里越来越生存不下去。 只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伤害谢茗的,正是那个美美隐身装无辜的大伯母。 估计自己如今这处境也和她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谢茗眼中闪过冷意。 这人如今算是欠了自己两条命。 等她出去后,势必要让其偿还。 谢茗咬紧牙,费力地想要将手抬起来。 先逃出去再说! 可手刚抬起来不到半掌,便不受控制地重重摔了回去。 箱里箱外的人皆是吓了一跳。 谢茗是震惊自己的力气怎么这么小。 这具身体不会躺了十年直接躺成肌肉萎缩了吧? 而箱外的人也没想到谢茗会突然醒过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分紧张,“怎么办?她好像醒了,用不用再打晕?” 谢茗心里咯噔一声。 要是现在将她打晕,那她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在另一人并没有放在心里。 “没事,她连续饿了好几天,早没力气了。” “更何况,我这箱子都用钉子钉死了,别说这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是个成年男性,被装在里面,都出不来。” “咱们加快些脚步,快点送去,然后拿着钱去喝点。”他十分期待,脚下的步子加快不少,“反正卖她的人是铁了心,不打算再让她回村里。” 感觉颠簸频率变了的谢茗,意识到,他们应该是加快了脚步。 这下糟了! 家里太穷吃不起饭,这身体常年营养不良,现在饿得连喘气都费劲,更别说逃脱。 难道她只能等死? 不甘中,一个控制面板在眼前浮现,为她带来了希望。 系统此时终于成功激活。 既然是用于天灾生存游戏中的系统,必然不是凡物。 【欢迎宿主使用‘建设美好家园’系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广告带来科技,让我们所向往的一切美好都成真。】 此刻的谢茗看不太懂。 【鉴于宿主初次激活使用,赠送宿主20积分。】 【是否今日签到?】 “签到。”她忙回应。 心中不断祈祷着她觉醒的是超强的金手指,让她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签到成功,获得5积分。(账户共计25积分)】 【是否立即刷新今日广告?(刷新:1积分/次)】 广告? 谢茗蹙了蹙眉。 确认自己没看错。 心已经开始打鼓。 她不会激活了什么毫无用处的系统吧。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察觉到了她的想法,询问看不看广告的提示再次浮现在眼前。 而且字体还加大加粗了。 【是否立即刷新今日广告!?(刷新:1积分/次)】 谢茗:“……” 刷新! 接着,无数个看不清的画面在眼前转瞬而逝,像极了前世生存游戏没降临时,在网上刷的短视频。 不过是横屏版。 几秒钟后,屏幕上划过视频的速度一点点变慢。 最终一个画面停在她眼前。 【是否观看?(10秒后未做选择将自动观看)(观看广告:5积分/次)】 谢茗:“……”这系统有点黑啊。 在谢茗无语腹诽中,广告已经自顾自开始了播放。 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是平平无奇的广告。 要非说哪里特别,那就是特别的离谱。 开头就是一个穿着水手服的人拿着菠菜走了出来,将面前缩小几十倍的模型房子一拳推倒,绷着嘴角强忍笑场说着提前写好的广告词:“想要变得和我一样大力么?那就吃我们家的菠菜吧!” 视频结束,还自动弹出了个菠菜的购买链接…… 谢茗见状,来了精神。 竟然可以购买异世界产品? 那她以后岂不是吃穿不愁。 她强压下激动,突然想起了那行小字注解。 一切美好成真? 脑海中,竟跳出个离谱到颠覆世界观的猜测…… * 清溪村。 谢家老二的茅草屋内。 拥挤逼仄的房间里,此刻容纳了七八个人。 “你们、你们说什么?”谢守拙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死死瞪着,红血丝布满眼睑,声音逐渐变得沙哑而凄厉,“你们竟然把茗儿卖了!?” 还是卖到那老蔡家,给她早夭的儿子配冥婚。 “你们疯了吗!那可是你们的亲外甥女!” 谢守拙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竟然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今早他不过是出门一趟,回来后,他的宝贝女儿就不见了。正急得团团转呢,就见老大谢怀仁一家带着老太太找了过来。 对于他如困兽般的绝望,赵桂芳冷眼观望,“反正那么个痴傻儿,以后说亲都没人要,卖过去,兴许她还要感谢我呢。这年头连正常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她现在不卖,以后也还是要卖的,最多就是卖到哪的区别。” “你个毒妇!好狠毒的心啊!”谢守拙老实了一辈子,连脏话都不会骂。 现在听见女儿就快被逼着嫁给个死人,急得就想上前抓住赵桂芳,却被比他还要高不少的谢威挡住。 推搡间,直接被推倒在地。 只能无助嘶吼:“我的女儿,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身旁谢茗的二哥谢辰也是急得不行,但他坐在轮椅上不方便,赵桂芳踹了一脚,他就人仰马翻地躺倒在了地上,只能在地上爬,急得指甲抠在地上,鲜血直流。 “行了。”赵桂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直接说出了自己此行目的,“别在这像狼嚎似的了,只要你今天把房契交出来,我就让他们把那傻子平安带回来。” “否则,你们以后就别想再看到她了。” 第2章 离谱广告成真了 谢茗看着那是否购买的提示,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很快,屏幕上显示商品已经购买成功,扣除掉2积分的同时,物流信息处显示了‘已送达’。 已送达? 她下意识翕动鼻翼,隐约间,狭窄逼仄的箱子内,似有股青菜香味飘了过来。 原本一旁空旷的空间,好像凭空出现了什么。 她尝试挪动着手,微凉的触感挡在了面前。 谢茗反手一握,拿近一看,发现竟然真的是刚在所谓的广告视频中看到的菠菜,一模一样。 她不确定这菠菜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效果,但饿了几天的身体,在看到食物后,不住地吞咽着口水。 顾不上其他,狠狠咬下。 没有做熟的菠菜在口中爆汁,苦涩和青菜独有的味道瞬间炸开。 可此时已经不是挑剔味道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细嚼慢咽,就吞了下去。 不好吃的味道顺着喉咙直下,但胃里终于有了点食物,谢茗感觉身体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直到把那一整份的菠菜都吃完,谢茗隐隐感觉身体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但具体她又说不上来。 谢茗稳定心神。猜测不出来的时候,就要靠实验。 她抬手撑起在木箱子上,刚想蓄力,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根本没来得及用力,却听到了很明显的木头变形和钉子扭曲的‘咔嚓’声。 什么鬼?、 她力气这么大? 忽然,想起了那诡异又离谱的广告,谢茗眼眸倏地瞪大,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脑海中的猜测彻底印证。 果然是这样! 就算再离谱,售卖的产品也会拥有和广告词中一样的效果。 谢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深吸一口气,五指握成拳,朝着前方蓄力一击。 正抬着箱子的其中一人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树林。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另一人完全不以为意,站在原地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像是……”绞尽脑汁地想要描述,“什么东西被破坏的声音。” 话音落下,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 而后同时看向了手中的箱子。 “咔嚓!” 坚不可摧的木箱表面,出现了一条极其明显的裂缝。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白皙瘦小的拳头,就那样从里面破口而出。 一拳过来,木箱彻底碎成了两半。他们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看着眼前的场景,两人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 那个发育不良的瘦小女孩,竟然能将这箱子打破? 开玩笑吧! 肯定是安装的时候哪里出了问题。 谢茗破开箱子,同样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菠菜也太好用了! 她还只用了三成的力气。 若是全力呢? 她忍不住想,兴许真的能一拳将房子推倒。 在她思考的短短数秒间,对面两个壮汉已经彻底回神。 他们将惊疑暂时压在心底,任务失败得不到钱的恐惧占据整个脑海。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打开这箱子的,但既然你自讨苦吃,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活动着拳脚和脖子,身上的肌肉时不时凸起。 目测来看,他手臂上的肱二头肌,比谢茗的大腿还要粗上一些。 “小心点,别一掌给人拍死了。”身后的人压根就没将谢茗放在眼里,只当可能是那箱子出了问题,嘱咐道:“死了咱们还得给人家赔钱。” 谢茗瞧着那名壮汉朝自己冲了过来,却没有丝毫躲避。 两人只当她是吓傻了不敢动。 壮汉没减缓速度,伸出胳膊,打算直接省事将人打晕。 沙包般大的拳头裹挟着破风声而出,那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半掌。 壮汉见状脸上忍不住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这时他看到,谢茗朝自己挥出了一拳。 眼中闪过不屑。 女人轻飘飘的拳头,打身上正好按摩了。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谢茗用了五分力,看似没什么攻击力的拳头击打在他肚子上,壮汉瞬间变了脸色。 他瞪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都在身体里天翻地覆。 胃里上涌一抹酸涩,沿着食道冲到了喉咙。 “呕!” 在自己和队友同样惊惧的眼神中,他飞出去了五米远。 一边飞一边吐酸水,像个自动喷射机。 几秒钟过后,壮汉“咣”的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后没反应了。 队友:“……” 不是这对吗? 谢茗没有恋战,三两步跑上去又是一脚,给另一个人踢飞出去八米远。 直到后者躺在地上看天,都没明白,谢茗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谁派你们来的?” 听见头顶传来声音,不住地揉着被踹的肚子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他真的会被打死的。 “别打我别打我,我们就是跑腿的,这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是你大伯母,和镇子上的老蔡家谈好了价格,收了100文,把你配给他们家刚死的儿子成冥婚,我们就是负责把你送过去。”带着哭腔的话里,全是生怕谢茗将他们当成罪魁祸首的恐惧。 谢茗听见又是这个女人在搞事,眸子立马冷了下来。 她都痴傻了,对其造不成任何威胁,难道是有什么原因,逼得对方非要赶尽杀绝? 男人看着这小姑娘的表情变化,忍不住直发抖。 这真的是这样一个孩子能流露出的气势? 此刻他恨不得将知道的那点事,全抖落出去,然后赶紧将这个瘟神送走。 “目的呢?”谢茗开口。 “目的,目的……”男人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听见她说,是想要强占你家的房子!” 谢茗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浮现一抹杀气。 她不再和这两人废话,转身就往家跑。 按照那女人一家的尿性,此刻她家里肯定正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一想到她因生病几乎全天在睡梦中的娘,和自小宠爱她却被人打折腿的二哥,以及木讷老实,全心全意为这个家的父亲可能在受着欺负。 谢茗恨不得在脚底安个风火轮。 第3章 算账 被逼到绝境的谢守拙见状只能求救一旁不出声的老太太,“娘,就算你素日偏颇老大一家,可茗儿她毕竟是你的孙女啊,你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入狼窟么?” 配冥婚,那是活人能干出来的事么? 房子没了,他全家冻死。 女儿没了,他也不想活了。 难道他亲娘真的这般狠心? 此刻谢守拙还抱着最后一丝丝希望。 却没想到,接下来谢家老太的话,彻底击碎了他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谢家老太语气平静地说:“一个女娃子罢了,卖了就卖了。” “你不是还有谢辰可以养老呢?” “要我说啊,你还是配合点。威儿如今成了县令指定考试的人,他不过是想用你这房子当书房。若是他以后考取了官名,那我谢家才是真的光宗耀祖了。” 其余的一切,对她来说,根本毫不重要。 女孩就是给别人家养的,什么用都没有,卖给谁不一样。要不是谢守拙不同意,当初谢茗刚出生,她就要将婴儿掐死来着。 谢守拙:!!! 他呜咽声戛然而止,定定地看着眼前自己的至亲们。悲凉、绝望,如同苍茫大海,无穷无尽地涌入心底。 最终化作一句:“只要我给你们房契,你们就保证将茗儿带回来?” 听见谢守拙松口,赵桂芳脸上笑意加深,眼都不眨地说着骗人的谎话,“当然了,只要你把房契交给我们,立马完完整整地把那丫头给你送回来。” 谢守拙看了看床上昏睡着的妻子,旁边位置空荡荡。 又转头将视线落在了地上被踩住手的二儿子。 最后缓缓颤抖着起身,走向床头,从床铺最下面,掏出了一张房契。 钱财乃身外之物,无论什么都比不上家人。 “给你。”他缓缓伸出手。 等着这一刻许久的赵桂芳眼睛都亮了。 “对嘛。”她将脚掌使劲踩了踩,才从趴着的谢辰手上移开,往前走了两步,“早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赵桂芳伸出手,和房契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直到食指和拇指夹住,她再也压抑不住脸上的笑。 她惦记这个房子已经足足有十余年。 这么大费周章,如今终于要如愿以偿。 什么谢家老二,谢茗的。 这些人就应该统统去死。 只要她得到这房子地下的东西,威儿再好好考取个功名,到时候,她就可以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赵桂芳想得很好,却在即将收回的那一刻,手腕被人狠狠钳制住。 赵桂芳脸色一凝,疑惑转头看去,在看见正站在自己身旁的竟然是本应该出现在棺材里的谢茗时,惊呼道: “你怎么在这!?” 不仅仅是赵桂芳,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大一家是因为,他们亲手将谢茗装进木箱中,而且为了防止意外,还特意让老蔡家安排了两名壮汉。 先不说那木箱吧,就谢茗这种傻子,竟然能从那两人手中逃脱? 他们说会将谢茗带回来,就只是骗骗谢守拙的话。其实做好了绝对的准备,势必要将她给卖了。 结果此刻正主竟然出现在了房子里!? 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怨气,赵桂芳怎么觉得,这臭傻子突然和失智前一样讨厌。 那种清澈无杂质的眼眸,仿佛能一眼看到她心底。 但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就算抢,也要将这房子抢来。 “给我松手!”赵桂芳没将谢茗放在眼里,胳膊猛地用力,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可她膀子都甩开了,却诡异地发现,谢茗桎梏着自己的手腕,纹丝不动。 赵桂芳:! 心中憾然,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谢茗。 这傻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不仅如此,下一秒,谢茗突然用力。 “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响彻在整个房间内。 如鬼叫般那样凄厉。 她的叫喊声盖住了那不易察觉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赵桂芳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好疼,疼的撕心裂肺。 却万万想不到,谢茗竟然直接将她的骨头捏碎了。 身后的谢威瞧见自己娘僵持着,下意识就想帮忙。 “喂!你个小傻子给我松手!”他一边朝谢茗喊,一边撸胳膊挽袖子上前。 谢茗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眼眸冷得像冰萃过似的。 失智前,她这堂哥倒是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好大哥的样子。 可失智后的记忆,谢茗现在全都有。 她这堂哥堂姐,在此期间没少羞辱她。 经常会拿着石头忽悠她吃下去,又或者是逼她趴在地上学狗叫。 好啊。 她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呢。 今天她就好好和这一家人算算账! 第4章 一拳拆了房子! 思绪间,谢威已经挥舞着拳头朝她冲了过来。 谢茗的二哥趴在地上嘶吼着,想要阻拦谢威,却只拽到了他的裤脚,非但没有阻拦成功,还被狠狠踹了一脚。 而谢茗的父亲谢守拙正要上前帮忙,却直接被他大伯拦住了脱不开身。 谢守拙眼见着自己女儿要挨打,求救不成,只得告诉谢茗快点跑。 “跑啊!茗儿!” “你快点跑!” 会被打死的。 真的会被打死的。 可是下一秒,众人傻眼了。 想象中血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谢威这个练过拳脚的人出拳,不仅被谢茗轻易挡下,后者还更快回击。 ‘啪!’ 一巴掌抡在谢威脸上。 让她学狗叫? 对方牙齿混杂着血水喷出。 ‘啪!’ 又是另一巴掌。 还喂她吃石头子? “啪啪啪啪!”连续几巴掌飞速抡过去。 谢威的脸瞬间肿成猪头。 她轻而易举地将谢威打趴在地,还回身将愤怒上前的赵桂芳踹飞了。 两人趴在地上眼冒金星,痛苦的‘哎呦’声回荡在整个房间内。 可这还不够。 谢茗走上前,垂眸看着赵桂芳,一脚踩在她的手指上,冷冷道:“你刚就是这么踩我二哥的吧。” 说罢,还脚掌用力,在地上拧了拧。 只要她再用力些,赵桂芳的手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啊啊————疼,疼。” “我错了错了,你快放开我!” 谢威听见自己亲娘的惨叫声,他自知打不过谢茗,但又不甘心,想了想,直接拿来了一个棍子一抡,将茅草屋的屋顶都掀了开来。 本就破旧的房屋,此刻更加显得岌岌可危。 谢威擦了一把唇角鲜血,威胁道:“臭傻子,你再不松开,我就把你们家房子拆了,让你们全都在大街上冻死!” 谢茗没有松脚,而是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大伯谢远山。 要说这群人中,她最讨厌的,就当属这个谢远山了。 看似他在每一次事件中,都不是施暴者的位置,但其实他的所作所为,还不如直接施暴。 明明是和她父亲有着最浓血亲的人,却任由自己老婆残害弟弟一家,将她们家害得伤的伤,残的残。 最后还在自己老婆孩子的身后美美隐身,说他什么都没做。 想到往日的事情,她心中做了个决定。 接着毅然决然地往外走。 其余人见她松开,以为是服了软。可纳闷她怎么突然走了,便也跟着出来。 两家房子距离不算太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只见谢茗站在他们房子前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谢茗睁开眼,使出了全部力气朝着身前挥了一拳。 “轰隆——” 几人张大了嘴巴。 …… 不远处的谢霜霜带了一帮救兵,其中就包括村长。 这是她们提前说好的,三条线共进,确保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也不会失败,势必要将谢茗他们家围追堵截。 她娘说了,只要能够得到谢茗家地底下的东西,她们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下半辈子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谢霜霜一脸期待,边走边说,“村长你快点走啊,晚了我娘就要被欺负了。” “快点快点!” 结果还没有走到谢茗家,突然听见一声巨大的响动。 众人视线朝着声源看去,皆是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只见前一秒还好好的土砖房子,下一秒就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废墟。 所有人:??? 赵桂芳傻了。 赵桂芳疯了。 他们家房子,被谢茗一拳打塌了??? 嗓子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那般尖锐:“谢茗!你疯了?!?” “我今天非要掐死你这个小贱种!” 喊着就冲了上来。 这时,村长及时站了出来挡在面前。 “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 赵桂芳骂骂咧咧地道:“我怎么好好说,谢茗刚拆了我们家房子啊,让我们一家老小住哪去?” 也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她,菠菜的大力效果已结束。 谢茗呼出一口浊气,看着自己手掌,心里一阵畅快。 没了系统的助力,她依旧没有丝毫退缩,回过身看向赵桂芳,“你们不还有个破草屋?” 就是之前他们让她家住的。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赵桂芳去住了。。 赵桂芳当真气疯了,都没发现谢茗变得正常:“村长,你快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小傻子发疯了,你应该把她赶出村啊!” 她不信村长会让一个发疯了的傻子待在村子里。 村长也是蹙眉转身询问谢茗:“你为什么这么做?” 谢茗表情冷了下来,不答反问,扬声:“想必村子里的各位,都知道,我在六岁的时候摔下山崖痴傻。” 她看向周围,故意停顿片刻,看到大家都点了点头,才猛地抬起胳膊,指向面前的赵桂芳,掷地有声道: “但没人知道我痴傻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这个女人将我推下了山崖!” 赵桂芳:! 谢守拙:!! 其余的人:!!! “什么?”谢守拙一把拉过谢茗的肩膀,“你说的是真的?” 谢茗点头。 “不仅如此,在我痴傻期间,她还经常纵容自己的一对儿女欺我,辱我,让我吃石头子,让我学狗叫。” 她将自己的经历一件件细数出来。 今天闹到了这个程度,她就没打算大事化小。 谢守拙愤恨地指着老大一家,“你,你们,你们还是人了?” 谢茗出事的时候,才六岁啊! 对这么小一个孩子动手,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被推出来的谢辰指甲早已抠破,鲜血流了出来他都毫无察觉,一双眼睛愤恨地盯着赵桂芳看。 一旁的村民们也在窃窃私语:“这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啊。” “是啊,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侄女,怎么下得去手呢?” “太歹毒了!” 谢茗闻言冷笑一声,“而今天,她们一家,又将我绑走,偷偷卖给镇上给死人配冥婚,从而要挟我父亲交出房契!” 一阵唏嘘声。 赵桂芳的这一系列行为,他们只能用魔鬼来形容了。 谢茗问村长:“所以我这么做有问题吗?” “赵桂芳伤我,害我,又威胁我父亲,我不过是出于自保。” 谢茗将话说开,不仅仅是为了让赵桂芳的名声变差。 目前来看,就算自己有系统的帮忙,但至少也还要在这荒村里生活一段时间。 她不能让自己家人因为自己被全村人带有有色眼镜。 “更何况,我只是正当防卫,是他们先拆我家的房子。我没报官抓她,已经是仁慈了。” 赵桂芳本就被人戳穿了当年的事,又被挑明自己今天的目的,正心虚着呢。 连谢茗这话,都忘了第一时间反驳。 村长也听明白了。 他本就觉得谢茗这样的人不会无理取闹,而且其实村里人并没有亲眼看到谢茗一拳将房子打塌了,认为那应该是赵桂芳夸张的形容。 村长转头看着赵桂芳,眼里满是不认同,“谢茗说的都是真的?” “你要知道,伤人可是触犯律法的!”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遇到这种事,他这个当村长的,也只能是劝和为主。 “赵桂芳,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 赵桂芳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计谋被破坏的愤恨,咬牙切齿地瞪了谢茗一眼。 这该死的小贱人。 竟然在这时候说出自己的所作所为。 而且明明就差一点,她就能将东西拿到手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直接下手杀了对方。 现在看起来,没了房子的赵桂芳显然更吃亏,村长想要大事化小。 谢茗却不同意。 今天说什么都要做个了结。 赵桂芳尖着嗓子问,“你不乐意?” “我还不乐意呢!” “你想干什么?” 谢茗:“分家。” 赵桂芳一怔:“什么?” 谢茗又重复了一遍,比刚刚的语气还要冷,“我说我要分家,断亲!” 第5章 分家!断亲! 从此以后,两家再无干系。 谢茗不仅仅是算账,她更要为以后做打算。就算要带着家里人致富,也要先解决这些极品亲戚。 否则日后麻烦事必定不断。 赵桂芳闻言笑了。 连房子被毁的愤怒都忘了,转瞬眼中溢满光彩,“你想分家?” 像听到了什么期待的事。 “好啊。” “正好村长在这,给我们做个见证,免得以后有的人后悔上门哭爹喊娘地求着我们家状元郎。” 分家,她求之不得呢。 等以后她们家飞黄腾达,避免谢茗一家像蛆似的死粘着不放。 而且只要分家,再想赶这些人出村的办法就简单多了。 “威儿,你把分家文书写了,咱们今天就签字。” 可没想到,刚还一脸认同的谢威此刻却漏出些许怯意。被赵桂芳强迫着动笔,才写了几个字,见几个脑袋朝自己围了过来,就做贼似的将纸团成一团。 “我手腕受伤了,写不好字。”他说。 但谢茗的角度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谢威哪里是受伤,是根本不会写。文笔不流畅,连笔迹都不像个‘未来状元郎’的样。 很难理解,县令怎么会推荐这种人去考试。 可此刻除了他之外,在场好像没有其他人可以写这分家文书了。 谢茗环顾四周。 这时,谢辰强忍着左手的痛意,说:“我可以试试。” 他转着轮椅轱辘,其余人给他让了条路。很快,谢辰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张纸,包括现在处于谢家名下的所有财产。 谢茗震惊,其字迹工整,比谢威强得不止一点点。 只不过很快被恼怒的谢威抢了过去,所以在场人都没看到。 按照律法,分家是嫡长子占大头,而身为次子的谢守拙,只能拿到一小部分。 赵桂芳怎么念,谢辰就怎么写的。 她让谢威一边念,一边催促道:“没什么问题就赶紧签字。” 谢茗听着,眉头蹙了蹙。 而耳旁同时响起谢守拙惊呼:“这么少?” 赵桂芳冷笑,“就是这么少啊,我们家的情况全村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谢守拙抿了抿唇没说话。 若是真的分这些东西,他们不可能活下去。 大家觉得,他的行为实在冲动。 就连村子里的人也开始劝他给谢老太太道个歉,当作这事没发生过了。 按照谢威所写的,他们分家后所得到的财产,连养活一个人都是勉勉强强。 更别提一大家子四口人,其中还有个时不时就需要熬煮汤药吊着性命的。 谢守拙看了眼被他大哥扶着的亲娘。 谢老太太见他看来,将头歪到一边。 不打算理会。 “你可别看我,看你的宝贝女儿去。” “今天过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谢茗沉默着。 她没有在这时劝谢守拙。 她要让他自己做选择。 如果这一步他都迈不出去的话,以后只会更难。 在众人的劝声中,他深吸口气,做出决定:“我听茗儿的,分家!” 没有钱又怎么样,大不了他再辛苦些,白天去镇上做工,晚上去山里挖野菜。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总归会有活下去的办法。 可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随时处于刀尖之上。 尤其是在听到谢茗说痴傻期间,老大一家对她的所作所为后,就更坚定了要和这些人断了往来的想法。 一旁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气笑了,“好好好,这就是我生的好儿子。” “我呸!你个不孝的杂种,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更不该将你养大!” 谢茗剐了她一眼,没说话。 有了当爹的支持,那她更可以放开手了。 赵桂芳急于尘埃落定:“没问题,就快点把分家文书签了吧,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等等。”谢茗没动。 “你又干什么?” “难道你要反悔?” 其余人也不约而同看向谢茗,猜测她可能是终于回过味来,觉得分家不行,所以想反悔。 谢茗:“当然不是。” 赵桂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谢茗说了句让她无比震惊的话。 谢茗:“按理说,分家应按照祖父全部资产来分,对吗?” 赵桂芳没说话,但蹙起了眉头。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茗:“可这并不是祖父的全部资产。” 赵桂芳:!!! 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眸。 谢茗在说什么呢? 难道是疯了? 都说疯癫病治不好,现在看来可能真是这样。 谢家的资产,他们全村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农田就摆在那里,做不得假。 怎么谢茗竟然说,这不是谢家的全部资产? 而只有老太太和老大一家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谢茗。 谢茗见他们的表情,更加笃定,不由得笑了,“八年前,镇上王叔,曾向祖父立下字据,借纹银五两。约定好,八年后,也就是今年,还我家六两。” “眼看着到了还账的时间,怎么,这笔钱不算我祖父的资产?” 这是她在痴傻期间,听谢威谢霜霜兄妹说的。 当时两人根本对她毫不设防,甚至没想到她会清醒过来。 他们一早就做好准备,万一有朝一日分家了,将这笔钱私吞。 所以一开始,赵桂芳才那么高兴。 但现在,谢茗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赵桂芳还没开口,她女儿谢霜霜就指着鼻子骂了上来,“凭什么?那是我家的钱!凭什么要分给你这种小傻子!” 谢茗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懒得和她争口舌之快,而后看向村长,“村长,您说我说的对吗?” 村长点点头。 “王家向谢家借钱,并约定今年连本带息的还钱,那这确实也在分家范围之内。” 赵桂芳彻底傻了。 原本她就是想着,只要分家之后,那六两银子她们就可以悄悄独吞。神不知鬼不觉,反正也没人知道。 对于他们这种村子里的人来说,六两银子,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 如果正常生活,至少可以供一大家子在这村子里生活好几年用。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非常大的一笔财富。 结果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赵桂芳的眼神别提有多怨毒了,死死瞪着谢茗。 她真后悔,她不应该将这小贱人卖掉,她应该直接一刀弄死她,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了。 听到谢茗是想要这笔钱,正的不行,就开始来斜的。眼下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让老二家自己放弃。 一家人给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刚还冷言冷语的老太太嗷地一嗓子就开始哭起来,拍着大腿。 “老头子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啦,你不行把我带走吧!” “那可是我的棺材本啊,老二家这没良心的小瘪犊子都要拿走。” 接着哭得嗓子都哑了,看向谢茗,咄咄逼人问道:“你们是不是想把老太婆逼死才肯罢休?” “要不我老太太直接一下嘎巴撞死在这里算了!” 这老太太,明明谢茗要的只是他家本该得到的那一份。 让对方这么一说,倒像是他们不孝顺,要从老太太身上掏钱似的。 估计她们也是无计可施在赌。赌谢守拙会心软,赌谢茗会在意谢家以后在村子里的名声。 可他们赌错了,谢茗又不是他们眼中智商只有六岁的小孩。 谢茗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嚎了半天,光打雷不下雨,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最后才说:“棺材本?” “我记得,我祖父当年去世,得到的丧葬费,你们可一分没有给我们家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大。 “这些年,你们家从不缺衣少粮,逢年过节还能吃肉,谢威哪里来的银子请教书师父,你真当我们家都是傻子么?” 像谁不会撒泼似的,谢茗厉声:“今天你要不痛痛快快给我按照这个把钱分了,否则,我日日夜夜上你们家闹去。” “咱们看谁耗得过谁!” 你不是撒泼么? 你不是要死么? 谢茗就成全她! 第6章 发生在她家的一切,真的都是意外吗? 都说穷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被谢茗这架势一吼,老太太闭嘴了,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将那分家文书签了。 不过因为这六两银子还没还回来,他们手头是真的没钱分给谢茗。谢茗又不同意拖延。 和这种人越少交集越好。 所以双方协商,这二两银子,换成3亩农田给老二一家。 最后分完家,谢茗一共是得到了三十文钱和四亩地。 她掐算着,如果好好种的话,这四亩地恐怕能派上大用场。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钱总有坐吃山空花完的一天,而她要做的是找到长久的致富之法。在此之前,她必须和这家断绝关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避免以后她那老实本分的父亲再受其牵连。 这事解决,临分别时,赵桂芳一家不服不忿的放着狠话。 “谢守拙,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今天过后,咱们两家,生死不顾。以后你发生了什么事,都别来找我们家,以后威儿考上状元,你也不许以他二叔自居。” 接着有些嘲弄似的阴阳怪气道:“当然了,万一你们家走了狗屎运变有钱了,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们的。” 这话正说到了谢茗的心坎。 她说:“那最好不过。” “呵。” 赵桂芳就不信,分家之后,谢茗就能过得更好? 谢霜霜跟在身后朝着谢茗做鬼脸。 在她们看来,谢守拙一家,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饿死。 …… 回到家里的谢守拙还有些缓不过来。 谢茗看他明显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眼皮子耷拉着,悲伤到了极点。 谢茗能理解。 毕竟那是他的血脉至亲。让一个人接受自己娘不爱自己,是非常残忍的事。 得给他些时间。 但其实,谢守拙只是在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茗儿,辰儿。”过了半晌,他将两个孩子叫到了自己身边,“茗儿,你真的清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爹替你找个大夫再看看?” 他眼神满是关切。 刚刚一切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都没有来得及询问。 谢茗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笑道:“爹,我没事,不用浪费那个钱。” “好,好,那就好。”他眼中含着泪。 父子俩都是真心地为谢茗清醒过来而高兴。 接着,谢守拙先是回头看看昏迷不醒的夫人,才说,“我刚才决定好了。” “等这几天我将地里里外外翻一遍,把种子种下后。之后我白天去镇上做工,然后晚上回来种地,如果能挤出些时间,我可以再进山采采野菜来贴补家用。” 因为4亩地恐怕不够全家吃,再加上土地贫瘠,收成非常不好,养不活家里人,他只能想点别的办法。 但其实,现在正处于荒年时期,山里野味早就被抓没了,野菜也是少得可怜。 而且一直听说,他们国家和周边国家要打仗,人心惶惶,又是乱世,镇子上招工的地方也不过。。 况且从村子到镇上这一来一回,就需要两个时辰。 谢辰惊呼:“那爹你岂不是都没了睡觉的时间?这样会将身体拖垮的。” 谢守拙笑了笑。 他不善言辞,为人老实,笑起来的时候更显憨厚。 “没事,爹岁数大了,没有那么多觉。” “而且现在茗儿清醒了,我不用照顾她的时间也可以腾出来了。”他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 如果不是那抹眼中化不开的忧愁和对未来的担忧,也许能骗得了别人。 可其实谢辰知道,他经常在哪里坐着一会就能睡着。 他父亲也想休息,只是妻儿压在身上,让他无法休息。 谢辰表情痛苦,“对不起……”他低着头,肩膀一下下耸动,“如果不是我的腿,我就可以帮家里做更多事了。” 至少他可以去下地干农活。 但因为坐着简易轮椅,谢辰连刚从茅草屋出去都是被父亲抬出去的。 平日里,只能在屋子里做些无关紧要的,做做饭,洗洗菜。 他明明应该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谢茗闻言看向她二哥的腿。 意外是在她痴傻期间发生的,具体的情况谢辰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和家里人说,是在镇上的时候,惹到了一群小混混被打的。 那混混有靠山,他们惹不起,告官也没用,只能吃哑巴亏。 可现在谢茗怀疑,那真的是意外吗? 他们家好像一直‘死的死,伤的伤’。 亲娘莫名得了怪病,从而大半时间都在昏睡。 大哥失踪,二哥腿瘸,而她,更是痴傻十年。 这些会不会都是赵桂芳做的?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谢茗想不通,如果是为了钱,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她总觉得,赵桂芳背地里,有着更大的阴谋。 因为一时无人说话,谢守拙不想让自己的两个孩子被自己的坏情绪所影响。 “瞎说什么呢,你能在家里照顾家,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相信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他忙转移话题,“来辰儿,今天茗儿醒了,我们做点好吃的。蒸点米饭,你来厨房帮我。” 谢守拙没有说,那是家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米,三个人喝,连做米汤都不够。 不过好在还有些可以充饥的土豆,至少能不饿肚子。 他们没打算让谢茗帮忙,自小她都是不用干任何活被宠着长大的女儿。 谢茗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研究研究系统的使用方式。 它是她们家能不能走出眼前困境最重要的助力。 * 等谢茗离开后,赵桂芳一家正看起来非常可怜地从房子残骸里挖东西。 好在这时代的房子都是简易的,要想再住人,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行。 可是挖着挖着,谢霜霜大小姐脾气就上来了。 “我不找了!”她指着一旁的谢威,“凭什么我哥可以什么都不做?” “你哥刚被打伤了,你让他休息会。”赵桂芳不快,“你还想不想让你哥考上状元,给你许一门好亲家了,你哥复习的书可都在这里呢。” 谢霜霜一脸的不高兴,但是她不敢回嘴,她还指着能嫁个京城贵族呢。 所以只能将气都出在谢茗的身上。 “娘!你为什么最后要妥协多分那小傻子家田地啊?” “那我们家都不够吃了。” 闻言赵桂芳却诡谲地笑了。 “傻丫头,你以为你娘是任人欺负的?”她挥动了一下胳膊,觉得手腕剧痛难忍,想着一会定要找个大夫。 “你以为我给她的是什么好地,那都是种不出来东西的烂地!”她之前去看过,地下全埋着大石头,别说种东西了,就算是想翻土都做不到。 “等再过一阵,从老王家把钱要回来,我们全家就搬到镇上去。” 当然,在那之前,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把谢茗家地底下的东西挖出来。 第7章 新的广告 谢茗看似只是坐在床上发呆,其实是在认真研究系统。 她应该算是理论上的胎穿,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就是自己的。原本所在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个巨大的生存游戏实验场,她好不容易挨到金手指降临的时候穿越了。 但不知为何,这世界的能力稀薄,她用了六年,才成功激活系统。紧接着就昏迷到现在。 她目前对于系统的了解,除了知道它可以将广告变成真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 通过一番鼓弄和操作。 她搞明白了几件事。 首先,这个所谓的共建美好家园系统,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积分来使用的。 只要你有积分,就可以购买上面广告的内容。 谢茗原本的世界在生存游戏降临前,科技发展就已经很领先了。 她对广告不陌生,更知晓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无论是吃的、穿的、用的,各种这个时代没有的商品,广告里都有。 谢茗想,她仅仅只利用这系统达到吃饱穿暖的程度吗? 她是不是还能做到很多别的事? 但问题是,她研究半天,目前已知的,可以获得积分的办法,只有签到这一个。 这让谢茗不禁担忧,她日后可能会出现无积分可用的情况。 毕竟每天刷新一条广告,若是再想观看,就需要六积分。 更别提再购买商品。 控制面板的一旁灰色的边框里,有‘搜索’这一选项,说明可以主动检索广告,但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无法使用。 谢茗猜测这系统可能有办法升级。 购买过的广告商品,会出现在历史购买中,但若是想复购,就要支付比以前多好几倍的积分。 比如她之前买的‘大力菠菜’在广告界面只需要2积分,现在再想复购,则需要20积分。 谢茗不由得思考,那在广告界面时,可以购买两份或是以上么? 这样就可以省下不少积分。 研究半天,最后她总结了几点,将作为日后的重点关注方向。 系统如何升级,以及是否有其他方式可以获得积分。 不过除此之外,她还想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从这系统上购买的东西,除了她以外的人吃了后,会不会也有广告成真的效果。 别看系统看起来没什么可研究的,因为可以操作的地方很有限,但也浪费了谢茗不短的时间。 这就像买了个复杂的电器,结果厂家没有放置说明书。一切谢茗只能小心谨慎地试验。 目前来看,她能做的,就是等今日零点的广告刷新机会。 …… 这会儿功夫,谢守拙父子俩已经将饭做好了。 谢茗上桌后看了一眼。桌上共有三碗米汤和一盘被随意翻炒过的土豆。 说是米汤,但其实除了谢茗的那碗,她爹和她二哥碗里几乎只有汤。 半粒米的踪影都看不到。 而那土豆也是惨不忍睹,各种形状的都有,有的几根上,还隐隐发着紫色。 这倒不是因为她二哥的刀工不好,其实是土豆早已发芽变黑。他们害怕吃了有毒,又不舍得全扔,所以只能将那部分用刀刮除掉。 “来,茗儿,别发呆了,快吃吧。” 为了节省粮食,他们家一天只有一餐。 三人的肚子早就咕噜噜直叫。 她爹在把好的那些土豆条夹给谢茗后,又看似不经意地将带黑色部分的夹到自己碗里。 有的甚至都看不出它原本是个土豆了。 谢茗不免蹙眉,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 只因她想起,这甚至是她们家这几天吃的最好的一顿。 更多的时候,是喝清澈见底的米汤,搭配着不知道从哪挖来的苦得要命的野菜。 还没吃完,胃都已经消化了。 就连谢茗这副十六岁女孩的身体都吃不饱的东西,更别提眼前这两个成年男子。 谢茗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将碗底的米汤盛起,生怕顺着搅动的水流飘会碗里。 一共盛出来两勺,给她爹一勺,给她哥一勺。 她自己碗底也就还剩差不多量的米粒。 “这……”两人下意识想要拒绝。 谢茗:“爹,二哥,你们跟我一起分着吃吧,要不然我也吃不好。” “今天吃完这些米,咱们明天开始好好种地。” 她扬着手,可爱的样子直接将对面两人逗笑了。 气氛总算是没有之前那么压抑。 重重点了点头,“好,从明天开始努力!” 吃完饭后,他们也没闲着。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准备种地工具的人翻来翻去。 唯独谢茗站在房子门口。 谢茗的嗅觉很好,她站在门口的时候,隐约闻到了一股泥土的气息。 霎时间,她猛地抬头看天,接着瞳孔一缩。 云朵聚集在一起,虽然普通人看不出什么,但谢茗从生存游戏中而来,那里有着各种极端的天气,长时间的经历,让她已经渐渐找到了提前两日就能看天气的规律。 糟了! 这云的密集程度,两天之内必有大雨。 她抬头望了望露着窟窿的茅草屋,不免陷入了担忧。 “爹,明天不如我们先去山上找些芒草,先将房屋修补好吧。” …… 不大的茅草屋,勉勉强强被分成了两间房。 一间是连着入户的,床边就是他们晚上吃饭的地方。 而另一间,其实都不能算屋子。 不过三平米大小,勉强睡一个人,更像是强行分离出的空间。 虽然他们家穷,且条件不允许,但谢守拙也是懂得什么叫‘女大避父’的道理。 所以那间单独的,是谢茗住的。 古代的村里人没有什么娱乐设施,更没钱点灯熬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天黑之后,也就各自去睡觉了。 谢茗也回到了自己的三平米小屋里,躺在硬到离谱的板床上,像是睡在公园长椅上。 不过她睡不着。 她迫切地想知道零点一过,会刷新什么广告出来了。 更准确的说是,她迫切的需要一些东西来改变现状。 就这么瞪大着眼睛,看着发霉长毛,隐隐还透着月光的屋顶。 外面父亲他们住的,比自己这还要惨得多。 都能躺在床上直接赏月了。 修倒是不难,只是这个时候,他们家没有钱可以购买茅草。 所以下午谢茗才会和她爹说那么句话。 谢茗甚至想,如果今晚的广告,可以为她带来不菲的收入的话,那她就可以整个将茅草屋升级成土胚房。 就像白天赵桂芳家里住的那种。 不仅保暖性更强,而且也更结实。 再不济也是用大量茅草将屋顶加厚升级,否则等大雨降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谢茗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子时。 村里没有打更人,她知晓时间,是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是否刷新今日广告?(1积分/次)】 “是。” 第8章 神药 谢茗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她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椅在床上,目视前方。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就能看到,在黑夜中,谢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格外的亮。 好像反着光的黑色玻璃球似的。 依旧是熟悉的各种五彩斑斓的视频在眼前出现又消失,快到她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图像。 但她知道,那是一个个没有被系统随机选择的广告。 几秒钟过后,像是加了八百度视力的图像浮现在眼前。 【是否观看广告?(5积分/次)】 “是。” 【正在加载广告……】 眼前的模糊变得清晰,谢茗终于看清楚了刷新出来的视频。 只是广告太过离谱,没有演完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在卖什么。 这次的广告,甚至不是现代世界。 一个穿着普通西装的中年男人,在各种童话般世界建筑物的石板路上哀嚎。 房屋有的是蘑菇形状,有的直接是个树桩掏空制成,画风很鲜明。 他腹痛不止,强撑着找到了女巫,想要让对方治好自己的病。 女巫说,可以。但需要西装男的记忆来作为支付费用。 西装男不肯,转而在门口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推荐下,来到了镇上角落里,一间用枯树搭建的小屋。 里面有不少正在排队的病人,还有一名老中医。 镜头拉近,谢茗在看到那些排队的人的身份的时候,瞬间大跌眼镜。 队伍中有被富苹果噎到的白雪公主,口吐鲜血的美人鱼,还有变成青蛙的王子。 谢茗:“……” 西装男站在队尾,看着老中医掏出了一粒药丸,给他们挨个吞服。 片刻后,白雪公主吐出毒苹果,美人鱼不再吐血,青蛙也变成回了王子。 终于轮到西装男,他双手接过药丸,迫不及待吞下。 下一秒。 刚还萎靡不振的西装男,突然变得精神抖擞。站在原地蹦跳激动地大喊:“我好了!我好了!” 最后,画面将所有人都拍摄到,每个人都拿着一粒药丸。 “神药,小病一粒,大病三粒,人人吃了都说好。” 广告正式结束。 谢茗无语凝噎。 她有点想洗洗眼睛。 这系统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的诈骗广告? 也不知道能想到这种广告剧本的是什么人。 谢茗腹诽了几句后,便将注意力再次放回了购买提示上。 这次的价格变了。 【是否购买商品?(3积分/粒)】 因这次没有处于慌乱危机的情况下,谢茗找到了可以选择购买份数的地方。 看起来,这次卖的,像是‘包治百病’的神药。 谢茗没有因为广告不是赚钱的法子就气馁,反而在想通之后来了精神。 包治百病! 那她娘的病是不是就能治好了? 谢茗的娘,在生下她不到三年后,就患了奇病。 起先只是嗜睡。 但大家都没有放在心里。 可是后来慢慢的,她一天十二个时辰中,至少有一半以上都在睡梦中。 这才引起了家里人的注意,找来了大夫。 可一连去了好几家医馆,大夫都是试探性地开了几门药,喝了几次毫无效果,反倒是花了不少钱。 最后镇上的医馆全都去过了。 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只说她这是得了病。 到了现在,她娘每日已经没有清醒的时候了。 病治不好,人总得继续活下去。 不醒,不进食,就只能拿汤药吊着,维系着最基本的营养。所以每隔一个月半个月的,她爹就要拿钱去城里开药。 想到这里,谢茗坚定自己肯定是要买这药的。 但是买多少,却成了难题。 犹豫再三,她还是在数量处选择了‘3’,确保在没有找到增加积分的其他办法前,明天还能再看一次广告。 【恭喜宿主购买成功,积分已扣除。】 【商品已送达。】 谢茗将闪送到自己身边的药丸收起来,又去系统签到后,确认了此时账户上还剩下7积分。 …… 第二天,心里记挂着事情的谢茗早早就起来了,她今天要陪着她爹去看看那几亩地。 因为谢守拙说,最好的情况是这两天就去买些种子将地种完。这样他才能放心去镇上做工。 临出门前,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谢茗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娘亲的床边。 将药给她吞下。 药丸很神奇,入口即化,完全不需要担心吞咽不下去的问题。 谢茗就趴在床边静静等待。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期待,再到紧张,最后心跌入了谷底。 半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按照那广告词所说,就算是大病需要吃三粒,但第一粒药吃下的时候,就应该会有反应才对。 难道真像她之前担心的那般,这系统广告中的商品,对除了她以外的人是无效的? 第9章 还钱 这可糟了。 让她白高兴一场。 原本他还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能刷新到修复骨头的药丸,可以治好她二哥的瘸腿呢。 恰巧此时,谢守拙背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喊她出门。谢茗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着,会不会是时间没到。 她先出门干活,等下午回来再看看。 赵桂芳分给她的那两亩地,是完全未经过种植的地。所以在正式播种种子之前,需要开荒。 谢守拙背着锄头和耙子镰刀之类的,浑身上下一点余富的地方都没有,谢茗想要帮忙,他却不肯。 “没关系,爹拿得了。”直接朝后退了半步。 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心保护着的布袋子,递给谢茗。 谢茗伸手接过,袋子放到她手心的时候,发出了铜钱的响声。 “这……”听着声音好像是铜板。 事实证明,她没有猜错。 谢守拙说:“这里是二十文钱,先去还给隔壁李奶奶吧。” 谢茗脑海中浮现出这位‘李奶奶’的样貌。 那是位慈祥的花甲老人,看着谢茗时总是带着笑意,是村里对他们家极好的人。 哪怕在谢茗痴傻期间,两人遇见,对方也全然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偷偷会给她好吃的。 想到这里,谢茗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暖意。 就在十几天前,到了该去镇上给她娘抓药的时候,谢守拙实在掏不出来,去求谢老太太无果还被好一顿痛骂地赶出家门,这才没办法试着朝李奶奶开口。 没想到竟真的借到了,解了他们家的燃眉之急。 可是谢茗发现,她爹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试探的愧疚。 似乎是怕自己的儿女们不同意他的行为。 毕竟那是他们家为数不多的现钱。 谢茗却笑道:“爹,您做的没错。” 谢守拙一怔。 谢茗说:“所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李奶奶在我们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这已是恩情。” 她顿了顿,接着说:“而且现在家家日子难过,二十文钱可以派上很大的用场,若是咱们没有也就算了,现下全村都知道咱们分到了钱,就没有还拖欠人家的道理。” 谢茗一贯的守则是,若她人对自己好,她就会对对方同样的好。但若是有人对自己不好,那她必定会找到机会十倍奉还。 谢守拙嘴笨,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是谢茗这话却完完全全说到了他的心坎中。 他此刻看着自己女儿,难免眼眶红润。 他的女儿不仅长大了,还长成了如此明事理的人。 两人相约好,谢茗还完钱来找他就行。 当然晚点也没关系。谢守拙说这点活他自己就能干完,根本不用谢茗。 赵桂芳大概是故意的,分给他们家的地和他们住的地方很远。至少对于整个村子来说,是相当远了。而且很偏僻,再多走些,都快进山了。 现在两人走的算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李奶奶家的条件也一般,和儿子相依为命,但比他们家好些。 住的也是茅草屋。 远远地,谢茗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草房。 可还没走近,就隐隐约约先听到了对话的声音。 说话的人是个男的,声音有些落井下石。 “我说李婶啊,那老谢家还你钱了吗?早知如此还不如把那钱拿来给我呢,都说等我赚了会分给你了。” “昨天谢家分家的时候我可在场,他们分到了三十文呢,如今一天过去了,一点还你的意思都没有吧。” “要我说你们娘俩就是傻,自己家都什么样了,还借人家钱,谁不知道谢家现在就是村里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最后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谢茗打断了。 “谁告诉你的?”谢茗语气不善,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冷冷地瞪着他。“怎么,我们家不还这个钱你打算帮我们还?” “还算个男人呢,天天在这嚼舌根。” 张三咽口唾沫,撇了撇嘴,但没有吭声。 谢茗移开视线,看向李奶奶的时候,脸上布满了笑容。 同时将手中的钱袋子递了过去,“李奶奶,我爹让我过来给你还钱。” 那男人瞬间眼睛都瞪出来了,不敢置信地瞧着谢茗。 “你竟然真舍得还钱?” 视线缓缓移到钱袋子上的时候,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疯狂。 男人叫张三,算是个吃老底的无业游民。整天在村里‘拉投资’,其实就是借钱去赌博。 借到钱了拿去镇上玩一天,赚了就分你点,没赚就血本无归。 年轻力壮的他不敢惹,天天就盯着那些老弱妇孺骚扰。 村长看见了倒是会说上几句,可其实归根究底起不到什么效果。 毕竟村长又不能天天看着他一个人。 李奶奶又惊又喜,浑浊的眼睛中亮着光,“你真的好了,还有这钱……” 她根本没想到谢茗会在这个时候还她钱。 谢家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是真的疼惜谢茗,也是可怜一家的境遇。 谢茗笑着说:“李奶奶,我父亲让我说,她很感谢您的雪中送炭,日后有了机会,一定会将这利息报答给您。” 李奶奶摆摆手,“客气什么啊,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 她只当这是谢茗说的客套话,根本没放在心里。 却不曾想,不久的将来,谢茗真的如她所言那般,给了她们家一份最好的报答。 听着她的话,张三忍不住嗤笑:“还报答呢,你们家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这话也就忽悠忽悠这种老傻子吧。” “要不我给你个赚钱的好建议,现在把这钱给我,我到时候反给你一翻,我有预感,我今天手气特别好。” 二十文诶,也够他小玩个两把了。 张三也想越觉得这提议靠谱。 万一他就突然走运,翻了好几番,最后赚个二两呢。 到时候他有钱了,所有人都会高看他一眼。 “诶你?”李奶奶气他的称呼,却又恐惧对方贪婪发红的眼睛,直接将钱袋子藏在了怀里。 生怕张三下一秒就直接上手来抢。 这世道什么人没有啊。 尤其是这种赌徒,早就没有人性了。 这会她儿子不在家,她一个老人家,再加上谢茗这个瘦小的孩子,这张三要真是发狠了,她们不仅不是对手,可能还会因此受伤。 李奶奶在心中默默做了决定,但凡真的有那种事发生,她宁可把钱给对方,也要保护好谢茗。 却没想到,谢茗侧身挡在了她的前面。 第10章 积分增加了! 冰冷的目光落在张三的脸上,警告地说:“既然分家的时候你在场,那我当时做了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看着谢茗缓缓举起拳头,脑袋里情不自禁地就浮现出了那房子轰然倒塌的场景。张三就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顶砸下,瞬间冷静了。 他可不觉得自己比一个土胚房还结实,连忙抬手求饶: “别别别,当我什么都没说,我这就滚,这就滚。” 接着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什么钱不钱的,小命要紧啊。 谢茗突然觉得,自己那一拳打得太有先见之明了。 至少为她解决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赶走了赵三,连周遭空气都清新许多。 李奶奶为了感谢她帮自己赶走张三,哪怕谢茗说自己还要去地里,也非常热情地将她拽到了屋子里。 接着,像端着什么宝贝似的从厨房里拿出了一盘子刚蒸好的土豆。 “李奶奶……”谢茗惊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在这种吃一顿饱饭都是难事的时期,有血缘的奶奶将她们赶出家门,而没血缘的李奶奶却怕她饿肚子端出一盆土豆。 见她没动,李奶奶心疼地将谢茗头发丝别在耳后,“快吃吧孩子,瞧你都瘦成这样了。” 谢茗无法拒绝,只得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半个。 土豆不大,成年人两三口也就能吃完了。可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香气直往谢茗鼻尖里钻。 谢茗小心翼翼地伸手捏起一角,外皮被蒸的微微发皱,轻轻一捻就脱落,露出内里偏淡黄色的薯肉。 温润的热气裹在指尖,好像暖到了心里。 凑到唇边咬了一口,绵软在嘴里化开,浓浓的面香更是充斥在口腔当中。 她家里没有这样完好的土豆,甚至没办法蒸着吃。 更准确点说,在这个村子里,谁也不能轻轻松松就拿出这东西。 这一盘,很大概率是李奶奶两日的口粮。 不知是不是入口太烫,谢茗此刻眼睛酸酸的。 “来,再多吃点。”李奶奶又给她扒了一个。 这把谢茗紧张得连连摆手。 借了钱,没给利息不说,现在还吃着人家家里珍惜的粮食。 这次无论对方怎么说,谢茗都拒绝得非常强硬。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非常不好意思。 想着父亲那边说前期准备工作不怎么需要她,谢茗提出了要为其收拾家的想法。 李奶奶:“不用,我没有那个意思。” 谢茗非常认真:“李奶奶,你要是不让我为你做点什么的话,我父亲知道了肯定会教育我的。” 她觉得,李奶奶的儿子不常回家。一位年龄这么大的老人独自操持家里,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自己吃了人家的东西,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李奶奶见她是真的很执着,绞尽脑汁地想了半晌,才找到一件谢茗能做的事。 “要不这样,你这两天有空的时候,帮我去镇上给我儿子送两件衣服。” “总觉得要降温,但是我这腿脚不好,走不过去。” 这年代人人都活得不容易。 李奶奶的儿子就是在镇上找了个活计,然后隔个两三天才会回来一次。家里还有农田要种。 去镇上一次,就会带上几天的衣服和口粮。 她诚恳地说:“你若是能去的话,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 谢茗一口应下。“没问题。” 她现在什么没有,时间最多。 临走时,李奶奶又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她手里一样东西。 谢茗根本没看清,东西就占据了她满怀。 连眼前的视线都挡了个完完全全。 “对了,茗丫头,这东西在我家放着有点占地方,你帮我处理了吧。” 谢茗脖颈向后仰,和这东西分开了些距离后,才看清楚。 那竟然是一堆芒草。 是眼下她们家修补房子最需要的。 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奶奶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要叫住她,却被嫌弃地摆了摆手。 “好了,别说了。” “反正我留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你先拿着应急吧。” 李奶奶腿脚不好,昨天在闹剧结束后,才姗姗来迟走到了谢茗家,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结果却看到了她们家摇摇欲坠的房子,和缺失了大部分的房顶。 谢茗没有再推脱,因为她们家确实急用这个。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说了感谢,“李奶奶,你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想了想,她又嘱咐了句,“奶奶,这两日你先不要晾晒东西了。” 谢茗看李奶奶家的房子倒是很结实,就是老人家有将食物晾晒成干再保存的习惯。 若是到时候下了雨,她腿脚不便,频繁出入房子,食物被水浇坏会浪费不说,更怕她往返间有个磕磕碰碰。 李奶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这话,但看着茗丫头那么认真,犹豫了几秒后还是点了点头。 谢茗抱着草先回到了家。 她只能看出大雨在两日内来,却无法准确到具体的时辰。 所以在此之前,她越快将房屋修补好越好。 她先是想办法爬到了屋顶上,不算太高,从空档中朝下看了一眼,她二哥正神色焦急地仰头看着自己。 “茗儿,你千万慢点。” “没事。”谢茗对自己的运动神经还是挺有自信的。 而且整个流程都不算太繁复。 于她们家来说,最难的已经解决了。 她先将肉眼能看到的腐草抠了去,又将李奶奶给她的,已经晒干了的芒草细细理顺,紧实铺进瓦缝,用湿泥土将边缘处封严。 这是个有耐心的活。 明知道马上要下大雨,她要尽量将屋顶盖的严严实实。 而这时,似乎是故意大摇大摆从她面前走过的谢威明显说着风凉话。 “哟,还有钱买芒草呢。” 谢威觉得她们的行为毫无意义, “有这时间,你们还不如好好种种我们家施舍给你们的地呢。” 谢茗知道他是故意分自己心,才懒得搭理。 谢威继续嘲笑着:“看样子你家的男性真是一个顶梁的都没有,这种事都需要你干了。” 谢茗手上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了过去。 谢威脸上还有着挑衅似的微笑。 就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谢茗也勾起一边唇角,突然问他,“怎么,你家房子弄好了?” “随随便便堆砌,就不怕下大雨?” “切。”谢威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么大的太阳,下哪门子大雨啊。” 谢茗没说什么。 她才不会提醒这家人。 到时候倾盆暴雨一来,将他们随意堆砌好的房子再次冲塌才好呢。 谢威说了几句风凉话就朝着村外的方向走了。 而谢茗也忙完了手里的活。 下来时,谢辰递了条干净的毛巾,“累了吧。” 他欲言又止:“其实谢威说的也对,咱们家现在还是吃饱饭比较重要。” 补房子这种事,来得及。 谢茗也理解。 毕竟从在这世界生存起,村里就没下过暴雨。 更别说是谢茗提前感知到的,非同一般的大暴雨。 “没事的二哥,这是李奶奶给我的。” 谢辰意外:“李奶奶?” 谢茗:“而且我感觉好像要下雨,你们和娘的屋子窟窿尤其大,等下雨再补就晚了。” 谢辰想想也是。 谢茗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别看这活不难,但一眨眼就到了晌午。 她突然想道:“不对啊,爹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出门时说好的,晌午回家吃饭。 谢茗想了想,还是出门又朝着她们家农田走。 一路踩着坑坑洼洼的道路,很快就到了。 只是还没走近,远远地就看见她爹蹲在地头,脊背佝偻得几乎要塌下去,连肩头都在颤抖。 谢茗脚步一顿,而后加快跑了过去,急切问道:“爹,你怎么了?” 她从未看过她爹这样,整个人都好像陷入到了绝望委屈当中。 转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田地,整个人同样僵住了。 谢茗知道她爹是受了什么刺激。 眼前的田地上层的薄土都被翻了开来,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尖锐的石头。 就这情况,别说种种子了,半根草芽都钻不出来。 好啊! 谢茗算是明白,刚刚谢威为什么幸灾乐祸地催她种地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这三亩地已经是他们家最后的希望,现在都被赵桂芳彻底毁了。 估计谢老太太也是早知道并默认的。 怪不得她父亲此刻一副被抽空了灵魂的样子。 谢茗短暂地震惊后,开始思考如果自己用大力菠菜将这些石头都移走会怎么样? 想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的控制面板。 想再次确认积分余额时,‘咦’了一声。 她的积分竟然增加了!? 第11章 水有问题 巨大的欣喜席卷全身,谢茗控制着自己不在这种时候激动得叫出声来。 今天凌晨,购买三粒神药后,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账户上只剩下七积分。 她没了签到的机会,按理说,这积分是不可能增加的。 但现在控制面板上显示的,是个非常清晰的‘8’。 虽然只增加了一积分,却于她来说是本质的跨越。 而此刻谢茗要做的,就是回想她今天都做了什么。有什么可能会让积分增加的。 最后,她猜测,最大的可能,是她为家里修补了房顶。 谢茗依旧看向那句系统上‘共创美好未来’的广告词,分析将房子变得更加牢固,是变相地创造了美好未来。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剩下的只要找机会试验看看。 有足够的积分,刷新广告不成问题,眼前农田里的石头更不是麻烦了。 谢茗心中一阵畅快。 她将谢守拙安慰了一通后,带着老爹回家吃了一顿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午饭。 饭后,她在院子里坐着思考了一会儿。 父亲实在待不住,觉得既然那地暂时种不了,他先去镇上碰碰运气。 谢茗本想那她也出去逛逛,试着在村中寻觅有没有不花钱就能把她家变得更好的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刚还好好的二哥谢辰,却突然惨叫起来。 “二哥?” 谢茗忙跑了过去。 就看见,她二哥此时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双手捂住肚子蜷缩着,头顶早已渗透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二哥你怎么了?” 谢辰张了张嘴,却发现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 谢辰:“我肚子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将他的肚子撕开似的,疼得撕心裂肺。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肚子疼?”谢茗有点慌。 谢辰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话没说完,就冲到了茅厕里。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谢辰前前后后进去七八次。 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似的。 谢茗看他的样子,有点像拉肚子啊。 谢茗问:“二哥,你刚都吃了什么?” 可能是因为才去完茅房,谢辰终于有时间回答她的问题。 “和大家一起吃的午饭啊。” 谢茗:“别的都没有了?” 可她和她爹都一点事都没有啊。 疑惑间,谢辰补充:“我想起来了,我就从水缸里舀了点水。” 谢茗:“什么?” 谢茗几乎是瞬间就猜到,问题可能发生在这水上。 她面色凝重,道:“二哥,这缸水咱们家人都别再碰了。” 谢辰大概也想到了什么,所以点点头。 可就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谢茗紧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她不知道水里有什么,而且会给人的身体造成多大的后果。 以刚刚她二哥去茅房的频率来看,绝对不是挺挺就能过去的。 而且听说如果人在一天中去太多次厕所,最后会因虚脱而死。 谢茗再次想到了自己还剩下两粒的药丸。 要不要再试试? 不过两句话间,谢辰就觉得自己有点憋不住了。 “不行,我还得去茅厕。” 谢茗皱着眉,她有点不敢赌,毕竟今早药丸就没效果,后来她娘也一直没醒。 所以当机立断地跑到村子里找大夫去了。 大夫给他把脉,说:“你这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肠胃受损,是病,但没什么特效药,只能开些缓解的,不过治标不治本,只能硬抗。” 谢茗心想:难道是有人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在那水中下了东西? 那水是提前备好的,只用来喝。做饭的时候不会使用。 偏巧今早谢茗出门早,谢守拙的水壶是前一天就准备好的,两人都没有再喝那水缸的水,所以只有谢辰一人中招。 听到开药需要花钱,谢辰忙摆手,“大夫,其实我感觉我已经完全好……”了。 还没说完,谢辰就再一次转着轮椅去了茅厕。 谢茗想自作主张开点药,至少缓解让她二哥好受点。 可偏偏这时,院外响起了一些人的说话声,夹杂着大嗓门的呼喊。 “谢辰?谢辰在家吗?” 赵桂芳? 她看向屋外,心中警铃大响。 她怎么会来? 而且不仅仅是她,身后浩浩荡荡地好像还跟着好几个人。 第12章 赚钱的机会 这让谢茗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赵桂芳走进来,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在屋内暗戳戳看了一番。 谢茗瞧着她的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似的。 “哟,在家呢啊。” 说好断亲,两家也就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了。 而且昨天两家闹成那样,谢茗又是拆房子,又是打了他们全家,赵桂芳不掐死他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主动来。 绝对没安好心!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赵桂芳翻着白眼,“我今天可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现在的谢茗在武力上对赵桂芳很有威慑力。 她视线落在谢茗纤细的胳膊上,暗骂:也不知道这小杂种哪里来得这么大的力气。 后来她找村里的大夫一瞧,大夫竟然说她的手腕折了。 “那你来干什么?”谢茗语气不善。 赵桂芳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当然是帮助你家度过眼前危机啊。” 她指着身后一个中年男人说,“这是镇上的李老板。” 谢茗狐疑没有出声。 “他要找人抄书,给钱的那种。” “反正你二哥不是天天在家里待着,我记得他也会写字来着。” 钱,对谢茗家的诱惑力太大了。 但谢茗不觉得赵桂芳会那么好心。 一旁跟来的村长也解释:“这个我可以作证,在这之前,一直都是谢威帮他抄的。” 一本书十文钱。 谢茗直接问:“那你为什么不让谢威接着抄?” 赵桂芳会把这赚钱的机会推出去? 十文钱够她们家吃四五顿的了。 赵桂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她悠悠地感叹着,只可惜演技太差。 见谢茗不搭话,她担心自己计划无法实行,所以又改口,“当然是我家威儿今天刚好出门了。” 村子里没有其他人会写字。 “与其让李老板去认识别人,还不如便宜你们。” “反正也就这么一次。” 村长对谢茗不错,这时候也在一旁劝:“是啊,谢辰在哪呢,让他试试吧。这老板我是认识的,绝对靠谱。” 十文钱不少了。 至少能买上几个没有发霉的好土豆。 谢茗依旧是没有立刻回答。 顷刻,谢茗看向赵桂芳,突然想通了。 原来水里的东西是她下的! 宁可自己推脱出去赚钱的机会,还故意找来这么多人,为的就是让谢辰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以谢茗刚看她二哥的反应,他出现在茅厕外的时间甚至不能超过两分钟。 赵桂芳催促:“怎么,你们干不干?” 谢茗说:“等我去找我二哥问问。” 看着她是走向茅房的,赵桂芳就更加笃定自己的计划成了。 不过她的本意其实是让谢茗也中招。 这死丫头运气还挺好。 等待间,听到消息的谢霜霜找了过来。 她将亲娘拉到外面,不解地问:“娘,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赚钱机会给那个小杂种啊!” 这年头,赚点钱都快比登天还难了。 她们家也是好不容易才抢到这机会的。 谢威的字没有那么漂亮,但他是即将去考状元,被县令推荐的唯一人选。 李老板听说他很有可能一举夺魁,才同意的。 毕竟谢威日后要真是成了状元郎,那他写过的字,得多值钱啊! 也真是因为这样,谢家老大一家,有了些许额外收入。 谢霜霜声音黏黏糊糊,“那以后我们家怎么办?” “我哥说他下次再抄书要给我买漂亮衣服穿的!” 说来说去,谢霜霜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赵桂芳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又将女儿拉过。 起先谢霜霜还尥蹶子直发脾气。最后被赵桂芳狠狠瞪了才收敛。 更委屈了。 谢霜霜:“干嘛啊?” 她觉得她娘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否则绝对干不出来这事。 赵桂芳板着脸,伸出食指使劲地戳了戳谢霜霜的脑袋。 恨铁不成钢道:“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 她就想不明白了,都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老大就天资聪颖,老二却像个笨猪。 难道是谢威遗传了自己,而谢霜霜遗传她爸导致的。 谢霜霜:“骂我干什么啊!” 赵桂芳说:“我昨晚在他们家的水缸里下了药,那是我在镇上买的,专门给牲口吃的泻药。” 别说谢辰,就连一头几百斤重的牛,都分分钟放倒。 赵桂芳:“那老板特意说了,这东西不拉个两三天是不会停的,所以需要慎重使用。” 谢霜霜似懂非懂地不说话了。 赵桂芳:“你以为我是好心?我其实是害他呢!” “你想象一下,谢辰受不了诱惑答应李老板,然后众目睽睽之下……” 大概是嫌太脏,赵桂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谢霜霜眼睛亮了,继续接话道:“而且那残废坐的是轮椅,我们只需要稍稍的使用一点小手段,就能让他连茅厕都去不了。” 脸上如魔鬼般的笑容愈加放大。 母女俩此刻都是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这是什么时候。 极其封建的古代。 做点什么让别人知道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人。 要是谢辰真的当着村里这么多人的面出了丑,赵桂芳不信他们还能在这里老老实实地住下去。 到时候她甚至可以再添把火,少给对方一点点钱,就能顺势将那房子到手了。 已经完全了解了亲娘计划的谢霜霜完全变了副态度。 埋怨的嘴脸早已消失不见,谢霜霜不留余力地拍着她娘马屁:“娘!你真是我的好娘,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那到时候,我能拥有一间单独的屋子吗?” 谢霜霜现在和谢老太太住在一起。 她讨厌后者身上那股老人味。 她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房间。 闻言刚还十分高兴的赵桂芳却扳起了脸。 谢霜霜一怔。 赵桂芳说:“你这傻孩子,我之前和你说什么来着?” 谢霜霜恍然大悟:“我们要的是她房子底下的东西。” 赵桂芳点点头。 “到时候你以为我们还能看得上这破房子?” “娘早就带你们去镇上,吃香的喝辣的了。” 谢霜霜兴奋的脸颊通红。 光是想想那种场面,她就激动得难以自已。 * 李老板说,换一次人可以,但必须要当场试字。 确定谢辰的字过关才行。 谢茗现下唯一可以赌的,就是系统上购买的包治百病的神药。 她将药丸放入干净的水中,遇水即化,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给,二哥,我弄了些干净的热水,你喝了后可能会舒服点。” 谢辰对自己的亲妹妹毫不设防,哪怕他现在喝不下水,也不忍心拒绝。 接过有着数道缺口的碗,直接喝了半碗下去。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热乎乎的顺着咽喉咽下,仿佛流满了全身似的。 没忍住又将剩下的一口闷了。 谢茗也是十分忐忑。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辰。 身后的赵桂芳又开始催命喊他们了。 第13章 神药太神了 一股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 谢辰震惊地说:“我……肚子好像不疼了。” 连他自己都很纳闷。 怎么突然就好了? 谢茗忍不住激动。 太好了! 她激动谢辰好了,更激动这系统购买的东西,对其他人是有效果的。 这神药可太神了! 可这时,谢茗脑袋里‘轰’地一声。 她扭头看着屋内的方向,深色凝重。 目光仿佛穿过了墙,那里正是她娘亲昏迷不醒躺着的地方。 如果神药真的可以治疗所有的病症,那为什么她娘喝了半点效果都没有? 除非…… 一个大胆又令人有些毛骨悚然地猜测浮现在了脑海中。 她娘根本不是生病。 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另有其他? …… 谢茗和谢辰说了村长他们此时来到家里的原因。 谢茗不想给谢辰太大的压力,虽然以一个外行人的眼光来说,她觉得她二哥的字很不错。 但到了这个世界后,她根本没有条件见识到正常的笔记。 谢茗正说着,发现谢辰的身体正小幅度地、住不住地颤抖着。 “你怎么了,二哥?” “还有哪里难受?” “不。”谢辰摇摇头。 他仰头看向谢茗。 谢茗注意到他的神情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是兴奋。 发自内心地激动。 连身体都会失去控制。 他终于有机会能为家里赚钱了。 他终于不再是完全的废人。 也许赵桂芳的本意并不是好的,甚至是为了彻底毁掉他们。 但是谢辰想,自己绝对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原本无光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谢辰伸出手停在空中,深呼吸好几次,才停下了这股劲。 “我们走吧。” 两人姗姗回到了屋内。 此时李老板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他双手背于身后,质问赵桂芳。 “那人到底写不写,我这还要赶时间回去开店呢。不写的话快点告诉我,我好换人!” “要不是你们家力荐,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找个乡野村夫帮我抄书?” 不是他瞧不起人。 光看这房子,穷得连一本书都买不起的,怎么可能会写字。 就算会写字,也不可能是好字。 他才不相信这地方会有沧海遗珠,还那么巧地就让自己碰上了。 李老板甚至觉得,赵桂芳是在戏耍他。 赵桂芳正要说什么来挽回一下李老板对自己的印象。 轮椅的巨大轱辘声更快出现在了众人耳边。 且越来越近。 谢辰已经恢复正常:“不好意思,我刚在茅房,让各位久等了。” 声音儒雅,谈吐清楚,让刚还作势要走的李老板止住了步子。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这青年生得极痩,近乎到骨相伶仃的模样。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在这村里后天饿的。 腕骨支棱着从宽袖里漏出来,连下颌线都锋利得像被勾勒过。 整个人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仿佛风一吹便要晃悠积分。 可偏生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山涧沉了百年的寒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抹说不出来的气质。 李老板不说话了。 他有种,自己刚刚真的说错了的预感。 连其余人,都被那一瞬谢辰释放出的凌冽气质所惊讶到了。 没人说话,老村长就出来打圆场,“没关系,人有三急嘛。我想李老板也不是那种毫不讲理的人。” 压力给到了李老板。 他刚确实想走。 不对,准确的说是都要走了。 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但依旧没着好气,“行了行了,要写就快点写。” 他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 不是贵的那种,随身带着只是他多年前保留下来的习惯。 “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拿我这个写。” 没有专门的书桌,就平铺在吃饭的桌子上。 数道目光全都落在谢辰的身上,谢辰却依旧不慌不忙。 从铺纸再到提笔,整个过程中,赵桂芳一直狐疑地盯着他看。 “娘,怎么回事啊,他都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了,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霜霜都准备好随时上前抓住他的轮椅了。 可那谢辰却稳如泰山,连腹痛的表现都全无。 赵桂芳也奇怪呢。 自己嘀咕着:“不应该啊。” 老板和她说了,这药不拉个一天一夜,是不可能好的。 而且她时间掐的也很准。她们应该来不及请大夫才对啊。 谢霜霜到底是年纪小,看着她娘说的情况没有发生,又看见谢辰已经拿起了毛笔准备写字了,顿时慌张得直拽后者袖子。 “娘!你看啊,他要写了!” 赵桂芳一甩胳膊,“怕什么,这种人,你以为他能写出什么好字?” 她认识谢辰快二十年了,就没见对方写过字。 不过谢辰认字这件事她倒是知道。 否则也不会灵机一动想到了今天这个办法。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谢辰不拉肚子了,但却是笃定,后者写不出好字。 这抄书的赚钱机会,只会是她家威儿的。 可很快,她就自信不起来了。 谢辰抬手取过毛笔,手指轻捏笔杆。 笔锋落纸,那股清癯孱弱的模样似全然褪去。 腕间轻转,臂肘稳如磐石,竟无一丝晃动。 只这一下,众人便移不开目光了。 尤其是那李老板,眼睛都瞪大了。 只见谢辰的字,撇如柳叶裁风,捺似松枝坠雪,横画平展如远山含黛,竖笔挺拔似孤峰立川。墨色浓淡相宜,枯笔处见苍劲,润笔时藏温润,字字排布错落有致。 周遭众人不自觉连呼吸都放轻了, 记忆中,谢茗从未见过这样的二哥。 他垂着眼,神情淡然无波,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的光芒。 那一瞬间,谢茗有种错觉。 谢辰像极了学书法十数年的大家。 她没多想,只当那是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前发生的事。 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了在分家时看见的谢威字迹。 忍不住冒出个念头。 她二哥这样的,才应该去考状元啊。 不过片刻,一幅字已成。 而放下笔的谢辰,也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有些紧张地看向了李老板。 “老板,不知我这字是否够格?” 多年没写,他心里也有点没谱。 却见李老板连看都没看他。 直接扑上去将那纸腾空拿了起来。 “好!好!好啊!”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眼神中的满意几乎溢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只有这幅字,其余旁的都忘了。 谢辰发自内心地笑了:“那我今天可以替你抄书了。” 李老板却是摆了摆手。 谢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不止今天,之后,我所有的书,都只让你来抄!” 第14章 赵桂芳自讨苦吃 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 连谢辰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是谢茗反应极快地和那老板道了谢。 “多谢老板,没问题,包在我二哥身上了。”她知道谢辰是愿意的。 而且一想到,这算是从赵桂芳和谢威口中叼出一只煮熟的鸭子,她就更开心了。 谢辰眨了眨眼,以后都由他来抄书? 虽说这收入很微薄,但只要他足够努力,七八天也是能进账十文钱的。这样他在这个家,总算是有了意义。 想到这里,连呼吸都变得激动了起来,“真的?” 对于他们谢家来说,这就和天山掉馅饼没什么区别。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想起要感谢老板。 连根本没将谢辰看在眼里,只是来看个热闹的村民们都震惊了。 “竟然真的成了?” 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谢辰写字什么样。 就连刚刚,也是才写完,他们还来不及看,就被李老板拿走了。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猜测:“这是不是说明,谢辰的字,比谢威的还好啊?” …… 这话一出,赵桂芳的眼睛都红了。 “你们放什么狗屁!?” 那些村民们被赵桂芳骂得缩了缩脖子。 惹不起惹不起。 赵桂芳听完李老板的决定,更急了,扯着嗓子走过来,“什么?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嗓门又大,离得近的时候,甚至会震耳朵。 “你居然以后都让他给你抄书?” “那我们家威儿怎么办!?” 他们家的额外收入怎么办? 这和她一开始计划的不一样啊。 明明她的计划里,这时候谢辰应该因为丢脸而遭到全村人耻笑的。 赵桂芳质问着,仿佛李老板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李老板回过神,从那副字上将眼神移开,看向赵桂芳,“什么怎么办,当然是不用他了。” 赵桂芳:“我们威儿可是未来的状元,你这双只能看到脚尖的狗眼是不是傻了?” “我们威儿给你那破书店抄书,可是你们书店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言外之意,就是说李老板鼠目寸光。 竟然放着未来的状元不要,选一个瘸子。 怎么说也是在镇上开书店的,不可能没有脾气。听到对方这么说,李老板当即就沉了几分脸色。 尤其是他也算是读书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毫无素质,随时随地将脏话挂在嘴边的人。 这么一比,他对谢茗和谢辰的印象就更好了。 你说话尊重人一点!” “我呸!”赵桂芳在气头上,哪理他说什么,“我是要尊重人,但你是人么?” 李老板:“你!” “说得好好的事都能反悔,半点诚信都没有,你个出尔反尔的蠢货!”赵桂芳真真是急了,口不择言地骂了一通。 她不仅仅是气李老板,更是气自己。 同样也是害怕。 家里人要是知道,这么好的赚钱法子,被她亲手推到了谢辰的脑袋上,她肯定会成为全家的罪人。 但她还是想不通,谢辰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她明明看到他打水喝了。 脑袋里乱七八糟不受控制地想了一通,赵桂芳就剩下一个想法。 她必须要回来这机会。 抄书的资格,只能是她们家谢威的。 也必须是谢威的。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好好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否则,等我们家威儿考上状元之后,有你那破书店好果子吃的!” 自从谢威成了县令的‘举荐人’即将去考试后,赵桂芳已经把状元当成了囊中之物,走到哪里都是高人一等的。 早就忘了,其实是他们家庭贫困,更需要李老板给他们这个机会。 眼见着李老板的脸色从红变黑,从牙缝里挤了几个字出来,“好,好,不愧是未来的状元娘,脾气可真大啊。” 若是赵桂芳不骂人,仅仅说话,他可能还要稍加考虑一下。 毕竟现在谢威考上状元的几率确实是有。 至少是他们这镇上几率最高的。 等他当上状元后,自己书店的书就会跟着升一个级别。整个书店都会蓬荜生辉。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也是个男人。 不可能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还半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其实李老板对谢威和这赵桂芳有意见很久了。 老实讲,谢威的字实在是一般。 这赵桂芳每天又像是别人欠她的。 明明李老板才是那个付钱的人,但回回见到赵桂芳,后者都用鼻孔看人。 好像他拿钱给他们家,是多大的福分似的。 俗话说得好,不蒸馒头争口气。 被赵桂芳这么一激,他当即说:“我们的雇佣关系正式结束。” “我说了以后都用谢辰抄书,那就不会更改!” 说完,将头扭到了一边,直接把要抄的书和纸留下后,不再看赵桂芳一眼,甩甩袖子离开了。 这已经说明了他的决心。 更代表着,不打算再给赵桂芳说话的机会。 赵桂芳感觉大脑都空了,身边谢霜霜的哭嚷声,让她无比烦躁。 她想去好好和谢辰理论。 逼迫对方主动放弃这次机会。 反正以前她也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可刚走上前半步,谢茗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的似的,直接横着挡在了谢辰的面前。 谢茗生得瘦弱,但却不矮。 两人面对面时,比赵桂芳还要高上一些。 若是放在昨天之前,赵桂芳估计看都不会看的直接上前给她一巴掌。 可经过昨天之后…… 手腕骨折的痛还历历在目。 赵桂芳咽了口唾沫,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梗着脖子说:“你个……你给我让开!” “你信不信我对你们不客气?” “是吗?”谢茗仅仅是撸起袖子,就让对面两人吓得花容失色,“我看看你们要怎么不客气。” 说着,还挥动了胳膊。 果然赵桂芳两人被她的架势喝住了,不敢再向前。 最后只能放下狠话,灰溜溜地离开,“行,你们给我等着!” 赵桂芳从她家里出来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 反倒是谢霜霜拉着她的袖子,带着哭腔,“娘,怎么办啊?” “要是哥知道他不能再抄书了,肯定会生我们气的。” 在他们家里,谢威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而谢霜霜一节女流则是最末尾。 她可以享受谢威的宠爱,但谢威生气她也是真的怕。 赵桂芳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不行,我说什么都得再去找那书店老板理论理论。” 就这样,她跟着来到了镇上。 结果前脚刚踏上这片土地,后脚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嗯? 那不是谢老二? 赵桂芳眼睛一转,就猜出了谢守拙跑到这镇上的原因。 必然是找生计来的。 见此她更加笃定,看样子谢老二一家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 她站在原地瞧了一会,发现谢守拙进入的都是那些‘伺候人’的店铺。比如小餐馆,各种售卖东西的。 想到刚刚被谢辰抢走的机会,又被谢茗恐吓没了面子,她瞬间有了想法,改变原本的目的地,转而跟上了谢守拙。 第15章 找生计 谢守拙是个踏实本分的人,他没想找到什么高贵的工作,只是想让家里人有口饭吃。哪怕是最苦最累的活也能干。 他深知自己的条件,所以进入的店铺都是中下层的那种。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频频碰壁。 “不行啊,你也看得出来,我们这店铺就这么大,夫妻俩勉强糊口,哪里还有闲钱雇人啊。”那是一个面馆的老板。 夫妻俩一边煮面还有一边带着孩子,店内只有寥寥数人。 …… 另一家店,年岁高的老爷子直接将他推到了一边,“不行不行,我们店已经入不敷出了,真雇不了你,你在看看别人家吧。” …… 谢守拙早有心理准备,正值荒年,世道还乱,大多数人家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他从早找到晚,横穿一条街,起先只敢进小店,再到中型规模的,如此反复,最后整条镇子上的街让他走了七八遍。 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好几家店,在他听到可以降低工钱后,本来都要同意了,结果他出门一趟再回去问,对方就像是看到什么瘟神似的直接赶走。 “不用不用!我们不敢用你!” “不招人了!你再去看看别人家吧!” “哎呦喂,我现在有点忙,你去别的店看看吧。” …… 像是和他多说一句话都会发生什么似的。 有的甚至他刚迈进去,就被嫌恶地推了出来。 要不是谢守拙自己问心无愧,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这张脸,出现在了通缉令上。 这情况出现至少六七次。 将他找到生计的可能彻底扼杀了。 后来他实在太累,就随便坐在角落的台阶上,渴了饿了就眼巴巴地看着别人,连个馒头都不舍得买。 恰好对面是个馒头铺,规模很小,就一个人忙里忙外。 馒头应该是好了,冲天的雾气和那种杂粮面的香气源源不断地从蒸笼里钻出,一个劲儿地往谢守拙鼻子里飘。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没吃饭,如今饿得他肚子咕噜噜直叫。 谢守拙无意识地盯了那蒸笼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馒头店老板吆喝了两句后,便转身回到店里开始掀蒸屉。 香味更浓了。 不少人都朝着这里看来。 突然,谢守拙余光瞧见,一个穿着粗布衣的青年,正鬼鬼祟祟朝着这里走来。 他先是远远看了一眼,确定老板在屋内,看不见他后,便快步走到摊子前。 趁老板不注意,他直接伸出了手。 目标是那胖胖暄软的大馒头。 他知道,在老板回过神发现他之前,他就已经将这馒头吃到肚子里了。 可就在这时,谢守拙突然吼了一嗓子。 “喂!” 吓得小偷手一抖,手指直接戳在了木桌板上。 他扭头看向谢守拙。 又看向右手边店里已经发现了他动作的店老板。 既然如此! 他心一狠,从偷变抢,直接抱起一堆馒头就跑。 “站住!抓小偷啊,来人抓小偷!”老板一瘸一拐地追出来时,谢守拙才发现他的腿脚不方便。 如今这世道,烧杀抢掠已不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事。不过是几个馒头,更何况大家都想着顾自己,不想做这种吃力不太好的事,根本没人理老板。 许是他的腿脚让谢守拙想起了自己儿子,后者只在犹豫了几秒钟后,便起身追了上去。 “站住!” “给我站住!” 谢守拙一边追一边喊。 那小偷不住地回头看,最后看实在跑不过,就破罐子破摔地将其中一个馒头咬在了嘴里。 而剩下的则被谢守拙抢了回来。 小偷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但看着谢守拙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仿佛在怪他怎么能这么多管闲事。 偷的又不是你家馒头! 谢守拙拿好馒头,一个不差地给那馒头店老板还了回去。 老板原本急得直在摊子前转,又气又伤心。偏偏他这腿又追不上,只能干着急。 现在看见这一幕,别说多激动了。 “你……”他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好人在。 谢守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有一个我没追回来,被那小偷给吃了。” 老板忙摆手,“你别在意,追回来这十几个我已经很开心了。” 十几个他能卖好几文钱。 在接过馒头后,老板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看面前的谢守拙,递过去一个,“给。” “啊?” 老板:“我刚瞧见你在那坐着,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谢守拙本想推脱。 老板:“就当是我感谢你的。” 谢守拙想了想,这才收下。 但他没立刻吃,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怀里的布包了起来。 老板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你家不是镇子上的吧,是来做什么啊?” 谢守拙想着也没什么事,就将自己住在荒村,以及想来镇上做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板听完沉默了。 谢守拙:“不过看起来,比我想的还要难。” 老板也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当朝皇帝不作为,朝堂不稳,边境来犯,你看咱们镇上的县衙,都多久没办过正事了,像我们这种老板姓,就连想要活着都很难啊。” 谢守拙认同地点了点头。 突然,那老板看了谢守拙急眼,思考着说:“大兄弟,我多问一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来我这里做工。” 他见谢守拙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怕对方抱有的期望太高,又忙说:“但是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是小本生意。所以没办法给你提供太多的工钱。” 本来馒头店老板确实没想雇人的。 但是附近的街溜子看他腿脚不好,经常来偷东西,刚刚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再这么下去,他和开慈善店也没什么区别。 从刚才的事来看,谢守拙心肠不错,还帮了他,人品应该也很好,正是合适的人选。 他思考着伸出手,“你看看,一天两文钱,行不?” “但是你只需要早晨早点来,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因为下午他也就卖光了。 “负责的事也很简单,帮我干点力气活,再防着有小偷来偷我的馒头就行。” 两文钱,确实不多。 就连他夫人每隔半月就要买的药,都是二十文钱一副的。 而且每天谢守拙往返还需要走上至少两个时辰。 但总比没有的强。 且回家的时间也能早上许多,这样他还能去农田里想办法将那石头挖出去。 谢守拙忙不迭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 第16章 它有更好的去处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找到份工,就已经不错了。 谢守拙不停地感谢着对方愿意给自己机会。 而馒头店的老板也是连连摆手。 看得出来,双方都觉得是自己赚到了。 不过,谢守拙突然想起来,他有东西忘在了之前的店里,出去一趟回来后,却发现馒头摊前,有一道眼熟的身影。 那人好像在不停地和馒头店老板说着什么。 随着他越走越近,两人的对话也逐渐变得清晰。 赵桂芳表情夸张,声音尖锐:“什么?你竟然要雇刚刚那个人来你店里做工。” “哎呦喂,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这么做的话,准保会后悔的。” “按理说呢,我不应该在别人背后嚼舌根,但是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太善良,实在见不得有人被他的谎言所蒙蔽啊。” 见馒头店老板没有打断她的意思,赵桂芳只觉这次依旧会想之前那般顺利,换了副表情。 “他是不是跟你说工钱少要点也没关系,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因为他有偷东西的毛病啊!” “还有还有,你以为他为什么每天来回走这么远,要到镇上来找工,对,肯定是因为缺钱,但更主要的是,因为他常年家暴,而且脾气又不受控制,冲动上来之后,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给他老婆孩子全都打得半死不活。” 赵桂芳添油加醋的说着,有多严重就说的多严重,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正缓缓靠近。 谢守拙听见她这么说自己的时候,脑袋‘轰’地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他去的那几家店,明明都有雇自己的意向了,却在他出了一趟门之后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赵桂芳!你欺人太甚!” 他愤怒至极,抬起手臂,指着赵桂芳,“你怎么能在外面侮辱我的声誉呢?” 镇上这些人哪里知道他谢守拙是谁啊。 还不是赵桂芳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听。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非要把我们家逼到绝路么?” 赵桂芳闻言眼中闪过不屑和阴冷。 这不过是她小小的‘回报’罢了。 但是面上却装出一副遇到了什么恐怖事情的样子,缩着脖子,朝后退了两步,想要躲到那店老板的身后,“你看你看,他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会发脾气!” 谢守拙走上来,赵桂芳眼睛一转,她走到谢守拙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想打我?你有本事就打啊。” “否则我还要找机会给你们家那个小贱人卖出去!” “你!”谢守拙猛地一推,将赵桂芳推到了地上。 他的孩子就是他的底线。 “你敢!”他作势上前,指着赵桂芳。 赵桂芳屁股一疼,却得意自己的计划成功。所以在顿了一秒钟后,就指着谢守拙对那老板说,“你看你看,他平日在村子里就是这样打他的媳妇孩子的。” 谢守拙一怔。 他是脑筋直。 但赵桂芳这一说,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原来她是故意激怒自己,从而让她的话在馒头店老板前更有说服力。 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踩进了对方设下的陷阱。 赵桂芳还半躺在地上,看着谢守拙的眼神无比挑衅。 谢守拙一慌。 那他的工作……? 他猛地转头,朝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店老板看过去。 完了。 店老板都不看他了。 谢守拙心里一酸。 难道这工作他也保不住了吗? 突然,店老板动了,转身回到了店里。 谢守拙明白了,他无助地好像浑身都卸了力气般。 而赵桂芳无比得意,她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雇佣谢守拙。 之前那几家店的人,在听到自己说这些后,一个个像是碰到瘟神似的晦气。 这次也不会有意外。 他肯定会直接将谢守拙赶走,让他老老实实回村子的。 只要有自己在,谢老二一家就永无出头之日。 可就在这时,赵桂芳突然感觉有什么扎人的东西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呸呸!”还裹挟着一股酸臭味。 她睁开眼,就见到那店老板手里拿着湿漉漉仿佛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拖布。 赵桂芳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你,你竟然用这玩意擦我的脸?”一想到这里,她恶心得都想吐。 这人竟如此大胆。 “你可知道我是未来状……”元娘? 她正想接着骂,可话还没说完,店老板就又费力地将拖布举起,朝她的脸挥了过来。 “给我滚吧你!”嘴里同时还骂着。 赵桂芳一急,直接撑着地跳了起来,朝后退了四五米远。 “你你你。” 店老板挥动着,上面黏腻地水洒在了赵桂芳的身上。 “你这种泼妇我见得多了,少在这里瞎说八道。” “信不信我送你去官府?” 接着转身拍了拍谢守拙的肩膀,“你放心,我说雇你就不会反悔。” “那么低级的谎言,也只有傻子才会信。” * 谢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已经想好了,以后就在饭桌上抄书。 闲暇时间都用来抄书。 一本十文,两本就是二十文,那就是他娘的一副药! 谢茗就在一旁陪着他,看着他从激动欣喜逐渐冷静,再突然激动。 就是不知道等那谢威回到家中,听说自己这机会被抢走,会是什么反应。 “对了,”谢辰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激动,该收拾收拾准备晚饭了。费力地转着粗糙笨重的轮椅打算去厨房。 又想到,他的水还没来得及处理。 “小妹,我先去后院把水倒了。” 免得家里人再误喝。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是怎么好的,但犯病期间实在是遭罪。 谢辰当时甚至有一种自己会虚脱而死的错觉。 “别,哥。”谢茗拦住了他。 谢辰不明所以。 谢茗问:“哥,你觉不觉得,前脚你刚生病,后脚赵桂芳就带那么多人来这件事很诡异?” 她循循善诱。 “而且把赚钱机会往外推,实在不像她的行为。” 谢辰不傻,反而在某些地方很聪明。 只是没什么人心险恶的心眼。 经过谢茗这么一说,他眼眸倏地睁大,“你的意思是,那水是赵桂芳加了料?” 谢茗点了点头。 谢辰一脸愤恨,“她们家太过分了!” “难道非要逼死我们不成?” 虽然自小赵家老大他们几口子,就一副小人嘴脸,恨不得在祖父还活着的时候,就将所有的财产抢到自己怀里。 可最近赵桂芳的下手愈加重了起来。 就像是急不可耐地想看到他们家去死似的。 谢茗却诡谲地勾了勾唇角,“哥,你那水不用处理。” 谢辰:? 谢茗:“它有更好的去处。” 第17章 以牙还牙 谢家老大他们住的房子,在被谢茗一拳打塌了之后,经过一家三口不懈的努力,总算是堆砌出了能住的样子。 不过肯定比不上从前就对了。 这倒是给谢茗偷偷潜入创造了些许条件。 从后院翻进去,都没人发现。 谢茗没怎么意外,只是不知道他们习惯性将水缸放在哪里。蹑手蹑脚找了半晌,终于在院子中的角落里看到了。 然而她刚准备动手,就听见有人朝着这边走。 她心一惊,快速环顾一圈发现,这附近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情急之下,她只能迅速蹲了下去。 但凡有人从窗户朝下看一眼,就能看见谢茗在这里。 好在那人只是经过,两人仅一墙之隔的时候,谢茗似乎连对方的喘气声都能听见。 是谢霜霜。 她从厨房端了个碗,颇有些讨好意思地朝着屋里喊,“哥,今天母鸡下了两个蛋呢,我给你煮好了,你快趁热来吃。” 这时代,对于村里人来说,鸡蛋都是稀罕物了。 几天兴许才舍得吃一个,打散和野菜炒在一起,全家分着吃。 谢茗感叹,看样子这谢威在家里的地位是真高。 就连那向来抠门吝啬的谢老太太看见,都没说什么。只是警告谢霜霜不许偷吃。 不过,在看见谢威的一刹那,谢茗就更加确定,上午的一切,都是赵桂芳做的了。 屋内的谢威半倚靠着,单手拿着一本书,也不知道是否真的看进去了,瞧着吊儿郎当的。 谢霜霜进屋后,非常熟练地当着他的面将鸡蛋扒好才递过去。 他单手接过,“奇怪,我感觉那书店老板应该来找我了,怎么还不见人呢。” 谢威纳闷地嘀咕了一句,就让谢霜霜冷汗连连。 也许就是这样,她怕露馅,所以急切地寻找话题,“哥,你知道吗?娘今天凌晨跑到谢家,放了给牲口用的泻药。” 谢威:“果然放了?” “效果怎么样?” “你是不知道谢辰喝了之后,去了多少次茅房……” “真的假的?”谢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将书放到一边,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娘这招真高啊,也不枉我们全家计划那么久。” “哼,谁让他们不乖乖搬走的。” “下次真想亲眼见见那个场面啊。” 两人的笑声几乎响彻在整个房子内。 就在院子听到全程的谢茗,趁着屋内人不注意的时候,将那加了料的水,全部倒入了他们家的水缸。 临走时,她冷笑地扭头看了眼。 “不用下次,你很快就能亲眼见到了。” * 谢茗没想到自己回家的时候,她父亲已经回来了。 而且面色红润有光泽,嘴角带笑。 “爹,今天去镇上很顺利?” 谢守拙欲言又止。 “也不能说很顺利,但结果是好的。” 他宝贝似的捂着胸口,用着像哄小孩的语气和谢茗两人说,“你们猜猜,我带回来了什么?” 谢茗有些恍然。 在她还小的时候,她娘在床上给人缝补衣裳,她爹外出一天黑夜回家。 家中虽然也不富裕,但总会亮着一盏小小的蜡烛。 父亲的脸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格外有光彩。 他当时也像现在这样,带回来些稀罕玩意,或是藏在身后,或是藏在袖子里让他们猜。 谢辰猜了几次,谢守拙都是摇摇头。 最后,他公布最终答案,将那几个店老板给他的馒头掏了回来。 “我今天找到了个工作,虽然赚得不多,但也算是多一分希望。” 他不想将压力扔给自己孩子们,所以报喜不报忧,把不好的都省略了。 他们许久没有吃这么瓷实的主食了。 虽然没有菜,但也吃的很香。 饭桌上的时候,谢辰又说自己得到了抄书的机会,以后也可以为家里赚钱。 大家都说着未来一定会更好的话。 谁都没有提,过几日就需要给她娘去镇上抓药,他们家现在吃饭都是问题,根本拿不出来这些钱。 谢茗咬了一口馒头。 她有种预感,今天凌晨刷新的广告,一定可以改变他们家现在的困境。 只是没想到,比广告来的更快的,是十年难得一见的特大暴雨。 * 此刻已经虚脱无力,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赵桂芳正处于苦恼当中。 白天赵桂芳最后一次使坏失败后,她骂骂咧咧地朝外走。 却没想到眼前突然一黑。 她被人拿麻袋套住了! 口中被塞着破布,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想要呼救都做不到。 是谁? 赵桂芳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是谢茗。 毕竟前不久自己才找人绑过她。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竟然轮到自己了! 不多时,赵桂芳被人狠狠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是要摔碎一般。 麻袋被粗暴掀开,她重建光明,正打算破口大骂一番,却在看见面前坐着的人的时候,正主了。 那一刹那,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吞回到了肚子里。 脸上的愤怒也极快地变成谄媚和讨好,“蔡老板,怎,怎么是您啊?” 许是心虚,她看见对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蔡国振此刻坐在一把红木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串佛珠,大拇指时不时地拨动一下,发出的声响有点像赵桂芳的死亡倒计时。 他单侧嘴角上扬,原本脸上就很狰狞的伤口,显得更加可怖。 “赵桂芳,你tm的在这和我装什么傻?” “当时我给你一百文钱,买你家侄女,现在什么情况,人没了,钱也没有,你tmd连个屁都不和我放一个?” 蔡国振越说越愤怒,直接站起身将手边的花瓶扔到了对方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导致我大儿子误了吉时?” “啊?” ‘噗通’一声,赵桂芳直接跪了。 她捂着出血的头,哭得稀里哗啦开始求饶,“我错了蔡老板,这事真不怪我啊。” “我真的不知道那小妮子是怎么逃跑的。” 赵桂芳心想,你自己的手下办事不力,坏了她的事,结果现在什么都要来怪自己。 可她只敢想想。 因为这蔡国振的势力极其可怕。 可以说是在镇子上都横着走的那种。 连县令都要给他几分情面。 她现在还只是个村民,自然不能和对方硬碰硬。 蔡国振嫌恶地踹了她一脚。 若不是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蔡国振甚至想直接将人乱棍打死。 可是现在还不行。 蔡国振稍微平复心情,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道士说了,那女孩的八字和我大儿子很合,所以无论如何,在下一个黄道吉日之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将人给我抓来。” “听懂了吗?” …… 想到这里的赵桂芳有些许绝望的闭上了眼。 两个壮汉都没制服那小贱蹄子,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抓?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屋外滴答滴答的水声。 嗯? 下雨了? 第18章 暴雨来袭 而此时,耳边同时传来她女儿谢霜霜的痛苦嚎叫声。 她刚从茅厕回来,谢远山就紧接着小跑了进去。 没抢过自己大儿子的谢老太太只得站在外面挥舞着拐杖叫骂。 谢霜霜捂着肚子,气若游丝:“娘!你是不是将那泻药下错了地方啊,为什么那死瘸子谢辰一点事没有,反倒是我们全家都趴下了?” 赵桂芳也纳闷呢。 今天傍晚,她顶着一身伤回到家里。原本都很正常,可吃完饭过不久,他们全家就开始陆陆续续腹痛难忍。 不到一个时辰,茅厕的门至少开开合合了二十几次。 此刻听着女儿的话,她看向屋外,淅淅沥沥落下的雨点,赵桂芳原本糊着的脑子瞬间好像被什么打通了。 “肯定是谢茗那个小贱人!”赵桂芳愤怒地捶了锤床。 肯定是她做了什么! 回想起今天的一天,只能用‘赔了夫人又折兵’来形容。 药没下成,连儿子抄书的机会也丢了。 结果不用力还好,这一用力,顿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疼的呲牙咧嘴。 感叹那老板做生意可真实诚啊,药效也太好了! 顿觉有些快憋不住了,她连连夹紧屁股往外跑。 就这么折腾到了下半夜,雨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反而是越下越大。 已经到了中雨的级别。 “这雨不能一直不停吧?”谢威抬了抬手。 他家屋顶已经完全湿透了。芒草从原来的浅色,变成了深色。 这么下去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这雨不会下更大吧?” 谢霜霜未经大脑的脱口而出,引来了全家人的侧目。 谢威脑袋里突然想起白天遇到谢茗时,后者说的话。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言安慰自己,黄豆大的雨点瞬间变成了蚕豆那么大,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天空电闪雷鸣,时不时亮起的闪电将周围紧凑在一起的乌云照得一清二楚。 “我靠!这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众人一惊。 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砸在地上和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风呼啸着,几乎将树枝吹折。 “啊!”谢霜霜突然尖叫一声,她摸着落在脸上的雨点,震惊地仰头。赫然发现原本干燥的芒草,已然湿透,此刻渐渐汇聚在了一起,往下滴水。 “透了,屋顶被雨浇透了!” 赵桂芳看了一眼,没怎么理会。 好在不大。 而且漏的不是她们睡觉的地方,水落在地上也无所谓。 “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咱们绕着点走就行了。” 可话音刚落,谢威的声音又响起了。 “不好了娘,床顶这块也漏了。” 而且因为他们根本没想过会下雨这回事,铺茅草的时候他都是偷懒一放,现在已经被浇出了个拳头大的窟窿。 雨点不断地从中落下,很快就将被褥弄湿了。 “快快快,愣着干什么,救被褥啊!” 其余人回过神,连忙跑过去将被褥抱在怀里。 而赵桂芳也去厨房拿了盆放在床上接水。 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停止。 本就是‘劣质工程’,自然经受不了风雨的摧残。 一个又一个漏水点出现,床上,餐桌上,哪哪都有。 谢威突然后悔,他怎么就没好好弄个屋顶? 厨房里大大小小的盆和碗此刻全汇聚在了他们的三间房屋里。 每个人的衣服都有打湿的地方,只是分不清是跑来跑去的汗水,还是被雨淋湿的。 “我发誓,我明早起来,一定要重新修整屋顶!” 谢威前脚发誓。 下一秒,巨大的闪电声震耳欲聋。 一阵狂风袭来,掀着他们家的屋顶离开。 几人茫然地抬头看着毫无遮挡的房子,几乎是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就完全湿透了。 “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房子里,他们找寻半天,竟无一处可以躲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 就如谢茗一开始预料的那样,是绝对的大暴雨。 她坐在房子里,靠着门边搬了个小板凳,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地看向屋外。 “小妹,你在那笑什么呢?”谢辰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拖谢茗的福,白天的时候修缮的屋顶结结实实,所以此刻他们才能在屋里安然度过夜晚。 这雨下得又急又大,外面已经不知不觉聚集了大大小小的水坑。 感觉只要走出去都会被打得脸疼。 谢茗说:“我只是在想,这么大的风,要是把谁家屋顶掀走了可怎么办。” 谢辰:“啊?” 外面狂风暴雨,谢茗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紧紧盖着被子等待零点的到来。 因为大概知道了如何增长积分,谢茗明显没了上次那么紧张。 签到、刷新广告一同流程下来,账户上显示还有12积分。 【广告已解锁,即将播放广告……】 这次没有诡谲的童话世界,也不是像第一次正常的售卖广告。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在一户普通人家里安装了个摄像头。 一开始,中年夫妻大吵大闹着离婚,一旁的小女孩嫌弃着自己‘爸爸’不负责任。 争吵声戛然而止,妻女愤愤摔门回房间,站在客厅的男人孤独寂寥的背影显得格外可怜。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厕所拿了个特制的背包和水桶,下楼开车扬长而去。 镜头一转,他来到了个河边。将早就准备好的工具一一摆放,制饵、放竿,整套流程如行云流水般。 可是从白天等到晚上,再从晚上等到白天,日夜更替,几天过去,他依旧是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这时,一只狸花猫出现,在他脚边叫了两声。 男人只得将随身携带的火腿肠喂给它。 吃饱后的狸花猫舔了舔爪子,突然开口说话:“少年,你这样钓鱼是钓不到的。” “来用我的万能吸鱼鱼饵吧。” 谢茗甚至无法言说出这一幕有多么诡异。 男人半信半疑,替换成狸花猫给的鱼饵。 结果奇迹发生了。 鱼线刚下到河中不到两秒,一条鱼就咬钩了。 男人激动收杆。 再次补上鱼饵抛竿,又是一条鱼。 画面突然快进,不过半小时,他就钓上来十多条鱼。 男人将满满的收获带回家中。 进门后,不止原本吵闹的妻子做了一大桌子菜,就连和他不亲近的女儿也抱着他的脖子说他是全世界最棒的爸爸。 三人同时看向镜头,男人手中拿着鱼饵,说: “万能吸鱼鱼饵,摆脱空军,成为全家的依靠。” …… 谢茗:“……” 好吧,虽然还是很无厘头,但是看起来比上一个要接受度更高些。 有了前面几次经验的谢茗,哪怕在广告商品链接还没弹出来时,也猜到这次的商品大概是那个鱼饵。 她回忆,印象中村子西边好像是有条河。 只不过奇怪的是,没什么人去钓。 谢茗没多想。 有河就行,有河那就有鱼。 和之前两次相比,鱼饵要便宜许多。 一积分就能买到五个鱼饵。 迟疑一秒,她大手一挥,整整买了二十个。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19章 你们为什么不装屋顶,是不想吗?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广告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谢茗做梦的时候都在钓鱼。还有一堆说话的猫围着她转,整个梦境里的画面都透露着一股诡异。 这导致她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就像前一天晚上没睡过似的。 “早啊,哥。”谢茗无精打采地和谢辰打着招呼,哈欠连天。 平常无论谢茗说什么都会第一个回应的二哥今天却连头都没抬。 “你起了小妹。”他手动得飞快,一丝一毫的时间都不敢耽搁。“吃的放在桌子上了。” 谢茗掀开盖子,半块土豆正躺在里面。 每每在这种时候,她都有点怀念自己前世的日子。 更怀念煎饼果子手抓饼。 轻易一口将那土豆吃完,别说什么饱腹感了,只能是勉强饿不死吧。 她抬过头,这才注意到谢辰是在抄书。 旁边的纸张,已有厚厚的十几页。上面密密麻麻黑色的墨水字迹,显然是抄完的。 看时间,现在最多九点。 也不知道他是几点起来开始写的。 谢茗问:“二哥,爹去镇上了?” 谢辰:“嗯。”顿了顿,“爹说让你不要愁闷那地的事。” 早上他从爹那里得知了那几块地都是无法种植的烂地,所以更加不想浪费时间,拼了命地抄书。 谢茗没说话,而是在看了一会儿问道:“对了二哥,我看昨天那书店老板好像很赞许你的字,你是之前学过吗?” 她这话完全是随口问的。 自分家那日,她就觉得她二哥的字很漂亮。 经过昨天,才知道并不是自己有‘亲妹滤镜’。 却没想到谢辰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毛笔没有拿稳,差点就斜飞出去。好在他及时收住,否则就将整页都毁了。 谢茗惊奇地看向他。 谢辰说:“以前有机会看过一些书本,没什么事做就拿树枝写字……” 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书本那里谢威有,且他们两个年龄相似。 可谢茗却莫名有些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一瞬间,她好像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抹心虚。 谢茗想不通这事上谢辰有什么骗自己的必要,转而开始问村子西边那条河。 正重新集中精神,刚打算落笔的谢辰再次动作一顿。 他这次直接抬起头,面色凝重:“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是想要去钓鱼?” 这并不难猜,其实村子里的人都有这种想法。 那可是口感仅次于肉的鱼。 尤其是在这种粮食收成不好的时代,但凡哪里有点能吃的东西,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 不过大家最后都会认清现实。 见谢茗点点头,谢辰劝说:“恐怕很难。” “而且那河有点奇怪。” “怪?”谢茗问。 也确实是很少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关于那河的事情,所以都不知道这些年发生在村里的传闻。 谢辰说,靠近河岸边的,相对来说河水没有那么湍急的部分,早已经被附近村里的人捕捞干净了。 这谢茗倒是能想到。 就和山里连野鸡的毛都很难找到是一个道理。 “但是远一点的,朝着河更深处去的话,会有些危险。” 谢茗不解:“危险?” 谢辰放下笔:“小妹你知道的,荒年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早在刚开始的时候,不少人就将主意打到了那条河上。” “一开始大家都在附近岸边抓鱼,可时间长了,鱼自然生长的速度比不上那么多人吃的速度。很快,浅水的地方没鱼,有人就朝着河的上游走。” “那里河水急,平常无人去,定然还有鱼群。” 说到这里,谢辰顿了顿,“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那人再也没回来。” “不仅仅是他,还有后续的好几个想要试试的村民,无一例外,全都消失了。” “至此,再没人敢去那条河的深处。” 谢辰理解谢茗的想法,但害怕她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什么危险。 谢茗斟酌了片刻。 她说:“没事,我就在河岸边看看,碰碰运气。” 自谢茗醒来之后,谢辰也和她相处了几天了。 哪怕是在谢茗六岁之前,谢辰也知道他这妹妹是什么性子。 绝对不是那种贸然冲动的人。 所以谢辰也没苦口婆心的多阻拦,只是嘱咐她多加小心。 谢茗去找了个水桶,想着放置鱼饵又需要鱼竿,她拿不出来,干脆弄了个八百年都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渔网。 “小妹你……” 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谢辰欲言又止。 想说点什么,又怕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谢茗直接摆摆手,“等着吧二哥,等我给你抓鱼回来吃。” 暴雨下了一夜,地上有些泥泞,这会终于是快放晴了。 谢茗先看了天色,确认应该不会再下大雨,才出的门。 一路走过去,她发现昨天的暴雨确实给一些村民们造成了损失,但是都可以挽回。 好几户人家都在修补房顶。 她的架势很足,拎着的东西有点引人注目。 这个时间不少人都在外面,看见她手里拿的装备,就猜到她是打算去河边捞鱼。 “看看,”有人正在屋顶上,用下巴示意自己家人,“还有人不死心想钓鱼呢。” 对方皱着眉:“要不我们提醒提醒她去?” 他立刻喝止:“别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到时候你劝完兴许人家还要不乐意。” “反正她发现捞不到鱼肯定就会回家了。” “别多管闲事,干你的活算了。” …… 这种话谢茗听了一路。 只不过最多也就是说些风凉话,想看看她空手而归的样子。 但她路过谢威家门前的时候,那嘲讽就瞬间上了个级别。 “就你这样还捞鱼?” “别死在河里了。” 可能是看着谢茗这么轻松,还有闲情雅致去捞鱼,而他们折腾了一宿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这小傻子这么悠哉。 “听说谢辰捡了我抄书的活?” “呵,区区十文钱把你们乐得够呛吧。” “你们可别得意,以为是从我手里抢走的,那是我嫌钱太少不要的!” 谢威扬着下巴。 谢茗要不是正常人兴许真的就信了。 谢威:“毕竟,我们家和你们可不一样。” 谢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谢威。 谢威瞪着眼睛挑衅。 谢茗的视线却越过了他看向他身后光秃秃的房子,强忍笑意,“你们家房子确实和我们的不一样。”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装屋顶。” “是不想吗?” 第20章 这么多的鱼! “你!我!不是,它……” 谢茗的嘴皮子太利索了,让谢威无能狂怒了半晌,最终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前者大咧咧离去的背影。 …… 谢茗走到河边,明显能感觉这里的体感温度降了许多。 听着河水缓缓流动的声音,她想着,若是夏天,在这里支个帐篷定然很舒服。 河岸上空无一人,就像出门时她二哥说的那样。看样子曾经发生的事,确实给附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谢茗朝着河上游的位置看了一眼,两边树丛更杂乱,树木也更多,像是没有尽头。 她果断驻扎在了原地。 河水不算太清,但靠近岸边的地方还是能看到下面的石头。 拿出一个鱼饵后,想了想,谢茗直接丢到了网子里。 虽然广告中那人用的是‘钓’,但她拿不出鱼竿不说,而且既然是‘吸鱼’,那用什么工具应该没区别。 这渔网不算太大,估摸着装十几条鱼应该没问题。 谢茗将网口撑开,手腕轻抖,让网面顺着水流铺开,再把网坠轻轻按进河底的石缝里。 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如果按照广告中的效果,那鱼儿被吸引过来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谢茗聚精会神的盯着,脑袋里忍不住想,她应该在抓到多少条后收手。 九月底除了晚上气温微凉之外,白天依旧的温度依旧不低。 如果抓得多了,会无法保存。 但来一趟太少了又怕不够吃。 最后她想,抓个三四条是最好的。 雨后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背上,加上面前的天然白噪音,不知不觉间谢茗打着盹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里的世界战乱四起,王侯昏庸,百姓叫苦连天,而她的家人也个个落得悲惨的下场。 一阵凉风吹过,将她猛地惊醒,看着面前,还有些怅然。迷茫的眼神缓了两三秒,她才彻底回归现实。 谢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可是看着如今国家的走向,梦里的情形并非不可能发生。 谢茗有些忧心,若是到了那种情形,最受影响的,必然是他们这种普通百姓。 她深吸口气,不让多余的杂乱情绪影响自己。 接着第一反应就是连忙站起来去看渔网。 可是让她意料不到的是,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渔网里空空如也,连一条鱼都没有。 难道是这河里真的没有鱼了? 一时间,谢茗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继续再等等,还是就此放弃? 纠结再三,她又往渔网里扔了几块鱼饵。附近十公里内,都没有别的河了,万一大力出奇迹呢。 接下来的每分每秒,谢茗都仿佛度日如年。 忽然,远处水面猛地一鼓,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湖面上,不寻常的涟漪一圈圈炸开,水花“哗啦”一声往上翻。 谢茗在看清始作俑者后,冷不丁倒吸口凉气。 只见一群鱼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争先恐后地从远处游来。 水面瞬间被搅得沸腾,黑色的鱼身在水面下乱窜。 原本如死寂般的河面一下子活了过来,鱼群挤挤挨挨。 若是此刻有其他人在旁边看着,必定会被惊掉下巴。 只见那些鱼的目的地不是别处,而是谢茗提前准备好的渔网。 一条条鲤鱼争先恐后地往里钻。 好像在说:吃我啊,快吃我啊! 那场面,真是诡异至极。 它们抢着吃那些鱼饵,也不管自己是钻到了什么地方。就连谢茗悄悄接近,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茗一开始还脚步放轻,后来发现这些鱼吃完了也不离开,所以便直接走过去,一把拽起渔网。 因为太沉,她差点拽了个踉跄。 十几条大鲤鱼,就那么躺在里面。 根据她以前吃水煮鱼的经历来看,每条都至少二三斤重。 谢茗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脑袋里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关于鲤鱼的做法。 好在她拎来的木桶够大够结实,否则还真拿不回去。 她没想到不用鱼竿用渔网的效果会这么好。 连拖带拽,至少花费了一个时辰,她才费力地将这桶鱼拿回去。 好不容易拖到院子里,谢茗实在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有大力菠菜助力的这副身体,果然还是太瘦弱了。不过三四十斤的东西,把她累的都快能看见太奶了。 将水桶放到院子里,她走回屋子一看,发现她哥竟然没在抄书。 而是在后院的角落里认真挖着什么。 “二哥,”谢茗走过去,凑到树边,“你干什么呢?” 阴影洒在眼前,谢辰也没抬头,“我刚不小心瞧见,这树根的位置,竟然长了几簇蘑菇。” 他说话间,作势就要将蘑菇摘下来,“想着给你做点菜吃。” 有时蘑菇的口感甚至和肉差不多。 吃不到肉,吃点这东西也是极好的。 见谢茗认真看着,他抬头瞄了一眼,先是确认前者身上没受什么伤,才看向了她空空如也的手。 安慰道:“没事,今天咱们不吃鱼。反正我和父亲也不太喜欢吃鱼。” 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吞咽口水的话,可信度还能更高点。 “啊?”谢茗没想到,“不吃鱼?” “那我抓的鱼怎么办。” 谢茗是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这个时间去镇上卖了换钱多少是有点来不及。 “你抓到鱼了?”谢辰瞪大了眼睛。 谢茗点点头。 见她二哥还有点不相信的意思,谢茗二话不说,直接绕到谢辰的身后,开始推动轮椅。 将他推到了前院,自己放着的水桶地方。 在看到里面黑漆漆一片的时候,谢辰眼睛都瞪得要掉下来了。 “这这这,这么多?” “这得多少条啊!” 谢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小妹竟然真的钓到了鱼。 那河已经许久都没人见过鱼了。 谢茗却语气轻松,“也就十几条?太多了,我没怎么细数。” 关键是桶里密密麻麻的,也完全没给她机会数。 她没说这已经是她‘收着’的成果了。要是她想,再多下一网,这一个大木桶都装不下。 谢辰沉默了。 但表情却说得很多。 他小妹知道这十几条鱼在村子里是什么概念吗? 鱼的价格虽然比不上肉,但也不算便宜。 就算是他们村里条件最好的家庭,一户十天半个月也就能吃上一条? 结果他小妹直接带回来十几条! 第21章 借盐烤鱼 谢辰本想拿条鱼去厨房做菜,但是被谢茗拦住了。 她委婉地说:“哥,要不今天我来做吧。” “你不是还要抄书呢?” 但其实,谢辰不想让谢茗干一丁点活。 要不是自家条件不好,他真想让谢茗像那些宫门贵族的千金小姐似的,每天只用绣绣花,学学画,或者是出去玩。 “可厨房里烟很大。” 做饭烧火,用的都是在山上捡的柴火。 每次想要将火生起来,都要废半天的劲,而且一不小心还会弄得满手满脸的黑。 谢辰可不忍心到时候看自己小妹变成黑脸猫。 谢茗思考了片刻,伸出手指,有了想法,“没关系,我们今天不在锅上做。” 谢辰:“嗯?” 谢茗没再说话,径直走进了厨房,看了眼她家什么都没有的调料。 连咸盐都是稀罕物的时代,也真是难为她二哥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做饭。 转身拿了个空着的小木桶,徒手抓了两条鱼,又放了点水进去。 她的行为让谢辰不解。 但谢辰也没问,就一直旁边默默看着。 最终,谢茗做好一切后,拍了拍手,微微喘着气说:“我给李奶奶送点去,感谢她之前借我们钱,顺便看看能不能少借点调料。” 这可是谢茗穿越过来后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她不求做得鲜香麻辣,但至少希望能有点咸淡。 所以才到家没到一段时间,谢茗就又出门了。 但这次脚步轻快许多。 一想到晚上可以吃烤鱼,她的心情非常不错。 李奶奶正在家里扫地,听见院外有人喊她,连忙出来将栅栏打开。 “茗丫头?你怎么来了?” 谢茗将手中的木桶朝前推了推,说:“我刚才去河边钓鱼,钓到一些,想着分给您点。” “鱼?” 李奶奶低下头。 年纪大眼睛有些看不清,只得弓着身子。 可在看清楚竟然是鲜活的两条鱼后,还是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 谢茗怕她和自己推诿,所以先一步说道:“李奶奶,能不能借点您家的盐?” 她若是提出了要求,李奶奶就好意思收下了。 “对了,还有李叔的衣服,您也一并拿给我吧。”正好她明早打算去镇上。 果然,李奶奶没有再说拒绝的事,转头进到厨房给她装了些粗盐。 “给,够不够?” 谢茗忙不迭点头,“够了够了。” 反正她就是烤几条鱼。 这粗盐虽然很粗糙,但是胜在用着非常省,只是口感也许相对来说没那么好。光是这么闻着,就能闻到一股又咸又苦的味道。 她帮李奶奶将鱼转移到她们家的木桶里后,才提着空桶离开。 回过头,刚巧看到李奶奶稀罕地看着两条鱼。 那一瞬间,李奶奶的笑颜和她梦里许多饿得瘦骨嶙峋的难民们的脸相重合。谢茗非常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已经开始抵触那个画面的发生。 到现在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做的预知梦,还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 谢茗想的太认真,连从外面买了芒草回来的谢威和她擦肩而过都没有看见。 但是谢威却远远地就看到了她拎着一个桶。 谢威特意抻脖子看了看,发现木桶里面空空如也,顿时就猜测谢茗肯定什么都没有钓到,不由得得意起来。 买芒草这事是谢霜霜和他一起去的。 这种需要买东西的活,可是个美差。 只要稍稍地和老板讲个价,或是偷偷缺斤少两,就能攒下来点钱买零食。 但这次他们只敢讲价。 已经体验过一次房顶飞了的谢威再不敢干这事了。 谢霜霜此刻抱着的芒草都比她的头都高了,看不见前面不说,连路都快要看不清。 所以更不知道谢茗从他们前面不远处走过去。 只知道,她哥突然走着走着就自己笑起来了。 谢霜霜不明所以。 “哥,你笑什么呢?” 好猥琐啊。 但后面这半句她非常识趣的没有说出来。 毕竟他哥刚才拿铜板买了一小小块糖,还让自己舔了两口。 那糖可真甜啊。 比她这辈子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甜上好几倍。 以至于都走了这么远,她还在回味着呢。 连口水都不敢多咽。 谢威把今早看见谢茗去钓鱼的事说了一遍。 谢霜霜惊呼:“她饿疯了吗?” 那地方也敢去。 现在整个村子里都没什么人敢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遗憾,“这小傻子怎么没直接死在那啊。” “竟然还活着回来了。” 谢威不屑一笑,“就她们家里那种情况,活着可比死难受多了。” 谢霜霜一想也是。 死倒对她来说是种解脱了。 就应该让她天天过着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然后再卖到窑子里去。 谢威甩了甩脖子,“走,我们加快点速度。” “干什么啊?”谢霜霜有点走不动了。 谢威说:“我记得今天家里吃馍馍,咱们拿到谢茗家门口吃去。” 他可记恨着死丫头对自己的言语嘲讽,还有把他们家房子毁了的事呢。 * 谢茗带着粗盐回来的时候,发现她二哥已经将一条鱼收拾好了。 这鲤鱼的个头非常大,一条就够两三个人吃了。 谢辰又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哪怕明知道木桶里还剩下那么多,却也不舍得铺张浪费。 谢辰:“借到盐了?那我去将鱼拿树枝插起来。” “二哥,”她制止了谢辰的动作,“再收拾一条吧。” 她父亲和她二哥都是成年男子,饭量非同一般。 “我抓鱼就是为了让咱们家人都能吃饱,你这样不就违背了我的初衷?” 谢辰没再犟,又默默拿起一条鱼。 之后的一切事情,就由谢茗接手了。 她先将鱼简单地腌制了下,然后架在后院已经烧好火的小火堆上,掐算着时间。 前院,揣着两个馍馍的谢威谢霜霜二人在门口绕了好几圈。 没等到谢茗,倒是把谢辰等来了。 谢威看着他的样子就生气。 这样的残废竟然抢走了他抄书的机会? 好在他和他娘有先见之明,否则自己考试的机会说不准也要被他抢走。 谢威视线微微下移,落在谢辰瘸了的双腿上,眼中闪过得意。 不过还好,他这样的残缺之人,这辈子都别想有机会去考取功名了。 想到这里,他轻蔑一笑,“还没死呢谢瘸子,又要坐着你的轮椅去坐什么糠咽菜啊?” 接着故作惊讶,“不会吧,你们家不会连野菜都拿不出来了吧!” 第22章 偷他的鱼? 谢辰扭头看向院外。 二人隔着个不大的小院,谢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嘲弄和鄙夷。 瞬间,谢辰下颌线绷得死紧,连脊背都僵直。他原本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明明已经没了所有知觉的腿,却莫名抽痛了一下。 谢威见他看向自己,还炫耀似的咬了口手里的馍馍。 黄色的玉米面吃着口感有些粗糙,但面香隐隐发甜,尤其是站在这门口吃让他感觉格外的香甜。 三两口就吃掉了大半。 嚼了一会,他特意用着不小的声音说:“不过霜霜啊,你也别吃的太香了,这时候有的人还吃不起饭呢。” “哎,也不知道想法正常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听一个小傻子的。” “分家?也不看看自己家里人都是个什么样子,分了之后还能活的下去么。” 他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感觉憋闷在心里的郁结终是解开了些。 但这还不够。 垂眸看向自己吃剩下一半的馍馍,想到了什么,恶劣地勾起一边唇角,“谢辰,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堂弟,虽然分家了吧,但作为你的哥哥,也是有些看不过去你们家的惨状啊。” “谢茗早上去钓鱼,颗粒无收吧。啧啧啧,你瞧瞧你们都给一个小姑娘逼成什么样子了,那河边也是能随随便便去的?” “要不这样吧,我这里还剩下半块馍馍,只要你从地下爬过来,我就给你吃,怎么样?” “可别小看了这半块,你们一家四口……”说到这,他顿了顿,故意说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哪有什么四个人啊,二婶已经不能算活人了。” “算是半死的人。” 谢辰猛地握住轮椅,下意识用力想要站起来,腿上却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愤怒道:“谢威!你不要太过分了!” 对于他毫无威慑力的威胁,谢威只是撇撇嘴。 晃了晃手里的馍馍,“所以你到底要不要爬过来吃啊?” 这时,一直在后院的谢茗走了出来。 “我说怎么那么吵,”她假装抬头看了看天,“都这个季节了,癞蛤蟆怎么还这么多。” “哪有癞蛤蟆?”谢霜霜无比天真地看了自己身边一圈。 谢茗笑道:“当然是会叫的癞蛤蟆了。” 谢霜霜:??? 她突然反应过来,“你说我们是癞蛤蟆?” 谢茗又看了看四周,“那不然呢,这附近还有人在叫唤吗?” 谢霜霜气得脸都红了几分。 可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闻到了一股香气。瞬间占据大脑,什么话都忘记说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她抻着脖子,味道越来越浓,止不住地吞咽口水。 谢威也闻到了,正找呢,就见谢茗突然拿着什么走了出来。 她手里举着树枝,树枝上插着的,竟然是条烤好的鱼。 鱼皮经过炙烤,已经完全收紧,服帖地贴在鱼肉上,透着诱人的油光,混着草木的清香,渐渐飘了过来。 “你哪来的鱼?”谢威眼睛都直了。 一旁的谢霜霜也是眼巴巴地拽着他的袖子。 鱼皮微微鼓起,被烤成了金红色,站在这里,也能感受到它边缘处的焦脆。 他们只感觉自己的嘴里好像发了洪水,止都止不住。 谢茗没回答,只是朝着院外的方向,抬手扇了扇那鱼。 “哎,刚烤好的鱼,有点烫啊。” 她这一扇,味道更浓烈了。 谢威他们感觉好像四周都是烤鱼似的。 关键还不止如此。 谢茗抬起手,挑着鱼肚子的部位,直接撕扯下来了一块鱼肉。 不知道是不是谢威的幻觉,他甚至听见了鱼肉被撕扯下来的声音。 外皮焦酥,内里却嫩得像凝脂,雪白的肉瓣丝丝分明。 谢茗看着谢威,喊了声:“哥,你来尝尝?” 谢威也是她哥。 六岁之前,谢茗看见谢威都得这么叫上一声。 不过谢威不怎么爱搭理这个像黑煤球似的妹妹罢了。 分家之后就更不用说了,两家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见面后每每都要唇枪舌战一番,相互之间怎么可能还会以兄妹相称。 不掐死对方都不错了。 但此刻,谢威痴迷地盯着那条鱼,却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嗯。” 谢茗脸上笑容更盛,甚至还拿着那块鱼肉朝前走了一步。 接着突然转身,走回了谢辰身边,“来,二哥,吃鱼。” “你尝尝味道,看看好不好吃。” 谢辰下意识张嘴。 硕大的鱼肉进入口中。 炙火烤过的鱼香气很浓,也很热。但他却根本舍不得吐出去。 随着一口咬下,脆韧的焦香裹挟着炭火的干香在口中完全炸开。 进一步的口感是雪白的鱼肉,鱼肉被烤的时间恰到好处,鱼肉不柴不老,极其嫩滑,几乎抿一口就散。 劣质的粗盐在谢茗的手中摇身一变,几乎吃不出太多的苦涩味。咸盐提了底味,不抢鱼鲜,嚼的时候,满口都是鱼肉本身的清甜与软滑。 谢辰怎么也想象不到,他小妹竟然用如此简单的调料就做出这样可口的烤鱼。 吃了一口鱼,整个眼睛都是亮亮的,看着谢茗直点头。 “好吃,真的很好吃。” 谢辰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一口鱼肉咽下去后,还有些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谢茗直接将整条鱼都给他,“好吃你多吃点。” 反正还有的是。 这可把谢威馋坏了。 他刚才看着看着,都下意识跟着张嘴了。 又咽了口唾沫,谢威现在恨不得直接将鱼抢过来。 凭什么这瘸子能吃到鱼,他却只能啃馍馍? 朝着身旁的谢霜霜看了一眼,谢威又抬头看向谢茗颐指气使地吼道: “喂!” “你们这鱼是偷的我们家的吧?” 谢霜霜听见他哥的话,先是一怔,接着便很快反应过来后者要做什么,连忙附和道: “对啊,你们竟然敢偷我们家的鱼!” “识相的就快点把鱼还给我们,”谢威威胁道,“否则我们就喊村里人来给我们评理了!” 谢茗:“馋疯了?你们兄妹在这说什么梦话呢?” 谢威知道他不会配合,便退后半步,给谢霜霜使了个眼色,两人异口同声大喊: “有没有人啊,来人给我们兄妹俩评评理啊!” “这谢茗竟然是个小偷,偷我们家的东西啦!” 第23章 这就是证明! 两人的声音不小,时不时地,谢霜霜在哭个两嗓子,没一会儿的功夫,还真让他们喊出了不少人。 村里人平日里闲得很,谁家有个热闹,闻着味就陆陆续续出来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啊,我也才刚出来。” “哎呦,什么味道这么香?” 此刻七八个人围在边上交头接耳,谢威直接变了个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谢茗,我知道你们家很穷,穷得都吃不起饭的那种,可先人曾教导过我们,偷东西是不对的。” 而谢霜霜可不像他那么‘端’着,直接大喊着让乡亲们评评理。 “我们今早刚去镇上买了一条鱼,结果就被谢茗偷走了。” “大家都知道,现如今一条鱼多珍贵,更何况那条鱼是娘让我们买来给祖母补身体的,如今却被你们偷了去。” “你们怎么好意思偷老人家要吃的东西啊?” 两人一个‘文’一个‘武’,可以说配合得十分默契。 村民们这才发现,香味来源是谢辰手上的那条烤鱼。 接着不约而同地咽起了唾沫。 好香。 谢辰听不得他们平白无故污蔑自己妹妹,大声回怼:“你们胡说,我们好端端地偷你们家东西干什么?这是我们自己的鱼!” “切。”谢霜霜撇撇嘴,“骗鬼呢啊。” “你们家连饭都吃不起了,怎么可能买得起鱼。” 村民们虽然不说,但显然觉得谢霜霜说的是实话。实在不是他们想带着有色眼镜,而是谢老二家到处借钱过果腹过日子的记忆牢牢刻在他们的脑海里。 不过也还是有冷静的,劝大家不要那么早下定论,“谢老二不是在镇上找了个活计?兴许是他赶上打折买回来的吧。” 谢霜霜一急,脱口而出:“我亲眼看着谢茗从我家离开的!” 谢辰说:“你胡说!?” “这是我小妹从河里抓上来的。” 此话一出,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谢威更是觉得,这人连说谎都不会说。 谢霜霜得意,她转头看着村民们,暗骂这谢辰是个傻子。 “叔叔婶婶们,你们看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谁不知道村西边那条河,已经没有鱼了?” “你可别说是去上游抓的,”谢霜霜才不信,直接堵了谢辰所有可能走的路。 谢辰体会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他小妹确实是从那河里抓的鱼,河的传说他自然也知道,可事实本就是如此…… 不少村民们已经渐渐相信谢霜霜的话了。 还有些想要拍谢威马屁的,更是二话不说以长辈自居,教训起谢茗起来。 “谢茗丫头,当叔的得说你一句,偷东西可是不好的行为,你就算再饿,也不能有这种习惯啊。” “就是,和村里人说一句,谁还能看着你饿死不成?” “这种品行的人,是不是该送去官府啊?万一她以后偷别人家怎么办……” 谢茗瞥向那两男人一眼,冷笑不止。 这两人她有印象。 “说的好听。” “我爹当时管你们借粮食,可未曾见过你们出借啊。”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钱王和李孙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不吭声了。 也有拎着筐的身子有些瞧不过去,打着圆场,“我想茗丫头也不是故意的吧,她可能就是太饿了,不至于闹那么大。” 谢威故作大度地摇摇头,“我自然是不会真的和我堂妹对薄公堂。”他面露严肃,盯着那鱼,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标。 “但我祖母这鱼,你得还回来。”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余人感叹: “不愧是未来的状元,此等胸怀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啊。” “谢茗,你快把鱼还给你堂哥吧。” 谢茗看向谢威和谢霜霜,一直处于镇定自若的状态。 饶是此刻不少人趋炎附势,她也未生气,只是记住了那几个落井下石的嘴脸。 最后才看向眼珠子粘在烤鱼上抠都抠不下来的谢威,问:“你确定我这是偷的你家的鱼?” 谢威抬头挺胸,“当然。” 谢茗又问:“那你家买鱼的时候买了几条?” 谢威想,回答道:“就这一条,黑色鲤鱼,化成灰我都认得。” 谢茗有些憋不住笑了。 “你确定你家只买了一条?” 谢威的视线从谢茗似有似无的笑意的脸上扫过,心中犯起了嘀咕。 他当然知道这鱼是谢茗弄来的。 应该像那村民说的,多半是他二叔从镇上打折买的。 不过以现在鲤鱼的市价,就算把他们全家的家当都卖了,也断不可能买得起太多。 撑死也就眼前这一条。 所以谢茗故意多问自己一遍,就是在诈他。 想通这些,谢威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底气。 “当然,我说了就一条。” 然后直接伸手讨要,“你还不快点还给我们?” 这次谢茗是直接笑出声了。 谢威蹙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谢茗毫不客气地骂他。 反正她又不需要在村民们面前保持‘读书人’的人设。 不愿意听? 不愿意听你也得受着! 谢威果然脸色一秒变黑了。 谢茗说:“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这条鱼是买的,以我们家的条件,最多只能买得起一条。” 她这话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谢威心中有了抹不祥的预感。 谢茗猜出了自己的想法,却还是如此镇定自若,难道是她早就想到了破解之法? 这不可能! 谢威不相信。 谢茗扫视了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们一眼,一一记下他们现在或是担忧或是鄙夷的表情,扬声说:“不管你们相信,或者是不相信,但我这鱼就是从河里捞的。” 谢威心里打鼓,却依旧硬着头皮地说:“空口无凭,难道你有什么办法证明吗?” “没有。” 谢茗摇头的动作还没让他松一口气,便再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我有办法证明,我这不是从你家拿的鱼。” “你怎么证明?”谢威狐疑。 在谢茗转身回房间的数秒间,他大脑飞速运转,也没想出对方可能会做出的行为。 直到,她拎着一个大桶费力地走了出来。 “咣!” 沉重的桶砸在众人面前,发出声响,里面的水溅洒出来不少。 谢茗掷地有声:“这就是证明!” 第24章 她不仅仅要吃饱穿暖,还要带着全家‘立足’ 众人下意识伸头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人群中响起数道惊呼: “什么?谢茗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鱼!?” “哎?动了动了,那鱼动了。” “天哪,竟然真的是鱼,还是活鱼!” 他们村子里的人多久都没见过一条活的鱼了。此刻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不住地吞咽着口水。 就连前一秒还镇定自若的谢威也是没想到,谢茗竟然真的能拿出证明。 这小贱人到底从哪变出来这么多鱼的! 他之前明明看到谢茗是拎着空桶回家的啊! 谢茗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接着双手环胸看向谢威说:“怎么,你不会要说这么多鱼也是你家买的吧。” 用刚刚后者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奉还,“你家买的起吗?” 村民们也反应过来,“对啊,刚才谢威不是说自己只买了一条鱼。” “怎么感觉不太合理啊。” 人家都有这么多鱼了,还会偷你家的一条? 此刻,谢威的谎言不攻自破。 村民们眼巴巴地看着谢茗,“茗丫头,这些真的都是你去河边抓的啊?你怎么抓的啊,我们去了好几次了都抓不到。” 看见她有这么多鱼了后,哪怕谢茗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帮她的行为合理化。 纷纷维护起来。 “啊,肯定是茗丫头自己抓的啊,我今早修补房顶的时候,看着她拿木桶和渔网从我房子前经过的。”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这一看就是人家自己抓的。” 谢茗看向脸色愈加不好,甚至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好逃走的谢威,表情一变。 委屈道:“也没什么技巧,可能是老天可怜我吧。” “只是我们家都这样了,没想到还有人诬陷我偷东西。” 谢茗抬头,视线直直地射向谢威,“虽然我们分了家,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有血缘关系在。再不济,大家也同住一个村子里,不就因为你管我要鱼我没给,转头你就和大家诬陷我。” 谢威想说话,但谢茗更快。 “村里乡亲们都知道,我这鱼也舍不得自己吃,都是要卖了后好给我娘亲买药治病的,你,”谢茗眼中泪花打转,“你们怎么能这样啊。” 她之前不解释,因为知道就算解释也不会有人听。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三两句告诉了村民们前因后果,还添油加醋几分。将自己凸显得越发可怜。 众人看向了百口莫辩的谢威。 “谢威啊,我说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虽然分了家,但你们也不能诬陷人偷东西啊。” “对啊,这年头鱼都不便宜,人家是要卖钱生活的,这次可就是你们的问题了。”有人也在一旁附和。 风水轮流转,此刻成为众矢之的的变成了谢威两人。 谢茗继续拱火:“而且堂兄,不是我说你。你都要代表咱们村上外面考试了,这诬陷人和撒谎的习惯还是要改改……可别给我们村在外面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谢威刚想张口反驳,就被别人打断了。 “对我们村影响不好?那可不行!我们以后出去还要做人呢!” 古代名声大过天,要真的像谢茗说的那样,他们这村子的名声臭了,可就完了。 谢威咬着牙,“我没有。” 长袖下,他拳头死死握着。 这帮该死的墙头草。 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谢茗蛊惑了。 但谢茗有一件事提醒他了。自己马上要出去考试,不能留下这么不好的话柄。 想通后,他当即转过身,狠狠地给了一旁谢霜霜一巴掌。 “霜霜!你怎么能和我说谎呢?” 谢霜霜懵了。 谢威:“你没有看到谢茗偷鱼,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家里人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谢霜霜下意识想反驳。 谢威怕她说漏嘴,就又是一巴掌。 “啪!” 直打的谢霜霜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威又转身大义凛然地和谢茗以及全村人道歉,声称这应该是个误会,并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育谢霜霜。 毕竟,说亲眼看见谢茗偷鱼的人,确实是她。 谢茗看透了他的本质,也不恼,“那她得给我当众道歉吧。” 谢威愤恨地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自己好不可怜的亲妹妹。 冷声道:“道歉!” “哥!”谢霜霜眼泪噼里啪啦掉。 谢威又重复一遍:“快点道歉。” 谢霜霜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她被当中打了几巴掌,还要被迫和自己心中极度瞧不起的傻子道歉。 说完‘对不起’后,头也不回地哭着跑出了人群。 没了热闹,人群渐渐散了。 谢辰很开心自己小妹没有受欺负,但同时也担忧,“小妹,都说财不外露,咱们这样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惦记?” 这么多鱼,难免有人眼红心生旁的想法。 他害怕到时候家里人遇到危险。 谢茗不是没想过。 但她觉得,与其胆小低调度日,不如慢慢在村里建立起威信。 大多数人的底色就是下意识的欺软怕硬,越觉得这人好欺负,越会去欺负。 谢茗一直想做的事,不会仅仅止步于吃饱穿暖,而是要带着全家‘立足’。 她不找事,但也不代表怕事。 更何况,她这两日只是要先解决家里温饱的问题,并不是忘记了过往的种种。赵桂芳伤害她和她家人的这笔账,自己会一点点讨回来。 那样注定了她们家不可能在村子里当个‘透明人’。 谢辰有些讶异他妹的想法,仰头看着后者的时候,黑瞳微微震颤。 这时,谢茗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连忙将已经烤好的鱼去厨房找了个盘子装好,拍了拍手,“二哥,我院子里的鱼帮我看一下,别烤糊了,我出去一趟。” * 谢茗再回来的时候,谢辰看着她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你做什么去了这么开心?”他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 谢茗眨眨眼,避开了谢辰的这个问题,“没什么,爹是不是要回来了?” 在早点铺做工就是这点好,下班早。 不过说实话谢茗还是觉得她爹付出的辛苦和所赚得的钱不成正比。 若是她能有什么办法让她爹就算留在村子里也能赚钱,或者是在镇上有个更好的活计就好了。 听说谢茗抓了很多的鱼,谢守拙第一反应就是检查她有没有受到什么伤。 确认后,又对烤好的鱼赞不绝口。 “这鱼又大又肥,瞧着比我经过镇上集市看到的都要好。” 就算嘴上不说,可他们平常吃的那些根本就填不饱肚子。 今天简直是开荤了。 提到镇上,谢茗咽下嘴里的一块鱼肉,“我想着,明天拿这些鱼去镇上卖。” 谢守拙和谢辰对视一眼,前者说:“行啊,我送你去。” 谢茗没拒绝。 她本来还想将自己打算在后院弄个鱼塘的事说出来,后来想想,还是等有苗头再告诉他们吧。 第25章 有人说,谢老二一家要转运了 晚上谢辰刷完碗,正巧同村一位比他要年长些的伯伯来找谢守拙。 那伯伯往日里看见他的时候,总是不太爱搭理。以前倒是和他爹关系不错,但自从他们家愈发穷苦了之后,就几乎断了来往。 今天看见他却十分客气,还关切了几句,让谢辰摸不着头脑。 寒暄结束,就是开场白,“对了小辰,你爹呢?” 谢辰被这亲昵的称呼弄得有些不习惯,但还是指了指后院,“爹在后院。” 他们后院有一大片空地,但也只是空地。 只有角落的一处是土地,被谢守拙稀罕地种了一棵土豆苗,有事没事就去鼓弄看看。 “啊,行,那我直接去找他。” 他这亲昵自然的行为,甚至让谢辰开始怀疑,过去那个就算面对面走过,也装不认识的人是不是他记忆紊乱了。 刚巧谢茗打着哈欠过来。 “小妹,”谢辰叫住了谢茗,“你瞧那人是周伯么?” 谢茗顺着他抬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啊。” 谢辰纳闷:“他怎么突然来了?” “以前理都不理我,刚才竟然还主动关心我。” 谢茗见他哥十分苦恼,不觉好笑,“因为鱼啊。” “什么?” 谢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因为我们家有鱼。” 这种势利眼她前世也见过不少,“可能觉得和我们关系好的话,我们能分给他鱼吃吧。” 谢茗没想到有的人会行动这么快。 她才只是抓了点鱼啊。 谢茗哪里知道,因为下午的事,她抓到一桶鱼的事实都在村子里传开了。 一开始是有人在想谢茗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后来传着传着,也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谢茗可能有什么抓鱼的天赋。 不然怎么会全村人都抓不到一条鱼的河,她一去就抓了那么多? 而且就在众人得知这事后,不少人都背着渔网去了河边。 钓的钓,捞的捞,插的插。可结局却是没有一个人钓上来。 这让谢茗显得更加厉害了。 还有人说,谢老二这家,恐怕要开始转运了。 谢辰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不太喜欢这种人。 更不喜欢父亲会将他小妹辛苦抓的鱼给这种人。 两人就盯着通往后院的门,没过多一会儿,王伯那有些尴尬的脸出现在了眼中。 谢辰还特意看了看王伯的手。 很好。 是空的。 看样子他爹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容易心软。 王伯本来就挺尴尬,看到两个小辈盯着自己,更加无所适从,慌乱地开始找话题。 “哎呀,谢茗,要我说啊,当初谢家这几个孩子,我觉得品行最好的就是你了。” “你看你,那么厉害抓了这么多鱼不说,还全贴补了家里。不像谢老大家那个女儿。” “谢霜霜?”谢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啊!”王伯来了兴致,“你们不知道吧,啧啧啧,这孩子要我说真是被教坏了。先诬陷茗丫头你偷她鱼不说,后来竟然还偷偷吃了他们买给谢老太太的鱼。” 王伯告诉他们,下午的时候,红着眼睛肿着脸的谢霜霜和谢威回到家,正准备拿新买来的芒草干活。却见老太太对他们格外的好,竟然还从自己私房钱里拿出了五文钱给他们。 天降零花钱,谢威怎么能不高兴。 结果在老太太说把他们给自己买的鱼去蒸上的时候,两人都傻了。 王伯又是一阵摇头。 他可能对谢茗的夸赞是虚情假意,但此刻对谢霜霜的不认同和厌恶绝对是发自内心。 “你们说哪有那种孩子,给老太太买的鱼竟然让谢霜霜在路上偷吃了!” 谢辰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后来老太太不仅把钱要了回来,还罚谢霜霜不许吃晚饭,在门口跪了足足三个时辰,据说晕倒了,才被赵桂芳抱回了屋子。 等王伯走后,谢辰本想和自己小妹讨论这事,转过头却见对方似乎毫不意外。 联想起下午她着急出门,谢辰明白了什么。 “你做的?” 谢茗眨眨眼。 谢辰宠溺的语气中还有些担忧:“你啊,你去见祖母了?” 谢老太太重男轻女非常严重,谢辰身为男丁,日子还好,可他小妹自小在对方那里就从没得到一次笑脸。 “她没对你怎么样?” 谢茗笑得无辜又狡黠,“怎么会。” “我只是非常好心地告诉她,谢威和谢霜霜当着村里人的面说给她买了条鱼补身子而已。” 谢茗都能想象到,像谢老太太这般喜欢吹嘘的人,在听自己说完这事后,到处和邻居奔走相告地显摆,最后看着自己孙子孙女拎着西北风回来的样子。 * 第二天一早,谢茗早早就起来了。 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这次她没再熬夜等凌晨,但睁开眼睛的瞬间,还是去系统上签了到。 积分还剩下12。 也就是说,她为家里抓到鱼这种事,不符合系统的增长积分规则。 虽然早有预料,但难免有些失望。 谢茗没打算今天看广告,而是想攒两天积分再说。 她无法保证自己现在剩下的积分,能买得起广告中的物品。 这也是为什么她更加坚定了要建鱼塘的原因之一。 天还没亮,谢茗打着哈欠,看她爹已经收拾好,并非常主动地拎着木桶。 从村子去镇上的路很长,凌晨的温度更是比想象中还要低。 谢守拙的手都冻得发红了,也不肯换谢茗。 到了集市的空位,谢守拙把她当成小孩子似的,再三嘱咐,等时间快来不及的时候,才一步三回头地不舍离开。 谢茗看了眼自己旁边,基本上全都是衣衫褴褛的人,或是蹲着,或是坐着,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的。 她的左边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头发花白,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面前的摊子放着几根可怜的大葱。 无论是现在,还是谢茗以前的那个时代。大葱都是作为调料配菜存在的,可在这种填饱肚子更重要的情况下,这东西真的能卖出去吗? 接下来,就像她猜测的那般。 太阳慢慢升起,集市上走着的人变得多了起来,但老奶奶的摊位却一直无人问津。 可谢茗发现,她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点气馁都没有,反而有底气的微笑着。 谢茗倒是卖出去了几条。 她定价十文钱一条,可以随便挑选。 两个时辰过去了,卖掉了两条,赚了二十文。 其实还不错,可距离她的目标还差得远。 这让谢茗不禁担忧起来,她这鱼不会最后滞销的卖不出去吧? 那她得卖到哪年才能买得起鱼塘的建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