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崩坏后,病娇男主跪求我爱他》 第1章 造孽啊!穿成病娇男主的新婚妻子了! “死了吗?” “好像……还没有……” “没有?” 深夜。 景宁侯府,荷花池。 凉亭里躺着一个身上大红喜服,浑身湿透的女人。 林绾绾惊疑片刻,看着地上昏迷的女人,紧张的环顾四周,咬牙道:“既然没有,就再丢下去!” “我就不信,这次淹不死她。” “这……”蹲在地上查看女人鼻息的春桃,手一抖,“林姨娘,她可是侯爷刚娶进门的夫人,若是死了……” “快点!等会人来了,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沈清辞梦到刚刚熬夜写完的里的剧情,做梦的同时又感觉自己还醒着。 浑身的冰冷感简直真实到要命,还时不时有风吹过她湿透的衣衫,冷得像是进了冰箱一般。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皱了皱眉头,是空调开太低了吗? 迷迷糊糊中,她伸手在枕头附近摸索着。 沈清辞不摸还好,这一摸,便抓住了正准备拖她进池子里的春桃的手,湿冷的触感吓得春桃大叫起来。 “喊什么!”林绾绾压低声音怒骂了一句,“把人引来了,我弄死了你!” 春桃跳开后,躲在林绾绾身后,吓得几乎快哭了:“林姨娘,她好像、动了……” 什么动静……?是梦吗? 沈清辞微微睁眼,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 这不就是她刚完结的虐文里的恶毒女配,林绾绾吗?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丫鬟不就是春桃吗? 沈清辞猛地坐起身,一头撞上了正凑过来看她是否还活着的林绾绾的额头上。 这一下,林绾绾猝不及防的跌坐在地,捂着发痛的额头,气得咬牙切齿。 若是错过了,那今夜的罪就白受了! 她冲过去拽住沈清辞,准备将人丢进池子里。 谁知下一秒手上传来刺痛。 “啊!” 林绾绾惨叫一声,吃惊的看着手背上的鲜血。 沈清辞冷酷一笑,扔掉手里的朱钗,拍拍手:“哼!在我梦里,我还能被自己梦的人给欺负了去?” “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一群人从远处的走廊快速赶来。 一道清凌动听的男声,传入沈清辞的耳中。 男子面庞朗若清月,长眉微挑,神情冷漠,鸦睫下一双秋水湛湛的眸子虚虚投在她身上,混乱之中,月光之下,整个人似蟾宫秋镜一般,一袭蓝衣纤尘不染,映得眸中寒色皎皎。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沈清辞的大脑狠狠宕机了一下! 这张脸……这张脸她太熟了! 熟到她闭着眼睛都能用文字描绘出他的每一分俊美,以及这俊美皮囊下那颗冷硬无情的心! 这不是谢云渡吗? 她笔下那本虐恋《弃妃亦倾城》里的一个彻头彻尾的复仇男主! 环顾这奢华的府邸,以及谢云渡周围的莺莺燕燕,再看自己一身喜服。 沈清辞! 她是沈清辞! 那个被谢云渡骗心骗身、榨干家族价值后一脚踹开,最终族灭亲亡、双目失明,囚于金笼郁郁而终的冤种女主! “造孽啊!!” 不是梦,她是穿书了! 还是穿进了她自己写的里,成了她亲手塑造的、下场最惨的倒霉蛋女主! “爷!救救我,夫人要杀我!” 林绾绾如见救星般,哭着扑进谢云渡的怀里。 “……喂,你少污蔑人了你!” 回过神来的沈清辞指着那个不讲道理的坏女人,气得不打一处来。 她差点被这个女人淹死了,现在竟然还想倒打一耙! 怪她,早期给了林绾绾一个面上白莲花,实际内心阴狠的设定。 林绾绾之父因谢家旧案被罢官致死,祈求从小就爱慕的谢云渡能帮助自己查明真相,自愿嫁给他作为他的工具人。 面对身为“相府千金”的沈清辞,林绾绾“罪臣之女”的身份让她倍感刺痛,自卑最终化为了强烈的怨恨。 哪怕谢云渡对沈清辞是“表演”的温柔,也让她嫉妒发狂。 林绾绾对沈清辞的杀意由此而生。 新婚之夜,谢云渡借口与太子商议朝堂之事,避开了圆房之事。 这时林绾绾故意让下人告知沈清辞,自己因她嫁进来被分走了宠爱,想不开要跳水自尽。 善良的沈清辞不想因为这件事,给谢云渡添麻烦,也不想林绾绾因为自己而死,根本没细想就赶去阻止。 等到人来的林绾绾,瞅准时机就跳水里,沈清辞救人心切跟着一起跳了,哪知林绾绾不会浮水是装的,在池子里趁机拉拽扑腾,做出沈清辞呛水被淹死的假象。 林绾绾自认为这一招天衣无缝,却算错了沈清辞命大。 于是乎便出现了方才一幕,林绾绾要再次淹死沈清辞的恶毒之事。 林绾绾瞅准时机,对着谢云渡就是一通告状,说自己好心来挽救落水的沈清辞,结果救上来反倒被沈清辞刺伤,要不是她本人躲得快,只怕是一击毙命了。 “杀你?”谢云渡看向沈清辞,“阿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注意到他的手搭在林绾绾的肩上,推开的动作看似自然,实际上眼底却透着清冷的嫌恶。 若不是仔细观察,旁人根本看不出名堂。 哼,果然是她的“亲儿子”无疑了。 景宁侯府小公子谢云渡,七岁时遭遇灭门惨案,全族上下仅他一人幸存。 他被皇帝“开恩”收养,自此性情大变。 而制造这场血案、亲手葬送家族的,正是他那位曾惊才绝艳却突然叛变的亲哥哥——谢景玄。 身负血海深仇,谢云渡对重振家族产生了扭曲的执念。 他一生所求,便是登上权力之巅,手刃亲兄。 为此,他对所有政治联姻来者不拒。 表面清冷出尘,内里却高度精神洁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权谋家。 对娶进门的女人,他可以为了蛰伏待机,偶尔逢场作戏。 他娶沈清辞,更是处心积虑。 只因沈父当年与谢景玄过从甚密,更在御前为其脱罪,是景宁侯府血案的重要嫌疑人之一。 谢云渡对沈家怀着蓄意报复之心,最终在确认罪证时,亲手将沈家推上绝路。 就是这样一个冷情无心之人,却在沈清辞族灭目盲后,才得知真相。 可那时的沈清辞早已心死,连他指尖的触碰都避如蛇蝎。 而那触碰曾是她深爱他时,最梦寐以求的奖赏。 自此,谢云渡踏上了他的追妻火葬场,用尽余生,也无法弥补半分遗憾。 当时沈清辞还哭的稀里哗啦,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呢。 但是现在她根本笑不出来! 第2章 云渡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阿辞?” 沈清辞本身长相就温柔,瞪圆了眼睛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天然呆。 谢云渡温柔地伸出手,想探她的额头。 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沈清辞却像是被毒蛇触碰一般,猛地一缩脖子,避了开去。 达咩!别用你这碰过女配一二三四号的手碰我!脏! 谢云渡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诧异,但脸上担忧之色更浓,“抱歉阿辞,是我忙于政务,对你疏于照顾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可你不该想不开,来自尽呀……” 大概是因为这些记忆,沈清辞心里升起一丝丝悲哀,看向谢云渡的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 当初为了满足自己那点扭曲的XP,觉得虐文男主就要坏得彻底才带感,把他写得表面温润如玉,内里阴狠毒辣,满心满眼只有复仇。 没娶到沈清辞时,他对沈清辞不温不热,该深情时深情。 娶到之后,就慢慢冷落抽离,一点点利用沈清辞对她父亲的爱,不断PUA她去套取相府的机密情报,最终一手将沈家推上绝路。 沈清辞心里凉了半截。 她现在不就是那块即将被啃干净然后扔掉的肥肉吗?看来死刑判决书已经签好,只是缓期两年执行罢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要活下去!她要远离谢云渡! 可是……怎么远离? “绾绾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明明是我来救你,被你拽下水里差点呛死,醒来你想掐死我,我才还手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诬陷我,怎么可以在云渡哥哥面前这样诬陷我呢……” 沈清辞忽地落泪,越说越委屈,再次看向谢云渡时,一整个梨花带雨。 不单是谢云渡被她整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的看向她。 沈清辞扑进谢云渡的怀里,死死的环住他的腰,带着哭腔,“云渡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呀……我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向来清冷自持的谢云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撞得身形微僵。 尤其是那一声明显的吸鼻声传来,他胸前的衣料随之传来湿意,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将她推开。 可沈清辞的双手死死攥紧他腰侧的衣衫,非但不给他挣脱的机会,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怀中一阵乱蹭。 “……阿辞。” 他强压下眉宇间掠过的厌恶,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终是将掌心轻轻按在她后脑,动作生疏地揉了揉,声线低沉,听不出喜怒,“我自是信你的。” “你既已嫁入侯府,我断不会让你在此时受半分委屈。” 沈清辞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周身骤然冷却的气息。 可是她不怕。 书是自己写的,她比谁都清楚此时此刻,刚刚娶她进门的谢云渡,绝不会在众人面前与她翻脸。 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教训一番林绾绾,也好早些在这侯府立威。 全程被无视的林绾绾,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辛苦一晚上,非但没换来谢云渡半分垂怜,反被沈清辞划伤了手,这口气,她绝咽不下去! “爷……您这是信她?” 林绾绾抬起双手护在胸前,一只手紧紧握住受伤那只手的手腕,泪珠迸落,楚楚可怜,“她手中利刃便是铁证!若说我掐她,可她颈上连道红痕都没有,分明是存心污蔑……” “绾绾,你应当知道,对我撒谎是什么下场吧?”谢云渡蹙眉打断,清冷的眼神中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闻讯赶来,未曾想过要帮沈清辞脱困。 依他往日对沈清辞的了解,她素来怯懦隐忍,定会默默吞下委屈,息事宁人。 谁想今日她竟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依不饶。 这般不按常理出牌,令他一时难以招架,眼下他只想尽快平息事态,免得惊动相府,徒生猜疑。 更何况…… 怀中人紧紧缠着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那种陌生和被侵入的不适感,已快触及他容忍的边缘。 他只想尽快脱身。 林绾绾心尖发颤,面上却强撑着楚楚可怜的姿态:“爷,绾绾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我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对您撒谎啊。” 她心里不甘心,却又阵阵发虚,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赵姨娘。 赵静芙是个明白人。 荷花池出事,是她故意引着莲蓉找上谢云渡的,可以说是弄死沈清辞这件事她也是参与了的。 如今她与林绾绾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此刻若不出声,下一个遭殃的难保不是自己。 赵静芙缓步上前,柔声开口,“清辞妹妹……” “赵姨娘,”沈清辞不待她说完,便软声截过话头,身子却更依偎向谢云渡,“侯爷在此,你却直呼本夫人名讳,这规矩……是愈发回去了?” 她语气娇柔,字句却如刀子,明晃晃地借着谢云渡的势打压对方。 赵静芙猝不及防,脸上血色尽褪。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沈清辞。 这还是那个为了维持表面和睦,即便受气也只会默默忍下的软柿子吗? “夫人恕罪。”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垂下眼睫,维持着温顺,“妾身一时失言。只是……绾绾妹妹方才拼力救您上岸,纵有万般不是,可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若是处理不当,恐怕……恐怕会寒了下人们的心。” 她言辞恳切,句句在理,仿佛全然在为侯府大局考量。 一旁的林绾绾脸色渐渐得意了起来。 赵静芙这番话看似在劝和,实则将她“救人”的功劳坐实,又暗指沈清辞恩将仇报。 事已至此,若沈清辞再纠缠不休,反倒坐实了不识大体。 “她拼力救我上岸?”沈清辞松开谢云渡,正对着赵静芙,“敢问赵姨娘,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拼力救我了?当时你是在水底呢还是在岸上呀?” “我……”赵静芙噎住,她死死咬住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赵姨娘,真相还未查明,你就这样帮着林姨娘开脱,我今日这一遭该不会也有你的手笔吧?” “我、我怎么可能呢。”赵静芙脸色难看,极快的看了一眼谢云渡,“夫人误会了,妾身只是担心夫人晕厥过一次,看错了也是难免,这才失言。望夫人勿怪。” “勿怪?”沈清辞打量着赵静芙,似乎在憋什么招。 林绾绾急道:“这就是误会!是你看错了才如此胡说!府里的姐妹都知道我性子,就连侯爷也清楚不过,我有什么理由要害你!” 沈清辞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极了,“你说你不会游泳,却故意要拽我下沉!” “才不是。”林绾绾忽然急了,“我不会凫水,在水里害怕挣扎,这不是很正常吗?夫人凭什么要说我是故意的?” “哦?”沈清辞勾起一丝得逞的冷笑,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 她旋即将手里的金钗丢在地上,很利落的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大片青紫痕迹,觉得众人脸色不够震惊,她扒开肩上的衣服,露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雪白肌肤之上,抓痕新鲜。 众人震惊,有两个在场的小厮吓得忙转身剥离视线,生怕看了主子的女人后这双眼睛隔日就不能留了。 沈清辞目光如刀,直刺林绾绾:“这样呢?” 她指尖轻抚过臂上青紫,唇边噙着一丝冷嘲。 “众所皆知,将死之人只会死抓一处求生。可我身上抓痕凌乱遍。林姨娘,这还只是不便示众的些许痕迹。” 她迎上林绾绾惨白的脸,一字一句:“你还有什么可说?” 谢云渡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子衣领微散,却毫无羞怯之意。 这不该是那个将“温良恭俭让”刻进骨子里的大家闺秀。 她从来婉转忍让,何曾这般锋芒毕露,非要争个黑白分明? 沈清辞…… 第3章 阿辞,这是你第一次赶我走 林绾绾脸色惨白,张口想说点什么。 沈清辞打断了她,“林姨娘好像是苏州人吧?听说林姨娘未曾出嫁之前可是常年跟着你那治水的父亲下过河的,想来你不会凫水这件事,是骗云渡哥哥的吧?” 林绾绾瞳孔骤然缩小,她惊慌的看向谢云渡。 谢云渡最讨厌别人骗他。 “我、我没……” “你不承认也没用,云渡哥哥这么厉害,只需一查就能知道。” 沈清辞看了眼谢云渡,又回头看向林绾绾,“若是被查出来你骗人,那就意味着今夜的一切都是你的设计陷害,你想要我这位景宁侯夫人的命!” “自那时,别说是我那位极人臣的父亲大人,即便是云渡哥哥也绝不会放过你!” 月光映衬得沈清辞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眼底被遮了光,看起来隐有威慑。 逼近时,林绾绾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由春桃扶着。 这女人……眼神好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爷,您可要为妾身……” 林绾绾欲要狡辩,但对上谢云渡那一瞬冷下来的眸子,顿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惊恐的只剩下颤抖。 众人都不知道林绾绾是看了这一幕才如此,只觉得她是心虚慌乱,怕侯爷会对她降下惩罚。 一直未出声的谢云渡主动走近沈清辞身边,语调关怀,“夫人说得是,既为你的夫君,我自不会让你平白受辱。” “此事我会交由长舟彻查。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林姨娘禁足院中,无令不得出。” “侯爷!”林绾绾脸色惨白,难以置信的看向谢云渡。 为什么?侯爷会为了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做到如此? 事情不应该按照她的计划来发展吗? 顺水推舟,坐实沈清辞的罪行,然后囚禁至死? 谢云渡却连一眼都未再施舍。 随意抬手一挥,两个粗使婆子便上前将人带下。 林绾绾的哭求着不要,却无人理会。 赵静芙看得胆战心惊,不敢有二话,尽量藏掉她的存在感,轻轻说了声告退就走了。 众人走后,谢云渡完全不受影响的继续上演关心沈清辞的夫妻间戏码。 “阿辞,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免得着凉。” 彻查?谢云渡对林绾绾的身世再清楚不过,却还要给林绾绾攀缓刑。 看来终究是不肯放弃林绾绾这样的棋子啊。 沈清辞看着他伸出来的手,面无表情的扯着他的衣袖挪开他的手,就好像是他挡着她的路那般。 谢云渡微微蹙眉,不解的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与之擦肩而过的那一刹,停住了脚步,“云渡哥哥,多谢。不过……” 她仰着脸盯着谢云渡看,露出个笑,“我不是三岁稚童,不必劳你事事周全。” 这可是未来要灭她全族的男人啊! 她恨不得现在就要摆脱他! 本想冷酷无情的将这男人弹开,顺便再给对方来一耳光,趁早打醒他! 可方才的那一幕,她清晰地记得谢云渡那时看向林绾绾的眼神,那是种深不见底的冷,不动声色的戾。 把林绾绾当场吓得不敢再狡辩。 现在这么惹他,无异于是找死。 她不是怕了,只是这么做,实在是有失明智。 ……罢了。 今日她身心俱疲,浑身湿冷,不如早些回去泡个热水澡。 至于后面种种,睡醒再说! “走吧,莲蓉!”沈清辞对杵在一旁看傻眼的莲蓉抬了抬下巴。 莲蓉飞快的看了眼谢云渡,又看向潇洒离去的沈清辞,踌躇了几秒后才反应来,“侯爷,奴婢……奴婢告退了。” 月光如水银泻地,漫过亭台楼阁,将万物都染上一层凄清的淡蓝。 真难得,沈清辞竟然会推开他。 谢云渡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被沈清辞拒开的手,又望向那道走远的红影。 脸上的温柔逐渐被寒霜替代。 沈清辞回屋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从屏风后走出来时,却看见谢云渡正衣衫整齐的盘腿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等她。 “洗好了?” 沈清辞看见他还是这身打扮,没有换睡觉穿的中衣,说明他摆明了不会留在这里过夜。 心里嘀咕,他怎么还跟过来了? 但面上温顺的点头。 “我让莲蓉煮了姜汤,趁热喝了吧,小心着凉。” 谢云渡放下手中的书,朝她说完。 那只骨骼分明且修长的手,轻轻在碗边碰了碰,“温度刚好。” 沈清辞心里那个愁,这家伙这面容白玉无瑕,五官无可挑剔。 这颀长身材,还有这能文能武的双手,以及那低沉温柔的声线,简直戳她的xp。 不愧是她亲手打造的缪斯,可惜是个坏胚子。 可惜这一幕温柔体贴的样子是演的。 要是她早点知道自己会穿书,肯定要把他写得暖心点了。 不说呵护女主一辈子吧,起码得是个随叫随到的忠犬级别啊! 沈清辞刚洗完澡,擦完发梢,随手将头发往后一甩,手里的毛巾搭在肩上,一副大大方方的模样走过去。 她毫不客气端起来一口喝光。 下毒应该不可能,毕竟她刚嫁进来,谢云渡可不敢轻举妄动。 “喝完了,你该走了吧?” 谢云渡站起身来,对上她的视线,“阿辞今日好像有些不同了。” 他的语气很随心,像是顺口说出的。 可眼神依旧温柔的看着沈清辞。 “不同?哪里不同?” 听出试探意味的沈清辞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差点忘了谢云渡外表温润端庄,实际上温柔的面目下是比毒蛇还毒心。 若是逃跑计划没做好,谢云渡就开始拿她开刀的话,这可要不得。 “阿辞,这是你第一次赶我走。”谢云渡盯着她的眼睛看。 沈清辞太不一样了,平日里他只需要碰碰她的袖子,就能看到她脸红胆怯的样子,可方才,她刚沐浴出来,穿得又薄又少,却毫无怯意。 沈清辞回想了一下原书的描写,书中的女主这个时候十七岁,正是按照她小时候的性子写的,自然会害羞些。 可这有什么? 她今后不止会一次赶他走,她还会二次、三次四次呢! 这辈子都离他远远的! 沈清辞双颊绯红,连握着毛巾的手指都局促不安起来:“云渡哥哥,我……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若是耽误了你处理政务,我心里实在难安。” 见她贴近,谢云渡眼底闪过一瞬的冷,不着痕迹地避开她,“是我多虑了,阿辞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入微,处处为他人着想。今夜确实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恐怕不能陪你了。阿辞,新婚之夜就让你独守空房,实在是……对不住。” 听听这歉疚的语气。 谢云渡不愧是世家风范走出来的贵公子,同时也不愧是楚国未来的军事家。 论权谋,无人能出其右,论演技,更是无人能敌。 即便要在新婚之夜抛弃新娘,独自睡书房,也要找个很不错的借口维护新娘的自尊心呢。 沈清辞温婉道:“没关系的,云渡哥哥。我们来日方长,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她在原书里的人设就是温良谦卑,原书男主眼中的好妻子。 沈清辞前期对谢云渡好到无敌,甚至退让过几次底线,爱谢云渡甚至愿意付出生命。 这也就是能让谢云渡后期追妻火葬场的原因之一,在谢云渡失去沈清辞的那一瞬间才明白沈清辞的爱有多么深沉和强烈。 方才沈清辞在洗澡的时候就已经静下心来复盘过了。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按照设定,她得走到大结局,可是大结局除了死就是死,而且还要死在谢云渡的怀里。 在书里她十九岁就死了啊。 两年后,她就没命了。 穿过来也不知能否回得去现实世界。 这就相当于她重活一世,只活了两年。 可这有什么意思呢!而且还是那样的下场! 九族全灭,举目无亲。 双眼被剜,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出逃了九次被谢云渡抓回了九次。 第十次时,谢云渡拿她没办法,便囚禁起来,这一关就开始了生命倒计时,十九岁抑郁而猝。 她扭头看向窗外谢云渡越走越远的背影。 “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第4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府中张灯结彩的喧闹已然沉寂,唯余满目朱红缀满庭廊。 本该陪伴新妇的谢云渡,一早便褪去吉服,独居于离主院极远的一处偏院。 若不是今晚闹这么一出,他怕是不会轻易出这个地方去见沈清辞。 长舟看到谢云渡踏入院门,忙迎上去,“侯爷。” 谢云渡蹙眉望向早已熄灯的书房,声音冷淡,“太子走了?” “是。”长舟回应,“不过太子殿下临走前,说留了件东西给您。”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在书房。属下未敢过目,只等您亲阅。” 谢云渡没有说话,仿佛早有预料般。 他折身便朝左侧偏房走去,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 长舟屏息跟上,悄悄抬眼,只瞥见主子紧抿的唇线和半边冷硬的侧脸上,凝着一层显而易见的阴郁。 此前,谢云渡和太子本在书房商议要事,可荷花池那边突然传来新娘沈清辞跳水自尽的事。 太子不便插手家事,只得留下。 谢云渡将长舟留在书房陪同太子,自己匆匆离去。 可太子只等了一炷香时间,临走时对长舟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便离开了。 太子负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罢了,看来今夜是等不到了。你家主子……自有‘要事’在身。” 那句“要事”被说得意味深长。 长舟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会意,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真恨自己这一点就通的脑子! 连他也以为主子不会再回这冷僻小院了,正准备通知贴身丫鬟皎月回去休息,谁知道前脚刚要走,主子就回来了。 貌似这脸色还不太好? 长舟不敢多问,赶紧进屋点燃烛火。 光随之亮满整个房间。 谢云渡进门便解衣带,动作间透着不同往日的躁意。 长舟这才注意到,主子不久前刚换上的常服,前襟不知何时湿了一片,腰间束带亦被扯得松散。 他面色沉郁,解衣的动作里带着罕见的烦乱。 谢云渡将沾染污秽的衣袍掷出,仿佛剥离了一件令人作呕的累赘。 长舟手忙脚乱接住,那湿濡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这……” “天爷!” “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拿您的衣裳擦鼻涕眼泪?”长舟忍不住抱打不平起来。 主子爱洁成癖,这等冒犯,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 难怪主子脸色如此差,怕是心里恨不得将那人活寡三千刀吧? 可是也不对啊,冒犯之人死了才是,难道那人死得不解气? 这不问还好,一问,谢云渡的脸色更加黑了。 他看着一脸求知的长舟,丢出三个字,“沈清辞。” 声音还算平静,语气却十分冷。 悄悄观察谢云渡脸色的长舟忙收回目光,惊讶出声:“夫、夫人?” “夫人?怎么会是夫人呢?她向来最了解您……怎么……” 话问到一半,长舟看见谢云渡的脸色越发阴暗,顿时识趣的闭上了嘴。 谢云渡没看他,径自走到盆架前,拿起雪白的巾帕,浸入冷水中。 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揉搓着指缝,一遍又一遍。 仿佛这块脏得怎么洗也洗不掉。 烛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阴沉之下,是几乎要压不住的暴戾。 长舟把衣服交给守在门口的皎月,什么也没说,只是挤眉弄眼,递了个暗示的眼神。 屋内的气氛阴冷。 皎月不敢朝里面看去,慌乱下接过衣裳后,很快就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来,顺便嘱托那小厮将这衣裳丢了,不许再出现在主子面前。 没多久,谢云渡沐浴完毕,换了身素白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件流云纹的墨色披风。 他径自走向书案坐下。 案上摊着太子留下的那页宣纸。 谢云渡垂眸扫去,静默片刻,终是从唇齿间碾出两个字: “无聊。” 急匆匆的找他谈话,结果人走了,就留这种东西来戏弄他。 简直是无聊透顶。 长舟闻言一怔,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只见谢云渡面前摊着一张素白宣纸,上头一行墨字龙飞凤舞: 春宵一刻值千金。 谢云渡凝着那行字,目光却渐渐失了焦。 眼前不自觉地浮现起沈清辞方才在荷花池边上的模样。 她浑身湿透,大红色的喜服紧贴着单薄的身子,鸦羽般的青丝黏在苍白的脸颊边,一双桃花眼被水浸润得清亮,就那样直直地望过来,眼底没有半分从前的怯懦,只余一片破碎又倔强的冷光。 她前一刻还哭得梨花带雨,后一秒便能用淬了冰似的言语,将污蔑她清白的林姨娘压制得毫无还口之力。 他清楚地记得她当时的眼神…… 那般果决凌厉,仿若与生俱来,与平日温婉胆怯的她毫不相干。 后来沈清辞推开他时,他顺势跟上去。 名为等待,实为试探她的反应。 果然,沈清辞眼里毫无期待他留下之意,甚至急不可耐的希望他走。 若换做平时,沈清辞早就羞红了脸,待他邀宠。 他微微蹙眉,“去查查沈清辞这几日身上可有什么反常之事发生。” “查……夫人?”长舟呆了呆,目光从那幅字挪开。 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侯爷何时竟会对夫人上心? 谁人不知夫人自小便是侯爷的“小尾巴”,一日不见便要寻三回。 夫人什么性子,侯爷难道不比他更清楚?今日竟要他特意去查? 谢云渡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见长舟仍愣在原地,眼风淡淡扫过:“还有事?” “没、没什么……只是属下不明白,夫人是何处引起了侯爷疑虑?”长舟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谢云渡沉吟片刻:“她言行举止与往日大不相同,判若两人。” “判若两人?” 长舟越听越糊涂。 他只知道夫人新婚第一天投水自尽,侯爷赶去相救的事。 怎么侯爷回来就说人不一样了? 难不成花轿抬错了人,娶回来的不是丞相府那位金尊玉贵的千金沈清辞? 见长舟仍是一脸茫然,谢云渡拂袖起身:“照办便是,不必多问。” “……属下遵命。”长舟只得躬身应下。 谢云渡行至门边,他忽然驻足,侧首冷声吩咐: “桌上那件碍眼的东西,烧了。” “烧?”长舟一怔,下意识看向书案。 待他再回头时,门前惟见月色清冷,哪还有谢云渡的身影。 长舟叹了口气,将案上那张写着‘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宣纸凑近烛台点燃,随手丢进火盆里。 第5章 她想好了!她要休了谢云渡! 沈清辞醒来时,日色已明晃晃地铺满了半间屋子。 她懒懒舒展身子,目光掠过屋内,一切显得尤为不真实。 满目朱红,红彤囍字、锦帐绣被,连空气里都浮着崭新的绸缎气息。 一切都真切地提醒着她。 她穿书了,成了自己笔下那个命运多舛的虐文女主,还嫁给了全书最阴郁难测的病娇反派,景宁侯府的小公子谢云渡。 抬手遮住刺目的晨光,她盯着自己纤白柔嫩的手指微微出神。 从前熬夜码字时那双粗糙的手,何时有过这般水灵的模样? “真是久违了……”她轻声喟叹,“好像很多年没睡过这样踏实的觉了。” 不得不说,这丞相府千金的身子,过的是真舒服。 只是没等她陶醉多久,现实便沉沉压了下来。 如今享的福,可都是用未来惨烈的剧情换的。 沈清辞苦恼地裹着锦被翻了个身。 诶,想想怎么跑吧…… 跟谢云渡和离? 沈清辞坐起身来,双手托着下巴,努力的思考。 沈相膝下两子一女,沈清辞是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是沈相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 而谢云渡拿捏沈相最好的办法就是得到她的女儿。 如今他好不容娶到她,就是为了把她绑在身边监视相府,并利用她家的背景,必要的时候让她成为拿捏相府的棋子。 所以和离……貌似不现实。 “但是!”沈清辞猛然一喝,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 “谢云渡那个装货,说到底还是羽翼未满,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现在有个丞相大人一样的爹,还有两个在礼部和军营上班的哥哥,我想做什么不都是易如反掌吗?” 可气焰刚上扬没多久的沈清辞又突然抱头苦恼,“啊……不行不行……这个谢云渡不是别人,万一他死活不同意,现在就拿刀杀了我怎么办?” “但是!我可以解释呀!”沈清辞猛然捶了一下被褥,“我可是他的亲妈作者,我知道他家惨案的所有谜团,直截了当告诉他不就好了?” “对对对,就这么解释。”沈清辞松开脑袋,会心一笑,可没一会又抱头苦恼起来,“不对不对!” “谢云渡现在这个时期非常偏执,心中除了复仇还是复仇,为了复仇,他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不仅如此疑心病还很重。” “我就这样跟他解释,没准还要惹祸上身……提到血案,万一他激动起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肯放过的捅死我怎么办?” 一炷香后。 沈清辞面目沧桑,再次跌进被褥里,如同泄了气的气球喃喃自语,“可是……如果不试一试,我怎么知道结果呢?” “我犯不着这么怕自己的纸片人吧?” 沈清辞脑海里浮现谢云渡那张面容清绝出尘的脸,看向她时,清澈而温和……虽然是装的。 但总给人一种好脾气的错觉。 “就这样吧!先提和离,他不同意,那我就用强硬手段,休了他!” 她要单方面休了谢云渡! 就说她不喜欢谢云渡了,一夜之间想开了! 谢云渡敢不同意,她就找她那权势滔天的老爹替自己出面解决! 哼,在这本书里拼爹,她还是有得一拼的。 这就是她的强硬手段! 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挣扎后,榻上的少女说干就干,起来研磨,立刻着手写休书。 刚写完最后一个字,门口突然传来焦急的轻叩声。 “夫人,您醒了吗?” 莲蓉语气掺杂一丝焦急,“再不起真要误了敬茶的时辰了,若传到太爷耳中,只怕……” 太爷?敬茶?对哦! 沈清辞猛地坐起身,心口一跳。 她竟把新妇认祖这般要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完了! 那位古板严苛的老太爷,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她慌忙将写好的休书揣怀里,趿了鞋去开门,只见莲蓉领着几个丫鬟屏息候在门外,个个手捧铜盆、早膳与漱具,脸色发苦,显然已站了多时。 …… 沈清辞望着镜中正为她盘发的莲蓉,手托着腮,瞧得专注。 这丫头是谢云渡指来的人。 说起来,倒更像是他安在她身边的一双眼睛。 按常理,似沈相这般权势煊赫,女儿出阁,陪嫁丫鬟少说也得十来个。 即便没那排场,两个贴身的总该有吧? 可偏偏,她身边一个也无。连自幼相伴的绿芜,也被留在了相府。 不过,这倒也怨不得别人。 谁让她当初提笔时,便为谢云渡添了这么一笔: 为防沈清辞存有二心,大婚之前,他便已在她耳边“规劝”过数次,字字句句,皆是要她身边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那套说辞之下,沈清辞终究是在出嫁当日,亲手将绿芜留在了旧日闺阁。 “夫人,为何一直瞧着奴婢?”正梳头的莲蓉察觉到目光,轻声问道。 “没什么,”沈清辞挑眉,语带戏谑,“单纯觉得你生得好看。” “夫人说笑了。” 莲蓉毕竟是谢云渡亲手栽培的人,面对这般调笑,神色未有半分波动。 她利落地为沈清辞绾好最后一缕发丝,便转身去张罗早膳了。 沈清辞望着莲蓉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 依照书中剧情,这丫头在往后数年里,会亲眼看着自己从族灭到目盲,再到被谢云渡彻底囚禁。 许是被那份身处绝境却依旧不改的良善所动,莲蓉最终心软,暗中助她出逃了四五回。 奈何天命难违,她终究没能逃过囚禁致死的结局。 而在她死后,莲蓉亦心灰意冷,自请离府,最终病逝于侯府瓦墙之外。 “夫人,该用膳了。”莲蓉的声音将沈清辞从沉重的原文里拉回现实。 沈清辞心中悄悄叹气,说到底,眼前的莲蓉终究是谢云渡的人。 前期若是没有绿芜在身边,她怎么也不放心。 还是找个机会把绿芜要回来吧。 ……不过,若是吃完这顿饭就能顺利离开侯府的话,要不要回绿芜也没关系了。 沈清辞低头啜了一小口温热的米粥,抬眼望向莲蓉,明知故问道:“谢云渡不来么?” “侯爷一早便上朝去了,吩咐夫人自行用膳。” 莲蓉答得恭敬周全,语调里却听不出什么人情味。 话里行间满满的人机感。 沈清辞小口而迅速地吃着早饭,一双明眸里闪着期待的光。 她得吃饱些,攒足了力气,才好与那位心思深沉的侯爷说休夫这等大事! 第6章 谢云渡同她这条咸鱼自然不同 沈清辞思绪流转间。 说起来,谢云渡同她这条咸鱼自然不同,在原文中是个真正焚膏继晷、心在庙堂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便被誉为天才大学士,文采惊世。 不过说起这官职,于谢云渡而言,是一道沉重的枷锁。 谢云渡的父亲是名震朝野的武将出身,后因军功卓绝被封为景宁侯。 而后这爵位本该由兄长谢景玄世袭。 可那位十岁的年纪就被皇帝看中,选拔为天子近卫的武学奇才,却在十六岁灭了自己全族后,叛逃在外,至今下落不明。 谢云渡恨透了兄长,也连带着憎恶这沾满血污的爵位。 然而家族倾覆之夜,父亲垂死的托付如一座山,压垮了他原本清风朗月的文人理想。 一个不善武艺的小公子,硬是凭着这股恨意与孝心,毅然踏上了本不属于他的修罗道。 他弃文从武,自小投军,在尸山血海中搏取军功,几乎是用性命去填补兄长叛逃后家族在军中的空白。 可就在他以为,即将到手的京卫指挥使一职能让他重振门楣,触碰到权力核心时,却被半路杀出的靖南王世子陆烬弦,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那个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能够执掌京城兵卫实权的天子近臣之位。 此番挫败,无异于在他心头最痛处,又狠狠扎下一刀。 想到此处,沈清辞不由自主地放下碗筷。 是了,当初为了让谢云渡的人生波澜壮阔,正是她亲手为他安排了这个死对头。 经历过一波三折的谢云渡最后在太子的劝导下,放弃武道,重回文官。 可如今只有沈清辞知道谢云渡心里始终没有放下父亲的遗愿。 他一直在蓄力待发,夺回自己想要的一切。 沈清辞心里叹口气,她发誓,当初写书的时候,她没想这么多,只想写个美强惨出来。 可当现实中不存在的人,成为了她身边人之后,她多少有些感慨自己咋这么喜欢虐文呢,写得人物多少有点惨。 “夫人……夫人?” 莲蓉作为陪侍,本想催促主子快些用膳,好去给太爷请罪。 结果看见坐在饭桌前的少女叼着包子,一边发呆一边咀嚼,着实有些耽误时间了。 “夫人,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 沈清辞甩了甩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狠狠的吃完最后一口包子。 诶,这里的人不过都是个纸片人罢了!她怎么还同情上了! 现在可怜的人是她才对,再不努力一把,两年后她死得比谁都惨~~ “走了走了,干正事要紧!” 谢云渡现在不在,那个老太爷又要找她。 那就赶紧应付完这件事,然后等谢云渡回来再说。 沈清辞突然拍案而起,惹得完全不知沈清辞内心是怎样的天人交战的莲蓉等人面面相觑。 莲蓉反应过来,以为沈清辞准备好要去给太爷敬茶了,便人撤了膳食,带沈清辞过去。 正打算引路的莲蓉,瞧见沈清辞轻车熟路的走在了自己前面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夫人,您知道路在哪儿?” 沈清辞走了几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顿住脚步。 糟糕,为了赶时间,她忘了自己是第一天进门,对侯府还未熟悉的新妇。 这书是她写的。 整个府邸大到房屋错落,小到一砖一瓦,她这个亲妈比任何人都了解太爷的位置在哪。 可刚进门的她如此熟练的找到地方,会显得有些奇怪。 “额……不认识,是往这边走吗?”沈清辞指了指左手边的回廊,一脸尴尬的笑了笑。 莲蓉摇摇头,“非也,是往右边。还是奴婢带您过去吧。” 瞧着对方神色如常,沈清辞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她反应快,故意指错了位置。 按道理来说,今日是她嫁进门的第一天,得去给谢云渡的爷爷敬茶,然后妾室来给她敬茶。 以彰显她主母的位置。 可是今日莲蓉敲了三次房,她嘴上应着,却每次都是翻个身又接着睡了。 现在这个点那些妾室应该都散了吧? 说起这位太爷爷。 那可是谢云渡“唯一在世”的亲人。 当初她觉得男主太可怜,又有大仇未报,于是在写其哥哥谢景玄杀光侯府满门的时候漏杀了一个,那就是谢云渡的爷爷。 在灭门惨案后,唯有这位老人家恰巧当日离家去了白马寺,命大存活了下来。 如今也快七十了。 这老人家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性格古怪,向来对所有俗事都爱答不理。 后来被承袭爵位后的谢云渡养在了府邸一处清静的竹苑里。 那位太爷不管自己的亲孙子娶了多少门妾室,但唯独对占据了夫人之位的沈清辞颇有留意。 太爷认为自己的亲孙子不该牺牲自己的婚姻来达到复仇的目的。 谢云渡决定娶沈清辞的前夕,那位老爷颇有微词,曾一度出面劝阻谢云渡继续这门婚事。 可孙儿不听,既然孙儿倔强,那就自己出马,于是那位老太爷当面对沈清辞用过威压,逼迫她放弃嫁入侯府,否则他可以不看在丞相的面子上也要将她沉塘处死。 但沈清辞喜欢谢云渡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修成正果的机会,又怎么会放弃呢? 她不仅没放弃,还在这件事上更加“看清”了谢云渡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 太爷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迫谢云渡,谢云渡还是为了她违抗太爷之命,她又怎么会不被感动? 更何况沈清辞头一次见到谢云渡那样温润的人为了她发脾气。 正是因为如此,书中谢云渡后来露出真面目时,沈清辞才接受不了谢云渡前后如此大的落差,以至于后来觉醒时,经历的心历路程痛苦万分,导致抑郁成疾。 竹苑离主院实在远,沈清辞跟着莲蓉经过回廊,穿过花园,又过了一道桥,沿着小石头路一直朝东走却还未到。 这时,不远处一个人影匆匆朝着她们的方向奔过来。 走近些,沈清辞才从那人的穿着打扮认出那人正是老太爷的贴身近侍来福。 第7章 只要能复仇,他娶一个不爱之人又能如何? 来福看起来很累,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的。 莲蓉让他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夫人,太爷那边让我通知您不用过去了。” “为何?”沈清辞问。 “这……”来福面露难色,看向莲蓉,一副请求明示的神色。 莲蓉点点头,“夫人想知道原因,你就直说吧。” 来福叹了口气,“是这样的,太爷今儿个又跟侯爷吵了一架,早上气得不行,嚷嚷着要离开侯府……如今行李都打包好,装箱上马车了……” “什么?”莲蓉吃惊,“这个点了,侯爷一会也是要回来了,太爷这就要走,侯爷知道吗?” “知道的,只是当时侯爷也气头上,只言说只要太爷高兴,想去哪儿住就去哪儿住……”来福越说越小声,仿佛这些不该泄露给沈清辞听到。 “本来太爷没打算让夫人您知道这件事,但……但奴才觉得这样不妥,还是悄悄来禀报一声,免得夫人您扑了个空……” 沈清辞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她的这位高龄好大儿,果然又在作妖了。 自己孙儿的大喜之日,不来当证婚人,偏要称病卧床,一杯喜酒不沾倒也罢了,竟还在谢云渡迎亲的紧要关头,三催四请地将人叫去。 险些误了吉时,让满堂宾客看了笑话,以为侯府有意轻慢她这位新妇。 幸而丞相府那头未曾多言,否则谢云渡要周旋的,又何止这一桩麻烦。 思绪至此,沈清辞却蓦地一怔。 也不对啊,前期是有这样的剧情。 可是她怎么不记得老太爷去找谢云渡闹,是在女主新婚之后的第二天? 按原来的轨迹发展,老太爷觉得木已成舟,早已无解了,心里还是气头上,只是在女主敬茶的时候刁难了一下来解气罢了。 这怎么突然闹到要离家出走了? 难道剧情因为她昨晚的举动产生了一些些改变? 沈清辞看着来福,问道:“老太爷找侯爷都说了些什么?” 来福脸色一慌,连忙摆手,“没、没说什么。” 沈清辞见状,当即敛起神色,眸光一凛,主母威仪顷刻间压了下来:“怎么?是想尝尝板子的滋味了?” 来福不是没见过这位新夫人。 早在老太爷扬言要将她沉塘那日,他就见过她。 那时沈清辞还是个柔弱得一句吓唬就能掉泪的女子,何曾有过这般锐利如刀的眼神? 此刻日光正盛,映得她乌黑的瞳仁清泠泠一片,寒意慑人。 莲蓉快速的扫了一眼沈清辞的神情,默默记在心里却没多说什么。 来福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才惊觉这是冷汗,只得躬身答道:“太爷……太爷听闻昨日您投水后,侯爷匆匆赶去相救,对侯爷此举十分不满,便斥责了几句。可后来……后来二人越吵越凶,奴才不敢在旁久留,退出去后,里头说了什么……就听不清了……” 果然是因为她昨晚不符合剧情的举动。 沈清辞心里又惊又喜。 如此说来,她的举措是可以改变剧情的! 莲蓉见沈清辞不再需要来福,便颔首让人退下了。 “夫人,太爷想必是一时在气头上,才与侯爷起了争执。您若此时过去劝和几句,让太爷消了气,没准他老人家对您的印象会大为改观……”莲蓉十分诚恳的说道。 “不去!” 莲蓉话音刚落,沈清辞转身摆手,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开玩笑,她没事上赶着去招惹那老古董做什么。 莲蓉被这干脆的拒绝弄得一怔,连忙跟上沈清辞,追问道:“夫人,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找谢云渡!”沈清辞脚步走得飞快。 莲蓉恍然大悟,“太爷确实不好相与,您去找侯爷和解,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夫人英明。” “才不是!” “那您走这么急,是有什么要紧事寻侯爷吗?” 莲蓉不愧是谢云渡的头号忠仆,但凡关乎侯爷,她总要问个分明。 沈清辞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不再答话,脚下步伐却越发快了。 “夫人,您怎么知道侯爷不在书房?” 见沈清辞轻车熟路地拐过回廊,莲蓉面露疑惑。 沈清辞依旧沉默。 莲蓉说这个时辰谢云渡该回来了,自然不假。 可他清晨才与老太爷大吵一架,心绪不佳,绝不会闷在书房里。 那个从小每遇烦闷,便会独自前去静坐的地方,她这个“亲妈”比谁都清楚。 祠堂里很寂静,点燃的香火飘渺。 正堂中央放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谢云渡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他目光平静的盯着父亲和母亲的牌位,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直到最后一柱香上的香灰寸寸化作灰烬,他心海深处,仿佛最后一丝涟漪才彻底归于死寂中。 良久,他缓缓起身,抬手轻抚父亲牌位,喃喃开口:“爷爷说……我不必为旧事葬送此生,不该拿幸福去做交易……可自那血夜过后,孩儿早已经不是为自己一人而活了。” “父亲,您的遗志,孩儿一定会继承。” “母亲,对不起……孩儿终究辜负了您期望,娶了不爱之人。” 谢云渡垂下手,眸光骤然坚定,“但孩儿不后悔,只要能为你们报仇雪恨,孩儿付出什么都在所不惜。” 说罢,他转身朝着祠堂外走去。 长舟刚好办完事回来,他守在门口许久,终于见到了从祠堂里走出来的谢云渡。 “侯爷,您让属下去查的事查清楚了。” “如何?”谢云渡淡淡询问。 “一切如常,夫人身上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长舟挠挠头,有些语气不坚定。 一般来说侯爷如果说有事,那定然是有事的,可是他查了半天,夫人很平常呀,完全看不出异样。 看着谢云渡深深皱下去的眉头,长舟面色紧张,只好补充道:“若是说真有的话……也就是昨晚拿您衣服当抹布用的事了……” 可不嘛,敢拿侯爷的衣服擦鼻涕,可不像是夫人能干出来的事,难怪侯爷要他去查人。 谢云渡默了一会,心中思绪微乱。 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吗? 突然,守在最外面的皎月匆匆来报,“侯爷,夫人急匆匆的说有事找您,奴婢怕惊扰了您,便让夫人在外面等着。” 第8章 你提和离,是因为我冷落了你对吗? 祠堂是除了谢云渡和老太爷之外,明令禁止旁人擅闯的。 所以皎月按着规矩将人拦在外面了。 谢云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有些惊疑沈清辞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他来祠堂的这件事除了贴身服侍的人之外,没几个人知道。 在外面等了半天的沈清辞百般无聊的背着手来回晃荡,莲蓉朝庭院内看了一眼便恭敬垂头:“侯爷来了。” 沈清辞听此回头看过去,果然看到走出院来的谢云渡。 他一身朱红官袍未换,俨然是刚下朝便径直来了祠堂。 沈清辞一眼望过去,竟差点没把人认出来。 如果有人问她,纸片人真的有那么好磕吗? 她定要请那人亲自来看一看,当笔墨间描绘的身影真正向你走来,当想象中的人有了真实的温度与轮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笔下的谢云渡,素来偏爱烟青、灰蓝与月白三种颜色的常服。 那些清冷的色调,总将他衬得格外出尘。 如今身着红色官服,竟有种别样的惊艳。 他虽身姿清瘦颀长,行走间却如青松般挺拔端方,清俊眉眼间一股周正的文臣根骨气韵。 此刻恰巧有风吹过,一瞬拂起那红袍衣摆,仿佛能透过他看得到这一代国朝乾坤朗朗、日月昭昭的盛景。 这谁看了不得惊叹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沈清辞心中啧啧称叹,再一次感慨他不愧是自己爆肝数个日夜创作出的人物,单单是站在那儿就能直戳她幼小的芳心。 谢云渡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距离,看看这她一脸痴汉的模样微微蹙眉,声色保持惯有的温和调调,“阿辞,你找我?” 沈清辞回神,一脸可惜的收起多余的幻想。 可惜,这家伙想要她的命,他即便是再好看,再有才华,她都不能有多余的心思的。 “对,我找你。” 沈清辞将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指了指自己院落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里说话不便,不如……去我那儿坐坐?” 谢云渡没有立即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沉静如水,却让沈清辞渐渐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终是改了口,声音也低了几分: “……去你那边也行。” 谢云渡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默然在前引路。 沈清辞立即跟上,走在前面的人,穿着官袍,不说的话的样子少了半点温润,反倒多了一丝威压。 她跟着谢云渡一路走,却发现不是书房,而是她住的翰香苑。 突然想起来谢云渡疑心重,书房对他来说是重要之地,凭她的身份怎么可能会让她进去呢。 二人进了房门。 屋内红绸未撤,一片喜庆中,男女对立而站。 沈清辞总感觉这屋内的氛围夹杂着几分诡异的尴尬,尤其是谢云渡这身红衣。 她刚穿来的时候已经落水了,根本没机会看到谢云渡穿着喜服迎娶她的样子。 眼下这红色官袍竟然有些应景。 “阿辞,你想跟我说什么?” 青年温润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 沈清辞看见谢云渡不知何时早已经坐在了屋内正中央的椅子,看她时,眼神多了几分深究。 “我……” “与其说要事,不如先解释一下,你刚刚在想什么?” 未等她开口,谢云渡先截断了她的话,声音温润的询问。 “我没想什么。”沈清辞恢复正色,语调很平稳的回答。 这个时候她不能怯懦,绝不能失去主动权。 她走过去坐在谢云渡旁边的位置上,从容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小口才淡淡开口,“谢云渡,我们和离吧。” 话音刚落,沈清辞能清晰的感受到屋内的气氛陡然下降了不止一个层次。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坐着,谁也不说话。 沈清辞攥着杯子的手不由得微微一紧,心跳如鼓。 她不敢扭头去看谢云渡的表情。 静默良久,就在她以为谈判失败,准备pnB的时候,谢云渡开口了。 他淡淡的问,“为什么?” 沈清辞一脸错愕,似是完全没料到谢云渡会问原因。 按照她的推测,谢云渡大概率会拒绝,并且开始pua她,而不是像寻常夫妻那般,有一方离开,另一方追根问底的想要知道原因,然后做出改变。 可谢云渡会改吗? “说不上来?”谢云渡看着她错愕的表情。 “我,我想通过了,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在一起不合适。” 沈清辞随便编了个理由,十分诚恳的说道。 可谢云渡很平静的看着她,清冷的神色里夹带着淡淡的不置信。 谢云渡这个样子也不可怕嘛! 她到底在怂什么? 像是受到了莫大鼓舞似的,沈清辞将杯子狠狠放回桌上,突然气势如虹,整个人站起来,对着坐着的谢云渡提高声音说道,“反正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没有原因!我就是想和离,我就是想走!我就是想离开你!你现在只需要点个头就行了,多余的动作都不用有!你明白吗?” 谢云渡神色漠然的望着她,凝视了她良久。 沈清辞有些费解对方是否真的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在她错愕的表情下,谢云渡从容起身,像是完全不在意她说的话那样,悄然走近她,距离她很近,只有一拳的距离,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谢云渡比她高一大截,在他面前,她身子显得很娇小,要仰着脸才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谢云渡这反常的举动令沈清辞既错愕又害怕。 同时那种豁然逼近的压迫感,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张俊美的脸,第一次离得她这么近,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你、你想干什么……?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阿辞,是因为我冷落了你,所以你在闹脾气,对吗?”谢云渡低声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石击水般清澈。 “什、什么啊……你别瞎猜……” “你对我洞房之夜就丢下你不管不顾,心怀怨恨,对吗?” “……” 沈清辞彻底结巴了,一时之间竟有些回答答不上来。 二人离得很近,可沈清辞没听到谢云渡丝毫的呼吸声,对方清冷平静得如同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像,而她这个并非信徒角色的人物却乱了呼吸和方寸。 第9章 他主动靠近,却看不到她眼里有“想要”两个字。 沈清辞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和打鼓的心跳声。 半晌。 “没有没有!”沈清辞受够了,狠狠闭眼,转身走到离对方起码有了两米距离才停住。 狗男人,是想用美色逼迫她吗?离得这么近到底想干嘛! 沈清辞稳了稳心神才再次开口:“你就说,同不同意就好了!” “阿辞,你若是真这么想和离,方才又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沈清辞转头看他,一脸不解,“什么眼神?” “想把我吃了的眼神。”谢云渡声音平静,眼底没了一开始的温和,多了一丝冰冷。 那眼神好像在说,闹闹就够了,任性的次数多了就没意思了。 “?” 沈清辞猛得老脸一红,噎了半天,才道,“我没有,你想太多了!废话少说,现在就去写和离书吧!” 她说完,也不等谢云渡回答,径直朝着书案的方向走去,素手执墨条在砚台间急促转动,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什么嘛,竟然看出来她进门时发呆的想法? 哼,谁要吃了他!她不过是在欣赏自己的纸片人罢了! 再说,她还没活够呢,喜欢他?不是找死呢嘛…… 少女俯首研墨的背影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看着这一幕,谢云渡眉头渐渐深下去,对方似乎真的毫无犹豫,没有一丝停留,就连方才的试探,她也一一避开了。 这还是沈清辞吗? 那个怯懦、看到他就会脸红的少女,每次在他碰碰她衣角的一瞬,都会高兴好几天。 进门那会瞧见她发呆痴迷的眼神,他还在想她方才说的,做的,都是为了气他。 任性也只是想要留他圆房的手段罢了。 他压住了厌恶,主动靠近她,却看不到她眼里有“想要”两个字。 谢云渡神色倏然冷如寒冰,朝着正在认真研磨的沈清辞走去。 沈清辞觉得手里的墨研得差不多了,刚要停下,便听到那稳当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很近的距离戛然而止,握着墨条的手微微一颤。 这气场不对,安静,却透着诡异。 她很敏感的察觉到了谢云渡的不对劲。 下一秒,寒冰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到底是谁?” 屋内安静,可闻针落。 对方是发现她的可疑了? 沈清辞死死压住颤抖的动作,缓慢回过身子,便看到脸色发沉的谢云渡站在自己身后,距离一拳的距离,冰冷的眼神静静的盯着她看。 她轻咳一声,挺直腰板,尽量稳住声线,“我就是沈清辞啊,还能是谁?你……你问这种问题做什么?” 谢云渡脸色阴郁,冰冷的声音带着威慑感,“真正的沈清辞,绝不会、也不敢同方才那样对我说话,更不可能在成婚第一天就当着我面提和离。” 他豁然逼近她,“说,你到底是谁?” 沈清辞踉跄后退,腰际重重撞上案角,剧烈的疼痛让她冷汗津津。 她倒吸一口凉气,扶住伤处,“我就是我……” “你撒谎!” 谢云渡忽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还未完全喘息的沈清辞猛地呼吸不过来,双手下意识地推抵对方,“你、做什么……” 别看谢云渡清瘦,对方可是从小投过军,好歹也曾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将领,习过武的这双手力道顶过十个沈清辞。 沈清辞拼命挣扎,指尖在官服上划出痕迹,却仍撼不动这禁锢分毫。 这般反抗却似火上浇油,彻底触怒了谢云渡。 他猛地将人按倒在书案上,墨砚翻倒,洒了一地。 此刻。 他敛去了人前所有的温润柔和,眼中杀意渐涌,面色像黑夜般死寂沉沉。 谢云渡漠然注视着沈清辞白皙的小脸因窒息泛起潮红,又逐渐转为紫绀。 某种熟悉的杀戮快感踊跃心头,那种主宰他人生死的快意。 “谢云、渡……你……疯了……” 他要杀了她!他真的想要杀了她! 沈清辞在强烈的窒息感下,求生欲达到了顶峰。 少女那张柔美的脸,渐渐失焦。 谢云渡脑中闪过那个血夜。 母亲悬梁的身影在幼年的他眼前晃动。 他踮脚伸手,想要够到对方,却只能触到母亲冰凉的鞋尖…… 父亲浑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 他哭求着他们不要抛弃他,可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葬礼上,他一身缟素跪在灵前,眼泪流干,仿佛灵魂也随着亲人而去了。 而彼时,同样幼年的沈清辞正躲在她父亲身后,偷偷看他。 他好恨啊,凭什么她拥有的一切? 她父母健在,哥哥环绕。 而他呢,一夜之间家族倾覆! 凭什么她父亲口称刚正不阿,却在朝堂上为谢景玄开脱? 这念头如毒火灼心,他指节再度收紧。 可就在这时,指尖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将他拉回现实。 沈清辞哭了,眼泪顺着脖子,浸湿了他的手心。 冰凉,黏腻…… 少女张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谢云渡却微微蹙眉,凝视着她的口型,眉眼闪过一丝错愕。 他渐渐松开了手,得以喘息的沈清辞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着,她翻过身子,警惕的离开谢云渡和桌子之间,踉跄的蹲了下来缓了很久。 沈清辞一边哽咽,一边喘气,自己抱成一团,娇小的身子瞧着十分可怜。 “你说的是真的?”谢云渡虽然打消了杀意,但对眼前的陌生的少女依旧十分警惕。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面前的沈清辞变了,或者说完全不是之前那样个人。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考虑暂时放了你。” “但我有言在先,我不管你到底是谁,都休想离开这里。” 谢云渡微微眯了眯眼,仔仔细细将少女的扫视了一遍,一丝细节都不放过。 沈清辞哭起来的样子,他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这次一言不发倒是让他多了几分熟悉,桃花般的眼眸里蓄满了晶莹的泪珠,在她眨眼的动作下,如同珍珠掉线,看起来温柔又破碎。 “不说话?”谢云渡蹙眉,不耐的问,他想知道方才沈清辞用口型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清辞狠狠吸了吸鼻子,抱着膝盖抽噎道:“我昨晚落水想通了不行吗?我……我想通了我不喜欢你不行吗……我提一次和离,你犯得着要怀疑我不是沈清辞来杀我么?” “谢云渡……你自己想想……你觉得你自己值得我这样好的女孩子托付终生吗?” “你扪心自问一下,我凭什么要嫁给你呀?” 沈清辞哭的很委屈,嗓音像是被掐坏了,听起来十分沙哑,连带着喉咙吞咽的动作都十分艰难,“凭什么……” 谢云渡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那儿掐痕明显,红紫一片。 若是方才没有回神,眼前的少女怕是早已是一具尸体了吧? 他挪开视线,盯着她的眼睛,“……你说得对,可你是怎么一夜之间想通的?你又是怎么一夜之间看明白了我的为人?” “你觉得这借口,我会信吗?” 第10章 留在我身边,乖一点,好吗? “可我死过一次!” 沈清辞扬声打断他,目光直直迎上去,语气出奇地平静:“你说得对,你冷落我……我确实怀恨在心了。我看清了,跟着你不会有好结果。” “云渡哥哥,我不傻……我一直都知道你怎么看我。可我其实不傻,我看得出你不喜欢我。” 她声音轻了下来,带着某种决绝,“所以我想放手了……你明白吗?” “再说了,你见过哪个伪装者能像我这样伪装得这么逼真呢?哪怕你剥了我的皮,我不一样还是沈清辞吗?” 少女的控诉戛然而止。 屋内霎时陷入死寂。 半晌没有回应。 沈清辞心跳如擂鼓,袖中的手沁出冷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为什么不说话?是看穿了她拙劣的演技吗? 方才濒死的恐惧还未散去。 她万万没想到谢云渡下手竟如此狠绝。 就在惊魂未定之际,她已迅速盘算好了脱身之策。 必须先让他承认她就是沈清辞。 既然如此,就得按照书中原主的人设来演下去。 那个深爱他的沈清辞,绝不会轻易放手,那她便演出那份由爱生怨的失望。 一个在新婚夜被抛弃的女子,合该有这般爱恨交织的怨怼。 她必须让他觉得,这不过是一次委屈至极的小性子。 说了这样一大段话,不仅口干舌燥,被掐伤的喉咙更是每发声一次都灼痛难忍。 她在心里哀叹,只求这煎熬快些结束。 谢云渡依旧沉默,只凝眸细细端详着她。 少女温柔清澈的眼底,那片他曾熟悉的、饱含爱意的光,如今已被浓重的失望覆盖。 良久,他才敛下眉眼,淡淡开口:“原来如此。” 见他阴沉的神色似乎有软化迹象,沈清辞心下一动,赶紧趁热打铁。 她故作不满地站起身,想高声质问,却又忆起方才那双几乎夺命的手,气势瞬间矮了下去。 她不敢再造次,只得垂下头,小声嘟囔:“一句‘原来如此’便完了?我……我可是差点就死了呢……” “对不起。”青年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 沈清辞猛地一怔。 这家伙…… 真是切得够快啊…… 转眼又戴回了那副温润假面! “是我误会你了。” 谢云渡边说边朝沈清辞走去。 沈清辞连忙抬手遮住自己的脸,瑟缩着向后退去,状似惊惧的躲着他。 下一瞬,他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 微凉的指尖抚上她颈间脆弱的肌肤,那里还印着清晰的掐痕。 本就疼痛的伤处被触碰,又痛又痒,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谢云渡低下头,声音低沉:“阿辞,我生性多疑……今日是我之过,必会补偿你。”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只是你方才所说,可是真的?” 沈清辞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秒那双手又会扼上来。 她埋首思索片刻,故意带上几分试探的怯意,小声问:“你是指……方才快被你掐死时,我用口型说的那句话?” “嗯。” 谢云渡的指尖拨开她脖子边上的头发,掌心覆盖上去,拇指有意无意的摩挲她的肌肤。 这表面看起来是示好的动作,实际上藏着隐晦的威胁。 沈清辞眼睫毛颤了两下,嗓音柔弱,怯懦道:“我都是乱说的……我不这么说,你会停下来吗?” 蓦地,谢云渡停下了动作。 沈清辞刚松懈的神经再度绷紧,心口随之一颤。 方才命悬一线时,她被迫用尽最后力气做出那句口型:“我知道你哥哥在哪。” 谢云渡竟凭着微弱的唇形读懂了,这才骤然松手。 若非如此,她早已魂归西天。 她的确知晓他兄长的下落,此刻却绝不能吐露半分。 以谢云渡对沈家的误解,此刻坦言只会招致更深的猜忌,无异于自寻死路。 经此一劫,她已看清这男人的危险。这个秘密,远不到揭晓的时机。 即便要说,也须待她先洗清沈家与他兄长合谋害他全家的嫌疑。 若真到万不得已那一步……这个真相,也绝不能从她这个“嫌疑人”口中说出。 气氛再次陷入了紧张。 就在沈清辞以为谢云渡又要开始发病的时候,屏住了呼吸。 对方却停住了动作,那只扼过她脖颈的手却忽然一转,轻柔地将她虚虚一揽,拉入怀中。 她猝不及防跌进那片清冷,淡淡的茶香顷刻驱散了周围的燥热。 谢云渡的怀抱比想象中更宽阔,双臂轻而易举地将她环住。 他贴近耳畔,声音温润如初,“好好留在我身边,乖一点,好吗?” 沈清辞瞪大眼睛,他竟然就这么接受了她的隐瞒? 不过想来也是,若非如此,她早已没了性命。 良久,她低声应道,“嗯。” “和离之事,不许再提,明白吗?” “嗯。” 沈清辞再次淡淡应下,心有不甘,她攥住他的腰带轻声试探:“三日后回门,父亲若问起这颈上伤痕……” 话音未落,她明显感到覆在背后的手掌微微一僵。 他声音依旧温和,语气却十分冰冷,“有件事夫人需明白。自你嫁进来侯府那刻起,便再无选择。所以,莫要有意无意的……用你的父亲来威胁我。” “否则……没准哪一天若让你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为夫也会跟着伤心的。” 沈清辞指尖骤然收紧,瞳孔微颤。 这男人,根本就不怕她的威胁,反倒将警告原封奉还。 她就知道对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的。 也是,今日这么一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怎么可能还回得去从前的伪装?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她,今日算是玩脱了…… “明白了。” 沈清辞垂下眼帘,轻声说完,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 这时门外传来莲蓉的声音,“侯爷,林姨娘那边差人来了,说想见您。” “你让她……” 谢云渡刚张嘴,腰间却猛地一紧。 只见沈清辞竟整个人缠了上来,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身,温热的脸颊紧贴在他胸前。 “夫君…别走…”她声音又软又媚,带着未散的哭腔,“妾身好疼…您怜惜怜惜妾身吧…” 谢云渡身体一僵,怀里柔软狠狠的撞进他的身体,脸色猛地一烫。 “沈清辞!”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与无措,“你做什么?快放开!” 第11章 啊啊…她不干净了!都怪谢云渡! 可那双手却越缠越紧,甚至还不安分地在他背上乱摸。 透过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指尖刻意的撩拨。 “夫君…”她仰起脸,将未干的泪痕全数蹭在他襟前,“阿辞这里…真的好疼…” 谢清辞在心中冷笑。 她才不会妥协!想把她帮在身边,做梦去吧! 不是爱用美男计吗? 不是最爱演温润君子吗?我倒要看看,你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狗男人,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我现在就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心念电转间,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谢云渡下意识伸手去扶,竟被她带着一同跌坐在身后的矮榻上。 “你……”他话音未落,脸色骤变。 某处被她“无意”擦过的触感让他瞬间绷紧了身子。 “沈清辞!”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耳尖红得滴血,“你给我适可而止!” 身上的少女却变本加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 “唔…”他闷哼一声,眼底翻涌着羞恼与某种失控的暗流。 这女人落水之后,莫非真的疯了不成? 正当他试图将人推开时,沈清辞忽然发出一声极暧昧的轻吟。 那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穿透门扉。 门外,莲蓉与春桃面面相觑,双双涨红了脸。 里面这动静…侯爷与夫人莫非正在…? “侯、侯爷…”莲蓉对着门缝怯生生唤道,声音里满是慌乱。 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侯爷正在跟夫人洞房?? 若是此时打扰岂不是…… “沈清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云渡很想很想推开身上的人,可对方恬不知耻的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他想脱身还得经过少女的同意才行。 想他堂堂读书人,为官清正廉洁。 人前端方温润,世人赞叹的景宁侯,竟有一天要被一个女人这样对待! “谢云渡,我要和离!”沈清辞脸色涨红,死活不肯松手,死死的抓住那孽根,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模样,盯着谢云渡给个回答。 “你休想!” 这个女人竟然还没好死心!还想着这件事! 简直是找死! 谢云渡抬手朝着沈清辞纤细的脖子掐去,却没有真的用力捏她,只是抵住她凑过来似乎要强吻他的那张嘴。 从小爱慕他的女人数不胜数,他本以为沈清辞也是其中之一。 有时候他看到她那副痴恋的神色就厌烦,也讨厌她一味的讨好自己,失去本来的样子。 所以在他的眼里,从前的沈清辞就是一具木偶,任人操纵。 没想到……自从那一夜落水之后,沈清辞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松手!”,谢云渡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我不松!”被捂住嘴巴的沈清辞,发出含糊的声音,“你要是不答应,那就掐死我好了!反正等我爹验尸的时候,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你就完蛋了。” 两道身影在榻间纠缠,衣袂翻飞间分不清谁在上谁在下。 上下不分的滚成一团。 谢云渡襟口早已散乱,露出微红的肌肤。 沈清辞青丝黏在绯红颊边,樱唇紧抿,倔强地将人压在身下。 她俯身时带着淡淡花香,几乎要撞进他呼吸里。 彼此近得,清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那张绝美的脸凑那般近。 那双染了水汽的桃花眼,瞳仁黑白分明。 粉嫩的唇看上去很有弹性。 他只需要轻轻仰头就能亲到,他心里竟然有种想要试试那嘴唇到底有多软的冲动。 眼前的少女,明明自己就害羞脸红窘迫得不行,却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逼他。 “沈清辞……” “怎么?终于受不了……要同意了吗?”她喘着气问。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 他嗓音喑哑,眼底暗潮翻涌。 没等她反应,天旋地转间已被反压在榻上。 “?” 没等沈清辞搞清楚状况,忽地天旋地转,二人互换了位置。 她竟被谢云渡轻松的压在了身下。 她猛然一怔,才细想起来谢云渡话里的意思。 男人眉眼染上不该有的欲念。 就在那张脸缓缓靠近自己时,沈清辞紧张得双手一紧,很突然的错开脸,“别过来!!!” 她在现代就是个宅女一枚,从没谈过恋爱。 若说谈过,高中那一次却是连手都没有牵过!! 她不会接吻,更不懂怎么跟男人睡觉,妥妥的纯情女大学生一枚! 这次做出这般破天荒的举动已是豁出了她所有老脸了! 但是她可以占别人便宜,却绝不可能让别人占了她的便宜! 谢云渡撑在上方的身躯猛地一颤,闷哼声中带着压抑的痛楚:“你…做什么…快松手!” 他向来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涨得通红,连眼尾都染上了薄红,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门外,莲蓉与春桃听得面红耳赤。 春桃踌躇之际,想起临行前林姨娘的再三叮嘱,正要硬着头皮敲门。 “等等——”莲蓉的劝阻还未出口,房门却从内猛地被拉开。 谢云渡立在门前,衣袍凌乱,墨发垂散,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阴郁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人均愣在原地,被吓一跳。 ?? 他们是打扰到侯爷的“好事”了? 谢云渡径直掠过她们,衣袂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侯、侯爷……” 春桃慌忙跟上,莲蓉望着那道背影,只觉得侯爷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莲蓉赶忙进屋,却看见沈清辞同样乌发凌乱的背对着她,衣衫不整,脚上一只鞋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 此刻沈清辞浑身颤抖,嘴里还念念有词。 “该死的该死的!好脏好脏!” “啊啊啊……我不干净了!都怪谢云渡!” 第12章 她迟早要他跪地求饶,恭送她出府 “夫人?”莲蓉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 沈清辞盯着水盆,对着自己搓得发红的双手发怔,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方才谢云渡情动时靠近的模样又在眼前闪现。 他当时低头…… 莫非真想吻她? “您这是怎么了?”莲蓉忧心忡忡地问,“侯爷方才离开时脸色难看极了……”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才发现衣襟不知何时散开,露出一片雪白肌肤与粉色小衣系带。 她惊呼一声捂住胸口:“快去备水,我要沐浴!” …… 浸在温热的水中,沈清辞试图洗去所有烦扰。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肌肤,脑海中却反复浮现谢云渡失控的模样。 她猛地摇头,将脸埋进水里。 还好她聪明。 趁着莲蓉他们恰好来找谢云渡,她瞅准了时机往谢云渡身上扑,这才逼得他没招了,同意了和离。 也罢,虽然不是什么很光明的手段,但至少让谢云渡松了口风。 虽未立即答应和离,但听着他的条件,只要安心在侯府里待上三个月,就能离开了。 不过,她才没那么老实。 既然已经知道谢云渡最怕什么了,她当然要趁着这几个月好好搞事情,把侯府闹个鸡飞狗跳,让他不得不早点让她收拾包袱滚蛋。 三四月的天,微风习习,走在路上的谢云渡却依旧觉得浑身燥热难当。 那股莫名的热气缠在骨子里,迟迟未散。 他猛地顿住脚步,头也未回:“还跟着我做什么?” 春桃自出了院子便一直忐忑不安。 原以为主子是答应了去看林姨娘,谁知他根本没往蔷薇院去,反而拐向了书房的方向。 她本想开口问一句,可谢云渡脸色沉得骇人,加之她又是头一回见主子这般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一路,她走得煎熬无比。 “奴、奴婢……”春桃绞着手指,声音发颤,“是想请侯爷去趟蔷薇院……林姨娘她、她身子不适,侯爷您……” 话未说完,谢云渡一个冷眼扫来,惊得她双腿发软,险些跪倒。 恰在此时,长舟疾步赶来,一见这情形,立刻朝春桃摆了摆手。 春桃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个礼,便逃也似地转身跑了。 “侯爷……” 长舟走近了,才借着日光看清谢云渡的模样,他猛然惊呼,脱口而出“谁这么大胆,敢把您作成这样……?” 谢云渡衣襟微乱,呼吸似乎比平日急促,颈侧甚至有一道细微的抓痕。 他一个冷眼扫来,长舟瞬间噤声,冷汗涔涔。 “什么事?”谢云渡的声音比往常更低哑几分。 “……没、没什么。” 长舟垂首,不敢直视,话一出口才惊觉失言,慌忙改口:“有、有事!是……靖王府那位来了。” “他来做什么?”谢云渡眉心微蹙。 “属下不知。” 谢云渡不再看他,只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压抑的燥意:“去备水。” 备水?? 长舟猛地想起方才夫人来找过侯爷,二人不知说了什么,侯爷回来便是这副模样。 大白天的,衣襟微乱,气息不稳,颈侧甚至隐约有道红痕……眼下又要备水…… 难道两人已经……圆房了? “愣着做什么?是想滚出侯府去乞讨吗?” 谢云渡周身寒气骤升,长舟蓦然间冷汗淋漓,忙摆手道:“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 浴房内,水汽氤氲。 谢云渡将自己浸入温水中,却依然无法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滞闷与躁动。 他靠在浴桶边沿,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沈清辞方才那双倔强的桃花眼。 ……那双他曾以为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迷雾。 从前的沈清辞,温顺得像一具精心雕琢的人偶。 她的喜怒哀乐都系于他一身,随他喜而喜,因他忧而忧。 一言一行都恪守着“完美妻子”的模板,像一株依附他生长的菟丝花,乖巧得令人乏味。 她在他面前晃了这么多年,却总让人记不住。 他几乎能预判她下一句会说什么,下一刻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永远是恰到好处的温柔,永远是不越雷池半步的恭顺。 这种一成不变的顺从,像一潭死水,让他从心底生出厌烦。 可今日的她,竟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的人偶,突然活了过来。 她竟敢直视着他,条理清晰地质问他、控诉他,甚至直言要“和离”。 那眼神里不再是一成不变的仰慕与痴迷,而是交织着失望愤怒,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尤其是最后那带着试探,甚至隐含着一丝嘲讽的反问…… 这个女人就像一潭沉寂多年的死水,突然被投入巨石,激起了滔天浪花。 “沈清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另一边。 沈清辞沐浴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只觉得浑身舒爽,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刚从屏风后转出,目光瞥见换下的衣物上,正安静地躺着一封信。 那是她今早写好,却未能派上用场的休书。 这东西,还是先留着为好,万一……哪天就能用上了呢? 再说这三个月,只要她加把劲,定然可以让谢云渡见识见识她的厉害,待他受不了她的时候,她便潇洒地掏出这封休书,狠狠甩在他脸上! 然后双手叉腰,指着谢云渡的鼻子尽情嘲笑:“受不了了吧?受不了就赶紧签字画押,恭送老娘出府!” 一想到谢云渡脸色铁青、跪地求饶的模样,沈清辞忍不住嘴角上扬,连带着心情都轻快了几分。 她将它拿起,走到床边,手刚把信塞进枕下,又觉不妥。 太显眼了,万一被心细的莲蓉整理床铺时翻到,可就坏事了。 她取出休书,转身走向衣柜,正准备将它藏进衣物最底层,窗外却猝不及防地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沈清辞动作一顿,警惕地望向窗外。 白日清朗,院落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方才,似乎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她定了定神,继续手上的动作。 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一声轻响,比刚才更为清晰。 她回过神来,继续藏休书,此时外面又传来一阵轻响,这次比第一次明显多了。 沈清辞心口一紧,慌忙将休书胡乱塞进衣柜最底层的衣物里,迅速关好柜门。 她先是凑到窗边仔细看了看,依旧一无所获,索性推开房门,走到院落中。 “谁在那儿?”她压低声音问道,带着试探,“是莲蓉吗?” 方才她得意忘形,笑声恐怕不小,难道是被莲蓉偷偷瞧见了? 可沐浴前,她分明不习惯有人伺候,特意将莲蓉支开了呀…… 正当她疑惑之际,头顶的树冠忽然簌簌作响。 沈清辞猛地抬头,蓦然间瞪大了眼睛。 第13章 嫂嫂刚洗完澡,风大,仔细着凉。 正当她疑惑之际,头顶的树冠忽然簌簌作响,一道清亮的声音传出。 “在找我吗?姐姐。” 沈清辞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浓密的枝叶阴影间,一道身影懒洋洋地斜倚在树干上。 阳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以及唇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手上似乎还拿着个本子。 “你是谁?”沈清辞警惕的开口。 景宁侯府哪来的弟弟?这个人该不会是什么乱闯民宅的变态偷窥狂吧? “初春的天,风大,”树上的人开口了,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嫂嫂刚洗完澡,还是莫要站在风口,仔细着凉。” 沈清辞心头一跳,蓦然瞪大眼睛,“你偷看我?你到底是谁?” 那人轻笑一声,随手折下近旁的一截细枝把玩着,垂眸睨着她,语调悠长: “我么?论起来,你该唤我一声……表弟。” 他刻意放缓了“表弟”二字,目光在她略显惊慌的脸上流转片刻,笑意更深了几分。 “至于名字嘛……” 少年嘿嘿一笑,随手将手里未看完的书往怀里一塞,单手在树枝上一撑,竟轻飘飘地跃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面色惊疑的沈清辞面前,动作敏捷得像只猎豹。 方才树影幢幢,茂密的枝叶几乎将他整个人隐没。 这一落地,沈清辞才得以看清他的模样。 原来……这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啊。 少年一头略显凌乱的黑色中长发,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却更添几分不羁。额头上束着一条深色护额,衬得眉眼清晰利落。 目光往下,能看到颈间挂着一条造型奇特的深色项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掌心至手腕连着小臂处缠着干净的白色绷带,指节却修长分明,透着力量感。 背后那把通体黝黑的带鞘长刀,与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江湖气与少年感的独特风格浑然一体。 整个人像是刚从某个快意恩仇的武侠故事里走出来,带着一种冷峻的疏离感,可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又瞬间打破了这份距离。 这人打扮不像府里的人,气息也捉摸不定。 “吓到姐姐了?对不住对不住!” 少年随意地拱了拱手,笑容灿烂地露出两颗尖尖虎牙,方才那点清冷瞬间荡然无存,活脱脱像个阳光过头的邻家弟弟。 沈清辞怔了一瞬,这笑容……莫名的熟悉。 她原文里写过这号人物吗? 似乎没有。 可这少年笑起来时,竟像极了某个认识的人。 没等她细想,少年清朗的声音已然响起: “我叫慕朝,靖王府的,算是里头那位世子爷的远房表弟!刚来京城,闲得发慌就到处逛逛,看这树长得不错,就上来睡个午觉。” 他语速轻快,带着蓬勃的朝气,指了指身后的高墙,显然是从隔壁靖王府翻过来的。 靖王府的?沈清辞心下了然。 她记得描写谢云渡的死对头,靖王世子陆烬弦时,确实提过一位表弟。 当初她画人物关系图时,对陆烬弦的家族着墨不多。 这位表弟在书中出场次数屈指可数,更多时候只是个活在对话里的背景板罢了。 “你翻墙……就是为了来这树上睡觉?” 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嘴角微抽,忍不住嘲讽。 慕朝挠了挠后脑勺,露出腼腆的笑,“纯属个人爱好!” 什么表情?以为别人在夸他?? 沈清辞一阵汗颜,随即板起脸,“这么说来,你一整个中午都在偷窥我??” 她逼近一步,“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她还不至于惧怕。 可若她与谢云渡纠缠的过程被瞧见,甚至她沐浴时……这呆子若口无遮拦说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是呀,一直在外面。” 慕朝眯眼笑得纯真无邪,“姐姐说的做的,我都听到看到了。” “你果然……” 听到少女骤然冷沉的声音,慕朝后知后觉地收起笑容。 只见沈清辞面色阴沉地盯着他,眼底暗流涌动。 模样好像生气了? 阿娘说过在外不能欺负女孩子。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姐姐,你怎么了?”慕朝疑惑地眨眨眼,“若阿朝做错了事,阿朝给你道歉。” “不用道歉了!” “?” 下一秒,少女猛地揪住他衣领往下一拽,恶狠狠道:“既然你都看见了,那老娘就留不得你了!现在我就要……” 慕朝却一脸茫然:“不就是看到你和男人拉扯,又去沐浴了吗?再说,姐姐生得这样好看,不正是该被人欣赏的吗?” 他凑得有些近,沈清辞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带笑的眼睛深处,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你还敢说?!” 这二货是傻还是蠢?怎能将这等话说得如此天真又可怕! 沈清辞气得几乎要破口大骂,却见他眼神清澈如幼鹿,满目真诚,竟让她一时语塞。 沈清辞扯了半晌,正要做出下一步掐死对方的动作。 这时耳边传来莲蓉惊呼的声音,“夫人!” “什么事!”沈清辞头也不回的冷冷问道。 莲蓉看清楚沈清辞手里揪着的人,火急火燎的跑到沈清辞身边确认:“夫人,这位慕朝公子是来找侯爷的,您快放开他吧?” 堂堂侯府夫人,与一个少年拉拉扯扯,若是让旁人看来可怎么好。 莲蓉不会拉架,只能笨拙隔在二人之间。 沈清辞看在莲蓉难为情的样子上,这才松开那少年,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些许。 “谢云渡找他做什么?”沈清辞一脸愠怒地盯着慕朝的脸看。 她怎么不记得谢云渡跟这个靖王府的表弟有拉扯? 难道她写书的时候漏了什么坑没填吗?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总之……” 莲蓉也是不清楚状况,只是听说慕朝公子来侯府了,可是前厅却见不到他人。 她刚忙完事,过来看看沈清辞的情况。 结果好巧不巧就撞上二人在此干架,沈清辞一脸急红眼的样子,正要一拳抡到慕朝公子脸上。 这哪行啊,打伤了的话,侯爷那边也不好解释。 她转头问慕朝,挪开话题,“慕公子,您怎么能擅闯后宅呢?若是被侯爷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请您,快些移步去前厅吧?” “抱歉,我想着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就到处逛逛,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后宅。” 慕朝挠挠头,一副歉疚的模样,“我这就走。” 莲蓉很快就使了个眼色,让跟过来的气他丫鬟给慕朝带路。 慕朝临走前,对沈清辞挥挥手,微笑道:“姐姐,我先走啦,有缘的话,我们下次见~” “滚!” 还敢下次见?下次再见到他,她非要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竟敢偷看她洗澡! 小小年纪就这么lsp!到底是谁教他的? 沈清辞对着慕朝握紧了拳头,眼神恶狠狠的警告他。 第14章 这位姐姐性子直爽,侯爷往后怕是要多费心神了 就在慕朝转身离去的瞬间。 方才还笑的一脸纯真的少年,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敛去,那看似纯粹烂漫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深沉。 他走在路上,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靠近时,那来自少女身上极淡的花香。 他眼神深处暗了暗,低声自语,声音与方才的爽朗判若两人: “果然……是你回来了。” “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前厅内。 谢云渡换了身月白常服,清冷如玉山将倾。 他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冷沉的盯着手边的青瓷茶盏。 直到慕朝从门外进来,他才几不可察的收起眼底的冷意。 声音温润的开口:“慕公子好大的架子,竟让我等着你。” 慕朝一进门,很随意地拣了张椅子坐下,自顾自斟了杯茶,神色淡然自若的吹开浮沫,仰头饮下。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自在得像在自家后院。 “不敢不敢,”慕朝放下茶杯,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空盏,唇角一勾,“侯爷说笑了。您知道的,我这人最没耐性,生平最恨等人,只爱随心所欲,四处逛逛。” 他语气轻松,说话间,眼睛一直盯着手里转动的杯子看。 “是么?”谢云渡缓缓抬眼,似有种明知故问的味道,“不知慕公子今日,都逛了哪些地方?” 慕朝转杯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绽开个明朗的笑,“也没逛哪儿。只是听说侯爷新娶了夫人,昨夜落水,还顺带将您这后宅搅得天翻地覆……我这没赶上喝喜酒的人,难免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妙人,能入得了清冷无尘的侯爷的眼?” “所以,你见着了?”谢云渡嗓音微沉,声音里有着自己也未察觉的微冷。 “嗯。”慕朝乖巧的点点头,“侯爷眼光不错。这位姐姐性子直爽得很,只是……侯爷往后怕是要多费些心神了。” “你当真以为,我是在与你说这个?”谢云渡声线里压着微愠。 他分明是质问慕朝擅闯后宅之过,对方却像全然未觉,言语间尽是轻飘飘的回避。 一种话不投机的无力感漫上心头。 慕朝年少,自幼养在外头,野性难驯。 后来年岁稍长,才被靖王府那位世子领回来。 细算来,谢云渡与他相识已有五载,深知他向来散漫不羁,也从不多加计较。 可这一次,他心中却隐隐不快。 这不快,究竟是因颜面有损,还是别的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难道不是吗?难道侯爷还有别的意思?比如……沈姐姐的温柔何时不复存在了?” 慕朝并不是完全不认识沈清辞,早年的时候就见过沈清辞,当时只是远远望去,并不打眼。 很多人都在传,这位沈家千金爱慕谢云渡,是个谢云渡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的小跟班。 今日他也见到了,才几年不见,气质竟然变化如此大。 果然与那人,神似。 “慕朝,我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谢云渡指节泛白地捏着茶杯,俨然已到忍耐边缘。 “你有这闲心,不如说说正事。” 少年展颜一笑,从善如流地换上歉然神色:“侯爷说的是,是我逾矩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微微低沉,“您让我盯着的靖王世子近来风平浪静,倒是谢景玄的下落......” 听到这个名字,谢云渡指节骤然收紧,杯中茶水微微晃荡。 “说。” “最后一次现身是在南庙一带,具体方位尚未确定,”慕朝稍作停顿,“不过在追查途中,我发现沈世钧的人也曾在附近出没。” “沈世钧?”谢云渡眸光骤冷,“你可看清了?” 那位年仅弱冠便执掌朱雀号军营的沈家二郎,素以治军严明著称。 此人正是沈清辞的二哥。 他特地让人盯紧了。 只是探子屡次回报,这位少将军连膳食都在校场解决,此刻怎会分心遣人去往百里之外的南庙? 南庙距离此地隔了两个县的距离,他没事往那边跑什么? 莫非这些年来,沈家表面上忠君爱国,暗地里却与谢景玄这逆贼沆瀣一气?甚至暗中资助那乱臣贼子,图谋不轨? 谢景玄这个祸国殃民的罪人!沈家怎敢! 汹涌的怒意在胸中翻腾,瓷杯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最后竟真的碎在了他手心里。 但谢云渡脸上依旧一副平静的神色,只淡然拂袖,将残渣轻轻扫落。 慕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并未点破,面上仍是云淡风轻的笑,“侯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自有安排,”谢云渡声音冷峻,“你只需继续盯着谢景玄,找到他的下落。” 慕朝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放心吧,以我行走江湖的经验,他躲不了多久,只是烦侯爷再等等了。” 他起身欲走,却在迈过门槛时顿住脚步,侧首回望,语气有些洒脱道:“不过,侯爷答应我的事,可要言出必行~” “只要你能将谢景玄带回来,你的事,我绝不食言。” 谢云渡抬眼,望着少年对他含笑点头,随即身形轻展,如夜枭般灵巧地跃上枝头,转眼便翻过围墙消失在视野里。 总是这样。有门不走,偏要翻墙。 谢云渡望着那堵高墙,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这般恣意妄为的做派,倒真是符合他的性子。 临近傍晚。 沈清辞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怔怔地望着床顶的帷幔发呆。 折腾了一天,她都有点累了。 洗完澡最适合躺尸了。 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到方才那个叫慕朝的少年身上。 这人……着实有些邪乎。 那笑容与神态总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说他是靖王世子陆烬弦的远房表弟…… 突然,她一拍脑袋。 想起来了!靖王世子陆烬弦的!远房表弟! 难怪神态间难免带着几分那人的影子。 想到陆烬弦,沈清辞便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第15章 不想下去也可以,那就跪在床边看着我睡 那可是现实中与她针锋相对多年的死对头,脾气又冷又硬,专会给她添堵。 她心中憋闷,便将一腔怨气尽数发泄在笔下,把他“写”进了这本书里,还“赐”了他一个靖王世子的“尊贵”身份。 但这身份说尊贵,某种程度上却十分可悲,作为谢云渡的死对头,可谓算得上是势均力敌了。 原书里,这个靖王世子是表面上的冷酷无情,且性格十分古怪,嗜杀成性,在战场上作为主帅曾经单刀直入敌国军营,甚至把对方的头砍下来下酒喝。 有一次跟谢云渡对决的时,被谢云渡削掉了髌骨,从此只能与轮椅为伴。 那对决的场面那叫一个惨绝人寰,谢云渡出手不留情面,而被削掉髌骨,膝盖以下都是血的陆烬弦痛苦呻吟渐渐变成了癫狂的大笑。 当时陆烬弦本来能与谢云渡打成平手的,可因伤势在身,被谢云渡找了破绽,因此落得这个下场。 吓得在场的判官以及皇帝都大惊失色,不理解陆烬弦的笑,只当是被逼疯了,更不理解谢云渡的行为,一向温润宽和待人的君子,出手竟会如此不留情面,可以算得上的狠辣果决了。 沈清辞想起这一段,谢云渡本身就善于伪装,世人皆道他宽和,可实际上心里的狠辣心思不比陆烬弦的少多少,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所以,即便陆烬弦早就得到了京卫指挥使的官职,却也只是个半残之人。 可见谢云渡的心里记着仇恨,能够记得很久,随时等着一个时机睚眦必报,陆烬弦就是如此。 思绪回转到陆烬弦身上。 比起谢云渡,他好不了多少,半残之后,被当今皇帝认的干女儿,裕昌郡主求娶。 陆烬弦不肯,后来郡主还会绑着他强行逼入赘…… 也好惨。 沈清辞甩甩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她之所以给他这样的身份是因为现实里他的确有这样类似的身世和背景。 脾气总是臭臭的,还总是欺负她。 难怪那慕朝笑起来时,眉梢眼角总有几分挥之不去且令她手痒的熟悉感。 原来是像他啊!虽然是远房表弟,眉目倒是真像那二世祖。 正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莲蓉低低的通报声:“夫人,侯爷来了。” 沈清辞一个激灵坐起身。 他来做什么?白天还没打够吗? 她未来得及整理好表情,谢云渡已端着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走了进来。 “吵着你了?” 他语气是一贯的温和。 走到床边,将瓷瓶放在床头小几上,“这是宫里赐下的玉肌膏,祛瘀消肿有奇效。你脖颈上的伤……需仔细上药,莫要留下痕迹。” 他目光落在她颈间,那专注的神情几乎能让任何人沉溺。 沈清辞心底却是一片清明。 又搁着跟她装好人呢。 “这伤不就是你掐的吗?”沈清辞偏过脸去,赌气上头着,腮帮子鼓得高高的,“怎么,大晚上的献殷勤,是想打一巴掌给一颗枣吗?” 她嗓音还沙哑着,听起来更显得委屈了。 “过几日便是归宁之期。” 谢云渡开口,声音放得更柔,“我希望你能快些好起来,届时我陪你一同回相府。你二哥……听闻近日也在京中,许久未见,正好一同叙话。” 沈清辞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一丝冷意。 说得真好听,叙话? 虽然她不知道谢云渡为什么这会子提起她的二哥来,但总觉得没好事。 怕不是借着她归宁的机会,名正言顺地接近她那位身在朱雀号军营的二哥沈世钧,好探查他所需的情报? 然后利用她,利用回门,好一步步实施着他的计划? 她抬起眼,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委屈和依赖的浅笑,伸手接过了那冰凉的瓷瓶。 “多谢景行哥哥,我晓得了。” 沈清辞笑得莫名的甜。 在她低头把玩瓷瓶的瞬间。 谢云渡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那轻微晃动的圆润发顶上。 那头乌发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白皙,而那片刺目的紫红掐痕更是触目惊心。 他微微蹙眉,目光顺着她瓷白的小脸向下,掠过她松散的领口。 沈清辞睡觉习惯穿宽松又少,很多时候还喜欢裸睡,所以居家总是穿得又薄又少。 外面披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杏色的小衣贴在最里面,衣带松松系着,隐约勾勒出玲珑曲线,仿佛轻轻一扯便会春光乍泄。 沈清辞正低头研究手中瓷瓶,一脸好奇的打开嗅了嗅,随即挑眉看他,“算你有良心,但是若是你敢害我,我死了之后……” “你死了之后一定会有仵作来验尸,到时候你父兄知道你死亡的真相,定会为了你来找我报仇,哪怕是变成鬼了也不会放过我。” 青年清润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他立在床边,垂眸睨着她,难得不见往日压迫感,接过她话头时竟然如此自然。 沈清辞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谢云渡淡淡开口,“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哟,还会抢答了。”沈清辞收好瓷瓶,撇嘴道,“没错。” 谢云渡收回目光,神色漠然,“你不必担心,你不会比你父兄死得太早。” 这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意味深长。 似是承诺她会活得长久,又似暗示要让她亲眼目睹至亲赴死。 沈清辞心头一凛,立即联想到彼此敏感的立场。 谢云渡这般执着于复仇的人,即便赔上性命,也绝不会放弃他的计划。 “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沈清辞抖了抖被子,自顾自的背对着他躺下,表示不想再看到他在自己的面前晃了。 但背后的人站了一会,似乎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沈清辞蹙眉,见人不走,索性闭上眼睛睡觉。 结果立马感到身后的被褥有陷下去的迹象,她敏感的跳了起来。 谢云渡竟坐在床沿,正慢条斯理地宽衣解带。 “你、你干嘛?” “没看到吗?当然是睡觉。”谢云渡蹙眉,仿佛看到自己在跟傻子说话。 “睡觉?跟谁?跟我?谢云渡,你脑子进……” 沈清辞正想破口大骂,但见到他脸色骤沉,急忙拖长语调转了口风,“…水…喝多了么?” 谢云渡本要解开衣带,目光掠过她惊惶的脸,又在床榻间扫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改了主意。 “你,下去。” “不是,这是我的床!” 沈清辞委屈坏了,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闯进来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给她一瓶药,又莫名其妙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最后还要莫名其妙的赶她走。 这是抢劫!抢劫懂不懂啊! “不想下去也可以,今天晚上你就跪在这床边,看着我睡。” 谢云渡一把拽起沈清辞的胳膊,指尖触及那细腻温热的肌肤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没怎么和沈清辞拥抱或者这么使劲的揉捏她。 今日这一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手感倒是着实好。 但很快,他还是毫不留情面的将这秉性大变的少女丢下了床去。 沈清辞摔在了地上,正要破口大骂,却听到谢云渡的声音从头顶上冷冷传来,“既然今日你直言不讳的说自己大彻大悟了,那本侯今后也不必再与你遮遮掩掩。既然你自认为看透了我的为人,我便也做回自己。” “沈清辞,我给过你选择的。”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就别怪本侯。” “?”沈清辞蹙眉仰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终于要撕破脸,想要杀了我吗?” “沈清辞!我日日夜夜都想杀了你,又不止这一日,你觉得呢?” “我给过你机会,撕破脸的人是你。是你放着这明面上的侯府夫人不做,非要跟我作对的。” 第16章 反悔了?说好的丢她下床呢? 谢云渡觉得自己给过沈清辞太多机会。 给她继续做个木头人,乖乖做个贤妻良母的机会。 她若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他可以给她营造一些虚假的爱情幻象,甚至可以给她适当的温柔。 至少能让她在前半生里,活到她父兄不在的时候。 可是这一切都被沈清辞自己亲手撕毁了。 她不要温柔的脸色,不要这高贵的夫人身份,非要他还她自由。 自由?这种可笑的东西从她父亲与谢景玄勾结在一起的那一刻,就不存在了! 沈清辞觉得。 谢云渡大抵是疯了。 没事好好的非要来折腾她!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说什么要她跪在床边看他睡觉的蠢话! 什么人啊真是的! 她气急败坏但又不敢当众殴打谢云渡泄愤,只能靠着忍耐继续扛着对方的淫威。 “好,你要睡就睡吧!”沈清辞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正准备走出门去找别的住处,结果背后的始作俑者又开始发言了。 “站住。” 谢云渡没有躺上去霸占她的床位,而是站在床边,冰冷盯着她看,“我有说要让你走么?” “那你到底想怎样?”沈清辞回过身来,十分不满的看着他,“你既然要睡这里,我都让给你了,你还想要我如何?这院子这么大,空房多的是,我去别的地方不碍着你的眼不行吗?” 谢云渡微微侧身,两指捏起那被褥的一角,蹙眉嫌恶道:“这被子上有你的味道,我不喜欢。” 沈清辞一脸黑线,心里腹诽,不喜欢你就滚啊,占着别人的床位,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堂堂景宁侯,竟然跟一个女人计较! 正骂得欢快,谢云渡一个冷眼刀子冷冷投过来,仿佛看穿了她的心里的想法。 她被看得发毛,后背竟不知不觉一阵黏热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帮你叫人,给你换好总行了吧?” 但愿你别再找事了! 沈清辞不甘心的转身,可脚还没迈出去呢,又听到谢云渡的声音,“我等不了这么久,既然这里就你一个人,就你来吧。” “???什么嘛,你把人当牛马使呢?”沈清辞瞪着对方,她不干了! 凭什么穿到她的书里,男主吃香的喝辣的,她还要给男主做牛做马?! 她好歹也是他“亲妈”! “我说了,这侯府夫人,是你自己不要的。” 谢云渡转身,不耐烦道:“动作快点,我不喜欢等人。” “滚,我不干了,既然撕破脸,大家都别……” 谢云渡再度冷下脸,屋内的气氛瞬间降低了不止一个层次。 沈清辞很快感到一阵寒意,背后冷嗖嗖的。 不得不出谢云渡生起气来真的很可怕,那阴郁的脸,吃人一样的可怕。 这副模样,让她再度想起自己被对方掐在书案上的情景。 濒死,难受。 可谢云渡看她的眼神却十分冷漠,甚至平静里透着疯狂。 沈清辞心剧烈跳了一下。 真没办法……都怪她非要写这样的角色来,坑死自己了。 很快便耷拉下脑袋,走过去,收拾被褥,扯下床单叠好。 站在一旁的谢云渡看向她。 沈清辞垂着脑袋,瓷白的脸上气鼓鼓的,睫毛长而翘,时不时眨一下。这样乖乖听话的样子,如此看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她弯腰时,松垮的衣襟就更加显得低下去了,雪白柔软的两团,似乎跃跃欲试的要跑出来。 谢云渡深深蹙眉,盯着那两团不知在想什么,思绪一下乱了。 但很快脑子里闪过一串字:没羞没臊,毫无礼仪廉耻。 真是落了一次水,脑子进水浸透了。 全然丢弃了做闺秀的准则。 沈清辞完全沉浸在快点收拾完好赶紧跑路的状态里,神色显得尤其专注,完全没注意外界有人正在鄙视她的胸。 她抱着叠好的被子放到靠近床边的矮榻,转身又去翻箱倒柜的找出干净备用的被褥来重新给谢云渡换上,待收拾好一切后,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细细的薄汗。 “好了,快睡吧。” 累死她了!! 狗男人!沈清辞腹诽完,准备离开。 可下一秒,谢云渡冷不丁的声音再次传来:“让你走了吗?” 谢云渡解开衣服,随手丢给她,然后安然躺下,蒙着被子说道:“把衣服叠好,不许有一丝褶皱,然后过来,跪在床边。” 被衣服兜住头脸的沈清辞取下衣服,乌发被扫得凌乱,她狠狠拨开发丝,刚要扔下衣服,却又顿住。 这个该死的谢云渡!该死的狗男人!竟然真的要她跪在床边看他睡觉! “动作快点。”谢云渡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丝倦意。 那头青丝在枕头上散开,烛光打在他绝美的侧脸上,看起来十分柔和。 这男人…… 这副模样看起来倒是莫名的有点娇啊…… 可惜啊,怎么总是这么个性子呢。 沈清辞再度后悔当初把他写的太坏了。 她放好衣服后,走过去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睡着的脸。 既叹气,又想趁其不备一把掐死对方。 “愣着干什么?别逼本侯大晚上的扇你。” 声音很温柔,完全没有什么威胁性,但是沈清辞却太了解对方,所以有理由害怕。 毕竟是有病的男主,说起来这病还是她赐予的。 无奈。 “我不跪。”沈清辞理直气壮的说。 谢云渡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沉默的看着斜上方的小脸。 无声中,好像在说,若是没有个合理的理由,他可以立马让她沈清辞睡大街。 沈清辞读懂了他的意思,指了指膝盖,又指自己的腰,“我可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若是跪一晚上跪伤了这和这,岂不是连着我脖子上的伤一起,伤上加伤?改日还怎么跟你回门?” 谢云渡垂下眼睫,又默了一会,才淡淡道:“去把你的被子拿来。” “干嘛?”沈清辞后退半步,双手捂住胸口的,震惊道:“怎么?反悔了?说好的丢我下床呢?” 第17章 我早知你是看上我这副皮囊 “你再啰嗦,我毒哑你。” 谢云渡微微蹙眉,淡淡开口。 “……” 沈清辞气得放下胸口的手,小声嘟囔,“还弄哑我,怎么不弄哑你自己呢,整得谁想搭理你似的。” 她话是这么说,还是转身去抱来了被子。 谢云渡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铺在地上。 而那地上正是他的床榻边上。 沈清辞叹了口气,照做铺好,心里想着,也罢睡地上总比跪着好。 结果下一秒,谢云渡的声音再次如同恶鬼般冷冷传来:“跪过来。” “???”沈清辞吃惊的看着他。 “这下有软东西垫着了,总不能还伤了你的膝盖吧?”谢云渡坐起来,身子转向她,单手搭在膝盖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可是……会伤了腰啊!我是大小姐,养尊处优!你明白吗?” “我认识个医术很好的老者,什么伤筋动骨,毒药穿肠,在他那都能妙手回天。住得不远,就在城西,明日我就去请过来。” 谢云渡放缓声音:“给你看看。” 非要这样是吧?!沈清辞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袖子下的手已经握紧拳头跃跃欲试。 可惜,若是她不怂的话,若是谢云渡跪着让她打的话,她定会抡得他满地找牙! 沈清辞迟疑了一会,走过去跪在了床边,偏头,语气满满的威胁意味:“你睡吧!我就看看晚上有我这么个人在,你会不会做噩梦!” 谢云渡此时衣衫松散,薄肌若隐若现,眉眼稀松,就连斜散在肩上的长长墨发都藏着一丝慵懒。 他眉眼低垂,薄唇微抿,像是在笑。 如此亲和外表下,他看起来竟像是一尊温柔的菩萨。 跪在床沿的沈清辞矮了他一大截,仰着小脸火冒三丈的瞪着他,但很快因为这一幕,怒气渐渐消散。 还是那句话,她的男主真好看啊… 谢云渡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里清澈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再看沈清辞的整体表情。 俨然一副痴汉模样。 他不禁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良久,他道:“跪好,把药拿来。” 沈清辞回神,脸上闪过一瞬迷茫,很快又鄙夷起来,“什么嘛,送别人的东西这就要回去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沈清辞刚看完帅哥,心情倒是奇妙得好了些许,不打算跟他计较。 她翻了翻,被褥,找到她藏在枕头下的白色小瓷瓶,递给了谢云渡。 谢云渡接过来时,少女温软的手指无意的触碰到了他的指尖,只是一瞬触碰,却让他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回归正事,打开了瓷瓶,将玉肌膏抹在手上。 “抬头。” 正当沈清辞疑惑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向上看时,谢云渡就这么低头凑了过来,神色专注的给她脖子上的伤上药。 “你……” “三日后回门,别给我添麻烦。”青年的声音很平,不带一丝情绪。 沈清辞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未说完的话随着咽下的唾沫消失在喉咙里。 谢云渡很爱干净,身上白衣总是不染纤尘,气息里常常带着点清新的茶香。 沈清辞对这味道并不讨厌,反而有点喜欢。 当时她塑造谢云渡时,可是左看右看都觉得她的男主很美好。 当然,前提是没有那段凄惨的曲折故事,他定然是个书香世家里走出来的温润公子。 假如哥哥没有杀了他的全族,假如一切重新开始。 景宁侯若在,哥哥承袭,而作为府上最小的公子,他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路,然后走自己的清明大道。 只可惜,她给了他那样一个悲惨的身世。 让他黑化得不像自己。 沈清辞眨了眨眼睛,但很快又甩开这些想法。 她想什么呢,对方只是个纸片人罢了。 若不是她穿来这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他相识,而他的悲惨只存在于故事里。 她凭什么要内疚啊… 可是心里居然有点酸酸的。 大抵是面对真实的人,所以产生同情了吧? “如此痴迷我……我早知你是看上我这副皮囊。” 沈清辞回神时,谢云渡不知何时已经替她上好药,随手把盖好的瓶子丢到她怀里,一副看她不过如此的模样。 谢云渡知道人是会变的,他说不上来沈清辞算不算是变得有趣的那一款。 但最近里,很多时候,他的确被她分走了注意力。 比起从前沉闷的性子,他似乎更加欣赏现在的沈清辞。 不过,他到底还是不相信她那句“和离”之言。 因为他常常在沈清辞的眼神里看到了跟别的女人一样的爱慕痴迷的样子。 至此,沈清辞在他眼里不过是跟那些木偶女人一样,不同的是多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喜欢看她跳脚。 ……他更好奇她最后会怎么死在他面前。 是用什么表情? 是说不出话来,还是泪流满面?亦或者痛哭流涕,求他放过自己。 如此想来,倒是有几分期待了。 “我看上你?哼……”沈清辞被揭穿了心思,差点以为是自己看帅哥留下了不争气的口水才被发现的,但是她反复擦嘴角,也没见什么水,恍然抬头时,跌进了谢云渡深邃的眼神里。 他的眼神饶有兴趣,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呵,还说我?你不也盯着我痴迷的看吗?” 谢云渡的眼神总是这样捉摸不透。 沈清辞其实不太确定那是不是痴迷,说话时语气少了很多底气。 “跪好。” 谢云渡丢一下一句话,便躺下,好整以暇的闭眼。 沈清辞看他闭眼了,悄悄的将贴在地上但隔着一床柔软的被子的膝盖小心翼翼的曲直,可就在她刚盘好腿后,谢云渡平静的说了句:“你敢动一下试试。” 沈清辞蹙眉,这都能发现?? 什么听力啊……但很快她又觉得自作孽不可活,谢云渡可是被她赋予武功高强的设定的。 在这不咸不淡的威胁下,沈清辞只好妥协,想着等谢云渡彻底睡着,一定要好好报复他。 …… 跪了有一个时辰。 沈清辞原本是直挺挺的监督谢云渡睡觉的姿势逐渐变成跪坐在小腿上,再到双手交叠在床沿支棱着个脑袋盯着谢云渡的脸看,最后变成趴着看。 最后!!! 沈清辞终于等到床上的青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第18章 哥哥,为什么? 七岁的谢云渡背着书袋,走在热闹的长街上。 兴高采烈的把玩着手里弹弓,那是款檀木制造的弹弓,是西街手艺最好的木匠做的,手柄摸起来温润舒适,他馋了好久,想找到这样的很不容易,拿到手里后,他发誓一定要好好珍藏。 “幸好下学的时候偷偷从阿才他们眼皮底下溜走,这才能买到。” “哥哥看到了一定会喜欢吧?” “有了这个弹弓,再配上哥哥送给我的弹珠,打鸟一定能一击必中!” 小少年笑起来脸粉扑扑的,随手将弹弓揣进装了书和弹珠的书袋里。 转弯一溜烟跑进了他熟悉的南巷里,又轻车熟路的找到景宁侯府的后门。 他蹲在一个小角落里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扒开石头,赫然出现了一个狗洞。 这个地方是他随意经过后花园的时候发现的,自从有了这个洞,他经常逃出来玩。 因为他小心谨慎,几乎没被阿爹阿娘抓过包。 他不费吹灰之力钻了进去,转身又再次把洞堵上。 走在无人的后花园里。 一路上没遇见过一个人,看不到阿才他们焦急找他的影子,也听不到狗跳灵敏寻到他时,预期发出的犬吠声。 静,实在是太静了。 他第一次觉得整个景宁侯府在这片寂静的漆黑里大得有些吓人。 他一边走,一边试探性的得喊了喊阿才和狗跳。 穿过林园,荷花池,水榭。 谢云渡瞪大眼睛,瞳孔骤然缩小。 一直找不到的阿才不知何时喉脖子渗血的倒在了长廊里,其他下人四仰八叉的躺在侯府的各个角落,看到狗跳时,发现它的尸体早已经僵硬。 年幼的少年第一次见到这样震撼的死亡场面,惊心之下胃内一阵翻涌。 恰在此时,他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看,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书袋里的弹弓,可快速回头时,身后的高房屋顶上却空无一人。 某种钻入骨髓的寒冷瞬间入侵他的背后,他打了个寒战。 心里似乎酝酿着某种不安,等待着随时爆发,他害怕了,抱紧书袋就往爹娘的所住的院子奔去。 嘴里一直喊着“爹娘,大事不好了!” 谢云渡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月光微亮,屋内景象被照得影影绰绰。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静立在屋中央的那道黑色身影。 一袭黑色夜行衣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脸上戴着那张熟悉的狐狸面具,朱砂勾勒的狐狸眼睛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哥哥……?”少年稚嫩的声音带着迟疑。 听到声响,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 动作滞涩得不像活人,然后他抬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谢云渡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十七岁的谢景玄有着与他七分相似的轮廓,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可当谢云渡的视线越过哥哥的肩头时,他的呼吸彷佛在那一瞬被夺走了。 悬梁的母亲垂着双腿轻轻晃动,就这么吊在谢景玄的背后,父亲则是倒在他的脚边,半个身子浸湿在血泊里。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外面也……”谢云渡的声音在发抖,双腿几乎站立不住。 他茫然地看着哥哥,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措。 少年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急切地想要确认兄长的安危。 即便目睹如此惨状,他的第一反应仍是担心。 担心哥哥也遭遇不测,担心这世上最后的亲人离他而去。 谢景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到谢景玄缓缓走来 谢云渡本能地想要迎上去,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扑进兄长怀里寻求庇护。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视线骤然凝固 哥哥手中惯用的黑色古刀正在滴血。 谢云渡瞳孔骤缩,骇然失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稚嫩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哥哥……?到底是谁做的?是谁做的?为什么……” “咻——” 突然道破空之声猝然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一道寒芒擦过他的手臂,撕裂了母亲今早才为他换上的新衣。 飞镖深深钉入身后的门扉,尾羽仍在剧烈震颤。 “哥哥?” 少年僵在原地,直到胳膊传来刺痛。 他条件反射地捂住伤口,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谢景玄,声音轻得几乎发颤: “你要做什么,哥哥?” “我愚蠢的弟弟,”谢景玄缓缓道:“如今还搞不清形势,真是枉为景宁侯府的二公子。” “祖上三代,皆是文韬武略,可惜你啊……是个没有天赋的废柴。” “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谢云渡捂着渐渐发痛的伤口,心跳加速得极快,那种身心烧灼的感觉从伤口处一直蔓延,几乎要烧穿了他的心一般的痛,他突然支撑不住的跪下,单手撑着地板,却摸到了父亲流来的血。 顿时一阵胃内翻涌,埋头吐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哥哥要……” 谢景玄站着,静静的看着自己口中废柴愚蠢的弟弟,平静的说开口:“为了试刀。” “试刀?”谢云渡视线落在那正在滴血的黑色长刀,“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而杀了大家吗?” 谢景玄平静的闭上眼睛,似是轻叹:“因为这个,很重要。” “这算什么?”谢云渡缓缓爬起来,心中的不解和愤怒一触而发,他握紧拳头,面目狰狞的朝谢景玄奔去,发出愤怒的吼声,“啊——!!开什么玩笑!!!” 可稚嫩的拳头还没靠近谢景玄,腹部被谢景玄一拳打中,嘴里猛地吐出酸水。 谢云渡年幼的身体就这样挂在了谢景玄的拳头上,如同一层破败的棉絮被丢在了地上。 他看到濒死的父亲,看到悬挂房梁的母亲。 眼泪瞬间涌出来,可还没来得及哭,便看到谢景玄走过来的脚,一瞬间泪水混着惊恐,促使他的求生欲。 “可怕,好可怕……” “别过来,别过来!” 少年猛地爬起来,又跌倒,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外面奔去。 第19章 你要抓着我的手到何时才放? “别过来……别过来……” 睡在床上的谢云渡忽然发出惊慌的低喃。 正跪坐在床榻边,专心致志研磨墨汁的沈清辞动作一顿。 她手中那支蘸饱墨汁的毛笔险些掉落,脸上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笑容也瞬间凝固。 “别过来?”她困惑地歪头,望向榻上紧闭双眼的青年,“这是在说梦话?” 她原本计划好,趁谢云渡熟睡时,在他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俊脸上画只大乌龟,待明日清晨看他如何顶着这般尊容面对满府下人。 光是想象他届时铁青的脸色,她就忍不住窃喜。 谁知墨汁刚研好,这笔还没来得及落下,他竟先发出了这般示弱般的呓语。 沈清辞轻轻放下毛笔,凑近几分,借着朦胧的烛光端详他的睡颜。 此刻的谢云渡眉头紧锁,额间沁出细密汗珠,与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冷峻自持的景宁侯判若两人。 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辞正暗自思忖,却见谢云渡的神情又渐渐平静下来。 她不由撇了撇嘴,原来是虚惊一场啊。 定是他平日里作恶多端,手上沾了太多鲜血,这才会夜夜被噩梦缠身。 她面露鄙夷,可目光一旦落在谢云渡脸上便很难移开。 这睫毛极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还有那不笑时显得冷情的薄唇,弧度勾勒得恰到好处,尤其是此刻此刻在睡梦中神色显得柔和了,虚弱中还透着娇感。 盯着出神,沈清辞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但是她才不要亲呢,她要用这个,让他更好看! 沈清辞捏着毛笔,让沾了墨汁的笔尖缓缓靠近过去。 可就在这时,谢云渡再度低呼出声:“不要……哥哥……” “哥哥?” 沈清辞手中的毛笔顿在半空,墨汁险些滴落。 她神色不由得缓缓凝重起来。 难道谢云渡是梦见他的兄长谢景玄手刃双亲,覆灭侯府的可怖场景? 沈清辞想起自己书中的内容,那是谢云渡被迫长大的一个夜晚。 天真被剜去,温暖被冻结,他被迫在一夜之间长大,从此背负血海深仇,踏上追寻兄长的漫漫长路。 从一个光明磊落的少年郎,终究成了在阴影中蛰伏的权臣。 睡梦中的谢云渡,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哥哥……为什么……” 突然抓住了沈清辞手腕,毛笔突然掉在了地上。 沈清辞疼得轻吸一口冷气,感觉腕骨几乎要被捏碎。 可谢云渡似乎仍深陷梦魇,非但没有松手,力道反而更重了几分。 他额上沁出更多冷汗,眉头紧锁,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整个人似乎在梦中苦苦挣扎。 她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最初的恼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尤其是当她无意一瞥,竟然看见了谢云渡眼角滑过了一丝晶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尤其破碎,迷离。 是眼泪。 谢云渡,就这样哭了。 沈清辞眉头微蹙,许久,她几乎忘记了手腕上的疼痛。 咽了咽口水,缓缓道:“别怕……我不杀你。” 谢云渡似乎不再挣扎,掌心里紧紧的握着沈清辞的手,几乎要将她的手骨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肉里才肯松开眉头。 青年变得平静起来,渐渐的,喘息声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 两个时辰过去,沈清辞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 腰背酸麻得直不起来,小腿肚一阵阵地抽着疼。 她表情麻木地瞪着床上安睡的青年,那人呼吸平稳,眉目舒展,与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早知如此,刚才何必心软伸手? 她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此刻她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上半身有气无力地趴在床沿,像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人。 这个姿势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后半夜凉意渐起,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 她不舒服地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只觉得从里到外都透着难受。 隔日天光大亮,谢云渡从沉睡中缓缓睁眼。 他第一次觉得这一夜睡得如此安稳,连梦中常现的血色都未曾侵扰。 被褥虽已换了新的,可整个屋内,甚至连帷幔之间,都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缕熟悉的淡香。 这是沈清辞身上特有的花香。 他微微蹙眉,正要起身,却察觉到身侧的重量。 侧目望去,看见沈清辞蜷在床沿,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 她身子半跪半坐地倚在那儿,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锦被上,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维持这个姿势守了整夜。 谢云渡动作顿住。 晨曦透过窗棂,落在她轻蹙的眉间。 那张平日里总带着狡黠或怒气的小脸,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他眸光微动,落在她微微敞开的衣领处,那截白皙的脖颈上,脖子上的伤似乎好了许多? 谢云渡沉默片刻。 指尖刚触及她的肩上时,沈清辞却猛地一颤,骤然惊醒。 四目相对,她眼底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却在看清他时瞬间染上警惕,像只被惊扰的猫。 “你……你醒了?”她慌忙直起身,却因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而踉跄了一下。 谢云渡收回手,神情已恢复一贯的淡漠。 “你要抓着我的手到何时才放?” 沈清辞揉着发麻的手臂,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抓着你的手?” “你倒是好好瞧瞧,是谁抓着谁啊?” 少女举起那只仍旧被束缚的手。 谢云渡的视线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 他修长的手指正紧紧扣着那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直到此刻,他才清晰地看见,那截白腻腕子上已被他攥出一圈深红的指痕,在雪肤上触目惊心。 谢云渡这才惊觉自己的竟没松开她,等反应过来时,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甩开了手。 沈清辞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柔软的被褥上。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嘴里可怜兮兮的说着,“我可是因为你受了一晚上的罪,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还这样甩人家。” 谢云渡微微一怔,梦中那些零碎的片段他还记得,原来……那梦中挣扎时抓住的救命稻草竟是真的,他竟一度以为是自己闯过了多年来的心魔。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人儿,半晌,才低声道: “多事。” 沈清辞其实是顺势倒在上的。 终于可以躺着了~ 乌黑的长发遮住她的神情,眼神里什按捺不住的舒爽。 可没舒服多久,头顶上传来谢云渡那如恶鬼般熟悉的声音和语气。 “沈清辞,你给我说说,这是什么?” 第20章 一晚上没合眼,狗命都快没了 “莲蓉!去找人把这些红烛、囍字全拆了,一个都不许留!” 沈清辞气冲冲地走到门口,忽地转身叉腰,瞪着满屋刺目的红,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莲蓉应声匆匆而入,目光掠过满地凌乱的被褥,又落在沈清辞松散的发髻与微敞的寝衣领口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侯爷方才刚离去,这满室狼藉…… 莫非昨夜两位主子竟从床榻缠绵至地面? 天……真没想到侯爷那般清冷之人,私下竟如此…… “瞎琢磨什么呢!”沈清辞见她神色古怪,当即板起脸呵斥,“还不快带人把这些碍眼的喜庆布置撤了!” 莲蓉倏然回神,连忙垂首应道:“既然夫人与侯爷已圆房,这些喜庆装饰确也不必留着了。奴婢这便差人收拾干净。” “圆什么房!”沈清辞耳根微热,攥紧袖口咬牙道,“速去!” 什么圆房啊,被人抓着一晚上没睡好,本想着好好躺在地上睡一觉了,结果谢云渡那家伙竟然看见地上的墨汁和毛笔来质问她是不是想趁着他睡觉捉弄他。 天地良心,她当然想了! 不过是没做成罢了。 是以她解释了半天,谢云渡还不相信,竟然说今晚还要来,让她小心等着。 这不就意味着她又变成有床不能睡了吗? 看着满屋子的红色,又因为没睡好,起床气出奇的大,她不由得恼怒起来,让莲蓉把东西撤了,她可是一点也不想看见这暧昧的红色了。 莲蓉动作很快,让人把屋子里的红布撤了个干净,顺便把床上的被子重新铺好,正打算把地上的褥子也给抱走,沈清辞喊住了她。 “等等,这个不用撤,就把它铺在那矮榻上好了。” “矮榻?夫人是怕冷吗?” 矮榻上还是夏天用的竹席,如今已经是三四月的天,夜里的确会凉一些,可是她看着沈清辞不像是会喜欢用矮榻的样子。 莲蓉动作僵了一下,但见沈清辞没有回答,便也不多问。 等铺好之后,沈清辞挥挥手,让人出去。 莲蓉看着窗外,阳光甚好,又是晌午,不由得问:“夫人,您不用膳吗?” “用什么膳……一晚上没合眼了,狗命都快没了。” 看着沈清辞疲惫的样子,莲蓉心里直觉得自己的主子好生厉害,当初没娶夫人进门的时候,对夫人恭敬有礼,以为婚后会相敬如宾,没想到宠爱夫人的方式竟变得这般直白。 莲蓉走后。 屋内空了,沈清辞倒头睡在上面。 这矮榻虽然不比床宽大,但总比睡在冰冷的地上要好呀。 沈清辞累了一晚上,秒睡。 窗户微微敞开,翰香苑安静和谐。 一道身影站在窗口,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矮榻上熟睡的少女。 少女凌乱乌发,衣衫不整,眼底青黑,看上去疲惫极了。 慕朝将窗推开了些,屈指轻抚在少女白嫩的脸庞上。 沈清辞像只累坏了的小猫,梦中模糊呓语,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惊得少年慌忙移开手。 慕朝目光落在她颈间的红痕。 昨日下午相见的时候,他便留意了。 他下意识地探手入怀,取出那只素白瓷瓶,正欲悄悄放在少女枕边。 却瞥见不远处的案几上有只一模一样的药瓶。 他指尖微顿,随即了然。难怪她颈间的指痕今日淡去许多。 慕朝眸光微暗,凝视着少女许久。 直到听见长廊外有脚步声传来,他才准备关好窗离开,可临走时,还是透过窗缝看了里面的人一眼再走。 慕朝刚走,衣袂带起的一阵风,矮榻上的熟睡的人睫毛微微颤抖,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清晰。 沈清辞神情呆滞的盯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时门口传来“吱呀”声。 “夫人,您醒了吗?” “嗯。”沈清辞轻应了一声。 莲蓉让人摆好膳食,走过去扶她起来:“该吃点东西了,您一天都进食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沈清辞扶着发晕的脑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已经是下午巳时了。” 沈清辞由着莲蓉扶着自己走到桌边,看着一桌子菜肴,顿时觉得幸福不过如此了。 下午睡醒,有人叫她起床,还不用做饭~ 啊……想想就惬意啊,这侯府夫人的生活也不错嘛。 可很快她甩掉了这样的想法,回丞相府不是更惬意?她才不要待在这里呢。 吃饱后,沈清辞换了身衣裳在院子里到处走走。 四月的风微微凉,吹过她的发梢,她仰着头看着天,“嗯,真不错~” …… 林绾绾正心神不宁的绣着手里的帕子,那日让春桃去请谢云渡,等来的却是谢云渡与沈清辞在屋内纠缠。 纠缠? 林绾绾眉眼闪过一丝狠戾,将针扎在那帕子上的鸳鸯上,随手从篮子里摸出剪子戳进两只鸳鸯之间,从中间狠狠划拉开。 “纠缠?纠缠纠缠纠缠!!我让你纠缠!” “为什么为什么!”林绾绾低声怒吼,随手将桌上的东西扫在地上。 不是这样的,谢云渡才不会看那女人一眼的, 门外的春桃听见动静,吓得赶紧进屋查看情况。 “林姨娘,您这是……” 林绾绾豁然起身,转身就出了门去。 春桃在后面连忙跟上,“林姨娘,您这是要去哪儿?林姨娘?” “林姨娘,您的禁足还未解,是不能出门的。” “我等不了了!”林绾绾穿过走廊,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我现在就要见侯爷,把事情问个清楚。” 春桃那日请不到谢云渡,回去的时候只能如实禀报,刚开始林绾绾听了难以置信,脸上甚至带着不可思议的嘲笑,可才过去一天,竟发起火来了。 心里忽然想到林姨娘的性子孤傲得很,但有时候又爱胡思乱想,那日嘴里念着侯爷只是太忙了才没有来看自己,结果今日侯爷还是没来,所以才按捺不住了吧? “知道吗,昨夜侯府在翰香苑宿下了。” “什么??真的假的?侯爷跟夫人圆房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翰香苑那位本身就是侯爷主动娶回来的,自是爱惜得不行。” “……可是,传闻不是总说翰香苑那位粘着侯爷跑,侯爷这才不得不接受吗?” 林绾绾猛地顿住脚步,侧身回头朝假山看去。 两个扫地丫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脸上一面是震惊一面是欢声笑语,直到看见林绾绾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连忙噤声跪地。 “林、林姨娘……” 第21章 你放心,我这就去找那女人说理去! “林姨娘、林姨娘饶命啊……” 两个婢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被谁听到都还好,可偏偏被林绾绾给听到了。 林绾绾阴沉着脸,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忽然间笑了,“是吗?他们二人当真圆房了?” 跪在地上的丫鬟忙点头。 另一个怕被责罚,殷勤的告诉林绾绾,“听说侯爷至天亮才走,夫人下不来床,还在屋内休息了半日。” 林绾绾听完,神色倏然一冷。 二人吓得不停发抖,惊恐道:“林姨娘,奴婢知道错了,再不会乱说话了。再不会了……” “你们当然不会再乱说话了,”林绾绾冷声说完,声音稍微轻了些许,“因为……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开口了。” …… 饭后闲余,沈清辞在侯府里面逛了一圈。 发现果然有几处地方是被禁止入内的。 她虽然只是靠近,但也知道这些地方是谁住的。 一个是西南方向的院子,那里曾是谢景玄的居住地。 另外一处则是先侯爷和先夫人的住所。 她观察了一下这两个地方的区别,哥哥谢景玄的居住地早已经灰尘满满,院子里甚至是荒草丛生,门外加固了锁链,到处落灰和蛛网。 看上去像个荒宅,大半夜谁要是上个厕所路过这里,估计魂都要被吓飞了。 朝着西处的偏房走时,沈清辞想起来这个时候谢云渡应该出去忙了。 其他姨娘倒是很安静,她进门也就除了那一晚,见到了赵静芙,林绾绾之外,另外两个一个身体不好,常常深居简出,一个则是回娘家去了,不在府上。 后院的女人连她算起来也就五个人。 生病的那个性格比较柔软,在书中与沈清辞是个同病相怜的姐妹来着。 有机会倒是可以去拜访拜访,不过这三个月的时间内,她不太想交太多朋友,尤其侯府里的。 她怕自己一旦做了什么事,相应的蝴蝶效应就要来了,而且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万一不好的事发生,岂不是引来更大的风波。 尤其是这后宅,那可是风暴中心呢。 如此想着,沈清辞往回走,决定不再去找那人。 这时迎面走来个女子,身边跟着一个丫鬟。 沈清辞定睛一看,从对方的长相打扮,很快确定了这人是谁。 不是吧?说曹操,曹操到? 那女子发髻低垂,着一身素白,脸上带着病色,眉眼憔悴,长相从里头到外都透着一种柔弱的美。 走路时需要丫鬟搀扶,看上去弱柳扶风的。 这不是书中病弱缠身的范姨娘范千柳又是谁? 走近时,沈清辞看见范千柳脸色有些匆急,对方正要给她欠身行礼,她连忙将人扶住。 “妾身范氏给夫人请安……” “免了免了。” 范千柳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沈清辞扶自己时,对方握过来的手,“妾身……” “你说,有什么事?”沈清辞一脸认真的看她。 她知道范千柳的性子,软软的,因为身世原因又有些敏感,总是不经事,旁的人若是说话声音大了,这位姐姐就会胡思乱想,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找原因,最后内耗自己。 说起来,范千柳是谢云渡南下的时候在一个远房的远房的远房的亲戚那儿遇见的,也是很早年谢家祖辈的时候族中分支出去的旁支的旁支的旁支,几代下来早已经没有了血缘关系。 范千柳的家境很不好,父亲快要病死的时候,以挟祖辈的“恩情”图谢云渡这子世代来“报答”范家,目的就是要谢云渡庇护范千柳一世。 这也是没办法的情况,范父死了,范千柳就是个孤女,而且又多病缠身,很大可能养活不了自己,所以才不得不这么做。 当时的谢云渡还未曾深陷仇恨的执念太深,心里还有一丝恻隐之心。 范千柳出于自尊心,说自己可以为奴为婢的侍奉在谢云渡身边,谢云渡却说,自己对收她为奴为婢这件事不感兴趣。 谢云渡说过,范千柳的身体情况,这样侍奉他,等于折了她的寿又有什么区别。 最终想了个折中的方法,如果范千柳愿意,可以以侍妾的身份留在他身边,这只是给她名义上的身份,但不会对她如何,她在这府内是自由的,如果哪一天不想留下来了,可以随时走,或者他可以给她派一门上好的亲事,总之不会亏待她。 范千柳听了这句话差点哭了,刚要跪下来就被谢云渡拒绝了,范千柳看谢云渡不喜欢自己跪着,便一直记得这件事。 如今看起来,范千柳的身子骨虽然弱,但是遇到谢云渡那样的对待,简直就是幸运啊。 沈清辞思绪飞远了,看着范千柳不由得在想,当初若是她给沈家也添一笔给这恩情就好了,没准谢云渡现在就得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也不会一门心思的想着杀她全家了。 诶。 “夫人?夫人……” 范千柳奇怪的看着沈清辞,一旁站着的莲蓉轻咳一声,提醒着沈清辞。 沈清辞这才回神,猛地正色起来,“何事何事?” 范千柳倒是没有生气,十分耐心的重复自己来找对方的原因:“是这样的,林姨娘今日要大张旗鼓的处死两个丫鬟,那两个丫鬟的惨叫声传来,妾身在隔壁听得太过胆战心惊,便过去阻止……” 范千柳本身就病弱,又刚刚受了伤,说话急起来差点喘不过气。 沈清辞连忙扶着她,上手自然的给对方顺气,“别着急,有话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我家姨娘还没说上几句话,便被那林姨娘推搡在地上,手还磕破了皮……” 站在范千柳身边的丫鬟小翠开口解释了起来,说着说着快委屈哭了。 沈清辞捞起范千柳的双手,果然看到左手腕处被擦破了皮,血还在外渗。 看着那严重的伤口,沈清辞不禁微微蹙眉,忿忿不平道:“可恶,我才刚治过她没多久,这会子又开始作妖了?!” 范千柳却摇头,忙道:“没事的,妾身没事……您快些去救那两个丫鬟要紧。” “你放心,我这就去找那女人说理去!”沈清辞拍拍胸脯,对着对方保证,“这次我定不会放过她。” 第22章 你若想拦着,有本事就让一屋子的人上 蔷薇院,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众人听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沈清辞等人加快了步伐,刚进入院子。 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红。 两个丫鬟被婆子摁在长条板凳上,用比手腕还粗的刑杖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身上,那两丫鬟神色痛苦,额冒细汗,臀部上的布料被鲜血染红,黏在肌肤上,看起来痛得要死。 而林绾绾则是坐在高位上,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把玩着手中的帕子,嘴角还带着云淡风轻的笑,仿佛那二人的死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沈清辞怒气一下就上来了,“住手!” 这简直是草菅人命!即便这两个丫鬟做得再错也不该滥用私刑,剥夺他们的命吧! 那两个婆子听到沈清辞的声音,动作顿住。 可很快林绾绾蹙眉,催促道:“我让你们停了吗?”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沈清辞毕竟是整个侯府的当家主母,她们多少是有些忌惮,但是他们又是林姨娘院子里的人,主子发话,不听又毫无道理,况且林姨娘的手腕要比初来乍到的温婉夫人要狠戾多了,若是得罪,这两个婢子怕便是她们二人的下场了。 于是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准备当做没听到沈清辞的声音接着打下去。 沈清辞见状,快步走过去,一把撞开那正面色发狠接着打人的婆子,从她手中抢过刑杖,直接指着另外一个婆子威胁道:“我让你住手你耳朵聋了吗?!” 另一个婆子看着比手腕粗的刑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连忙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刑杖,同那摔在地上的婆子一起跪在地上,紧张地说道:“夫、夫人……” 沈清辞没空理会这些虾兵蟹将,拎着刑杖转头就径直朝始作俑者走去。 林绾绾本是坐着看手底下的人不听沈清辞的,对方会如何出丑,可没想到沈清辞竟然会上前抢夺刑杖,而且神色凛然的走向自己。 看着沈清辞握着还在滴血的刑杖,顿时脸色微变,可她没有站起来,而是暗自深吸一口气,盯着沈清辞,以不退半步的姿态面对对方。 “怎么?我仗杀两个不懂事的婢子,夫人也要多管闲事吗?” 沈清辞一言不发,凝视着面前的女人许久。 林绾绾见她不说话,这一幕看起来显得多少有点毛骨悚然,“你要做什么?难道要打我么?” 沈清辞冷冷的将带血的刑杖扔在她面前的地上,心里的怒意沸腾,几乎是要咬牙切齿,“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绾绾被那刑杖落在地上的声音吓得肩膀一抖,但很快又调整回来,“两个贱婢口出狂言,不守府规,冲撞了我,我想不过是动手教训教训他们罢了,难不成夫人要替他们出头吗?” 沈清辞被这一番言语气得不轻,在来的路上,范千柳与她说过大致的起因。 她多少能猜到这些婢子定是说了关于她和谢云渡的什么话,然后传到了林绾绾的耳朵里,对方要如此大动干戈。 否则林绾绾若是真的要弄死两个婢子,干脆偷偷做掉好了,何必大张旗鼓的闹到她面前来? 罢了,当务之急是先救人,回来再跟这个女人掰扯! 沈清辞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扶了扶额头,喘顺了几口气,转身对莲蓉他们道:“把人抬走,马上找府医医治。” 方才沈清辞冲出去救人的那一幕,莲蓉看在了眼里。 不单是她惊呆了,就连身边的范姨娘和小翠看了也慌得不行。 多危险啊,那两个婆子面色狠戾,打下去的刑杖可是杀人不眨眼啊,可没想到沈清辞就那样的撞了上去,硬生生把那身材肥壮的婆子给撞倒了,若是失手了,刑杖岂不是要落在她自己身上? 夫人面对这一切,竟是面不改色。 因着这一幕,莲蓉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敬佩。 沈清辞没进门之前,莲蓉对她的印象其实不怎么样,只道是侯爷又挑了个木头回来罢了。 可几日接触下来,莲蓉每次都被沈清辞的操作给惊到。 莲蓉颔首,范千柳也跟着让小翠去帮忙扶人。 可当莲蓉和小翠刚把那两个打得快晕厥的婢子抬起来时,林绾绾喝声制止,“住手!这事还没完呢!你们谁敢动?” 沈清辞二话不说,捡起那刑杖往地上一杵,血跟着溅开,林绾绾条件反射的跳了一下,嫌恶的躲开才不至于污了鞋面。 “林姨娘,有件事你搞错了吧?” 沈清辞冷眼睨着她,声音清凌凌地掷地有声,“在这侯府里,我这个主母有权处置府上任何人。莫说是你,便是谢云渡要发落谁,按规矩也得同我这明媒正娶的夫人商量!” 林绾绾被她陡然拔高的声量喝得一怔,脸色霎时青白交错:“你、你少拿侯爷压我!谁不知道侯爷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竟还敢直呼侯爷名讳!” “莲蓉!”沈清辞不再看她,扬声喝道,“抬人!” 话音未落,她已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那根足有碗口粗的刑杖横在林绾绾面前。 周遭仆从皆惊得屏息,夫人瞧着纤细柔弱,竟能抬起这般沉重的刑杖? 沈清辞不知其他人如何看待自己,唯有自己知道,这刑杖重得她虎口发麻,双臂都在微微颤抖。 全靠一股气硬撑着,若莲蓉动作稍慢些,她怕是真要连人带棍一起栽下去。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奄奄一息的婢女,心头一紧,这般重的刑杖落在人身上,该是何等钻心的疼?林绾绾这样随意打杀府里的人,实在是心狠。 林绾绾本意就是想要与之抬杠,又怎么会轻易让沈清辞的人将那二人救走呢? 她瞅准沈清辞气息不稳,便知其坚持不了多久,忽地嗤笑一声,缓步逼近,“沈清辞,你在这儿充什么当家主母?侯爷连碰都不愿碰你,你这主母的位置……还能坐几天?” 忽地,她瞥见不远处的长廊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唇角微弯,抬起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搭上那根沉重的刑杖,作势要推。 沈清辞瞳孔微缩。 电光火石间,她非但没有退,反而就着对方推来的力道猛地向前一送。 “呃!”林绾绾猝不及防,被刑杖尾端撞得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一片死寂中,沈清辞稳稳握住刑杖,将它“咚”地一声顿在地上。 她微微扬起下颌,“我能坐几天,不劳林姨娘费心。” “但现在,人,我带走。” “你若想拦着,有本事就让一屋子的人上。” 第23章 沈清辞:爷~您千万别听她胡说! 沈清辞自然清楚林绾绾不敢真与她动手,这府中上下再如何不满,也无人敢公然对主母不敬。 但她今日偏要叫所有人都看清,若有人执意要撕破脸皮,她沈清辞绝对是那个豁得出去且奉陪到底的人! 四周仆从皆屏息凝神,范千柳望向沈清辞的目光也染上几分惊异。 这……当真是传闻中那个温婉似水、性情柔顺的夫人? 怎地与传言截然不同? 长廊转角处,谢云渡闻声顿住步履。 少女单薄的身躯挺得笔直,手中那根沉重的刑杖稳稳指向跌坐在地的林绾绾。 这一幕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再次记起那夜在荷花池的沈清辞,浑身湿透,看着柔弱,面对林绾绾的刁难一步也没退的样子。 这般的她,与她在他面前的温顺垂眸、惊慌失措,以及昨夜蜷在床沿守夜的脆弱截然相反。 跟在身后的长舟瞧见了,顿时瞪大眼珠子,“夫、夫人这是跟林姨娘打了一架??” 谢云渡未置一词,继续朝前走去。 沈清辞盯着地上的林绾绾面色发冷,可原本神色惊怕的林绾绾忽然变了脸色,冲她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不知悔改……” 沈清辞咬牙切齿,刚要作势给她来一下,结果地上的人忽然一哭,爬起来就往她身后扑去。 她这才发觉,谢云渡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院门处,一身烟青常服衬得他清贵出尘。 林绾绾直直的扑进他怀里就是一顿哭,“侯爷!夫人突然闯来妾身院里要打要杀,不仅强抢婢女,还将妾身推倒在地……您看这手都擦伤了……” 沈清辞看着那不过破了点油皮的伤口,险些气笑。 谢云渡任由林绾绾依偎着,神色看不出喜怒,他定定的看着沈清辞的脸,目光下移到她今早那被他攥出红痕的手腕此刻死死发力握着刑杖。 又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良久,他声音平静道:“究竟何事?” 林绾绾抢着哭诉:“不过是处置两个碎嘴的婢子,夫人就……” “我在问夫人。”谢云渡打断她,目光仍凝在沈清辞身上,抬手缓缓按在林绾绾的肩上,动作滞涩的将人推开半步。 林绾绾则是微微一愣,缓缓抬头,看向谢云渡,一下便止住了哭声。 她了解谢云渡的性子,这个时候越平静,便越可能是在酝酿怒意。 心下不由得一喜,侯爷果然还是疼她的,那些什么圆房的传言不过是假的罢了! 侯爷时常宿在她院子里,从未有过逾矩之事,怎么可能会与沈清辞那贱人纠缠? 那两个婢子果然该死,乱嚼舌根! 沈清辞“哐当”一声将刑杖扔在地上,瞬间切换成柔弱无助的模样,眼眶泛红地扑向谢云渡: “爷~您千万别听她胡说!林姨娘滥用私刑都快闹出人命了,妾身身为侯府主母,怎能眼睁睁看着这等惨事发生?您瞧那长凳上的血,都快汇成小河了……”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挽住谢云渡的手臂,顺势将林绾绾挤得更远。 私下还极其有分寸的丢了个恶狠狠的眼神给林绾绾。 好啊,你恶人先告状是吧? 行,你哭,那我也哭,看谁哭得过谁。 在演技这一块,我说第一,还没人敢称第二呢! 小样,你还嫩着呢! 林绾绾的哭声戛然而止,活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这分明是她的独门绝技,怎会被这贱人学得惟妙惟肖? 谢云渡垂眸看着突然挂在自己臂弯里的“委屈包”,又瞥了眼地上斑驳的血迹,眉头倏然蹙紧。 条件反射的抵手去推这方才手持刑杖气势凌人,转眼变成眼波盈盈的娇弱夫人。 这女人,又开始搞什么鬼?莫非还想用同一招迫他妥协么? “为何动用私刑?”他冷声问林绾绾,试图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林绾绾被这变故惊得语无伦次:“妾身、妾身只是惩戒几个多嘴的下人……” “爷您听!”沈清辞立即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她承认动用私刑了!按照家规第七款第三条,该当杖责三十。这可是先侯爷定下的规矩,我们做晚辈的总不能不照做吧?” 她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故意用谢云渡的衣袖擦了擦鼻尖。 青年额角青筋微跳,强忍着将她甩开的冲动。 林绾绾看得目瞪口呆,指着沈清辞颤抖道:“你、你竟敢......” “妾身怎么了?”沈清辞无辜眨眼,转头又埋进谢云渡肩头,“爷您看她凶我!在您面前都敢这般,背地里不知要多嚣张呢!” 谢云渡闭了闭眼。 他素来喜净,此刻却被蹭得满袖泪痕。 更棘手的是,这女人每句话都精准踩在家规要点上,让他寻不出错处。 “三十杖。”他咬牙宣布。 “且慢,”沈清辞声音微微沙哑,柔弱得像个受害者,“长舟,上次……侯爷是不是吩咐你去查过林姨娘的身世?可有什么结果了么?” 侧立在一旁看戏,还沉浸在沈清辞的演技中的长舟,闻言,忙收起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恭敬回道:“查清楚了,侯爷来正是为此事……” 他话未说完,便接收到谢云渡扫来的冰冷视线,喉头一哽,立刻改口:“属下派人去了林姨娘的苏州老家仔细打听过,林姨娘……确实自幼常随其治水的父亲下河,通晓水性。” 沈清辞听罢,心知肚明。 以谢云渡那多疑至深的性子,怎会真的纳一个来历不清不白的女子为贵妾? 他恐怕早将林绾绾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所谓的派人去查,不过是因她今日当众逼问,他无法再继续装聋作哑,含糊其辞罢了。 她刚穿来那夜,林绾绾不仅在荷花池边企图淹死她,罪行未定之时,还敢倒打一耙,反诬她持钗行凶。 那时谢云渡只是将林绾绾禁足,并未施加实质性的惩罚,她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未深究。 如今看来,对这死性不改之人,果然不能心慈手软。 第24章 谢云渡:今晚给我等着 她抬起眼,目光怯怯地望向谢云渡,“爷,您都听见了。林姨娘她……她不仅欺瞒于您,上次更是蓄意谋害妾身。数罪并罚,若只是杖责禁足,恐怕难以服众,也难以让她真正记住教训。” 她轻轻拉住谢云渡那片未被泪水玷污的衣袖,小声补充道:“家规里……好像对谋害主母和欺瞒家主,另有重罚的,对不对?” 谢云渡垂眸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纤白小手,再抬眼对上她那双看似无辜却步步紧逼的眸子,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留着林绾绾另有用处,此刻却被这小女子用家规和一副可怜模样架在了这里,只得在沈清辞得逞的目光中冷冷补充,“林姨娘禁足三月。若再犯......”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清辞道,“本侯绝不轻饶。” 当执法婆子上前时,林绾绾仍陷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法回神。 沈清辞仰着脸,面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悄悄对谢云渡耳语:“爷,妾身演得可好?” 谢云渡面色温润的凝视着沈清辞。 在外人看来,他们夫妻伉俪情深。 而刚刚一番操作,更是展示了侯爷对夫人宠爱有加。 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各自心里有多嫌弃对方。 谢云渡紧紧握住那双揪着自己袖子的小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沈清辞的手骨捏碎。 沈清辞微微蹙眉,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谢云渡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微微低头,附在她耳边字句如冰的警告:“今晚等着。” 蔷薇院。 谢云渡坐在高位上,神色冰冷,食指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桌面上。 林绾绾跪在地上,泪痕未干,又流新泪,却怎么也不敢做多余的擦泪动作。 “爷,妾身错了……”林绾绾抽噎主动开口,低眉顺眼的姿态俨然像只战败的公鸡,耷拉个脑袋。 “哦?”谢云渡语气平淡无波。 “前夜绾绾犯错,您没有为了那个女人追究妾身的错处,已经是对妾身的宽容……” 林绾绾说着,却见谢云渡的脸色倏然冷了下去,顿时哽住。 谢云渡没什么表情,半晌才起身,看样子是准备离开,林绾绾在他路过自己的时候急忙站起来,伸手拦住他,“爷,您别走好不好……今天就留下来吧?” 她可是求了好久好久,谢云渡才来看自己,可话才说了一句不到,人就要走了她不甘心。 谢云渡却没看她一眼,依旧径直要离开。 “云渡哥哥!” 林绾绾急急喊道。 谢云渡顿住脚步,林绾绾见状,鼓起莫大的勇气从身后抱住了他。 “云渡哥哥……” 林绾绾刚唤出口,就感到怀中身躯骤然绷紧,寒意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她猛地想起那个谢云渡曾经说过无论人前人后,她都绝不能使用这个称呼。 喉头一哽,她急忙改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哽咽:“爷……您今夜,是不是又要去夫人那里?” 她仰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冷硬的侧脸:“从前您不是这样的。您常来妾身院里小坐,偶尔批阅文书时,也允妾身在旁研墨相伴……为何如今全都变了?” 即便他从不与她同榻而眠,可能够在夜深人静时远远看着他的身影,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与欢欣。 可那个沈清辞才进门几日?凭什么就能轻易夺走她这点微末的陪伴? “您莫非……当真对她动了心?”她忍不住追问,声音因嫉妒而微微发颤,“您可知妾身今日为何重罚那两个婢子?就是因为她们竟敢私下议论,说您与夫人……已然圆房!” 谢云渡依旧沉默,下颌线却绷得极紧,眸中暗潮翻涌,尤其在听到“圆房”二字时,眼底骤然结上一层寒霜。 可惜林绾绾全然沉浸在委屈与不甘中,丝毫未曾察觉头顶那道愈发冰冷刺骨的视线。 “她可是您的仇人,妾身不知为何您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袒护她!为什么那日不让她一了百了?” 林绾绾正哭着,忽然间脖子一紧,只见谢云渡掐着她的脖子,眼中不知何时充满了杀意。 他一字一句道:“你有什么资格让她一了百了?你有什么资格让她死得这么轻松?” “我的人,只有我才有权利让她如何死。” “爷、……妾身……不敢……”随着他的手指收紧,林绾绾的脸色渐渐涨红,窒息之下本能的拍打他的手,一副求饶的样子看着她。 “你不敢?你几次三番的要坏我事,你还有什么不敢?” 谢云渡随手将对方丢在了地上。 林绾绾猛地咳嗽,捂着脖子狼狈的喘气,“爷,妾身……不知您心中是如此想的,妾身……错了……” “绾绾,我是否说过,人最好不要肖想自己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他俯身,拾起她散落在地的一支珠钗。 指尖拈着那冰冷的物件,语气淡漠如常:“我留着你,是因你尚有些用处。” “我能给你的,已经给了。”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若再贪心……” 那支珠钗倏地脱手,擦过她的耳畔,“铮”的一声钉入她身后的梁柱,尾端犹自震颤。 “下一次,”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它对准的,就不会是柱子了。” 林绾绾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三十杖可免。” “禁足期间,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林绾绾颓然跌坐。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他并非不许她动沈清辞,只是厌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蠢手段。 若因她的愚行坏了他的谋划,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立在蔷薇院门口的长舟看见谢云渡走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爷,您没事吧?” 怎么一出来脸色这么阴郁?长舟默默观察着谢云渡的脸色不对劲,不由得询问。 可谢云渡并未说话,而是径直走向翰香苑的方向。 一路上长舟默默跟着,不敢再多说一句。 直到谢云渡到了翰香苑,径直推开沈清辞所在屋子房门,看到屋内空无一人,他才冷着脸,问,“沈清辞人呢?” 长舟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连忙说自己去找找。 可转了一圈翰香苑,都看不到人,长舟只好跑回来禀报说明情况。 忽然这时,门外匆匆出现一道倩影。 第25章 这对吗?她看他身体竟然流鼻血了… 沈清辞才从那两个受伤的婢子屋子里出来。 一路上神色凝重,看得莲蓉都费解,“夫人,那老医说那二人保住了性命,您为何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沈清辞停下脚步看着莲蓉,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接着埋头往前走了。 夫人怎么又是这个表情?每次想说点什么却又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莲蓉追上去,询问,“夫人,可是有什么心事?” “算了,我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明白的。” 沈清辞眉头微蹙,还是打断了倾诉。 那老医是谢云渡从西城请来的高明大夫,的确是保住了那二人的性命。 身体受伤了可以治,可心里呢? 那两个丫鬟才十二三岁啊,这般毒打怕是在她们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阴影吧? 她本来觉得自己来到这里不过是一场意外,旁人的事与她根本无关。 可当她面对林绾绾的时候,看到林绾绾那副死活不知悔改的样子,顿时有种老母亲失望的错觉。 这就是她当初创造出来的女角色,一个面上莲花,内心却歹毒至极的女人。 当初她只觉得符合故事性,却没想到有一天当自己真正面对一个这样真实而活生生的人时,才知道这样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做出这样草菅人命的事时有多可怕。 虽然她知道那两个丫鬟迟早要经历这段剧情,可没想到竟然还是让她亲眼所见了。 剧情的走向没变,该被打的还是被打了。 那二人受伤,只是因为她随意写出来的剧情,然后变成了现实。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正想着,不知不觉的回到了翰香苑。 沈清辞的情绪戛然而止。 她看见谢云渡不知何时已立在院门处,白色衣袂在晚风中微动。 他目光淡淡扫过院中景象,最后落在她的身上。 莲蓉给谢云渡请安,可沈清辞还直挺挺的站着,忽然想起这位夫人自从进门后便从未对主子行过礼。 她一时害怕,想提醒沈清辞,却见沈清辞无视了她的口型,直直的朝着谢云渡走去。 “你要是想找茬,我现在可没空。” 沈清辞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脸上却是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长舟和莲蓉面面相觑,总觉得这次气氛不对劲。 沈清辞语气没有挑衅,也没有那种劲劲的感觉,说话如同棉花一样。 “夫人,侯爷等了您许久,您怎么可以这样跟侯爷说话呢?”长舟提醒了一下。 谢云渡微微蹙眉,他还没发难呢,面前这个女人倒好,竟然这样无视他的存在。 半晌,他开口,“莲蓉,去备水。”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进屋。 莲蓉和长舟再次震惊,这这这……?这对吗? 主子又要留宿? 二人得令,交换了一下眼神,便马不停蹄的出门的出门,忙活的忙活。 只有沈清辞知道谢云渡又要干嘛。 莲蓉效率很高,一炷香的时间,就让准备好了沐浴更衣用的东西。 见到沈清辞还傻站在门口,不由得提醒,“夫人,您不进去吗?” “可以不进去吗?”沈清辞嘴巴一张一合,没感情道。 莲蓉瞬间语噎,这问题不该问她这个下人才对。 emo了一会的沈清辞,理了理思绪,终于进门。 她进去的时候,屏风后传来谢云渡的声音,“进来。” 沈清辞本想装作听不到,谢云渡却不由得她闹脾气,“不进来是吗?可别后悔。”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惯的清冷。 沈清辞激得后背发凉,又来了,又想用和离威胁她。 她绕过屏风,看到水雾之中,谢云渡坐在浴桶里,长发垂直,双手搭在桶边,正好与她投来的视线对上。 沈清辞哪见过这种美男沐浴的场面,瞬间脸红背热,僵在了原地。 先前的什么emo之情,乱七八糟的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 “你、你……” 沈清辞瞪大眼睛看着那劲瘦的身材,腹肌清晰可见…… 一瞬间。 “唔……” 鼻子好热。 沈清辞动作滞涩的抬手无意的摸了摸鼻尖。 再看时,手上血迹斑斑。 “鼻血……我流……流鼻血了?”她呆呆的发问,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谢云渡。 少女瞪圆了眼睛,鼻血流得衣襟都是…… 谢云渡看着这一幕,瞬间头疼的蹙眉。 最终闭了闭眼,克制了怒意,将手里的毛巾扔在沈清辞脸上,“还不快滚过来。” 少女机械的扯下盖住脸的毛巾,眨了眨眼,眼神从一片空洞里瞬间染了光。 “果然……不管遇到什么心情不美腻的事是看一次帅哥洗澡解决不了的。” 她缓步朝浴桶走去,接着呢喃,“如果看一次解决不了,那就看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困难总会过去了的……” 她一边说一边转动着眼珠子在谢云渡身上扫描,把谢云渡看得心里直发毛。 “沈清辞,我让你伺候我沐浴,你听明白了吗?” 他是有什么毛病?怎么偏偏叫她进来? 居然忘记了上次她用下作手段拿捏他的事! 这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明白……明白……” 少女口水都快收不住,眼看着那晶莹要滴进浴桶里,污染他干净的身躯。 谢云渡抓起案几上的毛巾沾了水就往沈清辞脸上盖去。 沈清辞一个趔趄摔在了浴桶边上,待她湿哒哒的站起来时,只见谢云渡红着脸,怒斥,“滚出去!这里不用你了!” 她忙用擦干脸上的水珠,匆匆拨开湿发,咽了咽口水,“别啊,你不是让我伺候你洗澡吗?” “不用了!” “用用用!怎么能不用呢!您可是我的夫君啊!” 沈清辞操起毛巾就往谢云渡身上擦去,实际上根本没用毛巾,赤裸的手直接在谢云渡身体上上手了。 这肌肤,手感不错啊,不愧是养尊处优的二公子啊! “沈清辞!” 谢云渡握住了她的手,冷冷警告。 谢云渡发火起来很可怕,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沈清辞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尤为豁得出去。 就比如现在,沈清辞只是愣了愣,笑着问,“怎么啦?夫君可是觉得水温不够?” 少女长得柔美,一笑眼睛里亮着光,脸上带着绯红,如一朵绽放的芙蓉。 方才那一摔弄湿了身上,衣服贴在她身体,俯身过来时身上淡淡的花香晕染了整个浴房。 谢云渡握她手的力道不禁松了一刻。 第26章 分明是蓄意勾引,又欲擒故纵! 水汽氤氲了整个浴房。 沈清辞并未看见谢云渡眼底的情绪,她眼里只有谢云渡那张盛世美颜。 他冷白的肌肤透出异样的薄红,那双总是清冷的浅色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悬在微启的薄唇边,将落未落。 这般情态,与他平日温润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压抑着兴奋,抬手缓缓靠近他的眼睛。 那只手靠近时,谢云渡读不懂她眼里的想法,本能的想要打断她,身体却不知为何僵在温热的浴汤中,竟任由那温热的指尖覆上了自己的眼睛。 视线骤然暗下。 失去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他下半张脸的轮廓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晰。 水珠沿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滴答一声落入水中。 微抿的薄唇在朦胧的光线下,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 谢云渡……好乖啊。 细细看来,竟有种很欲的感觉。 沈清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唇上,盯着出神。 不知道谢云渡的嘴唇尝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她脑海里再次窜出了上次作案未遂的念头。 少女悄悄歪头缓缓接近那半张近在咫尺的脸。 “沈清辞。”耳边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清凌凌的,吓得她微微一颤。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触到他的。 而他的手不知何时再次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再难前进分毫。 “你做什么?” 他依旧覆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唯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出一丝隐忍。 那悬在下巴上的水珠,终是承受不住重量,“嗒”地一声,坠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没、没做什么!”沈清辞心虚地想要抽回手直起身,手腕却被猛地攥紧,对上了那双清冷的浅色眸子。 那眼底似凝着薄霜,看得她心头一颤。 不乖不乖,一点也不乖! 这男人可是从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的谢云渡啊! 她方才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弄疼我了……”她蹙起眉头,努力挤出几分委屈。 “分明是你意图不轨。”他声音低沉,指节微微收紧,“这点力道,已是客气。” “你胡说!”她立刻反驳,脸颊因羞恼泛起薄红,“分明是你!好端端唤我来伺候沐浴,既准我看,又不准我碰……分明是蓄意勾引,又欲擒故纵!” 她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挣脱,可那只大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细腻的腕骨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声响,疼得她眼角沁出泪花。 谢云渡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眸光微动。 忽然,他松开力道,却未完全放开,只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勾引?”他唇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清辞,你可知何为真正的……欲擒故纵?” 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氤氲雾气中。 沈清辞僵在原地,只觉得掌心下的肌肤烫得惊人。 她愣在了原地,望着那张怎么也看不腻的脸,一时间竟乱了呼吸和方寸。 这男人怎么连质问都带着蛊惑? 她慌忙别开脸,耳尖微微发烫,强装镇定地反问:“怎么?侯爷要亲自教我不成?” 面对这种问题,她才不要回答!她要直接抛回去! 话音未落,腕间突然一紧。 沈清辞猝不及防的摔进了温热的浴桶里,温热的水花四溅。 “救命!” 她手忙脚乱地扑腾着,像只落水的小猫。 待站稳才发现水才及腰深,湿透的衣裙紧紧贴着玲珑身段,更衬得她肤白如雪。 她狼狈地抹开贴在脸上的湿发,水珠顺着姣好的脸颊滚落。 抬眼正对上谢云渡近在咫尺的俊颜,他不知何时已倾身过来,隔着氤氲水汽静静凝视着她。 “你、你要做什么?”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沾水的长睫轻颤。 青年倏地倾身逼近,修长手指轻抚过她耳际,将一缕湿发别至耳后。 这个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眼底却清明如常:“教教你,什么叫......欲擒故纵。” 浴房内,偌大的浴桶里,面对面的二人浑身湿漉,某种暧昧旖旎的氛围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缓缓升起。 谢云渡静静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拨开黏在颊边的湿发,沈清辞露出那张被水汽蒸得绯红的小脸,明明狼狈不堪,偏生眉眼间天然一段娇憨。 青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沈清辞心跳如擂鼓,满脑子都是话本里那些旖旎情节。 做什么做什么?靠这么近……莫非…… 要撕她衣裳?或是要强吻她? 一时间思绪凌乱得很,她慌乱地向后躲去,脊背却抵在了浴桶壁,退无可退之下只得紧紧闭上双眼,声音发颤:“你、你究竟要做什么?” 谢云渡抬起她的下巴,眼珠子细细在少女的五官上移动,声音又轻又低沉,语气里夹杂着鄙夷,“哪里都挑不出错,却偏生了这副性子,真是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说罢倏然收手,仿佛触碰了什么不洁之物般。 沈清辞愣愣的看着他,这才反应过,什么嘛!摸她看她还嘲讽她的容貌! 她刚想要反驳几句,声音却戛然而止。 水帘哗啦作响,沈清辞慌忙捂住眼睛。 谢云渡从容地取过浴巾围在腰间,方才的暧昧情愫瞬间消散。 “既然这般喜欢我的皮囊,当初提和离,岂不可笑?” 他垂眸看她,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沈清辞指缝却悄悄张开一条缝。 “分明是你装什么清心寡欲!”她红着脸反驳,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腰间瞟去。 可惜浴巾遮得严严实实,连个轮廓都瞧不真切。 ......没劲。 她悻悻地撇撇嘴,上次用手丈量的记忆忽然浮上心头。 还以为能亲眼验证下尺寸呢。 谢云渡将她的细微举动尽收眼底,眸光微冷,心里再度肯定了这女人当真是那日落水,就连脑子也一并进水了! 第27章 夫人,您跟侯爷洗鸳鸯浴了? 谢云渡走后,浴房都空了。 沈清辞很狼狈,浑身湿透,后劲缓过来的时候,还是觉得脸很烫。 她摸了又摸,总觉得心还在强烈的跳动,怎么也不肯平息下来。 索性脱了衣服,将整个人沉下水里。 在一片窒息里,这才冷静了不少。 诶呀,她在想什么呢?谢云渡分明在捉弄她,她竟差点被这狗男人勾去了魂… 以至于他一走,整个浴房连带着自己都变得空荡异常。 许久,她起身,唤了莲蓉。 莲蓉一进来见她这般模样,竟有些吃惊。 连忙去外面拿了干净的衣服进来给她换上,悄悄在她耳边问:“夫人,您跟侯爷洗鸳鸯浴了?怎么侯爷先走了?” “鸳鸯浴?哼,确实是鸳鸯浴。”沈清辞语气莫名有些嘲讽,听得莲蓉一头雾水。 沈清辞有莲蓉帮忙,很快就收拾好自己。 搓干了头发就往屏风外走去,这不走还好,一出来竟看到谢云渡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拿着份来公文,端坐在案几前批阅。 而她的! 她的……被褥和枕头全都堆落在床边一角。 一股怒火陡然升起。 她要气炸了! “我的被子!” 沈清辞甩开头上的布巾,径直走过去,指着地上的被褥,诘问矮榻上神色专注,好整以暇的批阅文书的青年。 “谢云渡!你要办公请你回到你的书房去好吗?这里是我睡觉的地方!” 可青年却连个眼皮子都未抬一下。 沈清辞的怒气再次升级,“我都已经为你让位了,把床让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我呢?” “难道这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吗?” 终于,神色平静的青年舍得从他专注的文书上挪开视线移在她身上。 “我何时许你从地上转移到矮榻了?” “今夜照样,跪着,明白吗?” 青年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沈清辞气得在他面前来回走了几下,直到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才站停,“谢云渡,你是故意的吧?” “?” “为了引起我注意,你故意欺负我!” 对的,没错的。 以前高中的时候身边就有个男生也这么做,那就是后来被她写进书里泄愤,并且命名为陆烬弦代号的角色。 她可真是太讨厌他了,讨厌他天天下晚自习等所有人走后,守在她班门口躲在黑暗里突然出来吓她一跳。 讨厌他总是仗着自己的身高极其优越感的摸着她的脑袋,揉乱她的头发,然后鄙夷得说她还没他高呢,讨厌他鄙夷她写的书,讨厌他偷看她的日记,讨厌他在她喜欢的上乱批注,乱改写结局。 可恶可恶可恶! 沈清辞不知为何,因为忽然想起来那个男生,顿时心里的气愤神奇得转嫁走了。 谢云渡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半晌,不知是被她走来走去给绕得心情烦躁,还是见她嘴里突然念念叨叨的那人似乎不是自己,而嫌弃这种被无视的感觉。 他冷声打断对方,“罢了,这处便让给你。” 沈清辞陡然回神,忽然瞪大眼睛呆呆的看向坐在矮榻上的青年,误以为是听错了。 直到看见谢云渡起身,唤了莲蓉进来将案几连同那堆文书一块搬到另一边书桌上。 她才反应过来。 翰香苑的房间就属沈清辞住的这间最大,屋内是有足够摆放桌椅的空间的。 莲蓉带着人收拾一番,很快就将桌面收拾好,谢云渡的办公位置就挪到了矮榻的对面。 他就这样坐在了隔壁。 莲蓉是谢云渡的人,十分懂得谢云渡的喜好,就连做事都只需要谢云渡的一个眼神便能一清二楚的将事情完美办好。 因此,谢云渡只需要看一眼床角的被褥,莲蓉便知道主子为什么要换了地方又撤走。 是以,那矮榻再次恢复原样,沈清辞再次夺回了矮榻的使用权。 她露出满意的神色,一屁股坐上了再次铺好柔软被褥的矮榻上面,她舒舒服服的躺下,美美的抱着被褥狠狠的吸气一番。 是她的床没错!熟悉的味道! 睡觉睡觉…… 按理来说,沈清辞折腾了一阵子,早已经困意连连,秒睡才是。 可是每次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又再睁开。 不对,总感觉有道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她,她侧躺着避开那道目光,结果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那不经意的目光如同刀子悄悄悬在她身后,搞得她浑身不爽,寝食难安。 她深深的叹口气,心烦意乱的转身。 谢云渡是搬走了,可是没有完全走,他的位置刚刚好正对着她的矮榻。 他可以随时看见她! 也不对…… 此时,青年侧对着她,正垂首伏案,执着毛笔,认真写着什么,却并未瞧她的方向。 奇怪,他并没有看她呀,难道她也是因为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在吗? 她确实不习惯的。 诶……这个杀千刀的什么时候才走啊。 不过他不看她,她可以看他嘛,难得谢云渡如此没有办法的反抗她的眼神,还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看看他! 对的,看帅哥的机会可不多。 只一眼,沈清辞再次沉溺在那张怎么也看不厌倦的脸上。 烛光摇曳,青年清隽的侧影倒映在墙上。 谢云渡微垂着头,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沉静。 修长的手指执著朱笔,在摊开的奏折上从容批注,腕骨悬转间,写着什么。 好美啊……沈清辞不知何时换了个双手托住下巴的姿势趴在床上欣赏着谢云渡。 这画面像一副动态图,满足了她对古言男主的心驰神往。 只是在她失神的状态下,对面的青年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方才他本想对沈清辞警告几句,并未打算让她睡觉的意思,需得等他眠了,她方可眠。 可当他望着矮榻上娇小的人儿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样子,忽然又记起她在浴桶里笨拙扑腾的样子。 失神了一瞬,心里不禁暗骂一句:又蠢又笨,实在扫兴 恰巧此时,又见少女本睡到了一半却颇为清醒的睁开眼睛往他的方向一瞟,他本能的收回目光,余光却依旧能观察到她的一举一动。 沈清辞不出意外的又是那一副痴相。 他不禁无奈的收回心神。 “沈清辞,你还要看多久?” 他忽然喊她,却不再听见动静。 远远望去,矮榻上的人儿趴着的姿势,脸朝着他的方向,睡颜安静…… 竟睡着了? 第28章 快些,否则我栓你在马后,跟着车跑 谢云渡神色平静站在床边,垂头看着睡着的沈清辞。 夜风微凉,窗户又被吹开了些,床上的人发丝轻动,依旧趴着睡得很沉。 他伸手想刚触及窗户却又停住了动作。 …… 沈清辞醒来的时候,屋内早已经空无一人。 谢云渡呢?又去早朝了? 诶,真是卷王一个…… 沈清辞迷茫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一晚上竟睡得如此舒坦!! 她伸手推开窗户,院子里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参天古树茂盛,一片绿意盎然。 好一片祥和景色! 她伸了个懒腰,趴在窗户上,呼吸着新鲜空气。 谢云渡这家伙,昨天晚上一定是批公文批得累死了,所以没时间折腾她。 真希望他能忙一点再忙一点! 最好是……猝死在工位上。 嗯,这样想会不会太恶毒了? 她甩了甩脑袋,躺下打算接着睡个回笼觉,报复性休息一下。 莲蓉进来一见到沈清辞还睡在床上不动,连忙催促道:“夫人,您怎么还没醒?今日可是要回门呀。” “回门?不是明天吗?”沈清辞如果没记错的话,时间应该是明天呀。 “侯爷改时间了,是今日。您快些吧?侯爷此刻在车上等着您呢。” “???什么?” 莲蓉看着沈清辞慢悠悠的穿衣服,慢悠悠的用膳,慢悠悠的擦嘴,最后终于慢悠悠的走出了门。 “夫人……” “没事,谁让他乱改时间的,我才不要总是让他觉得我处处迁就他,免得再被他欺负了去。” 沈清辞蹙眉,吸了吸鼻子,往外走去。 昨晚她硬气了起来才能把矮榻抢回来的,这次她还是老规矩办事,多让谢云渡感受一下自己的脾气。 “是吗?” 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沈清辞吓得一哆嗦,转头这才看见谢云渡不知何时站在柱子后面,对上她的视线后,才慢慢的走出。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跟鬼一样。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沈清辞撇撇嘴,“莲蓉不是说你在马车上吗?” 谢云渡凝视了她好一会,大步越过她,神色尤为漠然,“快些,否则我栓你在马后,跟着车跑。” 沈清辞愣了一下,心里又多骂了几句,但又不得不追上。 虽然谢云渡可能是威胁,他并不会真的这么做,可万一他一个心情不好,真就把她栓车后,然后取消了回门,再把她拉着往城外跑个几公里折磨折磨,也不是不可能。 原著里确实差点就出现过这一段的。 沈清辞一想到谢云渡杀人眼神,立马直摇头,可怕,太可怕了。 以后要是真的被他剜掉了眼珠子,那就得得益于她现在得罪对方的罪行了。 …… “小妹!” 刚踏进相府,沈清辞就被熟悉的景致包围——每一处亭台水榭,都是她曾在字句间精心描绘过的模样。 这座看似低调却处处透着底蕴的府邸,承载着数百人的生计。 正当她沉浸在感慨中时,前厅传来一声清朗的呼唤。 一位身着轻甲、束着高马尾的年轻将领正朝她招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哥哥……二哥!” 这装扮与气质,不正是她笔下那位在朱雀营任职的二哥沈世钧吗? 沈清辞提起裙裾,像只欢快的鸟儿般奔向那道身影,全然忘了身侧还站着某人。 谢云渡看着少女毫无顾忌地扑进另一个男子怀中,眸色微沉。 沈世钧虽觉妹妹较往日少了几分温婉,眉眼间却添了更多灵动,与平日里的人儿大不相同了,但没多想,只觉得妹妹回来了,便是天大的喜事。 他不由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阿辞长大了。看来成了亲果然不一样,整个人都明快了许多。” 他话是对沈清辞说的,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站在不远处的谢云渡。 而被晾在一旁的谢云渡,此刻正负手而立,望着那对相谈甚欢的兄妹,指节不着痕迹地收拢了几分。 “哼,当然了。”沈清辞顺着二哥哥的话撒娇,顺便搂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 沈世钧虽然不怎么喜欢谢云渡,二人见面总是话不投机的时候最多。 但刚开始时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欢谢云渡,甚至为了他违抗父命,多次与父亲作对。 还曾经被罚跪在祠堂里反省,那模样可怜得让他揪心。 后来父亲答应了亲事,他为了不让妹妹受苦,也常常在父亲面前多说谢云渡的好话,也总是在妹妹面前不给谢云渡脸色看。 是以,他刚想上前打声招呼装装样子,结果就被沈清辞拽着走了。 他疑惑地看向自家妹妹,压低声音:“阿辞,你这是……?” “二哥,别理他。”沈清辞扯了扯兄长的衣袖,声音细若蚊吟。 “为何?从前你不是总叮嘱我们,要对谢云渡多加礼遇?”沈世钧挠了挠头,刚毅的面容上浮现几分憨直的不解。 这副模样让沈清辞忍俊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见妹妹笑得前仰后合,沈世钧更是摸不着头脑,一双浓眉都快拧成了结。 待笑够了,沈清辞才直起身,凑到兄长耳边轻声道:“二哥,今时不同往日。你家妹妹我啊,突然想通了,不喜欢他了。” “什么?!”沈世钧惊得瞪大双眼。 沈清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嘘!这是咱们的秘密,可不许说出去。”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如今你都嫁给他了,你让二哥如何帮你和离?” 谢云渡是当朝皇帝的青睐的人,又是太子好友,同时还是身份高贵的景宁侯。 朝中没有多少人能撼动他的地位,而他一个朱雀营的主将也没有那轻易的可能。 若是真要逼迫谢云渡放手,怕是要费一番力气的。 沈世钧第一时间想到是替妹妹的将来做打算,想到是站在妹妹的身边,成为她的后盾。 沈清辞不禁有些感动,她望着沈世钧微愠的眉眼,不由得想哭。 沈世钧注意到她眼角泛泪,误以为是自己对她太凶,不由得放轻些声音,“可是哥哥说了重话?你……阿辞,你别误会,哥哥只是担心你。” “我明白的。”沈清辞抹着眼泪,含糊的点头,最后仰起小脸,“我没事,只是阳光太刺眼了,有些迎风流泪。” 远处站着的谢云渡,听不清那二人在说什么。 只是看到少女在大高个的哥哥面前又是笑又是抹眼泪的,袖子里的手不禁微微蜷起。 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如同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泊中,激起浪千层…… 第29章 若她做不到,他今晚会好好“招待”她 “阿辞,你与阿兄在聊什么呢?” 谢云渡朝二人走去。 沈清辞听到声音,扭头看去,收敛了表情,很乖的站在沈世钧的身后,私下悄悄冲他挤眉弄眼,一副我有哥哥在,我才不怕你的样子。 沈世钧知道沈清辞的对谢云渡无意之后,也不再礼遇有加,方才露出的笑容收了回去,板着脸道:“怎么?我们兄妹俩说点体己话,你也要听吗?” 谢云渡面色沉着,露出惯有的微笑,“阿兄想多了。我只是见阿辞似乎哭了,所以有些担心。” 说着,他目光落在沈清辞那湿润的睫毛上,少女的表情看似哭了,可脸上却又是一副嬉笑,全然没了昨夜的慌乱害怕。 沈世钧十分不悦道:“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会欺负自己的亲妹妹?” “谢云渡,我告诉你,你若是敢欺负我妹妹,我绝不会放过你……” “哥哥哥哥,他没欺负我。”沈清辞一听到这挑衅的语气便立马警觉起来,她连忙打断了沈世钧的话,还拦在了他面前替谢云渡解释起来。 “那你刚才……”沈世钧蹙眉。 “哪有什么刚才。”沈清辞冲沈世钧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说出那个刚约定好的秘密。 她不想在没有完全离开谢云渡的情况下就得罪了谢云渡,但是提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沈世钧也是为了不让沈世钧坏了自己的计划。 一来她在侯府整日里受谢云渡的威胁和杀意,万一自己哪天殒命了,也好让沈世钧第一个怀疑到谢云渡的头上,如此一来没准能保住相府。 二来,她有很多地方需要沈世钧的帮忙,让他得知自己的想法,也是一大助力。 沈世钧读懂了妹妹的意思,冷眼看向谢云渡,给了一个威胁的眼神之后,便收尾了。 “阿辞,你刚回来,二哥带去你逛逛。” 沈世钧很自然的牵起沈清辞的手,谢云渡的眼神再次微妙的眯了一下,可沈清辞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而是想起谢云渡原先在马车上对她的交代。 那就是制造一个沈世钧和他独处的机会,若是她做不到,他今晚会好好“招待”她。 当时她被谢云渡说出的那招待两字给吓坏了,一想到晚上回去又要跪床边伺候他睡觉,她便觉得头皮发麻。 实话说,她细想不出谢云渡为何突然要和沈世钧闲聊,而且还要用她撮合的自然方式。 不过,他总不能是现在就动手杀人不? 于是在不想再被抢走床位的双重矛盾下,她憋了很久又提出了个条件。 要谢云渡准许她带绿芜走。 她以为谢云渡会拒绝,可谢云渡只是沉默了一会便准了。 她欣喜若狂,便也答应了谢云渡。 “二哥,不用啦,我刚回来还想找绿芜好好玩玩呢。” 沈清辞拉着沈世钧到谢云渡面前,俏皮道:“二哥,云渡哥哥也没来相府几次,不如你带着他到处转转?” “拜托拜托啦。”沈清辞摇了摇沈世钧的胳膊,最后直接将他的手搭在了谢云渡的肩上,转身就笑着跑了。 沈世钧看着少女裙裾随着脚步欢快的跳动着,一时间竟然失了神,嘴角情不自禁的弯了个弧度。 妹妹果然是经历了大彻大悟之人,连性情都欢脱起来。 可转眼看到面前这个面无表情,总带着点虚伪温润的男人,他脸色立即沉了下去,随即将手从对方的肩膀收了回来。 “谢小侯爷,走吧。”他冷冷说完,径直与之擦肩而过。 一阵冷风扫过谢云渡的脸颊,他温润的神情一成不变,只是视线从那拐角处消失的杏色身影收了回来。 这相府虽大,可沈清辞轻车熟路得很,她一下就钻回了自己的小院。 里面种满了月季花,原文女主是个温柔之人,爱养花,爱草木,修身养性,是一个合格的深闺大小姐。 当然,很多时候,也是因为她本人也喜欢种花。 从前在家里每日里跟着数不清的文字打交道,天天对着电脑码字,累了就睡。 可别看她四肢不勤,却很喜欢在阳台上种点……仙人掌的。 咳咳,仙人掌好养活,她就算不管了也能活。 沈清辞觉得自己不行,就将喜好倾注在笔下的人物里了。 闻着芳菲的味道,她难免赞叹,这世间当真是美好。 一片园子里,一个青衣小姑娘正端着桶在浇花,神色很专注的照顾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绿芜!”沈清辞冲那人招招手。 小姑娘回眸,先是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瓢掉在了地上后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小姐!” 绿芜抱住了沈清辞,一时间,主仆见面热泪盈眶。 …… “小姐,你真的要和那谢小侯爷和离?” 二人坐在台阶上,绿芜单手撑着膝盖,再三反复的询问着并排在身侧坐着的沈清辞。 绿芜从不怀疑自家小姐的决定,只是这一次,她惊讶的听完沈清辞说出这件事之后,总感觉小姐好像和从前不同了,从前小姐总是云渡哥哥长,云渡哥哥短的,生怕云渡哥哥离开半步就再也不要她了。 甚至每一件事都将那谢小侯爷放在第一位。 “嗯,不仅如此,等我离开了侯府,我要开一个属于自己的书斋。” “到那时,你陪着我,一起躺平。” 沈清辞很认真的说着将来的计划,早在提和离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自己将来想过的日子。 开一家书斋。 反正相府很有钱,她将来又不缺钱,但是人总会无聊吧,那就开个书斋呗,没事就看看人来人往,这样也不错。 不过,她不想一个人呆着,最好有绿芜陪着。 “躺……平?” 绿芜再次确定了自家小姐可能真的受到了什么精神刺激,先前听到小姐唠叨新婚之夜谢小侯爷根本没在陪着她,她本来还替小姐愤怒来着,结果小姐大笑不止,还说什么自己巴不得对方走的话。 她正眉头不展的想着怎么安慰对方,可小姐又冒出个新鲜词来。 她愈发搞不懂小姐在想什么了,且不说,和离这种大事有多麻烦,再者这世道能有几个女子说出这等抛头露面开书斋的话来? “绿芜,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将来我有一块肉吃绝对少不了你一口汤喝的!” 沈清辞忽然站起来,对着绿芜伸手,笑着邀请她。 “小姐……” 午后的阳光在少女身上镀上一层金色,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与往常不同的是,此刻她身上少了几分温婉,反倒多了几分灵动。 绿芜一阵恍惚,她怔怔的将视线从少女的脸上挪到那伸来的手心上,少女手心线条清晰,干净白皙极了。 绿芜莫名被这正式的架势给镇住了,虽然小姐从不将她当做下人看待,可这一刻的小姐仿佛有种明亮的气质深深的吸引着她。 她缓慢的将手放在那手心上,轻应了一声,“嗯!” 没关系,只要小姐开心,她做什么都愿意。 院内的参天大树上,此刻站着一个人影。 慕朝早就在这树上躺着了,他本来倚着树干,单手持书看得正迷,忽听见熟悉的声音,便一早将手里的书塞进怀里,撩开了树叶看向台阶上的二人。 听完了对话,他嘴角微弯,目光紧紧凝视着那道杏色身影。 第30章 原来姐姐喜欢那样的 沈清辞捧着本书,躺在树下的椅子上乘凉吹风,吃着所剩不多的的梅干。 这本书是她在屋子里翻出来的,都是些言情话本,想着这个点,她那丞相父亲和礼部侍郎大哥还没下班回来呢,反正也是闲着,不如打发时间。 距离晚饭的时间还有还有两个时辰,她可以看看书,然后好好睡一觉,补一补早起伤到的元气。 绿芜见沈清辞手边的果干快见底了,又看沈清辞正看得乐不思蜀,便没有吱声,而是默默去厨房帮主子领物资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人,对着书傻呵呵的笑,她完全没注意到树上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她的后方。 慕朝俯身凑近,目光先是掠过她整齐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纤细锁骨,继而凝在少女侧颜。 那双睫毛长得过分,随着主人雀跃的心情轻轻颤动,像蝶翼在春光里舒展。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掠过她耳畔。 “在看什么呢?” 沈清辞吓得整个人弹起来,手中的书“啪”地落地。 待看清来人,她捂着心口嗔怒:“你属猫的么?走路都没声音!” 慕朝漫不经心拾起那话本,书页间夹着的树叶簌簌落下。 他拈起一枚压在“心悦君兮”那行小字上的叶子,在指间轻轻一转: “原来姐姐,也喜欢看《襄阳此夜》,”他忽地倾身,将盎绿的树叶别在她鬓边,“不知这般女儿心事,是为谁?” “什么女儿心事,这是你能问的吗?”沈清辞毫不客气的打落那树叶,弹了弹落在身上的叶子屑,又从慕朝手里抢回自己的书。 “对了,这次又是这般悄无声息,你该不会又在树上偷看我吧?” 沈清辞鄙夷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慕朝的穿着打扮还是和上次打差不多,背着一把墨色带鞘长剑,左手缠绕的白色绷带从掌心延伸至腕部,衬得指节愈发修长有力。 深色护额将他略显凌乱的碎发束起,露出清晰利落的眉眼。 微风拂过时,几缕碎发在额前轻扬,整个人都浸透着江湖少年特有的不羁。 “我路过此地,见这树大遮影,便在此地打个盹儿。谁知道竟是姐姐的住所,多有打扰,阿朝实在抱歉。” 慕朝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露出惯有的明朗笑容。 “又来。”沈清辞蹙眉,看了看少年,又看向身旁的大树。 不过…… 她站在慕朝面前,一米六几的身高最多也就超过他的肩膀一点。 而这棵大树高达数丈,少年看着劲瘦,竟能从这高的地方落下来,一点声音也无,这实力说是厉害,想必功夫也不比谢云渡差? 可是,她有写过这么厉害的表弟吗? 不能吧? 慕朝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道,“姐姐是在想我是怎么从上面下来的吗?” “废话,你才多大,竟这么厉害?”沈清辞绕着慕朝走了一圈,得出这个结论。 慕朝弯腰,从案几上捏住一块梅干含在嘴里,半响,他幽幽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娘亲在外漂泊了,那时候我们家很穷,常常吃不起饭,我不忍心娘亲挨饿,便自小学会了翻墙爬树……偷东西。” “嗯?说半天,你是个贼?好啊你……” 沈清辞本想生气,怒斥少年此刻的行为跟窃贼并无两样,可对上少年忽然平静的眼波时,又反应过来对方话语里似乎藏着一个凄惨的故事,一瞬间就掐灭了火苗。 “我自小在外面野惯了,后来偷东西不小心偷到了一个高人身上,结果那人不小心成为了我师父,于是我又不小心将这翻墙爬树的技艺精通了,事情就是这样。” 慕朝刚开始的语气略微沉重,尔后说到收尾时,又莫名轻快了起来。 他对着沈清辞露出个明媚的笑容,“姐姐,我厉害吧?在我这样的年纪里,会这么高强的武艺,这可不多见呢,你是不是得庆幸一下自己遇见了个天才?” 本一瞬被代入情绪里的沈清辞听完这句话,微微一怔,偏头不屑道:“本小姐跟你可不一样,本小姐见识多广,认识的天才何止你一个,如今我身边便有一个比你厉害十倍的呢!” 沈清辞在攀比这方面可从来没输过,面前的少年也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是以她打算好好“炫耀”一番,免得被小瞧了去。 慕朝咀嚼梅干的动作微微一顿,“哦?” “我那亲爱的夫君谢云渡便是!他五岁能作诗,十岁中进士,十三岁从军,分明造诣不在武学方面,可他小小年纪便突破了自己的弱项,一跃成为了领兵打仗的主将。他战场上杀敌无数,军功卓绝,甚至还曾一度盖过了那靖王世子陆烬弦的风头,你说,这不是天才又是什么?” 沈清辞眉飞色舞的说着,收尾之时还冲一脸微怔的少年挑了挑眉,一副高傲的模样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赞叹。 可静止了一会,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半天,沈清辞没等来预想中的赞叹,却见慕朝倏然走近。 “他在你心目中……竟是这般好?” 少年声音清朗,却透着她从未听过的低沉。 沈清辞睫羽轻颤,被他骤然贴近的气息扰乱了心神。 她没想到慕朝会距离自己这么近,还问出这句带着一丝奇怪意味的问题。 慕朝长得好看的,笑起来很亲人,总给人一种阳光明媚的感觉,好像与他说话,不管多阴暗的人,内心也会忽然被他的一束光给照亮。 只是此刻,少年忽然收起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护额下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也变得深邃晦暗,挺拔的身形在阳光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二人,对视半响。 “我......”沈清辞张了张口,却见少年忽然扯出个极淡的笑。 “知道了。”他后退半步,衣摆被风扬起,“原来姐姐喜欢那样的。” 转身跃上墙头时,他回眸望来。 午后的阳光在他肩头镀了层暖光,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可惜了,我这样野惯的,学不会温润如玉。” 第31章 姐姐,我心疼你 “等、等等!” 沈清辞见他要走,连忙追了上去。 少年侧立在墙头,微微垂首看着下方的少女,阳光底下,他眼底一片阴影。 他神色不明,也不说话,只是等着她的下文。 沈清辞仰着小脸,问他:“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她虽然觉得这少年平时不像那个陆烬弦,可方才他认真看她的时候,好像好像,简直是当年在球场上朝她走过来的样子一模一样,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可是她拿捏不准这种像,就在慕朝跃上墙头时轻松说出的那番话,她又觉得不像了。 放下那一幕好像是错觉,可她还是问出了口。 慕朝听后,将身体完全转过来,这才沈清辞看清了他的表情。 慕朝是笑着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完全没有那人的痞坏霸道模样。 “说不准呢,也许在梦里?”慕朝挠挠头。 沈清辞扶着发酸的脖子,刚想说点什么,她没注意到慕朝微微垂睫,蹙眉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一跃而下,沈清辞被这突然的举动给惊住了,她以为慕朝要摔下来,砸中自己,本能的将手张开,声色急切道:“小心!” 慕朝则是没想到她忽然张手,他只是想跳到她面前,告诉她不用这么仰着头望着自己。 说时急那时快,他单手扶住了她的后腰,而她一副要接住他的模样,此刻双手抱住了他的身体。 二人凑得极近,一时间,耳边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慕朝总爱在外奔波,游走江湖,是以身上总有点阳光的味道,沈清辞并不觉得讨厌,细细一闻还能嗅出一些青草甘冽的味道,很清香。 慕朝的呼吸很稳健,可她抬眸看过去时,他脸色微微泛红,琥珀色的眼瞳在日光下闪着黯淡的光。 与慕朝不同的是,沈清辞“阅人”无数,对这种程度的靠近,向来是脸不红心不跳,尤其是面对慕朝这样看着半大的少年,要说撩,那也是她撩他才是。 盯了他良久,沈清辞近距离的靠近了他的美色,总归觉得不好意思,她有些像老阿姨占了青少年便宜的感觉,半天,结巴的问,“慕……朝,你为什么……要突然跳下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必这么仰着脸看我。”慕朝依旧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滞涩道。 “为什么?”她瞪大眼睛,好奇问。 “我……”慕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他离得她很近,近到几乎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后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以不可察觉的速度缓慢的将她的身体贴近自己。 他心头微颤,某种欣喜的快感踊遍全身,尤其是感受到她搂紧自己触碰感,恍若媚药渗透他的肌肤纹理,甚至连骨头缝里都酥了遍。 从前,她不喜欢那样看着他,常常嫌弃他身高太高,总觉得他在欺负她。 其实,他不是那样想的,他只是逗逗她罢了。 确定她是她时,他心里的雀跃几乎爬上了心头,恨不能将她掳走,囚她一生。 可他现在,不能这么做。 “嗯?”沈清辞愣了愣,终于察觉到这话里意味的不对劲,猛然地推开面前近得几乎要贴近她胸口的少年。 她神色古怪的看着慕朝,“你不会是一早就暗恋我,所以才经常偷窥我吧?!” “阿辞……我没有……”慕朝被推开时,神色失望了一瞬,还未缓过来便被沈清辞如此嫌恶,她一开口他便不由自主的解释。 “你没有才怪!脸都红了!才半大的少年,就开始想女人了?”沈清辞开始教训对方,腮帮子气鼓鼓的看着对方。 她以为慕朝会生气,可没想到慕朝忽然笑了一下,边笑边摇头,“姐姐……” “怎么?”沈清辞挑眉道。 慕朝忽然靠近,沈清辞被他忽然的靠近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两步,却退到了墙边。 少年单手支撑在她身侧,声音不再是原先的清朗,而是低沉,“我已经十六了,想女人不是很正常吗?” “姐姐好像也就十六,大我几个月罢了?不是吗?不如我们……” 沈清辞咽了咽口水,双手抵住对方的胸膛,“你方才还叫我姐姐,现在这么不懂得克己复礼,真的好吗?这里可是我家,若是被我夫君知道了……” “那更好,到时候,你就跟我私奔。”少年抢话。 沈清辞彻底被这些调笑的话给哽住了,她嘴角微微紧抿,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对方,连忙从墙与他之间的夹缝闪出来。 “好了,你别开玩笑了,也别生气了。”沈清辞摇头叹气,“不就是方才,用谢云渡跟你比了一下嘛。” 沈清辞自认为慕朝是个少年心性,少年嘛,难免心高气傲,确实是她没有照顾到对方的心情。 仔细想想,她也没必要跟个少年争来争去的,的确要给对方点面子才是。 也能理解慕朝刚刚那样是在报复她。 慕朝没有说话,沈清辞转头看着他的后背,总感觉对方还在生气。 这下她纠结起来了,她还没有哄过小孩子呢。 这可怎么办? 沈清辞转念一想,开口转移注意力,“对了,阿朝……” “你叫我什么?” 少年身子一僵,转头来,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匪夷所思的发问。 “我……我叫你阿朝啊。”沈清辞不明所以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她看不懂慕朝的神色,听见她叫他时,眼睛里分明染了光,可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忧愁。 “没什么。”慕朝别过脸,没有去看她,“你继续。” “哦,”沈清辞回神,“你上次来,是专门找谢云渡的吗?” “嗯。” “那你找他什么事呀?” “一些琐事。” “这是不肯告诉我的意思咯?”沈清辞鼓起半边腮帮子,一脸探究的看着慕朝。 少年躲开她的眼神,耳尖微微泛红。 真是不经撩啊…… “我……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来找他做交易的。” “交易?” “嗯。”慕朝顿了顿,继续道:“我其实不是什么靖王府的远房表弟,而是靖王里头那位的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之所以用这个名号,是因为靖王接我回来的时候,顾及到我的地位会威胁到陆烬弦,同时也担心我会死在陆烬弦手里,所以才用了这个名义。” “什么?!”沈清辞一脸震惊。 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自己的书里面有这么一个人物,而且还把远房表弟给变成了靖王的私生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可我是真心想要姐姐 “你我二人?太可笑了。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却连他的底细都看不透。”蓝悦耳语道。 “干什么呢?给我集中精力。”马营官一阵轻喝,二十几个娃娃兵顿时不敢多言,注意端着,卫雨庭也在其中。 眼看着男人的掌风就到眼前,苏檀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倒是苏木的身体倒飞出去了。 然后他乘机发作,将阿丽推进刘明朗的怀里,并做出要打刘明朗的动作来,而这时候阿丽就乘机拿了刘明朗的钱。 其实,他们看了方才的一幕,心里面被方才那突然出现的地狱一样的场景惊得心惊胆战,可是这个时候,必须和汗王统一立场,不然说不定被狂怒的汗王找一个理由给砍了。 看台上的神武者包括浮在半空正在等待开战的众人,见此异象同样一惊。 塞德斯一回华府就问过手下,确定威廉从进房间后就没出来过,而且走廊上的摄像头也证明了这点。 刚重生过来的时候,刘明朗其实是准备,将这两件事情就这样放下了的。 这段时间,因为天机门突然招收化神叶,她作为招待弟子,还是第一次见人能拿出这等品质以及这等数量的化神叶。 三道耀眼的青芒闪过,他们三人身上都被一圈青色光影缠绕住了。 简单的通名之后独脚铜人娃娃槊和鹿筋腾蛇棒重重的对撞在一起,“镗啷啷……”震耳欲聋的声响震撼全场。 至少,在萧无咎看来,这一刻的林云舒,是前所未有的动人心魄。 林羽感受到这种威严感,脸上表情也是微微变化,没想到方强竟然把事情搅合到一起,这让他多少有些郁闷。 白玉安垂了眼,那杆子细长,底下还穿着竹片用来抵球,不注意便会伤到人。 又见她脖子上的几处红痕,隐在那洁白衣襟领口上隐隐约约,却能立刻让人遐想出昨夜的暧昧来。 哪怕胡义已经跟他说了这逆子回来路上的猜测了,胡大老爷也没太过在意。 藤子被冻得一边颤抖一边偎向路金源,可抱在一起也无法取到任何温暖,反而更冷了。 他刚吃了几口,门口响起了当当当的高跟鞋撞击地面声,林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孟雨婷。 他能在西行近一半的情况下,都没能让佛祖察觉出任何异常,并且似乎带着什么阴谋去灵山,就足以说明唐三葬,不简单。 雨潇潇微微皱眉……脚下的墨色痕迹,恰好形成了一个象棋棋盘的形状。而自己所在的位置,正是象棋棋盘之上唯有将帅才能站立的地方。 相信在这种混乱的时刻,他们是不会去查验王勉他们的身份,而且就算是知道王勉是暗魔团的魔法师,那又怎么样,毕竟现在是处于合作时期,李紫君不相信那个元老魔法师会如此的不分事务。 要让死亡名单名副其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名单之上的人,都已经死亡。 春野樱见就连卡卡西都这么说,不敢迟疑,连忙来到千代的身后,对她发动恢复果实的能力。 这姑娘是真心爱这个男子,可是那个男子道眼神可不是那么回事,心机挺深的,多半是想要利用这个姑娘。 崔姨娘走出房门的那瞬间,禁不住恨恨地想,祁远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所以之前马克佩恩在耳麦里只是提醒大家不要被拉开距离,让对方掌握制高点使用狙击枪,却没有提醒提防任禾的近战能力。 的确,所谓圈套,必然是针对特定的对象而设。那么,叶弘设这个圈套,其目标又是何人? 陈英倒是见怪不怪,她可是曾经见过这位在长城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威势,与那个时候相比,此时的这点惊奇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她知道三娘今日回门,一早便悄悄打发了人去探听情况,只听说陈敬廷陪着三娘回来,下车的时候还伸手扶了三娘一把,并没有听说别的。 很多高度酒司空都是没办法喝的,当然他也不好那口,只是很偶尔的会来上一点黄酒红酒还有青梅甜酒而已。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打好地基,扩充自己的主播队伍,努力把长安平台做好做大。 程立无言了,“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管不了这样的事情,只要别太过了就好了!”,“明白了,程立,你什么时候回来?”程樱立正说道,然后看着程立问着。 虽然是同一款衣服,可穿在叶姗身上可谓完美,聘聘婷婷,婀娜多姿。 叶悬语气严厉,声调微微有些高,声音中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威严。 竟然能让家大业大的朱丰昱都甘拜下风,可见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在归德郡境内的一座大山上,名为光明峰,乃是光明教的圣地,光明教总舵就位于这座山峰上,大多数时候,光明教教主袁昊都居住在这里,遥控指挥全国的光明教教众。 毕竟每个游戏每个公司的论坛模块都不一样,观众来回切换之下,会很不习惯。 饶是来之前已经有了一丝心里准备,可是此时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的心神还是忍不住有些颤了颤。 一夏带着不知云的害怕说出来的话语,一进入陈方平的耳轮,陈方平的精明冷静已经倏然回归。 只是当他认真看向沈玲安时,眼珠子一突,心里掀起了一股巨浪。 林山见状虚压右手,示意众人安静,众人看到林山的动静,顿时闭上嘴巴,不过一个个都还是神情激动的。 第33章 强吻 索性慕朝终于翻过围墙,她不必担心,只是希望谢云渡没有听到什么。 谢云渡后面跟着端着糕点的绿芜。 绿芜一脸为难的悄悄给沈清辞使眼色。 之前沈清辞交代过绿芜,若是有人靠近她的小院,一定要事先通知她。 看情况,是谢云渡刚好拦住了绿芜,没让她出声。 这个谢云渡,做事向来鬼鬼祟祟的,每次都故意这般,好像她是什么犯人,怕她偷偷做什么坏事一般,他要这样不打草惊蛇的偷偷靠近她。 “你来做什么?” 沈清辞随手从绿芜的盘子里拿过一块点心正要塞进嘴里,却被谢云渡制止,“该用膳了。” 那语气冰凉,不像是在关心人。 沈清辞顿时没了胃口,随手丢回盘子里。 谢云渡听力好,来的时候便察觉过这里还有别人,他神色微凛,目光扫过四周。 “你在看什么?”沈清辞不由得心一紧。 谢云渡目光一转,回到她身上,视线却停在她的脚边。 沈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小本子。 “这是什么?”“不关你的事!” 二人异口同声。 在谢云渡弯腰去拿的瞬间,沈清辞早一步的踩住。 等谢云渡收回手时,她才抬起脚,手疾眼快的将那本巴掌大的手册揣进怀里。 “拿来。”谢云渡没打算放过她手里那可疑的书册。 他来之前就听到了风声,这里不可能只有沈清辞一人。 她一定是见了什么人,否则何以这般紧张。 沈清辞扫了一眼他伸来的手,理直气壮道:“干什么?我藏的春闺图你也要看吗?” “春闺图?”谢云渡微微挑眉,“你会看如此腌臜的东西?” 沈清辞被噎了一下,立马反驳:“什么腌臜的东西?这是生理需求!难道你没有吗?” “你!”谢云渡脸色瞬间涨红,脑海里莫名回闪起那日沈清辞与他纠缠在床上的一幕。 沈清辞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是见到他脸红,伸来的手还气得发颤,不由得一乐。 这么多小h书她可不是白看的,看来姜还是老辣啊。 谢云渡这样的清官,一心扑在事业上,又不曾近过女色,又怎么会懂老司机的快乐呢。 “拿来。”谢云渡忍了忍心中的怒意,咬牙道。 “好啊,我给你,不过你要是看了,我就出去大肆宣扬你堂堂侯爷,抢人的春闺图来看!” 沈清辞从怀里拿出那书册,放在谢云渡的手心上。 既然躲不过,那就赌一把,看看谢云渡是在乎他的名声还是在乎这书册! 谢云渡嘴角一勾,露出个冷笑,“你以为我会怕你?” 沈清辞在他手里,那张嘴能不能把话传出去,还不是他说了算? 可当他准备翻开书册时,手刚碰到封面便停下了动作。 沈清辞以为他是怕了,便道:“怎么?不敢了吧?” 谢云渡随手将书丢在她身上,沈清辞蹙眉,“喂,你这样砸人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她连忙捡起来,等再站起来时才发现谢云渡的脸色十分阴沉,嘴里一箩筐骂人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滚过来吃饭。”谢云渡转身,周身的气息阴冷极了。 * 沈清辞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吃完那顿饭的。 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得很,谢云渡脸色平静,落在外人眼里,依旧一副温润和蔼的样子,时不时微笑着给她夹菜,在饭桌上秀一秀新婚夫妻该有的恩爱。 唯独知道沈清辞心里那点小九九的沈世钧,全程冷着脸是看着逢场作戏的二人,时不时还绵里藏针的说几句不好听的明里暗里刺激谢云渡。 至此,沈清辞吃进的饭菜,如鲠在喉,还要说上几句好听的话缓和气氛。 不知情的沈相和她大哥沈崇安只觉得女儿乐在其中,出于爱屋及乌,还夸赞了谢云渡的温柔体贴。 饭后,沈相希望女儿女婿能留下来过夜。 沈清辞刚开口要答应,结果握着她手的谢云渡突然一用力,她吓得声音都颤了。 “不了爹爹,我们还是回侯府……住吧。”沈清辞露出个尴尬的笑。 这一笑,沈相也懂了,不免露出个暧昧的笑容,调侃自己的女儿:“好,为父明白,你们夫妻二人可要好好努力,为父还盼着能早日当上外祖父呢。” “诶呀,爹爹,你说什么呢。”沈清辞倏然脸红,不由自主的贴近身侧的谢云渡。 对于沈清辞下意识的寻找庇佑的动作,谢云渡身子一僵,说是逢场作戏,可他竟感受到了她真情实意的害羞。 他没有躲开,“这一点,我们会努力的。” “???” 沈清辞满脸问号,努力? 不是,他要努力什么?一个恨不得杀了她的人,说这话是不是牺牲有点大啊? 二人坐上马车,一路无言。 吃完饭有些困的沈清辞,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忍不住靠在窗边睡着了。 突然间脖子一阵冰冷,沈清辞猛然皱眉,心烦意乱的拍开那锁住她脖子的手。 “起来。” 言语冰冷,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这声音根本不难猜。 沈清辞勉强睁开眼,便看到谢云渡神色阴沉,眼神冰冷的盯着她。 “你要干什么?谢云渡……”她边说边挣扎着推开他锁着自己脖子的手,“你快放开,我呼吸不过来了……” 谢云渡狠狠一掐,将人带进自己怀里,手反锁在她的后脖子上,迫使她的脸抬起来能让自己看见。 那双桃花眼里充满困惑和厌烦,同时还有些惧意。 她身体很柔软,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让人生起一丝施虐感,他手不由得加重力道。 “沈清辞,从你打算离开我的那刻起,你是不是已经找好了下家?” 沈清辞憋红着脸,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刻意与之拉开距离,胸闷难受道:“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快放开,你再用力点,我快要被你掐死了……” “不说实话?” 谢云渡心里的怒火悄然翻涌,莫名升起的占有欲望达到了顶峰。 他嘴边挂着一丝冷笑,眼神肆意散漫起来,目光顺着她的领口往下看,几乎不用拉开那件碍眼的衣服也能看到那雪白柔软在就眼前一般。 上回夜里,她穿得很宽松,当时只觉得她被看光了却不自知,光有漂亮脸蛋却蠢笨不知廉耻。 可是现在他竟然头一次觉得这样的笨蛋真的很容易被拐走,她一旦离开,他所有的复仇计划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既然要报复,为何不能报复得彻底点? 她不是想离开吗? 那他锁住她又何尝不是一种让她痛苦的手段? 当初她喜欢他,他娶过来不过是想让她一次又一次的被伤透了心,从而再让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全族死在她面前,好让她遭受他从前遭受过一切! 可现在既然她变了,他为何不能变? “你要我说什么?唔!!!” 沈清辞刚张嘴,谢云渡的嘴唇便狠狠压了过来,那一瞬间所有的睡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34章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装什么? 沈清辞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被扯开了个巨大的口子,半边肩膀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谢……云渡!唔!” 她拼死抵抗对方野蛮的侵略,可谢云渡像是没听到一般,反而被死死的扼住了她下颔,脑袋被迫抬得更高,让那吻更加深入,这一下她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轻微的嘤咛。 马车外的绿芜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明所以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沈清辞像是找到救星般想要求救,却无法回应。 长舟敏锐的察觉到此时的主子绝不想让旁人有任何打扰,便抬臂拦住了想要冲到马车跟前拦路的绿芜,“你想干什么?” “我听到小姐的声音了,她好像很难受,我想去看看。”绿芜着急道。 “夫人有侯爷陪同,即便难受也有侯爷照顾着,你这般举动,是要僭越吗?”长舟蹙眉,声音冷肃,像是在执行军令般不近人情。 绿芜被吓得不敢出声,只能担忧的看着前方的马车。 手腕被牢牢扣住,沈清辞只能胡乱地踢蹬双腿,试图从这令人窒息拥吻中挣脱。谢云渡却恍若未觉,只在她腰后随手一探。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身下的靠椅“咔嗒”一声骤然向后翻倒,连带着她的身子也一同跌了下去。 后脑磕上椅背,撞得她眼前发黑。尚未回神,谢云渡已毫无间隙地覆了上来。 诡异的恐惧如冰水漫过脊背。 谢云渡……竟是来真的。 这马车里竟藏着这般机关!座椅转瞬为榻,分明是为行荒唐之事备下的便利。禽兽! 额角钝痛愈烈,视线也开始昏沉。可她却仍看得清清楚楚, 沈清辞拼了命的挣扎,她不要跟谢云渡有任何关系! 可她根本推不动对方,好像只要对方想要,她便逃无遁形。 “你发什么疯!”不知道气急了还是如何,沈清辞心里升起强烈的委屈,就连眼眶都热了。 外面天色渐晚,帘子一摇一晃,马车内光线昏暗。 谢云渡动作微顿,他缓慢的直起来。 沈清辞乌发散乱,嘴唇半肿,脸色泛着异常的薄红衣襟半敞,雪白的脖颈与锁骨间尽是旖旎的吻痕,一路蜿蜒至藕粉小衣深处。 她喘息急促,几近脱力,被松开后便如折翼的蝶般软在榻上,侧过脸去,气息微弱得仿若濒死状。 谢云渡衣衫敞开,胸膛起伏,呼吸未定,怔忡间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抚向她的脸。 指尖触及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瞳孔骤然一缩,如被针尖刺穿灵台,所有恍惚的炽热在这一瞬褪得干干净净。 是眼泪。 沈清辞竟然哭了。 林绾绾那样欺负她,她都没哭。 那夜他罚她一整晚不许睡觉,她都没哭。 不过是吻了她一下,她就哭了。 大脑的刺痛让他下意识的扶着额头,他缓慢坐到了一旁,忍不住在想,他到底是怎么了? 沈清辞将身体缓慢地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进一片安全的阴影里,抵挡那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的恐惧。 方才的谢云渡,陌生得令人心惊,那眼神、那力道,简直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眼角未干的泪痕,心口却止不住地泛起一阵酸涩的委屈。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凭什么要承受他这样不由分说的对待? 方才那一遭过后,她心里蓦地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 她想回家。 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疯长,缠绕得她几乎透不过气。 谢云渡将她的动作神态尽收眼底,看她的眼神忽然有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复杂。 但很快他恢复了漠然,眼神里只有想看她不舒服不痛快的坦然。 他这是做什么呢?对仇人的女儿产生愧疚,他怕是疯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装什么?” 蜷缩一团的沈清辞,被这冰冷的诘问猛地拽回现实,湿润的眼睫轻轻一颤,却终究没有出声。 他已冷静地系好中衣,披上外袍,腰带的玉扣相击,发出利落的轻响。抬手抚过下唇时,指腹仿佛仍沾着少女肌肤间那缕温软的香。 马车停稳。 谢云渡掀帘下车,衣袍拂动间步履从容,眉目间仍是往日那个清贵自持的景宁侯。 方才车内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车帘掀起又落下,灌入的冷风让沈清辞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她仍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只倦怠地闭了闭眼。 待到心绪渐平,方才谢云渡那一连串反常的举动,才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一切失控,似乎都始于他瞥见她脚边那本册子的瞬间。 而那册子,是慕朝离去时,不慎遗落的。 她曾在谢云渡还给她时趁机看过几眼。 不过是寻常的话本罢了,难道有什么猫腻? 想着,她在凌乱的衣衫间摸索了片刻,终于触到那本书册。 她将其取出,借着昏朦的光线重新翻至扉页。 指尖,却猛地一顿。 只见那页纸的最下角,竟落着一行小字。字迹清瘦,却力透纸背: 阿辞赠与——阿朝。 她瞳孔骤然一缩,脑子一团乱麻,除了她自己,她想不通还有谁叫阿辞。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上面会写有她的名字? 为什么她会送书给慕朝,而且还是写情爱内容的话本? 她心下一凛,指尖微微发冷。 难怪谢云渡方才那般失态。 他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从前那个爱他如命的女子,为何一夜之间待他如陌路。 如今这署名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迷雾。 原来症结在此。 在他眼中,她早已与人私通,将真心赠与旁人,彻彻底底地背叛了他。 谢云渡自小遭遇过亲哥屠杀全族最后叛逃侯府的经历,他怕是比任何人都痛恨背叛。 “小姐!” 马车外传来绿芜的声音。 沈清辞手一抖,将册子藏了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衣衫忘了整理。 她背过身去慌忙的整理,可是已经迟了,绿芜早已看到了她狼狈的模样。 “小姐,你……” 第35章 什么温润如玉谢小侯爷!简直是吃人的豺狼! 绿芜见到那景象无疑是震惊的。 人人都说她家小姐命好,得了世间绝好的亲事,婚后谢小侯爷更是待夫人相敬如宾,温柔体贴。 可今日她才发现,这一切似乎都是假的。 “小姐……” “什么也别问,过来帮我。” 绿芜想要问点什么,却被沈清辞打断。 她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小姐,衣衫不整,眼角挂泪,嘴边带着安慰人的苦笑。 顿时心疼无比的同时,恨不能立刻将欺负她主子的人千刀万剐。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清辞整理好衣襟,由着绿芜搀扶下车。 回到小院,沈清辞径直去了浴间。 待沐浴洗净,换上素白的裙袍,她才缓缓坐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神静得有些空。 绿芜执着软巾,立在身后为她擦拭发梢的水痕,动作轻柔。 可当乌发被拨开,露出颈侧与肩头那片片暧昧红痕时,绿芜的手一颤,眼眶倏地红了。 莲蓉恰在此时领着人端了甜汤进来。 她见沈清辞将绿芜带回了院子,面上并无讶色,只察觉屋内气息沉滞,二人皆静默不语。 目光悄悄一掠,正撞见那截雪白肌肤上印着的点点痕迹…… 红与白,刺目分明。 她心头一凛,蓦然想起长舟曾低声提过,今日侯爷下车时,脸色沉得吓人。 原来如此。 莲蓉垂下眼,将膳盘轻放在桌上。 看来侯爷是对夫人用强了。 “夫人,柳姨娘熬了点甜汤,让我送来给您尝尝,您……记得趁热喝。” 沈清辞微微侧头,淡淡应了声:“放那儿吧,替我谢过柳姨娘。” 莲蓉看了眼照顾她的绿芜,深知此时没有该留下的借口,只好带着下人出去。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绿芜替沈清辞擦干头发后,冷哼一声,“连深居简出的柳姨娘都知道送汤安慰一下,结果那始作俑者却是连问都不过问一声!什么温润如玉的谢小侯爷!简直是吃人的豺狼!” “小姐,我总算是理解你为什么要离开侯府了。若换做是我,恨不能长出八只脚从这里逃走!” “婚前发誓娶了您,一辈子待您好,结果呢!” 绿芜越说越生气,最后气得软巾随手扔在桌上。 沈清辞被带过来的风掀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浮动,脸颊的微凉感将她拉回现实。 眼前的事物渐渐聚焦。 她看向绿芜气鼓鼓的小脸,安慰道:“好啦,不要生气了。” “小姐,那侯爷这般待你,你怎得一丝气愤的表情都没有?”绿芜皱眉。 想她家小姐乃是丞相千金,整个上京没有几个闺秀的地位能比得上他们沈家。 小姐有父亲和哥哥疼爱,家族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从小被宠到大的掌上明珠啊!那谢云渡凭什么这么待她家小姐! 沈清辞沉吟,“我不是不生气,只是我现在我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最该做的是想办法逃开这样的窘境。” 绿芜眼前一亮,“当真?那小姐是想到办法离开这里了?” “之前我已经跟谢云渡要到了和离书,只是按照他的规定,我三个月之后才能离开。” 闻言,绿芜从欣喜又转为失落,“那岂不是还要受那人三个月的折磨?” “嗯,”沈清辞没有否定,微微蹙眉,语气凝重:不过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今日发生的事,很复杂,我说不上来,根据今日的情况,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绿芜疑惑的望着她。 沈清辞继续道:“我预感三个月后,我不一定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绿芜的心提了起来。 到这里,沈清辞没有回答。 绿芜虽然担心却也知道要留给对方思考的时间,毕竟这件事只有自家小姐知道怎么处理。 夜越来越深。 沈清辞依旧坐在靠窗边的矮塌上静静的等着某人的到来。 她不敢轻易睡觉,生怕谢云渡来了,又要对她做什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脑海里总是窜出谢云渡在马车上纠缠她的场景。 虽然身上没什么伤痕,可被锁过的脖子和手腕还是会隐隐作痛。 尤其是谢云渡阴冷的眼神,总能给她一激灵。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谢云渡那双眼神里是没有情欲的,啃咬她时,恨不能将她吸出血来。 那表情完全是想要杀了她一般,她不禁怀疑谢云渡说的三个月可能是将她的死期给提前了。 这里的剧情越来越迷了,按照走向和设定,谢云渡会追查出谢景玄的位置,然后派人追杀,最后查出沈家和谢景玄的“勾结”,彻底“坐实”沈家的罪行,上报给皇帝,借由皇帝的手来抄查沈家。 接着就是沈清辞承受巨大的打击,却还是在不知是谢云渡下手的情况下去求他救救自己的家人,谢云渡再坦白,他将会促成她父亲死哥哥亡的局面。 又将十几年的恨意宣泄出来,沈清辞怎么也不相信谢云渡的温柔体贴是假的,她陷入痛苦,几乎要将双眼哭瞎,但很遗憾,皇帝最疼爱的裕昌郡主忽然得了眼疾,恰好看上了她的眼睛。 谢云渡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爱她,任由裕昌剜了她的双眼。 至此沈清辞心灰意冷,病入膏肓,没到一年便绝望而死。 可是沈清辞现在很清醒的感觉谢云渡有别的计划是她不知道的。 尤其是慕朝的出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穿越来的世界已经崩坏了,根本无法按照她的意想继续进行。 慕朝,一个从未出现的名字,从未有过的存在。 却有着一本写着她署名的话本。 且不说他们二人是第一回见面,更何况慕朝还与谢云渡有牵扯。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迷了…… 沈清辞捂了捂发痛的后脑勺,抬眼看见绿芜正走进来提醒她该熄灯休息了,这才发现已经深更半夜了谢云渡竟还没来。 “谢云渡呢?”她蹙眉问道。 绿芜刚进府,不太清楚谢云渡的习惯,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莲蓉。 莲蓉道:“奴婢也不知,刚回来时侯爷分明还在书房那边,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听他传唤过谁。” 第36章 万一他死了,那也是他的命数 “爷,一切就绪。” 城隍庙外,夜色如墨,风声萧瑟。 谢云渡一身玄黑夜行衣,隐在浓重的树影间,面上黑巾覆容,唯有一双眼睛冷如寒星,沉沉锁着下方庙宇的动静。 长舟于暗处打了个手势,他几不可察地颔首。 白日与沈世钧那场会面,他故意抛出已掌握谢景玄踪迹的口风。 对方虽言语周密,滴水不漏,未让他套出半分实情,可那份过分的谨慎,反倒印证了其中必有蹊跷。 离了沈府,他暗中布下的眼线便一直盯着。 果不其然,今夜沈世钧接到密信,即刻便悄然出府。 此刻,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候庙外。 车中下来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仅带两名护卫,步履寻常地步入庙门。 尽管那人姿态低调自然,可对于蛰伏在不足一里外树影中的谢云渡而言,那身形早已刻入眼底——正是沈世钧无疑。 沈世钧既已现身,谢景玄……必然也已到了。 目送沈世钧随僧人步入殿内,长舟紧绷着呼吸,侧目看向身侧的主子,心已悬至喉头——他几乎预见了即将爆发的血色。 然而,谢云渡依旧静立如石。 树影斑驳,落在他蒙着面的半张脸上,只余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长舟心中愕然。 十年了。 主子等这一日,等了整整十年。 往日但凡有丝毫与谢景玄相关的风声,他都会不管不顾,哪怕翻遍整个上京,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个弑亲灭族的兄长揪出来。 最疯的一次,是在边关战场上。 彼时军情紧急,城池危殆,谢云渡却因一纸来路不明的密报,竟要弃城而去,只为追捕一个飘渺的踪迹。 圣旨连夜追至,勒令他回防,他亦置之不顾。 若非靖王世子陆烬弦率兵驰援,那座城,怕是早已化作焦土。 皇帝念他满门忠烈,念他多年效命,才将此事按下。 否则,他早已万劫不复。 如此疯魔之人,此刻竟静得可怕。 可长舟不知道的是谢云渡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十年的恨意与杀心如同火药,只差一星火苗便能炸裂天地。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次绝不能动。 一动,便是满盘皆输。 他绝不能再像五年前那样,让线索又一次从指缝间彻底消失。 时间悄然流过两炷香。 树影间,谢云渡如一只蛰伏的夜豹,气息收敛,唯有目光如刃,切割着庙门方向的每一寸动静。 正殿沉重的木门,终于在夜色中缓缓开启。 谢云渡耳力极佳,最先入耳的,是沈世钧踏出殿门的脚步声。 沈世钧走了两步,却忽地顿住,迟疑着回身望向殿内,因距离尚远,又兼对方刻意乔装,谢云渡辨不清他面上神情,只从那凝滞的姿态隐约判断殿中之人,似乎对他说了极其要紧的话。 “当真……要如此吗?” 沈世钧转身,望向殿内大佛前那道漆黑的影子,语带犹疑。 “照做便是。” 佛前,一身玄黑斗篷的男子静立,宽大的帽兜遮去大半面容,唯见其下半张脸隐在阴影中,而覆于面上的那只狐狸面具,在幽暗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万一……”沈世钧眉头深锁,语气沉凝,“你当初交代的,可并非这般。” 他并不在意谢云渡生死,却忧心自己那位心性纯善的妹妹因此受伤。 这桩事实在棘手,他几乎不愿涉足。 “万一他死了,那也是他的命数。”斗篷下传来低沉而漠然的嗓音,如冷铁般生硬。 沈世钧心下一凛。 这般语调,这般无情,果然是此人一贯的作风。 谢云渡不知二人在交谈什么,隐在树影深处,眼中却淬着火,死死钉在那扇半开的殿门。 他已算尽:若那人不从此门出,殿内必有暗道。 只需沈世钧踏出庙界,他便破门而入,以血偿血。 可就在沈世钧将出未出那一瞬。 一双黑色长靴踏出门槛,紧接着人影缓缓浮现。 漆黑斗篷垂落如夜,面上狐狸面具那双漆红长眼,在清冷的月色下泛着诡谲的红芒,斗篷下似乎看不见的手似乎持着一柄长物以墨布紧裹,形如剑骸。 谢云渡的呼吸骤然断了。 不是猜想,不是线索,不是这些年追逐的千百个虚影。 是谢景玄。 活生生的、一步一步走进他视野里的,谢景玄。 十年。 整整十年蚀骨的恨,剜心的痛,夜夜焚烧理智的杀意,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浑身血液倒涌,筋络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握剑的手青白如鬼,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啸着扑上去、撕碎他。 可他竟一动未动。 只有眼底掀起滔天巨浪,黑沉沉的眸子里仿佛有血要渗出来。 而殿前那人似有所感,微微抬眼。 狐狸面具泛着非人般的冷光,明明无口无言,却自有一道沉如山海,寒似玄铁的压迫力弥漫开来,笼罩四野。 连风都似乎凝滞,不敢惊动这尊自幽冥步出的身影。 谢云渡齿间尝到了腥甜。 他终于,等到了。 “侯爷!” 长舟阻拦不及,身侧黑影已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 谢云渡手中长剑寒光乍现,携着十年恨火凌空斩下,剑风凌厉如九天罡风,直劈向那静立殿前的面具人。 面具男子身形未动,直至剑锋迫在眉睫,方如鬼魅般向侧一滑,竟堪堪错开寸许,任由剑气撕裂了半幅袍角。 谢云渡攻势未绝,剑锋回扫、斜挑、直刺,招招皆取要害,剑光织成密网,将对方困于方寸之间。 他身法快得只见残影,十年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术在此刻尽数爆发,每一剑都挟着劈山断海之势。 然而那面具人始终游刃有余。 黑斗篷如夜雾翻涌,脚下步法似踏阴阳,总能于千钧一发之际轻描淡写地避开杀招,甚至未出鞘中剑,仅以两指或袖风便荡开凌厉剑势。 几番交锋,高下渐分。 谢云渡剑法虽悍如疯虎,面具人却深若寒渊。 “咻——” 破空声骤起! 在谢云渡正专注撕破对方面具的瞬间,一支淬毒短弩自庙墙阴影处射出,直取他后心。 他闻声急闪,箭镞仍划破左臂,衣裂皮开,一道乌黑血痕瞬间浮现。 剧毒随血蔓延,谢云渡身形一滞。 便是这瞬息破绽,面具人忽然后撤三步,袖中掷出一枚漆黑弹丸。 “嘭!” 浓烟暴起,刺鼻气息弥漫场中。 “谢景玄!!!”谢云渡的怒吼穿破了烟雾。 可回应他的却是烟雾稍散后,地面上躺着的那枚孤零零的狐狸面具。 他刚捡起那枚面具,沈世钧怒喝随之而来:“什么人!” 沈世钧率众杀到,谢云渡来不及思考,转身接下了对方狠辣刁钻的剑招,也正是此时,他发觉自己的左半身在渐渐失去力气。 但沈世钧杀意却扑面而来,那模样分明是要趁他病,取他命。 谢云渡唇色泛紫,剑势愈沉,冷汗浸透黑衣,毒劲如蚁啮筋脉,眼前已阵阵发黑。 “侯爷走!” 长舟疯了一般撞入战团,拼着后背硬受一剑,掷出烟幕弹,趁乱拽起谢云渡,纵身跃入密林深处。 夜色吞没了二人踪迹,只余庙前血痕斑驳。 第37章 中毒 等到深夜都未见人影,沈清辞早已体力不支,伏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破门声骤然响起,惊得她猛然睁眼。 “放肆!此乃夫人内院,岂容你乱闯!”绿芜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长舟,何事如此慌张?” 陪在绿芜身侧的莲蓉还算镇定,伸手扶住踉跄撞入门内的长舟。 这一扶也让长舟猛地清醒,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下冲撞内室之过。 他顾不上擦拭额上滚落的汗珠,气息急促,声音里压着明显的颤意:“侯爷身受重伤,性命攸关……此刻,急需夫人前去!” 绿芜一听,顿时想起白日自家小姐所受的委屈,心头火起,当即冷声回绝:“侯爷受伤自该去寻府医!我家小姐又非医者,去了有何用?” “绿芜,我不管你是如何看待我家侯爷的,可如今是侯爷的生死大事,还容不得你插手侯爷与夫人之间的感情!”长舟此刻心急如焚,早已经耐不住性子,发火的话脱口而出。 “感情?你少说笑了!你家侯爷……” “你根本不懂侯爷,侯爷心里是有夫人的!算了,我不想跟你在这废话,总之我现在就要见到夫人,你给我闪一边去!” 长舟打断绿芜,当即示意莲蓉去把沈清辞叫醒。 莲蓉是侯府里的人,即便是与沈清辞相伴了一段时间,但内心终归是偏向自家主子的。她随即转头就要去催沈清辞,绿芜想去拦,却被长舟拽住了后衣领威胁:“你给我安静点……” “住手。”沈清辞早早听到动静,披上斗篷走出来便见到三人争吵激烈的模样。 见到沈清辞第一时间,长舟便松开了绿芜,对沈清辞行礼:“夫人,长舟也不是故意打扰您休息,只是……” “我都知道了,有什么事路上说吧。” 沈清辞都听到了,谢云渡重伤之事绝不简单。 她并非很心软才去见谢云渡,而是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崩坏,很多剧情早已经偏离她预期的设想,所以她必须了解情况,掌握足够多的信息,才能运筹帷幄。 绿芜本能要阻止她,但见她眼神示意,她只好作罢。 “不过一码归一码,回头你必须跟我的人道歉。”沈清辞拎得清,长舟再急也不能动她的人。 长舟回头看了一眼绿芜,对沈清辞恭敬道:“是长舟冲动了。待事情结束,长舟会好好跟绿芜姑娘道歉。” 沈清辞随着长舟一路穿过水榭,来到书院。 书院门口守着四个护卫。 院外站着两个女人来回转,她们脸上带着急切担忧的神色,一见到长舟便围了上来,“侯爷究竟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进去?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面对赵静芙的质问,长舟神色肃然:“侯爷并无大碍,只是身体欠佳,需静养歇息。夜色已深,还请诸位姨娘先回各自院中。” “你休要诓我!”赵静芙寸步不让,“我院里的小厮分明瞧见你背着浑身是血的侯爷回府,你却说他无事?你究竟是何居心!” 她心中早有盘算。 今日原是该谢云渡来她院子的日子,久候不至,她本以为他去了沈清辞处,打听之下却得知并非如此。正派人去请时,恰撞见长舟背着人疾步而归。 她得了消息,本想拉上林绾绾一同前来,又记起林氏尚在禁足,这才匆匆唤了范千柳一道,不料却被拦在门外。 “此事,长舟无需向姨娘交代,”长舟语气转冷,“还请姨娘遵从府内安排。” 语罢,他侧身向身后的沈清辞微微一让,示意她入内。 赵静芙见沈清辞竟能径直入内,自己却被拦在门外,怒意再难压抑:“岂有此理!为何她能进,我们却不能?” 长舟眸光骤然一沉,凛冽的视线如刀锋般扫去。 范千柳见状,急忙拉住赵静芙的手臂:“赵姐姐,我们还是先回吧……” 沈清辞无心理会这番纠缠,侧身从赵静芙身旁走过,推门而入。 屋内烛光昏暗,药气弥漫。 沈清辞走到榻前,只见谢云渡静静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双唇却泛着骇人的青紫,这分明是中毒之象。 她呼吸一滞,怔在原地。 方才外头争执不休,她心中犹带几分不耐,此刻亲眼见他气息微弱、生死未卜的模样,那些情绪却骤然散尽,只余一片无声的惊愕。 “他……怎么会这样?”她转过头,看向跟进来的长舟,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长舟攥紧拳,低声道:“侯爷今夜……去寻一个人。中了埋伏,箭上淬了毒。” 他没有细说那人是谁,也没有提及庙中那双狐狸眼睛,可话中沉痛与不甘已足够清晰。 沈清辞目光落回谢云渡脸上。 这个向来冷静自持、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一碰即碎的瓷偶。 寻人? 寻谁,她根本不用猜。 这辈子能让谢云渡豁出性命都要去寻的人除了谢景玄再无旁人。 她想起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冷淡的嗓音,想起他方才在马车里近乎失控的掠夺……也想起他年少时家破人亡,孤身一人撑起侯府的过往。 如今生命还要危在旦夕。 心头某一处,忽然软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伤势究竟如何?府医可曾仔细看过?” “早已请过了,”长舟低声应道,“只是侯爷心神不稳,府医嘱咐……需寻一个侯爷在意之人守在身旁。若任由侯爷在梦魇中惊惧挣扎,只怕会催发毒性,伤及根本。” “为何……偏要是我?”沈清辞微微一怔,语气里带着不解。 长舟唇动了动,话未出口,榻上却传来一声低哑的呻吟。 “沈……清辞……” 谢云渡在昏沉中蹙紧眉头,无意识地呢喃着她的名字,那声音微弱却执拗,仿佛在混沌中唯一能攥住的一缕光。 长舟看向沈清辞,苦笑着轻轻摇头:“夫人……现在可还需要属下解释?” 沈清辞望着那张在昏黄烛光下苍白如纸的脸,心头某处似被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她静立片刻,终是移开目光,声线已恢复平静: “去打盆温水来。” 谢云渡深陷在梦魇与剧毒交织的混沌里,眉心紧蹙,额间布满细密的冷汗。 沈清辞正拧了帕子,仔细擦拭他冰冷的手,指尖触及他修长却无力的指节时,却被他忽然反手死死攥住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似重伤之人。 “别走……” 他薄唇微动,发出模糊的呓语,声音喑哑,竟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卑微的乞求。 那紧紧锁住的眉头下,眼睫剧烈颤动,仿佛在梦中正经历着某种失去的恐慌。 “阿辞……别走……” 沈清辞浑身一僵,温热的帕子掉落在锦被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紧的手腕,又看向床上这个男人。 此刻他褪去了所有冷硬的外壳,脆弱得像个迷途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深沉难测、杀伐果断的侯爷模样?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第38章 她脸上写满的……是厌恶么? 屋内寂静。 沈清辞在昏暗的房间里,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以及谢云渡十分不规律的喘息声。 长舟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谢云渡为了找到亲哥哥,差点死了。 他身上虽然只是被箭擦破了皮,可那箭上抹了剧毒,若非他有内力撑着回来,又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为其诊治,恐怕现在的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沈清辞闻言是震惊的。 她知道谢景玄厉害,谢云渡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万万没想到谢景玄真的会对自己唯一的亲弟弟下此毒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原著里没有这样写过。 谢景玄哪怕再狠再疯,也会对谢云渡手下留情才是。 如今事情果然发展到超出她想象的地步了吗? “谢景玄……你……不得……好死……” “你不得……好死……” 床榻上,传来青年断续的呢喃。 那声音极轻,虽轻如羽毛刮蹭,却饱含怨念和恨意。 沈清辞的手被他无意识地攥紧,又颓然松开。 腕间早被勒出一圈鲜明的红印,她却感觉不到疼,反倒是心口,像被那梦中恨意凝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个对穿。 痛得她指尖轻颤,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说不愧疚,是假的。 是她亲手写下的因,如今却要他来吞这苦果。 那场灭门的火,那份弑亲的痛,那十年如影随形的恨意与孤独……皆源于她笔下一行轻飘飘的设定。 他恨她。 天经地义,死不足惜。 这些伤害远不如白日里,他一时发狂折磨她的痛。 若她是书中真正的沈清辞便罢了,可惜她不是,她是他真正该痛恨的仇人。 这一夜,沈清辞一宿没睡,直到天快亮时,她听到谢云渡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才开始松懈下来。 正打算回屋休息一下再来看谢云渡,结果在起身时,身体支撑不住的栽到了床沿上,额头磕得生疼,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不少。 长舟见到她出门。 沈清辞知道他想问什么,便道:“他现在状态平复不少,我晚些再来看他。” 长舟瞧着她眼底青黑一片,额头上又有个显眼的包,整个透着乏累,不禁担忧道:“夫人您这是……” “无碍,休息片刻便好。”沈清辞虚弱一笑,摆摆手。 长舟深深地看了眼女子离去的背影。 檐廊外,日头明晃晃地泼下来,刺得人眼眶生疼。 沈清辞抬手遮挡住视线,再看手时,竟有些重影。 她白日一宿没睡,再加上夜间照顾谢云渡。 她熬了个通宵,不累才怪。 她揉了揉额角,刚要转身回屋,却蓦地顿住。 院中那株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立了个人影。 日光从他身后漫过来,轮廓浸在光晕里,瞧不真切。 沈清辞眯了眯眼,待那重影渐渐收拢,才辨清那张脸。 “……慕朝?” 她怔了怔,几乎以为是自己熬昏了头,又生幻象。 可那人却朝她走了过来,步履清晰,衣摆拂过石阶上零落的槐花。 “姐姐,”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很轻,却字字沉坠,“你跟我走吧。”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牵着她就要往外走。 沈清辞被他带得踉跄了两步,混沌的脑中却骤然划过一丝清明。 不对。 昨夜他才来过,如今晨光未散,他怎会又出现在这深宅内院?还这样急切地要带她离开?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向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浮起戒备与困惑: “你怎会在此?又为何……突然说这些?” “姐姐,来不及解释了,你若是想知道缘由,我可以路上再告诉你。” 沈清辞被慕朝拽着走下台阶,她脚下急忙刹车,“放手……” 奈何慕朝的力气很大,禁锢得她生疼,她越挣扎,本就有伤痕的手腕便越痛。 见对方丝毫没有松手之意,沈清辞眸光一凛,低声喝道:“放开!” 慕朝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趁这瞬息的松懈,她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他像是未曾料到她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转身看来的刹那,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沈清辞揉着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眉心紧蹙:“一大早擅闯内宅,还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你未免太可疑了。我不会跟你走。” 她脸上写满的……是厌恶么? 慕朝怔住了。 他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她待他便如隔山海。 “你明明……不喜此处。”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尾音里却藏着一丝未能压稳的颤意。 沈清辞抬眸,直直看进他眼里。 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星眸此刻清晰映出她的倒影,竟有些像只被无故责骂的小狗,委屈得让人心头发涩。 “我喜不喜欢这里,”她别开脸,语气冷硬,“与你何干?你一个陌生人,这般在意我的感受,究竟有何企图?” “企图?”慕朝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眼底漫上难以置信,“我上次说得还不够明白?我心悦你,这……还不算么?” 沈清辞倏地转回脸,目光如刃:“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便说喜欢我?你以为我沈清辞是这般好糊弄的人?还是说在你看来,我是那种轻浮浅薄到听一句喜欢就会随人走之人?” 慕朝彻底怔在原地。 上次院中相见,她虽未应允,却也不曾这样冰冷尖锐。 为何此刻…… 他默然与她相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眼底淡青的倦色,薄纱下若隐若现的颈间红痕,那里的每一处痕迹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眼底。 怒火几乎要焚尽理智。 为何又是这样……他心中逐渐漫起排山倒海般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男人可以轻易触碰她、占有她、甚至蹂躏她也赶不走她? 凭什么那人什么都不必做,就能马上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甚至……再度将心奉上? 慕朝下颚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青白,若非全靠内力强行压制,他怕是早已在下一刻将她拽入怀中,揉进骨血。 可他只能生生压下所有翻涌的暴戾与妒忌,继续温润平静的面对她。 第39章 一时兴起 “我……那日不是撞见你与他争执,闹着要分开么?” 慕朝摸了摸后脑,笑容像被晨光洗过般干净透亮,“我就想着,你定是不愿留在这里的。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好人受委屈,所以才莽撞赶来,想做一回英雄救美的傻事。” 他语气轻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荡。 沈清辞望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是啊,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心思纯良,只是急切地想帮她脱离困境罢了。 自己方才为何那般尖锐? 即便疑心他手中的话本,疑心他有所隐瞒,也该好好问清才是。 沈清辞眉间渐舒,语气也缓了下来:“抱歉……许是昨夜未曾安睡,心浮气躁了些。” “我无妨的,”慕朝摇了摇头,目光温软,“我只盼姐姐能好好的。” 他说着,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微微一滞,终究只是虚虚拂过她眼下那抹倦色的青影,便悄无声息地将手背到身后。 她竟照顾了那人一整夜。 谢云渡何德何能,配得上她如此费心劳神? 这念头如细针般刺进心口,酸涩无声蔓延。 沈清辞瞥见他收回的手,却未深想,心中仍盘桓着更紧要的疑问。 只是未等她开口,慕朝已轻声续道: “姐姐,随我走吧。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时机?” “我有些门路,”他压低声音,眼底的光沉了沉,“昨夜便听闻,谢云渡重伤垂危,只怕……撑不了太久。此刻若不离开,待他转醒,侯府森严,你再想走就难了。” 沈清辞双唇微启,却似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喉舌,那个“好”字在齿间辗转半晌,终究未能落下。 昨夜守在谢云渡榻前,昏黄的烛光摇晃着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时,她才真正想明白一件事。 这个世界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崩裂。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因她昔年笔下轻率的设定,被推往既定的深渊。 而那个本应沿着她铺设的轨迹前行,最终在复仇与悔恨中沉浮的谢云渡,却已挣脱了纸页的束缚,成了一个在她眼前会痛、会伤、也会死的,活生生的人。 她逃不开了。 这念头一旦生根,便如藤蔓缠紧心脏。 昨夜她看着他在剧痛中辗转,看着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紧闭着,看着鲜血浸透绷带,她便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她得留下来。 哪怕前路混沌未明,哪怕要逆着既定的命运洪流,她也得试着拉他一把。 可此刻…… 慕朝站在晨光里,身后是通往自由的路。 那条路上没有血仇,没有阴谋,没有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鲜活明亮的余生。 另一边,却是生死未卜的荆棘道,是她亲手写下的罪与罚。 沈清辞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晨风穿过檐廊,却吹不散她心口那团沉甸甸的滞涩。 “慕朝,我不能走。” 话音落下时,慕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暗自吸了口气,扯出一个笑来,试图掩去那份狼狈:“为什么?这可不像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那日,你不是还与你的丫鬟畅想,离开后要开间书坊,过自在日子么?怎么如今……” “你走吧。谢谢你为我费心,但我的路,我想自己选。” 沈清辞望着眼前神情黯淡下去的慕朝,心中漫上歉意。 她知道这份拒绝终究是辜负了他的好意。 慕朝周身的气场有一瞬沉了下来,那绝非少年人该有的冷冽,竟让沈清辞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可不过转瞬,他又扬起那副惯常的明朗笑意,仿佛方才的阴翳只是她的错觉。 “无妨。”他声音轻快,眼底却静得像深潭,“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最后一句,语气沉得惊人。 沈清辞怔了怔,几乎疑心自己听错。 见他转身欲走,她忽又唤住他:“等等,这个,还你。” 她将袖中那本册子递了过去。 慕朝目光淡淡扫过封皮,伸手接过,并未言语。 沈清辞忍不住问:“你不问问我……是否翻开看过?” “那你翻开看过了吗?”少年垂眸,用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指腹缓缓抚过书页边缘,声线低了几分。 “看过。” “都看见了?” “看见了。” “所以,”他极淡地勾了勾唇角,那弧度却辨不出笑意,只余一丝涩然,“这便是你方才对我发火的缘由?” “……是。”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终于将盘旋心底的疑问倾出,“我只想问你,我是否早便认识你?抑或……你有事瞒着我?还是说,我们之前认识,但后来我经历了什么,于是忘了些关于你的事?” 她心绪纷乱如麻。 尽管这些猜测都很狗血。 可既然这个世界的轨迹已全然脱离她的掌控,那么,原主与这少年之间也许真有一段她所不知的过往? 慕朝口中的“喜欢”,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对着原本的沈清辞说的。 “你猜错了。” 慕朝轻轻摇头,指尖落在扉页那行小字上,“这书原就是你的。我偶然拾得,见书名别致,想着它的主人定然与我一般,是个爱惜故事的人……便觉有缘。” 他指向“阿辞”之后,那续写的“赠与慕朝”四字。 “一时兴起,多添了几笔。”他抬起眼,眸光幽微,“未曾想,竟让你误会至此。” “……是、这样吗?” 沈清辞一时语塞,心底涌上一阵混杂着尴尬与无措的茫然。 此刻她才明晰,他那些晦涩的情意与注视,从来都不是给她这个“沈清辞”的。 方才那一连串的质问,此刻想来,竟像一场荒唐的误会。 “对不起。”沈清辞低声道。 “你不用说对不起,因为……我是发自内心喜欢你的。”这话他说得轻,却沉。 “嗯。我知道。” 沈清辞仰脸,朝他绽开一个坦然而明亮的笑容,“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她说着,甚至伸出手,像安抚邻家弟弟般揉了揉他的发顶。 “阿朝乖,若以后我真开了书馆,第一个请你来看!” 既知他这份“喜欢”并非男女之情,也非冲着她这个异世之魂而来,她心底那点别扭便散了。 不过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罢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方才那般疾言厉色,总该补偿一二才好。 慕朝云淡风轻的点点头。 他转过身离去,眉头轻轻皱起,嘴角颤了颤,只觉得躁郁不堪。 不。 沈清辞,你不知道。 第40章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沈清辞看不到慕朝的表情,只是瞧着他翻过墙头,再看不到他的影子。 此时绿芜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小姐,你在做什么呢?” 沈清辞回眸,绿芜清晰的看见她的疲惫,连忙心疼的上前扶住她。 对方这个样子怕是一宿都没有睡了吧? “小姐,他这般对你,你何必如此费心?”绿芜心疼不已的看着她。 她轻轻摇头,“先扶我回去吧。” 沈清辞云淡风轻的表情落在绿芜眼里无疑是让她产生了误会。 能让小姐这样心甘情愿的付出,怕是小姐还是舍不得对谢公子死心。 她家小姐果然还是个情种。 “小姐根本放不下那谢云渡,还说什么要带我远走高飞,自由自在……” 绿芜小心嗔怒,声音越说越低。 沈清辞摸了摸她的发顶,轻笑道:“现在跟你解释你也不会明白的,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绿芜仿佛被安慰到,自觉小姐可能有自己的苦衷,自己还是不要多问才是,便没多说什么。 回去后,劳累了一晚上的沈清辞,挨床便睡着了。 慕朝并未离去,他站在屋顶上,凝视着对面窗户里那张熟睡的脸。 距离虽远,可他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少女的脸倦怠极了,模样不像是睡着,反而是陷入了昏迷。 一想到她是为了谁而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他心头的醋意便压不住。 垂立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骨头相撞咔咔作响。 没多久,他运着轻功,身形如魅的消失在屋顶上。 城隍庙内。 慕朝踏入大殿之内。 佛前站着一个黑色人影,穿着斗篷,帽檐下的一张狐狸面具冰冷狡黠。 “昨天的事,你是否该给我个解释?”黑影低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音色像是故意遮盖,被面具闷得变调,让人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 慕朝嘴角扯出个冷笑,“他又没死,你担心什么?” 面具下的谢景玄微微蹙眉,他很不喜欢慕朝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有时候这样的人很麻烦,说什么对方都不放在心上,总让人觉得是在被挑衅。 “不管他安危如何,你也不该假扮我出现在他面前。”谢景玄声音冰冷如霜,“你我之间可是做好约定的。” 慕朝仿佛没听见般,双手枕在脑后,随口淡淡回应,“哦。” 谢景玄听得出来对方心情貌似不太好,语调竟然有点失落的意味。 “怎么,她还是不愿跟你走?” 慕朝盯着佛像悲悯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淡声道:“不关你的事。” 面具下传来一声叹息,慕朝扭头看向那张狐狸面。 空荡的大殿里,佛前的香火在冉冉升起又散开,随着谢景玄这声叹息,香灰烬断落,这声音像是会传染一样,显得周围都寂寥起来。 “她在这里注定是要跟阿渡在一起的,你又何必执着。都循环九次了,还不肯放手吗?”谢景玄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和疲惫。 慕朝再次正脸看向前方,淡淡道:“谢景玄,你不也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杀了自己全家,被亲弟弟恨之入骨,满天下追杀。最后本该如同野狗般死在城外,却还是求着我救你,怎么?你当时怎么不说要认命呢?” 谢景玄缓缓扭头看向身侧的少年,透过面具,他看到少年略挑眉,语调轻扬,神色鄙夷地看着他。 若非他了解慕朝的性子,真怀疑对方说这句扎心窝子的话是来找茬的。 “真想不透你为什么不肯去死。”慕朝声音很轻,“都这样了,还活得这么平静。说你是疯子,你自己都信吧?” 谢景玄没有任何回应。 当初认识慕朝的时候,自己快要死了,可走马观花之际,他发现自己始终因为生平的某件错事无法释怀。 他知道自己若是死了,恐怕要抱憾终身。 所以他想活着。 那一瞬,他生出巨大的勇气,拉着慕朝的衣角,求他救救自己。 也是在那一天,慕朝告诉他,他做的那件错事,做了不止一次。 只要他死了,这个世界还没恢复原状,他就得继续重复上一世。 他很震惊,却也在震惊的同时,发现慕朝是特别的。 慕朝告诉他,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他说他知道谢家的所有事情,甚至知道当朝王侯将相的所有秘密,更是能轻松的知道下一刻,哪里发生的大事,就在他话落瞬间,便能应验。在这里,慕朝仿佛是个对这世间了如指掌的先知。 差点死过一次的他却活了,还听到这么多惊世骇俗的事,以往见惯生死的自己,头一次愿意相信一个看似单纯的少年所说的一切。 也许只有慕朝可以改变这里,可以改变谢家的命运。 所以慕朝在他眼里,跟救世主没有区别。 半晌,他闭了闭眼。 面具后的瞳孔漆黑,却看不到神情。 不过慕朝即便看不到对方的神色,也知道对方大概是什么表情。 “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早就荡平侯府,将人带走了。” “可我不想给阿辞留下这么残暴的形象,更不想因此重蹈覆辙。” 上一个循环便是。 他过于心急如焚,失手杀了谢云渡,带走了阿辞,将她强制留在身边,却导致她痛失恋人,心痛如刀绞,最终不到一年便郁郁寡欢而死。 这跟提前让沈清辞为谢云渡殉情有什么区别? 何况,他不想再看见她痛苦的死去了。 这一次,他要让沈清辞与谢云渡彻底决裂,等他们之间感情松懈后,他再趁虚而入。 正如熬汤,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才能让色香味渗入肉里,与骨肉完美融合。 最后再吃干抹净,心满意足。 “你为了一个女人,煞费苦心的,值得吗?” 日夜守在那女子身边,又假扮他去伤了谢云渡来试探那女子心意。 大费周章,还不能强行带走,对于慕朝这样怕麻烦的人来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有多折磨人根本不用猜。 谢景玄还是不能理解慕朝行为,即便慕朝曾告诉过他,那沈清辞是他心头唯一在乎的人,可说到底再在乎,能胜过血脉相连的亲情? 九次的失败都没能斩断他的执念,当真是神奇。 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非要念着那一个人,而且还是个有丈夫的女人。 少年垂眸,长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不会让任何人扰乱我的计划,如有必要,我会杀了你的弟弟。” 这样的答案,还需再问吗? 谢景玄最后看了对方一眼,沉默半晌,转身离开。 他没有反驳是因为目前,慕朝不可能对谢云渡下死手。 第41章 装睡 谢云渡卧床昏迷的这些时日,沈清辞未曾得闲。 她几乎日日天未亮便守到他榻前,入夜也常被他断续的梦呓惊起。 原因是他总在冷汗涔涔的昏沉中,咬着牙根唤她的名字。 长舟夜里叩门来请,已成了常事。 后来她索性搬进了他外间暂住。 几番下来,她却渐渐觉出些不寻常。 有一回她实在倦极,伏在案边昏沉睡去。 绿芜不忍惊扰,自作主张请了范千柳前来照料。 谁知谢云渡非但未静,反像受了什么刺激,睁眼见是旁人,竟厉声喝其离开。 他那时衣衫凌乱,长发披散,眼底赤红一片,手边能触到的器物尽数摔得粉碎,骇得一屋子仆从瑟缩不敢近前。 范千柳哪见过这般阵仗,当即便被惊得脸色惨白,回房后竟也跟着病了一场。 沈清辞得了消息,额角突突发疼,却只得强撑着起身赶去。 原以为要面对更难收拾的场面,不料才踏入内室,方才还如困兽般躁怒的人忽然静了。 她试探着走近,伸手轻环住他颤抖的肩背。 他竟真的渐渐平息下来,最后像耗尽所有力气般,沉甸甸地倒进她怀里,昏睡过去。 若非谢云渡此番受伤确由外敌所致,连长舟都要疑心,她是否暗中给他下了什么蛊。 否则如何解释? 这世上仿佛唯她一人,能轻易抚平谢云渡所有尖锐的戾气与痛楚,让他甘心敛去所有爪牙,驯顺如归巢的倦兽。 前天,她刚出门,便偶然间听长舟跟莲蓉谈起此事,话里的内容总说谢云渡待她与旁人有多不同。 沈清辞扶额,凝视着谢云渡那张绝色的脸,不由得心中腹诽。 谢云渡才不是因为她特别,不过是恰好她在身边,他睡得着罢了。 要不谢云渡之前怎会总来她屋内休憩? 那些旁人不懂,她却懂,她不过是谢云渡的一个催眠工具人罢了。 她扫去脑中的思绪,撑着脸,倦怠的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好累,谢云渡再不醒来,她再坚持不住了…… 沈清辞身子一沉,重重伏在床沿,彻底陷入了昏睡。 榻上,谢云渡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缓缓睁开。 脑后传来钝痛,他眉心紧蹙,视线从模糊的帐顶逐渐凝实。 指尖微动,却触到一片温软阻力。 他侧目看去,少女正枕着他的手臂,面容倦极,呼吸轻浅。 他撑身坐起,这才看清自己半敞的中衣与右臂层层缠绕的绷带。 余毒未净,半边身躯仍间歇涌上麻痹的痛楚。 谢云渡低低吸了口气,按着伤处静待那股锐痛褪去,方整好衣衫,起身下榻。 他立在床边,目光淡然地扫过伏在床沿的沈清辞。 本欲径直离开,足尖方动,却又顿住。 他回过身,看向那道纤薄的背影。 她只穿着一身素色寝衣,长发如墨泻了满背,一动不动,唯有细微的呼吸声证明她只是沉睡。 谢云渡抬眼望向帘外。 外间临窗处,那张小榻上果然铺着一床被褥,浅碧的底色上绣着细碎的兰草,是她偏爱的纹样。 ……竟将床榻搬来此处,日夜守着他么? 他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静立片刻,终是俯身将她轻轻抱起。 怀中人轻得像一捧将化的雪,呼吸温软地拂过他颈侧。 他本要走向外间,步履却在中途一滞。 须臾,他转过身,将她放回方才自己躺过的床榻内侧,拉过锦被,仔细覆在她身上。 门外传来开门的轻响,长舟下意识回头:“夫……” 话音未落,他眼中骤然迸出惊喜:“侯爷!您怎地下榻了?府医嘱咐需静养月余,您这……” 午后日光正烈,谢云渡眯了眯眼才适应,耳边长舟的絮叨却让他心头躁意翻涌。 他蹙眉打断,声线沉冷: “谢景玄呢?” 长舟倏然噤声。 片刻,才低声道:“……跟丢了。” “我当时让你继续追。”谢云渡心口火起,牵动右臂伤处一阵锐痛,他闷哼一声,指节攥紧绷带。 “侯爷当心!”长舟急忙扶住他,“属下岂能……岂能置您于不顾。何况那人身手莫测,即便追上,我等也未必是他对手……” 谢云渡闭目缓了口气。 怒火渐熄,理智回笼。 长舟所言非虚,怨不得他。 “罢了。”他声音里透出疲惫,“只恨此番是离他最近的一次,往后……怕再无这般机会。” “却也并非全无收获。”长舟压低嗓音,“至少坐实了沈世钧与谢景玄确有勾结。只要盯紧沈府,不愁没有线索。” 门内,沈清辞死死捂住嘴。 她本就睡不踏实,谢云渡将她放回榻上不久便醒了。 发觉身处他枕褥之间,周身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茶息,心下一慌,起身却见室内空无一人。 怕他伤势加重,又要连累她加班加点的照顾着。 她匆匆下床走到门口,未料竟在门后听见这番对话。 沈世钧……竟与谢景玄有牵连? 她尚在震惊中未能回神,门外忽传来谢云渡几声压抑的咳嗽,脚步声随即转向门边。 沈清辞慌忙转身,赤足奔回榻上,扯过锦被匆匆躺好,心跳如擂鼓。 门外,谢云渡的手已触到门扉,动作却蓦地一顿。 他眸光微沉,视线落在门缝底端一道未被日光完全照亮的影子上。 静了一息。 他终究推门而入。 青年无声地走近床榻,垂眸凝视着沈清辞的后背。 沈清辞紧闭双眼,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却仍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膛里越来越响的撞击声。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背上,像冬日凝结的冰,一寸寸压下,几乎要扼住她的咽喉。 谢云渡静立时的沉默,向来比震怒更慑人。 你永远无法从他无波的眉眼里判断是否已触及底线,可若错将这份沉寂当作宽容,后果往往比想象中更可怖。 ……他发现了? 沈清辞藏在锦被下的手死死攥紧褥单。 忽然,微凉的指尖触上她的脸颊。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这细微的动静全然落进谢云渡眼中。 他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指慢条斯理地将她颊边几缕碎发轻轻拨至耳后。 那指尖却并未离开。 反而顺着她脸颊的轮廓,若有似无地向下滑去,随后……竟探入被褥边缘,朝着她微微松开的衣襟深处,游移而入。 沈清辞浑身骤然僵住,仍死死闭着眼,可触感却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清晰。 微凉的指腹,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正缓缓掠过她锁骨下那片敏感的肌肤,继续向下…… 她脑中轰然一声。 谢云渡的手,分明已触到了不该触碰的柔软边缘。 第42章 那你记好,从今往后我捏定你了 经过前两次的激烈接触,谢云渡对这具身体虽谈不上刻骨铭心,却也留下了清晰的肌肉记忆。 但如此清醒地,带着明确意图地去触碰,尚属首次。 那触感温软细腻,陌生而新奇,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魔力。 他不由地探得更深。 沈清辞原本平展的眉头渐渐蹙紧,呼吸也开始紊乱。 若非双手死死抵着褥单,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还不醒么? 谢云渡垂眸,眼底的晦暗渐浓。 就在他指节蓦然收拢的瞬间,沈清辞再也无法忍受,低呼一声,猛地曲肘向后撞去! 谢云渡却仿佛早有预料,手掌轻巧地格住她的肘弯,顺势一压。 “终于不装了?”他嗓音平淡,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嘲意。 沈清辞羞愤交加,恨自己为何不早些醒来,蒙混过关不成,平白让他占了便宜还要被他这般戏弄! “谢云渡!你明知我装睡,却还要如此欺辱我……你简直无耻!”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面颊绯红。 谢云渡却仍是那副无波无澜的神情:“欺辱?我以为……你很是受用。”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落下。 谢云渡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去。 未束的乌发滑落肩侧,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苍白的皮肤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痕。 他神色还算镇定,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未能掩住的错愕。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女子掌掴。 亦是第一次,有人敢碰他的脸。 沈清辞是真的动了怒。 可动手之后,她自己先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隐隐发麻的掌心。 连她都感到疼痛,方才的力道怕是丝毫没有收敛。 打过之后,那点强撑的气势便泄了一半,她强作镇定地抬高声音:“我不许你欺负了我,还要出言羞辱……这一巴掌,我们算扯平。” 她没忘记,谢云渡骨子里早已被仇恨浸透,最擅长的便是将人逼至绝境再从容观赏。 外人只道他温润端方,谁又知他内里早已病态丛生? 若此刻退让,往后只会被他变本加厉地拿捏。 谢云渡半晌没有动静。 他仍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情模糊不明。 但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骤然冻结,沉冷得让人呼吸困难。 沈清辞咬紧牙关,不肯露怯:“上回你那般对我,我还没同你算账……这一巴掌,算轻的了。你最好记住,我沈清辞,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谢云渡缓缓转回脸。 颊边红痕醒目,几缕碎发黏在痕迹边缘,他却并未抬手拂开,只那样静默地看向沈清辞。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无端让沈清辞后颈寒毛倒竖。 “不是软柿子……”他重复着她的话。 然后,他向前逼近了一步。 沈清辞下意识想后退,脊背却已抵上床柱,退无可退。 谢云渡并未触碰她,只是俯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 他身上还带着伤后未散的药气,混杂着原本清冽的茶香,却透出一股危险的压迫感。 “说得好。”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字字清晰,“那你便也给我记好了……” 他目光锁住她倏然瞪大的眼睛。 “从今往后,我捏定你了。” 沈清辞呼吸一滞,撑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褥单,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漏跳半拍。 谢云渡说完,缓缓直起身,伸手取过床头木架上的外袍。 他的视线始终未曾从她脸上挪开半分,动作利落地披衣、系带,玉扣相击,声声清脆,在寂静的内室里格外分明。 见他转身欲走,沈清辞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去哪儿?” 谢云渡脚步顿住,侧过脸看她。 “你身体还没好全……”话一出口,沈清辞很不自在地便别开视线,声音也低了下去,后半句别连累我继续加班照顾你,最终变成了未能说出口的腹诽。 谢云渡沉默的看了她片刻,目光掠过她颊边未褪的红晕和她那双因为强作镇定而略显闪烁的眼睛。 少女神情古怪,语气软软的,别扭中藏着一丝……关心? “我不走。”他收回目光,声音比方才缓了些,“就在外间。”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几息。 他终又低声补了一句: “你休息吧。” 语罢,他掀帘而出,将那莫名而起的古怪气氛轻轻隔在了身后。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沈清辞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陷进床褥里。 她拢了拢被褥,翻了个身,将面颊贴上微凉的枕面,才惊觉自己脸上烫得有多离谱。 折腾一整日,早已心力交瘁,她无力再去细究方才种种。 可刚疲惫合眼,又蓦地睁开。 不对。 这是谢云渡的床。 她的铺盖还在外间临窗那张小榻上。 他那样一个人,向来界限分明,怎会容她占了他的枕席? 他不是……向来厌弃与她有关的一切气息么? 罢了,许是他方才一时被那巴掌打得昏了头,又或是只顾着维持那副八风不动的姿态,忘了赶她。 还是回自己的地方踏实。 可脚尖刚触到冰凉的地板,外间便传来清晰的纸页翻动声,接着是毛笔轻搁于笔架上的细微磕碰。 ……他还真在。 方才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尚未消散,此刻若再掀帘而出, 说些“我回榻上睡”之类的话,未免太刻意,也太煞风景。 她重新倒回枕间。 反复的思量拉扯着所剩无几的心神,连带着沈世钧和谢景玄的瓜葛也无暇细想。 外间,谢云渡翻阅文书的声响越发催眠。 少女紧绷的四肢也渐渐放松,疲倦也不断涌上来,没多久陷入了昏睡中。 临近傍晚。 谢云渡将最后一本文书合拢,案上烛火已燃去半截。 他起身,走向靠墙而立的书柜,指尖在某处雕花的凹陷处轻轻一按,暗格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只玄色锦袋。 他将袋子取出,回到案前,解开系绳。 一枚白纹红眼的狐狸面具应声落在檀木桌面上,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釉光。 谢云渡的眸光骤然沉了下去。 心中怒火无声灼烧。 他看着这面具,仿佛就能看见爹娘倒在血泊中,看见谢景玄站在光与火之间,露出冰冷麻木的神色。 “谢、景、玄。” 他齿间碾出这三个字。 然而,就在那恨意即将吞没理智的刹那,他视线忽地凝在面具眼角一道极细微的纹路上。 不对。 他猛地转身,再次触动另一处更为隐蔽的机关,从第二个暗格中取出另一枚面具。 这一枚,明显更旧。 边缘漆色微剥,红色瞳纹因岁月沉淀而略显暗沉。 这是五年前他弃城追击时,谢景玄留下的那一枚。 他将两枚面具并排置于烛火下。 纹样、形态、甚至那种诡艳逼人的神韵,都如出一辙。 可当他把它们同时托在掌心,指尖传来的分量却有着微妙的差异。 旧的那枚,触手温润沉实。 新的这枚,却轻了一丝,质地也略显生脆。 纹样完全相同……材质却不一样? 谢云渡指腹缓缓摩挲着新旧两副面具的边缘,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仁里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探究。 第43章 你要搬去哪儿? 谢云渡不知道自己盯着那两副面具看了多久。 直到内室传来窸窣的翻身声,夹杂着一声睡意朦胧的嘤咛,他才倏然回神,将面具迅速收回暗格。 他并不担心沈清辞会察觉什么。 即便她真听见了,知道了,人也终究在他掌心。 午后她躲在门后偷听,又装睡蒙混,他也不过是顺势戏弄一番,并未真正戳穿。 有些底线,他允许她试探。 有些秘密,她触及了也无妨。 横竖,她逃不掉。 他抬手掀开垂帘,端了盏烛台走进内室。 暖黄的光晕悄然漫开,映着榻上蜷缩的身影。 沈清辞呼吸匀长,睫羽安然覆着,依旧陷在深沉的睡眠里,对光亮的侵入毫无知觉。 谢云渡将灯盏搁在矮几上,转身出去吩咐备水。 待沐浴更衣,一身水汽散尽,再回到里间时,他以为她总该醒了。 即便再疲乏,这个时辰也早该饥肠辘辘。 可她竟还在睡。 烛影摇红,在她安静的侧脸上投下浅浅晃动的光斑。 谢云渡站在榻边静默片刻,终是俯身,打算将人摇醒。 可沈清辞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脸颊正好蹭上他微凉的手背,随即竟将他的手顺势枕在了脸下。 他动作倏然顿住。 暖意透过手背的皮肤丝丝缕缕传来,清晰得惊人。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被枕住的手,又看向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此刻的她,像寻庇护所的幼兽,蜷缩的姿势透着一股全然的依赖与松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辞。 谢云渡静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强行抽手,也没有将她唤醒或赶走。 他只是极缓慢地将手从她脸颊下挪开,动作小心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移开目光,吹熄了灯。 室内沉入一片朦胧的暗蓝。 他在她身侧和衣躺下,隔着一段恰当的距离。 黑暗中,她身上传来微温与极轻的呼吸声。 他凝视着她纤薄背影的轮廓,看了许久,才缓缓阖上眼。 然而未过多久,身侧窸窣轻响。 沈清辞无意识地蜷了蜷身子,竟像个寻求热源的绒球般,自然而然地滚进了他怀里。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前,散乱的乌发蹭着他的下颌,呼吸温软地拂过他颈侧。 她发间浅淡的馨香萦绕在他鼻尖。 谢云渡身形骤然僵住。 黑暗中,他睁开眼,眸底一片沉晦的清醒。 那温软的身躯毫无间隙地贴着他,带着睡眠特有的柔软与信任,与他刻意维持的距离和内心冰冷的恨意,形成近乎荒谬的对比。 他没有动。 只是搭在身侧的手,指节无声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长夜寂静,心跳如擂。 右臂仿若被这情绪刺激了一下,传来钝痛,那痛感在他平复心绪之后才缓慢消失。 等一切归于平静后,谢云渡才后知后觉——方才那阵疼痛袭来时,他竟忍着,没有推开怀里这人。 他到底是怎么了? 竟会为她,一而再地克制本能? 沈清辞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还在谢云渡的床上。 昨晚,谢云渡没赶她走吗? 那谢云渡睡哪儿? 她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床侧,心里不禁升起疑惑。 难道谢云渡睡她的床?还是说,看见她死皮赖脸的睡在这里,他干脆嫌弃得把床送给她了,然后跑去那些个姨娘那借床睡? 嗯~也不是不可能。 睡饱的沈清辞,只觉得心情甚好,她伸了个懒腰便雀跃的跳下床。 恰在此时,莲蓉和绿芜端着洗漱用具以及早膳进门。 绿芜看到沈清辞醒了,连忙惊喜的喊道:“小姐。” 今日沈清辞的气色很好,不似前几日那般疲累不堪。 沈清辞点点头,便乖乖坐在凳子上,由着绿芜帮自己梳洗打扮。 莲蓉则是在一边帮忙布筷,沈清辞正处于一个喜气洋洋的状态,没注意到饭桌上放了两套碗筷。 “谢云渡呢?” “回夫人,侯爷上早朝去了。” “甚好甚好。”沈清辞点点头。 这个男人都能上早朝了,说明身体恢复得不错了,那她往后终于可以不用通宵熬夜了。 她捧着刚洗完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神采奕奕。 这才像她这个年纪的样子嘛。 想想前几天都累成啥样了,吃不好睡不好的,说她是老嫂子她都信。 她起身走到饭桌旁坐下,立刻打了鸡血似的发誓要补回来。 她一边大口进食,一边心情愉悦地对绿芜道:“绿芜,待会你让人帮我把那小榻上的被褥收拾一下,还有……” 她咽了咽嘴里的食物,猛喝了口水,“还有,把我这两天带过来换洗的衣物也带回翰香苑去。” 话落。 一片寂静。 莲蓉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绿芜,二人眼神交换,喉咙却像是被什么给扼住了一般,半天不答话。 “怎么了?” 沈清辞察觉出二人异样。 “夫人,这……”莲蓉正开口解释。 门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要搬去哪儿?” 谢云渡刚下早朝回来,一身朱红官服未换,衣摆随着他迈入门槛的动作划过一道沉肃的弧线。 他惯有的官威与晨间寒气一并卷入,室内气氛骤然沉冷了下来。 这声音来得突然,沈清辞手一颤,险些没握住茶盏。 她定了定神,起身迎上青年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我看你病已好得差不多,想来此处不再需要我。我搬回去,不碍你的眼,岂不两便?” 谢云渡沉默地注视她片刻,撩袍在她对面坐下。 沈清辞这才注意到,桌上早已摆好两副碗箸。 她不由得看向绿芜,对方立刻摇头,以眼神示意并非自己自作主张。 谢云渡未置一词。 莲蓉见状,正要上前为主子布菜盛粥,指尖还未触到勺柄,便被沈清辞轻轻接了过去。 “我来吧。” 莲蓉悄然退至一旁。 沈清辞利落地为谢云渡盛好粥,又夹了几样小菜,这才重新落座,脸上端着温顺的笑意。 谢云渡对她的殷勤却并无反应,只垂眸执起银箸,神情淡得窥不出半分波澜。 沈清辞心中有些没底。 前些日子是为照料他伤势,不得已才宿在此处。 如今他已能如常上朝,为何还容她留在眼前? 其实她并非不愿留下。 早在慕朝那日来寻她时,她便看清了自己的选择。 余生这条路,她得陪着谢云渡走下去。 一来是因为愧疚,二来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一种惩罚吧。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良心能过得去。 她想做些什么,让他对自己改观,或许将来在合适的时机,还能告诉他部分真相。 说到底,她是想把他从那条浸满仇恨的歧路上拉回来。 他不该变成连自己都憎恶的模样。 这念头说来天真,无异于“感化”一个早已病入膏肓的反派。 她并未自负到以为真能改变谁,可留在近处,至少能多为他做些什么。 只是……她终究还是有些怕他的。 若能保持些许距离,于她、于他,或许都更妥当。 第44章 这家伙,是把她当抱枕了吗? 谢云渡放下了碗箸。 默然片刻,他才抬眸,看向对面笑容已有些僵硬的沈清辞。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近来她似乎顺从了许多。 除开那一巴掌,她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棱角,像是被什么悄然磨平了些。 “可以。”他淡淡道。 话音方落,沈清辞眼中倏然亮起,那点苦恼之色一扫而空:“真的?!” 谢云渡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这毫不掩饰的雀跃,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悦。 正欲开口,却见她已蓦地起身,扬声指挥起来: “绿芜,快!”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别忘了带。” “是,小姐!”绿芜亦是满面喜色,手脚利落地开始收拾。 “等等。” 谢云渡一声落下,手中的银箸不轻不重地搁在桌沿。 屋内霎时静了下来。 “怎么了?”沈清辞不解地望向他。 谢云渡目色未动,声音却冷了几分:“莲蓉,去收拾些我的日常用物,送至翰香苑。” “??”沈清辞怔了一瞬,随即恍然,“你答应得这般爽快,原不是要留我在此处,而是你要搬去我那儿住?” “你有异议?”谢云渡眼梢微抬,语气平静如水,却不容置喙。 沈清辞一时语塞。 她深深吸了口气,索性也不装那副温顺模样了,径自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粥,一脚踩上凳沿,仰头便灌了下去。 谢云渡看着她将粥喝出烈酒般的架势,眼底掠过一丝冷嘲:“这般急着搬走,怎么?是要留守空房,好等你的情郎来私会?你以为,我会给你这般机会?” “咳!”沈清辞猛地呛住,绿芜慌忙上前为她擦拭。 她伏在桌边咳了许久,眼角都逼出了泪花。 谢云渡这般盯着她不放,原是因为上回那本写着慕朝名字的册子,竟真叫他认定了那是她的“情郎”。 “谢云渡,你荒谬!” 她原地急急踱了两步,咬着唇似在挣扎要不要解释,最终却似想到了什么,眼眶一红,转身便冲了出去。 谢云渡望着她倏然离去的背影,面上仍无波澜,只重新执起碗,又缓缓用了两口粥,才将碗搁下。 绿芜放心不下,匆匆行礼便追了出去。 莲蓉却心思细腻,悄然瞥见自家侯爷搁下碗时,指节微微收紧的动作,他分明坐得笔直平静,那身姿里,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 没多久,沈清辞奔进屋子里,不顾谢云渡脸上闪过的惊色,猛地一拍桌子,绿芜和莲蓉都瞪大了眼睛瞧她。 “才不是!你误会了!我与慕朝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沈清辞之所以跑出去,原是想寻回那本话本,好让谢云渡亲眼看看上面“赠与慕朝”那几字的笔迹根本不是她写的! 可奔至半途,她才猛然想起,那日清晨,自己早已将话本还给了慕朝。 当时心绪恍惚,事后竟连自己也忘了这茬。 她只得硬着头皮折返,脚步却越来越迟滞。 如今话本不在手中,再多的解释都像徒劳的辩白,只怕越说越显得心虚。 可那句话已脱口而出。 她相信,以谢云渡的敏锐,自然懂的都懂。 然而,她未曾料到的是。 “出去!” 谢云渡听完,神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冷了几分。 这一声令下,最懂眼色的莲蓉立刻回神,下意识拽住尚在怔愣的绿芜退了出去,反手将门轻轻掩紧。 他嘴角牵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意:“与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以为,我当真会在意?”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直至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我不过是要提醒你,你既是景宁侯府的夫人,若敢做出半分有损门风之事……” 他顿住,微微俯身,目光锁紧她微微发白的脸,“……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也让那个人,都好好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 “沈清辞,你听清楚了,我在乎的不是你,是整个侯府的名声。明白了么?” 沈清辞喉间轻轻一滚,咽下那点无名的干涩,心口像被细针悄然刺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我知道。”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知道就好。”谢云渡直起身,冰冷地甩袖离去。 门被拉开,又沉沉合上。 室内骤然空旷下来,只剩她一个人立在原处。 沈清辞缓缓抬眼,目光掠过那副他曾用过的碗箸,最终落在自己微微收紧的指尖上。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又极缓地吐出来。 她捂着心口揉了揉,那点子刺疼才得到了缓解。 “……嘶,疼。” “不就吵个架没吵赢嘛,怎么跟犯心疾一样?” 她松开手,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喃喃自语。 说完还故作轻松地撇了撇嘴,像是嘲笑自己大惊小怪。 晚上。 翰香苑。 沈清辞沐浴完毕,躺在靠窗的小榻上抱着枕头翻来覆去。 她脑海里一直在推测沈世钧和谢景玄的关系,据她所知,沈世钧虽然年少的时候跟谢景玄有些交集,可在谢景玄叛逃后的日子里,沈世钧无从得知对方的踪迹,便再没联系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来。” 一道冰冷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清辞从床上惊坐起身,转头便见谢云渡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她身后。 他一身素白寝衣,发梢尚湿,周身还萦着沐浴后未散的水汽,微湿的衣料下隐约可见肌肉的线条。 许是被水汽蒸过,他素来冷白的脸颊透着一层极淡的绯色,唯有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静如寒潭。 “什么事?”沈清辞没动,看着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处,心下顿时警觉起来。 她虽决意要善待他,可没应允到这般地步。 “让你过来便过来。”谢云渡揉了揉眉心,语调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沈清辞迟疑片刻,还是依言挪了过去。 她白日里听皎月提过,昨夜谢云渡并未去任何姨娘处,而是一直宿在书房。 今晨醒来时,她察觉自己衣衫齐整,想来他并未逾矩,这才稍觉安心。 可就在她挨着床沿坐下的刹那,谢云渡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挣开,却被他牢牢按住。 “别动。” 他的声音低低响在她耳畔,语气仍带着惯有的冷硬,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微微收紧,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 沈清辞怔住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那并非欲念,而是一种近乎疲惫,需要倚靠什么才能站稳的僵直。 他身上的水汽裹着清冽的皂香,混着一丝药草苦涩,无声地渗透她的呼吸。 她终于没再挣扎。 这怀抱的温暖莫名的熟悉,好似昨夜梦里梦见的火炉…… 难道他昨夜便一直这么搂着她睡的吗? 谢云渡合着眼,呼吸逐渐沉缓下来。 许久,他才极低地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睡吧。” 沈清辞失神,这话,既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对他自己说。 她微微蹙眉,这家伙,是把她当抱枕了吗? 第45章 钻狗洞 沈清辞虽已是浑身倦怠,睡意却迟迟未至。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头顶的呼吸声渐渐沉缓均匀起来。 她屏息听了片刻,确认谢云渡似是睡熟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地往后挪动身子,试图从他怀中抽离。 然而她只是微微一动,腰间那手臂便倏然收紧,她整个人被重新拽回,脊背彻底贴紧他温热的胸膛,密不透风。 沈清辞险些闷哼出声,连忙用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再不敢妄动。 黑暗中,她睁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紧绷的背脊上。 青年的下颌无意识地蹭过她的发顶,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那是一个全然占有的姿态。 她僵着身子,指尖微微发颤,最终缓缓松开了推拒的力道。 算了,这也算是帮了他吧? 要知道谢云渡这些年来从未睡过几个安稳觉…… 她闭上眼,听着耳畔那规律的呼吸声和自己略显慌乱的心跳,终于在矛盾中,认命般地放松下来。 次日一早,沈清辞起身时,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以及低头便能瞧到的雪肤。 她眨了眨眼,想来昨夜挣扎导致的松散吧。她起身将衣服重新束好,若无其事的下床。 绿芜帮她梳洗打扮好,用完早膳,她出门走走。 谢云渡去上早朝了,算算时间,没到晌午怕是回不来。 “莲蓉。” 一直跟在身后的莲蓉闻言,“夫人,何事?” 沈清辞道:“我想吃梅干。” 莲蓉看了看绿芜,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奴婢这就去取。” 待莲蓉走后,绿芜疑惑道:“小姐,你支开她做什么?” 沈清辞勾勾唇,果然还是绿芜最懂她。 “你跟我来。” 绿芜虽满心困惑,却仍被沈清辞牵着手腕,一路穿过曲折的回廊。 不多时,二人停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后园门前。 此处与侯府其他花木扶疏的园子截然不同,篱笆被野草藤蔓肆意侵占,朱漆木门斑驳褪色,正中赫然贴着早已泛黄的陈旧封条,这一看就能猜到是个禁地。 上回巡视时沈清辞便留意过此处。 此刻她目光在墙根逡巡片刻,径直拉着绿芜走向一处角落。 “小姐,这是……”绿芜看着她俯身搬开墙角堆积的碎石,虽不明所以,也赶忙蹲下帮忙。 此处沈清辞也只是凭着模糊的印象寻来,未曾想碎石移开后,一个被杂草半掩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谢云渡小时候经常偷出去玩而钻的狗洞! “天爷!”绿芜掩唇低呼,“这荒园墙下,怎会有如此大的一个洞……小姐是如何知晓的?” 话音未落,却见沈清辞已撩起裙摆,弯身便要往外钻。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绿芜心惊肉跳,一把拉住她的衣袖。 私闯禁地已是犯忌,若再从这不明底细的洞口钻出去…… “事急从权,回头再与你细说。”沈清辞神色严肃,回头看她,“快来帮我,我们须得从这里出去。” “您……您是要逃出府去?”绿芜一怔,下意识道,“可、可我们的细软行李都还未收拾……” 她转念一想,又觉了然。 自家小姐被侯爷拘在后宅,连大门都难出,以她如今跳脱的性子,怕是早就闷得发慌了。 “别愣着了,快推我一把,我卡住了!” 就在绿芜走神的片刻,沈清辞已大半身子探入洞中,此刻正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进退两难,语气里透出几分窘迫的焦急。 绿芜见状,也顾不得那许多,忙上前托住她的腰腿,奋力往外推送。 不多时,主仆二人皆有些狼狈地从那洞口钻了出来,置身于侯府外墙之下的一条僻静后巷。 沈清辞拍了拍裙裾上的尘土,拉着绿芜矮身沿着巷子疾走。 绕至侯府正门前那条街时,她将身子一侧,悄然汇入往来的人流,借着行人的遮挡,低头快步走了过去。 待将侯府抛之身后,她才悄然松了口气。 只是市井的喧嚷与阳光一同扑面而来,将她身上那点来自深宅的暮气瞬间冲散之时,她恍惚一愣。 原来这才是外面的世界。 这里车水马龙,吆喝声四起,满大街好吃的,色香味俱全。 简直满满的活人感!!! 沈清辞原本复杂的神色被欣喜取而代之。 算算时间,回相府之后,再回侯府,还有的是时间。 她可以晚些再去相府找沈世钧。 “绿芜!有没有带钱啊!” 绿芜摸了摸袖袋,“带、带了的小姐……只是……” 话还没说完,沈清辞撒丫子的在各处卖吃的摊子上驻足,边吃边买,绿芜跟在身后付钱。 没一会,两人大包小包,手上也拿着吃的,完全没地方拎了。 可沈清辞觉得还是不够,走的时候看上了某个书斋在外面摆摊卖的话本。 “绿芜,我想要这个。”她把手上的东西往绿芜怀里一放,绿芜条件反射地接住。 沈清辞翻了翻话本,兴奋道:“居然是襄阳此夜的续作!” “老板,这个多少钱?” 喧嚣中,却没有人回应她。 书摊前,一个男人斜斜躺在摇椅上,脸被斗笠盖住,像是在睡觉。 沈清辞再次开口问,“老板,这个……” “一两银子。” 声音从斗笠下传来,是个粗犷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哦,绿芜。”沈清辞朝绿芜伸手。 半天没拿到钱,她转头才发现绿芜支支吾吾,尴尬地低声道:“小姐,我们……没钱啦,钱在刚才一路吃喝下来,花完了。” 她一开始便打算拦着小姐的,谁知小姐沉浸在愉悦里,让她完全没有机会解释。 “如此……老板,打扰了,我们下次再来。” 沈清辞一脸尴尬,最后爱不释手地准备将话本放回去。 可那椅子上的人却道:“我这里有个规矩,凡有买家碰过我的书的,都必须将书买走。” “这,这不是强买强卖吗?再说了,我们没有银子付给你啊。”沈清辞蹙眉地看向那依旧没露脸的老板。 那老板叹口气,“把吃的留下,书你带走。” 在沈清辞疑惑之时,他又补充道:“我要你手里的驴肉烧饼。” 沈清辞扭头看了绿芜手里的袋子,豪爽道:“正好,烧饼买得多,就跟你换吧!” 她把一半烧饼放下,将书顺手揣怀里,临走前夸了句:“不过老板你的鼻子真灵,这可是长街里最好吃的一家张记烧饼。” 二人走后。 椅子上的人缓缓抬手,宽大的袖子随着动作下滑,露出缠绕的白色绷带,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斗笠一角,露出半张脸。 他看着沈清辞远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嘴角扬起一丝轻微的弧度。 第46章 绑架 沈清辞在心中算了算时辰,玩闹散心已够,是该去沈府一趟了。 昨晚她便想好了,必须当面问清沈世钧,究竟与谢景玄有何牵连。 她拉了拉绿芜的衣袖,正欲朝沈府方向迈步。 蓦地,眼前骤然一黑! 一只粗糙的麻袋当头罩下,勒紧她的脖颈。 后脑传来沉闷重击,钝痛炸开的瞬间,她只听见绿芜一声短促凄厉的惊呼: “小姐!” 随后,意识模糊,很快陷入了黑暗之中。 景宁侯府门前。 谢云渡刚下马车,莲蓉便从府邸里冲了出来,脸色煞白如纸: “侯爷不好了!夫人不见了!方才有人将这个掷进了门房。” 谢云渡一把接过她手中信函,迅速展开。 纸上字迹粗砺狰狞,墨迹潦草: 欲救人,备千金。独往城西密林。违则撕票。 长舟在一旁看得分明,主子的脸色寸寸沉了下去,眸中寒光凛冽,五指蓦然收拢,那张薄纸在他掌心瞬间被碾作齑粉。 谢云渡蹙眉,心口隐隐火大。 刚从朝堂归来,圣上今日早朝方将剿匪重任交予他,莫非仇家已然嗅得风声,竟如此迅疾地反扑? 麻烦。 沈清辞……好好待在府里不成,偏在这时候添乱。 他无暇深究,翻身跃上鞍辔,只撂下一句冷厉的吩咐砸在长舟耳边: “备足一千两黄金,送至城西密林见我。” “侯爷!此事恐有诈……”长舟急呼,话音未落,那道红色身影已纵马驰出府门,尘土飞扬间,只剩远去的蹄声渐渐消失。 事态紧急,长舟咬牙转身,一面令人密备黄金,一面肃声喝令左右:“今日之事,谁敢走漏半字,家法处置!” 毕竟被掳的是侯府主母,丞相千金。 风声若走漏,损的不仅是侯府威严,更是他们夫人此生再也洗不脱的名节。 城西,密林深处。 日光被层层枝桠筛成碎金,斑驳地洒在林间小道中央那辆孤零零的马车上。 车内,沈清辞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实,蜷在角落。 双眼被黑布蒙死,口中塞了布团,为防止她吐出,绑匪甚至用布条在她唇外又缠了两道,勒得她颊边生疼。 后脑的钝痛还未消散,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浮沉。 混沌间,一只带着厚茧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腹粗糙,在她脸颊上缓缓摩挲,似打量,又似逗弄。 片刻,那手指竟轻佻地在她鼻尖点了两下。 沈清辞一个激灵,神智骤然清明。 “唔……唔!”她奋力挣扎,从喉间挤出闷响。 那人似乎觉得有趣,哑声问道:“想说话?” 那声音嘶哑含混,像是隔着什么布料发出,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沈清辞连忙点头。 “唔!” “我给你解开,你不许嚷。做得到?” “唔!”她再次用力点头。 一身黑色劲装,面蒙黑布的慕朝,对她的顺从颇为满意。 他俯身,解开了她嘴外的布条。 沈清辞立刻用舌尖顶出口中布团,深深吸气,随即用尽力气嘶喊出声: “救命!!!!有人绑——唔!” 第二声尚未完全出口,一块帕子已重新塞回她口中。 她瞪大被蒙住的眼,却只听见车外林间惊起的飞鸟扑翅声,和自己的呼喊在空谷中回荡渐逝的余音。 无人应答。 只有山风穿过枝叶的呼啸声,和远处隐隐约约,辨不真切的潺潺水声。 沈清辞的心倏然沉入谷底,这里怕是荒山野岭,叫破喉咙也无用。 她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额角渗出冷汗,方才嘶喊耗尽了力气,此刻喉中干涩发疼,引得她闷闷咳嗽起来。 车厢内重归寂静。 面前脚步声轻响。 那蒙面人好似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喘息不止的她,语气带着戏谑的轻佻: “姑娘,你好像……不太讲武德啊。” “你……你们到底是谁?”她声音发颤,竭力维持镇定。 当时绑架她的应该有两个,因为在昏死前,有人抱住了她,另外一个则威胁绿芜,不许她上前追来,否则就当绿芜的面杀了她。 也就是说,目前她能确定绿芜是安全的。 “我们?”男人轻笑,随即,车外骤然响起四五道粗嘎的笑声,混杂着山林野气: “小娘子,听好了,咱们是土匪!货真价实的山大王!” 土、土匪?! 沈清辞脊背窜上一股寒意,连呼吸都滞了滞。 “你……你们想怎样?” 慕朝面具下的唇角无声勾起。 真不禁吓。 他侧头,向车门外那几个扮作糙汉的属下递了个眼神。 为首的汉子立刻收敛嬉笑,粗声粗气地接话: “小娘子这般花容月貌,留在深宅岂不可惜?不如……跟了咱们大当家,保你吃香喝辣——” 慕朝适时抬手,止住了部下出声。 他重新蹲下身,靠近沈清辞耳畔,压低的嗓音,语气里渗进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 “黄金千两,或你留在此处。让你家侯爷……自己选。” 他顿了顿,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她散落的一缕鬓发。 “不过,若他真舍得那千金……” “钱我可以自己出。”沈清辞忽然开口,截断了他未尽的话。 黑布之下,她半张脸显得愈发白皙,因急促呼吸而晕开的浅红一直染到耳际,唇瓣轻启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你放了我……别去烦他。” 慕朝的目光倏然锁紧她的唇,又缓缓上移,落在那道遮住她眼睛的黑布上,好似要穿透布料,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怎么?” 他声音微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侧脸细腻的皮肤,“是担心那位堂堂侯爷……舍不得千金赎你?还是担心他孤身前来,会有危险?” 沈清辞原本压着的惊惧,被这股无端被掳的冤屈与怒火一激,反倒冲淡了几分。 她偏了偏头,语带讥讽:“你们土匪绑人,不就是为了钱?何时还关心起人质的想法了?” “哟。”慕朝低笑一声。 他指尖擦过她的脸颊,顺势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收紧的同时,迫使她仰起脸, “我倒是听说,景宁侯将你捧在手心,日夜不离眼地盯着才安心……也不知是视若珍宝,还是当作囚徒?我这等山野粗人实在分不清。不如……请夫人亲自说道说道?” 他的气息很近,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 沈清辞呼吸微滞。 即便看不见,可对方这种凑近,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威胁,令她心慌不已。 若是回答不好,会不会被…… 下一刻,对方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夫人可要老实回答哦,不然在下不知会对夫人做些什么……” 第47章 赌约 对于这个问题,沈清辞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心中并无笃定的答案,更谈不上什么把握。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对于谢云渡来说,只是一枚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他大仇未报,自然不愿她轻易死在别人手里。 至于他会否因私情来救,她毫无底气。 但无论如何,只要他能来,总好过无声无息地葬身于这 那是无数愿意为这个国家的建立付出了鲜血和生命代价的人的灵魂凝聚在了一起,形成的武器。 武王其实也是吓吓这家伙,刚才只是使用拳意就把这头怕死的黑熊吓着了,接下来,武王露出残忍的笑容,有走了过去,面目全非脚使出,生生把黑熊精打的壮了一圈,没想到这家伙倒是很满意,笑着道。 渭水码头本就在长安北面,距离天坛的位置,不过十几里,也亏得这条道路承载着整座城的人去码头的交通,所以修了近百米宽,不然,过百万的民众汇聚过来,还不知道会挤成什么样子。 林婉瑜听到玲妹说的话,也是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的玲妹向来都是冒冒失失的,怎么今日变得如此观察入微了? 他只是将这些发展的模式稍微给长孙无忌讲了个大概,就让他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对两千三百万贯的军备采购有了一些信心。 让材木座义辉至今庆幸的是,那就是原来的那个材木座义辉的交际关系。 冰火魔猿精精听到陈光锐的话后,立刻化作百丈巨猿,全身长满了黑色刚毛,一双仿佛灯笼一样的眼眸,分别是一赤,一蓝,充满了魔性。 “不可能,这里没有人能够打破,他一定有其他目的。”听到那人的话,桃伯立即解释。 这一会时间,李单才有时间仔细看看自己的兵器,好好一把刀,已经成了锯齿。 而其他的审判者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的实力毕竟没有唐纳德强,个个像是折翼的飞鸟,扑通扑通的接连跌落在地。至于迪莱,他早就是晕了过去。 总而言之,无论是以普希金为代表的地精政府,还是铁炉行省的真正主人多伦帝国官方,肯定不会让这次有预谋的袭击就这么不平不淡化解掉的。 当广场上的钟楼时针指向8点,分针和秒针同时在0点汇合时,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一秒都不差。 红鸣他还记得在原著里的时候,千代老太婆好像就是靠着这一招一次性解决了蝎的数十头傀儡吧!其威力堪称是恐怖非凡。 而直播间的那些网友看到看到墨南霆就这样子直接离开了,瞬间再次炸了。 “这是,奈奈的声音?”本来挥动着炒勺的不二由美子,一听到千奈的声音,开始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后来又多叫了几声,不二由美子这才反应过来,真的是千奈过来了。 事实上,林晨对于自己的肉身,有着绝对的信心,刚才奎震天和舅舅的打斗,林晨从头看到了尾,对于两人的肉身力量,林晨也算有一个具体的认知。 萧云祁不等安婷说话,便已经是直接挂断了电话,因为墨南霆的电话打了进来。 而且,一位位大尊虽然故意在徐铭耳边说着,只有“上位天至尊”去对付徐铭,而没有“大尊”层次的强者,但是徐铭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了此刻就算不是完整的它,对于水属性忍术的抗性亦也是最低的。 “你真的可以给我随时随地进出战神殿,而且还可以随意带人进去的权力?”叶欢问道。 “这不是占你便宜吗?既然你有用,那就四十块拿去。”李大爷看在林锋帮他干活的份上,故作大方的说道。 探险队在海洋里还看到了体型更大的生物,而天空中也有生物在飞翔。 再加上他这篇博客分析的有理有据,逻辑缜密,网友们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他懒洋洋地先把手机铃声调成静音,然后才看是哪个王八蛋在晚上给他发信息。 港圈被林一诚这么一打击,基本没了产出,那博纳自然大受影响了。 “增加的这个生命灵气值,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拾玖对新增加的这个东西很是好奇。 对于我的婚事,你们可能不知道,爷爷和家人对我虽然一直以来看着都不算太友好,但他们其实最疼的就是我。 林锋说这番话时,对直播间进行了禁言,这会儿放开了,粉丝们顿时热闹起来。 不过季槐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看着还呆愣着的五人,他再一次开口。 教官眼睛都瞪圆了,心说这就是最高学府的人才素质吗,真是见识了。 “为了镇西侯,她什么时候和镇西侯爷有这么好的交情?”花侍郎越发的不解。 可现在,是四十六分,高级等于是仙兽几乎都要达到最佳忠诚度了。 而冷不丁的,他猛地后知后觉的想起,14号好像是白色情人节。 “我闲的慌,就出去逛逛了,怎么啦?香叶,你那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王爷怎么没有跟着你回来?”初心也想问问香叶一些问题。 “好,师兄,你一定要回来接我。”荀若乖巧的应道,为了不让苍术担心,她甚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至于那些胜相的五彩缤纷之光,也开始融合,从极简走向极繁,最后又复归原始,化为最为纯粹的白光。 他都打算好了,等到将来微笑接受他的表白,他就一口气把东西送出去,算作是给她的惊喜。 每震颤一次,附着在秦云身躯之上的太阳精华,便直接被鲸吞海饮。 她的张安安长得也挺好看的,不过想想佳人就在身边就很抢眼了。 夏星宇瞪大了眼睛,‘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他不能这么说,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呼号着。 见她抬眸看他的右前方,逍墨也下意识地朝着她望的地方看起来,然而,瞅来瞅去,见什么也没有后,旋即,他便回眸,望着荼夭夭说起正事儿来。 “去办吧!将测试的过程以及结果公开化,透明化!那些老家伙费了那么大的劲,弄出了一个这样合适测试的秘境,咱们一定要把这一炮打的响亮一点,漂亮一点!”此时的楚狂刀说到。 第48章 真遗憾呢,他没来 夕阳斜下,远处余晖映着连绵的山。 晚霞的光也渐渐要消失在树荫之间。 慕朝如愿的等到了这个时辰,也如愿的没等来谢云渡。 他嘴角微微勾起,抬手打开车门。 车内昏暗,沈清辞循声侧过脸,拖着半边发麻的身子艰难地动了动。 “谢云渡呢?”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真遗憾呢,他没 美洲当然就以北美为主,南美连开拓市场的必要都没有,那里没有现代国家。 她今日并没有特意的梳理发丝,只是简单的用发带束起一半的发丝,其余的自然垂下。 全市最大的综合超市外面的一辆车里,一名衣着还算光鲜的年轻男人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瞬间卡拉瞪大了眼睛,K举着一只手摆了摆一副打算离开的样子,卡拉起身一把拽住了K的衣角。 纪卿年原本还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不过现在既然慕容老将军来了,若是他让人着手去调查这件事会比自己着手去调查要容易的多。 “他现在没有工作吗?我感觉他应该是一直宅在家里的那种类型。”谢婉莹对于这个叫马明昊的人真的有好多疑惑,所以在楼禹城面前,她抛出了好多问题。 海瑟薇颤抖着,洛丽塔走了过来,看着她从脚到脑袋的伤痕,新旧伤痕叠加在一起,大部分伤痕是自己造成的,她蹲在了海瑟薇的面前,只手拖着海瑟薇的下巴,海瑟薇睁开了眼。 医馆门前,身材魁梧的董大力双手抱胸,面色不善地望着对面那年轻男子说道。 这下可不得了,马上赶来报名的人就有上万人,城主府门前人山人海,长长的队伍排出去好几条街。 “那朕就看看你拿什么从朕的手里拿回你的大夙国!”眼前的夙夜太过镇定,让十银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但,这种时候总不能退缩。 范水青和潘灵的条件摆在那里,再加上吴雪这个大师级的人物,一切还有什么问题? 妖能行云布雨,不知是机缘巧合得来的神通,还是真拜了哪家神仙为师。 李静儿环顾一周之后,看不见曹格的身影,眼眸溢出了一抹失落。 总之一句话,把它丢在新手村,和那些普通野狼根本找不不到任何区别。 【新世界】在战前就已经设计成熟到可以推向市场,后来战争开始,一切都娱乐都进入停滞状态。 至于沈景辰,只要知道他过的很糟糕,她就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了。 “轰!”又是三道浓烟从地面上冒了上来,加上之前的两道浓烟,已经有五道浓烟直冲云霄,看来这里马上就要火山喷发了。 虽然老虎等级不高,但常年在昆仑山上吃些灵兽,仙草,血肉堪比灵丹妙药。 当天下午,一架架专机降落在會州平潭机场,或从东京、或从首尔、或从欧洲、或从北美飞来。 “那咱们就先离开这儿吧,找个地方把这狐狸处理了,吃顿热乎的。”老三道。 刘子浪这边刚想跟着走,回头一看,却发现高架中段的孤存动了一下。 在熊猫萌萌的指导下,宁枫每天都会进行一次科学的室内运动。而熊猫萌萌的全面,让宁枫忽然想到,既然研发了熊猫萌萌,为什么不添加开发更多的功能。 雪十三问道,他明白了过来,神机道人所说的横扫宇宙的劫数应该就是指的这个了。 第49章 本大爷可不爱趁人之危 长舟策马急追了一路,心中愈沉。 马蹄踏过荒野,他循着零落的痕迹与直觉向前,只盼能赶得及。 前方密林渐疏,隐约可见道路轮廓。 “再快些!”他厉声催促,众人鞭影如电。 终于,在一片荒寂的空地前,他们猛地勒马。 一道刺目的红影撞入视线。 “侯爷!”长舟脱口喊道,悬着的心 我就是医生,当然明白这真的是一碗药汤。只不过第一次喝卖相那么差的东西,实在有点心理压力。 其他人看到两个老头儿连驯兽师工会会长的面子都不给,心里也不由得对两个老者的身份多了一些忌惮。 晚上的时候,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还有两个来这边一住就是二十来天的客人。 “滚一边去,别带坏我战友!”罗权一巴掌拍在胖猴的后背上,招呼我们上车。 梁建看着他,心里觉得挺欣慰的。他没来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觉得他似乎是有些变化,可见了面,除了感觉他胖了点之外,其他方面,给他的感觉还是和从前差不多。这种感觉让梁建心里十分的安心。 品的时候,刚一入口,味道还没品出,香味就已经充斥了你的整个口腔,鼻腔,让你陶醉,而后,你会感觉到它柔润醇厚的味道,似苦又甘,回味无穷。 洩矢诹访子欢呼着跑了过去,不过由于鱼身太光滑,好半天都没能抓得到它。后来还是东风谷早苗一起来帮忙,才好不容易逮住了这家伙。 梁健很想打这个电话。然而,回头一想,他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毕竟,张省长没有让他问谁。如此此趟出行是机密的?不应该让其他人知道的?他打了这个电话,岂不是坏了事情?为此,梁健只好坐下来静静的想。 当然了,现在的畅春园可不比以前的畅春园,只要稍稍有些身份的人都能进入,毕竟龙老爷子不在里面了,也就不需要保护什么人了。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但这句话就如同烙铁生生印刻在他脑海中。 别的不说,就凭叶青的炼丹实力,都足以得到天机楼的高度重视了。 凤炎气呼呼的想,头一偏,那团火直接对着破布条烧去,那块被陆家一直传下来当作宝贝的破布条就这样被杀成了灰烬。 苏苍棱气度翩翩,一袭白衣,公子哥的打扮,乃是苏家的天之骄子。 叶澜的经纪人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没把姜玥的节目视为威胁对手。 母亲爱了父亲一辈子,想来也不会怪她,只是从今以后她娘亲自留给她的念想也没了,只剩下那张从二姨太手上拿来的欠条。 于是,他便让随行而来的家丁带着叶芷嫣,去就近的医馆疗伤了。 少年抿着薄唇,还是没有抬起眼睛来看她,只是闷闷的声音说道。 接连开启了连续升迁之路,诚然,赵铭的表现也出乎意料的优秀。 但,叶青现在有危险,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深明其中道理。 所以,姚成焕经过一系列设计,直接暗中从杨家将姚雪琴抢走了。 它全身寒毛直立,像是遇到了大敌,低吼着,向前走了几步,对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虎视眈眈。 蔡韵佳嘴巴张的老大,旁边的蔡崇生,直接刺激的捂着胸口,甚至忘了掏出速效救心丸。 上下打量了一眼,越看越不顺眼!李秀成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进了酒店,他要去找人,就在酒会上,在天陵所有贵族面前让江尘颜面扫地。 第50章 要他痛,要他疯 谢云渡……为她烧了一座山? 沈清辞脑袋空白,声音轻得像呢喃:“什么意思?你先前不是说……他根本没来吗?” “呵,”慕朝轻嗤一声,像在笑她的天真,“蠢话。我既掳了你,又怎会轻易让他寻到?” “可你既不为钱,为何还要给他送勒索信?若他不来,你这一切不是白费周章?”沈清辞思绪乱作一团,声 因此,机关师公会,一年生意也少,但一桩生意,就抵得上别的公会,好十几次的公会委托。 赵葭先是露出一抹皎洁,而后忽然想起了朱梅梅,泪水不禁在眼中打转。 你投我以真诚,我必还你心一颗。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给我的温暖。我不配做你的主人,若有来生,请安好一生,在此宿愿,好走! 二马见自己的愿望已经达到,就让菜墩又做了两个菜,然后和众人告别,手提着朝雪儿家去了。 潘瑞明也目光阴沉地闪动着,他也认为,苏阳这次肯定不敢再对自己动手了。 早上,悦来客栈,方玉言正在闭目打坐,屋外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顿时就停止了修炼。 可是看杜磊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他是真的能感受的到杜磊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神中还透露着对夜星辰的一丝崇拜。 门口的霍凌峰却是微微嘴角一翘,她的眼神告诉他,她在死撑,她想要能够和他在一起,只是自己的理智还在打架而已。 洪耀川听到江秋的问话后便是一抖,纵然心头有万般委屈,也必须强忍着。 不过,死了这么多年神念都还能凝聚,而且有着自己的认知,当凭这一点便可以确定,他生前,怕是只需要吹口气,自己怕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了。 虞况严还没来得及接受秦科突然带给他的亲切,就被他说的话狠狠一砸,砸的晕头转向。 虞姬淡定的推开苏甜的脸,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坐起来,嗓音带了晨起的慵懒。 随后,慕容玉瑶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海明睿,他居然一直盯着慕容初晴看,而且眼珠子都好像要掉下来似的。 沐兰主要负责跟随杨立民接待,卫鹏则是各方面都要兼顾,他这这里的主要负责人,当然这些事情要他去做。 上一次的中考庆祝宴,老太太没来,不知道情况,这会子听大儿媳这么一说,眼睛犀利,看着虞姬。 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可那条手链怎么解释?这些滑痕又如何解释。 直觉告诉袁戈,丁丁守在山下,现在给他打电话,一定是不好的事情。 其实凌宇已经到了,他要比苏青璇来的还要早一些,不过他并没有告诉苏青璇。 “你们便是从这里分开的?”她环顾四周,地上的脚印反反复复的叠了好几层,根本分辨不出。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动作却不慌不忙的,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他只是在随口嘲讽,但宋清音确实看见了,陆栖川的手有些透明。 “放肆,路奇,你怎么跟明王说话,马上道歉!!”范斯顿时惊了起来,连忙愤怒的大声命令道。 煞罡?林威忆起了这些人在战斗时,基本上都是血光横溢。这应该就是修罗大陆上所特有的能量形态——煞气!而眼前的这个杀戮者,走的是煞气的一种变种形态,名为煞罡。 “行,只要是真的,我绝对答应,即便我输了,到时候你也要卖给我一匹。”李云藻义正言辞的看着董山河说道。 第51章 我怕我撑不住,扫了你的兴 一进门,一股清冽的竹息便扑面而来, 沈清辞被放在床上,身下褥子柔软,紧绷了整日的身体得到了放松。 只是手腕仍被反绑在身后,这姿势无法平躺,她只能费力地侧过身。 粗糙的麻绳磨着皮肉,稍一挪动便是刺疼,“嘶……” 她静了片刻,低声开口:“那个……能替我解开绳子么?” 慕朝站 “好了,别客气了,我们开吃吧。”看彭彭口水都要滴到碗里去了,黄雷也表示不用客气了。 或许,目前摆在顾芳的眼前唯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利用神源液自封,他那天从山谷中奇遇得到的神源液正好派上了用场。 几缕湿发搭在眼前,雨水疾冲而下,迫得他不得不微眯起狭长眼眸。 “上次在富春山庄,你们兄妹俩对他挺维护?”对方抬了抬眼皮问。 周锦州冷哼一声,他看着宁毅,眼神之中满是仇恨之色,但他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宁毅是军方的高级官员,他还不敢对宁毅出手,但他的父亲周远山,却是有能力的,他的父亲,在战部的威望,足以让这个宁毅跪着喊爸爸。 “说的不错。”程巧心虽然还有疑虑,但她现在想要压过莫雨柔,只能仰仗这个王诚,而且对方说起来似乎也有道理。 兮兮看不懂王导这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但他也是甩了甩脑袋没有多问。 扭曲到极点之后,唐雪宜身上冒出了一团火焰,随机燃烧成一团灰烬。 唐振国也怕事情闹僵,冲唐耀祖说了一句,就带着儿子匆匆离开了。 季昆原本对貌不惊人的老拐不太在意,但听江朝一说,他在知道原来这人是南洋商盟在云海市的负责人。 欧阳暖暖暖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十分心痛,但他忍着心软不去抱她,而是默默的看着她哭,谁着时间一分一秒下去擦眼泪,也在眼眶中打滚,但还是一句话不说。 顾玺看着苏无双脸上的严肃,看着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仍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又想笑又想哭,对苏无双一点办法都没有,同时又很高兴。 巫瑾微微歪头,给卫时的弩箭让出迫进轨迹,继而左脚猛然踏上日晷的“申时”刻度,上身借力扭转,右手指尖精准卡住枪口套环。 好容易打发走杰西卡去上学,淮真将衣服放在浴室门口脚凳上,回头去收拾起居室。 寸头和阿猛已经没有威胁了,但还剩下个最麻烦的陈七,他阴狠狡猾,又有人质在手,一时双方对峙着,谁也没轻举妄动。 “你不应该今天才来这儿等,温西不按时间来?”寒宴又插了一句。 你突然觉得,那些过往的迷茫、挣扎、不安、痛苦都是值得的,因为一切不过是命运的安排。 陈老年纪大,思想传统,就觉得干演员那就是戏子,下九流的玩意儿,要是家境不好,去混娱乐圈倒也没什么,但卫骁是他的外孙,卫城的亲儿子,以后不论从政还是从商,都是一片坦途。 猛然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这里是萧翊辰的家,身为经纪人,宋鸣恒在这里自己是有自己的房间。 在母亲温柔中带着怅惘的语调和微凉的风当中,当年许多隐秘的事情渐渐的浮出水面。 林远接过那歌词一看,发现歌词虽然写的有些青涩,但也比自己要好。 梦情、叶雨菲、萧樱雪、裴安琪当然不用多说,肯定一直跟着萧尘。 第52章 只要姑娘哄得当家高兴了… “我听他叫你三娘……我也可以这么称呼你么?” 沈清辞坐在浴桶里,借着氤氲水汽,轻声攀谈。 既落入这深山老林,谢云渡若要寻来,必得费一番周折。 她不能干等,若能多探听些消息,或许更利于自救。 三娘正执瓢替她冲洗长发,闻言动作未停,只温声应道:“姑娘随意唤便是。” 那声音依 沈燕娇走在路上,只觉得沈燕怡方才与自己说话的时候,似乎是有所隐瞒,她想了想,便在紫烟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紫烟离去后,沈燕娇便抬步往云贵人之处走去。 那彼得自己琢磨出来的精神力锻炼方法能够让他更将有效地动用自己脑海之中的精神力,但是对于它的增长却几乎没有任何的用处,他在这方面所获得的绝大多数进步都是因为长期使用原力而被逐渐开发出来的。 史奇正看着化作火海的北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如果是天柱的建筑,被破坏之后可以消耗繁荣度让其瞬间恢复原样,但自己用混凝土建的房子价格太贵,不值得。 等待了许久那几个魔法师将卢克索画的法阵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将羊皮纸重新递还给了阿查斯。 苏阳立即拿出手机,从里面摸出那枚在不久之前刚刚获得的榴莲。 而巴恩斯则趁着对手还没回复过来,已经起身向前,贴到了离卢克不到两尺的距离。齿轮的嗡鸣声开始加剧,那由机械驱动的铁拳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卢克的下巴上。 并不是厚此薄彼,因而是因为骆琦知道的比较详细的情况,包括恶魔的情况和怎么使用这些物资。 金山真的是金山,整座山都是露天金矿,山上草木泥土早已被夷去,只剩下一座光秃秃的矿山。现在太阳升起,照在上面,放射出无数金光。 在对讲机的频道中,已经有三名狙击手确认目标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负责范围之内。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他们没有把握命中。对于这些新手中的新手,穆卡提连批评两句都没那个耐心。 王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灵魂之流,而且非常奇怪的是,卡丹和提尔,竟然同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庞飞,你看看这里面的人,有什么特点?”赖天光先是卖起了关子,让庞飞自己用敏锐的双眼去洞察。 饭菜虽不少,慕云澄看着却没有胃口。也多半是不饿的缘故,迟迟没有动过筷子。 不用转头去看,也知道船正离岸,往江心划去,裴锦箬这会儿倒也安之若素起来。 “哎!”安瑶是真真的哭笑不得,林雪儿的一番好意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否则雪儿该伤心了。那就只能暂时先委屈庞飞了,安瑶相信,庞飞会理解的。 黑鹰,一个黑客,一个全世界最神秘的黑客,一个堪称能进入所有计算机的黑客,一个没有人见过真面目且心狠手辣的黑客。 “你来了正好,她一直哭,你自个儿来问。”裴世钦今日是气急了,对着孟姨娘也没了往日的好生气。 炼丹与炼器其实是十分相似的,鸠罗什出身火摩罗部族,对于炼化的方式十分熟悉,哪怕是秦明的内炼之法十分少见,他也能够认得出来。 这一路下来,他们不是吃素食就是随便吃点,可是好久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香的饭菜了。 第53章 我唤你一声大人,总归好听些 沈清辞摸索着,哆哆嗦嗦的解开第一个玉扣子。 慕朝全程都盯着她的表情。 玉带彻底松开,衣衫也微微敞开。 她只敢往上摸,隔着衣料摸到那肌肉滚烫,她忍着心惊,手作势往上,指尖几乎触碰到对方的脸。 她显然是想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慕朝微微侧脸,脸颊擦过她的指尖,握住她的手腕,放 七人始一出现,广场上霎时响起一片吸气与吞咽之声,目光皆停留在一位轻纱覆体,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婀娜娉婷,摇曳生姿,颠倒众生之人身上。 陈潇听到这话,也是一点头,同时心中也是温暖,到底是带着自己进入乾坤门的师尊,关键时刻还是会帮他,这破魂真剑借给他,就已经是对他莫大的信任。 八里外是一个坑洞,通道在这里彻底消失,周围只有一个里十的出口,而其他地方都是模糊的暗红色,很容易看眼花。 此时看到江寒闷声不吭的向前走去,虽然眼馋那些正在杀戮青岩虫的修士,却也只得连忙跟上江寒。 四级强者无法降临本体进入微型位面,但是半神级生物却可以主动离开微型位面,向星界虚空中冲去。 “你?我觉得你最好的东西就是你的酒了吧!”那白衣老者说道。 许多神通严新一听就会,运用的比起受过血灵老祖神力加持的严邬,还要玄妙几分。 只有如此,才是相得益彰,不然的话,只会让其他人怀疑陈潇实力,这会引起更多麻烦。 但可惜的是,在围攻它俩的巫师世界四级强者中,还有掌握音波系法则的乔斯。 被剑飞注视,立刻,陈潇等人也都是心中出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好像他们的一切都被剑飞看透了一样,一点秘密都没有剩下。 “要做,就做长期的,所以没必要骗你,”她跟娜莎是心照不宣,有共同的默契。 说白了,这根本不该称之为洞天,就是一座阵法空间,只不过是以整座拿波山地脉为根基,才勉强达到了介乎阴阳虚实之间,半永久式的存在。 或许应该去那孤儿院看看了,自己是八三年年底出生的,也就是刚被送到孤儿院不久。 回到北海路,季爱莲又将陈江,东子和钱雷三人叫来,和他们说明了自己要开建材店的事情,并询问他们要不要入伙。 “她在中国,那已经是我现在触碰不到的领域了,我只希望她能在那边过得好好的。”欧阳殇冽眼神变得很忧郁。 陈鱼自己帮不上,就让黎妈去帮衬,这些日子,经过自己的有意训练,黎妈的一身厨艺已经相当的不错了,至少在她的心里是能过关的。 朱颜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子里一时极静,只能听到他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白莲教一众高手齐声应和,虽然只有寥寥几人却如千军万马,声威赫赫。 国战信息:白羊联盟全部玩家占领了双鱼联盟全部城市并消灭了全部双鱼联盟的玩家,白羊联盟的全部活下来的玩家增加1o国战积分,国战大6完全没有了双鱼联盟的玩家双鱼联盟正式毁灭,现在还有1o个联盟。 就在他的手指尖马上要碰到谢半鬼眼皮的一刹那,他脚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以谢半鬼为中心的两丈山崖猛地塌了下去。谢半鬼,胖子加上一个秘卫同时落进了深部见底的黑洞。 然而他们在衙门待了太久,回来时也已经是下半夜,林溪没睡多久,天便亮了,她被外面走动的动静吵醒。 不过,自己男人也很好,因为这事儿倒是更加努力的奋发图强,还说要给自己也买一垛子。 只是相比较上一次,这次的博格镇入口之中,却是站着近乎十倍的人手,牢牢地把守着这道入口。 我急忙起床,脸都顾不得洗了。跟着刘叔来到事发现场,地上一大片漆黑,那是血液干了后的样子。 秦鸿暗自汗颜,自己明明都已经没有任何攻击欲望了,可惜对方太弱,自动触发了【一剑清平】。 高川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人类,现在再被强化,已经不能用超人类来形容,称之为怪物也不为过。 我一路没停,跑到了所里。值班的说陈叔喝多了,在宿舍胡闹呢。 直播间里已经突破了两万人,大家围观姚晶晶被打的场景,议论纷纷。 这家伙变成怪人的原由,让高川哭笑不得,这理由也是够奇葩的。 广色尊者见一壶酒喝完,翻开食盒,将食盒的夹层拿起,从中又拿出一壶酒,一碟菜肴来,这一碟菜格外精致,是用一条大鱼做的,鱼头摆在盘中一角,鱼片摆成扇形,像极了孔雀开屏,鱼肉上汁水淋漓,散发出阵阵的香气。 虽然说招式多对战斗也有好处,但谁他妈打一场比赛会甩一万多个技能,而且都是基础技能?一般甩得十个八个技能都结束了,还不如直接级数提升一级来得实际。 但那个极限,也并没有多少人到达。因为,那片地方,是属于撒旦的,常者不可有任何的侵犯的深渊能量的源头之一。 两人如此走走停停,沿途不但避开许多怨灵聚集之地,还收获许多灵材,较易轩之前半月的获取还多出几分,果然不出四五天,闾丘帅就带着易轩来到莽林边缘。 摩天轮的领域范围,是和之前的繁星阵一样,直接涵盖了整个艺柳城。而且,空间混乱颇有些无差别攻击的意味。不仅令池桓受到威胁,还波及到了盛丰年。一个转眼间,他们双方就齐齐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第54章 她小时候 慕朝神色嫌弃。 悲伤**综合征? 他才没有那个病。 他抬手刚要去戳沈清辞的脑门,反驳她,却好似想起什么,顿时停了手。 清了清嗓子,挑眉问道,“这是何意?” 沈清辞叹气,“诶,我就说嘛,说出来你也不懂。” 不过她稍加思索,还是解释给对方听。 慕朝板着脸,看着她 “林大师,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熊少脸色大变,一股冰凉的冷意,更是瞬间从脚步直升头顶,让他无比的难以置信。 言毕,她得意的哼着歌儿,扭着翘臀走进了浴室,似乎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 作为这么一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漂亮母子,上哪儿都会吸引眼球一大片。 我把手伸入到后背,冷哼的看着眼前的黑雾,“做梦,妖孽,受死吧!”说完之后独钴杵出现在我的手中,我立即咬破了左手中指,涂抹在杵身上,这是跟何判官学的,既方便威力也大,独钴杵发出耀眼的金光。 “下面,有请8号选手沈惊冰上场!”主持人马可可忽然高声道。 唐晓明听到这话,感觉身体又有了点力气,可是张铁根下一句话,就让他再次瘫软了。 她总算是明白了,林天羽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原来是准备告诉自己,他今天早上不能送自己去学校了。只是没想到,两人发生了如此刺激的一幕画面。 再说了,长枪林寒不喜欢,林寒只喜欢剑,他手中已经是有了地级上品灵宝地龙剑了,这长枪对于林寒基本上也是没有太大的诱惑力。 “好!”鬼雾天身为大陆的顶级强者,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身形化为黑雾将噬心魔直接吞噬。 当我将视野凝聚到了那个喇嘛头上的一瞬间,那个喇嘛的眉心居然有一点黑点,他的脸上居然还在笑着,我冲着他们大喊道,“都给我让开,我是警察!”说完亮出了我的警官证、几乎就在同时,巴哈大喇嘛一下冲了上来。 不过,看到林毅淡然处之的模样,他也只得压住心头怒火,盯着碧眼天狼消失的海面上,狠狠望了一眼。 “你是怀疑我打探不到这个多摩雄吗?”艾米嘴角浮现轻蔑的笑容。 此时,楼下的十个一级僵尸,来到了城门的地方,这个时候就开始疯狂的击撞城门。 杨伟说,如果内力高深的话,可以用内力直接杀死体内的蛊虫,或是用内力强行排出蛊虫。 铁血浮屠听到温清夜的命令,具是狂吼了一声,向着前方邱平冲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张伟等人双目猛然一缩,心中掀起了滔天骇然,无比的震撼。 不过,现在林毅身为魔族之主,面前这只梦魇魔对他而言,几如蝼蚁。 这还是他修为够高,又穿戴有一件护身宝甲,抵消掉杨玄绝大部分力量,不然就是这一击,就足以让他遭到重创。 “是吗,我可以用妖法控制你,让你心甘情愿在我面前脱衣服,而且反抗不了”林凡眯眼说道,眼中带着危险气息。 听得此言,正要击毙古天神宗三位神主的两位偏将,稍微收敛手中的攻击强度。 要不是因为他偷走了这些至宝,混元祖师也不会在斗剑的时候身受重伤了。 他并未提及傅霆的事情,只说了一句傅霆现在挺好的,又是傅家独子,据闻傅家傅母再给他准备结婚对象。 第55章 她乖乖的等 沈清辞一觉醒来,摸了摸眼睛上的布,没想到这黑布还在。 愣了几秒。 她想起来昨天晚上有点放松大意,竟然在那匪徒面前睡着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 衣衫整齐。 还好,衣服都还在。 “姑娘醒了?” 是三娘的声音。 “嗯……请问,你们当家的去哪儿了?” 那匪徒好 方雨瑶跟顾曼妍坐下,秦天也没有客气的,在她们身旁坐下,胡华生身旁的几人,从方雨瑶跟顾曼妍进门以后,一双目光不怀好意的在她们两人的身上扫来扫去的。 那领头的人见这便是一片混乱,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让自己的人先停下来,自己悄悄地来到了段云图的跟前。 “凡哥,我等你好久了。”杨浩晨屁颠屁颠的拿着手机跑了过来。 “对了庞公子,我可以探查一下令妹的根骨吗?”这时,刘慧看到了花想容,便直接问了一句。 就靠着这一票,捞一个参加过英国皇家音乐学院音乐盛典的履历呢。 所以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又觉得是对自己人格的一种羞辱,于是迫切的想要找到她好把钱交还,至少,也要跟她说说清楚,自己不是那么势利的人。 待的雷点消失之后,那吞天魔帝的模样极为的凄惨,只见他身上的皮肉全部变得焦黑一片,给人一种狰狞之色。 顿时,这十二颗神珠布成的阵势更加狂暴的运转了起来,这些天材地宝不断消失,而那“化龙池”中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起来。 而随着段云图功力的进步,玉面郎君已经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手把手的教他了,更多的时候乃是让段云图自己去修习,去领悟。 聚灵阵第二层阵盘开始转动,随着一道道通灵宝玉被点亮,灵力再一次变得充盈。 “你~哼!嘉嘉,我们走!真是不识好歹。”说完,苏瑶气呼呼的转身回到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上坐下,而汪海月则是坐在了她的身边。 从她指定自己倒水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这会儿更是,可理不出头绪,只好照做。 林茶选了满满两盘子的食物,秦陌殇面前的盘子里只有一点蔬菜。 豪门与豪门的关系大都靠联姻来维系,萧翊辰虽然不受宠,不被他爸爸待见,不如他弟弟亮眼,但是以萧老爷子的脾性,萧家掌权人的位置未来还是会交到他手上,因而暗地底里,不少人都在打着他的主意。 只是这次莫梁鸿的态度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妥协,没有因为季舒的身体而认错,而整个莫家,老爷子态度不明,莫梁斌一家三口,莫悠一家三口虽没说得太明显,但分明已经是站在夜莫星的立场上。 所以去之前,虽然之前跟刻薄男提过,但是怕他忘了,所以她悄悄的给刻薄男发了信息,还附带地址。 此时的秦瑾瑜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曾经看过的故事有多么的奇形怪状,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挺机智。 在这个时候医师最为重要,唯有满足了她们的基本需求,病患才有被医治甚至病愈的机会。 黎红与雪介仍离她两尺远,拍拍她肩膀,一脸“你究竟欠了黑社会多少钱”。 说完, 迟早也觉得口气太重了一点,她不是想离婚的意思, 就是今晚不想理卫骁了, 真的,不想跟他说话了。 “boss在和市局吃饭”秦浩狐疑的说,秦浩有些怀疑说了顾灵夕会不会找过来。 慕涟之紧闭的双唇间蓦然涌出一缕鲜血,滴在地上绽出朵朵血花,然后双眼一闭,开始无力的下坠。 第七,从今日起,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服从我的安排。不得擅作主张,也不得暴露身份。 待清点人数确认众人都已从空间隧道中离开后,刘协唤出系统将空间之门关闭,一行人返回大汉真正的国都——洛阳。 亲哥这生日过的简直和受难日一样,他现在要不要考虑一下将宴会提前解散了。 自己之所以如此变态,想方设法的针对刘芒,嘲讽,侮辱刘芒是有几个原因的。 “你这人究竟什么意思?之前横加催促,逼迫将士们急行军,如今已至襄阳,你却又让我们暂时进军,你存心在玩弄本将是吧?”曹彪一脸怒意道。 周国落寞了这么多年,或许不仅仅是君王的野心被抹平了,就连他麾下的臣属也是一样,已经丧失了重振周国之心,转而变成了保全了。 霎时间,王溟感觉自己外放的灵识有些凝滞,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而所谓的幻境倒是一直没有出现。 走了一天,只见他们一直向西北方向而去,料来是去武当山,又见解药有效,便改道向北而去。 裴灵月正是愤怒地拿着一把匕首站在走廊上,虎视眈眈地看着洛枫。 一个豪华的房间中正有一个中年男人对着通讯器询问着,心里隐隐约约的已经明白了什么。 秦子言才是秦凉最后选择扶持的人。而秦子初,应当算是与秦凉之间感情最为淡薄的一个。 “找死。”武响看到面对自己,山羊队竟然换下中锋。浓浓的侮辱感向他扑来。武响的眼神变得冷厉。 这一幕林玥她们还好说,毕竟她们已经知道身份,可其他人包括巫行云在内表情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们震惊张易原来还是一个皇子。 叶霖面色阴沉无比,拖着依旧连在脚上的那只手,继续向前走去。 “我看还是不用你操心了,”突然一道冰冷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出现了一个英俊潇洒的中年人。 这话说的很明白,意思就是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她不想管了。煦儿换成皇帝,一个简单的称呼变化让赵煦明白了太后的态度,但同样也有让赵煦手下留情的意思。 他爆喝一声,手中的剑和身影渐渐凌乱,他的剑气凌厉无比,他的身影更加鬼魅,他的脑海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念想。 众人一片哗然。看到远处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身影出现。全部冲击陈奇而去。 那双充满凶煞之气的瞳孔隐藏在魔火深处,看上去显得有几分渗人。说话胸膛轰隆作响,好似九曲十八弯的地下深渊在回荡着金属的交割声,震荡耳膜。 第56章 到底是谁在骂她? 大抵是无聊。 沈清辞终于坐不住,求了三娘一会。 三娘才肯扶着她出去晒晒太阳,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后来又在屋内随意走走,沈清辞虽然看不见,但也大概凭着自己的直觉摸清楚屋内布局。 走累了,沈清辞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的声音。 这个土匪怎么还不回来? 等 闹世乞儿已经癫狂,她本来是一个美艳的姑娘,此刻却狰狞的像鬼。 沈冰听了,也不妄自菲薄的拒绝,身子微微前倾,示意马忠说下去。 他气得身体颤抖起来,身体的青筋爆起,似乎恨不得马上就要把林修给击杀掉一样。 韩综上次虽然在马忠这里吃了亏,但是马忠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有数的,谁想到这次竟然一脚踢到了铁板。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李林并没有理睬这个明显是个富二代的家伙,带着尤娜走到吧台。 “乾哥,今天运气还真是不错,竟然猎到了一只獐子,等下你给烤了,这獐子俺还是感觉烤了吃比较好,俺们也不要多分一半给俺们就可以了。”程处默提着手中的獐子,对着李慎笑着说道。 李林沉下心来,回想自己在异空间中狩猎时的状态,甚至比那时要更加的专注,他终于找到了那丝感觉,甚至要更加的强烈。 可即便如此阴郁美人也是强咬着牙头也不回的继续朝着空间石门的方向奔逃。 这张平也不糊涂,至少等以后和他并肩作战的时候,这不是一个猪队友。 没有了指挥之后的对方更加的混乱,此时,李林已经带着人将早就准备好的栅栏,空的粮车等东西堵在营帐的大门口,那些里面的人想要再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美国驻华公使昨天上午,给王爷送来了邀请函,邀请我们三人到访美国,王爷知道这主要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想听听你的看法”萨镇冰说道。 虽然此刻的天河极其狼狈,但辰逸的双眼却凝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天河竟然带给了他一种危险了感觉,就在刚刚面对面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如今的天河竟然使得辰逸产生了如此错觉。 虎人族男子锐利的指甲划出一道道沉凝的琥珀色芒痕,将崔封头上的斗笠切割得粉碎。崔封的脸颊被隔空荡开的气浪刮得生疼,若是距离再进毫厘,他脸上直接会被切开一道口子。 “听说你们已经将其他各县的土匪都剿灭了,这是真的吗?”李于锴问道。 正在感叹中的殷枫,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裤脚正被一股大力拼命撕扯着,低头一看原来是一脸愤怒的熬夜君。 云峰大笑,当下身子飘然后退,也就在这时,周围的星辰全逐一黯淡下去,星辰之光内敛,也就在这时,周渊紧闭的眸子终于豁然睁开了! “各位股东们,大家好,我就是刘氏集团的董事长刘景。本来我今天不想来的,但是我听老费说你们怀疑我们企业的能力,所以我想我有必要现在就展示一下我们公司的实力了!”刘景环视着会议室的人傲气十足的说。 “竟然达到第八十七层,此子未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只可惜,怕是已经到了极限了。”二宗主面露喜色,万鹏宗又出现一天才人物,让他怎能不喜。 镇魔西上空,天空之上的邪云一下子就被屏蔽了,那两尊邪王发狠,云峰比他更狠,也是动用了本源! 第57章 他的条件 接下来几天沈清辞在这山寨里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慕朝总是夜里来访,却除了那一次,似乎没再与她贴近超过一拳头的距离。 他总是坐在床边,听她说故事。 起初沈清辞害怕他动手动脚,不敢惹恼他,是以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按照他说的做。 但渐渐的过去了三四天,那吓人的匪徒竟没有再调戏她,甚至连一丝逾矩都 他虽然催动丹田之中的九阳真火阻止反抗,却徒劳无功,最后不得不意守丹田,保存最后一块阵地。 “而且,我也可以发誓,哪怕你们真的回不来,我也不会让你的家人受到半点委屈,这是我承诺给你,也是洪荒道承诺与你。”玄空道长继续说道。 方荡眼前似乎只剩下一只只大手,这些大手将他一下给笼罩住,就像是人在捕捉蚂蚱一样。 赤练甜蜜的一笑直接收了起来,问道:“现在咱们可以去拿赢取的元晶了吧?”。以她对于林城的了解,中品神魂防御神器林城还真看不上,而且也不见得有用。 顾天佑需要一个参赛的借口,如果我比你所谓的最强还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参赛?如果仍拒绝,那这个选拔赛搞不搞还有什么意义? 实际上只要西瑶仙帝将话说清楚,即便许狂歌和肖遥都知道这其中困难重重也断然不会拒绝帮忙。 在莫先生扭曲的脸上,张阳知道他已经开始抓狂,没有了一贯的淡定自如。 消息可以通过陈家传递过去,但不能明确告知,只能绕着弯儿提醒一二。别让北军吃大亏就可以了,联邦的计划最好还是能顺利进行。这样一来,双方势必会有一场大战。这场乱子闹的越大,就越方便天佑哥火中取栗。 眼下看来,从遥遥数千里外的西域弓月城全军撤回,安西虎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是在情理之中的。 方荡不是没有见过妖物,在三浊世的时候方荡就没少和妖物们打交道,但眼前这些妖物给方荡的感觉完全不同,不光是力量上的差距,眼前这些妖物看上去竟然不是一盘散散沙般的模样,似乎隐隐有究竟训练的战士般的感觉。 “禀报将军,德阳防守严密,兄弟们损伤惨重,是不是缓一缓再攻?”一位参将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惊雷剑!光从名字听上去就是好气质,比燕茗的紫电不知道高了多少档次,况且,这剑更是轩辕黄帝用过之物。 钢蛋十分高兴,却没去多想为何陈枫比他们多得了战功,为何陈枫可以先有机会证得神位还获得了奖励,反正有战功得,还是非常多的战功,钢蛋就特别高兴。 周围的顾客一听,今天有大热闹,人是越聚越多,都在等着看好戏。 随着我的话音,众人突然沉默了,基拉也松开了按着我的手。真是莫名其妙,我心里嘀咕道。 这样的旨意下去后,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人却是各办各的事情;太后的人自去护国夫人府,而太皇太后的人当然是去了晋亲王府。 待到夕阳西下,日簿西山之时,徐元兴才想起清晨时与项鹰的约定。一天的言谈下来,连他亦不得不佩服轩瑶的才情,同时也明白了看似高傲清冷的她,实则却有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 能跟着以前的教官和队长,本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有这个机会了,欢喜都还来不及呢,只一天时间,一个个屁颠屁颠的从全国各地赶到了普安镇,甘愿做一个保安。 第58章 嫁他 “只要你说话算数,我能做到的,定然答应你。” 沈清辞说完。 慕朝轻笑,“放心,你定能做到的,只看你愿不愿意了。” 接着,他凑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缓缓向后靠,仔细地看着她脸色变化。 “什么,你要我嫁你??” 沈清辞的表情说平静不平静,但说震惊却也没有那么震惊,她脸上更多的是 话说回来,放眼整个艾格拉斯,赛特斯和太赫尔只是一般的魔法师,还有许多神秘的,没有参加什么考评的魔法师存在,虽然正道称呼他们为黑暗魔法师,邪道魔法师,旁门左道。 听到这话,高阳心中忽而又是一惊,他怎么突然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本来是不想让皇家骑兵团掺和进来的,因为这属于魔法师使节的问题。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南京,也有一个孤单的身影,向掘港眺望,心轻轻呼唤某人的名字。 自己此刻明明是和胖鬼奴在里面的,可是为什么竹竿鬼却是喊出了这样的话呢? 长田樱子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使用日式理礼节,向秦凡深深鞠躬,恭敬的道:“参见华夏新人类政府大元帅陛下!”伴随着长田樱子的弯腰,从秦凡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两团柔细白腻的ru肉。 吉尔吉斯凌空一脚,眼看就要踩在克里斯等人的身上了,就在这危机的时刻,一个身影挡在了吉尔吉斯的前面。 就在古朋等人惊疑不定之际,整个紫金色光罩忽然一晃,随后溃散而开。 蕾拉的眼窝都陷进去了,脸颊消瘦如刀锋,她的眼神空洞,而又让人怜悯。 紧接着下一秒的功夫,高阳忽而便是猛地跃上了青铜棺材,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便是一脚将胖鬼奴给踢飞了出去。 刚洗澡,没有妆容,皮肤细腻,唇红齿白,确实有资本不用老是护肤。 “也好。”吕香儿想了想自己的模样,恐怕不等霍宝回来,就可能坐不住了,便点了点头。直到躺到了床上,吕香儿才感觉到舒服了许多,再也不想起来。可想到霍宝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吕香儿不由的轻叹了一声。 不过,看着绿绿的草地,吕香儿才想起自己离开京师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这个时候,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这出了怀丰府可是很少看到花。即使能看到,也就是野花三两枝,还真有些不忍摘下来。 所以丹寻子叮嘱天生,最好是等到能够进入到九霄塔第三层的时候,也就是天生的修为达到神天期的时候,再去冥天界,现在不妨在第一层修炼,好好感受一下冥天界的环境。 陈琅琊怒目凝神,反手一掷,轩辕剑脱手而出,穿肠而过,将释四钉在了墙壁之上。 宛缨心里一惊。难怪这个男人对自己冷嘲热讽原来是有心结的。报复柳辰阳……怎么报复?利用自己?宛缨忍不住双手护着胸前,他要怎么样报复,我我宛缨可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 冯立看似粗豪,实则战争经验丰富,仅是迟疑片刻就想到了破敌的妙计。 \t“头,从贵阳到六盘水坐火车就很方便,为什么要坐汽车过去。贵州的道路都很崎岖,不好走,还是火车安全一些,汽车发生事故的概率太高了。”秦风吃着一根油条问道。 继续跟着善良的死神向深处探进,阴寒冷风呼呼的作响,谁都不知道这风头从那里吹进来,异常气息让人泛起了全身鸡皮疙瘩。 第59章 他咬了她一口 瞧着少女亮晶晶的桃花眼,慕朝只觉得面具戴着又沉又闷,甚至热得不行。 他背着的手缓缓攥紧又松开,最终别开脸,“怎么?就想用这种手段勾引我,好让我放你走?” 沈清辞内心都快翻白眼了,但还是忍着这家伙的臭美。 现在她得自由了,可以满屋子瞎逛。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我都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长相是天生的,黄蕾一想到这里,忽然就有些憎恨自己的父母来。 “这是七日断命降头丹,七天后来找我汇报工作,我会给你解药。不然你就等死吧。”庄重说完,轻轻在杰克后背拍了一下,然后下车走人。 刚才正是郭婉云突下杀手,而林彦是从郭婉云手中夺过了匕首插入了她自己体内,而听到动静的众人却只看见林彦是将匕首送入了郭婉云腹中。 “怎么?天晟你不是知错了么?怎么道歉很难么?成珺被你连累成这般,难道你道声歉都不能么?”看着姜天晟崩溃的一张脸,姜沉禾唇角微微勾起。 而却对那怪物有些伤害,她一边在周围观察,一边选择时机,但是不管是那怪物的修为,还是姜沉禾的修为都远远高于她,虽然这二者并没有释放法术,那怪物抡起的拳头却是一阵劲风肆虐,不是她能够抵挡的。 “唉,真是麻烦,要不我们就直接杀过去算了,杀出一条血路救出李帆兄弟。”刘耀宗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安在猷的心脏在噗通噗通地乱跳,他悄悄地走近了那扇大门,透过大门中间的一个猫眼在观察大门外的一切。 林彦一脸的不解,跑过去从后面抱住郭婉云,一脸单纯地问道:“婉云,你这是干嘛?按照剧本,咱们接下来不是该干点别的吗? 冷若霜被大胆的妖若水整的非常的难为情,恨不得立即挖个地洞钻进去。 百里俊逸听到蓝毓萱的话。将头再次转到蓝毓萱的身上。冷厉的眼神看着蓝毓萱。警告之意很是明显。 周珂连忙摆手,“不,不是,爹,我真没去看我娘!我就是手头紧……”周珂的汗都要下来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要蠢死了,好不容易老爷子不盯着他了,他却来自讨苦吃,这不是没事闲得吗? 我抄手抱起后,先离开这里。其实,我和宠乾的这两张脸也是罂粟门里的人。机密局在各门各派都有眼线,我叫辛楠,宠乾是个记账的先生。 接下来从第六重提升至第七重,张逸仙足足‘花’了一万二千年的时间。可以想像,一个浮屠九天的绝世高手需要多少岁月的浸泡才能达到传说中无穷之境。 圣意是一定要揣测的,不然如何为官?只不过揣测圣意也分很多种,有明的,有暗的,有的要适时的表现出来,有的,就算是察觉出来了,也要缩着脑袋做人,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活落眉心一闪牡丹飞到李云身边,随后就看到枚红色的花朵渐渐变大,犹如菩萨座下的莲花台,只是也有些地方不同,周身散发出让人迷惑心智的香味。 过了这个山头前方就是进入宝藏的地点,这半年有不少慕名而來的盗墓者,周围的土地还有翻新过的痕迹,上面还残留着钩钉,这是量地底深浅的专用道具,也是盗墓者必备之选。 早前提过,人类对于地球了解极少。尤是海洋,海洋深处蛰伏着什么怪兽,谁也不知道。而这只任务里的海怪,如果没有攻击特等局的船和一等岛,也不会被对付。 大清早的,内室之中却显得有些阴暗,但西洋美人镜里的那双眸子却是异常的明亮。 “那再加上我一个不成问题。”不败公子孟败背负着剑与画板说道。 若是在平时,吴军进攻泽州的话,晋军随时可以来救援,所以这点守军勉强也足够了;但如今潞州动荡,尤其是高平被李继韬占领了,晋军通往泽州的道路被断绝,在这种情况下,吴军要攻占泽州自然容易许多。 边世凯二次大惊失色,叫道:“别按!”作为一个经常施加暴力的人,他还是懂一点身体在遭受外力的情况下会做出的反应的——这时他要开枪,对方的身体会无意识地收缩、前倾,那势必会引爆他身上这件炸弹衣。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狄望眼飞速的朝着星扬攻去,同时狄低头非常的向着酒楼外逃去。显然狄望眼是打算在刹那间进攻吸引火力,然后让儿子狄低头逃掉。 “主人,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冰暴王见势不妙,飞到一刻,果断在身前结出一根三米来长,半米来宽的冰刺,他双手抱紧这根巨冰刺,刺头向着冰龙,一把扑刺去。 王辰再次开启了透视之眼,这样一来能更加节省时间去找线索,只可惜除了桌上的手机,并没有任何的线索。 “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唐龙都发话,郑伯伯也同意,李三开始打退堂鼓,早就想回家睡大觉了。 在李茂贞和朱友贞都有意和谈的情况下,和谈自然很容易就达成,双方以目前各自控制的地盘为界限,约定互不侵犯,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相互给与支援。 “最近,厨房使用过吗?”唐龙的话还是让李三有点不放心,继续在证实一些情况。 于是,慕容德涛使出了他独创的“日月金刚刀”,每一招都足以致命,每一次拓跋杰都需要用家传武学秘籍演变而成的剑法来克治。 第60章 夺妻之争 沈清辞沿路扶着冰凉的廊柱,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前方打斗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金铁交击,利刃破风,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绕过最后一丛翠竹,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空地上,两道身影正缠斗在一处。 背对着她的那人,一身灼目红衣,面上覆着一张纯白色的兔子面具,瞧着甚至有几分诡异的可爱。 龙鱼为稀有物种,而龙鱼之语除了族内外,只有能解万语的苍劲幽才可以听懂。 与公西晚晚告别后二人纵马而出,出长安时天色将黒。不久后天空之中漱漱飘起雪来,两匹骏马在官道上冲风破雪,踢踏而去。 “不是,只是”王彦说不下去,总不能把心里话同她说出来,告诉她自己觉得她在对自己说谎。 “要看就正大光明的看。”奇怪,她目视着前方怎么会发现我偷偷在看她。 何朗手里有学员名单,这才发现,陆长新的名字确实在名单之上。 石‘洞’里,血雪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没料到这硬邦邦的石‘洞’竟然也能让她睡得如此的香甜,可比在望晨轩的时候睡得好多了。 两人将整个破庙都点着了,便头也不回的往北径去,此时离天亮还有数个时辰,便又在城中找了个破屋待下。第二天,两人去买吃食的时候,听有人说城西破庙昨晚发火,还烧死了三个乞丐。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御史所在的都察院,确实一直对谢家有弹劾之意。 话音未落,护国新军阵营中冲出一匹大青马,马上之人高举长刀猛喝道:“呔,无耻贼将,就凭你也敢口出狂言?某家与你走两招,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他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每向死亡接近一点,他的痛苦也会减轻一些。 年轻人故作热情地拍着大妈的肩,而大妈气得脸色青紫,扑上去要抢。年轻人一个漂亮的转身,那张青紫的脸就失去平衡,直接趴进了面碗里。 “所以呢?你要买么,不买就别来我这嘴巴欠!”扬了扬眉,曲蝶毫不在意的饮了一口壶里的水,反唇相讥道。 杨婵的资质还略胜自己这个弟子,两人若是循规蹈矩修行下去,邓婵玉穷极一生也难以追上。 由此可见,龟灵圣母不是以德抱怨之人,为何偏偏对自己例外,邓九公想不明白。 茶叶蛋的魅力毕竟大,虽然这些日子被人从中作梗,但是如今一回归往常,立即就有几人互相看了几眼朝着摊位走了过来。 五国众修士一一和他见礼告别,毕竟之前战场向金来对他们多有相助,皆都感激万分,就连祭突和李隗跟他有些恩怨纠葛的两人也真心实意的向他抱拳行礼。 大夫给老爷子看病已经有些年头,摇着头,表示对老爷子的病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关键是老爷子年纪太大了,有些药他不敢用。 先说那青色长刀,四尺多长,通体碧青,宛如是玉髓水晶雕琢而成。 说话间,秦浩便开始一番操作,编辑了一些话,并把相关的资料传送了过去。 我会死的!我会死的!这个念头冒了出来,我没有哭,但是却能感觉到眼泪流下来了。 是的,这个林清知道,在他刚来的时候,那时确实是有很多人都是喜我他,几乎每一天,他都会被院长带出来见很多的人,也有很多人愿意领养他,给他好的生活,可是,他们却不要果儿,因为是果儿只有一条腿。 第61章 躲不开 沈清辞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浑身冷汗涔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眼前并非梦中那片刀光剑影的竹林空地,也没有悬在谢云渡喉间的剑尖。 入目是熟悉的素色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侯府内室的清茶香。 她还活着。 可下一瞬,床边一道冰冷的目光便攫住了她。 谢云渡 屋子里,老道人再次认真为苏寒把脉,能清晰感觉到,苏寒的脉搏已经渐渐变得平稳,不禁更是诧异起来。 赫连晞沉沉地抬起头,原来还想让她安慰一下,却看她一脸严肃。 玉羲知道,这世间没有人真正了解萧墨衍的想法,即使是与其一起长大的萧卿妍。 在汉朝前,就是华夏族,华夏的范围主要就是中原地区,局限性比较大,而汉朝成立后,就是汉族,而汉族的范围就扩大到了整个中国,甚至同化了一些少数民族,或者与少数民族有可融性。 姬行芷一听这魅惑十足的嗓音,脑子里浮现出方才的场景,脸色噌的红了个彻底。 而且无色无味,用后也不会有痛感,等发觉的时候,已经烂到骨头了。 许安安对上秦珏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心跳终究还是乱了节拍,其实,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只是她说不出口。现在被他提起来,某种蠢蠢欲动的冲动到底还是没有按捺住,被她脱口而出了。 舒米侧了侧身,将水杯递到了他的口中,顾琛颔首就着她的动作喝了几口,连眼睛里都是笑意。 夏曦微微一笑,满脸柔和,这让林哲娜提起来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李长青丹田里的灵气鼓荡,震动空气中的灵气,形成音波一样的攻击,以李长青为中心,像外围扩散。 查理哈里听头儿这么说,知道头儿是不赞成自己的意见。他想了想,有说。 这时候,里屋的苏凌筱赶紧出来,说道:“几位叔叔,这位安先生先请自便,我给当家的看看伤情。”说罢,搀着杨旭回到里屋。 “这不是谎言,也许可能我的最终目标只是为了‘嫁得好’,可我确实很喜欢跳芭蕾舞,能登上舞台甚至是参加芭蕾舞比赛,是我的梦,这两者间并不冲突。”艾米见林义龙对她有些质疑,急忙解释。 韩易跟几个青壮年就抄起院子中的铁锹镐把,扛在肩上跟着阴阳先生上了鸡冠子山。 战争离这里很近,因为军队就是这座城镇的灵魂;战争也离这里很远,因为战火从没有波及到这里。 所以,现在请你兑现你的承诺,我求你,活着,好好的活着,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可惜他心中受了暗劲,要不然这一下子就能炸寒毛,崩明劲,直接跑了。 老杨是暗劲高手,而且以前是特种部队代号的破坏者,主修过医道,对人的身体结构了若指掌,有他帮忙调养,还有医院高科技治疗,想来恢复身体行动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凌筱侧过身去不去看他,但是颗颗滑落的眼泪,让杨旭心底酸楚不已。 破空间的功法,她们见到的不计其数,可令空间如此,无法恢复,还是头一次见过。 所以当他知道自己的香港脚有机会治愈之后,心思立刻活跃起来。 这样一来,看起来刑道荣吃亏了,实则讨了很大的便宜,他就给了一个情报,然后杀是秦孤月弄死的……他炼制遗骸又用的是秦家密室里的阵法能量,就等于是借窝下蛋一样,耗费的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已。 第62章 她付出的代价 她小脸泛着异样的潮红,泪痕未干。 初尝情事,体力早已不支,彻底昏睡过去。 直到天色将明,谢云渡才起身。 他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垂眸看着蜷缩在凌乱被褥中的沈清辞。 陷入沉思。 那天,长舟带着人马将斜云山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那座隐蔽的竹苑外找到他时,他正抱着昏迷不醒的沈清辞 “叮!”这时,南宅的门铃响起,南堇年不由往门外看去,但是却没有要起身的打算,门铃再次响起,而且响的次数比刚刚更加频繁,甚至还掺杂着敲门的声音。 难道黑鲨帮要开始扩张了?从斯宾塞对待身后神秘人的态度,这名手下不由兴奋的想到。 一路打听到南夫人的病房,因为南堇年给南夫人找了一间高级病房,所以不需要和其他精神病人混住在一起。 “是灵魂转生么?”苏泽极力回想,虽然不清楚其他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但是根据自己手上那枚丁良骥的玉简来看,他遇到的穿越者都是肉身降临,他由此猜测道。 白子岳心中也觉得膈应,一个魔君,竟然在自己面前大谈降妖除魔,实在让他有些无言。 然而南堇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暴怒,反而很平静,但是却平静地有些吓人,就连苏泽林也不由得皱起眉。 “强哥,没事的。陈凡包输的!”看到吴强愣着,李阳揽住了他的肩膀。 而当会议的消息通过新闻发布会现场媒体传递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之后,更是将这场应会议而引起的猜测议论直接带上巅峰。 他见此第一时间想到埋骨之地,不过既然魔蛛已经死了,如果没有有新的进展,这件事就暂时到此为止。 因为,就连他们此行的首领,号称实力最强,有着元神境巅峰第一等实力的五五尊者,都说过看不透之话。 他在外面借着楚太傅的名声,也是揽了不少钱。在楚二老爷心里,也是明白自己这一房,事事其实是依靠着长兄。 络耶语带戏谑,苏锦翎即便看不到,也知道他的一侧唇角正在吊起。 夜幕降临时候,队伍已经到了深山之中。四处都是高入苍天的密林,悟空与众妖协力,将附近的树木砍到,再将地面的灌丛除去,露出一大块平地来,这便安营扎寨。 好在一点,吴杰他们对于江华岛中消息的管制极为严格,洪堂舰队的巡逻船都撒到江华岛方圆二十里范围之外,除了飞鸟海鱼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一个活物能够接近或是脱离江华岛,将整个岛屿打造成了一个黑洞。 见悟空点头,众人都是一阵欢喜,又忙问外面是什么样一个情景。 基隆镇接到来自平定县宋家沟关于这次刺杀李自成的行动始末,已经是三月初的时候了。 杨戬等眼睁睁看着悟空飞去,却无可奈何。他们定然是追不上了。 “这丫头,真是!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吧!”看着上桌的饭菜,吴老夫人摇了摇头。 身后,悟空、唐僧等人也是一脸肃穆,追悼逝者,见八戒、翠兰伤怀亲人,他们也是心中同情。见此模样也不好劝言早行,便在这高老庄多耽搁了些时间。 他们两人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其他的几个仙主,却也都听到了。 “好吧……”东阳苦笑一声,也不在多问,但他心却已经有了一点猜测,那是云荒之外还有更加浩瀚的世界。 第63章 她是否安好? 慕朝推开房门,动作牵动伤口,剧痛让他身形一晃,额间瞬间布满冷汗。 他却只是咬紧牙关,扶着门框站稳,看向院中。 老槐树下,一道黑色身影静静而立。 宽大的斗篷将身形完全掩盖,脸上那张狐狸面具在透过枝叶缝隙的阳光下,泛着一种冷冽而诡异的光泽,似笑非笑,空洞的眼孔直直对着他。 慕朝脸 蔡平很是想不同,据他所知,蔡明很少没有理由的情况下训斥人,训斥人都绝对有让你不得不服的理由,这一次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对了,嗓音也的改造一下,不然一说话岂不是就要露馅了,张开嘴。”江浩慢条斯理的指挥着。 此时却没有时间顾忌那么多,急忙抓紧机会调息体内灵力,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左手已经悄然将一枚符箓扣在手中,随时都可发动。 相比较起来,黄可欣自然是最为清新的,也是青涩的;可无论是苏月还是安娜,却都是最为‘诱’人的、成熟的。 偌大的场面,凝重的氛围,一瞬间少了很多人,气氛也变得不同了。 “你……你们要干嘛?”西卡本想故作镇静的,但是心里的恐惧已经让她说话都有些支吾了。 更何况他在家中巩固境界的十多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因为每日里,任芊都会有两到三个电话催促着他去澳岛探望自己,昨天已是任芊的最后通牒,再不过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来。 “不杀穷汉不富。如果欺负人就能让自己富裕起来,那我可以说,对绝大多数人只有做到做不到,却没有想做不想做的问题。”谢明弦的神sè恢复了平静,阐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脸上甚至没有丝毫表情。 随即,哗啦啦的一大片人从门外涌了进来,手中拿着钢管、西瓜刀等冷兵器,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堵在拍摄现场,将门口完全封死了。 韩思路也笑着走到了郭明仁身边,本以为这次事情之后,郭明仁就会不属于自己的兄弟,想不到现在郭明仁又回来了,这种失而复得的场景,让韩思路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徐达就不用说了,太祖皇帝的铁杆;徐增寿和张玉两人也不简单,都是帮成祖皇帝坐上宝座的功臣。 南黎辰起初朝着南老爷子说出自己的想法以及要求南老爷子放宽态度的时候,南老爷子什么话都没说。 尽管是战败的一方,神机营的士兵们并没有多少恨意。双方的对战是公平、公正的,并没有使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所以对于结果的公正性,连溃败一方的金不奂,都说不出一点问题来。 与此同时,风河各大势力的人马,眼睛盯向了平时几无人问津的凡安界内。 秦萧的目光看向了一处,在那遥远之地,正有一道身影向这边疾掠而来,散发出了强大无比的气息。 “唉,现在也不叫朝代,这叫现代,现在是民主国家,也就是我们老百姓当家做主人了。”我看着云茹真的什么都不懂,只能是耐心的解释。 黄毛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支起耳朵听了听,还真听到那头哗哗的流水声。 她不知道莫愁还记得不记得昨天的事情。喝了那么多酒,应该记不得。 刘麦没想到自己也能逆袭超过学霸班长,他面露红光,激动得跳起来。 第64章 躲他 范千柳看在眼里,心中滋味复杂。 沈清辞这般情状,绝不仅仅是身体的不适,更是某种精神上的……摧折。 “夫人,”范千柳放下手中的绣活,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今日小厨房做了桂花糖蒸酥酪,香甜软糯,最是润口养人,我让人盛一小碗来可好?” 沈清辞似乎过了片刻才听见,眼睫微微动了 就在这时,南宫亦儿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上空飘着很多烟雾,于是惊喜的叫道:“对了!就是那个位置!”接着扶着傲天祁,马上赶往那冒烟的地方。 猩红血液哗哗喷出,由高空落下,就像雨点般落到峰顶,将那金色的殿宇,染上了点点猩红。 一声狂叫,楚凡状若癫狂,仰头望着天空,那里看不见人,但他知晓,那里的虚无空间内,定隐藏有一名三虚修士。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被欺骗了,他却对自己很多时候都是敷衍,在表面上还是做到‘波’澜不惊,可是心里却是有点翻江倒海。后来自己的事情从不找他了,环境的整治已经告一段落,再就是人事的安排。 辛夷抬眼冷冷的瞟了瞟他,“沐公子慢走,不送。”说罢,转身回了桌子里头的位子坐下,将被丢在桌上的算签拿在手里。 想及至此,她松了口气,告别一早上的糟糕心情,转身上了马车,一路朝东府行去。 吃饱喝足后,诸葛辰先告辞了,就只剩下舞月,东华和南宮亦儿了。 预算科、施工部、公关部,石青一个又一个的部‘门’走下来都没有发现明显的结症所在,于是就叫铁树开车奔售楼处而去。 满满把第一遍的茶水倒掉,然后又往茶壶里倒了点沸水,这茶是算泡好了。 这二人‘打情骂俏’得欢愉,反倒是佩兰的面色越发难看,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社会人,加上薛云主任之前说过,他脾气不好。可能会打人什么的。 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展望大有搞头的未来,他突然诗兴大发,随口吟了一首四言诗。 过了没几天,那臭球又上门来了,居然还拎着一包稻香村的槽子糕。 凌云拖着严如,带着洛芷涵,一路沿着走廊向电梯走,走廊两边全都是严如的保镖,算上刚才会议室里的,这里起码有上百号人。 范琴努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不那么刺耳,可明显可以感觉到韩跃的表情有些不悦。 这么容易的一个任务,放假时顺带就可以完成了,不做白不做。做了还可以将假期延长呢。 这时,其他两名军官,甚至台下负责维持治安的几名军官,也突然间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都在盯着天牙头顶上的星环。 现在,等到已然发生时,不但没有了先前的那份紧张,反倒是感觉到了一身的轻松。 看着巫刑天渐渐消失的背影,吴涛化为一座盾,光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那边的椅子你搬个坐下。”王卉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的同时说道。 楚蔓一遍遍的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爸爸说过他会没事的,他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还救助了那么多贫困地区的儿童,每年都会雷打不动的给慈善机构捐款,他这样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周安北从公司出来后,就直接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温知夏和顾平生感情纠葛的影响,周安北对于自己的妻子上心了不少,以前只是单纯的觉得是个过日子的,现在也会怜惜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