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恶雌开客栈,兽夫们争抢入赘》 第1章 穿成伟大的雌尊女士 “弟弟,弟弟你醒一醒,我拿吃的来了。” 林玄仪全身炸开般的疼,脑中轰鸣声渐渐消退时,睁开眼就看见压低了声音轻轻推她的男人。 这人年纪不大,瘦尖的下颚,巴掌大一张小脸,眼睫很长,忽闪忽闪之下,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睛里满是水雾。 见她醒了,男人一喜,把手里剥了皮的半个馒头递给林玄仪。 他盯着馒头咽了下口水,却还是催着林玄仪:“你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养病,弟弟。” “弟弟?” 林玄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才要问个明白,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入到脑海里。 在现代修行满级的她,因为一场偶然的天劫,被传送到了这本星际兽世文的世界里,成了书中的炮灰女配。 这里雌尊雄卑,雌性稀有且珍贵。 每个雌性都能赘到数位雄性。 婚后,雄性的财产皆属于雌主,一些没有身家背景的雄性,就连性命都被雌主捏在手里。 雌性打死雄性的事情比比皆是,且不用负一点责任。 哪怕被打死的雄性在娘家时极其受宠。 打人的雌性也最多受到雄性娘家的谴责。 连被报复的情况都少有。 毕竟在这个世界,人人都认可雌尊雄卑的说法。 认为雄性就应该三从四德,服侍好雌主和雌主的母父,接受雌主的教育责打。 哪怕被打死,也一定是雄性有过失。 否则,那么多夫侍,雌主为什么只打死你,没有打死别人? 真可怕。 也真可怜。 林玄仪轻叹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破烂的衣服。 原书对她这个炮灰的说明不多,她眼下也就只能想起自己依然叫林玄仪,剩下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叫我弟弟?还有,这里是哪里?”林玄仪问。 那雄性用十分怜悯的目光看向她: “这里是碧泉星温家,至于我为什么叫你弟弟……” 他顿了顿,双眸中被人欺负哭的水雾还没散去,却是挺了挺胸膛: “弟弟你放心,大家都是雄性,不管你是大户人家逃出的仆役,还是普通人家的儿子,我都会保护你。” 说完,还看了眼林玄仪腿上被破布绑着的渗血的伤口: “你就在这儿藏着养伤,我给你偷食物。” 他有点骄傲,两只眼睛眯成月牙: “我可会偷了,今天这个馒头,虽然被管事发现扔在地上踩了两脚,但馒头皮一剥,还是能吃的。” 林玄仪静静观察他。 看着他嘴角还没擦干的馒头皮渣。 这个蠢雄性,把被人踩脏的馒头皮剥下来自己吃,却把干净的馒头给别人。 “谁和你说我是雄性了?” 雄性一愣:“不然呢?我虽然没怎么见过母亲,但也见过妹妹。” “雌性的上身饱满,有两座小山,和我们长得不一样的。” 林玄仪咬唇,低头看了眼自己扁平的身材,有点想骂人。 刚想解释,杂物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原本漆黑的房间被门外的阳光照亮,灰尘四起,呛得林玄仪偏头蹙眉。 雄性管事粗矿的嗓音响起: “我就说你怎么有胆子偷馒头,原来是在家里养起野雌性了。” 说完,狠狠一鞭抽过来,破风声随之响起。 林玄仪身上有伤,来不及反应。 就见那雄性被吓得瑟缩,死死闭上了眼,连躲都不敢躲,被一鞭子打破了脸。 “你疯了?!” 林玄仪恼怒,扶着周围的架子站起身: “他是雄性,你怎么敢伤他的脸?” 在星际兽世,雄性成年后觉醒异能,同时伴有不同程度的精神暴动。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赘给一位雌主,由雌主定期为其做精神力疏导。 否则,早晚精神暴动失控,彻底兽化发狂而死。 而这个世界,雌少雄多,为了能够赘给雌主,大家各凭本事,人人都很努力。 家世好的,就多多准备财产陪赘。 个人能力强的,就在职场拼命往上爬,以期望能被雌性看见。 最后像眼前这个小雄性什么都没有的,就只能靠乖顺和一张脸。 要是这张脸都毁了。 未来等待他的,就只剩短短几年寿命,随后兽化而死。 林玄仪气冲冲的,抬手就要施法。 在现代,以她的本事,随手抚平一个伤口还是挺简单的。 但…… 她的术法光不见了。 雄性脸上那道狰狞的血口没有一点变化。 她没有法力了。 “都吵什么?” 管事和几个同来的仆役恭敬让开。 一个年纪和林玄仪差不多的雌性走了进来。 她看了眼被打破脸的雄性,脸上稍有不悦,但是也没追究,只问林玄仪: “你是哪来的雌性?敢闯入我家,当帝国的法律是吃干饭的吗?” 哪怕没有法力,林玄仪也不怕这位雌性的质问。 因为帝国的法律高度保护雌性的利益。 哪怕是今天这种情况,只凭她雌性的身份,这些人就不敢动她,最多让治安警把她带走。 至于那句哪来的雌性…… 她也想不起来啊。 她一睁开眼睛人就在这里了。 见林玄仪不说话,那雌性也没什么耐心,通知管事: “去,把治安警喊来,把人带走。” 又对雄性说:“温泠哥哥,你一个没出阁的雄性,就算不是我母父的亲生儿子,好歹也曾经被当做温家少爷教养过的,怎么敢在家里养雌性?” “简直不知廉耻!” 温泠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单薄的身体全身发抖。 等听见那句‘不知廉耻’时,他猛地抬起眼,嗓音颤抖:“我没有!我不是!” “什么没有?什么不是?” 雌性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我们温家的雄性哪个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当初发现你是被抱错的假少爷,母父都要卖了你,是我为你争取留在家里的机会,你就这么报答我?” “要是传出去,连我亲哥哥的名声都被你给连累了!” “来人!还不把他拖下去!” “等会儿!”林玄仪迈步挡在温泠面前,伸手扶起了他。 虽然没有法力,但闲着画上的几张符箓倒是跟着她一起来了这兽世。 她随手掏出一张,用指尖精血代替法力,扔向温泠。 一阵明黄色的术法光亮起后。 温泠脸上的血口肉眼可见的长好,看不出一点痕迹。 做完这些,她挡在已经被吓呆了的温泠面前,看向雌性: “我收下他,就算他这些天是在照顾自己的雌主,可不可以?” 那雌性却是眼睛一亮,根本没听见林玄仪问的话,惊喜的声音都变了: “兽神显灵,伟大的雌尊女士,您有治疗异能?!” 第2章 这就是治疗系异能 治疗异能是星际兽世中最稀有的异能之一。 通常只有雌性能够觉醒。 而原主的人设是个精神力F级的废物,连精神力疏导都很费劲,就别说觉醒异能了。 但林玄仪面不改色,把手往后一背,煞有介事: “当然,这就是治疗系异能。” “太好了。” 雌性毕恭毕敬奉上一张笑脸:“我叫温依初,是温家的少家主。” “恳请雌尊去看一下我的父亲,他病很久了,医生看过不少,但都没有办法。” ‘雌尊’是星际兽世中对雌性的顶级尊称。 可见,这位温家少家主虽然有点大雌性主义,但对父亲还是很孝顺的。 就听人又说:“碧泉星不算是发达的星球,连觉醒异能的雌性都没有,更别说是罕见的治疗异能了。” “要是雌尊肯帮忙,我愿意答应雌尊的所有要求。”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玄仪从善如流,笑得亲切: “我叫林玄仪,姐妹不用客气。既然病的是温家的主夫,看在温泠的面子上,我也会救的。” 本来是为温泠找回点面子的话。 温依初却像是收到了暗示一般: “姐妹放心,如果你能治好我的父亲,温家的真少爷温珏也可以送给你,服侍你。” “温珏是被帝国克顿宫殿的男官亲自调教过的,性情温驯,又识大体,无论是家务劳作,还是风雅之事都能满足姐妹。” 温依初极力推荐温珏。 毕竟,满碧泉星都找不到的治疗系异能雌性,就这么被她们温家碰见了。 只给一个假少爷怎么够? 她现在不赶紧把亲哥哥送出去,等林玄仪这块宝贝被其他家族发现,她哥哥只怕就没机会了。 更何况,这个林玄仪看起来对雄性还挺温柔。 连对温泠这种身世低贱的白兔兽说话,都轻轻柔柔的。 对她哥哥就一定更好了。 比母亲给哥哥找的,那个一天要打雄性三顿的破落户许家,不知道要强多少。 她家仗着自己有个伯爵的身份,眼睛都要长到天上了。 可谁不知道,许家的雌性是个烂赌鬼。 本就不多的家底早被她赌个精光,就等着温珏的赘妆填窟窿呢。 林玄仪看向躲在她身后的温泠。 高高瘦瘦又清秀的一个雄性。 在听见温依初要把温珏也送给她的时候,头缓缓低下,眼中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一双白皙修长,几乎没有血色的手,拘谨地垂在身体两侧,死死抓住衣角。 自卑的。 窘迫的。 林玄仪心头一软,握住温泠冰冷的手,帮他暖了暖后,声音都放轻了:“别怕。” 又对温依初说:“温珏少爷金尊玉贵,我配不上,温泠就很好。” 她刚来到这里,脑子里对原书的记忆也不是很全,总觉得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蹦。 正需要一个本地人来帮她。 温泠胆子小,性格善良,是最好的人选。 温依初一愣,没想到林玄仪会拒绝。 但也来不及说太多,生怕惹人厌烦,赶紧将林玄仪引去了她父亲的房间。 温家主夫闭目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气。 修行人多少都学过一些中医。 雌雄有别,在温依初信任热切的目光中,林玄仪隔着丝巾搭上了病患的脉。 脉搏正常有力,不但没有一点生病的迹象,还比同龄雄性健康很多。 听温依初提前交代的病情,也是无数名医用医用扫描仪都没看出问题。 这让林玄仪不得不怀疑一种可能——邪祟。 原书中。 在剧情完结前,一伙能够掌握傀儡兽的黑暗军团,成了男女主最后的考验。 而书中对这些傀儡兽的形容,就有些像是玄门中人所说的邪祟。 兽潮来袭后,被击杀的野兽会化为一种黑暗能量。 经过黑暗军团的改造,黑暗能量会成为供他们驱使利用的傀儡兽。 这些傀儡兽不老不死,无知无觉。 凡是沾染过他们气息的人,严重者就会被他们身上的黑暗能量传染,变成温家主夫这样。 林玄仪抬头,观察四周。 不同于现在帝国多数人追求的科技风装修,温家更崇尚自然简约。 主夫屋内多以竹子元素做装饰,精良的竹床旁,一扇特意留出的风景窗,刚好能看见院中的景致。 透过窗子,林玄仪看见温泠正跪在院中。 素白的一身旧衣,眼角眉梢被吓得发红。 还真像是只小白兔。 也不知道他的膝盖还能跪多久,林玄仪直接取出符箓,并指扔出,打算速战速决。 黄纸红朱砂的符箓被扔出的瞬间,屋内狂风大起。 黑暗能量现形,黑气围绕在温家主夫的四周。 林玄仪动作迅速,将指尖精血定在黑气中,大喊一声:“破!” 一道明黄色的术法光发出耀眼的白芒。 那白芒太强烈,在场所有人都双目一痛。 光芒退去后,风也停了下来。 温家主夫缓缓睁开眼睛。 他晕了太长时间,乍一醒来,作为女儿的温依初自然和他有许多话说。 林玄仪缓缓离开,给父女俩留出足够的时间。 院子里。 她一把扶起跪着的温泠:“跪着干嘛?” 温泠眼眶更红了,甚至有些害怕: “雌尊女士,我不是,不是故意把您当成雄性的,请您责罚。” 说着,竟然又要跪下去。 林玄仪拉着他的手没放。 哪怕温泠身形比林玄仪高出大半个头,依旧不敢逆着她的力气,站不是,跪也不是。 林玄仪说:“别跪了,你忘了,我都和温依初要下你了。” “你以后是我的夫侍。都说‘赘出去的雄性,就是泼出去的水’。” “以后你和温家没关系,自然不用守着他们家那一套。” 温泠猛地抬眼,受惊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眨巴眨巴,有些不敢相信。 他心跳得很快,甚至以为是在做梦。 在帝国,很优秀很优秀的雄性,才能有幸赘给雌主。 就连温家的真少爷,也要陪上大量的赘妆,才能和许家订婚。 至于更多像他这样的雄性,就只有日日忍受精神海狂躁的折磨,最后精神力暴动,兽化而死。 温依初从屋内出来时,脸上一片笑意。 她朝着林玄仪感激地鞠躬:“姐妹,多谢你。” “家父是雄性,按照家规,不便见客,吩咐我替他好好招待你。” 林玄仪从始至终没放开温泠的手。 就这么当着温依初的面抓着,把温泠吓得又要哭出来。 “依初,叔叔身体恢复最重要,比起招待我,有件更要紧的事,叔叔身边有可能被人放了和傀儡兽有关的东西。” 第3章 兽夫们找上门 “他之所以病成这样,就是借那件东西沾染了傀儡兽身上的黑暗能量。” “我刚才在房间里大致扫了一圈,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你不如找几个身体好的雄性,再仔细翻一翻。” 温依初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去吩咐人。 再回来时,刚要请林玄仪去休息,院外走来个衣着华贵的年轻雄性。 温依初一张笑脸冷下,语气严厉: “大哥,你怎么来了?这儿还有雌性呢,不懂规矩!” 林玄仪便知道,这雄性就是温家的真少爷,温珏。 温珏像听不见温依初的呵斥,开口声音从容矜贵: “听说父亲醒了,我来看看。” 话落,虽然说是看父亲,目光却落在林玄仪身上,上下打量。 其实在星际兽世,以首都星为中心的各个星球中,并不至于对雄性要求这样严格。 因为庞大的雄性数量,无论军队还是职场,都是以雄性为主。 什么不能抛头露面,不能接触雌性…… 不过是个别家族,为了自家雄性能更好赘出去而立下的家规。 可既然人家有这个规矩,作为客人,林玄仪还是自觉遵守。 她赶紧侧身避开温珏的目光。 顺便提醒温依初:“姐妹,你要是答应了把温泠给我,就快点找人去治安署改他的户籍吧。” 晚一天,温泠就得多做一天温家人。 白兔兽本来就胆小,她感觉,温泠都快被温依初吓死了。 何况,温珏看她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满是风情,又虎视眈眈。 林玄仪的要求,温依初自然一口答应。 两人在餐厅里喝酒时,派去碧泉星治安署的仆役回来了。 不但移走了温泠的户籍,还带了几个雄性过来。 酒桌前,三个雄性一次排开站着,望向林玄仪。 林玄仪莫名歪头,刚想说这三个陌生雄性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脑袋里的记忆又瞬间浮现。 站在最左侧的雄性,小麦色肌肤,肩背宽阔,体型强壮,神情冷厉坚毅。 往那一站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峰。 这就是她的兽夫之一,戎忱。 作为帝国从前的铁血将军,戎忱性格倔强沉闷,是女主最喜欢发泄折磨的对象。 林玄仪微微眨眼,脑海里就出现数段原主鞭打折磨戎忱的画面。 “跪好了!才一天一夜就坚持不住,难怪会被人逐出星际军,废物!” 她甚至举着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戎忱的胸口,就为了听咬着牙不肯喊一句‘痛’的戎忱开口求她。 中间的那个穿着淡蓝色锦袍,皮肤白皙,仪态高贵的,是她的正夫,名叫陆砚礼,是首都星皇商陆家的庶子。 因为被贵族退婚名声有染,才便宜了林玄仪这个首都星著名废物。 再旁边的雄性叫邬檀,一身黑衣,斜飞的狐狸眼里都是狠色。 当年,他被杀手组织弃用,伤重躺在大街上。 原主看重了他的脸,命令戎忱把人背回来。 两碗米粥下肚,还真被邬檀捡回了一条命。 这三人看见林玄仪好好坐在上位,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表情几乎是一致的厌烦。 在星际兽世,雌主受伤,雌性保护协会会上门询问,根据雌性的要求,惩戒兽夫。 而雌主死亡,就更严重了。 她的所有兽夫都要跟着陪葬。 这次他们才护送林玄仪从首都星来到偏僻的碧泉星服流放刑。 飞船还没在碧泉星落地,就受到了星际海盗的攻击。 三个雄性九死一生保护林玄仪坐备用艇逃走。 好不容易甩开海盗后,他们才发现,林玄仪备用艇的目的地设置有误。 碧泉星治安署接到他们报案,知道失联的是雌性,也不敢耽误,连夜组织人搜索。 正愁没有消息的时候,温家仆役带着证件来到治安署,还说要把一个雄性的户籍落到林玄仪户主下面。 真是太搞笑了。 他们三个对抗一整艘星舰的海盗,她安全后不找机会联系他们,却还有心思收雄性。 “雌主。”陆砚礼微微颔首,仪态恭敬,表情却冷淡至极,“雌主平安就好。” 戎忱更是呛了一声:“不止平安,雌主还有闲心收新雄性,恭喜啊。” 邬檀冷冷白了林玄仪一眼:“不过这对那个被收的雌性来说,可就倒了大霉了。” 林玄仪无语。 她刚来,为什么就要承受兽夫们对原主的恨意? 好在这里有雌性死亡,兽夫要陪葬的法律,否则这三人恐怕得一人杀她一次。 温依初看不下去。 她还从没见过哪个雄性敢这么和雌主说话。 “玄仪,你这……” 林玄仪默了默,站起身道谢: “多谢招待,依初,既然我的兽夫们都到了,等会儿我就带着他们和温泠一起离开。” “哦,对了,温泠呢?” 温依初陪着几人去找温泠,路上还是忍不住推荐起温珏。 “玄仪,温珏的长相你也看到了,又是温家的真少爷,如果你想要温泠,不如让他们兄弟俩一起服侍你,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林玄仪赶紧拒绝:“其实,我是被从首都星流放到碧泉星的,身上钱不多……” 温依初瞬间欣喜:“那更好啊,我哥哥的赘妆很多,雄性的赘妆都该给雌主,到时候你就……” 林玄仪又摆手:“不过,我有栋祖宅在碧泉星,足够我开个客栈勉强糊口。” “温珏少爷娇生惯养的,怎么能在客栈做伺候客人的粗活呢。” 温依初满不在意:“雄性嘛,哪有什么娇生惯养,既然赘了雌主,那就……” 话都没说完,就被温泠屋内的一声嘲讽打断。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赘给林雌尊那样的人呢?” “一个会治疗系异能的雌性,皇子都赘得,她要你,都是因为你那张狐媚子的脸罢了。” 邬檀的原身就是九尾狐,闻言把眼睛一瞪,骂道:“狐狸怎么了?!” “等我划花了你的脸,我看你个贱货还拿什么勾引雌主!” “住手!” 林玄仪几步飞跑过去,踹开门的同时,一道符箓伴着精血打出,直接定住了温珏拿刀的手。 精血取用得太过频繁,她压抑着口中的腥甜,扶起跪趴在地,满身都是鞭痕的温泠。 温依初紧跟着跑进来,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全身僵硬发冷。 如果这事发生在一个小时前都好说。 那时温泠还是温家的人。 现在温泠的户籍都转走了,温珏伤的就是林玄仪的夫侍。 整个碧泉星唯一拥有治疗系异能的雌性,温家讨好都讨好不过来,居然就这么被温珏给得罪了。 “温珏!”温依初大怒,也不再顾温珏的脸面,“你给我跪下!向温泠道歉!” 第4章 雌性保护协会 温珏全身绷紧,不敢置信地看着愤怒的温依初。 “妹妹,我才是你的亲哥哥,你让我给这个抢了我身份的贱雄性下跪道歉?” 温依初一阵头疼。 她心底何尝不是向着自己的亲哥哥,平时温珏欺负温泠,她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天不一样。 温泠是林玄仪的人了。 有雌主撑腰的雄性,总是比普通雄性珍贵的。 “温珏。”温依初狠下心命令,“你要是再不道歉,我就……” “够了。”林玄仪出声制止。 回头看过去,身后三个兽夫虽然厌恶她,但对满身鞭伤的温泠倒是没有太大的敌意,甚至还有一丝可怜。 她放心把温泠交给他们扶着。 “不过是他们兄弟之间争执,咱们这些大雌性就别掺和了。依初,我看是时间,我也该带着温泠离开了。” 林玄仪大度不追究,温依初自然是松了口气,千恩万谢,临走时多给了温泠不少赘妆。 林玄仪一点不推辞,逐一收下,脸不红心不跳,顺便坏心眼的提醒: “依初,咱们是姐妹,我也不见外。温珏少爷的脾气确实大了一点。” 温依初自然赶紧说:“你如今也不是我温家的外人了嘛。” 林玄仪点头:“所以,温珏以后还是这个脾气的话,再闯出什么祸,也会连累我家温泠的名声。” 其实她才不怕什么连累。 这么可爱又可怜的温泠被人打了,她自然要让那人不好过。 温依初默默点头:“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责罚他。” “其实,玄仪,我小时候就是温泠带大的,在我心里,他也是我的哥哥。” “你以后,对他好点。他胆子小,身体弱,要是犯了错,就算要打他,也别太狠。” 林玄仪的这三个兽夫气质不同寻常,温依初看得出来,他们各个都比温泠强。 可是呢? 那个小麦色皮肤,看起来体格最健硕的,扶住温泠时,手腕的袖口向上露出半截,几乎都是鞭痕。 一看就是被雌主打的。 可见,林玄仪对自己的兽夫是很严格的,温依初也替温泠捏了把汗。 两人就这么站在悬浮车下絮絮叨叨,车上,戎忱粗大的手指捏着细小的棉签,正在给温泠上药。 听温泠说出他和林玄仪认识的经过,戎忱好像听见个特别有意思的笑话: “你说,雌主她有治疗异能?” 一旁站着的邬檀也是不屑: “你说她有饭量异能,或者赌博异能,这我都信。治疗异能?你大概不知道,她是个连精神力疏导都办不到的F级废物吧?” 提起林玄仪赌博,邬檀恨得牙根痒痒。 他的弟弟……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就被林玄仪当成赌注输了出去。 如今,弟弟一个孤苦无依的雄性,在哪里为奴做工,他都不知道。 也兴许,早就死了。 陆砚礼低声提醒两人:“小心点儿,万一被雌主听见,她又要折腾咱们。” 温泠背上的鞭伤很疼,但他心底是高兴的。 自己赘了一个好雌主,这是多少雄性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得到的幸福。 但现在听三位前辈这么说,他又心慌起来,战战兢兢问: “雌主对我们很严厉吗?” “严厉?”邬檀冷笑,“像你这种白兔兽,还是自求多福吧,说不定哪天皮毛都被雌主扒了做围脖。” 林玄仪回到车上,看见的就是个比刚才还可怜,几乎快哭了的温泠。 “怎么了?伤口很疼吗?” 她下意识想要拿出符箓给温泠治伤。 可看着剩余不多的符箓,又有些犹豫。 她那栋想拿来开客栈的祖宅,在碧泉星绿溪山附近。 好消息是,绿溪山物资丰富,有各种奇珍异兽,每年都能招揽无数人前往。 帝国后来干脆在这儿建了座星船港,人来人往,不愁没有住客栈的。 但缺点也很明显。 奇珍异兽很多。 所以遭遇兽潮攻击的概率比别处大,受伤的几率也大大增加。 “雌主。”温泠正好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以后会听话,会好好伺候雌主,您千万别扒我的皮毛做围脖。” 林玄仪:“什么?” 话落,她看向悬浮车上坐着的其他三个兽夫。 想也知道,她刚才不在车上,这三个人一定没少说她的坏话。 林玄仪没说话,默默拿出符箓,咬牙动用指尖精血,一瞬之间,明黄色的术法光芒亮起。 三个兽夫眼睁睁看着温泠背上的伤口逐渐愈合,到最后消失不见。 可怕的安静蔓延在温泠这辆不算大的赘妆悬浮车里。 陆砚礼惊讶又僵硬地站起身: “雌,雌主,您真的有治疗异能?” 戎忱不自觉坐正了身子,看林玄仪的眼神也马上就不一样了。 邬檀眸光一暗,默默垂眼,似乎对自己的未来更加不抱希望。 雌主太强的话,他的用处就更少了。 说不定早晚会和弟弟一个下场,被林玄仪当成赌博的筹码,或者干脆卖给谁换点钱花。 林玄仪没说话,自顾自坐好,一副你们自己想去的得道高人样。 两个小时后,悬浮车在一座破败的木屋前缓缓降落。 有了亲眼看见林玄仪动用治疗异能的经历,三个兽夫此时态度比刚才好了不少。 他们听话跟着林玄仪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给林玄仪收拾出一个能给她休息的地方。 陆砚礼虽然出身皇商大族,但干活很是利落。 不一会儿就在屋里煮水沏茶,双手递给林玄仪。 “雌主,您请用。” 林玄仪接过茶水,把整栋木屋大概看了一遍。 这栋所谓的祖宅,破败不堪,到处都是灰尘,房梁腐朽,窗棂脱落,角落里还有吱吱叫的老鼠。 “干脆推了重建吧。”她叹口气后下了决定。 在星际兽世,雌主说的话就是圣旨,哪怕是三个怨恨她的兽夫,也不得不听话领命。 温泠留下伺候,陆砚礼带着戎忱和邬檀去做准备。 刚出去一会儿,三人纷纷白着一张脸走回来。 看着林玄仪腿上受伤后残留的血迹,陆砚礼使劲压下忐忑: “雌主,听说您受伤,雌性保护协会的人来例行询问了。” 第5章 梦中都不敢想的雌主 话音落下,屋外跟着进来好几个雄性,穿着星际军的制服,各个身量高大,宽肩窄腰,很是威严。 为首的一个一头墨黑的半长卷发,对着林玄仪敬了个礼。 “林雌尊,您好,我是雌性保护协会的秘书,我姓蔚。” “我们接到治安署的报备,得知您的星船遭遇了星际海盗的攻击,备用艇目的地设置错误,导致您逃生时受伤。” “按照《星际帝国雌性保护法》我们需要对您和兽夫进行必要的询问。” “以此评估他们是否尽到责任保护雌主,并给予处罚,直到您满意为止。” 屋内连同温泠在内的四个雄性下意识站好。 他们面色凝重,温泠更是微微发抖。 按照帝国法律,像他们这样,保护雌主不力,害她受伤,最后干脆把雌主弄丢了的情况。 轻则要受鞭刑,或者被拘禁。 重则要被罚去污染星或者荒星,服苦役。 这一切全看林玄仪作为雌主的心情。 戎忱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不觉得像林玄仪这样恶毒的雌性,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放他们一条生路。 以前在首都星的时候,她甚至专门找过雌性保护协会的人哭诉,诬陷他们伤害了她。 如果不是她在首都星恶名在外,是个人人都知道的废物恶雌,说不定他们几个早就被雌性保护协会废掉了。 林玄仪默默点头。 蔚秘书得到同意,这才转而看向站在林玄仪身旁的四个兽夫,恭敬的态度瞬间转为严厉,甚至于呵斥: “请你们分别描述,星际海盗攻击星船过程中,你们各自在做什么,有没有贪生怕死,想要丢下雌主不顾?” “雌主受伤时,你们又在做什么?有没有故意不管,借机报复雌主?” “为什么林雌尊乘坐备用艇逃生后,目的地设置有误?” “身为雄性,连自己的雌主都保护不好,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程序看似严谨,实则每句问话都带着恶意的揣测。 最后,甚至上升至羞辱。 林玄仪坐在所有人前面最中间的椅子上,眉心微微蹙起。 她总算明白。 为什么她的三个兽夫,在看见原主时都敢表现出厌恶,但看见雌性保护协会时,即使是在反叛军战场上杀人不见血的戎忱,也不免露出极为忐忑的表情。 陆砚礼作为雌主的正兽夫,自然是第一个被问话的对象。 他绷紧脊背站得笔直:“报告协会,我们的星船遭遇攻击时,我们三个正在被雌主罚跪,没能及时监控星船监控的报告。” 林玄仪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原主…… 真不是个东西啊。 陆砚礼继续说:“雌主受伤的时候……” “报告协会!”戎忱粗犷的嗓音高声打断了陆砚礼的话。 “都是我的错,是我在打斗过程中没有照顾好雌主,让她腿部受伤,不关其他人的事。” 说完,又看向已经吓哭的温泠:“这只白兔兽是雌主今天才收下的兽夫,之前的事情更和他没有关系。” 林玄仪抬眉,她没想到,戎忱会想要替所有人揽下过错。 又一回想,才记起,这个时候的戎忱,精神力暴动已经接近百分之九十五。 是三位兽夫中最高的。 他大概是觉得,林玄仪一个精神力F级的废物,根本不可能让他得到安抚。 反正都是要死,死前还能保护一下一直以来互相照顾的兄弟。 算是值得了。 蔚秘书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作为雄性,又在雌性保护协会工作,他见过太多的雄性之间争风吃醋。 有时候,为了雌主那点精神力安抚,他们甚至能大打出手,互为仇敌。 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兽夫站出来保护其他兽夫。 “好。”蔚秘书吐字有力,“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就先罚……” “等一下,我有话说!” 林玄仪站起身,几步站在戎忱的侧前方。 她身量比戎忱小得多,这种明显的回护姿势做起来,活像只娇小的鹿犬,挡在健壮的黑狼身前。 她张牙舞爪,语气十分不客气: “星际海盗攻击,是不能预测的意外,出事的时候,他们已经拼死保护我了。” “备用艇目的地是我惊慌中不小心碰错的,和他们也没有关系。” “至于你说的伤……” 林玄仪咬牙,暗恨自己这点精血怕是今天就要用个干净。 一张符箓被悄悄用掉,她抬腿,挽起裤管给雌性保护协会的人看: “我没有受伤,只不过沾了一点海盗的血。” 蔚秘书看了一眼林玄仪白皙修长的小腿,耳尖一红,赶忙瞥向别处。 就听林玄仪话锋一转,语气不善: “倒是你们!” “明明伤害我的人是星际海盗,你们不去追查,不去惩罚,反而来为难我的兽夫。”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星际海盗的受害者。他们有什么错?” 这话一出,跟着蔚秘书来的几个雄性下属纷纷惊讶。 他们之前见过的雌性,一见到雌性保护协会上门,便恨不得把雄性犯的所有错都添油加醋说一遍。 哪怕错处不大,也要借机会让雄性受罚,让他们屈服,甚至害怕。 可是林雌尊呢? 她一米七的个子,尽管身材瘦小,不像寻常雌性那般丰满贵气,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她挡在兽夫的前面,在雌性保护协会的责难中维护兽夫。 这是多少雄性梦中都不敢想的雌主。 羡慕的眼神纷纷投向陆砚礼、邬檀、戎忱和温泠。 这辈子,如果他们也能赘给这样一位雌主,那真是死也值了。 蔚秘书喉头打结,喉结上下滚动几轮,才缓缓张口: “那……林雌尊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们代为惩罚兽夫?” 林玄仪又挺了挺脖子,向一侧迈了个小碎步,把戎忱挡得更严实了:“当然!” “可是……”蔚秘书抬眼四望,看了看林玄仪待着的这间破屋,“他们居然让您住在这种地方,这简直是对雌性的虐待。” 林玄仪又解释:“这是我的祖宅,我以后打算在这里开客栈赚钱,现在破了点,以后会好的。” 说罢,还不忘笑一笑:“客栈开张的时候,请蔚秘书来做客啊,房费不收,酒饭全免。” 蔚秘书呼吸一顿,一双深邃的欧式眼里亮光闪烁,几乎不敢看林玄仪的笑容: “那,那就谢谢林雌尊了。” 第6章 和兽夫亲近才能恢复法力 直到雌性保护协会的人离开,林玄仪刚才强撑着的身体才敢露出端倪。 她颤抖着倒吸口气,双腿无力,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短短一天时间,她取用精血的次数太多。 本就不怎么健康的身体不堪负荷,几乎要虚脱。 脑袋里疼得嗡嗡响,眼前一黑又一黑。 就在要倒下的瞬间,离她最近,刚才还被她保护在身后的戎忱,一把托住了她。 “雌主?” 戎忱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林玄仪唇色惨白,额间的冷汗凝出水滴的形状。 戎忱不敢用力,像扶住什么珍宝一般,用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脊背。 这才发现那里也是冷汗一片,连衣服都要浸透了。 陆砚礼试探着触上她冰凉的双手,面色一变: “这,这是雌性精神力耗竭的征兆。” 温泠跟着心疼,眼眶泛红: “刚才,是雌主怕雌性保护协会的人惩罚咱们,才临时用精神力治好了自己的腿伤?” 邬檀不屑地撇过头:“区区F级,逞什么能?给别人治伤不心疼精神力,却忘了提前给自己治腿。” 陆砚礼提醒大家:“先别说那么多了,快点把雌主带去休息。” 戎忱最先动作,弯腰轻松地把林玄仪抱起。 路过陆砚礼时,却是停了一下,小声问他: “你觉不觉得,雌主这次失联回来后,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 林玄仪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全身酸痛,手脚无力,但原本因失去法力而关闭的识海,似乎有了一丝开启的裂缝。 她指尖试探地动了动,果然召唤出了微弱的术法光芒。 法力恢复了一丢丢。 但是怎么恢复的? 不知道。 “雌主?”眼前一个高大的黑影压过来,遮住了窗边的亮光。 戎忱担心的把林玄仪上下扫了一遍: “雌主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您刚才精神力枯竭了。” 他拿出营养液给林玄仪:“木屋里条件不好,厨房还没有收拾出来,雌主先喝点营养液吧。” 林玄仪正好饿得不行,挣扎着起身要从戎忱手里取营养液。 但她没有力气,动作缓慢。 戎忱轻叹口气,侧身坐在她的床上,从身后扶起林玄仪,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手臂半搂着林玄仪,弯回来,亲手喂她喝营养液。 极其暧昧的姿势。 林玄仪老脸一红。 前世自己醉心修行,别说恋爱,连小男生的手都没碰过。 这一来就躺在戎忱这种健壮男的胸肌上,手肘一动,八块腹肌线条分明,搓衣板似的让人无法忽视触感。 营养液都没到嘴,识海一瞬间开启,露出一小块空间。 失去的法力有了增长回来的架势。 连刚才的全身无力都好了许多。 林玄仪瞪大眼睛,呆愣愣被慢慢喂了一整瓶雌性都喜欢的草莓味营养液。 却来不及品尝味道,心里想的都是—— 她要恢复法力,竟然是靠和兽夫们亲近!! 完了完了。 她是名门正派呀。 穿到这破星际兽世的书里,都快堕落成合欢宗了。 一瓶营养液下肚,林玄仪脸色好了不少。 “怎么只有你在这儿?他们呢?”林玄仪问。 戎忱乖乖站着。 他原身是黑狼。 身体高大而敏捷,自然垂下的手臂肌肉和林玄仪大腿差不多粗。 林玄仪咽了咽口水。 如果只能靠和兽夫亲近才能恢复法力,就戎忱这种体格,她怕不是…… 想到这里,林玄仪使劲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会出人命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就听戎忱说: “雌主说要把木屋推倒重建,陆砚礼带着其他人去山上找木料和石料了。” 说完,他转回身双手举起取来的鞭子,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林玄仪的床前。 “雌主。” “你这是干嘛?” “戎忱对雌主保护不力,您本来可以让雌性保护协会废掉我,但是您没有,还保护了我们,耗尽精神力治疗好伤口,让我们免于责罚。” “我,我应该感谢雌主。” 林玄仪有点想笑:“所以呢?” “你感谢的方式,就是让我用鞭子打你一顿?” 戎忱不解抬头。 在首都星的时候,原主暴虐成性,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虐待打骂兽夫。 他们三个兽夫里,戎忱是最能忍耐的,不论怎么打就是倔强的不肯发出一声。 很有挑战性。 他也就成了原主最喜欢的玩具。 “雌主……不喜欢打戎忱了吗?” 他神情探究。 林玄仪想起原主折磨兽夫的那些变态手段,不禁恶寒,赶紧否认: “你们都陪我流放到这里来了,一切应该重新开始。” 她扶起戎忱:“以后,除非你们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否则我绝不会轻易动手。” 出于私心。 林玄仪扶着戎忱的时候,手指假装不经意,在人的手腕上搓了搓。 一股细密的暖流瞬间涌上识海。 法力极少极少的增加了一些。 戎忱听话站起,他低着头,在林玄仪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猜得果然没错。 雌主大概率是变了个人。 “那这个,雌主应该需要吧。” 他从桌上取来个瓷白色带着腕环的机器。 “雌主的光脑在躲避星际海盗的时候丢失了。” “这是我们降落到碧泉星后,重新给雌主买的。” 林玄仪伸出手,老老实实地任由戎忱帮她把光脑戴好,又看着戎忱脑袋挤到她身边,帮她调试。 光脑…… 多高科技的名字。 她两眼发懵,根本不会用,又怕被看出来,只能仰着脖子等着戎忱帮忙。 完全没注意到,戎忱偷偷勾起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快天黑的时候,陆砚礼带着邬檀和温泠回来了。 他们不但带回了已经用异能处理好的木料,还顺便猎了一些野味。 戎忱在家打理好了厨房,带着围裙把最干净的肉挑出来,煎烤烹饪,准备端到楼上给林玄仪送过去。 邬檀叼着野果子,眯起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玩味地挡住他的路: “有些雄性啊,真是没骨气。” “她不过在雌性保护协会面前替你说了点好话,就让你把之前挨过的打都忘了?” 陆砚礼正在厨房旁的桌子上研究新建房子的图纸。 闻言抬头,与戎忱四目相对。 看着戎忱眼底甚至爬上了幸福的神色,陆砚礼心中一动,表情复杂地望向楼上林玄仪房间的方向。 饶是现在的星际时代,无垠广阔的宇宙中也依旧存在太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雌主啊。 您可千万不要让砚礼失望。 第7章 治愈符 夜里,林玄仪恢复了力气,独自一人坐在床上闭眼调息。 晚饭时,她假装手脚无力,骗戎忱亲手喂她吃饭。 又假装头晕,一头栽倒在人健硕的胸肌上,脑袋都被弹起来两下。 各种摸摸贴贴操作,指尖的术法光终于有了明显的亮度。 她取出识海里原先存放的黄纸朱砂,顺手画了几张治愈符箓。 根据她对这里的了解,治愈系异能远远高于星际兽世的医疗水平。 属于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超高阶稀有异能。 眼前画好的这五张治愈符,虽然比不上她能力全盛时的作用,但恢复个伤口,或者给将死之人吊着一条命,还是很简单的。 更方便的是。 这种专属功能符箓,不需要她动用指尖精血或者法力。 只要持有符箓的人随心而用,就能发挥出效果。 眼下她要建客栈。 哪怕木料石料还有人工,都可以从便宜兽夫身上薅,总还有别处要花钱。 之前三个兽夫里,陆砚礼的赘妆最多。 不过也早被原主败干净了。 她现在手里有的,就是温泠赘来时的这些陪赘。 当时她虽然收得很痛快,但暂时还不想动。 如果能找地方把这五张治愈符卖掉,应该就有钱盖房子,添置东西了。 收好符箓。 林玄仪站起身,眼前一黑,又坐了回去。 ……她现在终究是法力有限。 比当年刚入门时还要弱鸡一点。 区区五张符,就把她画得满口腥甜,头昏眼花。 鼻血滴落下来,林玄仪伸手捂着,想去清理。 房门打开,一个黑影堵住去路,颇具压迫感的体型,把林玄仪吓了一跳,干脆摔坐在地上。 “雌主!” 跪在门口的戎忱一惊,赶紧膝行两步到她身边,把人扶起来。 “戎忱吓到雌主了,请您责罚。” 她捂着鼻子,说话声音发闷:“你怎么在这儿?” 戎忱起身,拎小鸡似的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横抱在怀里,回了房间。 毛巾打湿。 戎忱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给林玄仪擦鼻血。 这才发现,她不但鼻子流血,眼眶里都是将落未落的血泪。 精神力枯竭的症状比白天的时候更甚。 心口一阵酸疼,戎忱咬了咬牙。 这种心疼的感觉,比他在战场上受伤,或者挨雌主的鞭子、被雌主用烙铁烫还要难受。 疼得他喘不过气。 林玄仪被戎忱擦干净脸,一个鼻孔里塞进一根粗细正好的白色纸棍,像头大象似的发问: “你说话啊,你干嘛跪在我房间门口?” 戎忱回答:“是雌主之前立下的规矩。” “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这些兽夫,必须轮流在门口跪着值夜。” “今天刚好轮到我。” 林玄仪咬唇。 她想起来了。 原主的这三位兽夫,没有一个愿意和她发生关系。 她为此,折磨过戎忱,去陆砚礼娘家闹过,还差点把邬檀卖给星际人口贩子。 最终都没能得逞。 气急败坏的她,才想出这么个折磨人的法子。 原来是让人夜夜跪在她床边当‘床头跪’。 结果这三个人连她床边都不愿意待。 被打个半死也最多跪在她门口。 原主本来就没有安抚能力又恶毒,没有兽夫愿意赘给她,总不能真把这三人折腾死了。 也就默认下来。 一来二去,居然让他们跪成传统了。 鼻孔插着的两颗威风的‘象牙’耷拉下来,林玄仪垂头默认: “我倒是这么说过,但以后不需要了,你告诉大家,以后晚上各自好好休息就行。” 兽神啊。 做坏事的是原主,为什么愧疚的人却是她呢? “没关系的雌主,我愿意……” “我不愿意。”林玄仪打断他。 戎忱沉默。 微微垂眸压下眼底汹涌的情绪,半天才回答:“好。” 左右也睡不着。 林玄仪想拉起戎忱,让他也坐在床上,打算和人讨论一下怎么把这五张治愈符卖出去的问题。 她的手在现代女性中并不算小。 但落在戎忱肌肉发达的手臂上时,就显得细嫩娇气。 她几乎拉不动他。 还是戎忱一怔,绷紧了神经,按照林玄仪的示意,跟随着她的动作站起身,不敢让她多用一点力气。 “你也上床,正好咱俩都没睡,我有点事找你帮忙。” 戎忱瞳孔都放大了一瞬。 心跳声震耳欲聋。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瞬间染上羞红。 “雌,主……” 他张口,喉头干涩得几乎不能说话。 “雌主,我,请您让戎忱先去洗个澡。” “洗澡?”林玄仪疑惑,“等会儿再洗,我马上就完事儿。” 说完,低头拿出刚画好的治愈符。 再一抬头,就见戎忱又重新跪在地上,上衣被粗暴地撕开,布条褴褛。 他浑身皮肉漾起明显的黑红,闷不说话,但呼吸声粗重得呼呼直响。 林玄仪惊讶:“戎忱?!你怎么了?” 她下床,冰凉的手摸上人火热的额头。 “脑袋这么热。” 散开的长发,在戎忱胸前轻轻划来刮去。 “呀!呼吸声怎么更重了?” “诶?你干嘛?” 眼前天地旋转。 戎忱猛地站起来,单手揽着她的腰,直接将人摆回床上,欺身压上来。 “雌主……我……” 林玄仪平躺,看着支在她上方的戎忱。 “你哪里不舒服?” 她一手摆出五张治愈符,拿扑克牌似的抽出一张: “正好我新画的符箓,给你试试,保证符到病除。” 说完又极为爱惜的捋好剩下的四张: “等你好了,帮我想想这些符箓去哪里能卖掉换成钱。” 戎忱喘息着,听她这么说,忽地一顿:“您说让我帮您想想?” “对啊。”林玄仪推开他,坐起来,整理好不知何时乱掉的睡裙。 “最好明天就去卖。” 从戎忱的口中,林玄仪知道了有个叫黑市的地方。 不同于寻常的市场。 这里售卖的东西没有人过问来路,也不用上税。 只要治安警不查,基本没有大问题。 “那碧泉星上也有黑市吗?”林玄仪问,顺便把治愈符用了一张在戎忱身上。 真可怜。 病得连黑狼的兽耳和尾巴都露出来了。 戎忱坐在床边,狼耳和尾巴懊恼地垂着:“回雌主,全帝国的黑市都是楚家的地盘。” “除非特别偏僻荒凉的星球,否则几乎每个星球内都有至少一个黑市。” 第8章 抢夺雌主的宠爱 林玄仪当即决定,要和戎忱一起去碧泉星的黑市卖治愈符。 但有个问题,就是黑市不是谁都能进。 要去之前,要提前找楚家说明,视情况才能拿到楚家给的准入证明。 所以,这又得搭进去一张治愈符。 等戎忱带着治愈符去找楚家的人,展示效果后,这张符箓就失效了。 她盯着看自己掌心萤火虫大小的术法光。 现在就剩下三张治愈符了。 也好,也好。 趁着没拿到准入证明的这两天,她再多找戎忱蹭蹭摸摸,撸点法力出来,多画几道符箓。 第二天。 天才刚亮,一楼四位兽夫就起床,各自工作了。 温泠给大家准备早饭。 戎忱和邬檀清点昨天拿到的木料和石料,重新码好,放在不碍事的地方。 陆砚礼换了身青绿色的衣袍,金色的火玄鸟腰带扎紧在劲瘦有力的腰肢上,头发束好,和田玉头冠温润油亮。 一眼就能看出,是首都星严苛规矩养出的大家雄性。 今天,轮到他去伺候雌主起床,晚上也该他跪在雌主门前值夜。 戎忱搬完石料,掸着手挡住了陆砚礼望向楼上的目光。 “雌主昨晚累了,睡得晚,要多休息一会儿,正兽夫别急。” 戎忱性格倔强沉闷,今天脸上倒是多了一丝轻快得意的笑意,十分违和。 “昨晚?累了?” 陆砚礼星眸闪出疑惑: “你的暴动值还是百分之九十五,雌主怎么累的?” 雌主与兽夫亲密,可以最大限度降低雄性的精神力暴动。 而每位雌性的正兽夫,都拥有洞察其余夫侍精神力暴动的能力。 邬檀从两人身边走过,不屑‘哼’了一声: “这不明摆着,一个F级的废物雌性,就是累死在床上,也减不了精神力暴动。” 温泠把热汤端上桌,单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根胡萝卜。 还没啃,就感受到三人的剑拔弩张。 又听见邬檀这样评价雌主,赶忙说: “邬檀前辈,你说的不对。雌主现在是难得的治愈系异能雌性,不是废物。” “她虽然等级低,可不耽误用异能,在整个帝国都是抢手的。” 邬檀一噎,白了温泠一眼,不说话了。 戎忱说:“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昨晚雌主说,以后不用我们轮流跪在她门口。” 邬檀狐狸眼立起:“不在门口在哪儿?就知道她不死心,还想着要我们身子。” 戎忱看都没看他:“所以,陆砚礼,今天也不该你去伺候雌主。” “雌性嘛。”想起昨晚,戎忱一张小麦色的脸上又泛起黑红,“她喜欢谁就让谁陪着,这很正常。” 说完,直接转身上楼去了。 留下陆砚礼,气得把拳头攥紧,却想着家族不能做妒夫的教导,深深吸气。 温泠赶紧钻回厨房里。 太可怕了。 明明昨天,戎忱还在雌性保护协会面前要替正兽夫受罚。 今天两个人就因为抢夺雌主的宠爱满屋烟火味。 楼下发生的一切,林玄仪全都不知道。 她醒来的时候,打开门,就看见端着温热脸盆的戎忱,露出一张老实可靠的笑脸: “雌主,您醒了,戎忱伺候雌主洗漱。” 等她收拾妥当,吃了早饭下楼,陆砚礼已经在带着其他人干活了。 当下院子里,除了这栋破旧的木屋之外,两侧各有几间年纪稍近的破旧砖房。 今天的工作,一是把砖房收拾干净,最好的一间给林玄仪住。 二就是雄性们合力,用异能拆除原来的木楼,打上新地基。 林玄仪坐在远处的空地上。 温泠在旁边端着零食伺候。 她看着忙忙碌碌的陆砚礼、戎忱和邬檀,心情好得不行。 雄性的身体机能是真的结实有力。 那么粗壮的木桩扛在身上,恍若无觉。 随手利用异能,也能推倒一大面墙壁。 干得最起劲的时候,戎忱脱掉了上衣,肌肉线条因为运动而越发明显。 宽肩窄腰的倒三角形,连后背腰身处都能看出黑狼腰专有的爆发力。 差不多一个上午,所有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 剩下就是把废墟收拢归置的体力活儿。 林玄仪满意地站起身,拉过温泠: “走,他们干活累了,咱俩去买饭。” 绿溪山拥有碧泉星第二大的星船港,人流量大。 往山外走不远的距离,就是热闹街市。 “营养液就不买了。”林玄仪走在街上,和温泠说话。 那东西魔幻程度好比现代的泡面。 吃的时候味道不错,吃完了也有饱腹感,太久不吃也会再想吃一次。 但是天天吃的话,又让人有点不想活。 路过几家营养液的店铺,林玄仪分别找到一家包子铺、肉饼店、米粉店和几家家常小炒。 她和温泠学习,用光脑在星网上查找了这些店铺的评价。 一家比一家难吃。 可木楼都拆了,院子里尘土飞扬,也不适合做饭,买还是要买的。 终于,她硬着头皮走进一家评价相对靠谱的家常小炒店。 因为雌性的身份,林玄仪一进门,就受到了老雄性的笑脸相迎。 “快进来,这大雌性,真好看。想吃什么?伯伯这儿什么都有。” 林玄仪低头看着老雄性抓在她胳膊上的手,讪讪一笑: “那个,老伯,你家有什么特色,先给我上一份。” “我尝着好吃,再多买打包。” 老雄性始终一张笑脸盯着林玄仪,等她说完,才夸道: “到底是雌性,就是聪明,还知道先尝一尝再多买。” 说罢,转过头,脸上的横肉一板,呵斥旁边桌子上吃饭的雄性客人: “不像个别雄性,年纪轻轻的不做饭,就知道出门大吃二喝,花的都是雌主的钱。” 被骂的雄性客人穿着悬浮公交车的司机制服。 一看就是工作间隙出来填肚子的。 莫名被骂了一通,也不敢声张,低着头吃饭,速度加快了不少。 等雄性吃完,林玄仪这边也上菜了。 热气腾腾的转基因肉炒转基因蘑菇。 每个蘑菇伞上,都长了一张老鼠头似的脸,鼠牙在外呲着,死得很惨的样子。 林玄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动筷,就听见外面有争吵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雄性脚步飞快地走进屋内避祸。 后面跟着的雌性不依不饶: “你跑什么?长成这样,我愿意收你,那是看得起你!” “你现在敢拒绝我,等我给帝国的申请下来,我一天打你八次。” 就见雄性比追来的雌性高出一个头,背对着她,半长的黑色卷发,声音艰涩: “就算帝国强迫我赘给你,你得到我,也得不到我的心。” 这声音实在耳熟。 林玄仪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就觉得衣襟被谁悄悄扥了一下。 温泠小心翼翼提醒:“雌主,那好像是雌性保护协会的蔚秘书。” 第9章 蔚秘书是人鱼王族 “有些雌性啊,真是普通又自信,自己长得勉强有个鼻子眼睛,居然好意思说人家雄性难看。” 那雌性转身。 就见一盘冒着热气的老鼠头后面,林玄仪两手支在桌上,正歪头看她,吊儿郎当的。 “你说谁勉强有个鼻子眼睛?” “谁搭茬我就说谁啊。” 蔚秘书跟着看过来,刚才还倔强着的人,此时眼眶瞬间泛红。 “林……林雌尊?” “是我。”林玄仪起身,走了几步挡在蔚秘书和那个雌性之间。 “大姐。”她似嘲笑,又似实在无奈,“人家雄性看不上你,你别破裤子缠腿,这么烦人行不行?” “林雌尊。”蔚秘书声音中的哽咽更深了。 深邃的眉眼里升起水汽。 高高瘦瘦矜贵得体的雄性,明明之前看见他时,还是穿着星际军制服,干练体面的协会秘书。 此时,被逼到极限,口中带着不自然的哀求: “她是母亲帮我选的人。我们蓝鳞人鱼是人鱼中的王族,雄性都以忠贞于雌主为美德。” 林玄仪回头看他,有些莫名: “那又怎么了?你母亲看好她,就你母亲自己去赘,你不是看不上吗?” 蔚秘书见她没听懂,语调艰涩: “您不觉得,我是朝三暮四的雄性?家里定了雌主,还不知好歹的不肯答应?” 林玄仪摇头,否定得很干脆:“不觉得。” “雄性也有感情,凭什么她长得像个变异土豆,还一个一个赘些漂亮雄性。你这么好看,却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雌主?” “雄性也能顶半边天啊。” 好看…… 蔚秘书微微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林雌尊说他‘这么好看’…… “喂!” 那雌性伸手一拳推打在林玄仪的肩膀上: “姐妹,你是疯了吗?想给这个雄性出头,也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林玄仪后退一步站定。 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属于见义勇为。 刚才她实在是……‘为色所迷’。 她见不得蔚秘书只因为自身是雄性就被欺负。 现在想想。 能和人鱼王族结亲,让蓝鳞人鱼赘来的雌性,想必是不好惹的。 而她现在,满兜里就温泠那点赘妆钱。 想开个客栈糊口,还得熬夜画符,画得鼻子眼睛流血。 见林玄仪不说话,雌性得意地笑了: “没本事就滚远点,别学人家给雄性出头。” 说完,还伸手要去抓蔚秘书: “你给我过来,还没进门就和别的雌性不清不楚,我今天必须找你母亲。” “让她好好责问你父亲,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别!”蔚秘书倒吸口气,“是我的错,你别为难我父亲。” 林玄仪闭了闭眼,长叹口气。 蔚秘书的胳膊已经被雌性抓在手里了,还在承认错误: “我错了,雌尊,我都答应你,你怎么打我都行,能不能别……” “放开!” 林玄仪突然伸臂,打开雌性抓着蔚秘书的手。 “把你的爪子拿走!” 雌性眼睛一瞪:“你知不知道……” 她话没说完,林玄仪把手背后,从识海里取出一把匕首,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一刀划破了掌心。 “林雌尊!” “雌主!” 蔚元洲和温泠急得往前半步,要拦住她,却又被林玄仪凌厉的眼神逼退。 “雌性的事情,你们别管!” 那个雌性没见过林玄仪这架势,先是一愣,继而笑了。 “你拿把刀割自己,在这儿吓唬谁呢?” 林玄仪没说话,取出一张治愈符。 割破的手掌举起做发誓状,另一只手并指夹着黄纸红朱砂的治愈符。 一道力道打出,治愈符有生命似的,随着林玄仪的动作贴上她还在流血的掌心。 明黄色的术法光亮起后。 符箓逐渐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而那道刚划开的血淋淋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到完全看不出任何伤痕。 雌性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好几次,才勉强发出声音: “治,治愈系异能?” “你有治愈系异能?!” 林玄仪站着没动,没认下,也不否认。 就那么挡在蔚秘书身前,微微扬起下巴。 看着挺神气,其实疼得鞋子里脚趾都抠到一起了。 活生生的一刀。 兽神诶。 她堂堂玄学天才,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又想起师父她老人家在世时提起,她有位师祖,在悟道之前,就是走江湖卖金疮药、大力丸的。 金疮药的售卖方式很特别。 敲锣打鼓把人凑到自己身边看热闹,等人多了围上来,再狠狠给自己一刀,随即撒上金疮药,血瞬间止住,效果明显。 就是个活广告。 林玄仪内心流泪。 师祖啊,你肯定想不到,在多年之后,你的后人不得不干起了老本行。 “知道还不快滚?”林玄仪脸色一变,“以后离蔚秘书远一点!” 蔚元洲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玄仪。 眼中泪水氤氲涌出,泪珠滚落在半空瞬间变成两颗光彩夺目的珍珠。 林玄仪眼睛一亮,双手捧住珍珠,晃一晃,看见珍珠的成色,发自内心感叹: “蔚秘书,你可真是个宝贝人鱼。” 蔚元洲脸一红,看向别处:“我……” “林雌尊,我或许应该好好感谢您。” 林玄仪使劲点头。 她非常认同。 毕竟,刚才她挨了一刀,还消耗了一张治愈符。 那可是她晚上含辛茹苦摸腹肌才攒出的法力,本来要带去黑市赚钱的。 现在黑市的准入证明还没拿到,治愈符就只剩下两张了。 “那你就把这两颗珠子送给我吧,好不好?” 看着挺值钱的。 话音落下,蔚元洲只觉得全身的血脉都冲向了脑子。 他好像回到了大海。 海水起伏,冲得他放松了身体,随着海面一起飘摇着、眩晕着。 林玄仪此时,不同于刚才保护他时的飒爽英气,而是眼睛亮亮的,双手捧着他的眼泪珠子,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 这就是他儿时向兽神祈求过的雌主的模样。 珍爱他。 会保护他。 绝对不像其他雌主那样时常作践自己的兽夫。 上次以雌性保护协会秘书的身份上门后,蔚元洲就羡慕她的兽夫们。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人鱼的眼泪只赠给自己的雌主,这是常识,兽世人人都知道。 林雌尊这样好的雌性,居然会喜欢他这么普通的雄性。 “好。我答应你。”蔚元洲眼泪掉得更凶了。 珍珠噼里啪啦落在林玄仪的掌心,被她小心翼翼拢着。 听说这些珠子都是她的。 林玄仪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我也不白要,等会儿我买点吃的,你和我一起回去吃饭吧。” 蔚元洲犹豫片刻。 母亲把她给了楚家,他却自己和别的雌性定下终身,还和对方回家。 这是最浪荡的雄性才会做的事。 脸上划过羞愧。 蔚元洲垂在两侧的手攥成拳头,最后还是拗不过她炽热眼神中的爱意: “好,我跟你回家。” 父亲那边,就先骗他说今天要在同事家过夜好了。 第10章 他要兽化发狂了 林玄仪把饭菜打包,带着温泠和蔚元洲一起回了木屋。 院子里。 三位兽夫看见她回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眼神落在跟在林玄仪身后的蔚元洲身上。 “蔚秘书?”陆砚礼有些紧张,脊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提起口气,和邬檀、戎忱对视。 雌性保护协会的人,手里有一百种整治雄性的办法,是每个恶毒雌性的帮凶,向来是雄性们最怕的。 雌主突然把蔚秘书带来,不知道又要怎么折腾他们。 果然。 她根本就没变。 之前的好也都是装的。 三人不得不认命,深一脚浅一脚从正在整理的废墟里走出来,在蔚元洲面前自动站成一排。 林玄仪笑了笑:“大家辛苦了,我刚才去买饭,偶然遇见蔚秘书。” 蔚元洲站在林玄仪身后半步的位置,表情不同于上次同他们说话时的严苛,甚至带了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讨好。 “正兽夫好,几位前辈好,我叫蔚元洲,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林玄仪已经和温泠去临时厨房找盘子装菜了。 戎忱握住拳头,向前迈出半步,摆出守卫的姿势: “你这什么意思?谁是你前辈?雌主答应收下你了?” 雌主去温家一趟,带回来一只白兔兽就算了。 自己出去一次,也能领回一条血统高贵的蓝鳞人鱼? 雌主她…… 好像只要一脱离他们的视线,就能给他们找个兄弟回来。 陆砚礼更是无语。 一个戎忱他都要争不过了。 现在又来一个蔚元洲。 陆砚礼说:“你还不如是雌性保护协会来刁难我们的呢。” 邬檀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看蔚元洲的眼神有点同情。 他不能理解。 那个废物雌性到底有什么好? 如果能和离,他早就挣脱开这个家去找弟弟了。 居然还有人自愿往这个火坑里跳。 不过,林玄仪多一个兽夫,家里就多一个干活的人,也能分散一下林玄仪那个好色恶雌的注意力。 省得她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这样想着,三人中只有邬檀笑了: “欢迎,既然是一家人了,等会儿把那边的废石都搬走,雌主说让咱们建家客栈。” 蔚元洲赶紧点头:“好的,邬檀前辈。” 林玄仪这几位兽夫的资料,他在雌性保护协会的时候都看过。 四位兽夫,除了陆砚礼出自皇商陆家外,其余三人的娘家都不够看。 蔚元洲坚信,凭他人鱼王族的身份,只要勤快些,早晚能在林家站稳脚跟。 就是…… 也许母亲会因为他拒绝了楚家,而不认他这个儿子。 蔚元洲低下头,心里有点难过,肩膀处却突然温热一瞬。 林玄仪轻轻拍了拍他:“蔚秘书,走啊,吃饭去。” 为了避免再点到转基因老鼠蘑菇这种硬菜,这次买的食物都是蔚元洲点的。 他自然而然坐在林玄仪身边,帮忙夹菜: “您尝一下这个。” “还有这个,我以前吃过一次,觉得不错。” “林雌尊,这个怎么样?” 两人说说笑笑,林玄仪为了能快点恢复精神力,哪怕那些食物对比现代的味道差出不少,她还是吃了。 饭后。 蔚元洲主动要求帮忙整理院子。 林玄仪没有拒绝的理由,笑着点头,十分客气地叮嘱说: “那就小心一点,别把自己累坏了。” 戎忱默默站在一旁,看着雌主心疼的嘱咐蔚元洲,眼神暗了暗。 他从早上忙到现在。 怎么就没得这么一句? 还是说…… 雌主喜欢那种高高瘦瘦的鱼,不爱他这样健壮黝黑的体魄。 他低下头,手脚突然觉得没力气。 他已经赘给了雌主,早不是星际军的将军,如果再不被雌主喜欢,那么他还能做什么呢? 精神海再次狂躁起来,戎忱瞬间感到一阵耳鸣,踉跄了两步,险些没有站住。 隐约中听见雌主在叫他。 “戎忱?” 戎忱心头一喜,强压下已经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精神力暴动值,晃了晃脑袋,勉强让视线恢复清明。 “雌主,您叫我。” 屋内只有两人,林玄仪自然而然伸出手去: “我看你上午干活儿,把上衣都脱了,没被废墟刮伤吧?” “我,我检查一下。” 话落,手顺着敞开的衣摆探向了她加班加点用于提升法力的腹肌。 肌肤相碰的瞬间,暖流涌向识海。 林玄仪舒服得长叹口气。 多亲近亲近,今晚画符的时候,说不定就不会流鼻血了。 正事也不能耽搁,林玄仪抬起头,看向又是满脸黑红的戎忱。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着治愈符去楚家,帮我要黑市的准入证明?” 戎忱双手老实背在身后,予取予求。 他胸膛起伏不停,张口说话磕磕绊绊,生怕流出一点喘息声: “明,明天就可以。” “我在星际军的同僚说……楚家,楚家的小姐这两天正好在碧泉星,我带着治愈符过去,连星船都不用坐。” …… 为了抽时间多画几张符。 林玄仪以大家都辛苦的名义把晚饭时间提前了。 吃了饭,就拉着戎忱钻进卧室。 边输出画符。 边补充法力。 两不耽搁。 屋外。 蔚元洲站在松树下,无声看着屋内亮起的灯,眼神发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雌主最近很喜欢戎忱。”树后,陆砚礼从阴影中绕出来,站在蔚元洲旁边,“蔚秘书,太晚了,我安排你去休息吧。” 蔚元洲苦笑:“你是正兽夫,其实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陆砚礼很直白:“我是看在雌性保护协会的面子上,万一……我可不想被你借机报复。” “她……”蔚元洲垂头,顿了一下,又重新抬起眼看向陆砚礼。 “正兽夫,你多虑了,林雌尊是很好的雌性,但以后,我想她也未必会允许我去工作的。” 陆砚礼好似一下就明白他今晚为什么低落。 不完全是因为雌主才把他带回家,就冷落了他,把别的兽夫拉进屋里。 更多的,其实是忐忑。 怕以后艰难。 怕自己选错了人。 怕成为他见过的那些被打、被作践的兽夫中的一个。 明月当空。 院子内因为拆了木楼,变得格外空旷安静。 陆砚礼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雌性保护协会的秘书,是大多数雄性都羡慕的好工作。” 蔚元洲点点头:“但是,也让我见识了更多雄性的悲哀和惨烈。” “那你还选她?”陆砚礼抬眼,嘴唇动了动,差点就把林玄仪在首都星的恶毒样子转述给蔚元洲。 “嗯。我总觉得,林雌尊和那些雌性不一样。” 陆砚礼抿唇,那些想揭发林玄仪的冲动马上就消散了。 他又何尝不是…… 觉得林玄仪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两人无声地站了一会儿,林玄仪焦急的声音忽然从屋内响起: “戎忱!你怎么了戎忱!” 陆砚礼冲进屋内,看见的就是狼耳和尾巴露出,匍匐在地上,目光凶狠,马上就要兽化了的戎忱。 “雌主!快躲开,他要兽化发狂了!” 第11章 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屋内一时乱了起来。 林玄仪被蔚元洲和陆砚礼护在身后。 邬檀闯进屋里,正好看见赤目獠牙的戎忱一扑推倒了砖房的大半面墙壁。 他侧身一闪,躲开崩溅而来的碎砖。 手中匕首抄起,抬手就要朝戎忱刺去,半路又停下,咬咬牙将匕首收了回来。 转而化为九尾狐的兽形,一下扑住戎忱: “快带雌主离开!” 陆砚礼和蔚元洲一人拉着林玄仪一只胳膊,转身往外跑。 温泠跟在后面,边跑边哭:“怎么办?” “戎忱为什么突然那样?他会发狂而死的,对不对?” “发狂的雄性,邬檀一个人制不住的。我们都会死,戎忱前辈会杀了我们!” 蔚元洲被他哭得心烦,转身骂了一句:“你闭嘴!” 林玄仪此时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了。 她使劲拉住陆砚礼和蔚元洲:“我不能走!” 陆砚礼急得顾不上大家雄性的风范,使劲抓着林玄仪,几乎要把她提起来。 “雌主,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再不走,我们也护不住您。” “我是戎忱的雌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蔚元洲提醒:“那……林雌尊,如果你能给戎忱精神力疏导的话,安抚他……” 陆砚礼觉得这两人简直疯了:“她是个F级,怎么安抚?!” 话落,手一松。 林玄仪找准时机,从陆砚礼手中挣了出去,转身又往回跑。 迎面正好遇上被戎忱黑狼原身一口甩飞出来的邬檀。 毛发洁白,九个尾尖带着抹红晕的九尾狐重重摔在废墟里。 烟尘四起时,林玄仪咬破指尖,拿出一张定身符箓,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腾飞而起,快速结印。 “定!” 明黄的术法光亮起,温柔的包裹住扬起的烟尘。 天地之间,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 符箓随着那滴精血,贴在黑狼的额前。 戎忱终于不再动了。 只是时不时朝着林玄仪呲出威胁的獠牙。 林玄仪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已经画了三道符,之前用干的精血还没养回来,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她忍了又忍,拼命咽下翻涌在喉间的腥甜。 “戎忱。” 她看向黑狼,同时,也在黑狼凶狠狂怒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狼狈的身影。 “我是你的雌主,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精神力疏导…… 她没有这个能力。 林玄仪眼睛转了转。 快想办法。 总能想到办法的。 她五脏六腑都在疼,才打开不久的识海,因为她过度取用,脆弱得几乎要碎开。 院内大风刮过,空气里的尘土被风带去远方,月光清泠泠落下来,林玄仪抬头,眼眸一亮。 她豁出去般深吸口气,又重重吐出来,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呼吸之间的颤抖。 “太阴照身,吾魄为引。” 她手里飞速结印,明黄色的术法光芒萦绕在她周围,越来越亮。 原本晴朗的夜空,风云骤起,霎时间,薄云滚动,渐渐汇集成乌云。 风雷声震耳欲聋。 天地变色,生出异象。 独属于大自然的威压,让每一个有智慧的生命莫名觉得恐惧。 陆砚礼、蔚元洲、邬檀和温泠此时已经站在一起,几乎要被天地异象的威压吓弯了膝盖。 蔚元洲扯着嗓子对陆砚礼说话,声音散在风雷声中,依旧听不太清楚: “你说,林雌尊真是F级?” 陆砚礼也懵了。 邬檀换回兽人形,捂着摔伤的肋骨,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林玄仪好似听不见雷声。 明黄色的术法光将她悄然托起,她手中继续结印: “借汝之力,为吾所用!”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乌云彻底遮蔽了月亮。 一片黑暗中,林玄仪置于半空,周身释放明黄月华。 她并指划过自己的眉眼,转而朝向被定住的戎忱,指尖如剑一般飞来,刺向戎忱的双眸之间。 陆砚礼瞪大眼睛:“百分之九十九点五!戎忱的暴动值降低了!” 蔚元洲说:“一次降低百分之零点五的暴动值,这不是F级,是E级。” 明黄色的术法光持续映照着。 林玄仪动作不变,但再也忍不住喉间的腥甜,吐了口血出来。 温泠心疼:“雌主……” 陆砚礼作为正兽夫,继续感受戎忱的暴动值: “又,又下降了……现在,百分之九十九。” 邬檀几乎不敢相信:“一次疏导降低百分之一,她是D级?” 陆砚礼抬手,示意大家都别说话:“还在下降!” “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五!” 这下谁也不说话了。 连温泠的抽泣声都随着他的屏息而消失不见。 一次精神力疏导,能够安抚降低百分之五的暴动值。 这根本不是F级别。 是A级!! “唔。”随着力气越来越弱,林玄仪再也忍不住。 呕出一大口血的同时,周身的明黄色术法光一下子暗淡下去。 她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半空猛地摔下。 “雌主!” 四人拼命跑到林玄仪身边。 陆砚礼和蔚元洲将人扶起,这才看见林玄仪不但嘴角随着咳嗽声涌出血沫。 鼻子和眼角也早已流满了血泪。 连两只耳朵都滑落两条血痕。 蔚元洲心里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雌,雌主,您怎么样?” 没了那些矜持。 也不计较母亲是否会同意。 他这辈子,都要做林玄仪的兽夫,他就是要叫她‘雌主’。 “戎,忱……”林玄仪努力说出两个字。 再偏头看过去,符箓缓缓消散,戎忱从黑狼恢复了兽人形。 他先是一瞬的迷茫,暴动值降低的大脑一片清明,随即发狂时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 “雌主!”戎忱双膝重重落在地上,疯了似的膝行到林玄仪身边。 “雌主……您……” 林玄仪笑了,带着血的手伸向戎忱,被他紧紧握住:“戎忱,你没事就好。” “雌主,您不该……” “傻狼。”林玄仪笑了一声,胸口瞬间剧痛,又咳了口血出来。 但她好像不在意似的,伸手摸了摸戎忱的发顶:“我是你雌主,我不救你,谁救?” 于此同时。 温家、许家,包括临时来到碧泉星的楚家,同时紧张起来。 温依初从窗边回来,看着母亲温瑶山神色郑重的样子,试探问: “母亲,刚才的异象……” 温瑶山抬手,示意她快点住口:“兽神的预言……不可能!” 第12章 你是他们的将军啊 “唐方舟,你既然在擂台上想要偷袭杀我,那么我也没必要再顾及什么,你给我见阎王去吧!”唐易无视唐方舟的求饶,手一翻,一道疾风之刃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卫阶还未准备好进入正题,祝英台的第一句话就将他的内心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被他提醒,对方似乎才有心情去看那些尸体,不过也仅仅是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看到唐易这么一副样子,众人纷纷不屑了起来,此刻大家都以为唐易是来镀金的,也就是来见见世面的,根本就没有想要出手的意思,所以,这才装没听到,不敢应‘霸’的叫战。 “兄弟们,都休息好了吗?来让我们了结他们,送他们去见阎罗王吧!”桓伟斜跨一步,“噌”地一声将佩剑从地上拔起,往隘口方向一指,朗声说道。 让李长林哭笑不得是,直播间有个兄弟,竟然重考了四次,最后才拿到了驾照。 张易微微动了恻隐之心,想起天蓬元帅和吴刚曾经谈过龙鞭的事。 “公子,你确定我们直接大摇大摆地进去没事儿?”魅儿露出了怀疑的目光,是呀,这么直接去不说皇宫那边让不让他们进去,就是路人看到了也不太好吧,身份还是有可能暴露的。 “柳院长,杀人啦!”趴在地上的,一动不动的保安队长一听这声音,顿时激动不已,抬起头来,疯狂的喊叫道。 李长林淡淡地看了徐欣一眼,随后便是直接无视,把目光落在了段立强的身上。 呼呼!热浪袭人。那年轻人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喜的神情。公羊长老有意卖弄,把药材在手中玩转不停,火苗抛得像耍杂技一般,让人看了还真担心呆会掉到地上把他家房子给烧了。 SOLO,说的容易,在做的这些二队的成员,都是打过很久职业,而且都是从青训升上来的。 李弘沉声道:“就是不知道卫勇娥调了哪一路的人马过来,若是……。”说到这里,李弘不由得顿住了,他虽然自忖,但是也知道,一但樊梨花的大军过来,他这点把戏,根本就不够看。 不过吴君妍的手还没有将车门来开,就在这时,车顶上咣咣咣的传来了一阵敲击声。 “怎么,你们已经有新的设计思路了?”严薰十分敏锐,听出一些情报。 叮恭喜玩家陈溪升级条已经蓄满,玩家陈溪升级,当前等级玄武境大圆满。 西凉军士看到李蒙的头盔,那里还有战心,纷纷下马,跪在地上,大声喊降,五千军士,死了一千,伤了七百,其余的都被杀得破了胆了,除了侥幸逃走的,都跪在了这里。 内宫更是险恶,冯保直接将这类奏折装箱处置,完全不曾呈递御前。 虽然任何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表现,可他并不想看到自己创造出来的智慧体会以这样的方式存活在这个世上。 在现代,她吃了很多的中药,西药,受了好几年的针灸苦,但多没有办法,后来体质加强了,才慢慢变好的。 对于高等级的目标,用破甲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效果,谁叫安迪他们一直打高等级BOSS。 但这些人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还那里能再管原海的吆喝。尤其是火烈堂和天圣门的弟子们,他们跟本看不到自己能打赢的希望,况且这个团体本身就是临时组建,又没什么纪律约束,所以那些人一下就飞上了天空。 也正因为拼了命一般地努力,他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便达到了凝气六层。 一切装备完毕后,众宠物看向巨大的闹钟,个个表情都非常的好看,因为她们知道这个闹钟可是非常强大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殷祁的眼角余光已经落在了融岳的身上,冰冰冷冷,满含算计,融岳的腰弯的更低了,点头称是。 “嗖!”三只无羽短箭呈品字形,从窗外射了进来。直奔王连海头颅射去。 要是陈鱼知道朱青心里的想法,一定会怄的很,可如今她只听到表面的,就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朱青就不是那样的人,否则自己就真的白嫁了。 沈南一死,他们势必受到家主的重惩,现在只有杀掉方正这个凶手,才能够使他们的惩罚轻一点。 紫孑看了他一眼,还是安心的在上面说着一些客套的话,完事后,紫孑和邵明杰出了大会场,上了车,开车往回走。 侯万成本来是不想回答杨然这个问题的,因为其中涉及到了他的师傅,而他的师傅又是一个身份不怎么光彩的青山寺叛僧,甚至这个问题还直接跟他的生世有些牵扯。 那边的辛蒂也是一样的,但是在时间过去大半的时候,顾笙耳边再次出现了铃铛的声音,熟悉的眩晕感再一次传了过来。 那些监察使大多是准帝层次,他们是昔日成道者的手下,肩负着守卫禁区与监察宇宙的变化。 因此她一直认为苏陌寒没有去青鸾峰找她就是这个原因,所以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保持最好的形象去见苏陌寒,故而才不让脏兮兮的凳子弄脏了她衣裳的。 而阮家别墅外面距离一百米的地方,停着一辆越野形式的迈巴赫,车窗紧闭,后座上赫然坐着的是陆御宸。 第13章 得罪楚家 亲戚们虽然觉得有些纳闷,但也没有细究,毕竟也许人家‘潘烟雨’此刻确实是紧张又害羞,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呢。 但吐槽归吐槽,咋舌数量过多也算了,连音还是选择走这么一遭转经路,用右手拨弄转动每一只转经筒。 从视频当中看,背景是运输车的车厢副驾驶的位置,看样子还是在回园区的路上。 她对自己的皮肤很自信,对自己的素颜更是有信心,未施粉黛脸色略显苍白,非但没有显得憔悴,反而增添了几分弱不经风的柔弱感。 落叶叶打电话到最后,就明白了,这些人该不会都是冲着阿澈的美色,又在这两天疯狂网购,等着阿澈来派单,好觊觎揩油他吧? 连音看着那只大手,习惯有之,对淮阳王的诸多行事不喜也有之,她再次去拂开。 以前没有和宁远哥哥在一起过,她还能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爱意,祝福宁远哥哥和姐姐,而现在她和宁远哥哥在一起了,就没有办法接受失去宁远哥哥的痛苦。 吃过宴席过,杨云琦来领回了连音,因杨家离的远,杨府还体贴的派了马车送他们回去。 上官凌捧着她的脸蛋,缓缓低下头来,额头抵着她额点头,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所以,宁宝离开这具身体,而现在灵魂是自己这件事……栀子是不是是知情的? 那时候有不少高手慕名前来,想要看看这个贝克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既然这么解决了,那么就这么的吧。”张远航想了想,肯定还有一些阿兹莫家族的人逃过了这一劫,不过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做斩草除根的事情了。 当这个长老被星陨提起来之后,剩下的火灵教的教主和两个长老这才将自己面前的星光之力给清理掉。 陈奥收到望月楼的探子传来的消息,暗暗窃喜。直到现在,他总算有了十足的底气,去争一争盐帮的舵主之位。 这样的流言出现在罗新王国的边疆,并且当事人也来到了这里,由不得罗新王国的士兵们不担忧恐惧。 尤其是信中所说的那些关于肖道宗奏请裁撤府兵团的事情,引起了王子腾的警觉。 曹义暗暗叫苦,自己回来连口水都还没喝呢,结果又要往回跑。不过这件差事与和谈比起来,就轻松许多了,他也乐得给皇帝跑腿。这些时日虽然劳顿,但越发得到赵恒的赏识,曹义是浑身充满了力气。 吴为笑笑,说道:“别挣扎!”说完伸出双手将凌海抱在身前,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抱起,立即发动冲锋技能,以四倍速度向着缺口冲去。 在整个巫山派之中,林炎除了大长老,也就认识邸梦平和邸岳笙了。 刚才那个嚣张猖狂不可一世冷笑不止,一副喊打喊杀的公子爷此刻像只耗子,瑟缩着,不住发抖。 魂魄有种回归故乡的感觉,一种漂泊了数千年之久,终于找到了家乡的归属感。 她还以为自己不能成功,然后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传来低闷的雷声,司鸾突然醒悟,这是要成功的前兆了。 苏绵绵在电视上听到付氏面临倒闭的消息后,终于按耐不住的给林舒泽打了电话。 而就在沃特实行自己的计划的时候,塞加可汗也已经把自己的计划给完美的实施了。 假以时日,司鸾会大放光彩,怒放属于自己的光芒。到时候,有足够的资本挑战药王君若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芸芸亮相信和的年会,信和为此开新闻发布会,媒体大篇幅报道芸芸回归孙家的事。 苏绵绵揉了揉疲惫的双眸,拖着如散架一般的脚,非常艰难的下了床。 阴司面无表情,眼神往她身上放了一回,拿出一张纸问了她一下问题,问题很简单就是核对她的身份。 一颗人头大的青绿色珠子,绽放着惊人的光芒,第一时间从里面飞了出来。 让人不再诧异的是,尽管如此,幽灵船还是没有进水下沉,这一切诡异不正常的事都已经让大家习惯了。 不过比起让自己十岁的妹妹嫁给林不凡,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王宇礼彻底明白了,他的心好像别人硬生生地撕扯成几瓣鲜血淋漓。 要知道慧能大师可是半圣境的强者,甚至有传言说慧能大师一直在静心修炼,随时都有可能踏足真正的圣人境。 虽然他也不想如此杞人忧天,但自从知道了这个事情后,他就控制不住一直想着这个事情。 一边逃跑的莫云天,还时不时的向着后面望去,生怕白青松追来。 此时陆无尘也赶了过来,往玉凌寒身侧一蹲,后者便默契地将季水蓝扶到了他的后背之上。 巨大的立柱后面,她依稀看到堆积在一起的尸体,都是宫殿的守卫,大多残缺不全,堆得有五六米高,并且还不止一个。 慧能大师站在一边紧紧的握着禅杖,无尘毕竟是他养心寺的人,此番交手,若是无尘稍有不敌,他便会直接出手。 第14章 把他帮哭 温家的少家主出行,排面不小。 客栈院子外,一辆顶级豪华的悬浮车旁,几架开路的悬浮快艇停得整齐有序。 林玄仪请温依初和温珏去一楼大堂吃饭。 又看向低头站在后面的,穿着淡青色锦袍,打扮清新又贵气的雄性。 “这位是……”林玄仪问。 温依初回头,不是很在意:“他啊,是我的兽夫,叫栾夏。” 栾夏没说话,躬身朝着林玄仪行了个礼,随即又低下头。 但在他动作间,林玄仪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脸上两个不太清晰的巴掌印。 挨打了? 心情还不好。 林玄仪抿唇,正好看见温泠躲在旁边,离温珏比较远的位置。 她吩咐:“既然是温家的兽夫,那也要好好招待。” “温泠,你陪这位栾夏先生,出去喝茶休息吧。” 按照兽世的规矩,兽夫随着雌主出门,要做的工作和仆役没有区别。 雌性们互相聊天。 他们便只能站在旁边伺候。 不能说话,不能吃饭喝水,就别说上桌了。 温泠如蒙大赦,赶紧走到栾夏身边。 妹妹的这个兽夫他认识。 在温家的时候见过好几次,虽然没对温泠表示过友好,但别人欺负温泠的时候,他也没有参与过。 这就很好了。 作为还没赘人的雄性,温珏在娘家的地位不低。 他跟着妹妹一起坐在桌前,听温依初和林玄仪聊天。 接着刚才的话题,林玄仪装傻说: “我没见过什么异象,不就是乌云突然把月亮挡住了嘛。” “也许真像星网上说的那样,是正常天气变化。” 温依初不信,刚要和她说起兽神的预言。 林玄仪话锋一转:“叔叔身体怎么样了?” 一道热气腾腾的菜品上桌,是戎忱拿手的炙烤野兽肉。 他亲自端上来,香气立时飘了满屋。 刀叉在手,戎忱默默站在桌边,把烤得油汪汪的整只野兽腿一刀刀片成肉片。 曾经手拿光能枪,弹无虚发的将军,此时帮雌主和客人分起烤肉,动作稳健迅速。 温依初叹了口气:“别提了。” “那天,你说我父亲身边有沾染了黑暗能量的东西。” “我派人找了又找,终于在他的枕头里发现了一小节处理干净的兽骨。” 戎忱分好烤肉,正好放在她的面前。 温依初略一停顿,抬眼看向林玄仪: “兽骨已经处理了,就是还没查出是谁放的。” “不过,玄仪,你是怎么知道黑暗能量的事情的?” “这是首都星贵族之间的秘密。连温家都是有亲戚在皇族服务,才知道有这回事。” 林玄仪:“……” 她总不能说这里是本星际兽世文,她是炮灰女配,温家也不过路人甲乙丙吧? “我在首都星时……” 她惭愧一笑,开始胡说八道: “年轻放纵,和贵族家的少爷有些往来,这才知道一点。” 温依初相信了。 自从把温泠赘给林玄仪后,她也托人到首都星打听了一些林玄仪的消息。 得到的答案让她差点想把温泠接回来。 本以为许家虐待兽夫的程度就够奇葩了。 林玄仪在首都星的时候,所作所为更是吓人。 她对待自己的兽夫,不是毒打,就是侮辱。 更有甚者,连兽夫唯一的弟弟都能当做赌资输给别人。 听起来实在和她见过的这个林玄仪不太一样。 她甚至问了去打听消息的人: “首都星到底有几个林玄仪?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过说起和‘贵族少爷往来’,温依初眯起眼,一脸吃到大瓜的戏谑样。 “哪家的少爷胆子这么大?我认不认识啊?” “都说家草没有野草绿,偷来的东西味道最好。你们都……嘿嘿嘿,进展到哪步了,感觉如何呀?” 林玄仪一口肉才进嘴,被问得老脸一红。 转移话题,开始装傻:“什么进展?我的客栈吗?” 她示意人左右看看:“进展不是摆在这儿了吗?” “异能工作就是快,基础工程都做完了,再加点软装,祭拜兽神后,就能开门营业了。” “不过……”林玄仪叹气,“我刚才发现,无意中得罪的人,是光赫星的楚家,而我还打算去楚家的黑市赚钱。” “依初,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几个兽夫轮流来上菜。 没一会儿的功夫,林玄仪和温依初一起吃饭喝酒,把怎么救下蔚元洲,又得罪楚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家戎忱去的时候,特意被楚家问了客栈的地址。” “我猜,兴许是想报复我。” 温依初酒气上来,脸红得明显,笑着摆手: “不会的。” “你不知道,楚家那位小姐,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楚家如今的当家人,是她兄长。” “虽然是个雄性,但眼光和韬略不输给雌性。你有治疗异能,不过是抢了她妹妹一个雄性,楚家还不至于会得罪你。” 说完,温依初微低下身体,趴在桌子上,凑近林玄仪,小声笑问: “那边的黑发帅哥,就是你从楚雌尊手里抢来的?” “看这长相,倒像是海里的。是人鱼?” “不。”林玄仪一惊,“不是抢来,就是帮帮他。” 上次见面,温依初对林玄仪还有点惧怕。 现在因为温泠受宠,林玄仪对她也和气的原因,温依初喝点酒,就更放肆了: “都把人帮到你家来了,和你兽夫们站在一起,还帮呢?” “说实话,有没有帮到卧室去?” 温依初嘿嘿一笑,十分猥琐: “听说,人鱼歌声很好听,眼泪还能变成珠子。” “你使点劲帮他,把他帮哭。” “让他一边被帮,一边哭,一边给你唱歌,一边噼里啪啦掉小珍珠。” 说完,在林玄仪爆红起一张脸后,温依初坐起身子,大声道: “哈哈,玄仪,青松树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我要是有这个艳遇,就算得罪楚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吃喝尽兴。 温依初喝得有点多,林玄仪让人叫栾夏过来帮忙扶着她。 温依初摇摇晃晃,还没忘记自己的哥哥。 他指着温珏,对林玄仪解释: “你别误会,玄仪。我母亲已经决定把温珏赘给许家了。” “等日子一到,就离开。” “这次,他是想来给温泠道个歉的。” 第15章 星网购物体验 温泠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又赶紧避开温珏的目光。 最后,干脆躲到邬檀身后,声若蚊呐: “不用道歉,不用了。雌主帮我治好了伤,我已经不疼了。” 林玄仪看不过去,使劲把温泠拉出来,面上却温柔地笑着劝他: “别怕。” “你们是兄弟,温珏少爷做错了,你要给他求得你原谅的机会。” 在现代的时候,林玄仪的弟子们各个以拜她为师而自豪。 除了林玄仪本人在玄门独一无二的成就地位外。 还因为,大家都知道,在众多玄门大师中,林玄仪是最护短的。 凡是被她收入门下的弟子,哪怕是只菜鸡,在外面都没人敢轻易招惹。 原因很简单。 不管在哪里,林玄仪的弟子们前脚吃亏,后脚她就会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找上门。 她甚至不会问原因。 独有一套能够自动闭环的逻辑: “我的徒弟,是什么人品我自然心里有数,他打你,肯定是你有问题。” “你自己有问题,还敢还手伤了我的徒弟?” “不教训你,我道心不稳。” 打又打不过,说理又说不通。 以至于后来,玄门大师们再收弟子后,第一课就是提醒他们不要招惹林玄仪的人。 饶是八十高龄,胡子花白的玄门前辈,提起林玄仪也不免眼泛泪花: “她看你是小辈,不会出手,但会来殴打为师。” 温珏眼睁睁看着林玄仪温柔地牵起温泠的手,羡慕地狠狠攥拳,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拥有治愈异能的雌性。 如果不是有温泠,妹妹和母亲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送给林雌尊。 那么,这个优秀又温柔的雌性,才是他温珏的雌主。 而不是那个一事无成的许雌尊。 提起许雌尊。 温珏心里怕得直发抖。 听说被她打死的雄性,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还有些雄性犯了一点小错,就被她命令雌性保护协会带走,再也没回来。 他不想赘给那种雌性。 温珏恨得牙根痒痒,却睁大了眼睛,努力做出愧疚的样子。 “温泠,对不起。我以前,不该那么对待你,你能原谅我吗?” 温泠几乎是被林玄仪推到温珏面前的。 他全身绷紧,垂着脑袋,活像只见了猫的老鼠。 “我,是我抢了你温家少爷的身份,让你在外面辛苦生活了那么久。” “你别怪我……” 温珏笑了,拉起他的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提过去,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 栾夏和温珏一起把温依初扶进了客房。 林玄仪这才尴尬的发现,她留下温依初和她带来的仆役等人过夜,家里却连多余的被褥都没有。 客栈没开业。 这些东西,她原本打算在黑市赚了钱再买的。 走廊上。 戎忱提醒:“雌主,不然,我们先在星网上下单,走跃迁通道,应该会很快的。” 林玄仪迷茫抬头。 戎忱绷紧要笑的唇角:“雌主不会不记得星网可以买东西吧?” “您以前,可是星网直播购物的常客呢。” 林玄仪马上站直了,把脸一扬:“我当然记得。” “我就是……”她眨巴眨巴眼睛,捂住脑袋,“诶呦,我就是头有点疼。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戎忱终于忍不住笑。 配合着林玄仪,接受她只是用不惯这个新光脑的理由。 教她如何在星网上购物。 “购物软件和直播软件都能买到您想买的东西。” 他大手帮忙点开林玄仪的光脑。 投放于半空中的硕大虚拟屏上,直播软件内,视频被戎忱示范性的一条条刷过。 林玄仪半张着嘴,震惊地看着和现代差不多的软件。 “还真是高级啊。” 戎忱微笑着看她,见她眼睛亮亮地盯着屏幕,一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心里瞬间柔软得不像话。 果然。 她果然,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但愿,这辈子都不要再换回来。 “不止呢。” 随着戎忱在设置中打开几个同意开关。 在一条美食视频里。 穿着围裙的雄性才把炖煮的野兽肉从锅里盛出来,林玄仪马上闻到一股食物的肉香。 她鼻尖动了动,不敢置信地看向戎忱: “我可以闻到视频里的味道?” 戎忱也看着她笑。 笑容里,是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爱意和温柔。 “雌主再试试这个。” 又是一条视频。 两位雄性在配合着展示被褥等床上用品。 在视频的左下角,有一个小窗口。 戎忱拉着林玄仪的手,触碰到那个窗口的瞬间,林玄仪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明明摸的是光脑投放在半空中的虚拟屏幕。 可是…… 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触觉? 她摸到了光滑的布料。 摸到了柔软的棉花。 视频里的两位雄性推销起来很是卖力。 “家人们,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波福利。” “沃土星产棉区的高级棉花,从做成棉被出厂,到进入跃迁物流通道,最多两个小时,全星际可达。” “我看一下有多少家人们想要,想要的家人们在公屏上扣1。” 林玄仪亮着一双眼睛,激动得直蹦,拍了拍戎忱的胳膊: “快快,戎忱,帮我扣1!” “这么多家人都想要,那我们日常价,高端床上四件套,一整套加上跃迁费用,一共五千一百星币。” “今天!我就给家人们做福利。” “五千一百星币,一套!不够!两套!还不够!” “我再送你一套!” “五千一百星币,三套双人床上四件套!外送六只高级枕芯!” “准备好,我要上链接……” 林玄仪呼吸都停住了,举起手学着戎忱的样子在虚拟屏幕前,等着抢床上四件套。 却见那雄性才说了‘上链接’三个字,就被旁边的雄性一把推开打断。 “不可以的!你疯了吗?!这么卖会让雌主赔死的。” “你想让雌主打死我们吗?” 被推开的雄性更加疯狂:“我不管!我就是要这么卖。” “家人们,不管他,我就是被雌主交给雌性保护协会,也要把福利带给我直播间的每一位家人!” “三二一,上链接!” 林玄仪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等着直播里的雄性上了链接,然后手速奇快地抢了一单。 还用戎忱的光脑账号,也下了一单。 整整六套床上用品。 加上他们客栈本来就有的一些存货,暂时够温依初带来的人用了。 “太棒了戎忱。”林玄仪兴奋的把人抱住。 一双手为了恢复法力,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顺手撩起戎忱的衣襟,探向形状分明的八块腹肌。 识海被法力暖意滋养的同时,光脑接到了扣款消息。 林玄仪满意了。 随即突然想到…… 诶? 她可不可以在网上卖治愈符呢? 第16章 陆砚礼直播卖符箓 床上用品送来客栈的时候,林玄仪已经和戎忱一起开通了直播间。 五张黄纸红朱砂的治愈符,在桌上齐刷刷摆成一排。 光脑飞出的移动摄像头,通过戎忱的意念控制精准找到自己的机位。 不一会儿,有几个账号进入直播间。 【这是干嘛的?怎么这么冷清?主播都不说话的?】 【不知道,这黄纸条是干什么的?】 林玄仪:“呃……刚进入……直播间的家人们大家好……” 她舌头打结。 从第一次跟着师父画符,展示了惊人的玄学天赋开始。 她从小到大画出的符箓,只有被人哄抢跪求的份。 推销…… 她从来都没做过。 “戎忱。”林玄仪轻轻推了把戎忱的腰际,“你说。” 戎忱小麦黑黄的一张脸,脸部肌肉尴尬地抖动了一下,全身僵硬得像军用舰队上的机器人。 尽管摄像头根本就没拍他的脸。 “大家好。” 他挺直胸膛,好像要应付某种一触即发的战争: “这是我家雌主的符箓。” 低头看一眼林玄仪提前打给他的小抄,僵硬地照着念出来: “我家,雌主有治愈异能。” “能够把异能放置在符箓上,今,今天……给家人们……福利……” 他几句话说得结结巴巴。 林玄仪在旁看着急得冒汗。 奇了怪了。 那些雄性带货主播的嘴皮子到底是怎么练成的? 【这都说什么呢?】 【雌主有治愈异能,还需要开直播卖货?骗人的吧?】 【雄性家家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当骗子。自甘堕落。】 林玄仪赶紧出声解释:“不是,他不是骗子,我真的有治愈异能,我……”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那里之前为了救蔚元洲被她用刀割破了一次。 要不是害怕丢面子,她差点疼得嗷嗷叫。 现在可不想再重来一次。 况且。 整个直播间里总共才五个人。 还不值得她给自己一刀,再用治愈符治好,来证明她的东西确实好用。 算了。 林玄仪伸手想要关播。 她和戎忱都不是这块料,反正楚家的事情早晚要解决,不如再等等看。 说不定,楚家那位颇有能力的雄性当家人,会愿意给她一份黑市的准入证明。 “雌主。” 一道温朗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陆砚礼满身月光,穿一身淡蓝绣银色火玄鸟的衣袍,头顶玉冠迈步进来。 “我在光脑上看见雌主直播了,让砚礼试试好不好?” 林玄仪犹豫。 陆砚礼是首都星皇商陆家的庶子。 亲生父亲虽然到死都没能踏入陆家的大门,但他却是实实在在从小养在陆家的。 他接受的,是一套高门雌性都喜欢的主夫的教育。 温柔恭顺,三从四德。 在家从母,入赘从主,主死从女。 陆砚礼站在她眼前。 也许是种契机,原主记忆中关于陆砚礼的部分,开始慢慢浮现在林玄仪的脑海里。 在她看到的记忆中,原主每每惩罚陆砚礼都要说上一遍: “你不过是一个靠出卖肉体才能活下去的下等雄性的儿子。否则怎么会被高门退婚,名声毁尽,落到我的手里?” “要不是你生下来是个雄性,对陆家继承人没有威胁,还能赘入高门给陆家帮助,你以为自己能被接回陆家,能当上什么高贵的大少爷?” “我呸。你骨子里和你爹一样都是个贱货。” “说不定等你长大了,卖的还没有你爹贵!” 她甚至扒掉过他的衣物,不顾陆砚礼的哀求,将他拖到屋外: “你给我跪下,大声对所有人说,你和你爹一样,是首都星卖不出去的贱雄性。如果没有雌主教育你,你今天就想卖给十个八个雌性了!” “你不说上一百遍,今天就别想穿衣服!” 不同于原主对于戎忱的打罚折磨。 像陆砚礼这样气质高贵,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雄性风范的雄性,原主最喜欢的就是羞辱他。 将天上的月亮拉下来。 弄脏。 踩碎。 按进烂泥里。 然后再嘲笑他原本就不配光洁高傲的挂在天边。 新的记忆不断涌出。 林玄仪几乎要被眼前的一幕幕窒息。 她半张着嘴,倒吸进去的空气怎么也进不到胸膛里,憋闷得她眼眶发酸,涨得生疼。 在林玄仪眼里。 陆砚礼是个温柔又有礼貌的少年。 他高贵、端庄、体面。 是让雌性想要发自内心去尊重的,把整个家都交给他的雄性伴侣。 “不用了。砚……砚礼。”林玄仪脸一红,第一次叫陆砚礼的名字,还有点不习惯。 “你没看过那种带货的直播间吗?主播各个都超厉害,超疯狂的,不适合你这种性格。” “我想咱们还是等一等,等楚家……” 陆砚礼笑了。 笑容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包容,甚至还有一点宠溺。 陆砚礼走到桌前,轻轻推开林玄仪,带上戎忱头上对摄像头发射意念的磁吸贴。 镜头随着他的意念被猛地拉远。 光脑屏幕上,陆砚礼笑盈盈站在桌前,大方得体,眉眼热情: “帝国的家人朋友们,今天我要来问一问大家,‘健康’到底对我们所有雄性或者雌性重不重要?!” 一句话,林玄仪石化在原地。 这还是那个温柔端庄的大家雄性吗? 站在镜头前一秒起范儿啊。 她配合着大喊了一声:“重要!” 陆砚礼看向她,又笑了,笑得让人莫名觉得安心,觉得一切有他,就没有问题。 “好,那么我们把‘健康重要’四个字打在公屏上好不好?!” 戎忱也加入,和林玄仪一起默契地配合,大喊:“好!” “来!镜头拉近!” “今天,我要带给大家的不是功能营养液,不是雄性健身全息游戏。” “是能解决你受伤、生病、快挂掉等所有疑难杂症的——治愈符!!” “库存五张,先拍先得。今天给家人们做一波福利。” 他抬眼,眼神请示林玄仪。 林玄仪眼睛一转,踮起脚尖,伸出五根手指,低声示意:“五百星币一张。” 这很便宜。 但她依旧担心没人肯买。 毕竟,刚才直播间里还有人觉得她是骗子。 不如先低价吸引一些敢于冒险的人,等大家都觉得这东西确实是真的,她也和兽夫亲近攒出了法力,再多多地画。 陆砚礼看着她,温和一笑,两指一并,瞬间划向自己白皙标致的脸颊。 血肉被异能化成的刀刃破开,皮开肉绽,摄像头拉近特写。 陆砚礼疼得声音发颤,脸上还是那样得体温和的笑容: “大家看到我的伤是真的了,下面我给大家看一下我们符箓的真实效果。” 话落,陆砚礼抬手学着林玄仪的样子,将符箓打在伤口上。 明黄色光芒闪过,伤口开始肉眼可见的愈合。 最后连一滴血都看不见。 他粗喘口气,镇定下来: “现在还剩下四张,两万星币一张。比手速的时间到了,三二一!上车!” 第17章 不会再让你哭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 四张治愈符就被一扫而空。 没有拍到的网友在公屏上急得嗷嗷叫: 【我去!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有治愈异能的雌性亲自出手,伤口也未必能好这么快吧?】 【刚才都没来得及问清楚就去抢了,结果还是没抢到。这不会是引流的节目效果吧?】 【到底被谁买走了啊?我急得像只变异猹,在转基因瓜田里上蹿下跳。】 陆砚礼耐心极好地解释:“都是真的呢。我可以向兽神发誓。” “现在我要和雌主去给拍到的网友们发货了。” “至于用法,就和我刚才做的一样。具体我会再拍一个视频,发到星网上,大家对照使用。” 说完。 陆砚礼又挑了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回答。 最后关掉直播,走到林玄仪面前。 “雌主,砚礼刚才自作主张涨了价格,请您责罚。” 从他不惜用异能划破自己的脸时,林玄仪一颗心就揪了起来。 兽世里,雄性的容貌比生命还重要。 甚至有雄性为了让自己再好看些,能得到雌主的更多关注,而去尝试一些风险极高的整容项目。 看着此时陆砚礼好好站在自己的面前,林玄仪松了口气,不免埋怨: “你疯了?” “万一那个符箓不能治好你的脸,你以后顶着个刀疤,怎么办?” 陆砚礼被骂,却依旧温和笑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 “砚礼相信雌主。” “就算那个治愈符雌主可能失误,让它失灵,但您总不会放着您兽夫脸上有条疤痕不管的。” 被信任的感觉。 结合刚才脑海里涌出的,陆砚礼被原主扒衣羞辱的场面,林玄仪心口立时酸得发疼。 “而且……” 陆砚礼忽然弯下腰,就着林玄仪的身高,眯眼笑得格外好看。 那一双如水的眸子几乎要看到林玄仪心里去。 “就算您不管又能怎么样呢?砚礼已经赘给雌主了。” “还是正兽夫。” “砚礼的脸、身体,甚至是生命,都是雌主的。只要您不嫌弃,为雌主留下一条疤痕,是我的荣幸。” 林玄仪:“……” 她承认。 她乱了。 呼吸发闷 心跳加速。 脸上一阵赛过一阵的烫。 才想往后退一步,手臂就摸上了身后站着的戎忱的腹肌。 绷紧的肌肉很硬,带着灼人的体温。 戎忱同样跟着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话:“雌主,您小心一点。” 口中热气吹得她耳边的碎发发痒。 前有陆砚礼。 后有戎忱。 林玄仪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一张脸红得像夏天熟透了的番茄。 因为心跳太快,呼吸不上来,眼里甚至渐渐蒙上一层水汽。 她定定站了一会儿,识海像是识别到了兽夫们的气息,剧烈的翻腾着,催促林玄仪快点下手,好增强法力。 可她全身僵硬。 两只耳朵听见的是自己‘嗵嗵’的心跳声。 终于。 林玄仪努力站直身体:“咱们快去发货吧!” 说完,看都不看地推开两人就往外面走。 刚一迈出房门。 微凉的风吹在脸上,仅仅熨帖了一秒,蔚元洲略带委屈的一张脸就出现在林玄仪面前。 “林雌尊。” 林玄仪站定,脸上红晕未消,眼中的水汽也十分可疑。 “您的脸怎么这么红?眼睛哭过?有人欺负您吗?” 话落。 戎忱和陆砚礼跟着走出来。 两人默契的一左一右站在林玄仪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轻声道: “雌主,我们刚才的表现,您还满意吗?” 林玄仪石化在原地。 还有外人在啊。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陆砚礼和戎忱。 “你们说清楚了,咱们刚才是在……” “是在什么都不要紧。”陆砚礼打断她的话,“重要的是,我们身为雌主的兽夫,为雌主尽力,为雌主分忧。” 林玄仪:“??!” 蔚元洲眼中先是闪过疑惑,随即又是一片羡慕与委屈。 是啊。 他们两个才是林雌尊的兽夫。 名正言顺的兽夫。 而他呢? 几乎可以算作随着她私奔来到这家客栈的。 一个人尽可主的雄性。 难怪林雌尊不肯在朋友面前承认他的身份。 蔚元洲沉默,林玄仪眨眨眼,想起刚才餐桌上,温依初酒后说的那些话。 对于在兽世生存的雄性,那些什么‘帮到卧室里’的话,确实难听了些。 “蔚秘书。”林玄仪试着解释,“刚才,我朋友喝得有点多,嘴上没有把门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会警告我的兽夫们,不许他们出去乱说,你放心,绝对不会损害到你的名声。” 蔚元洲全身一紧,眼前发晕,差一点没有站住。 这是什么意思? 赶他走? 始乱终弃? “你……不要我了?” 蔚元洲声音近乎于哽咽:“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教育我,哪怕……” 他顿了顿,认命地闭眼:“只要你需要,我可以让雌性保护协会的同事来惩罚我,直到你出气为止。林雌尊……” “您不能不要我。” 林玄仪不热了。 一身的冷汗被凉风吹得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这……”她张了张口,瞪大的一双眼里,是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我们什么时候……” 蔚元洲屈膝,跪在了她的面前,眼泪滑落,变成圆滚滚的珍珠落在廊下的地上。 噼里啪啦。 滚到林玄仪的脚边。 她下意识弯腰想捡,边弯腰边说:“你哭什么?快起来。” 手还没摸到珍珠的边边,蔚元洲一句: “兽世人人都知道,我们人鱼的眼泪,只送给自己的雌主。” “林雌尊要了元洲的眼泪,现在却不想要我了?” 林玄仪眼前一黑。 头晕目眩。 要不是被戎忱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她险些顺着弯腰捡珍珠的姿势撅在地上。 兽世还有这一说?! 她的记忆里为什么没有? 林玄仪愣在原地,半天脑海里原主那些关于人鱼眼泪的常识才涌上来。 林玄仪仰头看天。 没有出声,但表情骂得很脏。 兽神啊。 你咋不等我死了,再让我想起来? 她看向蔚元洲。 从第一次见面起,穿着星际军制服,体面干练的蔚秘书。 到现在,为了她一个愚蠢的误会,莫名其妙托付了自己的一生。 “快起来。” 林玄仪双手把人扶起,抬手去擦蔚元洲眼角将落没落的眼泪。 “别哭了。元洲,是我不好,让你误会。” “你就是我的兽夫。” 她语气真诚:“虽然我很穷,而且是个F级的废物,还在服流放刑,但是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哪怕你的眼泪能变成昂贵的珍珠,我也不会再让你哭。” 第18章 蔚元洲教训人 这话一出,戎忱眉心一蹙,意味深长地看向陆砚礼。 从雌主把蔚元洲带回来,到今天为止,那点她不会收下蔚元洲的期盼彻底落了空。 戎忱心情沉重,却见陆砚礼只低头默了口气,再抬起眼,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也许,早就料到了。 “这次,要真诚地说一声欢迎了,蔚秘书。” 陆砚礼站在林玄仪身边,大方朝蔚元洲伸出手: “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家。” 蔚元洲愣在原地。 上一秒,他还仿佛跌进地狱里。 此时,却听见林玄仪发誓会珍爱他,不让他流泪。 就连家里的正兽夫,也态度温和的欢迎他。 没有刁难。 没有排斥。 眼泪更汹涌地落下来。 林玄仪动作娴熟的,双手接在蔚元洲脸下: “看看,看看,才说了不会让你哭,又开始掉小珍珠。” “蔚元洲,你是想靠眼泪珠子,给自己攒赘妆吗?” 蔚元洲破涕为笑。 转念一想,又笑不出来。 “雌,雌主。”他眼底涌上担忧的情绪,有些不敢提及,却又不得不说,“我母亲还不知道我要赘给雌主。” “她为我定的楚家……我怕会连累雌主。” “而且,我这样私定终身,母亲要是不肯认我,恐怕也不会给我赘妆了。” 可怜兮兮的蔚秘书。 林玄仪有点想笑。 她摇摇头:“不怕。” “咱们活在世上,不能被一个‘怕’字,挡住了路。” “楚家如果通情达理,事情就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上次在家常小炒店里,楚家的那位小姐,表现得很是忌惮她的治愈异能。 “如果他们执意为难……” 林玄仪心里有点发虚,但碍于面子,还是挺了挺胸膛说: “你家雌主也不是吃素的。” …… 定下了敏感的身份问题,蔚元洲心底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主动提出,要帮忙给拍下治愈符的网友们发货。 总共四份快递。 陆砚礼、戎忱、蔚元洲三人几下就包得差不多了。 跃迁通道的快递员上门取货时,一脸的艰辛: “你们这家客栈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还要到处打听门牌号,害得我好找。” 林玄仪站在门内,听见他的抱怨。 这才想起,她的客栈确实还没起名字。 在她所生活的现代,取一个吉祥招财的名字,是生意成功的第一步。 好在她本人就是玄门天才,算卦起名这种事,她入门一个月就精通掌握了。 外面。 陆砚礼耐心细致的和快递员确定地址。 直到那中年快递员有些不耐烦: “行了行了,跃迁邮寄都有保险,就算送错了,我们赔给你就是,年纪轻轻的小雄性就是唠叨。” “我要是你家雌主,早就扇你巴掌了。” 林玄仪面色一变。 自从来到兽世,她对外面接触的不算多。 仅有的认知里,个别年纪大的雄性,确实对年轻的雄性,尤其是年轻又好看的雄性有莫名的、很强烈的恶意。 反而对压迫欺负他们的雌性,尤其是年纪小的雌性,哪怕没有成年,都很容易得到老年雄性的尊重和喜爱。 可恶。 打狗还看主人呢。 她的陆砚礼,可是正兽夫! 林玄仪快走两步,要出去帮陆砚礼说话。 就听一直老老实实站在两位前辈身后的蔚元洲压低了嗓音,威严到近乎于呵斥。 “说什么呢?” “你家雌主允许你在外面工作,你就这个态度对待自己的客户?!” 这是蔚元洲的另一面。 是林玄仪虽然见过,但仍觉得陌生的蔚秘书。 中年雄性抬眼,一脸的刻薄在对上蔚秘书的那张脸时,全都化成了恐惧。 “蔚……蔚秘书?雌性保护协会?” 中年雄性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些年,他人老色衰,就连化为兽形,皮毛都不似年轻时油亮顺滑。 他的雌主是C级雌性,一次精神力疏导,能降低百分之二的暴动值,在普通雌性中已经是较为优秀的。 身边年轻漂亮能力又强的雄性不要钱一样往上贴。 雌主早就厌恶了他。 哪怕他已经搬进了家里的杂物间,还是嫌他的存在占地方。 随便找了个错处,就通知雌性保护协会的人上门,要求将他带走。 那天,是他人生中最恐惧的日子。 他是独生子,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姐妹在娘家为他撑腰。 雌性保护协会一定会听从雌性的话,将他带走,送去荒星之类的地方,服苦役,服到死。 可那天,来的人是蔚秘书。 他对待雄性态度很差,凶得他几乎站不住,想要跪下来。 但却没听雌性的要求,对他进行严厉的处罚,反而拿出了帝国的法律,说他的错误不大,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那天,雌主很生气,狠狠打了他一顿,甚至连为他说话的蔚秘书都挨了一个耳光。 可他没有被带走。 只是被打发出来做工,给家里多赚一份钱。 辛苦之余,反倒获得了一点小小的自由。 “我不知道是您,蔚秘书。”中年雄性赶忙解释,“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 蔚元洲语气依旧很差:“别废话!” “我赘给了这家客栈的主人,这位是我雌主的正兽夫,大家都是为雌主做事,你对别的雄性应该有起码的尊重。” 中年雄性一个劲道歉。 林玄仪笑了。 哭唧唧的蔚元洲,板起脸来教训别人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转身往客栈里走。 路过温泠的房间时,房门没有关紧,正好听见里面栾夏和温泠的说话声。 栾夏恨铁不成钢:“你平时在家里就穿这些?” “天又不冷,你穿这么多干什么?” 温泠低下头,声音发闷:“我在厨房做饭,油烟重,所以……” 栾夏打断他后面的话,气得咬牙:“你是来当兽夫的,不是厨子。” “做饭没问题,饭都做完了,你好歹换一套衣裳吧?你指望雌主会对穿着围裙,满身油烟的你想入非非吗?” 他气得转身,在温泠陪赘来的衣裳里翻来找去。 “雌主这次带我来,就是专门教导你的,教不好你,我回去也要倒霉。” 栾夏转身,把一套温黄色衣袍递给温泠,又选出条细窄的鎏金腰带。 “穿这一套。你锁骨好看,多露出来一点。” “要是能让林雌尊生下个带有温家血脉的孩子,说不定还能遗传她的治愈异能。” “到那时候,温泠,你在温家的地位就比温珏还高了。” 林玄仪哭笑不得,抬头看见天边月亮升起,星群璀璨。 入夜了。 今晚该找谁增强法力,成了她纠结的问题。 第19章 祭祀兽神准备 纠结再三,林玄仪还是决定,谁都不要。 她的识海在经历了上一次的过度消耗后,反而又拓宽了一些。 手心展开时,凝聚出的术法光芒也亮了不少。 今晚,她要专注画符。 夜深人静。 林玄仪洗了澡,换好睡衣,关起房门,照旧从识海里取出朱砂和符纸。 她一口气连画了五张,直到眼前又开始发黑时,才停下笔。 时间还长着呢。 慢慢来。 犯不着每次都把自己画得眼睛鼻子流血。 林玄仪缓了缓,尝试着站起身,眼前一黑又坐了回去。 可见这次消耗得也不小。 休息了好一会儿,她努力撑着身体,艰难的从桌前爬回床上。 属于她的床铺很大,除了她躺着的那一小块地方外,空荡荡的。 把符箓贴身放好,林玄仪平躺着,闭眼感受着识海匮乏的痛楚。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懊恼。 好难受。 睡不着。 她后悔了。 早知道,就把戎忱喊来陪着她。 这时候如果能摸上他的腹肌,或者就在人怀里蹭一会儿,也能舒服不少。 可话都说出口了。 回房间前,她可是很神气的对五个兽夫说: “雄性只会影响本雌尊拔剑的速度。” “都老实待着,别老想些情情爱爱的,不健康!” 她还记得,当时说完这话,五个兽夫里,除了邬檀白了她一眼外,陆砚礼、戎忱、温泠和蔚元洲都有一瞬的难过和不舍。 那种小可怜样,甚至在某个瞬间让她觉得这四人有点可爱。 林玄仪闭了闭眼。 现在要是再找谁来陪她的话…… 太丢人了。 面子和难受比起来,她选择面子,哪怕要难受一点。 过了一会儿,林玄仪呼吸放缓,渐渐睡着。 她没有察觉,房间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打开了。 一道黑影从外面走进来。 看了眼林玄仪睡着后依旧难受蹙起的眉头,轻叹口气。 而后转身关掉了桌上的灯。 明月高悬。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冷白霜色中,那人的身影立在中央。 须臾,地板上的影子从直立幻化为四条腿着地。 一条狼犬大小的黑狼,小心翼翼跳上林玄仪的床。 它挨蹭到林玄仪身边,轻轻卧倒。 见身长不够,又幻化得大了些,好用整个身体将林玄仪圈在怀里。 大尾巴似伞盖似的,将人整个盖住。 识海接收到兽夫的气息。 林玄仪舒服得喟叹一声,苍白的脸色终于浮现出两抹红晕。 她翻了个身,像只八爪鱼似的对着黑狼连骑带抱,直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更深沉的睡梦中。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 林玄仪独自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吃过了早饭,林玄仪把新画出的治愈符交给陆砚礼去卖。 两小时后。 她看着账户里多出的十八万星币,笑得像现代收银台前摆的招财猫。 随即打开光脑,开始疯狂购物。 床单被褥,锅碗瓢盆,洗护用品,零食百货…… 总之是和客栈有关的衣食住行,她通通下单。 直到最后要买酒水时,账户上显示余额不足,才让她勉强停手。 等温依初起床,看见的就是跃迁通道的快递员们,一个个排队往大堂搬东西的情形。 温依初站在楼梯上,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玄仪?” “你……你发财了?” 林玄仪转身,气色极好地掏了一张治愈符给温依初。 “喏,送你的,我早上觉得精神力很充沛,就随手画了一张。” “而且,我发现,就算不用去黑市,这玩意放在网上也能卖。” 拥有治疗异能的符箓,温依初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符箓拿在手里,她宝贝得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等好好收起来,大方一拍林玄仪的肩膀: “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你开业还缺什么,我都帮你解决!” 林玄仪想了一会儿,旁边陆砚礼笑着提醒: “雌主,开业之前通常要祭拜兽神。”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是缺一头雌主亲自猎来的野兽,还有……” “还有酒水!”林玄仪抢着回答。 她可是无利不起早的。 这张治愈符,本就是她画好等着温依初起床用来换酒的,绝不能浪费。 温家家境富裕。 温依初大手一挥,当下就吩咐跟着来的仆役去订购酒水。 而后才问:“酒水的事情好说,这个狩猎,你打算去哪里?绿溪山?” 在星际帝国内,流行古蓝星中的一句话——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无论祭祀还是军权,最后都掌握在雌性的手里。 一个家族内,如果没有能够完成祭祀的成年雌性,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头祭祀给兽神的主祭品野兽。 这头必须由雌性猎来的野兽,一旦过程中被雄性沾手,便被视为污染不洁。 会给整个家族带来不祥。 林玄仪说:“绿溪山离我这儿最近,这些日子,我们吃的肉食,都是陆砚礼他们从绿溪山打来的。” 温依初惊讶看向陆砚礼,问:“你们这些日子,进绿溪山了?” “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作为碧泉星本地家族的少家主,温依初的反应让林玄仪顿时好奇。 “怎么?山里有问题?” 温依初点头:“听说,我们来的那天,绿溪山星船港那边已经有军队去了。” “一个探险队在山里遇到麻烦。好几拨救援过去,都没能把人找到。” “好像是因为山里的变异兽攻击性莫名变强,伤口愈合的速度极快,很难猎杀。” 伤口愈合速度极快? 很难猎杀?! 林玄仪猛地想起‘傀儡兽’三个字。 那是黑暗军团用黑暗能量改造出的一种野兽。 不老不死。 无知无觉。 她无声看向温依初的眼睛,算是询问。 得到的是温依初同样无声的点头回应。 傀儡兽和黑暗能量作为首都星贵族之间的秘密,不是她们能轻易讨论的。 见林玄仪面色凝重,温依初拍了下她的肩膀,语气刻意轻松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陪你一起去。” “那些变异兽一般都在山林深处,咱们又不搞探险,祭祀用的野兽,外围猎区里有的是。” 戎忱也说:“雌主,按照传统,祭祀狩猎只能由雌性完成。但是,戎忱可以在外围接应雌主。” “如果……”他甚至不敢说‘您遇到危险’之类的假设,含糊过去,继续道,“您发出信号,我们马上过去保护雌主。” 陆砚礼肯定道:“对,我们一起保护雌主。” 蔚元洲更是直接:“雌主决定哪天去,元洲提前和雌性保护协会请假。” 温泠挺了挺胸膛,往前迈了一步,一副他也要帮忙的样子。 邬檀不知何时拿出了风翅刀,一边擦拭,一边面上不屑道: “要是雌主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要陪葬,所以,我也会好好保护雌主的。” 第20章 家和客栈,挂匾啦 绿溪山祭祀狩猎被定在三天之后。 在这之前。 温依初的仆役,加上林玄仪的五个兽夫,大家不分你我,把建好的客栈认真清扫打理了一遍。 买来的所有东西都派上了用场。 温依初作为少家主,早已接手温家的不少生意,她大方热心地教林玄仪计算成本,管理账目。 林玄仪学得很快,还被温依初拉着灌输做雌主的秘诀。 “你眼下才五个兽夫,就有敢不服你的,将来可怎么办?” “拿出你雌性的霸气来,别老雄唧唧的,像个受气小兽夫一样,我都跟着你丢脸。” 林玄仪想起栾夏刚到客栈时,脸上那个明显的巴掌印。 不用猜都知道是温依初打的。 又在脑海里,把那巴掌印分别平移到她的五个兽夫脸上…… 咦惹。 不行。 她这护短的个性,真是连想都不能想。 林玄仪笑了笑,摆手说:“算了吧。他们跟着我被流放过来,就够不容易了。” 说完,干脆岔开话题,又画了张符送给温依初。 温依初拿着符箓,知道这是用来堵她嘴的,也就不再说下去。 不过。 她看着林玄仪逃跑似的背影,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样一个疼爱兽夫的雌性,为什么她打听到的都是她在首都星残酷暴虐的一面? 陆砚礼提醒林玄仪: “雌主,如果您要收下蔚元洲的话,是不是应该把他的户籍更改到您的名下?” 两人边说,边看向楼上走廊里,正在低头打扫卫生的蔚元洲。 工作时威风到不可一世的蔚秘书,拿起抹布,穿着围裙,乖巧又居家,反差十足。 林玄仪说:“他在雌性保护协会工作,隶属于星际军,更改户籍,不但要通过娘家的同意,还要向帝国申请……” 话没说完,林玄仪眉心一跳。 她差点忘了,在家常小炒店里,楚家的小姐就说过—— “你现在敢拒绝我,等我给帝国的申请下来,我一天打你八次。” 可见,楚家是有所行动的。 她一瞬间警觉起来。 无论她这边怎么答应收下蔚元洲,只要楚家给帝国的申请通过,蔚元洲的母亲同意之后,他就是楚家小姐名正言顺的兽夫。 “砚礼。”林玄仪表情郑重,下意识拉住了陆砚礼的衣袖。 陆砚礼呼吸一滞,低头看着雌主抓住他衣袍的白嫩指尖,脸上瞬间泛起热意。 他声音温柔:“雌主,您说。” “备一份厚礼,让……” “让谁去也不如让我父亲去的好。” 温依初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一张脸上笑嘻嘻的满是戏谑: “你要准备开业祭祀,哪里有时间?” “正兽夫要陪你祭祀,和你一样走不开。至于剩下的夫侍嘛……” 她笑得更开心了:“打发个夫侍去和人鱼王族提亲,蔚秘书怕是要被叫回家里,打断腿。” 知道温依初说得在理。 林玄仪也不是矫情的人,只略微客气了一下: “我怎么好意思麻烦温主夫呢?” 温依初站直了腰,说得义正言辞: “你可是我们温家的大恩人,救了我父亲,这算什么麻烦。” “再说了。”她笑揽过林玄仪的肩膀,“我家温泠赘给你,虽说是个假少爷,可他毕竟没改姓。” “严谨点论的话,我要叫你一声嫂子。我父亲,还是你公公。” 话落,大咧咧拍了下林玄仪的胸膛,没能感受到雌性独有的绵软,她哼笑: “我认识个古蓝星的中医,兴许有秘方,你要不要试试看?” 林玄仪乍一听没懂:“什么意思?” 温依初把嘴一瞥,示意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姐妹,你干瘪得像个雄性,一点傲气都没有,难怪做事总磨磨唧唧。” 林玄仪这下听懂了。 瞬间脸红,追在温依初后面要打她。 两人吵嚷嬉闹着路过一个又一个正在工作的雄性,银铃般的笑声从前院一直飘到后院。 到了第三天。 陆砚礼从店里定做的牌匾被送来了。 ‘家和客栈’,林玄仪起的名字。 众人汇集到客栈门口,看着还没正式开业,所以用红布把名字遮住的牌匾被小心翼翼挂在那两扇厚实沉重的太空金属门正上方。 林玄仪满意得笑弯了眼睛。 她转身对所有人,尤其是她的五个兽夫说: “家和万事兴。” “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之前在首都星,我得罪过你们。兴许到了碧泉星,也有做得不好,不配为人雌主的时候。在这里,我要和大家说一声抱歉。” 话落。 温泠眼泪都下来了。 蔚元洲跟着摇头。 陆砚礼遵循着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努力维持着大家雄性在众人面前的体面,不肯表露情绪,但那紧绷的下颌线,也透露出他内心的起伏。 戎忱做惯了铁血将军,在这种场合,向来是一脸的严肃不苟。 不过垂在身侧攥紧了的拳头,也说明了他对林玄仪公然承认自己做得不好的心疼。 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雌主,就是整个星际最好的雌主。 林玄仪淡淡一笑,算是对四人的安慰。 “以后,客栈的经营还要靠大家一起努力。” 说着,她状似无意地看向站在角落,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的邬檀。 “等我们再赚些钱,有了能力,如果你们中有人想要和离,可以和我说。” 邬檀眼睛一亮。 刚还慵懒倚在柱子边,此时猛地站直了身体,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聚精会神,听林玄仪继续说: “我会同意和离,也会从客栈日后的收入里拿出一部分钱来,保证你们之后的生活,更算是给你的补偿。” 毕竟,大家都知道,在帝国,雄性生存已经不容易了。 和离过的雄性,更是容易被看不起。 稍不开明的家族,甚至不许他们回家,视他们为耻辱。 在一些远离首都星的偏远星球,和离的雄性甚至能影响家里其他雄性入赘。 因此,林玄仪这话一出,连温依初都倒吸口气。 在帝国,虽然有和离的法律。 但先例少之又少。 多少雄性能赘给自己喜欢的雌主? 只要能定期得到精神力疏导,少挨打,不用被雌性保护协会带走,就已经是他们理想的生活了。 “我反对!” 第21章 想让雌主好受一点 “我反对!” 牌匾挂好后,众人分散去干活,温依初第一个反对林玄仪在匾额下说的话。 “林玄仪,你简直给雌性丢脸!” “什么叫‘有人想和离’?不就是那个邬檀吗?” “每天阴阳怪气的样子,亏他还是个最会魅惑雌性的九尾狐,简直给家族丢脸。” 温依初气得掐着腰,大声提醒林玄仪: “不行的话就让蔚元洲把他带去雌性保护协会,我保证,不出三天,他就能乖乖求你别丢下他。” 明天就是去绿溪山狩猎的日子。 也许是因为紧张。 林玄仪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依初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这么被惴惴不安的林玄仪给忽略了。 “玄仪,你说句话呀。”温依初推她一下。 林玄仪回神,看着炸毛的温依初,哈哈笑了一声。 “依初,你现在好像个恶毒的岳母。” 话落。 转身就跑,只留下身后温依初的追赶和咆哮。 …… 另一边。 在二楼普通客房尽头的杂物间里。 陆砚礼和戎忱并排站在一起,目光一同落在被他们拉进来的邬檀身上。 陆砚礼直白道:“听见了吗?雌主今天那些话就是说给你听的。” “等她赚够了钱,她不但肯放你自由,还会拿出一笔钱来补偿你。” 邬檀表情似有所融化,但一个转念,又梗起了脖子。 “她说的好听,我弟弟的一条命,她打算用什么来补偿?” “钱?”邬檀冷笑,“那我要问一问,多少钱能够买下她林玄仪的命?” “你敢!”戎忱猛地提起邬檀的衣领,将人撞在身后放置杂物的白色铁架上。 猛烈的撞击发出不小的声响。 铁架晃了几晃。 戎忱目光狠厉,看向在首都星与他互相照顾取暖,一同被雌主责打,又彼此上药的兄弟。 “邬檀,你敢动雌主一下,我要你的命。” “呵。”邬檀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就那么被戎忱按着。 他冷声取笑:“戎忱?你到底是黑狼还是狗啊?” 又看向旁边站着,蹙起眉头,打扮日益精致贵气的陆砚礼: “咱们是雄性不假,可咱们比雌性差在哪里?” “就因为没有胸前那几两肉,就一辈子比她们低一等?嗯?” “陆主夫?你最近打扮得这么用心,雌主肯给你一点精神力安抚了吗?” 陆砚礼垂下眼,默了一息,再抬起眼时,那些不甘的情绪又被压在自小受到的教育之下。 “兽夫好好打扮,让雌主看了开心,是我们的本分。” “雌主不给我精神力疏导,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不是她的问题。” 邬檀又是一声冷哼: “可惜,当年在首都星,你打扮得再好看,也不耽误她因为你不肯回娘家要钱,就把你扒光了衣服,赶出屋外羞辱。” 这是一段太过难堪的记忆。 突然被提起,哪怕过去这么久,陆砚礼还是怕得浑身一抖。 戎忱看在眼里,松开桎梏住邬檀的手,压低声音提醒: “不一样了。” “邬檀。”他语重心长,“你相信我,多和雌主接触一下,你会发现,她真的不一样了。” 其实,他甚至想和邬檀解释得再多一些。 说出他怀疑,现在的雌主和以前的那位,根本就是两个人。 但是…… 他不敢。 这种转换太快,又没有任何证据。 如果哪天,雌主又换回来了…… 他不敢想。 “这你们也信?”邬檀几乎无语,“以前在首都星,她也不是没装过,然后呢?” “等咱们三个都相信她会变好,她只会更狠的对我们。” 戎忱和陆砚礼沉默。 他们互相看了眼对方。 这些日子在碧泉星,雌主的一颦一笑轮番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太美好。 太梦幻。 以至于他们差点忘了在首都星艰难的日子。 陆砚礼轻叹口气:“我也不劝你了,邬檀,但作为兄弟,我最后和你说一遍,雌主真的不一样了。如果哪天,她肯放你自由,你真走了,早晚要后悔的。” …… 深夜。 林玄仪画完最后一张符,才睡了一会儿,就难受得惊醒。 不是法力耗竭后识海即将崩坏的难受。 而是一种作为生物,被危险窥视而产生的一种本能的不适。 她大汗淋漓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的跳动愈加猛烈,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又眨,望向远方。 窗外。 月光下。 远处的绿溪山层峦起伏,轮廓幽黑深邃,好似匍匐在地平线上的一头庞然巨物。 那些越来越邪门的变异兽,也许正藏在山林深处等着她。 明天就是她进入绿溪山狩猎的日子。 作为开在绿溪山脚下的家和客栈老板,林玄仪本应该对这座山有十足的亲近感。 就连这座客栈本身,修建时的木料和石料都是从山里取用的。 她的客栈,本质上,也算绿溪山的一部分。 但为什么…… 心里这么慌呢? 她静静站在窗边出神,忽然听见房门被谁从外面悄悄推开,发出‘吱’的一声。 “谁?!” 林玄仪警惕转身,三两步蹿到画符用的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屋内昏黄。 就见换了身睡衣的戎忱一大只站在门口。 两手掐着裤线,透露出被抓包后的紧张。 他下巴收紧,嘴唇颤了几颤,才发出声音: “雌,雌主。” “戎忱?” “雌主……您还没睡?” 林玄仪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你大半夜偷偷溜进我房间,就为了看我睡没睡?” “不,不是。”戎忱摆手,“我溜进来是……不是,我不是溜进来,我就是……” 他想解释。 这些日子,他和雌主私下相处最多。 他好像隐约明白,雌主身上的一点秘密。 她的虚弱,她的精神力,可以通过和他的亲近缓解。 “我就是,想让雌主好受一点。” 戎忱看向她,一双眼睛里满是真诚。 身量高大又壮实的雄性,全身的肌肉把那件宽松的睡衣穿得略显紧绷。 林玄仪突然想到,难怪她这几天,每天晚上画符后,早上起床依旧神清气爽。 她还以为,这是识海被拓宽到一定程度,会有的一些自行修复。 原来是戎忱每天晚上偷偷地来,又悄悄地走。 戎忱被林玄仪打量得发毛,缓缓低头,像条犯了错误的大型犬,老老实实认错: “雌主,对不起。” 他往前几步,干脆跪在林玄仪面前:“您罚我吧。” 可怜兮兮的。 林玄仪使劲绷着嘴角,还是忍不住笑。 一把把人从地上捞起来:“都和你说了,以后把首都星那套忘掉,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怎么记不住?” 戎忱肌肉在被林玄仪触碰的瞬间绷紧,又不敢违逆她的力道。 顺着人的动作,被提到床上。 “雌主?” 林玄仪自己爬去里侧,拿过被子躺下,对坐在床边还发懵的人轻轻踢了一脚: “来得正好,让我抱一会儿。” 她那说不上来的心慌,在看见戎忱的瞬间就已消失不见。 第22章 初入绿溪山 清早。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绿溪山外围猎区的空地上。 林玄仪下车,身上配着温依初特地让人从温家取来的,狩猎用光能枪。 陆砚礼、戎忱和其他兽夫一起,站在林玄仪旁边,不忘嘱咐: “雌主,我们等会儿会退到猎区外围,咱们随时保持光脑联系。” 栾夏正半跪在温依初脚边,帮她扎紧裤脚。 “雌主,小心山上虫蛇。” 温珏拿了两瓶驱虫喷剂,一瓶给温依初后,转过身来,礼貌地双手递给林玄仪: “林雌尊,这个可以防蚊虫的,效果很好。” 没有多余的话。 看了眼林玄仪后,又缓缓垂下眼睛。 林玄仪一顿,想起这几天,温珏不是在厨房帮温泠的忙,就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很听话。 很老实。 又想到温依初说,他过不久,就要赘给有家暴倾向,时常虐待殴打兽夫的许家小姐。 一种怜悯感油然而生,冲淡了之前她对温珏鞭打温泠时不好的印象。 她双手接过驱虫喷雾:“谢谢。” 等雄性们乘坐悬浮车离开。 林玄仪和温依初并肩站在这片空地草原上,才有空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星际兽世,野兽和动物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异,植物也会。 离她们较近的,就是一片两米多高,长着硕大又肥厚的紫色叶子的植物。 它没有树干,整棵植物如生菜一般除了嫩杆,就是深紫的叶子。 一棵紧挨着一棵生长。 紫叶随着风吹的方向,大幅度舞动。 仿佛被海浪拍来打去的水草。 温依初蹲下,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瓶银色药剂。 看包装有点像军用的营养液,但很大一瓶,足有现代生病挂水时的葡萄糖瓶子那么大。 “给。”温依初自己打开一瓶,又拿出另一瓶给林玄仪。 随即便把整瓶药剂,如同告慰地下亡魂一般,均匀洒在紫叶植物的根部。 然后才抬起头,一脸莫名地看着林玄仪。 “姐妹?你想什么呢?赶紧问路啊?” “问路?” 林玄仪一怔,赶紧学着她的样子,把药剂一同倒在植物根部。 站起身时,那一脸的茫然,掩盖都掩盖不住。 温依初笑了:“你一个大雌性,不会到目前为止,从来没参加过祭祀狩猎吧?” 林玄仪嘿嘿一笑,想起原主的身份,突然收敛住笑意,抬眸看向远方,声音哽咽: “我是个孤儿,没妈没爸,也没家族要祭祀。” 温依初表情僵住了。 她打听到的消息,只说林玄仪在首都星时是个废物恶雌,没钱没背景。 但没想到,是连爸妈都不曾有过的。 “我……”温依初语结,“那个……没关系,我经常陪母亲狩猎主祭品,我教你。” 她指着两人眼前这片‘紫色海洋’介绍说: “这种植物叫‘守土’,通常成片生长,是很多年前变异后,稳定下来的植物。” “它们有个特性,把药剂洒在根部,再等一会儿,整片守土的叶子,会为你指向最近路过的野兽方向。” 话落。 那些守土喝够了药剂,果然像有生命一样,抖擞了一下,紫色的肥厚枝叶傲娇地指了一个方向。 温依初踮脚往它们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利落拉过林玄仪: “走!那边!” 林间起了风。 两人一路穿过浓密碧绿,会发出人笑声的大树。 跨过一条有彩虹色变异鱼的小溪,差点被咬掉裤子。 踩着林间落叶堆积成的腐败物,一步一步往更深的地方去。 越走,林玄仪心底那份惴惴不安的感觉越明显。 她摸了摸胸前贴身放着的符箓。 那是她这几天,每天画几道攒下的,就为了在狩猎的时候以防万一。 “依初。”林玄仪警惕观察四周,“你觉得那些守土,指路的时候,能不能分清楚刚才路过它们的,到底是野兽,还是变异兽?” 温依初猛地停住脚步。 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林玄仪,幽幽道: “我以前和母亲出来狩猎的时候,绿溪山还没有变异兽。” 林子里安静得诡异。 林玄仪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压低嗓音,像怕惊扰某种生物: “所以,守土刚才指的方向,咱们一直追踪的爪印痕迹,有可能其实是变异兽?” 温依初倒吸口凉气。 愣愣朝着林玄仪点了下头。 随即全身一紧,和同样有所感觉的林玄仪下意识变了动作。 两人背靠着背站着,神情紧张地四处看去。 温依初说:“玄仪,我怎么觉得这附近好像有东西?” 林玄仪点头:“我觉得,你觉得的很对。” 温依初问:“怎么办?” 话音都没落下,两人异口同声:“跑!” 才迈出几步,果然从天而降一头全身溃烂的变异兽,呲着獠牙,正好砸在林玄仪和温依初刚才站着的地方。 这只变异兽似乎是个信号。 随着它动手。 刚才假装树叶,埋伏在沟壑中的。 假装藤蔓,挂在枯树上的。 甚至还有干脆装作石头的。 所有变异兽,通通幽灵般亮起了猩红的眼睛,疯了似的,不顾前方的障碍物,一个劲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冲撞。 大有一股,宁可死,也要杀了两人垫背的架势。 林玄仪边跑,边摸了摸胸口的符箓。 以她现在的法力,转身给追得最紧的变异兽定住,倒是没有问题。 问题是…… “这也太多了!”温依初一边疯跑,一边喊,“依初,你就说这守土灵不灵吧?把全绿溪山的野兽都给咱们指出来啦!” 另一边。 悬浮车落停在绿溪山猎区入口。 陆砚礼和戎忱等人下车,担心地望向猎区方向,哪怕什么都看不见。 温泠声音紧张:“咱们不久前,经常来这边砍木料,炸石料,都没事。雌主应该也没事的吧?” 没人回答。 温珏刚要开口安慰,就见天边一片暗色。 数辆庄重宽大的幽黑色军用悬浮车朝这边驶来。 等车落停后,穿着星际军制服的军人们,各个手端光能枪,面容严肃,整齐有序地下车。 戎忱一眼认出,带头的上校,正好是他在军校时的同学。 那人同时也认出了戎忱。 一个从入学起,就被老师和同学当做军校神话培养的失败者。 帝国最年轻的将军怎么样? 独立指挥帝国最勇猛的黑狼舰队又怎么样? 听说他现在赘给的雌主,是首都星人人厌恶的废物恶雌。 不像他的雌主,精神力A级,虽然和他竞争的兽夫比较多,自己也不算最受宠的。 但雌主一次精神力疏导,就能降低他百分之五的暴动值。 像戎忱这种,天天被废物雌主虐待,早晚兽化而死的倒霉雄性,再也比不过他了。 第23章 本事这么大,会是F级废物? 林玄仪和温依初一路被变异兽追赶。 温依初边跑边嗷嗷叫,跑得极快,却是慌不择路,眼看着离开外围猎区,跑向绿溪山深处。 林玄仪倒是比她冷静一点,但她速度比不上温依初,抓不住她。 只能跟着在后面喊:“依初,不对,那边不行!” 话语声在温依初返祖般的嗷嗷叫声里,根本就听不清。 林玄仪认命了,跟着温依初一道跑进绿溪山更深处的地方。 身后十数只大型变异兽追着。 他们或半身腐烂,或畸形裂开,各个体型庞大,脚步落下时,大地都在震动。 不过也幸好他们体型庞大。 那些不容易穿过的枯树洞和小山洼,都成了能够降低变异兽速度的阻碍工具。 一路下来。 最初那个长着三个半脑袋的变异鹿,现在撞得只剩一个脑袋了。 温依初终于跑累,速度慢了下来,绝望地看向身后穷追不舍的林玄仪和林玄仪身后的大批变异兽。 她上气不接下气:“玄仪,咱们,一直,这么跑,不行……我都没时间用光脑发消息给栾夏。” 林玄仪拳头攥紧。 她现在呼吸时的气管和肺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连鼻腔都又宽又粗,喘气时,嘴里都是血腥味。 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想起来的,晚了点,咱们已经,进入,绿溪山,深处了。” “离开猎区,就算光脑,通知兽夫们,也得找军队来救。” “看!那边!”温依初伸手一指,“咱们去那儿!” 林玄仪抬头,就见不远处有幢高高耸立的守卫塔。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一个假动作,晃开追得最近的变异野猪,转腿往守卫塔方向去。 摸着胸腔放置的符箓,林玄仪稍微镇定些。 等两人快跑到守卫塔附近。 温依初着急:“这些东西追得这么紧,要是跟着咱们进了塔,那不是……” 不是被关起门来杀? 林玄仪使劲推了她一把:“你先进去!” 随即,一个维护的姿势,单手张开手臂,转身往回迎着追来的变异兽走去。 “林玄仪!”温依初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你疯了?!” 林玄仪呵斥她:“快滚!” 温依初心里难过,一狠心,还是朝着守卫塔跑去。 这塔从外观看去,年代久远,塔身爬满了好几种寄生植物,开着紫色和黄色交织的小花。 大门上了锈,很难打开。 温依初一急,拿出光能枪,对准中间,开了一枪。 精钢制作的塔身和塔门,在光能枪的轰击下,软化出一个仅供一人爬过的小洞。 温依初使劲把自己从洞里挤进去。 这才有时间趴在门边,从洞口,看外面的林玄仪怎么样。 只见林玄仪迎着变异兽跑去,到了近前,又转身绕弯。 变异兽们卡顿似的一愣,随即更加愤怒地追逐林玄仪。 温依初作为旁观者,看明白了个大概。 她故意这么跑。 跳跃、转身、变换路线,把尽可能多的变异兽引到自己的身边。 林玄仪站在中间,林间带着腐叶味道的风吹来,路过变异兽,变为浓烈的腥臭味。 林玄仪知道,这个距离已经差不多了。 她快速掏出定身符。 并指,扔向上空。 手指随即结印,明黄色的术法光如太阳般将她整个人笼罩住,越来越明亮。 直到定身符被术法光吸引,在半空中如一块令牌般笔直伫立。 “金光万千,听我号令!” “定!” 随着林玄仪一声命令,定身符发出耀眼的光,光芒弹开,波及到周围所有变异兽的身上。 温依初惊讶地捂住嘴。 那些变异兽真的被定住不动了。 这…… 这是什么异能? 温依初已经彻底不信她派去首都星,打探林玄仪背景的兽人了。 这么讲义气,让她先跑,主动断后的雌性,会是恶雌? 异能炸裂,本事这么大,会是F级废物?! 林玄仪转身,疯了似的往回跑。 温依初在门口准备。 等她才把脑袋扎进温依初用光能枪轰开的小洞。 温依初便两手扒住她的脑袋。 双脚抵住门,拔萝卜似的,使劲把林玄仪往里拉。 等两人筋疲力尽进来。 坐在地上喘气,累得眼神都泛空的时候,温依初突然笑起来。 越笑越严重。 最后干脆捂着肚子,手肘搭在林玄仪的肩膀上: “玄仪,还得是你,这么轻松就钻过来了。我刚才可是费了半天劲,嗯?” 林玄仪觉得莫名其妙。 侧头看向温依初。 就见对方吊儿郎当的倚着她的肩膀,朝着她胸前撇嘴。 林玄仪:“……你这平胸的烂梗过不去了是不是?” 说完,起身开始打量塔内的情况。 温依初边笑边起身跟上:“你看你,这是好事啊。” “我钻进来用两分钟,你钻进来用半分钟,这是什么?生命的争分夺秒!” ——咚! 温依初话音才落,守卫塔的精钢铁门就被变异兽们猛地撞了一下。 温依初面色一变:“这,你不是用异能把它们定住了吗?” 林玄仪点头,打开光脑,边走边试着和外界联系。 “是啊。不过我的精神力有限,定住一个变异兽还好说,要想同时定住这么多,一个是必须让他们聚拢,还有一个是时间会缩短。” 温依初再也笑不出来了。 跟着打开光脑:“我还是先看看咱们在哪里吧。” 她嘟嘟囔囔:“不过,之前就听说有探险队折在绿溪山,救援都没能把人找到,你说咱们会不会也……唔!” 她没说完,林玄仪直觉一动,感受到背后有个生物的呼吸。 猛地一把拉过温依初。 果然,一个黑影从拐角探出,手里拿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石头,正要砸在温依初后脑上。 却因为林玄仪这一拉,黑影扑了个空。 “我的兽神啊!” 温依初一天经历了太多惊吓,光能枪直接比向黑影:“你!什么人?!” 一阵窸窣声。 那人从拐角的阴暗里走出,两手高举投降,整张脸上却都是不忿。 这人脏兮兮的。 身上衣服也乱糟糟的破开了好几处。 “雄性兽人?”温依初没放下光能枪,但枪口下意识偏了一些。 林玄仪也像想到了什么,直接问:“你是……最近进山的那个探险队里的雄性?” 第24章 但我是个好雌性 塔外,不时传来变异兽的疯狂嘶吼,和撞击守卫塔的声音。 塔内。 被用光能枪指着的雄性,因为紧张,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双眼睛在并不算明亮的环境里,成了他整张脏脸上最干净亮堂的部分。 他身量高挑,天鹅般昂着的修长脖颈上,狼狈地沾着灰尘和树林里的杂草,显得孤高又脆弱。 哪怕刻意隐藏,说话的声调里,依然是颤抖的: “你们……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温依初笑了:“明明是你先袭击我的。” 雄性不说话了。 显然不是很占理。 林玄仪想了想:“整个探险队的其他人呢?” 雄性警惕地看向林玄仪: “他们都在塔里分头行动,马上就回来。你们只有两把光能枪,可我们队伍有十几个都是雄性,异能最差也是B级。” “哦。” 虚张声势。 林玄仪点头:“所以,探险队就剩你一个,异能水平C级,是吧?” 雄性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温依初哈哈大笑: “玄仪,你也太厉害了。就是这么回事。” 她跟着挖苦补刀: “你要是个B级,肯定说异能最差的都是A级。” 林玄仪也忍不住笑,却又觉得雄性虚张声势得有点可怜。 她无奈问:“你偷袭我们,又胡说八道,是怕我们两个有光能枪的雌性,会趁机占你便宜?” 作为现代人。 她自小跟着师父在山上修行,但对山下的人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弱势性别的处境,和自小被灌输的草木皆兵的紧张感,林玄仪也能懂一点。 雄性默默看着林玄仪,没什么表示,反倒是一种默认。 温依初还在气自己差点被砸烂脑袋的事,忍不住挖苦: “您老人家是天仙还是皇子?我们雌性看见你就得发情?” “你这种雄性,脱光了找我求精神力疏导,我都不会看一眼好吧。” 这话语粗俗。 那雄性一怔,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受辱般的别过脸去。 这个动作,让林玄仪想起她记忆里,被原主扒光了衣服,赶去屋外羞辱的陆砚礼。 甚至。 那时的砚礼,面临的羞辱更直观,更让人难过得想死。 可他不哭不闹。 某一个瞬间的表情,就和眼前这个雄性一样,全身好看的薄肌紧绷战栗,屈辱地别过脸垂下头。 不能反抗。 只能默默忍受。 作为雄性。 除了忍受,他们没有第二种选择。 林玄仪往前迈了一步,挡住温依初半个身子,语气温缓: “人家以后要赘雌主,在意名声也不是错。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话落,雄性一怔,抬眼看向林玄仪。 四目相对,又赶忙瞥向另一边。 林玄仪耐心极好地解释:“我们是为了祭祀兽神来绿溪山狩猎的,不是坏人。” “你是雄性,有异能,武力值在我们之上,也不好一直用枪比着你,不如……” 她手背在身后,从识海里取出一条在现代无聊时制作的法器——缚魂索。 红黑相间的绳子被她拿在手里。 雄性才放缓些的态度马上警惕起来:“你要干什么?!” 温依初使劲憋着笑:“玄仪,你不是真要在这儿……” 话都没说完,被林玄仪瞪了一眼。 她拿着绳子,对雄性解释: “我是家和客栈的老板,我叫林玄仪。我旁边这个,是温家的少家主,叫温依初。” 雄性突然正色,上下打量林玄仪,问:“你……是从首都星被流放来的林玄仪?” “是。”林玄仪有点尴尬,苍白地解释,“我是被流放了,正在服刑期,但我是个好雌性。” “这条绳子,是……”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须臾,眼睛一亮:“是我在楚家黑市上淘到的宝贝,名字叫缚魂索。不是普通的绳子。” 听说‘楚家’两个字,雄性眼中瞬间迸出一抹光亮。 林玄仪觉得是自己编得好: “是吧,你也知道楚家的黑市对不对?我是里面的常客,准入证拿到手软,所以什么宝贝都淘得到。” 雄性难得哼笑一声,带着不屑:“是嘛。雌尊可真是厉害。” 林玄仪弯唇:“也就一般吧。” 她继续解释:“这条缚魂索,只要绑上,除了我,谁也解不开。你施展不了异能,我们也能放心带你出去。” 出去…… 雄性蹙起眉头。 似乎在思索林玄仪要好心带着他离开的真实性。 守卫塔外,变异兽们撞击的声音越发频繁。 三人站着的地方,不时有塔身被震荡下来的灰尘,一波一波落下来,差点迷了温依初的眼睛。 她越来越不耐烦:“我说你们雄性事儿怎么都这么多啊?” “我们带你一起,绑着你不是很正常吗?你都差点杀了我,谁能相信你?” 她语气急促:“玄仪,不行把他也定住,赶紧捆上,我好收了枪,和外面联系。” 说的好听。 林玄仪嘴角一抽。 她刚才同时定住那么多变异兽,精神力直接没了一小半。 她的兽夫们不在身边,没的可亲近,也摸不到腹肌,增加不了精神力。 剩下的当然要省着用。 “我叫灿阳。”雄性双手握成拳头,指骨相对,伸到林玄仪面前。 “你有光能枪,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但是你没有,我信你一次。林……玄仪。” 任人处置的姿势,可他骄傲得挺直了脊背,生怕被人看低几分。 林玄仪心里莫名一软,又狠心将缚魂索捆上灿阳的双手,绕过肩膀,让他呈现安全的祷告姿势。 然后才把绳子的另一头递给温依初。 温依初已经忙不迭打开光脑了。 “我把咱们的坐标发给栾夏了。” 林玄仪还不会用光脑发坐标,像个老太太似的,慢腾腾用一指禅学着温依初的操作。 陆砚礼的光脑接收到消息亮起时。 戎忱的同学正和队伍交代几句,朝着他走过来了。 对方穿着少校军衔的星际军作战服,长靴有力地踏在戎忱面前。 “戎忱将军?好久不见啊。” 他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不屑扫过戎忱身上那件半旧的长袍。 “哦,不对,不是将军了。黑狼舰队全军覆没,我们的戎忱将军,已经被开除出星际军了。” “听说帝国给你找了位雌主?F级?还对你非打即骂?” 他双手搓了搓,小人得志:“真是遗憾啊。你就是跪着求雌主,也没法从F级身上寻求精神力疏导了。” “作为曾经的同窗,你现在如果跪下来求我,等你兽化发狂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戎忱静静站着。 目光深沉地看向朝着自己挑衅的同学,以及同学身后,训练有素,状态统一的星际军。 那身衣服。 那些相似的面孔。 戎忱暗暗捏紧了拳头。 才要说话,陆砚礼几步跑过来,紧张得喉咙发涩: “戎忱!雌主在猎区遇到变异兽,已经被逼进绿溪山深处了!” 第25章 救雌主要紧 话音落下,所有人面色一变。 几个兽夫白着脸,神经紧张地聚到戎忱身边。 大家各自打开光脑,试着和雌主们联系。 那位焦腾上校脸上嘲讽的笑容都凝固住了。 “什么?你们说,有雌性也遇到变异兽,被困在绿溪山了?” 作为在碧泉星驻守的星际军。 焦腾接到的任务是,务必把那位困在绿溪山,已经失联的探险队长接回来。 听说这队长是个雄性。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家的公子,能求到星际军高层,让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现在,两位雌性也在山里。 万一救援过程中,哪位雌性磕了碰了,按照《星际帝国雌性保护法》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兽夫们忙着操作光脑,没人理会焦腾。 半天,温泠声音哽咽:“联系不上,雌主那边没人接听。” 陆砚礼尽力掩下慌张,声音平稳,但比平时快了一倍的语速,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急。 “我这边也不行。戎忱,你呢?” 越是到了关键时刻,戎忱表情越是坚定如铁。 他声音发沉:“我也联系不上,雌主应该正在做什么事,没办法应答。” 蔚元洲忍不住:“不行!我得进去找她!” 他好不容易才能赘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雌主。 他还没…… 还没伺候过…… 蔚元洲捏紧拳头:“不过是些变异兽,我就是死,也要把雌主带出来。” 邬檀始终没动,抱着把风翅刀站在最边缘,静静看着所有人。 等蔚元洲转身往山里走的时候,邬檀动作一变,单手持刀,默默跟上。 栾夏和温珏互换眼神,抬腿跟在邬檀后面。 陆砚礼眼神坚定:“只能这样了。我有雌主的坐标,咱们一起过去!” 所有人点头同意。 焦腾紧张,顾不上才大言不惭地羞辱过戎忱,一把拉住戎忱的衣服打听: “戎,戎忱将军,你家雌主是F级,和她一起的那位呢?” “这两位雌尊身体怎么样?不会太容易出事吧?” 他得有个心理准备。 要是有雌性在他带领的军队救援中受伤,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雌主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 再没了星际军上校这个位置,只怕他再也不能出来工作。 未来,就只剩年老色衰被雌主厌弃,打发雌性保护协会把他带走这一条路了。 戎忱静静看他一眼。 眼中的疏离几乎不加掩饰。 可当视线缓缓划过他身后列阵以待的星际军时,那份疏离又悄然退去。 还是救雌主要紧。 “叫你的人跟上。”戎忱语气低沉,“事情紧急,咱们边走边说。” …… 守卫塔里。 温依初看着林玄仪不断亮起的光脑,心里又怕又急。 他们已经逃到了守卫塔的中层。 一楼门口那扇生了锈的大门早已被变异兽破开。 眼下,全靠楼梯上那扇纯黑色的铁门,把他们三个和那些暴怒中能随意将成年兽人踩成肉泥的变异兽隔开。 温依初和灿阳就抵在铁门后面。 每人拿起一根棍子,使劲拄在地上,挤住铁门,尽量减轻变异兽的攻击。 温依初没多余的手接通自己的光脑。 更顾不上林玄仪的。 兽夫们一个个通话请求打过来,又随着长久的无人应答而失效。 “玄仪,好了没有,你还要多久?” 中层正中的空地上。 林玄仪面色惨白,双手飞速结印。 脚下明黄色的术法光缓缓亮起。 随着她每次结印的动作,术法光以林玄仪为中心,在地上逐渐形成阵法图形和符咒。 “金光万千,听我号令。” “八方镇守,如山不移!” 随着她的施法,原本空旷闭塞的中层,四处吹起不小的风。 林玄仪双手结印,站在风里,眉心微蹙,表情认真,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温依初在温家的时候,见过她为了救温主夫而动用异能。 那时就觉得她很厉害。 可这次,看着越来越明亮的术法光。 她即使不知道林玄仪在干嘛,也看出她的能力似乎比之前又强了不少。 旁边的灿阳更是看愣了。 他自认见过不少有能力的雌性。 可是…… 像林玄仪这样,异能奇怪又强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室内的风越吹越大。 地上的阵法随着林玄仪抬手间,竟然立起成了一面画着阵法图的发光的旗子。 温依初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旗子直接平行着朝他们盖过来。 不由分说落在两人拼命抵着的大门上。 原本随着变异兽冲撞而不停晃动、几乎散架的大门,一下成了岿然不动的山峰。 坚实。 厚重。 只能听见变异兽们不停撞上来的声音。 那门却再未动弹分毫。 温依初欣喜:“行啊你,林玄仪,刚才怎么没……玄仪?!” 她一句玩笑都没说完。 林玄仪站在原地,眼神放空,猛地咳了一声,血直接从口中喷了出来。 “我去!”温依初抱住她仰面往后倒去的身体,“你慢点,慢点,别磕到脑袋。” 灿阳双手还被绑着,手里抵门的棍子,一时不方便放。 看林玄仪这样,干脆‘咣当’一声扔在地上,也过来了。 “她这是……精神力耗竭。”灿阳说话,语气里有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关心。 温依初不敢置信:“雌性的精神力也能耗竭?!” 她没有觉醒异能。 身为A级精神力雌性,平时最多就是帮兽夫们降降暴动值。 从来没有耗竭过。 甚至都没听说过。 她以为,只有雄性在过度消耗的时候,才会耗竭。 “玄仪,你……你撑一下,我这儿有营养液。” 温依初伸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提前准备的营养液。 这本来是她们给自己准备的午饭。 方便好携带。 以为能当天来回,所以一共就带了这么两支。 第一支,两人一左一右抱起林玄仪的脑袋,往她嘴里灌了下去。 再想喂第二支时,林玄仪勉强恢复点力气。 她狼狈的盘腿坐在地上,脊背都挺不直的样子,伸手自己接过营养液,仰头喝了一口。 灿阳还在用被绑的双手轻轻扶着的她身体,闻到营养液的味道,微不可察地咽了下口水。 “给。” 林玄仪把剩下的营养液递给灿阳。 “你被困在这儿几天,估计饿坏了吧。别嫌弃是我喝过的,有力气保护自己的安全要紧。” 第26章 守卫塔里有怪物 灿阳看着林玄仪手里递过来的营养液,想喝,又用理智拒绝: “都吐血了,你才是应该补充体力的那个。” 林玄仪笑了,笑得气息不稳,又咳了几声: “我是雌性,每个月都得流几天血,不是问题。” 她抬手,收了缚魂索,强行把营养液塞进灿阳手里: “让你喝就喝,万一等会儿没力气,我可扛不动你。” 灿阳微微抿唇。 手腕上被缚魂索绑过的地方还泛着痛意。 但眼前这个带给他疼痛的雌性却并不让他讨厌。 “谢了。” 灿阳几乎是白了林玄仪一眼才转过头去喝营养液的。 道谢的语气也很不礼貌。 林玄仪没计较,转头看着温依初用光脑联系栾夏。 也跟着用光脑给陆砚礼报了平安。 “他们过来了。”温依初激动说,“星际军也在,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咱们有救了。” 灿阳喝了营养液,火烧火燎的胃部舒缓不少,冷冷提醒: “别高兴的太早,我们探险队从被困在这里起,就不断有救援队过来。” “如今,还是只剩我一个。” “那些试探着出去找路的人,都成了变异兽的口粮。” 温依初笑容一僵,转而又兴奋起来: “这次不一样,栾夏说他们在猎区附近遇到了来救探险队的星际军。” 她打量灿阳:“你们探险队到底什么来头?” “这次来的星际军人数可是不少,带头的是个上校,听说还是帝国军校仅次于戎忱将军的高材生。” 三人心里这才算是有底。 铁门外,变异兽的撞击不断传来。 温依初提议:“咱们再往上走一走,这铁门万一……” 她有点害怕。 之前在守卫塔外,林玄仪帅气的定住那些变异兽的时候,温依初还以为她们至少能够安全一段时间。 却不曾想,时效短成那样。 再看嘴角流血,连呼吸都在大喘气的林玄仪。 要是等会儿这异能失效,她想带着林玄仪跑都带不动。 她现在算是有点明白林玄仪的路数了。 好像一辆动力足油耗大,但油箱小的悬浮车。 异能强大,精神力却只有F级。 随便一用就耗竭。 续航极短。 喝了人家的营养液,又被解开缚魂索。 灿阳自觉的帮着温依初扶起林玄仪往楼上走。 顺便给两人介绍:“这座守卫塔,原来是一座民用实验基地,现在荒废了。” 林玄仪自己没力气,被人扶着,顺手揽过了灿阳的腰。 后者正在说话,被揽腰的一瞬,舌尖颤动,话都没说清,脸颊瞬间红成两团飞霞。 “他们的宿舍在顶层,你可以去休息……一下……” 雄性气息轻缓进入林玄仪躁动的识海。 如久旱甘霖。 她舒服得深吸口气,混沌的脑子才一恢复清明,便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 “对,对不起。” 林玄仪道歉。 灿阳高傲如天鹅的脖颈终于不再挺直,低头红着脸,不肯接她这句歉意。 温依初没听懂,还以为林玄仪在和她客气。 哼哧哼哧扶着人走得更卖力了,边走边说: “这你就不用道歉了,咱们都是姐妹,你还救了我父亲。这次也是我疯跑才把你带到这儿来。” 她十分仗义:“你放心,只要我温依初活着,绝对不丢下你。” 林玄仪和灿阳两人谁都没说话。 温依初继续嘟嘟囔囔。 三人顺着满是野兽爪痕和灰尘的墙壁,走过散着凌乱文件和档案箱的走廊。 依稀还可以看出,当时这座守卫塔是在紧急情况下被放弃,然后全员撤离的。 “这里……” 林玄仪步子一顿。 低头看着脚下那枚熟悉的军徽。 金色的军徽上,硕大健壮的雌鹰脚踏星舰,翱翔于群星之上。 她低头把军徽捡起,示意两人:“这是星际军的军徽。” 戎忱兽化发狂的时候,她曾在戎忱的精神海里见过。 林玄仪问灿阳:“你说这座守卫塔,是民用实验基地?” 那为什么会有星际军的军徽? 进入绿溪山之前,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重新攀上林玄仪的心头。 她松开温依初,转身顺手推开绿漆写着红色‘禁’字的铁门。 入目是一间同样凌乱的档案室。 碎纸机碎了一半的资料,垃圾一样摊在地上。 剩下来不及碎掉处理的,大部分被原地烧成了黑灰。 刺鼻的灰烬味道让三人一起捂了鼻子。 温依初眼看着林玄仪蹲在灰烬旁边,忍不住问: “玄仪,你怎么不走了?” 林玄仪伸手,从灰烬里扒拉出一片烧得不算充分的纸。 上边赫然写着半句话——“……我们创造了怪物……” 她心里一惊。 突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同样看见这句话,却没什么意外反应的灿阳。 林玄仪声音发冷:“你们探险队,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灿阳只是看着她,并不回答。 林玄仪捏着纸片:“我们从中层上来,一直是你在引路。” “你故意带我们走这条路,是想让我们两个来陪你验证什么?” 温依初这下有点听明白了。 “你这个雄性心机怎么这么重啊?” “你这样,什么好人家的雌主肯要你?” 灿阳站直了身体,大有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样子: “这座守卫塔里,有怪物。” 他朝着林玄仪手里的纸片微微扬头:“这上面说的怪物,就在这座守卫塔里。” 林玄仪心脏猛地一跳,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反倒在真相面前被安抚了。 她低头,继续在废纸中寻找线索。 一个转身,温依初已经坐在一整面墙的电脑前,噼里啪啦操作起来。 中间探出一道虚拟屏幕。 镜头晃了几晃。 是守卫塔撤离时候的画面。 年轻的雄性,白衬衫黑领带,套着帝国科研人员的浅蓝隔离服,眼镜下是一双疲惫惊恐的眼。 “我们创造了它。” “我们无法控制它……” 画面再三跳跃。 最后。 一阵猛烈的晃动下,雄性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光能枪。 “我们都被骗了。被他们骗了!” ——砰! 光能枪响起。 雄性的脑袋烟花般炸开,鲜红的血雾喷满了镜头。 温依初再是见过世面的温家少家主,也被吓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倒是林玄仪。 入门后不久,师父经常带着她到处玩。 地府一层到十八层,层层观光旅行。 什么死相都见过。 已经见怪不怪了。 灿阳也吓了一跳。 他脸色发白,额间的冷汗冒出,把整张脸显得又花又脏。 随即听林玄仪问:“你们……是不是来找这只‘怪物’的?” 她低头,手里翻到的文件日期上写着:星历73718年。 五十年前。 林玄仪想到一种可能。 不等灿阳回答,继续问道: “这只怪物,是不是傀儡兽早期的失败品?不受人控制的傀儡兽?” 第27章 你是来,找我求救的? 灿阳表情凝滞一瞬。 他没打算隐瞒,更多的是对林玄仪一个小客栈的老板,为什么会知道这种隐秘事情的好奇。 “你们是不是怕了?” 灿阳嗤笑一声:“也对。雌性嘛。说得好听,其实如果没有帝国的看重和保护,你们哪里比得过雄性?” “不过是那些瞎了眼的贱兽人,愿意把你们捧得高高的。” “不过是老天不公,让我们雄性生下来就注定需要精神力疏导。”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 甚至开始诡异地咬牙切齿: “否则,凭你们对帝国的贡献,凭什么在家里压兄弟们一头,在外面也能作威作福?” “这样的你们……” 温依初盯着灿阳的眼睛看,没敢有大动作,偷偷扥了扥林玄仪的袖口。 又一扬头,示意林玄仪也去看灿阳已经变得猩红如野兽一般的眼睛。 灿阳全身肌肉拱起,仿佛随时要和谁战斗: “这样的你们,就应该下地狱,永远得不到兽神的原谅!” “放开!你干什么?!” 林玄仪抬手,缚魂索瞬间跳跃到灿阳身上,如同一条灵巧的蛇,将他缠绕、捆绑。 “林玄仪!” 他恶狠狠喊着林玄仪的名字,张嘴时牙齿已经变成兽形的尖利。 温依初彻底懵了,后退两步,手放在腰间的光能枪上戒备,问林玄仪: “这是怎么回事?” 林玄仪同样警惕起来,她观察四周,同时开口: “绿溪山经常发生兽潮,你知道吧?” 温依初愣愣点头。 林玄仪语速变慢,缓缓说出自己从进入守卫塔后到此时的猜想: “所以,他们把守卫塔建在这里,是为了更方便从兽潮中被击杀的野兽身上汲取黑暗能量。” “他们在这座守卫塔里实验,用黑暗能量创造了那只失败的‘怪物’。” “怪物失控,守卫塔撤离,黑暗能量悄悄释放。” “五十年间,一点点影响周围的环境和水土。” “直到现在,变异兽增多。这里的变异兽,和其他变异兽不一样,不是普通且随机的基因突变,是黑暗能量的原因。” 林玄仪解释得清楚。 温依初听得半张着嘴,恨不得自己没懂。 黑暗能量。 帝国贵族。 星际军的军徽。 她浑身升起一股寒意,仿佛自己连带整个温家都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可能影响整个帝国的秘密。 “我没听见!” 她突然斩钉截铁说:“林玄仪,你听我的,咱们就是普通雌性,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 她一把抓住林玄仪的手。 仿佛知晓这个阴谋,比此时中层的变异兽,和守卫塔中不知藏在哪里的失败傀儡兽还要恐怖。 “嗷吼!” 突兀的一声野兽嚎叫响彻整座守卫塔。 温依初心里一紧,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听见了。 在这声嚎叫中,中层铁门后那些拼命撞击着想要过来的变异兽们,全都不动了。 来自生物本能的威慑。 只能说明,发出声音的野兽,比变异兽还要恐怖。 林玄仪表情严肃,轻轻拍了拍温依初紧攥着她袖口的手:“别怕。” 她努力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 “从温泠那边论,你是我小姑子,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过……”林玄仪顿了顿,抬手施法。 两腮已长出青绿色蛇鳞的灿阳被缚魂索捆得更紧。 缚魂索长度改变,干脆把灿阳整个人,和沉重如石碑一般的档案柜捆在一起。 “看着他!”林玄仪语气发急。 温依初更慌了:“什么?” 林玄仪说:“灿阳在这儿太久了,受到黑暗能量的影响,暴动值增高,可能要兽化。” 雄性兽化发狂…… 还是在她们腹背受敌的时候。 温依初后退两步,顺手摸上光能枪,想了想,又不忍心的把手拿开。 “我先去看看那只傀儡兽。”林玄仪使劲攥拳,强给自己打气,“你在这儿陪灿阳,万一……给他安抚。” “啊?!” “不行吧?!我又不是他雌主,这样……这样的话……他以后的名声……” 作为温家的少家主,温依初也见过不少让人看不起的雌性。 这些雌性遇见喜欢却无法到手的雄性,就想尽办法让雄性暴动值增加。 随即,以救雄性性命,防止他们兽化发狂的理由,和雄性强行发生关系。 最后不仅得到了她们看上的人。 还成了拯救雄性的英雄。 趁人之危。 简直不配做个雌性。 温依初以前最烦的就是这种人。 “嗷吼!!” 又一声嚎叫。 声音发空,尾音尖锐。 让人听了就头皮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四肢僵直,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一声,不是简单的野兽叫声。 是邪祟。 是生物对阴邪的本能恐惧。 “他要是命都没了,名声算个屁!” 林玄仪没客气。 抬手施展一层带着流动明黄术法光的保护罩,转身打开门就往外跑。 才走出两步,又生生停住。 眼前一头庞然巨兽正站在通往上一层的楼梯上,黄眼竖瞳,锐利地打量林玄仪。 林玄仪深呼吸,下意识从识海中取出自己从前的法器——金霞伞。 这是她在现代时,遇到鬼王级别的邪祟才会动用的东西。 识海里叫嚣着铺天盖地的痛意。 林玄仪几乎站不住,一只脚悄无声息地挪到后面,两条腿一前一后岔开站立,才勉强支撑她肃然桀骜的身躯。 这是她的气势。 是她对兽类刻意营造出的压迫感。 哪怕打不过,也要虚张声势,绝不能流露一点怯懦。 野兽周围,黑气蔓延。 林玄仪和对方僵持了一会儿,猛地将金霞伞抛向空中。 她双手结印,红色的霞光与她明黄色的术法光结合在一起。 耀眼。 温暖。 夺目。 五张符箓被她同时一起扔出,一字排开,悬于金色红霞的光芒里。 林玄仪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破!” 一声令下。 红金的光芒骤然扩大,伴随着屋内骤起的大风,毫不留情吞噬了野兽周围的黑气。 ——“嗷吼!!” 那野兽痛苦地仰天嚎叫一声,疼痛使它单膝跪地,震得整座守卫塔微微摇晃。 林玄仪使劲咽下翻涌上喉间的血腥气。 摇晃了几步,才勉强站定,心底突然冒出一种猜想,对着野兽发问: “你是不是根本没想攻击我?” “你是来,找我求救的?” 第28章 愿你离苦得乐 档案室的门还开着。 林玄仪身后,温依初全程目睹她施展异能,再一次被震撼住。 同时更加担心。 忍不住小声提醒:“玄仪,你耗竭了,悠着点!” 话落。 林玄仪分神转头,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汇,野兽猛地张口,一股黑气,骤然蹿出。 直打在林玄仪眉心之间。 她受不住这力道,整个人被击得飞起来,背朝下摔去。 “诶!” 温依初眼疾手快,两步正面接住林玄仪,把自己当成垫背,随着林玄仪一起躺在地上。 “我去。” 她被砸得咳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次你真报仇了。” 说完,揉着胸口勉强坐起来,嘟囔道:“差点砸得像你一样。” 林玄仪完全没有回应。 她的意识,在被黑气击中眉心的那一刻,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其实也不算陌生。 那里,有着精钢制成的塔身和塔门。 雪白的墙壁,干净整洁。 穿着浅蓝隔离服的科研人员,和穿着星际军制服的人,脚步匆匆在走廊交汇。 那扇厚重的,涂着绿漆的档案室大门,还没有被写上鲜红的‘禁’字。 她来到了五十年前的守卫塔实验基地。 好似一缕可以随意飘动,但不会被旁人看见的游魂。 实验室内。 隔着宽大的玻璃,林玄仪站在两个拿着数据板的人旁边。 “今天怎么样?” “有进展。”被问到的人笑了笑,“三千多头幼兽里,只有这么一个,火烧刀割都不怕。” “已经连续三个月注入黑暗能量了,到现在被侵蚀得就剩把骨头,还没死。” “可见,是黑暗能量起了作用。” 林玄仪猛地想到原书后期,那些傀儡兽的特征。 不老不死。 无知无觉。 “嗷!”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破林玄仪的回忆。 即使她曾在十八层地狱里观光旅游无数次,这一声嚎叫,还是让她心头一颤。 比地狱那些被扔到刀山上,按进油锅里的恶人,叫得还惨。 顺着声音看过去。 两人面对的巨大玻璃后面,一只弱小的幼兽被从铁皮笼子里放出。 林玄仪倒吸口气。 如果不是脑袋最上方还残留着一点毛茸茸的胎毛。 林玄仪几乎怀疑那就是一副骨架。 雪白的骨骼和鲜红的肉筋分明地映进她的眼睛里。 林玄仪胃里抽搐,忍不住一阵干呕。 可她旁边的两人却是毫不在意。 问话的人甚至声音又冷了几分: “怎么还是叫?它还有知觉?” 被问到的人讪笑着微微颔首: “有肯定是有一点,不过,这只是傀儡兽一号,肯定会有一些瑕疵。” “我们已经设下了埋伏。” “过不久,它的母父和姐妹兄弟就会循着它的气味来找。” “这家伙的基因不错,它受不了的能量,它的家人或许可以。” 林玄仪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两人。 在她目前拥有的记忆里。 原书中,没有提及黑暗能量如何从兽潮中提取,又是如何生产出傀儡兽的。 哪怕到了后期。 傀儡兽横行。 差点危及整个首都星的时候。 作者的笔墨也只着重写了男女主如何英勇杀敌,保护陛下。 并且在战争中,互生情愫。 男主是雄性中能力超绝的4S级异能。 女主身娇体软,但性格坚毅,往往能在紧要关头,爆发出巨大的勇气。 两人联手。 两个人,救了整个星际帝国。 伴随着痛楚尖利的嚎叫声,林玄仪心脏闷痛。 画面一转,那只头上仅有一点点绒毛的幼兽,长成了硕大到需要人仰望的程度。 它骨肉齐全。 却看不见一根毛发。 全身皮肤仿佛军用悬浮车外厚重的钢甲。 屋内一片凌乱、血腥。 星际军手拿光能枪有序快速赶来支援。 枪口举起,却被高高站在安全架上的黑衣人制止。 “别杀它,实验数据还需要它。” 所有人安静下来。 屋内只有它在猎杀,和被杀野兽的凄厉嘶吼。 林玄仪脑中突然接收到一段信息。 它杀的…… 都是它的家人。 是为了救它,被骗来、被折磨、被实验的母父和姐妹兄弟们。 与其让亲人活着承受痛苦。 不如亲手杀了它们。 这是它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林玄仪呼吸不畅,站在原地浑身发麻。 画面一转,她重新回到五十年前的档案室。 温依初使劲拍着她的脸。 “玄仪?!林玄仪?” “你可不能死啊,姐妹!你死了,温泠可就得给你陪葬了!” 她缓缓睁开眼。 心口窒息般的闷痛还没缓解,坐起身,就见到档案室外,那头巨大的野兽正在看着她。 林玄仪感受得到。 它就是傀儡兽一号。 它依旧有知觉。 有感情。 有智慧。 知道痛苦、孤独、难过,甚至忍受了长达几十年之久的饥饿。 它只被改造得不老不死。 没能做到无知无觉。 “你想让我……送你一程吗?”林玄仪坐在地上,看向它。 高高昂起的脖子,有些发酸。 共情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染湿了鬓边的碎发。 野兽缓缓伏下身子。 默认般的,把整个身体趴在地上,粗重的鼻息吹起地上的灰尘。 温依初颤巍巍挡在林玄仪身前,问: “这,这怎么回事?” “姐妹,这到底是野兽还是兽人啊?” “介于两者之间吧。”林玄仪回答,“被改造的,不伦不类的怪物。” “它就是那个怪物?!”温依初嗓音发抖,“电脑上的资料说,它杀了整个守卫塔一半的人。” 林玄仪点头:“嗯。” 随即补充:“它在这里很痛苦,也想杀了自己,但是它做不到。” 温依初疑惑:“在这里痛苦,那就离开啊。” 话落,才想起黑暗能量。 温依初父亲的枕头里,仅仅被放了一小节沾有黑暗能量的兽骨,就长睡不醒。 这么大一个被黑暗能量改造过的怪物。 不出守卫塔,绿溪山附近都多了这么多的变异兽。 这要是出去了…… 林玄仪眼泪落下来,泪珠砸在满是灰尘的腿上: “它不想害其他生命和它一样,所以把自己关在这里。” 哪怕代价是生活在熟悉又憎恨的环境里。 一年年被痛苦折磨。 林玄仪手拿金霞伞,像个即将倒下的剑客一般,撑在地上,勉强站起来。 金霞伞化为刀剑,她右手执伞,划破左手的手掌。 直到整把伞被她的精血染红。 林玄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驱邪符和往生符扔向半空。 明黄色的术法光芒,与金霞伞的红光再度亮起。 她屏气凝神,熟练地击杀傀儡兽一号。 “愿你……魂归星海,离苦得乐。” 第29章 戎忱,你抱抱我 守卫塔外,异能施展与光能枪的声音格外清晰。 变异兽们从愤怒嘶吼,逐渐分散逃离出守卫塔,钻入更深的林中。 这一战,死了好几只变异兽。 星际军和兽夫们倒是无人伤亡。 大家累得不轻。 来不及休息,赶紧进入守卫塔,一层层向上搜寻。 到了中层,面对被林玄仪用法力加固,防止变异兽的铁门时,带队的焦腾上校手一触碰到铁门,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了回来。 他体重自然比变异兽轻,这一弹,如果不是身后的下属接住他,只怕要被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他疑惑。 数年的军校培训生涯。 加入星际军后执行任务,上过战场。 焦腾自认也算见多识广,可这种级别的防护,他从来没见过。 像是什么新型武器。 又像是异能。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戎忱,四目相对的瞬间,焦腾上校后知后觉,眼中迸发出一种愤怒。 不是对眼前的防护。 也不是对戎忱本人。 而是对他自己。 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还是请示戎忱。 他居然下意识觉得,戎忱一定比他懂得多。 凭什么? 戎忱都被开除出星际军了,是帝国的罪人,是早晚兽化而死的可怜虫。 戎忱定了定神,伸手轻轻触上那道铁门,奇迹般的没有被弹回。 他说:“这上面,是雌主的气息。” 陆砚礼闻言,跟着伸手,素白的指尖轻触铁门的瞬间,阵法像是感应到了他正兽夫的身份。 明黄色的光芒一闪。 把跟着来的星际军们吓得连忙举起光能枪。 铁门却在术法光闪烁后,自动打开。 焦腾上校不敢置信。 “这……” 他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后面的话,是他对于雌性的质疑。 说出来,就是无礼。 他不敢。 听说这次和戎忱的雌主一起困在守卫塔里的,是一位A级雌性。 他刚才以为,这样的防护,就算真的有雌性能用异能做到。 也该是那位精神力A级的雌尊才对。 怎么可能是戎忱赘给的那个废物恶雌? 穿过铁门。 是一片凌乱血池。 仿佛有人在这里击杀了一只庞然巨物,肉身被强大的能量化成血雾,连尸首都看不见。 血迹汇成了水洼,从楼梯上漫出。 滴滴答答,发出溪流一样潺潺的水声。 戎忱一脚踩进血里,吧唧一声,像是踩在暴雨天湿漉漉的砖地上。 温珏跟在后面,踩在血里时,倒吸口气,差点滑倒。 幸好被旁边的栾夏扶了一把。 他声音发颤:“这血都是热的,不会是我妹妹和林雌尊她们做的吧?” 焦腾心里一惊。 一个F级,一个A级,又都是雌性,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几人沿着走廊,蹚过‘血河’。 才在档案室找到已经陷入昏迷的林玄仪和急得不行的温依初。 “你们怎么才过来?” 温依初脸色很差:“我想用光脑催你们,又怕耽误你们战斗,让你们受伤。” 她坐在地上,半抱着林玄仪的上身: “你们看外面那些血,都是玄仪一个人干的,她杀了……” 温依初一顿,余光看见焦腾上校身上的星际军制服。 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关于什么‘黑暗能量实验’,什么‘不合格的傀儡兽’,还有那个林玄仪捡到的,足够她全家被灭口的星际军军徽。 通通都不能被焦腾上校知道。 “她杀了好多变异兽!” “精神力耗竭,晕倒了!” 陆砚礼心疼得不行:“快点离开,让雌主回悬浮车上休息。” 戎忱安静沉默地往前迈了一步,握住林玄仪的手。 用她的手背,抚上自己的脸颊。 他脑袋轻晃,脸颊在林玄仪的手背上蹭了蹭,温存又依恋。 陆砚礼、蔚元洲、温泠和表情复杂的邬檀静静看着。 林玄仪因为戎忱的接触和温存,难受得紧紧蹙起的眉间舒缓了不少。 陆砚礼眸光黯淡一瞬,往后让了半步,提醒戎忱: “你抱雌主回去吧。” 戎忱点头,俯身将林玄仪抱在怀中。 她极淡的“嗯”了一声后,在戎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长袍的布料。 饶是焦腾这种外人,也看出了雌主对戎忱的依恋。 这是极其得宠的雄性才会有的待遇。 焦腾暗自咬牙,偏头呵斥下属带人搜索排查变异兽的痕迹,护卫两名雌尊平安上车。 “还有他!”温依初伸手一指,“他叫灿阳,是探险队唯一幸存下来的。” “就是快要兽化了。不过,好像被玄仪用什么东西压制住。” 焦腾挥手,两名星际军将手里端的光能枪背在身后,上来要为灿阳解开身上的缚魂索。 “那不是普通的绳子。”温依初煞有介事,仰头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骄傲道:“那是沾染过林雌尊强大异能的绳子。除了她,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解不开。” 焦腾上校无奈。 最后,灿阳是被星际军连同那个重如石碑的档案柜,一起抬出守卫塔的。 …… 林玄仪再醒来时,眼前是她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带着她气息的柔软大床。 戎忱洗了澡,穿着一身林玄仪说过喜欢的家居服,半跪在床边,始终握着她的手。 她嗓音干哑:“戎忱?” 因战斗疲累而陷入浅眠的戎忱猛地睁眼,几乎一个瞬间便把注意力放回在林玄仪的身上。 “雌主。” 他起身,想去给林玄仪拿点水喝。 才直起膝盖,手便被林玄仪使劲回握住。 她眼前升起水雾,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戎忱,我难受。” “你别走,陪陪我。” 戎忱微怔,转而想起档案室外那如瀑般的鲜血。 “好。”戎忱尽量放缓语气,重新半跪在她的床边,“我陪着雌主。” 林玄仪法力取用过度,精血消耗得一塌糊涂。 识海翻腾着抗议,那些肉体上的难受,几乎要把她的精神撕碎。 可是…… 这些都比不上林玄仪在看过傀儡兽一号的经历,又亲手将它击杀的痛楚。 她心里发空。 眼前不停晃过傀儡兽一号那副满是痛苦的黄色竖瞳。 林玄仪伸手,抚摸过戎忱的眉眼,指尖的碰触,让她识海混入舒适的暖流。 她静静看着他,没有倾诉这份难过。 手指落在戎忱柔软的唇瓣上,小心翼翼发问: “戎忱,你抱抱我,好不好?” 第30章 做真正的雌主和兽夫 戎忱翻身上床,有些僵硬地躺在林玄仪身边。 林玄仪全身冰凉,侧转过身,手指触碰到戎忱的瞬间,被他身上灼热的体温烫了一下。 仿佛这个雄性身上有着一种勃然而起的生命力。 是她匮乏到极致的身体,此时最需要的东西。 “戎忱。” 林玄仪在戎忱温热的颈窝处给自己拱了个位置。 发顶蹭了蹭他的皮肤: “如果以后,你不想和我和离的话,我们现在就做真正的‘雌主和兽夫’好不好?” 问的是‘好不好’,手却已经在戎忱的腹肌上流连,又缓缓向下。 戎忱没有说话。 逐渐加重的呼吸,随着林玄仪不停移动的手而急促、破碎。 半天,他大手猛地抓住雌主不停点火的手腕。 动作有些强势的翻身,将林玄仪的手臂按在枕头上方。 他打量她的眼睛。 从左到右,又从右往左,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她。 “雌主?”疑问的语气,像是在确认她到底是谁。 “是我。”林玄仪耐心极好,“戎忱,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兽夫?” 她在笑。 不同于在首都星时,总是言辞狠厉的‘林玄仪’。 眼前的她,一双笑眼里,亮晶晶的黑眼仁上都是戎忱的影子。 那一瞬间。 戎忱心里有根名为‘理智’的线彻底断了。 他不由分说地倾身而下,嘴唇吻上林玄仪的眼睛。 “雌主,戎忱想做您的兽夫。” 他体魄高大强壮,支在林玄仪身上,挡住了所有的光,留下一片淡淡的暗影。 “戎忱,只做您的兽夫。” 门外。 陆砚礼端着厨房刚做好的晚餐,要送来给戎忱,顺便看看雌主身体怎么样了。 可门内的声音,让他几乎全身僵硬。 入赘之前,他不是没学习过兽夫和雌主之间是如何互动的。 如何做,才能让雌主开心。 如何让雌主更大概率怀上小雌性。 事后又该如何伺候、照顾雌主。 他都学过。 并且在家里严厉的要求下,连教导他的老年雄性,都夸他努力又聪明,将来肯定能得到雌主的喜爱。 可此时…… 隔着一扇门…… 雌主和其他雄性在互动…… 陆砚礼握紧了手中的托盘,握到指骨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几息之后,陆砚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握紧托盘的手松了几分力道。 他扬了扬脖颈,重新笔直地站好。 从守卫塔回来的时候,戎忱已经和他们说过,雌主身体情况特殊,匮乏的精神力可以通过和兽夫亲近增加。 异能也会随着亲近而越来越厉害。 这是好事。 只要对雌主好的,他作为正兽夫都要支持。 现在,他不能吃醋。 等戎忱伺候完雌主,两人体力肯定都有消耗。 他要快点去厨房,准备些能够补养身体的饮食给雌主和戎忱。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 林玄仪脱力地趴在戎忱健壮的胸膛上。 汗湿的鬓发黏在额头,显得她整个人凌乱又颓靡。 “你是我的了。” 她伸出手,指甲轻轻刮了刮戎忱胸膛的皮肤。 本就不大的识海精神力充沛。 林玄仪却是四肢柔软无力,连腰身都跟着酸痛。 “抱我去洗澡。” 她下达命令,戎忱双目失神,唇角勾起,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雌主……?” “你傻了?”林玄仪笑他,“想什么呢,笑得像条傻狗?我说让你抱我去洗澡。” “是,雌主。” 生怕她不耐烦,戎忱赶紧起身,单手轻轻揽过她的后腰,将人从床上抱起。 浴缸里放好温热的洗澡水。 有戎忱帮忙,林玄仪干脆放软了四肢当个废物。 等两人一起洗完澡出来。 站在镜子前,戎忱粗大的双手拿着她雪白的小熊毛巾,一点点小心地替她擦干头发。 “玄仪!” 门被猛地打开,温依初一个箭步冲进来。 在看见两人的瞬间,反应极快的,又一个箭步冲了回去。 卧室门‘咣’的一声摔在门框上。 温依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 五分钟后。 林玄仪和戎忱穿好衣服,重新打开门。 温依初来不及脸红,直接道: “你快去看看那个灿阳吧。我都怕他死在客栈里。” 林玄仪倒吸口气。 她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随着温依初迅疾的脚步下楼,林玄仪边走边问:“他怎么样了?” “不好。” 温依初回答:“你在守卫塔里晕倒,没人能解开那根缚魂索。” “所以,那个戎忱将军的同学,焦腾上校就下命令,把灿阳和绑着他的那个档案柜一起搬到客栈来了。” “没了那只失败的傀儡兽,他的暴动值没有再上升的意思。但,几乎就在兽化的边缘。” “我……” 温依初说不下去。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可能每一秒钟,都有雄性因为缺乏精神力疏导,兽化死去。 可这些人,她都没见过,也不认识。 只有灿阳。 她在守卫塔那种紧张的环境里遇见他。 差点被他砸烂了脑袋。 抵御变异兽时,她们一起用身体抵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要是让她眼睁睁看着灿阳因为缺少精神力疏导,兽化发狂而死…… 她实在不忍心。 “我想帮他。”温依初耳朵泛红,声音都变小了,“他死也不肯,还把我骂出来了。” 档案柜太大,楼梯不方便,客房门也过不去。 万幸还没开业,没有堂食的客人,便把灿阳连同档案柜一起安置在一楼大堂。 林玄仪去的时候,灿阳双眼的猩红已经退去,可见状态稳定了一些。 不过两颊上的青绿色蛇鳞,倒是没有下去。 这意味着,附近哪怕随便一点刺激,灿阳马上就能兽化。 听见声音,灿阳猛地抬头,双眼写满了落入贼窝后的警惕和惶恐。 林玄仪无语。 没有收起缚魂索,只是站在他面前,抱臂看着: “你这么怕干什么?我们还能吃了你吗?” 说完,她两臂展开,示意灿阳看这间装修好,马上就能开门营业的大堂。 “没骗你吧?我是家和客栈的老板。” “我也做到了,带着你一起离开守卫塔。” “这些足以证明……” 林玄仪顿了顿,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我是个好兽人。” 话落,趁着灿阳没反应过来。 林玄仪垂在身侧的手指暗暗并起,猛地后退一步,并指将一道明黄色的术法光打在灿阳的眉心。 这是她之前,帮戎忱降低暴动值的方式。 第31章 没说要你赘给我 这是林玄仪第二次进入雄性的精神海。 不同于戎忱精神海内到处是黑红岩浆的世界。 灿阳的精神海,只有一片漆黑的夜色。 夜色正中,是一套破旧不堪,黏着灰尘和蛛网的木头房子。 房内黑暗得几乎没有一丝光亮。 寒风呼啸着刮过,屋内依稀有小雄性委屈的哭声。 “我不是,我不是赔钱货……” “我没有故意欺负妹妹。” “我是冤枉的。” 林玄仪走到木房子前,隔着透风的窗棂,看见里面的小雄性,全身裹着一条洗旧的长袍。 背上和手臂上都有被鞭打的伤痕。 长袍被打得裂开,那血口就暴露在夜间潮湿的冷风里。 林玄仪心里一揪。 灿阳那么骄傲的性子,像只天鹅似的,昂着脑袋用下巴看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童年经历? 大门打开。 缩坐在角落的小雄性紧张的将自己团得更紧。 一双惶恐不安的小眼睛打量着她。 “姐姐,你是谁呀?” 林玄仪蹲在他面前: “我?我是天上侍奉兽神的仙雌,听见你哭,所以来看看怎么回事。” 她伸手,检查了小雄性胳膊上的伤痕,轻声问:“疼吗?” 小雄性先是愣了一下。 继而委屈地抿住嘴,想说‘不疼’,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深吸口气,干脆认命,委委屈屈地发出一个音节:“疼。” “是谁打的?” “我父亲。” 小雄性眼泪掉得更凶了,不大的孩子,边哭边发抖。 “可是我真的没有欺负妹妹,我只是喜欢她的零嘴。” 说到这里,怕林玄仪误会,又猛地摇头: “不不,我没有吃,就……闻闻味道。” “妹妹哭了。” “父亲说是我欺负了她。” “说楚家的产业以后都是妹妹的,而我是个赔钱货。” “还说,要不是母亲终于生下妹妹,父亲就被雌性保护协会带走了。是妹妹救了他。” 楚家?! 林玄仪眉头一跳。 她抬眼四处看了一圈这破屋子,哪怕是用于惩戒禁闭,也实在太破了。 难道还真是光赫星上,掌管黑市的楚家? 她想起了守卫塔中的灿阳。 想起他伸出双手,同意她用缚魂索绑他的画面。 难道灿阳会是那位,让无数雌性心服口服的楚家当家人? 她记得,楚家当家人的名字并不叫灿阳。 好像是…… “姐姐。” 小雄性伸出皲裂的小手,小心翼翼扯了扯她的衣角: “你是兽神身边的仙雌,兽神有没有说过,为什么她不爱雄性,却要造出雄性呢?” 林玄仪一愣。 小雄性绷着一张小脸,表情很是认真。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我的心也在跳,我有头脑,也会读书,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雄性天生比雌性低一等。” “明明……”他顿了顿,“我叫楚召魅。妹妹的存在,是我召唤来的。” “我一辈子用这个名字,父亲为什么不觉得,是我救了他?” 林玄仪彻底惊住了。 对! 她听温依初偶尔提过一嘴,楚家现在的当家人,就叫楚召魅。 那个被她用缚魂索捆着,强行进入精神海的雄性…… 是她本来就得罪的,要提防的,楚家的…… 当家人!! “姐姐?” 小雄性又喊了她一声:“姐姐,你走神了吗?” 林玄仪摇摇头:“没有。” 她伸手,用法力平复了小雄性身上的伤口。 不管他以后是谁,此时,她在灿阳的精神海里,面对的,只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 林玄仪语气放轻: “兽神没说过为什么。” “兽神只告诉过我,不要活在别人的评价里。” “他人的语言是咒语,只要你不听,就不会中招。把他们当成风声,当成雨声,哪怕……” 林玄仪顿了一下:“当成另一个器官在发出屁声。” “你看着他们的嘴一张一合,想的都是那个器官在发出声音。” “楚召魅。”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做好自己的事情,你只管得了自己,管不住别人的屁股发出什么声音。” 到底是楚家严厉家教下养大的雄性。 楚召魅似乎从来没听过这么粗俗的论调。 他瞪大了因为哭泣而水润红肿的眼睛。 “姐姐?” 林玄仪朝着窗外打了个响指。 漆黑的窗外艳阳高照。 大门轰然倒塌,阳光强势照进屋内,晃得楚召魅睁不开眼睛。 “灿阳。”林玄仪笑着看向他,“清醒一点,那些时候都过去了,现在的你不叫楚召魅,叫灿阳。” “灿阳高照的楚灿阳。” 再也没有那样寒冷、漆黑、痛苦的夜晚。 灿阳猛地仰起头。 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瞳孔中呈出亮光,眼前的场景逐渐瓦解,小雄性的身体迅速长大。 越来越接近灿阳的模样。 他化身成一条粗壮的青蛇,顺着林玄仪的腰间攀爬而上。 冰凉的信子吐到她的脸上。 似是警告。 又似试探。 想要亲近,又高傲得不肯主动。 最后,林玄仪握着拳头,在他的蛇头上敲了一拳。 “楚灿阳,以后我就是你恩人了,老实点儿!” …… 离开灿阳精神海的那一刻,林玄仪眼前眩晕,往后栽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蔚元洲扶住。 “雌主,小心。” 林玄仪站定时,楚灿阳的两颊蛇鳞已经褪了,重新变回兽人的样子。 连眼神都恢复清明。 缚魂索没解开,楚灿阳不敢置信地看向林玄仪,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他声音不小。 身体在缚魂索下颤抖、挣扎。 “你!” “林玄仪,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敢?!” 林玄仪无奈,透着一股精神力消耗过多的虚弱: “不就是帮你降低暴动值吗?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客栈还没开业,先看着你死在我家,才更不好吧?” 蔚元洲侧身挡着林玄仪,一派维护的意思。 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对林玄仪轻易给雄性做精神力疏导的不认可。 林玄仪扬了扬脑袋:“我又没说一定要你赘给我。等你休养好了,自己回家去。” “我会管好所有人的嘴,不影响你的名声。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第32章 不会有比她更好的雌性了 这话一说,楚灿阳的表情扭曲地僵住。 连一直没说话的温依初和蔚元洲也是一愣。 温依初问:“玄仪,你是认真的?” “你可别说气话,他被你降低了暴动值,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要他?” 林玄仪点头:“你们都不说,谁知道我降低过他的暴动值?” “也没什么我要不要的。这种事还是要两情相悦,人家雄性也不一定看得上我。” “与其挟恩求报,不如大家都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她看向楚灿阳:“就算以后,你赘人了,雌主把刀逼在我脖子上,我也什么都不会说。” 楚灿阳呆愣在原地。 被缚魂索勒进肉里的手腕,都不觉得疼了。 眼前这个雌性到底在说什么啊? 明明是这个雌性,在他们都被困在守卫塔里,可能活活饿死的时候,把珍贵的营养液分给他。 在他受黑暗能量的影响,暴动值增加,对雌性出言不逊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追究。 她包容他。 保护他。 异能强大,手段利索。 是所有雄性理想中的雌主。 但是…… 她也强行进入他的精神海,像那些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强占他的雌性一样,为他降低精神力暴动值。 然后……她居然说不要他。 随便他以后赘给哪个雌主? “好啊。”楚灿阳冷笑一声,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蔚元洲同情的表情。 “这正合我意,以后你随便收谁,我也随便赘谁,咱们两不耽误。” …… 两天后。 楚灿阳被焦腾上校派人送走。 绿溪山星船港被星际军戒严,不许出,不许进。 林玄仪站在客栈五楼的窗边,听着轰隆的枪声,看着远方绿溪山上不断有光能枪亮起。 知道这是星际军在清扫可能会伤害到兽人的变异兽。 又过了三天。 光能枪的声音依旧像是现代的新年炮声,整夜响着,没有断绝 餐桌上。 温依初还没回温家,在栾夏的伺候下,吃饱喝足,抹了把嘴,安慰林玄仪道: “你也别急。等星际军把那些变异兽都清理干净,咱们再进山,重新狩猎。” “没有那些变异兽,区区主祭品野兽,随便一枪就能猎来。” 林玄仪被光能枪吵得好几天没能睡好觉。 夜夜缩在戎忱的怀里,让对方捂着她的耳朵,才能勉强休息一会儿。 另一边。 光赫星楚家。 楚灿阳坐在上位,盯着站在面前的妹妹楚甜慈。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碧泉星?” 他声音冷肃,楚甜慈紧张得浑身不自在。 母父去世得早,楚家一直是兄长说得算。 哪怕他只是个雄性,楚家上下依旧对他信服不已。 楚甜慈这个楚家小姐,只有个雌性的身份,没有雌性应该在家里拥有的权力。 从小到大,就连照顾她的仆役,也只听兄长的。 “兄长,我也没犯什么错,你干嘛这么着急把我找回来?” 楚灿阳直接说:“我知道你干嘛留在碧泉星。” “那个开客栈的林玄仪抢了你人鱼王族的兽夫,你心里不痛快。可是她……” 楚灿阳眼睛微眯,全然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 “楚甜慈,从今以后,把你打算为难林玄仪的那些想法收回去。” 楚甜慈不服,小声抗议:“凭什么?” “就凭她拥有治愈异能。” “即使她人不在,随便一道符都能留住将死之人的命。” “她兽夫送来楚家那道符你没见过?还是星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治愈符,你没听说过?” 楚灿阳站起身,朝着楚甜慈走去。 楚甜慈下意识后退两步,满眼都是‘兄长好凶,我好害怕’的躲避姿态。 直到他抬起手,捏了捏楚甜慈的脸: “那个蔚元洲我见过了,除了容貌尚可外,平平无奇。” “区区一个雄性,你想要,一定有比他更好的来做你的兽夫。” “但是林玄仪……” 他顿了顿,眼神放缓看向远处,似是在回忆什么,声音都消沉了些: “这世上,或许不会有比她更好,更强大的雌性了。” …… 整座绿溪山的变异兽清扫工作,一连持续了半个月。 等确定没有风险后。 星际军撤离。 星船港重新恢复生机。 焦腾上校特意亲自来和戎忱告别。 家和客栈门口,戎忱身形笔直站着,焦腾脸上重新挂回了那副嘲讽与鄙夷。 “没想到啊,戎忱。你的运气真是不错,都成帝国的罪人了,还能赘到有异能的雌主。” “虽说是个F级,不能帮你安抚暴动值,但凭你这条贱命,能在有生之年被雌主疼惜宠爱,也算你没白当个雄性。” 焦腾现在还记得,在守卫塔时,林玄仪下意识对戎忱的依赖。 那是焦腾的雌主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他的。 甚至,如果他像戎忱那样,在不经过雌主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伸手触碰雌主。 那等着他的一定是惩罚。 绝不可能是温存依赖。 看着戎忱望向他身上星际军军徽时羡慕的目光,焦腾正了正头上星际军军帽的帽檐。 这是他现在唯一比戎忱强的东西了。 “你今天特地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戎忱平静发问。 焦腾轻笑:“老同学嘛,道别而已。” “你也知道,军中繁忙,这次回去,我要处理公务,你要伺候雌主。下次再见……” “没有下次。” 焦腾的话被客栈门内的一个雌性的声音打断。 林玄仪缓缓走出,站在戎忱身边,撑腰的意思十分明显。 “焦腾上校,你可能误会了。” “我可以帮兽夫进行精神力疏导。最高记录,一次降低百分之五。” “我们家戎忱经常被我拉着安抚,所以他情绪才这么稳定,能老老实实站在这里被你侮辱。” 说到这里,林玄仪脸色一变,笑着抬起手,狠狠甩了个耳光在焦腾的脸上。 随即甩了甩手:“可我是个雌性,比较容易冲动。” “所以听不得什么‘罪人’、‘贱命’之类的词。” 焦腾被打得侧过半张脸,懵了半天。 直到脸上渐渐浮起一个通红的手印,才惶恐抬头,胸膛起伏喘息,消化自己挨了陌生雌性一个耳光的事实。 “你……”焦腾咬牙。 “我什么?”林玄仪混不吝似的歪着头,“你没见过我的异能?” 焦腾瞬间不生气了。 林玄仪身为雌性,本就高他一头,到哪里说理,都只会被旁人偏袒。 她还拥有异能。 哪怕是个雄性就能觉醒异能,但少数拥有异能的雌性才是帝国的宝贝。 林玄仪想让他死,有一百种方式折腾他。 “戎忱是我的兽夫。”看对方老实下来,林玄仪继续道,“我捧在手心里疼爱他都来不及的兽夫。” “以后,你再看见他,拜托把头低下,老实一点,否则……” “请问,是家和客栈林雌尊吗?” 一位年轻的雄性打断林玄仪的话:“我是楚家的仆役,来给林雌尊送东西。” 第33章祭祀兽神啦 悬浮车缓缓落停。 林玄仪、戎忱、焦腾三人呆愣愣站成一排,看着悬浮车上八个雌性抬下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铁箱。 铁箱落地,‘咣’的一声巨响。 意味着铁箱内的东西又沉又重。 年轻雄性态度恭敬,朝着林玄仪微微鞠躬: “林雌尊,这是我家少爷送给雌尊的礼物。” “他说……” 各种神通飞舞,神光漫天,两人大战到了白热化,异常的惨烈,全都见血。 他们的位置很好,可以一直看住很长一段路,以步行车的速度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么几秒钟时间就跑得没影。 “故事没讲完,莫急。”李易之笑着安慰他,语气中略有责怪之意,“鹏妖想死不能死,身上的伤势又丝毫未有减少,痛苦到了极点。释迦摩尼努力为它疗伤,可惜上官无情手段太毒,居然提早在疮口上抹上了毒药。 不过最重要的是,基因里有底层命令,会在他们睡眠时逐渐的修改其潜意识,让他们自然而然的亲近大夏。哪怕是成年龙兽人转化的,结合的时间越长,这个影响越大。过上几年,他们连背叛的念头都不会有。 白宇再未出手,这一漩涡之中的半步至尊生灵不止那一尊,但是无人再对白宇出手,作为这一地域的巨头来说也没必要对龙天等人出手。 寒假回家,她这一次履行了诺言,带着302寝的所有人一起回的东北。 白宇所走的是自己创造的路,徐三要也不知道他的实力有多强,有多强大。 苏雷他们估计,可能是因为修雪最近吃得太好了有关,想想好像还是挺有道理的,毕竟她天天都是深渊大菜和神肉大餐,吃的不是神就是魔。 他迅速跑了出去,在孙家兄弟推开门的那一刻,西下屋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看着陌生号码,杨风感觉奇怪,想了想觉得是宿舍谁又换新卡了。 所以即便知道肯定会被冤枉,家族会被降罪,他们也没人敢反抗,只能老实带上枷锁,全家一起进天牢中等待。 秦毅伟脸上的青筋,就像静脉曲张一样,一根根向外凸起,脸上的褶皱与眼神中的死气沉沉,令人不由得心中担忧,可能随时都有可能暴毙一样。 再然后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人类与蛇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开始焦虑地等待。 陈拙冷哼一声,杀心已动,左手凌空虚抓,风雨汇入手心,化作一张大弓,他右手随之一搭,一面迈步,一面开弓,指缝之间刹那多出数支无形之箭。 接下来恐怕不出几日,这个消息就会传到杨家那里,原本两家谈好的后续计划全都告破。 旋即,他在信中回复,自己确实有些符箓出售,洪毅需要的话可以出售。 当然了,“蓝色时代”在民间的声望其实还不错,虽说这个词语在网络上变成了违禁词,但在民间人士心目中,那些当官的死个一百遍都不过分的。 半空中,陈响早就看到下面浑水里的情况,一如当日他出来扬州时的景象。 陆全真看着自己舅舅离开的方向,双手握拳,眉宇间露出坚定之色。 “呵呵,沈大哥,你看看伯母这身衣服就知道曹吉祥对我们怎么样了?”杨初裙调笑一句,扭动着身姿。 话音未落,梁红玉手中的长鞭已狠狠的抽在了那谋克的脸上,饶是那谋克皮粗肉厚,也被抽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半边脸登时肿了起来。 第34章 雌主给我们一个家 两人还来不及吐槽。 楼下前院的鞭炮声已经响起。 悬浮车陆陆续续落停在客栈前的空地上。 邻居们纷纷带了礼物来捧场。 担心几人忙不过来,稍微熟悉一些的邻居家里的兽夫们,跟着一道过来帮忙。 林玄仪站在祭坛旁,接收礼物,笑得两个苹果肌酸疼。 温依初陪在她身边,看着温家送来 生姜红糖水虽然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中药方子,但是既能治痛经也能够治伤风感冒。 席墨安慰了尹柔几句,向苏欣点头示意之后拉着尹柔打算先行离去。 不过也是正常,毕竟修行就是修心,要是后悔的话,那么他的道途可以说是废掉了,只见这时的严十八,手中的火龙剑上猩红的光辉闪烁,猩红的火焰好似要燃烧苍穹,随着热气蒸腾,虚空,是在热气之下浮现出扭曲的感觉。 季长春抬头看到她,眼睛“噌”一下就亮了,满面堆笑出一脸的皱纹。 我好奇的看着她,神婆不慌不忙,紧接着又慢下来,从桌子上拿了一瓶酒,朝着祭坛上的蜡烛就含了一口,“噗嗤”吐在了拉住上。 兽族试炼大会,能参加的都是兽族当中天赋高的,而且都是年轻一辈,超过百岁是无法进入秘境的。 石门完全打开后,可以清晰的看到石门内部的景象,里面的景色和孙昊迟他们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哪里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般,无边的丛林高山耸立,有山有水高空云雾缭绕就好像一处人间仙境一般。 “这里是天宁宗,不是你万毒门,还望前辈三思而后行。”韩千雨淡然道。 孙昊迟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松开了王二德的手,然后爬到床上来回翻找,不知在找什么。 说完后月梦心故意生气的扭过头,再也不看阴沉着一张脸的夏候玉睿。 他王俊杰家虽然也有十几亿的家产,但是和那张全德一比,就啥都不是了,更主要的是,他可是知道,张全德是混道上的人,他王俊杰可不敢惹。 光是看看天顶星旗下一众子公司的估值,就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对于精英怪,张扬一项很眼馋,但这种怪物的攻击机制,使得刀气没有攻击距离的限制,除非遇见自然的建筑,才会被阻隔掉,比如洞穴的墙壁。 “蝼蚁,就这样你也想想伤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龙族大长老怒吼,一股白‘色’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上爆发出来,一条白‘色’的能量所凝聚而成的能量之龙盘在了大长老的身上,秦天奇的黑‘色’刀气斩在了龙身之上。 “好了,少贫嘴,你们在青阳市尽量别搞出人命…有事我会找你们的。”林晨没好气的看了两人一眼。 直接后面说话这个大汉叹息了一声,然后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看上去,这个大汉内心好像不愿意杀人似的。 像是应了他的话一般,丁香的脸颊忽然变得红润,而后全身皮肤都隐隐发红,那蜷缩着的身体也开始不停左右摇晃。 如果追击,那么自己倒是有机会前进到石墙处,可以利用石墙,但是一旦石墙消失,局面就会再次回到最开始换子的局面,这有什么意思呢? 许阳深吸一口气,而此时九天魔狼的狼眸中充满了期待,他死死的盯着蓝‘色’冰珠和狼爪,视线不肯移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