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开局被暗杀,我觉醒满级龙象功》 第1章 睚眦必报 永汤城外的山脚下立着两座土坟。 一新一旧。 白言此刻正跪在坟前撒酒。 母亲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父亲则是三天前去黑风寨剿匪,只带回了半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爹,您一路走好,您的仇我马上便能为您报了,这几天锦衣卫那边催得紧,赶明儿我便要去当值。” “您虽然一直不希望我入锦衣卫,怕我性子软弱,受人欺负,但您放心,孩儿现在已经有了自保之力,只要能给您报仇,这龙潭虎穴说什么我都得闯上一闯。” “而且......” 白言看了眼远处的一具蒙面尸体,低声道: “就算孩儿不去,现在也由不得我了......” 他并未对任何人说过,他其实是一名穿越者,打破胎中之谜到如今已经有两年时间了。 白言的父亲白厉正是名锦衣卫,有着他的照拂,白言过得也还算可以,不说锦衣玉食,吃喝还是不愁的, 许是被父亲保护的太好,白言从未接触过江湖中的那些打打杀杀,只知道这大虞王朝中武学盛行,这方世界真有一剑开山,一掌断江的大能,可这都是道听途说,或是从父亲口中得知,他都是当故事听的。 可好景不长,这种情况在三天前,彻底变了。 一名手持着利刃,眼中闪着嗜血光芒的蒙面人偷偷潜进了白言家中。 蒙面人的身手不差,至少是江湖里的好手,将白言逼得险象环生。 幸好关键时刻,白言觉醒了一个名为满级武学的系统。 这系统功能很是简单粗暴,只要完成系统给出的任务,便能获得满级武学,内功,外功,轻功,剑法,拳掌......等等,都有可能。 他的第一次任务便是击毙来犯之人。 极致的求生欲爆发,白言拼着以命搏命的架势和蒙面人殊死搏斗,最终将其斩杀,完成了任务,随后他便获得了一门满级神功——十三重龙象般若功 这也使得原本三流修为的白言,一跃成为了大宗师。 他原本以为此事就这般过去了,可没成想,这刺杀依旧未停,今日他来给父亲上坟,又碰到了袭杀。 “爹,这两波人我都探查过了,不是正路子上的人,我原以为他们是您以前在江湖上的仇家,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身上也无任何可证明身份的物件,显然是专门干这杀人勾当的亡命之徒,我怀疑他们可能与锦衣卫有关联......” 锦衣卫向来是子承父业,父亲死了儿子就要顶上,并不是说你想不干就不干的。 在外人眼里,锦衣卫是天子亲卫,看着威风霸气,但只有锦衣卫之人才知道,这是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稍有不慎,说不得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封建王朝,人命如草芥可不是简单说说的。 白言根骨不佳,习武多年修为却不怎么长进,靠着白厉正拿药堆,拿藤鞭抽,逼着学,才堪堪入了个三流。 武学境界共有八重,从三流开始,依次是二流、一流、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感应、破碎虚空。 天人感应与破碎虚空都已经是传说当中的境界了,世间多有传闻却见不到其踪影,大宗师是镇守一方的大能,平日里也不多见,江湖上争锋的,多是先天与宗师。 三流是整个武者体系中的起步,是各大宗门的底层弟子,放在锦衣卫就是马前卒,随时都能牺牲的炮灰。 这也是白厉正一直不想白言进入锦衣卫的原因,受欺负是一点,最主要的是有性命之忧。 按理来说就白言这身上不得台面修为,不应该有杀身之祸,可问题出在了他的身份之上,他是锦衣卫总旗白厉正之子,按照规定,白厉正战死后,白言便要接替他的位置,晋升总旗。 锦衣卫本就是朝不保夕的卖命活计,没人不想往上爬,他这继承来的总旗之位,自然而然就挡到了某些人的路。 这几天忙着给父亲发丧,白言还未去锦衣卫报到,还没定下的位子,就有了很多运作的可能,毕竟人死了,位子自然而然就腾出来了。 “爹,您在天之灵请保佑我顺利揪出幕后之人。” 话音刚落,白言脑海中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睚眦必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请宿主找出幕后之人并将其亲手斩杀!】 【任务奖励:满级降龙十八掌】 第2章 以杀开路,尽皆斩之!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白言双眼微眯,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系统说的没错,斩草若不除根,永无安宁。 白言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沉声道: “孩儿走了,等给爹报了仇,孩儿再来与您叙说。” 说完这句,白言转身离去,眼中再无迷茫。 一夜无话。 第二天白言起了个大早,起床简单洗漱一番便赶去了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两扇朱门大开,站在门前,白言仿佛看到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上前将父亲留下的锦衣卫令牌递给守门力士,对方验看无误后,又沉声交代了几句,白言一一应下,便顺利进入了镇抚司。 刚穿过前院影壁,迎面便撞上一位高大壮硕的汉子。 “言儿来了啊。” 那汉子率先开口,笑着向白言走来,看清来人白言赶忙拱手回礼: “赵叔!” 这人名叫赵广力,与他父亲白厉正同为锦衣卫总旗,两人共事多年,交情很深。 赵广力拍了拍白言的肩膀,叹息一声: “人死不能复生,你可得好好活下去,这样你爹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白言垂下眼帘,点头道: “多谢赵叔挂怀,侄儿知道。” “知道便好,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千户大人。” 赵广力走出两步,又转头嘱咐道: “万要记得,在大人面前要保持尊敬,大人不问,你就不要乱说,记住没?” “晓得了赵叔。” 跟在赵广力身后,两人来到了千户所。 隔着老远,白言就看到千户所中堂内有人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 白言脑海中回忆起此人的信息。 郑海瀚,锦衣卫千户,自己父亲白厉正与赵广力的顶头上司。 此人武力超群,乃是北镇抚司十六位千户之中的第一人。 观其外貌,此人面相四十上下,身着大红云纹四爪飞鱼服,须发黝黑,不怒自威。 实则郑海瀚今年已五十有三,面相之所以年轻,除了养生有道外,全赖其内功深不可测。 白言偷偷打量着对方,同时在心中思索,那幕后之人会不会就是郑海瀚。 刚有这个念头,白言自己便否决了,千户权利极大,对百户都有罢免之权,一个小小的总旗之位根本入不了对方的眼。 此时赵广力上前一步,抱拳道: “卑职赵广力拜见大人。” 白言也跟着抱拳行礼。 见千户抬头,赵广力连忙说道: “总旗白厉正之子白言前来报道,填补空缺。” “白厉正之子......” 郑海瀚念叨了一句,似是有些追忆: “白厉正跟了我许久了,十几年来兢兢业业,原本我还想着提拔他做个百户,没成想死在了剿匪之中......” “你爹因剿匪而死,护民有功,他这总旗之位便由你来担任吧。” “赵广力,带他去登记造册,领取官袍与兵刃。” 白言抱拳行礼: “多谢大人!” 郑海瀚摆了摆手,继续伏案批阅起了文书。 “卑职告退。” 白言与赵广力再行一礼,退出了千户中堂。 赵广力带白言去登记造册,领到了一块属于自己的锦衣卫令牌。 又凭借令牌领到一身飞鱼服与绣春刀,此时此刻,他才算正式入了锦衣卫。 换上飞鱼服,挎上绣春刀,本就体态修长的白言此刻看上去还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赵广力不禁感慨道: “一眨眼,言儿也长成大人了啊。” 白言闻言笑笑没有说话。 “我先带你熟悉熟悉镇抚司内的设施,省的日后当值手忙脚乱。” 赵广力在前方带路,领着白言逛了起来。 在逛的途中,赵广力仔细给白言讲解着,告诉他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哪些人不能得罪,那些部门要躲着点,哪些部门要上赶着巴结...... 锦衣卫内部关系错综复杂,稍不注意就容易得罪人,万一惹了不该惹的,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对于赵广力的话,白言默默记在了心中。 逛了一圈,白言对北镇抚司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北镇抚司共有十六个千户所,一座诏狱监牢、一座藏经阁、外加诸多库房与后勤。 每个千户所下有四个百户所,一个百户所管理四个总旗。 总旗统领着四个小旗与四十名力士。 心有所感的白言突然问道: “赵叔,统领我们的百户是谁?” 赵广力摇头叹道: “原本统领我和你爹的张百户在上次的剿匪之战中战死了,目前新任的百户还没确定。” “也许是从我们几个总旗中提拔一位,也有可能是从别处另调一位。” 白言双眼微眯,心中思绪翻涌。 “走吧,我带你去东院,认识认识你的下属。” 身为总旗,力士不用全部认齐,但小旗还是要见一见的,以免影响日后的工作交接。 来到东院,院中的锦衣卫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白言,众人面色各异。 “给诸位兄弟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前任总旗白厉正之子,新任总旗白言。” 赵广力开口给大家介绍道。 白言也抱拳行礼。 “在下白言,日后烦请大家多多关照。” 看到态度不骄不躁的白言,赵广力心中赞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面对四十几号锦衣卫面不改色,光这份定力已是相当难得了。 “大人好。” 四十几人也同时拱手回应,只是声音稀稀拉拉,听上去精气神萎靡。 四个小旗中除了一位态度端正外,另外三人更是直接面露不屑之色,其中一人甚至眼中还带着充满敌意的目光。 赵广力指了指那位态度端正的小旗低声说道: “那人是王大强,原来是你父亲的手下,也是剿匪中唯一幸存的小旗。” “另外三人是前几天刚调过来的,他们已经做了几年锦衣卫。” 白言顿时了然,又侧身耳语道: “赵叔,那人是谁?” 白言问的是那道目光不善的小旗。 “叶志极,仗着有个做百户的舅舅,平日里作风很是霸道,不用理会。” “百户......” 白言喃喃自语道。 “你毕竟年轻,他们不服气也正常,不要多想。” “赵叔,那百户叫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提前问问以后也好打交道嘛。” “那人名叫叶百里......” 赵广力说了些叶百里的信息,又嘱咐白言要跟其他人打好关系,凡事能忍则忍,等过几年就好了。 白言听着只是默默点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 觉醒系统后,白言的心态已经彻底变了。 龙象般若功在经脉中沉稳流转,那股足以崩山裂石的力量时刻提醒着他,这方世界终究是以实力为尊,忍气吞声换不来尊重,只会让豺狼觉得你软弱可欺。 两次的袭杀更是让白言明白,有些危险不是自己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那些人既然能在他接任总旗之前痛下杀手,就绝不会因为他的隐忍而收手。 对他们来说,自己活着就是障碍,只要他还在这个位子上,威胁就永远存在! 所以白言要向上爬,爬到最顶峰,以杀开路,杀得所有人胆寒! 让任何人不敢再对自己有觊觎之心! 挡路者,尽皆斩之! 第二日。 洗漱之后,白言出门前往镇抚司,刚进门迎面就碰上了赵广力。 “赵叔,吃早饭了吗?” 白言笑着打招呼,递过去一个从摊上买的烧饼。 赵广力挥手挡开烧饼,语气凝重道:“今天有大差事,等会你躲着点,别强出头。” 只说了这一句,赵广力就不再言语了。 白言脸色一凝,三两口将烧饼吃完,心中多了几分悸动。 他已经隐约猜到今天的差事是什么了。 上次围剿黑风寨的行动,虽然将黑风寨的土匪杀得百不存一,但黑风寨大当家刘虎却逃走了,还杀死了一个锦衣卫百户。 死了一个百户外加若干总旗小旗,不把刘虎宰了,镇抚司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无论是为了剿匪还是为了报仇,刘虎都必须死。 白言听赵广力说过,这几天锦衣卫一直在追查刘虎的藏身之处。 现在,刘虎应该是找到了。 【叮!宿主触发任务:为父报仇!】 【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请宿主手刃杀父仇人黑风寨大当家刘虎】 【任务奖励:满级轻功一门】 来到百户所,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中堂门前的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喝着。 “这就是我先前跟你提到过的百户叶百里。” “听说他一直在运作让叶志极当总旗,但千户大人却把名额给了你。” “等会小心点,他可能会针对你。” 赵广力在旁边低声提醒道。 听到这话,白言心中暗暗摇头。 并不是可能会针对。 而是针对早就提上日程了。 前后派了两拨人来刺杀自己。 此人与自己有生死之仇。 白言心中虽怒,不过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叶百里看到白言到来,面色不变,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仿佛派人暗杀白言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好了,人都到齐了。” 叶百里放下茶杯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众人说道: “刘虎的行踪已经查明,千户大人要我们务必将其彻底铲除,防止黑风寨死灰复燃。” “这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类似上次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 “都听清楚了吗!” “是,大人!” 一百多名锦衣卫同时高声应道。 “好,出发!” 叶百里一声令下,一百多名锦衣卫即刻动身。 出了城,白言骑在马背上,落后叶百里一个位置,身后跟着四名小旗。 这四名小旗白言已经认识了,分别是王大强、叶志极、任弘和李开尧。 四名小旗中唯有王大强和白言亲近,其余三人都对白言不服气。 任弘和李开尧倒还好,仅仅只是不服气,对白言没什么其他心思。 但叶志极就不同了,此刻他看向白言的眼神里满是恨意。 ‘等着吧,白言,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这总旗是我的位子,不是你能坐的!’ ‘敢抢我的东西,我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叶志极骑在马上,阴毒的盯着白言的后背,心中咬牙切齿。 但一想到白言很快就要死了,他能当上总旗,叶志极又感觉无比的快意。 可就在这时,白言却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志极感觉心脏骤停,仿佛压上了一座巨山,几乎喘不上气来,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起。 那双眼睛冷得吓人,就像一块寒冰,没有半点温度。 白言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叶志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 那是视生命如草芥的眼神,就算是他舅舅叶百里也没有这么冷漠。 等到叶志极回过神来,却发现白言已经转过头去了。 刚才的那一幕好像是幻觉,从来没有发生过。 队伍继续进行,一直来到某处村庄,刚一进入,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很明显,这个小村庄已经被刘虎带人血洗了。 白言六识全开,耳朵微微动了动。 在他的感知下,村庄里有很多微弱的呼吸声,人数大约在四十人上下,不到锦衣卫的一半。 “杀!!!” 还未等继续探查,忽然一声怒吼响起,有数人破窗而出。 几个锦衣卫力士猝不及防之下,当场被其斩杀。 第3章 开杀! “一个也不要放过,杀无赦!” 百户叶百里拔刀砍死一个土匪,怒声下令。 白言手持绣春刀,策马狂奔。 绣春刀划破长空,带起一颗颗人头。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有七八个土匪死在白言的刀下。 “他实力原来如此之强吗!” “这至少是一流武者的实力!” 任弘跟李开尧看到白言大杀四方的样子,心中震惊不已。 他们本就是因为白言年轻,觉得他实力低微,所以才不服他。 没想到白言已经有一流武者的实力了,而且看刀法比他们更快更狠。 此刻他们二人尽皆心服口服。 人都是识时务的。 白言年仅十八,实力就已经在他们之上,可想而知未来能走到多远。 这是一条粗大腿,这个时候不抱,将来就没机会了。 “总旗小心,我来帮你!” “我也来!” 任弘和李开尧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冲向白言。 一旁的叶志极见状,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居然有一流武者的实力!’ ‘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志极气急败坏,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就在双方杀到酣处,一个彪形大汉在几个土匪的簇拥下杀出。 他手持一把九环钢刀,看样子有三四十斤重。 大汉将刀舞的虎虎生风,带起片片血花。 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十几名锦衣卫力士死在他的刀下,没有一人能挡住他一招。 “今天你们既然来了,就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大汉怒吼一声,随后一跃而起,一招力劈华山猛然落下。 刀势雄浑,真元爆散,形成一道刀气狂啸而出。 几个锦衣卫力士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刀气掠过,身体当即炸裂,血肉横飞。 这是真元外放,至少是先天级别的高手才能做到。 来人身份已然很明显,赫然是黑风寨大当家刘虎。 “刘虎,今日你必死无疑!” 百户叶百里看到刘虎现身,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飞向刘虎的同时双手持刀劈向他的头颅。 刘虎横刀格挡,只听见铛的一声。 双刀对碰,火花四溅,一股强大的劲气扩散而出。 叶百里也是先天高手,和刘虎相互对砍,眨眼间已经对碰了十几招。 “锦衣卫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无路可逃了,乖乖束手就擒!” 叶百里一边出招,一边以言语扰乱刘虎心神。 刘虎狰狞一笑,一招横扫千军将叶百里劈开,哈哈大笑: “天罗地网?看老子一刀把你这网劈碎!” “你也是个百户吧?” “上次那个百户被老子一刀劈成了两半,希望你能多撑几招!” 话音一落,刘虎刀势猛然加快。 一套连消带打,将叶百里打得连连后退。 刘虎的刀招招式雄浑,配合三四十斤的九环大刀每一招都蕴含巨力。 正面互砍比拼力量,叶百里完全不是对手。 见势不妙,叶百里立即改变策略。 只见叶百里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后退一丈,躲开刘虎的攻击之后反手一刀斜撩。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猛,刘虎猝不及防之下,胸前顿时被刀气撕裂出一道豁口,鲜血喷涌而出。 叶百里得势不饶人,持刀上前,瞬息之间连劈三刀,刀刀锁定要害。 刀芒乍现,劲气喷发。 刘虎被一刀砍飞。 “这群杂碎!” 刘虎咬牙暗骂,在半空强提内力,稳住身形,翻身落地。 落地之后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蹬,朝着村庄后山遁逃。 “白言,带上你的人跟我追!” 听到叶百里的喊话,白言眼眸一冷,同样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同时任弘,李开尧以及叶志极也紧随其后。 看着白言的背影,叶志极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正是他和叶百里事先计划好的,打算在这次任务中解决掉白言,事后让他上位。 追着刘虎,几人来到了一片竹林。 在竹林后面,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 “刘虎,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束手就擒吧。” 叶百里厉声怒喝。 刘虎捂着胸口,挥刀直指叶百里,狰狞一笑,“不怕死的就上来,老子临死也能拉几个垫背的。”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百里冷哼一声,下令道: “白言,此獠已经身负重伤,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三成。” “你上去杀了他,算你加入锦衣卫立下的第一功。” 借刀杀人! 白言眼底寒意更甚。 一旦拒绝就是临阵抗命,叶百里身为百户,有权将白言当场斩杀。 若白言还是原来那样只有三流武者的实力,遇上重伤的刘虎依旧是个死。 猛虎尚且临死反扑,更何况刘虎这等先天高手? 可如今却是不同了。 嗖的一声,白言瞬间消失在原地,一道残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散。 这一刻,白言展现出来的速度比叶百里或刘虎快了至少十倍。 “什么?” 叶百里脸色骤变。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落在了他的胸前。 这只手掌看似平平无奇,柔弱无力。 可这只柔弱无力的手掌此刻却爆发出无比恐怖的掌力。 一掌祭出,尸骨无存! 浩然内力破体而入,当场将叶百里拍成了血雾! 还不等几人做出反应,白言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刘虎身后。 寒芒一闪。 只见白言的右手上提着一个脑袋。 鲜血缓缓滴落,染红了地上的竹叶。 刘虎的双眼还睁着,但他感觉自己变矮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高。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身。 噗通! 刘虎的尸身轰然倒塌,终于惊醒了任弘等三人。 三人瞪大了双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尤其是叶志极,浑身汗如雨下,肝胆俱裂,裤裆湿了一大片。 “白言...你...你...你居然杀了叶百户!” “你好大的胆子,你完了!你死定了!” “锦衣卫不会放过你的!” 叶志极嘶声力竭的破口大骂,状若癫狂。 “给你们俩一个活命的机会。” 白言看着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冷声道: “杀了叶志极,你们就能活。” “你们只有三息时间。” 听到这话,叶志极当即吓得开口求饶:“不要...我......” 噗!!! 叶志极话未说完,两把绣春刀就已经捅穿了他的胸口。 任弘和李开尧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下了杀手。 他们二人明白,这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杀死同僚是死罪,若被锦衣卫查出,不仅他们要死,连家人也会被牵连流放。 可得罪了白言,他们二人更活不了,而且是马上就死。 前者还有瞒天过海的可能,后者却是必死无疑。 如何选择,一清二楚。 第4章 千户赏识 “很好,明智的选择。” 白言抚掌轻笑。 任弘和李开尧收回绣春刀,相互对视一眼,同时跪在白言面前,异口同声道:“愿为大人效命!” 杀死叶志极,他们和白言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从今往后除了听白言差遣,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叶百里,完成睚眦必报任务,获得满级降龙十八掌,是否领取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刘虎,完成为父报仇任务,获得满级轻功电光神行步,是否领取奖励?】 系统连续响起两声提示音。 白言在心中应答:“领取。” 无数玄奥文字浮现在白言脑之中,赫然是降龙十八掌与电光神行步的秘籍精要。 在这一刹那,白言的脑海中出现两个小人,在飞快地演练着两门神功的细节要领。 白言对于两门武学的领悟瞬间达到满级。 “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任弘一脸忐忑的看着白言,问道: “叶百里死了,我们怎么和千户大人交代?” “交代?要什么交代?” 白言轻笑一声: “叶百里是被刘虎杀死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叶百户英勇无畏,身先士卒,为抓刘虎不顾生死。” “只可惜刘虎阴险狡诈,使用卑鄙手段暗算叶百户,使百户大人不幸跌落悬崖,生死不明。” “叶百户在坠崖前成功击杀刘虎,而我们捡到刘虎的尸体,将首级带回。” “这有什么问题吗?” “是!属下明白了!” 任弘和李开尧同时低头。 随后,白言一掌将叶志极的尸体也拍成了血雾,同时将地面残存血迹一扫而空,全部打落悬崖。 叶志极的死并不需要想什么理由去掩盖,他不过是一个小旗。 死了就死了,镇抚司不会在意。 “走吧,回镇抚司。” 提着刘虎的首级,白言三人走出竹林。 回到村庄的时候,土匪已经被锦衣卫杀光了,他们正在打扫战场,搜寻同僚的尸体。 看到白言三人回来,四队总旗宋江逢迎了上来。 见叶百里不在,连忙开口询问,“百户大人呢?” 白言三人沉默的摇了摇头,说道:“百户大人被刘虎打下悬崖了,生死不知。” “这是刘虎的首级,是百户大人在坠崖前杀死的。” “百户大人坠崖了?” 宋江逢心里一惊,满脸着急,对白言的说法没有半分怀疑。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总旗能杀死百户。 再说了,白言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叶百里。 二人无冤无仇,白言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只能派人去崖下搜寻了,希望百户大人吉人天相。” “只能如此了。” 宋江逢叹了口气。 其实,他对叶百里能否存活已经不报希望了。 将同僚的尸体收殓之后,众人离开村庄和外面的一队二队汇合。 看到白言安然无恙的活着回来,赵广力松了一口气。 “好样的,没给你爹丢脸!” 在知道白言杀了十几个土匪时,赵广力用力拍打白言的肩膀,非常激动。 他和白厉正亲如兄弟,看到白言长本事,他打心底高兴。 与此同时,众人也知道了百户叶百里坠崖的事,这让众人的脸上少了几分喜色。 “走吧,回去将这里的事禀报千户大人,请千户大人做主。” 众人启程回到永汤城北镇抚司,白言将刘虎的首级提交,并复述了事情的经过。 整个过程千户郑海瀚都一言不发,最后摆了摆手,让白言退下了。 白言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自己,但就算怀疑他也不怕。 叶百里已经被拍成血雾,锦衣卫不可能找到证据。 就算最后东窗事发,白言大不了叛出锦衣卫,一个人闯荡江湖。 有系统存在,白言无论去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之后一连几天,北镇抚司都风平浪静的。 和白言想得一样,镇抚司的人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千户郑海瀚派人去悬崖底下搜寻了一番,可是什么也没找到,最后只能判定百户叶百里战死。 而在这之后,叶百里死亡一事彻底结束,再也无人提起叶百里。 至于他的外甥叶志极,更是从始至终无人问过,仿佛所有人都不记得有这个人的存在。 又过了数天,白言等四位总旗受到了千户郑海瀚的召见。 千户中堂主位,郑海瀚靠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 白言和其他三位总旗并肩而立。 “这次任务办得不错,虽然叶百里死了,但你们的功劳也是不小。” 郑海瀚扫了一眼下方的白言、赵广力等人,在白言身上略作停留,语气肃正道: “匪首刘虎毙命,所有土匪尽数斩杀,大功一件。” “总旗每人赏银五十两,小旗二十两。” “尤其是白言,斩杀土匪十六人,带回刘虎首级,额外加赏三品武学一门!” “白言,你已是一流武者了,专心修炼,别让我失望。” “谢大人!” 众人抱拳应答,赵广力、宋江逢等人都用羡慕的神色看着白言。 他们知道,白言已经走进千户郑海瀚的眼里了。 十八岁的一流武者,价值和他们这些三四十岁的一流武者完全不同。 白言潜力十足,将来必定能突破先天,百户之位必定有他。 而他们这些人的潜力已经耗尽,此生武道不可能有多大的精进。 想升百户,除非离开永汤去地方府县。 可是谁又愿意放弃繁华的永汤去府县发展呢? “退下吧。” 郑海瀚摆摆手说道。 “卑职告退。” 众人抱拳行礼,转身离开中堂。 走到门外,其他三个总旗立刻围了上来,宋江逢开口道: “白言,这次你可是在千户大人面前露了脸了,必须要请客才行。” 其余两个总旗连忙附和。 “没错没错,必须要请客。” “要是银钱不够,我们可以帮你凑。” 白言潜力十足,将来必升百户,甚至千户也有可能。 这个时候不攀关系,什么时候攀关系? 几个总旗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白言笑着说道: “请客没问题,就佰味楼吧。” “不过我得先去一趟藏经阁,请客之事就安排到晚上吧,诸位先去把赏钱领到手再说。” 第5章 领功法,上青楼 领了赏银,白言随后便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又被叫做秘武库,位于北镇抚司中央区域,是一座九层阁楼。 楼内收藏着无数珍宝,包括但不限于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以及灵丹妙药。 利用这些夺来的神功秘籍,大虞王朝大肆培养朝廷鹰犬,用以马踏江湖。 其中锦衣卫、六扇门以及东厂就是其中最强的三个机构。 机构里一些强者足以让诸多武林豪侠闻风丧胆,诸多大宗师级别的老祖也不敢招惹。 白言来到藏经阁门口,看到外面仅有四支锦衣卫小队在巡逻,总人数不过百余人。 但白言知道,这只是藏经阁明面上的守卫,暗中的守卫力量怕是要比这明面上的多出十倍。 这么多年了,不是没有江湖高手来藏经阁偷盗神功秘籍。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死在了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真想学到阁内武学也有办法,那就是卖身加入锦衣卫,或是狠下心阉了自己加入东厂。 在东厂内部也有专门的秘武库,里面的神功秘籍和锦衣卫相差无几,甚至有些特异的功法只有东厂才能学到。 白言走到藏经阁大门口,两名锦衣卫士当即把他拦了下来。 “藏经阁重地,无故不得擅闯。” 白言亮出总旗令牌: “新晋总旗白言,奉千户郑海瀚之令,来领三品武学一门,烦请放行。” 两名锦衣卫士看了一眼令牌,确认无误后抱拳行礼,恭敬道: “大人请进。” 其中一人还多提醒了一句: “三品武学在藏经阁三楼,三楼以上的楼层大人切记不可乱闯。” “多谢。” 白言微微颔首,抬脚走进藏经阁。 进入阁内,目光所及是一排排圆形书架,书架上面放着数不清的典籍。 武功秘籍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九品之上的武学名为天行武学,世间少有。 这里是第一层,收藏的不过是诸多江湖入门典籍或是一品武学,都是些烂大街的玩意。 只有刚刚加入锦衣卫的新人,或是从来没学过武功的力士才会感兴趣。 一二层无人看守,白言到了第三层才终于看见一个守阁长老。 这长老是个看上去六七十岁的邋遢老头,穿着一身破烂麻衣,蓬头垢面,手里抱着个葫芦,喝得醉醺醺的,脸颊和鼻头通红,正躺在长椅上呼呼大睡。 在他身前的桌上是一本本武学目录,但排列杂乱,想是已经很多年没有整理过了。 听到白言的脚步声,守阁老人微微睁开双眼。 朦胧的扫了一眼,旋即重新闭上双目,留下一句话: “目录就在桌子上,想要什么秘籍自己找,里面都有介绍,选好了告诉...我一声......嗝~~” 一个酒嗝打出,空气中满是酒臭味,令白言微微皱眉。 老实说,虽然白言知道这个守阁长老实力不弱,但他这副模样真心让白言不敢恭维,太邋遢了。 摇了摇头,白言从桌上拿起一本目录,随意翻看了几页。 剑法、刀法、掌法、指法、内功、暗器...... 各种武学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数量非常之多,不夸张的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三品武学虽然不算是稀世神功,但能收集到这么多,可见大虞王朝的实力之强悍。 白言自身有系统,对于藏经阁的武学秘籍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简单看了看,随便从中挑选了一门名为三罡刀法的武学,用来配合绣春刀施展。 他现在用的还是父亲当初教他的八门金锁刀,那只是江湖烂大街的二品武学,而且还是以防守为主。 三罡刀法比八门金锁刀要好一些。 总共只有三招。 天罡、地罡、游龙。 前两招是爆发招式,刀招威猛,蕴含强大巨力,讲究正面以力压人。 最后一招却是讲究一个快字,走得是轻灵路子,和前两招完全不一样。 白言身怀十三重龙象般若功,每招每式都蕴含无匹神力,再加上满级电光神行步,速度更是奇快无比。 这三罡刀法虽然品级低了点,但相对来说很适合他。 短时间用来过渡已经足够了,将来系统自会奖励高等级的刀法神功,实在不行,还可以用降龙十八掌。 到书架找到三罡刀法秘籍原本,抄录之后,让守阁老人登记。 “规矩都知道吧?” “秘籍只能自己修炼,不得传授他人,若有违反,轻则下狱,重则废去武功。” 守阁老人头也不抬,睡眼惺忪的说道。 “知道。” “再提醒你一句,你别看这三罡刀法品级不高,却是路数周正,最吃本功的刀法,易通难精,尤其是最后一式游龙,出刀时有龙吟相伴,快若匹练,想要......” 守阁老人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却没见白言早就转身下楼了。 刚巧听守阁老人说到龙吟二字,白言有些好奇。 有龙吟之声的功法白言知道,他手中的降龙十八掌便有这等神异。 可降龙十八掌乃是极品武学,而三罡刀法只是区区三品,难道这三品的功法有其他特殊之处不成? 白言将腰间佩刀抽出半寸,同时试着用真元催动三罡刀法。 下一刻。 “嗷吼——!” 果真有龙吟之声! 白言赶忙收刀归鞘,略微一试便罢了,要是真在此处抽刀,那性质可就变了。 这龙吟之声十分短促,几乎是转瞬即逝,但却没瞒过守阁长老的耳朵。 他猛的睁开双眸,眼中的醉意早已全无,他看着白言下楼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这小子光是看一遍秘籍便已迈入小成了吗......” “怪事,当真是怪事。” 白言刚出藏经阁。 迎面正好碰到走来的任弘和李开尧。 二人看到白言,当即弯腰行礼:“参见大人。” 白言笑着问道:“赏钱都领到了吧?” 二人笑着挠挠头:“领到了,还要多谢大人的照料。” “对了,我二人想请大人琼花阁一叙,还请大人应允。” 任弘和李开尧已经完全投靠了白言,所以想趁着这次机会和白言拉近关系。 白言笑了笑说道:“请客我来就行,别去琼花阁了,直接去佰味楼,今晚我做东。” “不止你们,赵总旗,宋总旗他们也都会去,咱们一块热闹热闹。” 第6章 祸水东引 下值之后。 白言做东,请三个总旗以及十几个小旗一起去佰味楼喝花酒。 永汤城里有条著名的万春巷,巷中青楼楚馆足有上百家,佰味楼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佰味自是取品人生佰味之意,这声色犬马,自然也是上好的味道之一。 白言带着赵广力、宋江逢等人来到佰味楼,其内一片莺莺燕燕,花红柳绿。 随便一个端茶倒水的侍女,放在外面都是少有的美人。 看到几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丰腴妇人迎了上来,挥着手帕笑着开口: “欢迎几位爷上门,几位爷可有相好的姑娘?” “若是有,我马上派人去叫,若是没有,我这里好姑娘可多的是。” 白言等人下值之后就换了衣服,没穿飞鱼服,也没配绣春刀。 但他们一个个气势十足,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老鸨这等人精态度自然非常恭敬。 今晚白言请客,一切由他做主,他笑了笑开口道: “找两个大一点的雅间,上两桌好酒好菜,再叫一些陪酒姑娘。” 老鸨不敢怠慢,扭着腰肢媚笑着点点头:“好嘞,几位爷楼上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雅间里,几个总旗喝得满脸通红,任弘、李开尧等几个小旗也喝得酩酊大醉。 酒劲上来了,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追着陪酒的姑娘满屋子乱跑,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白言请的当然是荤的,而且他也只能请荤的。 因为素的他实在是请不起。 佰味楼里唱曲跳舞的花魁一个比一个贵,他虽然有点小钱,可在花魁面前可就完全不够看了。 再说,赵广力他们也喜欢荤的。 素的有什么劲,只能看不能摸。 花几百上千两银子,就为听个曲,看个舞,平白急的难受。 大家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和那些穷酸的文人雅士可不一样。 吃喝了个尽兴,赵广力、宋江逢等人各自搂着一个姑娘睡觉去了。 雅间里只剩下了白言一个人。 白言并不打算留下来过夜。 不是他不好这口,而是在这方面白言有些精神洁癖。 他可不想和诸多无名氏成为“同道中人”。 要是运气不好再染上什么脏病,那就有乐子瞧了。 清白的姑娘当然也有,但价格贵得离谱。 花几百两银子就为睡一觉,在白言看来太不值当的。 等到将来他的地位足够高,名声足够大,自然有清白花魁愿意自荐枕席。 到时候不花一分钱,不比现在快活? “客官,奴家能进来吗?” 刚待起身,门外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闻言,白言微微皱眉,他不曾点过姑娘,外面这人是哪来的。 正要拒绝,那女子已推门走了进来。 “奴家怜儿,见过大人。” 女子面带薄纱,盈盈一拜,看向白言的眼神水波流转,满是风情。 “你认得我?” “奴家并不认得。” “那你为何唤我大人?” “奴家见大人英武不凡,定是人中豪杰,奴家便斗胆猜测一番,看大人的模样,奴家想来是猜中了。” 听到女子这话,白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子,忽然笑了。 “我看你不是猜的,而是在我刚进门时便盯上我了吧?” 不等女子回话,白言自顾自的说道: “你周身气息虚浮,阴阳不调,阴气极重而阳气羸弱,像你这般怪异的情况,一般只会在两种人身上出现。” “一便是盗墓贼,常年下墓,沾染地气,又加不见天日,自是阴盛阳衰。” “二是地牢看守,同样是做不见天日的差事,亦会如此。” 女子捂嘴娇笑: “大人说笑了,奴家怎会是干那损阴德之事的盗墓贼呢。” “至于地牢看守,奴家就更不可能了,奴家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做得那看守之职。” 白言微微摇头: “你自然不是盗墓贼,也非地牢看守,但同样,你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先前说的两种人,只是在普通情况下,而你,则是第三种。” “哦?大人说说,奴家是如何的第三种?” “修炼炉鼎邪术,采阳补阴。” 此话一出,女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今日我与同僚在此饮酒,不想坏了他们兴致,你现在退去,我便饶你一命,若再做纠缠,便要死在此处!” 说完,白言眼眸转冷,周身杀意翻涌而出。 白言散发而出的浓烈杀气顿时让女子一惊,她深深看了白言一眼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待女子走后,白言也未继续逗留,付完钱便离开了。 刚才的事只是个小插曲,青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偶尔混进来几个心怀不轨之人也不算稀奇事,白言并未放在心上。 出了佰味楼,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永汤城中有宵禁,酉时以后,百姓不得在街上逗留。 一旦被发现,轻者罚钱,重者捕拿下狱。 唯有万春巷、青石坊、鬼市等几个特殊区域不用遵守。 不过白言是锦衣卫总旗,有特权,也不需要遵守。 一路回到正南巷,忽然,白言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嗖!嗖!嗖! 只听到几道破风声响起,数个人影从屋顶上飞速掠过,落在街道中心。 前一后三,一共四人。 后面三人显然是在追杀前面那一人。 白言目力很好,瞬间看清了这四人的面貌。 为首者是一个三十岁左右中年男人,身材瘦小,但双掌却极为宽大,想来是练过掌法之类的武学,身形灵巧,看来轻功也不错。 后面三人是两男一女。 那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长得很是丑陋。 高瘦男人手持一把钢刀,矮胖男人则是手持一把狼牙锤,二人形影不离,宛若一体。 最后的女人则打扮的极为妖艳妩媚。 她身穿一身红色长裙,身材火爆,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诱人无比。 四人看到白言的瞬间,都愣了一下。 前面那人眼睛一亮,登时朝着白言惊喜的喊了一声。 “太好了,你可算来了!” “东西已经到手了,你帮我拦住他们。” 说完,不等白言回应,那人便化作一道黑影,从白言身旁掠过。 白言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这祸水东引的法子,是把自己当成替死鬼了。 第7章 杀人,宝图,魔教 这中年男人心思歹毒,把他留下抵挡追兵,自己则是趁机逃跑,其心可诛! 白言可不会平白被他暗算。 当即施展电光神行步,化作一道电光追向中年男人。 男人心里一阵窃喜,只觉得老天对他不薄。 在这生死关头,居然给他送来一个替死鬼。 可他还未高兴多久,就发现眼前有电光闪过。 他一抬头,就看到那个被他甩在身后的替死鬼出现在他前面,而且一只手掌正朝着他的脑袋拍来。 “给我滚开!” 中年男人心头一怒,当即挥掌前拍。 雄浑真元包裹手掌,散发出高温热气。 这一掌至阳至刚,有开碑裂石之威。 真气外放,此人毫无疑问是一名先天高手,而且看真气雄浑程度,至少是先天后期。 中年男人掌法不凡,自以为能一掌将白言击退甚至击杀。 可双掌对碰的瞬间,却有一股霸道的掌力猛然来袭,瞬间将他的真元击溃。 男人脸色一变,整个人当即倒飞出去,鲜血不要钱似得从口鼻喷射而出。 那股霸道的掌力入体之后直袭五脏六腑,瞬间摧毁了他的奇经八脉和丹田气海。 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男人全身的骨头悉数断裂。 还未落地,就已气绝身亡。 满级龙象般若功何等霸道,岂是区区一个先天后期能够抵挡的。 白言翻身落地,看着后面那几人说道: “这人我不认识,你们在做什么我也不感兴趣。” “听懂了就让个路。” 后方那高瘦男人拍了拍手掌,用赞赏的语气说道: “小兄弟好身手,老夫差点看走眼了。” “没想到小兄弟年纪轻轻,就已是先天境界的高手,而且使得一手不俗的掌法。” “但是可惜啊,我们不能让小兄弟活着离开了。” 矮胖男人开口附和道: “无论你认不认识此人,也不管你和他有没有关系。” “既然你今夜出现在这里,就注定走不了了。” “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看见了不该看的,那就把命留下。” 他们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所行之事极其隐蔽,绝不能外泄。 先不说白言到底认不认识那个中年男人,纵然只是看到他们三人的长相,便已有了取死之道。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留下活口。 “小郎君,方才咱们刚在佰味楼分别,没想又在此地碰到了,你我还真是有缘的很呐。” 这时,那个妖艳女子开口了。 她目光火热的盯着白言,伸出舌头不断舔舐嘴唇,两条雪白的美腿再搭配上这身暴露的衣着,使得那处隐秘之所若隐若现,看得人血脉偾张。 “佰味楼中姐姐不方便动手,在此地姐姐可不会任你耍威风了哟。” “跟姐姐走吧,姐姐一定让你欲仙欲死。” “如果你能让姐姐满意,说不定姐姐还能救你一命呢~” 高瘦男人瞥了女人一眼,低沉道: “先办正事,事成之后,你想玩几天都行。” “要是误了护法的大事,我等万死难赎其罪!” 矮胖男子也开口道: “说得不错,早点杀了此人早点离开。” “这里是永汤,是朝廷的地盘,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故。” 矮胖男人看着妩媚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但很快又被忌惮所取代。 他很了解身旁的这个女人。 虽然长得极美,诱人无比。 但这是一条蛇,一条剧毒无比的美人蛇。 她那采阳补阴之术,就是削骨的钢刀,死在其下的男子不知有多少。 “小兄弟,上路吧,我下手很快,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 高瘦男人话音未落,便挥刀劈来。 他的刀很快,只见刀芒一闪,就已到了白言的咽喉之前。 铛! 只听见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高瘦男人的刀停在白言咽喉一寸之前。 无论高瘦男人如何用力,长刀始终无法再前进分毫。 白言的两根手指夹住刀锋,声音冰寒无比: “我说了,我不想管你们这些破事,是听不懂人话吗!” 冰冷的声音落下,白言双指运劲。 只听见“乒”的一声响,那口精铁打造的宝刀顿时碎裂。 高瘦男人见势不妙,当即就想退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快,白言比他更快。 白言抓住半截刀尖随手一甩,那半截刀尖顿时宛若奔雷疾走,直奔那高瘦男人的咽喉而去。 高瘦男人的反应也不慢,当即举起半截刀刃挡在身前,企图挡下这雷霆一击。 可千般算计,却唯独算漏了双方的实力差距。 噗——! 半截刀尖刹那间贯穿了男人护在身前的刀刃以及他的咽喉。 这刀尖余力未歇,随后径直朝着男人身后的矮胖男人射去。 “鬼灵!!!” 矮胖男人和妩媚女人见高瘦男人被杀,当即脸色大变。 可此刻那夺命刀尖已来到身前,容不得他们有片刻思量的时间。 矮胖男人躲无可躲,只能提功运气,双掌前拍。 他的手上戴着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这是他的独门武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抓天下兵刃。 矮胖男人刚一伸手,只感掌中一痛,随即眼前骤然一黑,意识便如坠深渊。 刀尖不仅贯穿了他的手套,还一同贯穿了他的眉心,深深嵌在他身后的墙壁中入石半寸,仍在嗡嗡震颤。 仅一招,白言连杀二人! 不过瞬息之间,高瘦男人与矮胖男人便已双双毙命,只剩下了那个穿着风骚的女人。 她浑身抖得宛如筛糠,胸前那抹雪白也在急喘之下摆动不止,春光泄露,直晃得人眼晕。 但此刻她也顾不得这些了,她只觉得眼前之人比那恶鬼还要骇人三分,比那阎罗还要凶神恶煞。 “这等威力,绝不是先天所有!” “你到底是何人?!” 妩媚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瞳孔因惊骇而放大到极致。 太可怕了! 他们都看走眼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分明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虎! 她上次见到如此可怕的强者还是在面见护法的时候。 这个年轻人拥有和护法匹敌的实力! 妩媚女人此刻心中只有后悔。 后悔方才为什么不同意白言离开,后悔在佰味楼中想要对他下手。 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正如矮胖男人说的一样,要怪,就怪他们运气不好,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那就把命留下。 见白言不答,又未动手,妩媚女人心中微动,连忙将胸口的衣衫又拉下来些许,声音娇媚道: “小郎君,放过姐姐这一次,姐姐陪你快活如何,你若是喜欢,姐姐当你的......” “给你三息时间,说出你们今夜所做之事,我留你全尸。” 白言直接打断女人的话,冷声说道。 “哎哟,小郎君,你长得如此俊俏,怎么说起话来如此绝情,好叫姐姐我寒心。” 妩媚女人娇滴滴的笑着,款款向着白言走来。 “两息。” 妩媚女人一脸幽怨的看着白言,眼中满是哀意: “姐姐与你这般有缘分,你我做个露水情人多是美事,小郎君真是不解风情。” “一息。” 还未等妩媚女人继续开口,白言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吟——!! 一条真元凝聚而成的金龙破空而至,贯穿了妩媚女人的胸膛。 砰的一声,妩媚女人的身体瞬间炸裂,化作漫天血雾随风消散,同时一柄闪着黑光的匕首掉落在地。 “妖艳贱货,死在降龙十八掌之下,真是便宜你了。” 白言收回手掌,金色真元悄然敛去,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没有丝毫波澜。 早在佰味楼他就看出这女人有问题了,那会儿没动手,主要是怕把人家楼砸坏了还得赔钱,不值当的。 至于这伙人到底在做什么,白言也只是随口一问,说的话最好,不说也无妨,反正在白言眼中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他转头看向那具最先被他杀死的中年男人尸体,眉头微蹙。 今夜这场无妄之灾,全是因这人而起。 若不是他,也没这么多事。 白言在中年男人的尸身上翻找片刻,又依次检查了高瘦男人与矮胖男人的尸体,最后翻出来一打银票,还有一张巴掌大的兽皮。 银票加起来有三千两,算是一笔额外的收获,被白言随手收起。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那张兽皮。 这兽皮不知是用何种野兽的皮毛做的,十分坚韧。 不仅没有野兽的那种腥臭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翻开兽皮,里面包着一块碎玉。 兽皮上面则是画着一些山山水水,其中有一条用红色标记出来的路线,看起来像是一张藏宝图。 记得中年男人说过一句话,“东西到手了。” 想来他说的应该就是这碎玉和藏宝图。 这也是他会被三人追杀的原因。 不过无论是碎玉还是藏宝图,两者都是残缺的,这应该是其中一部分。 “这两样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白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碎玉,眉头微蹙: “值得这群人提着脑袋争抢?是富可敌国的宝藏,还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武功秘籍?” 想不通其中关节,他索性将碎玉与兽皮一同折好,塞进怀里贴身收好。 不管眼下用处如何,这般被人觊觎的物件,定然不简单,留着总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随即,白言就打算毁尸灭迹。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矮胖男人的耳根位置有一个细小的纹身,那是一朵青色的莲花。 “青莲教?!” “这些人是青莲教的人!” 白言脸色微变。 第8章 魔影幢幢 身为锦衣卫,他不可能不认识那朵青色莲花。 以青色莲花为记的教派,天下只有一个,那就是青莲教。 在大虞朝廷和江湖各大门派之中,又称青莲教为魔教。 无人敢小觑这魔教二字的分量。 更让朝廷忌惮的是,这青莲教从立教起,便视大虞王朝为死敌。 过去百年间,但凡有暴民揭竿而起,背后十有八九能寻到青莲教的影子。 他们发粮、赠械、散播谣言,把星星之火煽成燎原之势,每次动乱都要拖垮数座城池,让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就连敌国铁骑叩关时,青莲教也总能精准地在腹地掀起叛乱,烧粮仓、截粮草,专挑朝廷最痛的地方下手。 说它是搅乱天下的搅屎棍,都算是客气的评价了。 大虞王朝不是没动过剿灭青莲教的念头,曾数次派重兵讨伐魔教,但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这魔教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每次看似被打残了,过上十年八年,又能悄无声息地壮大起来,甚至比从前更难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没想到,这藏宝图居然还和魔教扯上关系了......” 白言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一个能让大虞王朝啃了上百年都啃不动的硬骨头,岂是他单枪匹马能抗衡的? 就算他如今已是大宗师境界,但魔教之中大宗师的强者也不在少数。 真要被盯上,以魔教的力量,若是一心想杀他,有的是手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尸体不能留!” 白言眼神一厉,双掌齐出,将三具尸体拍成血雾,他又扬手一挥,劲风卷起血雾,尽数吹散在夜风中。 随后他走到墙边,将嵌在墙壁里的刀尖拔出,用指腹抹去上面的血迹,又运起内劲震碎了墙面上的刀痕。 做完这一切,他闭息凝神,仔细感应周遭百丈之内的动静,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响,甚至墙角蟋蟀的振翅声都清晰可闻,唯独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确认没有目击者,白言才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返回正南巷的家中。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任凭魔教的情报网再密,也绝不可能顺着空气查到他头上。 回到家,白言点亮油灯,将那块碎玉和兽皮地图摊在桌上,又仔仔细细翻看了几遍。 能让魔教的人提着脑袋争抢的东西,定然藏着天大的秘密。 可惜,碎玉和地图都是残缺的,任凭白言瞪破眼睛也没有发现任何收获。 “这两样东西见不得光,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发现。” 白言眼珠一转,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闪身出门,走到院子角落的围墙边,蹲下身抠开一块松动的石砖,将碎玉和兽皮地图塞了进去,又把砖块归位,用尘土掩盖住缝隙,看上去与其他砖块别无二致。 谁能想到,如此珍贵的物件,竟会被藏在院墙的砖缝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祖宗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白言拍了拍手上的灰,轻笑两声,转身回屋,这下可以放心睡觉了。 在查清这碎玉和藏宝图的来历之前,白言决定暂时将它们遗忘,就当今夜这场厮杀从未发生,就当自己从未见过这两样东西。 .................................... 永汤城,一处隐秘的地宫之中。 宫殿的最深处,立着一尊五六米高的巨大雕像。 雕像不知是用何种材质铸造而成,非铜非铁,非木非石,通体漆黑如墨,却泛着一层温润的金属光泽。 这雕像总共有三颗头颅,六条手臂。 每颗头颅都青面獠牙,狰狞可怖。 左侧头颅双目暴突,一条猩红长舌垂至胸口,中间头颅口中咬着一颗人头,头发凌乱地垂落,右侧头颅嘴巴紧闭,可参差不齐的獠牙缝里却不断渗出暗红的血珠。 六条手臂各持凶物,其中两只手臂握着刀剑向上举起,另外两只抓着倒悬的尸体横立在左右两侧。 最后两只手臂环抱于盘膝而坐的腿上,掌心托着一座青色莲台,莲瓣层层叠叠,却透着一股邪异的妖光。 一眼看去,整座雕像宛如从十八层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令人胆战心惊。 青色莲台正上方,盘膝坐着一个人影。 他周身罩着层朦胧的青色纱帐,看不清面容,连身形轮廓都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坐着的姿态,甚至看不出此人究竟是男是女。 地宫之内燃着数百根牛油巨烛,火光跳动,将雕像的阴影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可这般明亮的环境里,气温却低得像冰窖,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围侍立的数十名侍女都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子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生怕惹怒了这地宫的主人,被随手抹杀。 忽然,地宫一扇石门打开,冷风裹挟着土腥味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鬼脸面具,浑身包裹在黑袍下的人走了进来。 他走到纱帐前三丈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恭敬道: “启禀护法,鬼凶、鬼灵和鬼娘三人在永汤城中失去踪迹。” “嗯?” 纱帐后传来一道沉闷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块在摩擦,其中蕴含的怒意虽淡,却让整个地宫的温度骤然再降了几分。 侍女们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这么说,我要的东西没找到?” 他的声音的语调陡然一变,此刻已听不出半分喜怒。 黑袍人将头埋得更低,惶恐道: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护法降罪!” “朝廷的人出手了?是锦衣卫?还是六扇门?” “属下不知。” 黑袍人的声音更低了。 “他们是在哪里失踪的?” “属下不知。” 护法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今夜永汤城中可有发生厮杀事件?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属下...属下无能,已经派人查遍了全城,但今夜永汤城中并未发生厮杀事件,从入夜到现在,风平浪静......” “这么说你是毫无线索了?” “是......属下无能,请护法降罪!” “哼!废物!” 纱帐后面之人终于彻底发怒了! 第9章 肘,去佰味楼 一声冷哼,宛若九天惊雷在地宫之中炸响。 无形的音波裹挟着磅礴的内力横扫开来,千百只牛油巨烛的火苗疯狂摇曳,烛影在石壁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鬼怪模样,整个地宫仿佛都在这股威压下震颤。 那些本就跪地颤抖的侍女们,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软倒在地,发髻散乱,露出一张张毫无血色的脸。 跪在纱帐前的黑袍人更是闷哼一声,身形剧烈摇晃,一道暗红的血迹从鬼脸面具之下溢出。 “三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的在永汤城中消失了,居然一点线索都查不到,你是在跟本座开玩笑吗?” “他们难道还能插上翅膀,飞到天上去?” “马上去查,三天之内我要他们的确切消息!” “如果查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 黑袍人浑身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属......属下遵命!” “滚吧!” “是!” 黑袍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踉跄着冲向石门。 刚踏出石门,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很显然,他被刚才地宫主人的音波伤到了心脉。 仅一声冷哼就能伤人心脉,可见那地宫主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黑袍人捂着胸口,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咬咬牙,转身消失在幽暗的密道中。 黑袍人走后,石门重新落下,地宫内的烛火也渐渐平稳下来。 “能无声无息让三个先天境消失无踪,连半点打斗痕迹都没留下......” 纱帐后的声音带着一丝阴鸷: “必是朝廷的人动手了!锦衣卫那群狗鼻子,六扇门的杂碎,东厂那群阉狗,才有这等清理痕迹的手段。” “如果真是他们,那我要的东西一定是落在朝廷手中了。” “一群废物,坏我布局,真是该死!” “不过没关系。” 片刻后,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这仅仅只是其中一份,得到也没用。” “等着吧,大虞,我们有的是时间耗下去。” “再过一百年、两百年,这个天下终究要回到我们尉迟一族的手中!” 轰!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真元内力突然从纱帐后爆发开来,黑色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地宫每一个角落。 千百只烛火在气浪中同时熄灭,跪在地上的侍女纷纷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纱帐后的人影缓缓张口,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出现,将所有血雾尽数吸入腹中。 片刻后,千百只烛火同时自动亮起,地宫恢复了之前的明亮。 而这时,青色纱帐后面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只有那尊修罗雕像依旧矗立在殿中。 .................................... 翌日清晨,白言照常来到镇抚司点卯。 刚踏进百户所堂屋,就见赵广力、任弘、李开尧三人正趴在案上打呵欠,一个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这情形,几人昨夜指定是没歇着。 “白言,你来了。” 赵广力率先抬头,见他进来,立刻笑着招呼,只是目光扫过白言时,不自觉地往下三路靠去,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异样: “白言,听说你昨晚没在佰味楼过夜,不会是......身体有问题吧?” 话音刚落,原本昏昏欲睡的任弘和李开尧瞬间支棱起耳朵,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白言,满脸好奇却不敢吭声。 如今只有赵广力和白言说话时能心平气和,其他人都对白言有些敬畏。 白言摇头失笑说道:“赵叔,我对那些风尘女子没兴趣,要找,也得找个清白姑娘。” “清白姑娘?那感情好啊!” 赵广力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激动道: “你可算是有娶妻的念头了,快说说你相中了哪家姑娘了,赵叔我认识的人多,马上就能给你搭线,保准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也省得你老爹天天给我托梦,说他白家要断了香火。” 他越说越起劲,掰着手指头盘算: “以你现在的身份,锦衣卫总旗,年轻有为,虽说官宦小姐可能还看不上咱,但娶个永汤城里的富家小姐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那些商户人家,就喜欢攀附咱们锦衣卫的亲事,只要你点个头,我今天就让媒婆上门说亲,保不齐晚上就能洞房!” 任弘和李开尧听得直咋舌,没想到赵总旗为了白总旗的婚事这么上心,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锦衣卫干的是刀头舔血的营生,谁也说不准明天能不能活着回来,白言又是白家独苗,若不早点留下血脉,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白家这一脉就算彻底断绝了。 赵广力跟白厉正兄弟一场,自然急着帮他了却这桩心愿。 白言无奈摇头,他知道赵叔对这方面很是着急,但他觉得这东西得看缘分,一时半会儿的真没那个念头。 整整一天,白言呆在镇抚司无所事事。 第二天,依旧无事,白言琢磨一下,觉得这样空耗光阴不行,出发,去万春巷,目标佰味楼! 第三天,还是无事,再苦不能苦兄弟,白言决定带着任弘和李开尧一起去佰味楼,当然,他们二人请客。 第四天,去佰味楼。 第五天,去佰味楼。 第六天,照旧无事,赵广力请客,去佰味楼,可惜喝到一半赵广力的老婆找来了。 赵叔不亏是练家子,三层楼的窗户说跳就跳,真男人! 第七天,赵广力鼻青脸肿的来当值,左手骨折缠着绷带,右腿一瘸一拐,拒绝了白言去佰味楼的邀请。 看来赵叔的功夫还不到家,竟然让赵婶打成这样,还得练。 同时白言内心暗暗决定,他将来娶老婆一定要娶一个性格温柔,善解人意的。 女老虎要不得。 一连几天都是去佰味楼,日子过得着实有些枯燥,白言都有点烦了。 第八天,去佰味楼。 第九天,去佰味楼。 第十天...... 时间一转而过,半个月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在这半个月里,白言没有接到出差的任务,每天不是去佰味楼就是呆在镇抚司看卷宗。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白言已经成为佰味楼的常客。 佰味楼的老鸨看见白言上门,每次嘴角都能咧到耳朵根上。 喝花酒的同时白言也没忘记练功,三罡刀法已经被他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白言还趁机展现了几次先天强者才能做到的真元外放,证明自己已经成功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第10章 捉拿采花贼 又过去数日,白言照例来到镇抚司点卯。 原以为又是平淡枯燥的一天,白言刚穿过前院的石拱桥,就见任弘正神色匆匆地赶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总旗大人!” 任弘见了他,忙停下脚步抱拳行礼,恭敬道: “千户大人急召,让您立刻去中堂见他。” “哦?有任务了?” 白言双眼一亮。 半个月没任务,他都快闲出病来了。 快步来到千户中堂,郑海瀚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白言刚要躬身行礼,对方就将一份卷宗丢了过来: “看看吧,这是你此次的任务,刚从刑部转过来的。” 白言打开卷宗阅览,目光扫过首页,脸色便微微沉了下来。 上面记录的是一系列奸杀案。 五月八日,城东富商张百豪之女张翠儿收到一支杜鹃花,次日夜里,闺房遭人闯入,姑娘受辱后不堪其辱,于凌晨时分悬梁自尽,尸体被丫鬟发现。 五月十一日,永汤悬壶医馆继承人,同样收到一束杜鹃花,当夜医馆后院传来惊呼,等伙计们赶到时,杜姑娘已倒在血泊中,不仅遭人侵害,更被利器划烂了面容,死状惨不忍睹。 五月十四日夜,城南杨氏武馆遭贼人入侵,武馆馆主杨坚山的独女杨穆诗与歹徒搏斗被杀身亡。 武馆馆主以及诸多武师听到动静后赶来,陆续与歹人搏斗,最后悉数被杀。 杨氏武馆上下三十二口一夜之间满门灭绝,无一生还。 据刑部调查,杨穆诗被杀前一日也曾收到过一支杜鹃花。 卷宗继续往后翻。 五月十七日...... 五月二十日...... 五月二十三日...... 每隔三日,必有一案。 最新记录停留在了五月二十六日,平安坊富商夜有财到刑部报案,称女儿收到采花贼信物杜鹃花,望刑部派人保护其女儿安全。 看完卷宗,白言眸色骤沉,瞬间理清了脉络。 这是一场连环奸杀案,凶手便是那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采花贼。 此贼不仅作案手段狠戾,行事更是猖狂到了极点,每次对目标下手前,必会送上那束杜鹃花作为信物,与其说是预告,不如说是赤裸裸的挑衅。 “拈花公子?” 白言盯着卷宗上的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这种专欺女子的败类,居然也敢自称公子?简直令人作呕!” 贼寇之中,素来有不成文的鄙视链。 飞贼瞧不上土贼,嫌他们只懂挥拳动粗,毫无技巧,蛮壮无脑。 土贼又瞧不起盗墓贼,觉得他们掘人祖坟、损阴丧德,连死人都不放过。 而无论哪路贼寇,提起采花贼,无一不是满脸鄙夷,觉得他们只会欺辱女子,根本不配算作男人。 白言也瞧不起采花贼这类货色,更何况,这拈花公子并非初出茅庐的新手。 卷宗末尾附着协查文书,这人在流窜到永汤城之前,已在周边三府七县作案数十起,受害者光是记录在案的便已超过六十人,其中半数女子不堪受辱,或自尽或疯癫,下场凄惨。 “六十余人......” 白言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杀意如实质般翻涌: “这等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剐不足以泄众怒!” 他皱起眉头看向郑海瀚: “刑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采花贼都抓不到吗?难道这拈花公子的实力很强?” 郑海瀚摇了摇头,解释道: “就是因为刑部抓不到这个采花贼,所以才移交到锦衣卫,让我们来抓。” “这采花贼的实力并不算强,不过先天初期境界,但他轻功极好,刑部捕快大多是寻常武夫,遇上这种精通轻功的江湖人,自然是束手无策。” 朝廷的顶尖高手,十之八九都集中在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之中,刑部向来缺乏高手坐镇,毕竟他们日常对付的多是没学过武功的平民。 遇上江湖高手作案,按惯例本该移交。 可偏偏每个部门都想立功,都想在皇上面前露脸,刑部也不例外。 每次遇到这类案子,总想着凭自己的能力破案,结果往往是拖延日久,让更多无辜者遭殃,等案子移交过来时,早已错过了最佳缉拿时机。 这便是古代王朝的通病,部门间的功名利禄之争,最后受苦的总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郑海瀚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更重要的是,此案已上达天听,陛下为此震怒。” “陛下也知道了?” 白言心头一震。 这可不是小事件了。 案件闹到御前,那便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别说一个小小的采花贼,便是有大宗师坐镇的武林圣地,若惹得龙颜大怒,也难逃屠宗灭门的下场。 “皇城永汤,天子脚下,竟被一个采花贼搅得人心惶惶,朝廷颜面尽失。” “刑部尚书已经被陛下当庭斥责,罚俸半年,咱们锦衣卫接到圣旨,三天之内,必须将此獠捉拿归案。” 郑海瀚看向白言,继续说道: “你已经突破先天境界,轻功也不俗,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只要能抓到这采花贼,就是大功一件。” 白言心中了然,郑海瀚这话,已经是明着在给他铺路了。 抓一个先天初期的采花贼,对刑部而言或许是天大的难题,但对高手如云的锦衣卫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镇抚司里有能力完成这任务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郑海瀚偏把这任务交给自己这个刚入职不久的总旗,显然是想给他机会立功。 这次任务若是办得漂亮,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升为百户,在锦衣卫里站稳脚跟。 “多谢大人栽培!” 白言抱拳行礼,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郑海瀚走上前来拍了拍白言的肩膀,声音中带着期许: “别让我失望。” “大人放心,只要此獠胆敢现身,我必将其拿下!” “去吧。” 郑海瀚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白言拱手行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中堂。 刚走出大门,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瞬时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捉拿采花大盗】 【采花贼乃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请宿主将采花大盗捉拿归案,生死不论】 【任务奖励:雪饮狂刀】 第11章 案情 看到任务奖励,白言心动不已。 雪饮狂刀可是风云世界最强神兵之一,是刀客梦寐以求之物。 比起他的绣春刀,不知强了多少倍,若有这等神兵在手,他的实力少说还能再提升数层。 回到百户所,白言叫来任弘和李开尧,让他们点齐人马前往永汤富商夜有财家中探查。 那采花大盗已经在永汤周边做下六起大案,这富商夜有财的女儿就是第七个目标。 一天前,夜有财就已经收到采花贼送来的杜鹃花。 收到杜鹃花后,夜有财惶恐不已,第一时间就向刑部报了案。 刑部将卷宗移交给锦衣卫后,保护夜有财女儿安全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锦衣卫的头上。 永汤城平安坊,一座六进的豪宅大院坐落在闹市中心,这里就是富商夜有财的府邸。 夜有财以贩卖酒水起家,名下的酒楼客栈足有五十多家。 这几年还开始做起了珠宝生意,真可谓是对得起他这名字,有钱有财,家大业大。 财帛动人心,夜有财平时对家人的保护工作也是做的及其到位。 家中请了不少的武师充当护卫,其中不乏一流武者。 可是这些护卫在先天高手面前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先天高手大多傲气,不是用钱财就能招揽的。 再说先天高手大多也不会缺钱,真要急用钱,他们随便找个渠道就能赚得盆满钵满,根本不屑给商人当护卫。 夜府中堂大厅中,一个身着上等云锦长衫,面容富态的中年男人正背负双手来回踱步,锦袍上绣着的金线牡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焦躁。 他走两步便要朝厅外望一眼,脚步匆匆,嘴里不住地唉声叹气,面上满是焦急之色。 他便是富商夜有财。 大厅左侧的梨花木椅上,坐着一位丰腴的妇人。 妇人年纪已超过四十,但保养得很好,一身藕荷色绣玉兰花的褙子衬得体态丰腴,面容清秀温婉,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绝色。 她是夜有财的夫人,夜林氏。 夜林氏此刻手里攥着一方素色手帕,正低低地抽泣着,肩膀微微耸动。 “唉,你别哭了。” 夜有财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妇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更多的是无奈: “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夜林氏一听,哭声反倒更大了,她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悲戚道: “你有什么办法?想了一天一夜,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等着?那采花贼连杨氏武馆都敢屠门,咱们家这些护卫顶什么用?” “女儿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清白被污......”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拿手帕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我这当娘的,也没法活了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夜有财本想斥责几句,但见她哭成这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重重叹了口气,背过身去继续踱步。 他为人专一,与夜林氏成婚后,便再未纳妾,偌大的夜府后院,始终只有夫妻二人相伴。 娶妻之后只有一个女儿,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当宝贝疙瘩来疼。 在他心里,这女儿比金山银山,比自己的性命都金贵。 若是有贼人冲着他的家产来,夜有财反倒不怕,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在,总有翻身的余地。 可这次盯上夜家的是那丧尽天良的采花贼,这让他如坠冰窟,满心绝望。 就在夜有财急得满头大汗,夜林氏的哭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时,府里的老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中堂,着急忙慌的喊道: “老爷!老爷!锦衣卫的大人来了!就在府门外!” “什么?!” 夜有财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之色,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连声道:“快!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说着,夜有财就朝着厅外跑去,因为太着急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幸好老管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才没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富商当众出丑。 换作寻常人家,听闻锦衣卫上门,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犯了什么事要被抄家拿人。 可此刻的夜有财,脸上却写满了激动。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来救命的。 白言带着两队锦衣卫刚来到夜府门口,就见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急匆匆从门内跑出来。 他身上那件云锦长衫被圆滚滚的肚子撑得紧绷,跑动时肚腩上下起伏,仿佛随时会从腰带里掉出来一般,连鬓角的汗珠都顾不上擦。 “诸位就是锦衣卫的大人吧?” 那人老远就扬声喊道,跑到近前时已是气喘吁吁,对着白言一行深深拱手,腰弯得足有九十度:“老朽夜有财,拜见各位大人!老朽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各位盼来了!” 许是弯腰太急,他那肥胖的身子失去平衡,脑袋直冲着白言的靴面栽倒过来。 白言眼疾手快,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扶,一股柔和却沉稳的力道便稳住了他的身形。 “夜家主无需多礼。” 白言收回手,语气温和道: “在下锦衣卫总旗白言,吾等既接了此案,自会保夜家上下平安,眼下还是请家主跟我们详细说说情况。” “好好好!” 夜有财连忙应着,擦了擦额头的汗,侧身引路:“诸位大人里面请,咱们入府详谈,入府详谈!” 一行人跟着他穿过雕梁画栋的前院,来到中堂大厅,待众人分宾主坐下,丫鬟奉上香茗,夜有财这才定了定神,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就在昨日清晨,夜家小姐夜铃铛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床头多了一支杜鹃花。 那花瓣娇艳欲滴,层层叠叠的红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显然是刚从枝头摘下不久。 夜铃铛的闺房在深夜向来是紧闭房门的,门闩从内侧锁死,除了她自己或是贴身丫鬟,外人绝无可能从外面打开。 可这朵花的出现,却是在告诉她,昨夜有人在她熟睡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房间,甚至在她枕边留下了信物。 若是对方心存歹意,她前天夜里就已经遇害了。 一想到这里,夜铃铛便惊恐不已,连忙将此事告诉了父亲夜有财。 夜有财是永汤富商,人脉宽广,对这段时间永汤城周边频发的采花案早有耳闻,只是没料到灾祸会落到自家头上。 当他看到那支带着露水的杜鹃花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吓得魂不附体。 确认女儿衣衫整齐、并未受辱后,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随后便又是一阵后怕袭来,这采花贼,分明是盯上他女儿了! 夜有财第一时间便备了厚礼赶往刑部报案,又连夜召集府中所有武师,让他们寸步不离地守在后宅四周,连屋顶和墙角都安排了人值守。 可是这些都没用。 夜有财自己心里也清楚,刑部的人保护不了他女儿的安全。 若是刑部的人真能抓到采花贼,前面的六起案件就不会发生了。 昨夜,在捕快与武师的双重护卫下,采花贼并未现身,算是有惊无险地挨了过去。 可是夜有财并不敢放松警惕,他知道,采花贼昨夜虽然没来,但他迟早会来。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今夜。 那种明知危险就在眼前,却只能战战兢兢等待悲剧降临的滋味,比死还要难受。 直到今天清晨,刑部派来的捕快突然撤走,领头的捕头留下一句话,说此案已移交给锦衣卫查办。 直到此刻,夜有财才算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12章 夜家有女 “事情就是这样了,白大人。” 夜有财直起身,眼眶泛红: “老朽的女儿就交给您了,请大人务必要护她周全。” “只要小女能平安无事,老朽定会重重酬谢诸位大人!” 说罢,他对着白言深深一拜。 白言抬手虚扶,语气沉稳: “夜家主放心,锦衣卫办差,还没有抓不到的贼人。” “那采花贼敢来,就绝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旁边的任弘立刻附和: “总旗大人说得是!放眼整个永汤城,还没人能从我们大人手下溜走,只要大人出手,夜小姐绝对万无一失!” 夜有财这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抚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有大人这句话,老朽就放心了。” 接着他又说道: “这几日就请诸位大人在夜府住下,吃穿用度尽管开口,老朽一定办妥帖!” 说完,夜有财便吩咐管家下去安排。 管家应声退下准备客房,白言则起身道: “夜家主,烦请带我们看看府中地形。” 想要守株待兔,至少要了解夜府的地形构造,才能布下天罗地网,让那采花贼插翅难飞。 夜有财自然无不应允,带着白言一行往后宅走去。 后宅本是女眷居所,按规矩外男不得擅入,但此刻人命关天,他早已顾不得那许多了。 刚踏入后宅月门,白言的目光便被池塘边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个年约二十的女子,身穿淡粉色绣玉兰花的华衣,外罩一层半透的白色纱衣,微风拂过,纱衣轻扬,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肌肤在晨光下白得宛如精美瓷器。 她下身是同色的百褶裙,裙幅拖曳在地,足有三尺多长,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裙摆如月光流动般轻泻,步态雍容柔美,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三千青丝用一根珍珠发带松松束起,发间插着一支点翠蝴蝶钗,钗头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一缕青丝垂在胸前,与那抹粉色相映,更添几分娇柔。 白言定力十足,毕竟是去佰味楼都能淡定喝酒吃菜的人物,前世作为大好青年也是见过世面的,面对此情此景倒不觉得有多惊艳,眼神略微扫过便移开了目光。 可他手下那群锦衣卫就不同了。 常年在刀光剑影里打滚,见惯了糙汉悍匪,哪里经得住这般娇柔美人的冲击? 二十来个精壮汉子个个瞪大了眼珠,跟牛眼似的直勾勾盯着池塘边的身影,脸颊涨得通红,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那眼神,活像饿狼瞅见了肥羊,野狗盯上了骨头。 “咳。” 白言一声低沉的咳嗽,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众人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都给我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该看的别看。” “是,大人!” 任弘和李开尧头垂得最低,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家父亲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却用这种眼神盯着人家女儿,传出去怕是要被整个镇抚司的人笑话,这哪是锦衣卫,分明是一群色中饿鬼,成何体统。 白言转向夜有财,抱拳道: “夜家主,我手下这些都是粗人,不懂规矩,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虽做了锦衣卫,但白言有他自己的底线,仗势欺人,窥伺他人女眷这种下流行径,他不屑为之,更不允许手下触碰。 夜有财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 “白大人言重了,诸位大人是来护我女儿周全的,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说罢,夜有财朝池塘边招了招手,将那女子唤了过来。 “白大人,老朽为您介绍,这是小女夜铃铛。” 他侧身示意,语气中带着几分为人父的骄傲。 “铃铛,这位是锦衣卫总旗白大人,此次多亏了大人肯出手相助。” 夜铃铛莲步轻移,走到白言面前盈盈一拜,声音柔弱如春水: “小女子见过白大人,白大人有礼。” 白言拱手回礼:“小姐有礼,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此时细看,才发现夜铃铛不仅容貌娇美,眉宇间更带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既有少女的羞涩,又不失教养,难怪会被那采花贼盯上,这般容貌与气度,在永汤城的闺秀中确实难得。 见过夜铃铛后,夜有财便带着白言等人继续巡查后宅,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池塘,白言将后院的各处布置一一记在心中。 他不曾留意的是,在他们转身离去时,夜铃铛仍站在池塘边,望着白言挺拔的背影,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少女情怀总是诗。 正如男子会被美貌吸引,女子也会为英气动心。 白言不知道自己这等魅力对女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他生得本就俊朗,剑眉星目,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更添一丝冷峻英武的气质。 夜铃铛自小在深宅大院中长大,除了自己父亲,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次男人,又何曾见过白言这般人物? 此刻看到白言这等青年才俊,心中像是石子投进心湖,漾起圈圈涟漪,让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许多。 “小姐!小姐!快醒醒,白大人已经走了!” “啊?” 贴身丫鬟小桃在一旁轻摇她的衣袖,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夜铃铛这才回过神,猛地抬头望去,院中只剩自己与丫鬟两人,白言一行早已转过回廊。 想起方才自己盯着人家背影出神的模样,她顿时满脸羞红,连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裙摆。 “小姐方才看白大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桃凑过来,笑嘻嘻地打趣道: “莫不是......喜欢上白大人了?” “你这丫头,莫要胡说!” 夜铃铛脸颊绯红更甚,抬手轻轻打了丫鬟一下,娇斥道: “我与白大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怎会谈到喜欢二字?” “再说,眼下我还被那采花贼盯上了,哪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 一想到采花贼,夜铃铛就面露忧虑之色。 虽知锦衣卫身手不凡,白言也透着让人安心的气场,但身为女子,她依旧对采花贼有天然的恐惧。 小桃见她愁眉不展,连忙换了语气安慰: “小姐莫怕,有白大人在呢!您瞧他那气派,定是厉害得紧,保管能抓住那采花贼!” 她眼珠一转,又凑上来笑道: “这次若能平安度过难关,白大人对小姐可是有救命之恩呢!这救命之恩,按说书先生讲的桥段,不都该......以身相许吗?” “您想啊,小姐您容貌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白大人年纪轻轻就是锦衣卫总旗,文武双全,年轻有为。” “您二位站在一处,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比话本里的才子佳人还般配哩!” “讨打!” 夜铃铛又气又笑,伸手去挠丫鬟的痒。 “你这臭丫头,越发没规矩了!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这就把你嫁出去!” “哎别别别!” 小桃连忙告饶,夸张地摆手: “小桃再也不敢了!小姐饶了我这回吧!” 主仆二人笑闹了几句,夜铃铛心头的忧虑竟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她望着小桃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里清楚,这丫头是故意说些玩笑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小桃跟了自己多年,最是有眼力见,也最懂她的心思,总能在她愁闷时想出法子逗她开心。 第13章 废去五肢 将夜府巡查了一遍,白言做了一系列安排之后,就坐镇夜府等着采花贼送上门来。 按照这个采花贼两三天作案一次的频率来看,今夜他就会来。 入夜后,夜府备了晚膳。 夜有财夫妇强作镇定地敬了几杯酒,夜铃铛低着头没说话,只用眼角偷偷瞟了白言几次。 饭罢,白言便让他们回房歇息,夜有财夫妇与夜铃铛的身边都派了人专门保护,确保不会被采花贼掳走当做人质。 为了引他入局,白言特意撤走了院外的一队人马,只留两人在街口望风,故意让防守显得外松内紧,对付这种狂傲之徒,就得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午夜亥时,漆黑的夜色笼罩大地。 今夜并非月圆,一轮下弦勾月悬在天际,像一把锋利的弯刀,将清辉冷冷洒在夜府的琉璃瓦上,映出几分寒意。 白言独自坐在后宅的花园凉亭里,石桌上摆着一壶花雕、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 花雕是夜有财珍藏的三十年陈酿,酒香醇厚,他倒了杯酒,浅酌慢饮,配合上这酱牛肉与花生米,自饮自酌倒也别有几分趣味。 表面上白言看似闲适,实则六感已提升到极致。 任何发生在夜府的轻微响动,都会被他瞬间察觉。 夜色如墨,寂静无声。 整个夜府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院外打更人的声音也开始响起。 配合着梆子的脆响,幽幽传来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此刻已是深夜亥时,正是一个人最困乏的时候。 夜府门外的两个守夜护卫,早已被倦意缠得抬不起头,脑袋像捣蒜般一点一顿,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块。 饶是他们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痛感驱散困意,可上下眼皮还是不住地打架,没过片刻,便双双歪靠在门柱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打更人的梆子声逐渐远去,周遭只剩下深沉的夜色,谁也没留意,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墙根滑过,足尖在砖缝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翻过高墙,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夜府院内。 在夜色的掩护下,采花贼翻墙而入,在屋顶之上纵掠腾挪,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过前院、假山,避开所有锦衣卫的视线,来到了女眷所在的后院之中。 他来这里熟门熟路,熟悉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呵,这就是锦衣卫?” 他落在后院的葡萄架阴影里,低头瞥了眼墙根下两个紧盯地面的锦衣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他早就知道有锦衣卫守在夜宅,但他没有将其放在眼里,他对自己的轻功身法有绝对的自信,自信锦衣卫不可能发现他的行踪。 今夜,他偏要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得手。 想象着冲破重重封锁、在刀光剑影中夺走夜铃铛清白的场景,那种刺激感让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比以往任何一次作案都让他心痒难耐。 “小美人,我来了。” 采花贼舔了舔嘴唇,翻身跃上夜铃铛闺房的屋顶,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他正准备伸手去掏出怀里的迷香,耳边忽的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 “你在找什么呢?” 采花贼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身后数尺之外的屋檐上,不知何时坐着一道身影,那人一身飞鱼服,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眉眼锐利如鹰,正是白言。 早在采花贼翻墙而入的瞬间,白言便发现了他的存在,采花贼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在白言眼中无所遁形。 以白言的内功修为与身法,采花贼根本发现不了他,即使近在咫尺,采花贼也未曾察觉。 采花贼多年作案的本能让他不及细想,反手便以手化刀劈向身后。 在他手指之间,藏着一枚小小的菱形刀片,刀片不过两寸长短。 这东西名叫指间刃,乃是暗器的一种,这种小东西不起眼,用来近战偷袭往往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快,但白言比他更快。 指间刃还未触及到白言的衣襟,白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双手齐出,化掌为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采花贼的双肩琵琶骨。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强劲的指力生生捏碎了他的琵琶骨,废了他的双臂。 不等他惨叫出声,白言的右脚已如疾风般踢出,瞬息之间,三次重击精准落在他的膝盖与胯间。 膝盖髌骨碎裂的脆响混着一声闷哼,采花贼的双腿,连同第五肢也被白言废掉。 还未等他从剧痛中回神,白言已旋身出现在他身前,右掌带着浑厚的内劲,平平无奇地印在他小腹上。 “嘭!” 霸道的掌力如惊涛骇浪般破体而入,直接震碎了他的丹田气海。 采花贼只觉体内真气瞬间溃散,像是被戳破的皮囊,浑身力气刹那间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转之间。 采花贼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从屋顶直直跌落,“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噗——” 一口鲜血混着内脏碎片喷出,他蜷缩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凄惨哀嚎,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夜行衣。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采花贼抬起头,死死盯着屋顶上缓缓站起身的白言,眼中血丝密布,怨毒之色似要夺眶而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 他引以为傲的轻功、赖以生存的武功,还有那作恶的根本,全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废掉。 白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听到动静的锦衣卫从暗处现身,两个力士上前,挥刀架在采花贼的脖子上,当场将其捉拿。 其实拔刀都有点多余了,白言不仅废了采花贼的武功,还断了他的四肢。 现在的采花贼连个废物都不如,除了能呼吸说话,就是一坨活着的烂肉。 “只有你这种采花败类,才配得上不得好死。” “我向你保证,你的下场会比你想象的更凄惨。” 白言冰冷的目光扫过对方怨毒的脸: “等进了锦衣卫诏狱,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那些被你残害的女子,她们承受的痛苦,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尝回来。” 就这么一刀砍了他太便宜他了。 此案早已惊动天听,陛下震怒之下,这采花贼注定要成为震慑宵小的典型,用来杀鸡儆猴。 照白言估计,他最后的下场必是凌迟处死,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中偿还血债。 听到动静的夜有财夫妇提着灯笼匆匆赶来,待看清锦衣卫已将那采花贼捆得结结实实,夜有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对着白言连连作揖: “多谢大人拿下这恶贼!若不是大人在此,今夜小女......小女怕是真要遭了毒手!” “请大人受老朽夫妇一拜!” 说完,夜有财和夜林氏二人便要跪下。 白言连忙伸手扶住二人,语气平和: “捉拿贼人本就是我锦衣卫分内之事,二位不必多礼。” “分内之事也当谢!” 夜有财连忙道: “我夜有财虽是个商人,却也懂知恩图报的道理,今夜天色太晚,不敢叨扰,明日我在酒楼备下薄宴,还请诸位大人务必赏光,万万不要推辞!” 白言颔首应道: “宴会我会到,只是今夜需带着人犯回镇抚司复命,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该当如此,该当如此!” 夜有财本想借着机会与锦衣卫攀些交情,在这永汤城,能与锦衣卫搭上关系,日后生意上不知能少多少麻烦。 但瞥见地上那血肉模糊,仍在呻吟的采花贼,他心头又泛起一阵寒意,实在不敢让这凶徒再在府中多待片刻。 “大人既要复命,老朽不敢挽留,只求大人明日一定来赴宴!” “好说。” 白言笑了笑,抬手一招,带着诸多锦衣卫收队离开。 夜有财夫妇一路将白言一行人送到府门口。 而此时,后院的回廊下,夜铃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闺房门口。 她披着一件素色披肩,望着白言离去的方向静静地发呆。 碍于礼教,她不能上前相送,只能扶着门框,静静地看着那道身着飞鱼服的挺拔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第14章 调虎离山 “小姐,白大人已经走远了。” 丫鬟小桃轻声提醒,目光落在自家小姐身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夜铃铛愣愣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彷佛有什么丢失了一样。 小桃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 “看来小姐真的喜欢上白大人了呢。” “其实也不难呀,如果小姐有意,可以让老爷去提亲嘛。” 夜铃铛敲了小桃的脑袋一下,她轻轻叹了口气,黯然道: “白大人乃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已是锦衣卫总旗,日后前程不可限量,怎会看得上我一个商贾之女?”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阶级分明。 商人纵然家资巨万,在官宦眼中也终究是末流。 锦衣卫虽是缇骑,名声常被人诟病,却是实打实的天子亲军,掌巡查缉捕之权,寻常官员都要礼让三分。 白言这样的人物,年少有为,实力卓绝,将来的路定然是平步青云。 永汤城里多少官宦世家的小姐盯着这样的青年才俊,轮也轮不到她一个商户之女。 “再说了......” 夜铃铛望着天边那轮弦月,声音轻的微不可闻: “他是翱翔九天的雄鹰,我这深宅大院的雀鸟,本就不是一路人。” 小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自家小姐转过身,默默地往房里走去,她也只好连忙跟上,不再提及。 .................................... 夜有财夫妇一直将白言一行人送到夜宅门口,一路上人嘴里的道谢声就没断过。 临到分别时,夜有财忽然朝身后招了招手,一直候在门内的管家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盒面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白言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夜家主有心了。” 说罢,他朝身边的任弘递了个眼色,任弘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接过木盒,动作熟稔地揣进随身的包袱里。 这便是锦衣卫不成文的规矩,也是额外的进项。 白言若是推辞,反倒显得不合时宜,兄弟们办案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 同僚们都有这份孝敬,唯独他清高不收,久而久之只会被排挤孤立。 有些时候,与光同尘也是无奈之举。 更何况,锦衣卫替人消灾、保人平安,收下这份谢礼本就合情合理。 在这高武世界,光有一身好武艺可远远不够,丹药、兵器、功法哪样不需要银钱铺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事,可是屡见不鲜的。 .......................................... “大人,满满一盒子银票,这夜老头出手真大方啊!” 回程的路上,任弘打开紫檀木盒,里面是一沓银票,他手指飞快地数了两遍,总共是白银五万两。 要知道,白言身为总旗,一个月的俸禄不过才三十两。 五万两,够白言不吃不喝干一百多年的总旗了。 白言接过银票,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任弘,说道: “这些钱给弟兄们分了。” “出来辛苦一趟,都不容易,拿回去给家里添点东西,或是去酒楼吃顿好的。”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任弘嘴上客套着,手却飞快的抢过那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 这抢钱的速度,可比他拔刀的时候快多了。 身后的力士们看着任弘手中的银票,个个目光火热。 一千两给他们这些人分,每人至少能分到几十两,抵得上他们大半年俸禄了。 这次任务,从头到尾都是白言一人做的,擒住采花贼也是白言一手拿下的。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站站岗,放放哨,几乎什么也没干。 就算白言一个人独吞五万两银子,他们也没法说什么。 但白言却分了他们一千两。 这样大方的上司上哪找去? 和那些只会压榨属下,一个人吃独食的上司相比,白言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 经此一事,诸多手下对白言心服口服,忠心度也是蹭蹭往上涨。 这个时候如果遇到战斗厮杀,白言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二话不说上去拼命。 白言没有在乎手下火热的目光,而是将心神放在了系统面板上。 采花贼落网后,系统一直没有提示任务完成的消息,这让白言有些疑惑。 ‘必须将人犯押回镇抚司才算数?’ 他暗自思忖,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系统任务明明白白写着生死不论,更没提过要送回镇抚司。’ ‘难道说......’ 白言突然想起卷宗上记载的有关这采花贼的细节。 那采花贼的作案频率,实在诡异得反常。 每隔三天必动手一次。 第一天给目标送去杜鹃花,第三天夜里便会作案,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选定下一个目标,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 就算是色中饿鬼,也经不起这般连轴转的折腾。 这等密集的作案频率,完全不合常理。 而且这采花贼好似不光是侮辱女子,还极度凶残,以杀人为乐,这显然也不太符合采花贼的做派。 这让白言隐约中有种感觉,这采花贼好像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采花,只是顺手为之...... 脑海中的思路逐渐汇总,白言猛然间灵光乍现,一个糟糕的念头悚然升起。 他一闪身来到采花贼身边,撕开他胸口的衣衫,一朵扎眼的青色莲花刺青映入眼帘。 “不好!” 话音未落,他周身已泛起一层淡淡的电光。 满级的电光神行步瞬间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闪电,朝着夜宅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只见一道银白色的电光在街道上一闪而过,留下一串细碎的噼啪声,转瞬间便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任弘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前方的白言已没了踪影。 “大人,出什么事了?” 任弘和李开尧对视一眼,满脸茫然,身后的力士们更是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究竟出了什么事,让总旗大人如此紧张。 而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采花贼突然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笑声嘶哑的喊道: “哈哈哈哈......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太晚了!” “咳咳咳。” “可惜了,那个极品我还没有爽上一把。” 他笑得太急,牵动了体内的伤势,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任弘和李开尧闻言心头剧震,此刻也明白了过来,这采花贼竟是有同党!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惊骇,厉声喝道: “快!回夜宅!” 第15章 游龙送葬 与此同时,夜宅深处,夜铃铛的闺房内。 一道黑影正一步步朝着被逼到墙角的夜铃铛靠近。 “你......你不要过来!” 夜铃铛双手紧紧攥着一支金钗,将钗尖抵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尖锐的钗头已刺破肌肤,渗出一缕鲜红的血珠,她浑身发抖,泪水止不住的滴落: “你敢过来,我......我马上自尽!” 与其被这恶贼凌辱致死,还不如她自行了断,至少能保住夜家的颜面。 “桀桀桀......小美人,何必呢?” 黑影舔了舔嘴唇,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仔细看去,这人的声音、身形、甚至连那股下作的气质,都与方才被白言擒获的采花贼一模一样,两人要是站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区别。 “大爷虽然还有正事要办,但办正事之前,先临幸临幸你这小美人也不错。” “我马上就让你尝尝什么是人生极乐,保管你试过一次后就再也忘不了......” 他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 “白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夜铃铛泣不成声,浑身都在打着哆嗦。 握钗的小手不断发抖,满心绝望。 她本以为采花贼被抓了她就安全了,还想着明天和父亲一起赴宴,能再见到白言。 可万万没想到,白言刚走没多久,就有一个男人闯进她的房间,欲对她行不轨之事。 谁又能猜到,所谓的采花贼居然有两个,还是容貌身形都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 他们兄弟二人,有时一同作案,有时轮流出手,这才让作案频率变得如此密集,也让官府始终抓不到踪迹。 “桀桀桀,小美人,别反抗了,那个锦衣卫已经走了,现在没人救得了你!” 他往前逼近一步,阴影将夜铃铛完全笼罩: “你要是敢自尽,我自然碰不得你这朵残花,可你爹娘呢?夜家满门上下,几十口人命,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为你陪葬?” “你忍心看着你爹你娘被我一刀刀剐了,哭着求你活下来吗?” 采花贼一脸癫狂的淫笑,背着月色,神情狰狞而恐怖,如择人而噬的邪魔。 “你......你卑鄙......你不是人!” 夜铃铛彻底绝望了,采花贼的话击中了她的软肋。 她能狠下心自尽而死,但无法狠下心让父母给她陪葬。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采花贼抓住了机会。 采花贼屈指一弹,一枚铜钱破空而出,击中了夜铃铛的手腕。 夜铃铛吃痛惊呼一声,手中的夜钗掉落在地。 “桀桀桀,终于抓住你了!” 采花贼一步踏出,伸手去抓夜铃铛。 这可是个极品,比他以前玩过的那些女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为了夜铃铛,他可以连自己亲生兄弟的命都不在乎,只为了先采摘这朵娇嫩的雏蕊。 “不要......!!” “白大人!!!” 夜铃铛看着采花贼抓来的手掌,心如死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一声雷霆霹雳,仿佛有怒电撕裂夜幕。 只见一道刺目的电光如奔雷疾走,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破窗而入,木窗瞬间碎裂,木屑飞溅,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凄白的刀光如闪电银梭般赫然乍现! 那刀光太过凄寒,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气,甫一出现,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数分,连烛火都被冻得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连魂魄都要被冻结。 刀光一闪而逝,白言出现在夜铃铛身前,缓缓收刀回鞘。 三罡刀法之游龙,惊若翩鸿,游龙送葬! “没事了,起来吧。” 白言刻意放缓了语调,尽量将声音变得轻柔,对着瘫坐在地的夜铃铛伸出右手。 夜铃铛怔怔地望着白言,下意识的便将小手放在了白言掌中,掌心相触的瞬间,夜铃铛只觉得那宽大的手掌温暖至极,给她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嘤嘤嘤......” 积攒了许久的恐惧,加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夜铃铛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白言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放声痛哭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 白言轻轻拍打着夜铃铛的后背,小声安慰着。 同时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锁定在角落处的首饰盒中。 他看得真切,盒中有支玉簪子,而这簪子的材质,与先前他从那几个青莲教贼人手中抢来的碎玉如出一辙。 白言手腕翻动,掌心内力吞吐,隔空将那簪子吸入掌中,随后悄无声息的藏入袖口。 随后白言扶着夜铃铛走出了房间。 迈出房间的刹那,身后那名采花贼脖颈处猛地裂开一道血线,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紧接着,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在光滑的地砖上滚动了十来圈,最后撞在桌角才停下,而桌子上,正巧是那首饰盒。 那颗头颅的双目依旧圆睁,眼底深处还凝固着即将得手的淫邪与快意。 白言的刀实在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看清来人,没察觉到死亡的降临,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即将抓住夜铃铛的那一刻。 听到院内的动静,夜有财、夜林氏带着一众武师护卫匆匆赶来,众人恰好撞见白言扶着夜铃铛从厢房走出,少女脸上带着泪痕,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白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夜有财满脸错愕,看着去而复返的白言,又看了看女儿通红的眼眶,心头猛地一紧: “您不是已经......” “娘......” 夜铃铛扑进母亲怀里,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夜林氏连忙搂住女儿,手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眼神却带着惊疑望向白言。 此事事关青莲教,白言自是不能细说,而且看夜有财一家人仓促无措的样子也并非作假,显然对此也是不知情的,他们也只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沉吟片刻,白言将想好的托词说出: “采花贼其实一共有两个,他们二人是孪生兄弟。” “我离开后才想通其中关节,他们作案频率太过密集,绝非一人能够完成。” “所以我料定另有一人会趁虚而入,便立刻折返,万幸来得及时,夜小姐并未受辱。”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任弘和李开尧带着锦衣卫赶到,见事情已经解决,皆是松了口气。 白言看向他们,吩咐道: “房内还有一具尸体,你们去抬出来。” “遵命!” 两名力士应声走进厢房,不多时便抬出一具无头尸体,另一个人手里提着颗血淋淋的头颅。 当那头颅与尸体脖颈处的断痕对上,夜有财夫妇看得真切,这人与先前那名采花贼竟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竟是两个......” 夜有财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那具尸体,又看看还在妻子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儿,只觉一阵后怕袭来,若非白言心细,及时折返,后果不堪设想。 夜林氏更是腿一软,若非身旁的丫鬟扶住,险些当场瘫倒。 “白大人,若非您明察秋毫,洞悉那采花贼的阴谋,小女今夜必定......必定遭了歹人毒手!” 他说着,竟直接跪倒在了白言面前,两鬓的白发微微颤抖,眼中热泪滚滚: “如此大恩大德,老朽真是无以为报啊!” 夜林氏见状,也连忙拉着身旁的夜铃铛一同跪下,母女俩对着白言深深叩首。 “夜家主、夜夫人快快起来。” 白言连忙伸手将几人扶起: “您这可折煞我了。” “严格说,这次的事是我们的疏忽,若是我一开始就能察觉这采花贼是二人联手,或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波折了。”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 夜有财连忙开口: “那采花贼诡计多端,谁能想到他们竟是孪生兄弟联手作案?便是官府查了这许久,不也没能识破吗?” “白大人能在关键时刻识破诡计,力挽狂澜救下小女,对我们夜家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白言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宽慰道: “夜家主放心,两个采花贼已经一网打尽,这次是真的没事了。” 他又看向一旁的夜铃铛,见她虽面色苍白,眼神却已安稳了许多,便补充道: “夜小姐受了惊吓,但身子并无大碍,回去好生休息一阵子,便会慢慢缓过来。” 夜铃铛听到这话,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了白言一眼,又慌忙低下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袖,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 “诸事已了,我也该告辞了。” 这次白言有绝对的把握,因为他已经听到系统传来的提示音,捉拿采花贼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16章 好刀,好刀! “我送大人!” 夜有财再次将白言一行人送到夜府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一夜,当真是惊心动魄。 虽中间波折不断,好在最终有惊无险,女儿平安无事,那作恶多端的采花贼也终于伏法。 “老爷。” 旁边的老管家看着锦衣卫离去的方向,忽然开口: “这白大人,似乎和咱们往常听闻的那些锦衣卫不太一样啊。” 夜有财点点头,深有同感: “确实不一样。” 他经商多年,走南闯北,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擅长察言观色。 锦衣卫的名声,在民间向来不算好,天子亲军,位高权重,行事往往带着股盛气凌人,寻常百姓见了,无不避之不及。 他也打过几次交道,那些锦衣卫要么趾高气扬,要么贪婪刻薄,像白言这样的,倒是头一次见。 虽只相处了短短一天,夜有财却能感觉到,白言身上没有那种令人反感的张狂。 他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即便面对自己这商贾之家,也未曾流露出半分轻视。 处置贼人时雷厉风行,却又能在细节处顾及他人感受,比如方才特意挡在女儿身前,不让她看见那血腥场面。 “不骄不躁,有礼有节,还这般年轻有为。” 夜有财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赞赏:“白大人日后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啊。” .................................... “这一次任务还真是够曲折的啊。” 回镇抚司的路上,任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是啊,谁不说呢?” 李开尧点头附和,语气里还带着点后怕: “谁能想到那采花贼竟是两个人?若不是大人反应快,及时识破了他们的诡计,咱们这任务怕是要搞砸了,说不定还得连累夜家小姐......”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对着白言拱手笑道: “大人真是神思敏捷,明察秋毫!小人对大人的景仰,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任弘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小子不讲武德,居然抢在他前面拍马屁! 他连忙也对着白言拱手,语气比李开尧还恳切几分: “大人英明神武,断案如神!能从作案频率这等蛛丝马迹之中寻出破绽,识破这等孪生兄弟的诡计,放眼天下,怕是独一份了!” 白言听着两人这一唱一和的马屁,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自己这俩手下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抓个采花贼而已,这就英明神武,断案如神了? 那镇抚司里那么多千户百户不个个都是神探了? 排除差不多三成靠走关系拼背景上来的,其余七成那可都是实打实靠功劳升上去的。 他们破获的案子可是比白言多多了。 “好了,别乱拍马屁了。” 白言连连摆手: “虽然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但这话不能明着说,传出去影响不好,下次记得低调点。” 任弘和李开尧愣了一下,脑子有点懵。 原以为自家大人不喜欢被拍马屁。 万万没想到转折来得这么快,大人实在太骚,差点闪到他们的腰。 回到镇抚司,值夜的锦衣卫力士看到白言归来,连忙躬身行礼,恭敬的喊道: “白总旗!” 当看到两颗还在滴血的头颅时,那力士都愣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原本是一死一伤留了个活口的,但因为涉及到青莲教,白言也顾不得让这采花贼享受凌迟处死的待遇了。 入了监牢,他青莲教贼人的身份必定暴露,万一到时候这狗东西没抗住刑罚,把事情吐了出来,那白言拿走玉簪子的事就有可能会暴露,平白惹麻烦上身。 索性,白言在回来路上就送其上路,毁尸灭迹,交差只要有头颅便够了。 随后力士感慨道: “白大人,您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早上出去,晚上就把采花贼抓回来了?” “刑部那群人怕不是要无地自容了!” 白言带队抓采花贼的事情镇抚司都传遍了。 毕竟这件事已经惊动圣上,谁能抓到采花贼就是大功一件。 这是一块大肥肉,不知道有多少个百户想吃。 但没想到最后这块肥肉掉进了白言这个总旗的嘴里。 因此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白言的笑话,期望他任务失败。 但没想到白言兵贵神速,只用一天就抓到了采花贼,还一抓就是两个。 白言朝着力士笑了笑: “这采花贼实力低微却嚣张狂妄,这种人不死谁死?” “如今落网,只能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力士连忙抱拳躬身,满脸堆笑: “白总旗说的是!属下先恭贺大人再立新功,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承你吉言。” 白言笑着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带着任弘等人走进镇抚司大门。 虽然已经接近子时,但镇抚司依旧灯火通明。 望着白言一行人的背影,口那几个力士眼中都升起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这白总旗,怕是要升了。” 一个力士忍不住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谁都清楚,这次采花贼一案惊动圣上,白言不仅成功破案,还揪出了孪生兄弟的底细,将这桩悬案彻底了结,这份功劳报上去,升任百户是板上钉钉的事。 “加入锦衣卫才一个月,就从总旗升百户......” 另一个力士咂咂嘴,满脸唏嘘: “咱们在这儿熬了五六年,还只是个力士,这差距,真是没法比。” 他身旁的同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颓然: “别看了,有些人,注定是我们比不了的。” “可不是嘛。” 又一个力士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却也坦诚: “没有那实力,就算机会砸到头上,也接不住啊。” 白言虽然年轻,资历尚浅,但立下的功劳却是实打实的。 底层的力士最是服硬,像白言这样年纪轻轻就突破先天,能力出众的人物,即便晋升速度惊人,也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 这样的人,注定会飞黄腾达! 将采花贼的头颅上交,白言便直接回家了。 一回到家里,白言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系统。 “系统,领取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抓捕采花贼任务,获得雪饮狂刀】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光芒闪烁,一把带鞘的长刀落入白言手中。 仓啷—— 拔刀出鞘,只见刀长三尺七寸,凄寒冷冽,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寒气。 雪饮刀出鞘之后,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这雪饮狂刀乃是用女娲补天的四大神石之一的“白露”所铸而成,乃天下间至寒之物。 此刀还有批言: 刀出必见雪,杀人不见血,只因血犹未溅出,早已被刀寒凝结! “好刀!” 白言持刀飞身落入院中,当即演练出一套刀法。 刀法平平无奇,不过是江湖烂大街的八门金锁刀,之后是三罡刀法。 可这两套平平无奇的刀法在白言手中却变得威力十足。 只见刀光纵横,变幻莫测。 刀刃划破长空,呼啸往来,威风凛凛,犹如长枪大戟,黄沙万里。 此刻白言还未催动体内真元,所以刀法威而不露,露而不发。 一旦催动真元,每次挥刀都能劈出数丈刀气。 开碑裂石不过等闲,便是一刀将身后的厢房劈成废墟也是轻而易举! 唰唰唰! 锵——! 一套刀法演练完毕,白言收刀入鞘。 雪饮刀归鞘的瞬间,遍布周围的寒气顿时消散不少。 “哈哈哈!” “不愧是风云十大神兵之一,果然当世无双!” “好刀!好刀!!” 白言握着雪饮狂刀,对此刀爱不释手。 没有哪个武林高手能够拒绝一把这等神兵利器的诱惑,白言也是如此。 第17章 名来官升 一夜无话,转眼第二天大清早。 白言像往常一样,吃着烧饼悠哉游哉的去镇抚司点卯。 唯一与往日不同的是,他腰间悬挂的不再是制式绣春刀,而是换成了锋芒内敛的雪饮狂刀。 虽说飞鱼服与绣春刀是锦衣卫的标配,但镇抚司并没有硬性规定强制要求锦衣卫的配置着装。 飞鱼服更多的是象征身份,除了重大案件出行,平日里穿与不穿全看个人, 绣春刀也是如此,毕竟每个人修炼的武学路数不同,有人精于拳法,有人擅使掌法,还有人专研剑法,总不能逼着所有人用不趁手的兵器,平白折损战力。 所以在镇抚司内,百户以上的锦衣卫,十有八九都是不用绣春刀的。 进入镇抚司,白言发现今天看他的人比往常更多了。 走在路上,凡是遇见锦衣卫,百户以下的都会笑着和他打招呼,神色间带着些讨好与恭敬的意味。 白言心中了然,肯定是他抓到采花贼的消息传开了。 这边白言刚走进百户所,赵广力就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白言,你小子好样的!这回算是给你爹还有你赵叔长脸了!” “那采花贼的案件困扰了刑部半个多月,多少人拿他们没招,你倒好,一出手就给连根拔了,还一下抓了俩!” “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若说白言年纪轻轻突破先天境界,是第一次在镇抚司内部崭露头角,那这次破获采花贼一案,便是实打实的名声大噪。 毕竟这次的案子关注度太高了,连圣上都被惊动了。 破获这桩案子,不仅是镇抚司内部,其他机构如六扇门和东厂,也会知道锦衣卫内出了白言这么一号人物。 白言笑着谦虚道: “这任务其实不算难,镇抚司里高手如云,能抓到采花贼的高手一抓一大把。” “全赖千户大人抬爱,才把这任务交到我手中。” 花花轿子众人抬,锦衣卫说到底也是官场,说话总得讲究些艺术,既不能显得狂傲,也得给上位者留足颜面。 赵广力闻言笑道: “千户抬爱是一回事,你自身的能力才是关键。” “你是不知道,这次任务下来,多少人在私底下等着看你笑话,觉得你一个毛头小子担不起这担子。” “今天消息传开,那些人怕是都傻眼了。” “这下好了,看往后还有谁敢因为你年轻就小看你!” 一想到那些人前倨后恭的嘴脸,赵广力就觉得暗爽不已。 白言笑着摇了摇头。 他其实根本没心思计较这些。 锦衣卫本就是个讲实力的地方,只要他实力足够强,早晚能压下所有不服。 没有这次机会,也会有下次机会。 自身有底气,腰杆子就硬,崛起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来到中午,白言刚用完午膳,就接到了千户郑海瀚的召见。 “属下白言,参见千户大人。” 千户中堂内,白言抱拳行礼。 “免礼。” 郑海瀚坐在公案后,目光落在白言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这次的事,你办得不错。” “陛下令限三天内捉拿采花贼,你一天便办妥,可谓是雷厉风行。” “案情上报后,陛下龙颜大悦,特意下旨,擢升你为百户。” “即日起,你便是北镇抚司百户了。” “来人。” 郑海瀚一声令下,门外立刻走进一名锦衣卫力士,双手托着一个红漆托盘。 托盘上,赫然摆放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百户品级的飞鱼服,一柄崭新的绣春刀,还有一块刻着“北镇抚司百户”的令牌,以及一张银票。 那飞鱼服的面料更为考究,银线绣制的纹样栩栩如生,绣春刀的刀鞘上同样镶嵌着银丝,品质远超总旗。 可惜白言已有雪饮狂刀,这柄新绣春刀怕是用不上了。 “白百户。” 郑海瀚看着他,语气郑重: “望你日后能忠心为朝廷办事,莫负陛下与朝廷的信任,一如今日这般勤勉。” “是,属下定当谨记!” 白言抱拳行礼。 对于郑海瀚的话,他听听也就算了。 要说忠心,白言忠心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作为穿越来的当代青年,他的思想早已跳出了这个时代的桎梏,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帝根本没什么敬畏之心。 让他为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拼死拼活,甚至献出生命?怎么想都觉得荒谬。 郑海瀚看着白言,继续说道: “此次除了百户之位,陛下还特意赏赐了你白银千两和五品丹药一瓶,丹药等下你拿着本官的批条去藏经阁自己挑吧。” “是,属下告退。” 白言再次抱拳行了一礼,接过托盘转身离开。 郑海瀚望着白言离去的背影,指尖轻叩着公案,喃喃自语: “真没想到,白厉正那个资质平庸的家伙,竟能生出白言这样的天才。” “以前也没见他提过自己儿子有这般能耐啊。” 他摇了摇头: “换做是我,有这么个儿子,怕是早就逢人就要炫耀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属下已经查过白言的生平。” “在他十六岁之前,一直无心学武,整日流连市井,武功平平无奇,十六岁时连三流武者的门槛都没摸到。” “十六岁之后,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开始疯魔般的习武,昼夜不歇。” “可即便如此,从他过去两年的表现来看,也不过才三流武者的实力。” “如今突然一鸣惊人,不仅突破先天,还能在一日内破获大案,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说话之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郑海瀚沉吟片刻: “或许是在隐藏实力吧,毕竟父亲是锦衣卫,竖敌太多,以前他年纪小,有自保之心也不足为奇。” “若是如此,那此子心性倒是比同龄人沉稳得多,可堪大用。” “亦或许他有什么奇遇,吃过天材地宝或是得到过高人的灌顶传功,这种事也算不上有多稀奇。” “他对自己的过往语焉不详,想来是藏着些秘密。” 后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能守得住,那秘密就是他的机缘。” “如果守不住,那就是取死之道。” 郑海瀚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我锦衣卫里何人敢说自己毫无秘密?” “只要他不是魔教的卧底,些许秘密又算得了什么?” 阴影里的人回应道: “这点倒是不必担心。” “这般年纪便突破先天的天才,魔教若要派来当卧底,风险太大,一旦暴露,损失的可是未来数十年的顶尖战力,他们不会做这赔本买卖。” “白言的身家还算清白,虽有疑点,却无伤大雅,值得培养。” 郑海瀚点点头: “正因如此,我才把采花贼这案子交给他,他也争气,抓住了这次机会。” “咱们锦衣卫向来是论迹不论心,只要他不是魔教细作,哪怕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本官也敢重用!” 后面那人恭敬道: “大人英明!” 第18章 废物才没好下场 换上百户品级的飞鱼服,白言来到藏经阁,一路上了第五层。 以他现在的功力,唯一要提防的就是下毒暗算一类的旁门左道。 因此到了第五层,白言直奔解毒丹药所在的区域而去。 在货架上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符合他心意之物。 百避丹,五品解毒灵药。 “一瓶三颗,有三次解毒机会,足够了。” 白言拿着百避丹去守阁长老那里登记。 放下批条、登记,所有过程全由白言自己完成。 白言刚走出藏经阁,就见任弘和李开尧快步迎了上来,两人脸上堆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对着他抱拳躬身: “参见百户大人!” 如今镇抚司里谁都清楚,他们二人是白言的心腹,跟着白言做事,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恭喜大人荣升百户!” 二人又毕恭毕敬的对白言行了一礼。 “起来吧。”白言点点头,“你们已经选好秘籍了?” “是!还要多谢大人提拔!” 任弘和李开尧相视一笑,连忙回道。 这次抓获采花贼,他们虽没立大功,却也沾了白言的光,不仅各自得了五十两赏银,还被特许挑选一门三品武学秘籍,这对他们这种小旗来说可是相当大的赏赐了。 “大人,夜府派人来送信了。” 任弘收敛笑意,拱手说道,“夜有财说今晚在云来酒楼设宴,特意请您过去赴宴。” 白言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 有人请客白言自然不会错过。 云来酒楼在永汤城中可是一等一的大酒楼,掌勺的厨子据说是从宫中退下来的御厨。 最好的招牌菜每月都是限量供应,有钱都未必能吃的到。 “呦,这还在当值呢,就想着去赴宴了?白百户刚升官就擅离职守,怕是不太合规矩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白言和任弘二人的对话。 白言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百户飞鱼服的中年人正朝这边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总旗。 那百户趾高气扬,脸上带着傲气,看向白言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大人,他是百户赵高中。” 任弘凑近白言耳边,压低声音提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传闻他是千户王正的心腹,在镇抚司里向来横行霸道,很不好惹。” 千户王正,白言自然听说过。 此人是当朝首辅王清泉的长孙,出身显赫。 仗着家世背景,虽然只是先天境界,但已经坐上了千户的位子。 按照锦衣卫的规矩,想要担任千户,至少要有宗师境界的实力。 哪怕是子承父业世袭,千户死后子嗣若未能突破宗师,也只能继任百户。 王正能破例,全凭一个首辅之孙的身份。 “有事?” 白言看向赵高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白言对自己这般冷淡,毫无敬畏之意,赵高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本官就是想提醒白大人一句,现在还是当值的时辰,身为锦衣卫,最好守点规矩。” “别以为刚混上个百户,就能在镇抚司里肆意妄为了,论资历,论背景,你还差得远呢!” “你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白言眉头皱起,语气里满是不耐: “要是说完了,就往旁边挪挪,别挡路,看着碍眼。” “还有,本官现在也是百户,与你平级,想教训我,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有没有那个资格。” 管他和王正是什么关系,白言没打算惯着他,别人害怕王正,白言可不怕。 想找他麻烦,那就用硬实力说话。 “你......!” 赵高中被白言拿话一噎,瞬间脸色涨红。 “白言,你果然胆大包天,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强压怒火,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 “本官看你年轻,仕途刚起步,有意提点你几句,你这是什么态度?” 白言嗤笑一声,眼里的不屑之色毫不掩饰: “什么态度?我和你很熟吗?需要你来提点?” “再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猪鼻子插大葱,在这跟我装象。” 还跟我阴阳怪气,傻卵玩意一个,论骂人,我白言就没怕过谁! “等你什么时候当了千户再来提点我吧。”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个破狗腿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的玩意儿。” 听着白言这一顿骂,任弘和李开尧没忍住大笑出声。 围观的人也都忍不住笑了。 谁也没想到,白言不光实力强,这嘴上功夫也不简单,骂起人来真是够损。 谁都看得出来,赵高中就是来找茬的。 还说什么,看你年轻有意提点,现在被白言当众说破,可丢了大人了。 赵高中被白言怼得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后的狗腿子忍不了了,指着白言开口怒骂道: “白言,你加入锦衣卫才一个月,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抓了个采花贼混上了百户,也敢在赵百户面前放肆,你何德何能敢与赵百户相提并论!” 白言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扫了那狗腿子一眼: “本官好歹是个百户,你区区一个总旗,也敢在本官面前唁唁狂吠?” 他往前踏出半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你莫非是想以下犯上?”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的杀气从白言身上爆发开来,眼中的杀意开始沸腾。 那总旗被这眼神一瞪,顿时如坠冰窟,身体一颤下意识缩回了手指,脑袋也跟着低了下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赵高中脸色漆黑,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拳头厉声低吼道: “白言,我劝你还是低调一点!”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做人太嚣张,迟早没什么好下场!” 白言不屑的回道: “不气盛还叫什么年轻人?” 后半句白言说得很轻,只有面对面的赵高中能听到。 “只有废物才不会有好下场,就跟你一样。”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赵高中心中的怒火。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喉咙,眼前阵阵发黑,气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此刻的他,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活脱脱像只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 第19章 秒杀 此刻,藏经阁内外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锦衣卫。 两个百户当众针锋相对,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不少人都是闻讯特意赶来的,廊下、石阶旁挤得满满当当,连几个负责巡逻的锦衣卫都放缓了脚步,在旁边驻足偷偷看戏。 众人看着赵高中被白言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的模样,脸上都饶有兴趣的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他们都想看看赵高中会怎么应对。 赵高中主动找茬这件事众人心知肚明,此刻被白言当众打脸,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他的脸面就丢尽了,尤其是他这种仗着上司名声狐假虎威的,怕是从此在镇抚司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两位百户面对面站在一起,对比无比鲜明。 主动找事的赵高中身材矮小,此刻因为怒火攻心,脖子都红到了耳根,看上去滑稽又丑陋。 反观白言,身高八尺,一身崭新的百户飞鱼服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锐气,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凡事就怕对比,这一对比,高下立见。 偏偏围观的人群之中还有女官存在。 其中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女官望着白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低声说道: “这位就是新晋的白百户吗?果然俊朗不凡,听说他今年只有十八岁,不知道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另一个女官瞥了眼赵高中,掩嘴轻笑: “他对面的赵百户就老得多了,听说已经三十多岁了。” “啊?三十多岁?但他看起来好像得四十多了吧......” 两人的窃窃私语之声并不算大,却好巧不巧地飘进了赵高中耳朵里,这下,彻底引爆了他内心的怒火。 他体内的洪荒之力,轰然爆发了。 “白——言——!!” 赵高中怒声大吼,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硬往外挤。 他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抬掌便朝白言心口拍去。 浑厚的真元在他掌心凝聚,竟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来得好!” 白言心中冷笑,他等的就是赵高中先动手,若是对方只敢逞口舌之快,他倒不好发作,可如今对方主动出手,他动手反击也名正言顺。 运劲提气,体内真元暴动,反手便是一掌见龙在田拍出。 双掌对碰,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一条金龙破掌而入,直冲赵高中的胸膛。 只见赵高中的身体猛地一顿,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鼻间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线。 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传来,赵高中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森白的骨头刺破血肉皮肤,看起来极其血腥恐怖。 他整个人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头灯柱上,坚硬的灯柱直接被撞得从中断裂,碎石飞溅,赵高中摔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短短一息之间,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招完败! 周围瞬间陷入死寂,片刻后,是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高中再不济,那也是百户,突破先天已经好几年了。 可面对白言却连一招都没接住。 白言拍了拍手,一脸无奈地看向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耸了耸肩: “大家可都看到了啊,是他先来找事的,也是他先出手的,我纯属被迫还击。” “啧,谁知道他的实力这么弱,连我一招都没接住。” “我严重怀疑他是在碰瓷,有事你们找他,和我没关系。” 说完,白言带着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大步离开。 赵高中手下的两个总旗一句话也不敢说,乖乖让开了道路。 等到白言走后,他们二人才敢上前扶起赵高中。 看着赵高中断掉的手臂和满脸鲜血的模样,二人一阵心惊肉跳,赶紧背着赵高中去找大夫。 他们不知道,白言已经手下留情了。 要是换个地方,不在镇抚司,赵高中早就被白言一掌打成血雾了。 .................................... “大人,这样做真没问题吗?赵高中毕竟是百户,而且传闻他是千户王正的人。” 走在路上,任弘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那王正......可是首辅王清泉的亲孙子啊......” “我知道。” 白言脚步未停,脸上依旧平静: “不用管他,王正背景再大,也管不到咱们头上,你只需要知道,咱们的顶头上司是郑千户,这就够了。” “再说了,今天的事和王正没关系,八成是赵高中自己没事找事。” 白言已经想明白了,这次冲突的起因想必还是因为采花贼一案。 这件案子是块大肥肉,赵高中不甘心白言吃下这块肥肉,因此气不过来找茬。 王正虽然来头很大,但他不过是靠着背景才当上千户的。 论地位论权力,他和郑海瀚比差远了。 郑海瀚在北镇抚司十六位千户当中,那可是实打实的第一。 就算郑海瀚扛不住,郑海瀚身后可还有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呢。 据白言所知,仇仟龙一直和首辅王清泉不对付,两人是死对头。 郑海瀚是仇仟龙的人,而白言是郑海瀚的人,也相当于是仇仟龙一脉。 不就是拼背景吗?谁怕谁啊? 就算背景拼不过,白言还能拼实力呢。 要真拼实力,区区一个王正算个屁啊,白言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锦衣卫里聚集的都是一群凶徒,真正讲规矩的没有几个。 虽说规定里写了同僚之间不可自相残杀,不可随意斗殴,但私下的冲突跟动手伤人的事,偶尔还是会发生。 只要没闹出人命或终身残疾,大多是内部消化,上面的人也懒得深究。 半天不到,这事就传遍了整个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的人都听说了,有一位新晋百户在晋升当天就一掌干翻了一位老百户,又猛又狠。 事情的起因也是越传越离谱。 一开始还好,亲眼看到冲突的人都能猜到赵高中是嫉妒白言“吃了肥肉”。 但传着传着,事情就有点不对味了。 有说赵高中是嫉妒白言长得英俊,所以想教训他一顿,结果教训不成反被人打了。 有说赵高中看白言年轻,所以想倚老卖老指点一下他的武功,没想到弱的是自己。 被白言一掌干翻后,赵高中还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没准备好。 还有说赵高中看上了一位女百户,但这位女百户心仪白言,赵高中不忿所以想教训白言,结果被一掌打趴在地。 最后白言抱得美人归,而赵高中被打断了手臂,颜面尽失。 总之什么说法都有,而且一个个说得就跟真的似的,甚至还迭代出了很多前置剧情,从白言降生开始讲起,一路串联到这次的冲突,故事发展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白言原本已经没有关注这件事了,但在听到这些传闻之后,还是忍不住一阵无语。 真是三人成虎,他没想到镇抚司的人居然也这么八卦。 第20章 气到吐血 “白言!!” 镇抚司药房内,赵高中躺在硬板床上,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嘶吼声里满是怨毒。 “大人,我们去找王千户吧?” 一个总旗怂恿道: “去告白言一状,王千户肯定会为您做主的!” 另一个总旗也连忙附和: “没错,一定要告白言一状!” “镇抚司明文规定不可同僚斗殴,咱们带着伤证去找千户大人,我看他怎么交代!” 赵高中死死咬着牙,恨恨道: “好,扶我起来,咱们现在就去找千户大人。” 两个总旗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可刚把他扶到半坐的姿势,就听“咔嚓”一声脆响。 “啊——!!” 赵高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差点晕过去。 “你们两个废物!轻一点!没看到老子受伤了吗?!” “对不起!大人!” 两个总旗吓得赶紧松手,赵高中重重摔回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一个劲儿的直抽冷气。 就在这时,药房的老大夫背着药箱慢悠悠走进来,看着疼的直抽抽的赵高中,有些无语: “老夫不是说了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在伤好之前别乱动。” “真是的,好不容易给你接好,这会又得重新来一遍。” 老大夫说着,上前一把按住赵高中的断臂,两根手指在断骨处用力一掐,不等赵高中反应,猛地一拉一伸。 “咔嚓!”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骨头应声复位。 “啊——!!” 而赵高中又发出一声惨叫。 “别吵!” 老大夫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大男人这点痛都受不了,跟个娘们一样!” “大......大夫......接骨不用麻沸散的嘛?不用麻沸散,先点穴止痛啊!” 老大夫闻言愣了一下,尴尬地咳嗽两声: “我忘了,人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赵百户多担待。” “忘了?” 赵高中瞬间傻眼。 老大夫理直气壮道: “这不是接好了吗,还省了一副麻沸散的钱。” “过程不重要,结果好就行。” 他拍了拍赵高中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养伤最讲究心平气和,你这脾气以后得改改。” “这几天千万别下床,要是手臂再断了,到时候只能锯了。” 说完,老大夫收拾好药箱,转身就往外走。 可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转过头,一脸八卦地问道: “哦对了,刚才听外面的小子们说,赵百户是因为心上人被那个白言抢走了才去找他麻烦的?” 没等赵高中开口,老大夫摆摆手,一脸“我懂”的表情,嘿嘿笑道: “没事,等咱伤好了再抢回来,大男人不能轻言放弃。” 说完,老大夫背负双手,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 “噗!” 赵高中直接被气的吐血了。 “白——言——!!此仇不报,我赵高中誓不为人!” .................................... 云来酒楼坐落在永汤城云湖旁边,这里是永汤城中有名的美景之地。 云湖湖水清澈,湖上烟波浩渺,水雾弥漫,美不胜收。 从天空往下看,宛若瑶池仙气自生,云落湖中,因此得名云湖。 湖水之中有很多小船来回巡游,除了各种客船、渔船,还有数不清的花船。 云湖的另一侧就是白言常去的万春巷,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万春巷的青楼楚馆都会提供游船服务。 永汤豪客富商,权贵书生,都喜欢驾乘花船游湖。 带着一群美人游览云湖美景,与美人温存,可比在厢房雅间之中听琴赏舞风雅多了。 白言站在云来酒楼的窗边,居高临下,将云湖美景尽收眼底。 此刻正值夕阳西下,橘色的晚霞铺满天际,将云湖染成一片金红。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垂柳与亭台,清风拂过,带起阵阵涟漪,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朦胧诗意。 “白大人,此处风光不错吧?” 夜有财走上前来,看向窗外。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云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云湖美景天下闻名,自然是极好的。” 白言颔首笑道。 夜有财抚掌赞叹: “没想到白大人不止实力高深,文采也如此不凡,随口吟诵便是妙诗绝句,老朽真是佩服不已。” “只是不知白大人口中这西子是何人,今日也未曾下雨,这奇又在何处?” 白言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吟诗装样了,没去考虑环境因素,这下闹笑话了。 “咳咳...不重要,为了押韵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白言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 “相比于诗词,我还是对武学更感兴趣。” 夜有财也没去追究,笑呵呵的说道: “白大人过谦了。” “老朽虽是商人,但也读过几年书。” “白大人刚才这首即兴诗词,以老朽看来,怕是很多秀才举人都远远比不上。” 说完,夜有财看向身后的夜铃铛,招手道: “铃铛,来敬白大人一杯,感谢昨日白大人出手相救。” 夜铃铛俏脸微红,端着一杯酒,莲步轻移上前,对着盈盈一拜,声音之柔更甚云湖之水: “小女子多谢白大人救命之恩,请白大人满饮此杯。” 看着白言俊朗不凡的脸庞,夜铃铛心脏狂跳。 白言笑了笑,接过酒杯道: “夜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白言和夜有财一同入席,桌上摆满了云来酒楼的招牌菜。 清蒸云湖鲥鱼、琥珀炖熊掌、琉璃珠玉盏......每一道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味道也是极好。 白言与夜有财推杯换盏,时而聊些江湖趣闻,时而谈及镇抚司的琐事,气氛十分融洽。 夜铃铛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话,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白言身上。 酒宴进行到一半,夜有财忽然放下酒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似随意地问道: “不知白大人可曾有婚配?” 第21章 长得帅,真係大晒! 白言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一扫,发现夜有财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 而坐在旁边的夜铃铛低下了头,白皙的脖颈染上了一层绯红。 看到这一幕,白言哪里还不明白,夜有财这是看上他了,想招他当女婿。 白言放下酒杯,坦然道: “家母早丧,家父也在不久前离世,眼下我孑然一身,尚未婚配。” 夜有财脸上露出几分遗憾,安慰道:“还请白大人节哀。”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那白大人......可曾有意中人?” 换成其他锦衣卫,借夜有财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问,毕竟锦衣卫多是凶戾之人,哪容得旁人这般打听私事? 但白言不同,他虽实力强悍,却毫无倨傲之气,待人接物平和有度,加上夜有财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白言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我并无意中人,怎么,夜家主这是要为我做媒?” “我听说夜家主是永汤城的富商,主营酒楼与珠宝生意,日进斗金,不知何时竟兼做起这媒婆的营生了?” 夜有财捋须哈哈大笑,爽朗道: “老朽正有此意,既然白大人尚无心上人,那你看小女铃铛如何?” 听完这话,夜铃铛娇羞不已,双手捏着帕子,不敢抬头看人。 白言看了夜铃铛一眼,诚恳的说道: “夜小姐天生丽质,性情温婉,乃是永汤城中少有的绝色佳人。” 夜有财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连忙追问道: “既如此,不知白大人可愿娶小女为妻?” “只要白大人点头,老朽必送上丰厚嫁妆,保准让白大人风光娶亲!” 夜有财膝下无子,唯有夜铃铛一个独女。 这些年他苦心经营,将夜家产业做得风生水起,可看着万贯家财,心里始终有块疙瘩,若女儿将来外嫁,这份家业交给谁来继承? 早年他确实动过招上门女婿的念头,可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 招上门女婿是容易,怕就怕招到一个虎狼之徒。 夜铃铛今年已经二十岁了,放在寻常人家早已嫁作人妇,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一个令他满意的女婿人选,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直到白言的出现,才让夜有财眼前一亮。 白言是锦衣卫,还是北镇抚司最年轻的百户,年纪轻,实力强大,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其次白言本人并不缺钱,毕竟没听说过哪个锦衣卫百户会缺钱的,若将来白言能够升任千户,那更是不会愁来钱的路子。 如此一来,白言也不可能图谋他夜家的财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白言虽是锦衣卫,身上却毫无戾气与跋扈,待人温和有礼,看向铃铛时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轻佻。 夜有财阅人无数,看得出白言是个心性沉稳,行事磊落的年轻人,若女儿嫁给他,定不会受委屈。 至于家业继承方面,夜有财也早就想通了,当然不会让白言做上门女婿,等将来他们生了孩子,那就是自己的外孙,也是自己的宝贝孙儿,外孙继承家业也是一样的。 夜有财目光灼灼地看着白言,满心期待着他的答复。 白言端起酒杯,挑眉笑道: “夜家主倒是看得通透,只是,夜小姐会同意吗?” “我们相识不过两日,这般仓促定下婚事,未免太快了些吧?” “再者,夜家主就不怕白某是个始乱终弃之人?” 夜有财摆摆手道: “且不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单说白大人救回小女一命,就值得小女报答。” “再说,小女铃铛对白大人倾慕不已,老朽也相信白大人的为人,若非如此,老朽岂会这般唐突开口?” 夜铃铛坐在一旁,听到父亲这般直白的话,俏脸早已红透,耳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将头埋得更低,却始终没有反驳,显然默许了夜有财的说法。 白言心中感叹,这古代世界成婚之事真是有够草率。 认识不过两天时间,夜铃铛居然就愿意嫁给他了。 而且夜有财这个当父亲的不仅不拒绝,反而亲自来说媒。 不光不要自己一分钱彩礼,还送上大笔嫁妆。 换成前世,做梦都不敢做的这么离谱。 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真是...... 真是太棒了! 白言脸色一正,当即拱手道: “既然夜家主与铃铛小姐都愿意,在下自然不会推辞。” “小婿白言,拜见岳父大人!” “好好好,贤婿快快请起。” 夜有财哈哈大笑,连忙上前扶起白言。 见白言应下婚事,夜铃铛这才敢慢慢抬起头。 她看向白言时,白言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夜铃铛害羞不已,但却并未移开目光,眼神深处满是倾慕和爱意。 都说古代女子被人救了。 若救命恩人是个俊朗公子,就会说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若救命恩人是个丑陋之人,就会说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来世做牛做马报此大恩。 如今看来,这话不假啊。 长得帅,还真是有点特权的,就跟屏幕前的你一样。 定下婚事,夜有财对白言的态度愈发亲近,喝酒时也少了客套,多了几分翁婿间的随意。 夜铃铛红着脸在一旁为二人添酒,气氛更加融洽。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放浪轻佻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夜伯父,小侄甄孝仁前来拜访!” “听说铃铛小姐也在这儿,小侄有薄礼相送。” 话音落下,门外便传来一阵推搡争吵声。 守在门外的夜府护卫显然是想拦住来人,却被没拦住,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 只见一个穿得花红柳绿,头上带着一顶绿绸帽子,插着大红花的青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身形魁梧的护卫,护卫的手中提着很多礼盒,盒上绑着鲜艳的红布大花。 第22章 跳梁小丑 这个人该怎么形容呢? 只能说骚包,极其骚包。 白言来永汤两年了,在大街上见过不少权贵子弟,亦或是富商家中的嚣张二代。 论起张扬,没一个能比得上像眼前这人这么骚包的。 一身衣服用色艳丽到晃眼,红的绿的满身都是,最离谱的还是他头上那顶绿帽子,插着朵艳丽的大红花。 又俗气,又扎眼,就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里有俩闲钱一样。 在永汤城,这么奇葩的打扮,白言还是头一回见。 “小侄甄孝仁拜见夜伯父,夜伯父一向安好?” 青年大摇大摆闯进雅间,先是对着夜有财敷衍地拱了拱手,随后看向夜铃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随即又换上副自以为风流的笑容: “铃铛小姐好久不见,小生甄孝仁这厢有礼。” 看到这青年,夜有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淡道: “甄侄儿这是何意?没看到我正在招待贵客吗?” “如此强闯,目中无人,你爹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夜有财毫不掩饰自己对该青年的厌恶,开口斥责毫不留情。 夜铃铛见到此人也是一脸嫌弃,干脆偏过头去,看都不看此人一眼。 面对夜有财的怒斥,甄孝仁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笑嘻嘻地拱手: “小侄也是打听到伯父在此宴客,特意赶来拜见的。” “听说铃铛姑娘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小侄还特意买了些补品送来,还请铃铛小姐收下。” 说完,甄孝仁摆了摆手,身后的两个护卫连忙将礼盒送上。 夜有财看都没看那些礼盒: “我夜家不缺这三瓜俩枣的,侄儿还是收回去吧。” “现在人也见了,就请侄儿退出去吧,老夫还要招待贵客。” “贵客,就是他吗?” 甄孝仁看向白言,脸上满是轻蔑。 “伯父莫不是在和小侄开玩笑吧?此人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哪里像贵客了?” “还是说伯父受了此人蒙骗?” “住嘴!” 夜有财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 “甄孝仁,你太无礼了!” “老夫招待贵客难道还要与你说明吗?还不赶快退出去!” 面对夜有财的怒吼,甄孝仁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表面上他还是笑呵呵的: “伯父别动怒,小侄这也是为了伯父好。” “这些日子永汤城中骗子很多,有的专挑您这样的富户下手,伪装成书生或官员行骗,小侄这是怕您上当啊。” “毕竟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小侄为了伯父考虑也是理所当然的。” “闭嘴!谁和你是一家人!” 夜有财气得胡须都在抖: “我家铃铛已经有夫婿了,过段时日便会举行婚事,你往后别再来打扰她了!” “还有,这位是锦衣卫的白大人,绝非什么骗子!” “什么?有夫婿了?” 甄孝仁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双眼,脸色骤变。 他只注意到夜有财的前半句话,完全忽视了后面那一句。 “谁?谁是铃铛的夫婿,我怎么不知道?” 甄孝仁握紧了双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夜伯父,你不会是为了敷衍小侄,特地拿出这等谎话来诓骗小侄吧?” “你算什么东西,老夫用得着骗你?” 夜有财怒极反笑,伸手指向身旁的白言: “这位就是铃铛的夫婿!” 夜有财和甄孝仁周旋这段时间,白言一直旁边喝酒吃菜,夜铃铛很贴心,看到白言没酒了就给他添满。 白言对这货完全没兴趣,与其看一个骚包纨绔在这上蹿下跳,不如和自己的未婚妻增进感情。 岳父若是需要他出面,白言自会出面。 既然他没说,白言也不会喧宾夺主,给岳父留足面子。 夜铃铛眼里只有白言一个人,甄孝仁完全被她无视了。 甄孝仁见状,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个毛头小子是铃铛的夫婿?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看就是一个穷小子,什么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娶铃铛?” “他身上穿的这身衣服,还没本少爷一顿饭钱多呢!” 甄孝仁心中不甘,气得咬牙切齿。 他觊觎夜铃铛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只是觊觎夜铃铛的美貌,还觊觎夜家的财产。 只要娶到夜铃铛,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得到万贯家财,人财两得。 他绝不允许有人抢走他的东西! “来人啊,给我打断这小子的双腿,扔到外面去!”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甄孝仁怒吼一声,身后的四个护卫立刻上前。 夜有财当即拍桌而起,指着甄孝仁怒斥道: “甄孝仁,你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伤人,你好大的胆子!” 白言拉住夜有财的袖子,淡淡道: “岳父大人消消气。” “似这等纨绔子弟,小婿有的是方法料理他。” 气氛酝酿到这份上,他也该出面了,再不出手,反倒显得他懦弱可欺。 白言看着冲来的四个护卫,一拍桌面,桌上的四根筷子应声跳起,接着拂袖一挥,四根筷子当即化作利箭,带着破空声的飞射而出! 只听见嗖嗖几声呼啸,四个护卫当即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门外走廊上。 四人捂着大腿发出惨叫。 众人看去,发现四名护卫的大腿已经被筷子扎穿了,鲜血流了一地。 “你......你想干什么!” “你竟敢出手伤人!” 看到白言随手打飞他四个护卫,甄孝仁顿时慌了,吓得连连后退。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穷小子,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武功。 “你刚才叫人打断我的双腿,现在我也打断你的双腿,想来应该很公平吧?” 白言捏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敢!” “你可知我表哥是什么人!” 甄孝仁强装镇定,色厉内荏的大吼道。 “哦?这是要拼背景了?” 白言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笑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表哥是什么来头?是朝廷几品大官?” 甄孝仁见他似乎被镇住,顿时又嚣张起来,以手叉腰道: “我表哥乃是锦衣卫总旗!你敢动我,就是打锦衣卫的脸!” “锦衣卫你知道吧,那可是天子亲军,伤害锦衣卫罪同谋反,要诛灭三族!” “怎么样,知道怕了吧!” “怕了就跪下给本少爷磕头认错,本少爷或许还能饶你一次!” 甄孝仁拉起虎皮做大旗,一脸的嚣张得意。 却没发现他说完,房间里的空气忽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第23章 快去请荀少爷! 白言、夜有财和夜铃铛三人,都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盯着甄孝仁。 白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以为这家伙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闹了半天,不过是有个当总旗的表哥。 有一个总旗表哥就敢这么嚣张吗? 白言以前有个当总旗的老爹也不敢这么嚣张啊。 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城永汤,天子脚下。 高官权贵多如牛毛,说句不夸张的,大街上随便扔块砖头,都可能砸到个五品官。 而锦衣卫总旗,不过是从六品的官职,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真要是得罪了大人物,别说总旗,就是有百户撑腰也没用。 总旗算个屁啊。 夜有财看着甄孝仁那副蠢样,既觉得好笑,又带着几分身为白言岳父的骄傲,慢悠悠开口: “甄孝仁,你刚才怕是没听清楚老夫的话吧?” “老夫说了,老夫的女婿也是锦衣卫。” 他特意加重语气,指着白言道: “这位,便是锦衣卫新晋百户,白言!” “百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听到百户两个字,甄孝仁顿时吓傻了,连连摇头。 “他的年纪还没我大呢,怎么可能是百户!” “想骗本少爷也不找个好理由,真以为我会相信你的......” 甄孝仁话未说完,就已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白言拿出了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写着“北镇抚司百户”几个大字。 白言今天来赴宴,没穿飞鱼服,也没带雪饮刀。 所以他外表看起来像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但此刻掏出锦衣卫令牌,就由不得甄孝仁不信了。 他曾在表哥那里见过锦衣卫令牌,与白言手中这枚一模一样,材质、纹路、印记,分毫不差,不会是假的。 而且这世上可没人敢私造锦衣卫令牌,一旦被查出来,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你......你真的是锦衣卫百户?” 甄孝仁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说话都结结巴巴。 白言把玩着令牌,似笑非笑道: “你刚才说得很对,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敢对锦衣卫出手,罪同谋反,当诛灭三族。” “你说,本官现在该如何处置你?是不是该直接抄家!” 白言语气陡然转冷,眼眸中迸射出刺骨的杀意。 “大人饶命!” 甄孝仁二话不说,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白言脚下,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小人不知大人是锦衣卫百户,冒犯了大人,罪该万死。” “还请大人看在小人的表哥同为锦衣卫的份上,饶了小人这一条狗命。” “小人再也不会纠缠夜小姐了。” “白大人英武不凡,夜小姐国色天香,二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小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人再也不敢了。” 甄孝仁连连磕头,一连磕了二三十个,磕得头皮都流血了还没停下。 白言没发话,他就不敢停下。 身居永汤,所有的纨绔子弟都知道一件事,有背景的人不能惹。 他有锦衣卫总旗的表哥当靠山,所以敢压迫夜家。 但此刻夜家有锦衣卫百户撑腰,他就必须要认怂。 跪地磕头算什么?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小子是个人物啊。’ 白言双眼微眯,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芒。 纨绔子弟不可怕。 寻常的纨绔子弟大多都是没脑子的蠢货,只知道仗势欺人。 但这家伙能屈能伸,为了活命能毫不犹豫的下跪磕头,反倒让白言高看了他一眼。 能屈能伸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老话说得好,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勾践卧薪尝胆,韩信受胯下之辱,最后都成就一番大事。 他们就像是阴沟里的毒蛇,只要抓住机会,就会扑出来咬你一口。 这种人,要么不惹,要么就斩草除根,绝不能给其翻身的机会,否则将来必成大患。 白言原本只想打断甄孝仁的四肢,给他一个教训。 但现在,他已经起了杀心。 “意图谋害锦衣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去床上躺几个月吧。” 话音一落,白言飞身上前,瞬间扭断甄孝仁的四肢,紧接着,剑指如闪电般点在他胸前膻中穴上。 甄孝仁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看得四个护卫心惊肉跳。 “带着你们的少爷,滚。” “是是是,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四个护卫连滚带爬地磕头,随后忍着大腿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抬着甄孝仁,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看着几人消失在视线中,白言才悄然收回暗中运转的真元。 刚才那一指,白言已经将一股隐晦的真元打进了甄孝仁体内。 这股真元平日里潜伏不动,察觉不到丝毫异常,可一旦时机成熟,便会瞬间爆发,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去,任凭谁也查不出死因。 除非有大宗师出手为甄孝仁驱除体内真元,否则他必死无疑! “贤婿,这......不要紧吧?” 夜有财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甄家背后好歹有个总旗,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白言笑着摇头: “无妨,不过是区区一个总旗而已。” 白天他连百户都打了,岂会在乎区区一个总旗? 甄孝仁的背景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赵高中背后的王正? “没事就好。” 夜有财松了口气,随即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 “贤婿,咱们还是商议一下你和铃铛的婚事吧?你觉得何时成婚合适?” 在他看来,白言是万里挑一的超级潜力股,晚一天把女儿嫁过去,他就多一分被别人抢走的风险。 白言笑道:“岳父大人做主便是。” 他父母双亡,家中早已没有长辈操持这些,由夜有财做主,反倒更方便。 夜有财点点头,当即开始盘算起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甄府。 当四个护卫一瘸一拐的将甄孝仁抬回甄府之时,甄府顿时乱作一团。 甄孝仁的母亲看到儿子四肢俱断,昏迷不醒的凄惨样子,当即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儿啊,我的儿啊,是谁这么狠心,把你给打成了这个样子啊!” “老爷,你可要为儿子做主啊!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凶手!” 甄家老爷一脸阴沉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四个护卫,怒声问道: “究竟是谁把少爷打成这个样子的?” “你们今天出去究竟干了什么事?都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四个护卫不敢隐瞒,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当听到甄孝仁是因为夜有财父女被打成这个样子,甄家老爷气得差点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夜家姑爷,好大的胆子!” “还有夜有财,竟敢将我儿子害成这样,我甄家和他没完!” “老爷,不可啊!” 一个护卫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夜家姑爷是锦衣卫百户,咱们惹不起啊......” “百户又如何?” 甄老爷怒不可遏地拍桌而起: “百户就能无故伤人?他眼里还有王法吗?” 就算是锦衣卫百户,他也要为他儿子讨回公道。 另一个护卫慌张说道: “是少爷先对那位百户出手的,就算告到官府,也是我们理亏啊。” 虽然白言废了这名护卫一条腿,但这名护卫丝毫不敢心怀怨恨。 惹到锦衣卫能保全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他哪还敢去找事。 甄家老爷恨恨地盯着刚才说话的护卫,虽然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依旧怒火冲天。 “难不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儿四肢俱断,我竟不能为他讨回公道?!” 甄家老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有一股气堵在心头,压得他难受至极。 他一方面想为儿子报仇,可一方面又忌惮白言这个锦衣卫百户。 那名护卫说得不错,先动手的是他儿子,这件事他们甄家不占理。 对锦衣卫出手是大罪,白言留了他儿子一命已经是手下留情。 若是再依依不饶,怕是会祸及满门。 “老爷,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甄孝仁的老娘在旁边嘶吼道: “那该死的畜生这么对我们的儿子,若不将他扒皮抽筋,难解我心头之恨!” 甄母面色狰狞,表情扭曲,恐怖的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那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怨毒看得几个护卫心惊肉跳。 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甄孝仁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般嚣张跋扈的样子,和甄母脱不了关系。 慈母多败儿,古人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甄老爷烦躁地挥手: “那你说该怎么办,那打伤孝仁之人乃是锦衣卫百户,我甄府有何资格和一个百户作对?” 锦衣卫百户,朝廷从五品官职。 再加上天子亲军的特殊之处,便是朝廷四品大员也要给几分面子。 在这等大人物面前,他们甄家又算得了什么。 “荀儿!荀儿不是在锦衣卫当差吗?” 甄母忽然尖叫道: “这事该问问荀儿,让他想办法!” 甄老爷眼前一亮,连忙招呼管家: “快!快去请荀少爷过来!” 第24章 还有意外之财 “是!” 甄府管家连忙应是,很快就带回一个面容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他就是甄孝仁的表哥,锦衣卫总旗甄荀。 “伯父,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荀儿!你可算来了!” 甄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表弟被人打成这样,四肢都断了!你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甄老爷还未说话,甄母就哭得撕心裂肺,向甄荀告状。 随即甄老爷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复述了一遍。 甄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色阴晴不定。 “伯父,你放才说打伤表弟之人名叫白言?” “不错,听说是夜有财新认的女婿,也是锦衣卫的人,怎么,荀儿你认识此人?” “认识?怎能不认识?” 甄荀苦笑一声: “白言乃是锦衣卫新晋的百户。” “他虽然年轻,但实力高强,已经突破了先天境界。” “就在今日,他还在镇抚司当众大打出手,将另一位百户打成了重伤。” “伯父伯母,此人我们万万招惹不得啊!” 说起白言,甄荀面色凝重,满是忌惮。 巧合的是,今天白言和赵高中起冲突时,甄荀也在现场旁观,亲眼看到白言一掌废掉赵高中的那一幕。 一想到白言那狠辣的手段,甄荀就心惊肉跳。 “在镇抚司大打出手?” “将百户打成重伤?” “此人竟如此胆大包天?” 甄老爷和甄母听到这话,当即吓得面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比起白言在镇抚司的所作所为,打伤他们儿子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连百户都敢打,区区一个富商之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在镇抚司打伤同僚,难道就没受到责罚吗?” 甄老爷忍不住询问道。 他对镇抚司的规矩也了解一二,知道镇抚司严禁斗殴,违者必遭重罚。 白言伤人不受罚,难不成背后有人? 甄荀点点头道: “传闻千户郑海瀚对白言很是看重,一直在培养他。” “此人不仅本身实力高强,身后还有强大背景。” “伯父伯母,在我来看,此人我们万万招惹不得。” “表弟虽然身受重伤,但好歹性命无碍,这已经是白言手下留情了。” “若我们还去招惹他,恐将大祸临头。” 甄老爷脸色阴沉,沉默半晌一言不发,最后无奈叹息一声: “只能如此了,形势不由人,如之奈何啊!” 一句话说完,甄父像是老了十岁一样,满脸沧桑颓败之色。 “老爷,不能啊!” 甄母见甄老爷竟要放弃报仇,顿时急得跳脚,尖叫道: “我们儿子被打成这样,怎能就这么算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甄老爷厉声打断: “你闭嘴!” “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平日里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从不严加管教,他何至于落得今日下场?” “那人我们惹不起,只能息事宁人!” “你要是还想儿子平安活着,就给我老实一点,别动你那些歪心思!” “一旦惹下大祸,连我也救不了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无论是拼实力还是拼背景,他甄家都不是白言的对手。 不占理也不占势,除了忍下这口气,甄家别无他法。 甄老爷转向甄荀,语气缓和了些: “荀儿,你明日备上一万两银票,亲自送去给白言,就说我甄家家教不严,小儿冲撞了他,老朽深感歉意,多谢他手下留情。” “什么?还要给他送钱?” 甄母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甄老爷: “你莫不是脑子老糊涂了?不给儿子报仇就算了,还要给仇人送钱?” “我都说了让你闭嘴!” 甄老爷忍无可忍,扬手一巴掌扇在甄母脸上。 “啪!” 当即将她打得摔倒在地,晕头转向,嘴角渗出了缕缕血丝。 “你懂什么!” 甄老爷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破口大骂: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甄家!为了你儿子!若是那白言表面留情,暗地里却想对甄家下手怎么办?!” “我给他送礼,就是要彻底打消他的怒气!他只要收下这一万两银票,就代表这事揭过去了,我甄家才能真正平安!” “懂了吗?蠢妇人!” 甄老爷越骂越气,此时此刻他真的有点后悔娶这个女人了。 不仅善妒不说,还不长脑子。 除了年轻时有几分姿色,会些媚俗手段,她于家于业,无半点助益。 若不是当初的时候不懂事,中了这个女人的美人计不小心失了足,搞出了人命。 他是绝对不会娶这个女人为妻的。 冷冷瞥了甄母一眼,甄老爷转头看向甄荀,嘱咐道: “荀儿,此事伯父就拜托你了。” 甄荀拱手道: “伯父请放心,那白言看着不像是心胸狭窄,两面三刀之辈,想来应该愿意揭过此事。”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甄老爷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没注意到,被他扇倒在地的甄母,正用怨毒如恶鬼般的眼神盯着他的背影,那眸底翻涌的杀机,足以让任何人不寒而栗。 .................................... 翌日清晨,白言啃着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悠哉悠哉地走进镇抚司大门。 刚踏进门,就见一人迎面走来。 “属下甄荀,参见白百户。” “甄荀?” 白言咬了口烧饼,听到这姓氏,瞬间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你是为甄孝仁的事来的?” “是,属下乃是甄孝仁的表哥,小弟年轻不懂事,得罪了白大人,属下在这里为他赔罪了。” 甄荀的姿态放得很低,毕恭毕敬。 “这是伯父送给白大人的赔礼,还望白大人收下。” 说着,甄荀递来一盒桂花糕。 但白言心知肚明,所谓的赔礼绝对不会是区区一盒桂花糕那么简单。 白言摆摆手笑道: “此事我已经不计较了,赔礼什么的就算了。” 甄荀连道: “此事全怪小弟莽撞无知,这赔礼是伯父千叮咛万嘱咐的,还请大人务必收下。” 见推辞不掉,白言一脸勉为其难的接过桂花糕,说道: “既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等你表弟伤好了,你也要好好管教他。” “永汤城中权贵遍地,不要以为有你撑腰就能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 “这次得罪了我还好,下次若是得罪了背景更大的人,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一个不小心,还可能会牵连满门。” 甄荀躬身行了一礼,恭敬道: “大人说的是,属下回去一定严加管教他!” “好了,你去吧。” 说完,白言点了点头,大摇大摆的向百户所走去。 看着白言的背影,甄荀心里松了一口气,心头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白言肯收下赔礼,就代表白言不会再追究,此事到此为止。 走在路上,白言打开桂花糕的盒子,引入眼帘的是一沓银票。 银票都是一千两面额的,总共十张。 “一万两,这些狗大户出手还真是大方啊。” 白言美滋滋的将银票揣进怀里。 主动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再说了,他确实没打算事后再追究,他的心胸可没那么狭隘。 毕竟有仇,他当场就报了,谁跟你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把戏啊。 白言敢保证,今日之后,他绝不会再对甄孝仁动一根手指头。 至于甄孝仁将来要是死了,那就跟他白言没关系了。 第25章 新任务发布 来到百户所,一个锦衣卫力士走过来拱手通禀: “参见白大人,千户大人有请。” “哦?又有新任务了?” 白言三两口将半块烧饼吞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跟着力士前往千户所。 “属下白言,参见千户大人。” 进入千户所,白言躬身行礼。 “白言,你胆子大的很啊!” 刚见面,郑海瀚就给白言撂下这么一句话。 “千户大人这话是何意?属下不太明白。” 郑海瀚怪笑两声,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 “白大人还能不明白?” “昨日刚晋升百户,你就打伤了赵高中,你自己说你的胆子是不是大得很啊?” “锦衣卫有铁律,同僚之间不得斗殴,不得自相残杀,难道你白大人不知道吗?” 白言能听出郑海瀚语气里的调侃,并无真怒,便坦然道: “是赵高中先寻衅找茬,也是他先动的手,属下不过是被迫自卫而已。” “至于打伤他,实属无奈,而且属下已经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了?” 郑海瀚嘴角微微的抽了抽,都快被白言的话给气笑了: “你打断了他一条手臂,三根肋骨,连带着五脏六腑都震出了不同程度的内伤,这也叫手下留情?” “照你这说法,要是没手下留情,你打算一掌把他拍死?” 白言心里默默点头,心说要是换个地方,我不仅能一掌打死赵高中,还能顺带把他骨灰都给他扬了。 “属下不敢。” “属下心中时刻谨记锦衣卫的律法,绝不会知法犯法。” 白言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最好如此!” 郑海瀚哼了一声,不再纠结此事,话锋一转: “赵高中的事先放在一边,接下来说正事。” “七天后波泽国使团便要抵达永汤,这次波泽国要嫁一位公主过来,与我大虞和亲。” “照规矩使团会由禁军负责护送,在永汤城外验明正身之后才被允许入城。” “再然后由礼部挑选良辰吉日,送公主入宫服侍皇帝陛下。” “你的任务就是在城外接应使团,将波泽国使团安然无恙的接入永汤,送入会同馆。” 白言皱眉道: “有禁军负责护送,应该不需要我们锦衣卫插手吧?” 禁军的高手虽然没有锦衣卫这么多,但他们人多啊。 蚂蚁多了咬死大象。 禁军结成战阵之后一拥而上,即便是宗师高手也能斩杀,完成这种小任务绰绰有余了。 波泽国不过是小国,国土面积还没有大虞一个上州那么大。 仅仅只是护送使团,让锦衣卫和禁军联手也太大材小用了。 郑海瀚淡淡说道: “这次任务锦衣卫就是去走个过场,顺便蹭点功劳。” “原本这是赵高中求来的差事,结果被你打成重伤,至少要躺一个月,这任务自然就落到你头上了。” 白言恍然大悟,和着自己成了摘桃的了。 郑海瀚面色一正,沉声道: “你小子先别得意,此事是功劳没错,但也有风险,你要知道,赵高中身后是什么人。” 闻言,白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 这任务原本安排给赵高中可能是蹭功劳的好差事,可如果换了人,再加上背后有王正运作,保不齐会出什么幺蛾子。 “其次,这次任务说不得会很麻烦,波泽国人向来欺软怕硬,陛下曾对他们评价过,量狭而不自知,有小德而无大义,难免会受他们刁难。” “你要是不想去,这任务交给别人也行。” 郑海瀚抬眼看向白言,不咸不淡的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这激将之术有些低级,但白言还偏就吃这一套,他想往上爬,自然要展露出威势。 不就是群没脑子的人嘛,没事,要是敢跟他尥蹶子,白言当场教他们做人。 “不必!大人放心交给属下便是!” 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护送波泽国使团】 【泱泱大国,万邦来朝】 【请宿主将波泽国使团安全送入永汤城会同馆】 【任务奖励:满级灵犀一指】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是陆小凤的独门绝技,号称用两根手指便能夹住天下一切兵刃利器,非常的BUG。 不仅威力绝伦,最关键的是够帅。 ‘好东西啊!’ 白言双眼一亮,对着郑海瀚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 果然不出白言所料,赵高中在得知任务被抢后,差点晕过去。 而王正自然也不会跟一个狗腿子去说太多,就导致赵高中以为自己被人摘了桃子,整个人都快要气疯了。 在镇抚司的药房之内,猛地传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白言,你欺人太甚!” “此仇不报,我赵高中誓不为人!” 噗——! 躺在病床上的赵高中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顿时惨白无比。 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元气,此刻全部散尽,五脏六腑的伤势不仅没好,反而加重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镀金机会,居然被白言抢走了。 “大人息怒,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他手下的狗腿子看到他气的吐血,连忙上前安慰。 “是啊大人,想向白言复仇,等大人伤愈之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啊。” 另一个狗腿子也开口劝慰。 他们两看着气喘吁吁的赵高中,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气死了。 赵高中躺在病床上大口喘息,眼珠死死瞪着天花板,其中蕴藏无尽恨意。 “白言,等着吧,就让你先得意几天!” “等我伤好了,一定要你好看!” 白言不光打伤了他,还抢走他的立功机会,简直堪比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此仇不共戴天,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 .................................... 甄府,深夜。 在得知了白言不再计较甄孝仁之事,甄父总算放心了。 但他却不知道,想杀甄孝仁的远不止白言一个人。 甄孝仁这么多年来作恶多端,想杀他的人怕是能从甄府排到永汤城外...... 第26章 当正义无法得到伸张 这天夜里,甄府万籁俱寂,只有巡夜护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 经过几日的精心医治,甄孝仁的手脚已经被接上了,但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两月才能痊愈。 “可恶的白言,你给本少爷等着!将来本少爷一定会报仇的!” “现在本少爷奈何不了你,但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本少爷等得起,总有你栽跟头的一天!” “还有夜铃铛这个贱人,本少爷早晚有一天要让你跪在本少爷的脚下瑟瑟发抖!” 房间里,甄孝仁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看着天花板恶毒的咒骂着白言。 白言没有猜错,甄孝仁就是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 目前他不是白言的对手,所以不敢报复白言,只能摇尾乞怜。 但他却把恨意藏在心里,以待来日。 恨意就像毒药,时间越久毒性越深。 等到爆发的那一日,才会展现真正的可怕。 叩叩叩—— 忽然,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 “少爷,夫人给你熬了人参乌鸡汤,喝一点吧,对身体有好处。” “进来吧。” 甄孝仁原本是不想喝的,此刻他被白言气得什么也吃不下。 但这是他母亲熬的,而且他也想早日痊愈出去潇洒,所以放下人走了进来。 “少爷,这人参乌鸡汤可香了。” 大门打开,一个面容憨厚的下人走了进来。 看年岁不过十五六岁上下,眼神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说话时看向食盒里鸡汤的目光中满是馋意,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未擦净的口水。 甄孝仁斜睨了他一眼,满脸不屑地嗤笑: “这是母亲专门给本少爷熬的,当然香了!” “光是这一碗鸡汤,就能抵你一百年的工钱,你这辈子都未必能喝上一口!” “是是是,少爷身份尊贵,小人哪能跟您比。” 少年缩了缩脖子,一副受教的模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畏惧。 “哼,你知道就好!” 甄孝仁颐指气使地抬了抬下巴: “还不快伺候本少爷喝了。” 他双臂刚接好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吃喝拉撒全得靠下人伺候。 少年连忙端起汤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到甄孝仁嘴边。 甄孝仁张口喝下,只觉鸡汤醇厚鲜美,带着浓郁的肉香。 但刚咽下去,他便皱起了眉头: “这汤......怎么有点苦味啊?” 少年一脸懵懂地挠了挠头: “小人也不清楚,或许是夫人加了补药吧,少爷您这不是有伤在身嘛。” “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少爷您快趁热喝了吧。” 甄孝仁琢磨着也有道理,母亲向来疼他,为了让他快点好起来,加些苦涩的补药进去实属正常,便没再多想,催促着少年继续喂。 不过片刻,满满一碗鸡汤便见了底。 喝完之后,甄孝仁忽然觉得头脑一阵发昏,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你在鸡汤里......放了什么?” 甄孝仁面露惊骇,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已经想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憨厚的下人,居然给自己下了药! 当下,甄孝仁就想呼喊求救,可还没等声音发出,少年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死死按住,不让他发出半点声响。 甄孝仁本就四肢无法动弹,此刻喝了迷药,全身更是软得像滩泥,哪里还挣得脱下人的束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年轻的下人褪去脸上的青涩与懵懂,只剩下一脸冰冷的寒霜。 那双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寒光冷冽,看得甄孝仁头皮发麻,浑身如坠冰窟。 “呜...呜...呜......!!!” 甄孝仁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眼中满是哀求与恐惧。 但少年却是视若无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一手死死捂着甄孝仁的嘴巴,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噗的一声,精准地刺入了甄孝仁的胸膛。 这显然是少年第一次杀人,握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可整个过程却没有丝毫犹豫,干净利落,杀伐果断,仿佛已经在心中演练了千万次。 “呃!!!” 甄孝仁瞪大了眼珠,眼神之中满是惊恐和不甘。 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后,甄孝仁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再也没了动静。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他向来鄙夷的泥腿子手中。 少年一直等到甄孝仁彻底断气才松开手。 他面无表情的为甄孝仁盖上被子,将匕首擦净收回怀中,然后端起空碗走出房间,再关上房门,过程中没有露出半点可疑之处。 从始至终面色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想。 走出房门,少年挠了挠头,憨笑着对两个守门的护卫说道: “少爷已经睡下了,你们两个可别发出声音,要不打扰到少爷会怪罪我的。” 两个护卫不耐烦道: “去去去,老子怎么做事,还用你教吗?” 他们虽然是护卫,但有武力在身,根本看不上区区一个端茶倒水的下人。 少年一缩脖子,脸上满是畏惧,转身离去。 回到厨房,少年和厨房管事说了一声家中有事,得到出府的允许后就离开了甄府。 少年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他先是慢走,然后急走,最后狂奔。 跑到偏僻之处的一条小河旁边,少年跪在地上,先是压抑的呜咽,随后是大声的哭喊,那声音,撕心裂肺。 哭了许久,他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宛若疯魔。 “报应!报应!这都是报应!” “姐姐,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哈哈哈哈!” 少年又哭又笑,泪水混着泥水淌满脸庞,分不清是悲伤还是解脱。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一个小厮端着早膳来到甄孝仁的房门口。 “少爷,少爷,您起了吗?该用早膳了。” 他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小厮心里有些不安,试探着又喊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无奈之下,他只能请门口的护卫打开房门。 小厮刚走进房间,便看到床上的甄孝仁双目圆睁,脸色青灰,早已没了气息。 “啊——!”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食盒打翻在地,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一路上疯狂叫喊: “死人了!少爷被杀了!少爷被杀了!” 第27章 复仇便是唯一的正义 甄父、甄母和甄荀匆匆赶来,看到床上甄孝仁的尸体时,三人齐齐眼前一黑。 甄父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幸好甄荀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甄母则扑到床边,抱着甄孝仁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儿啊!我的儿啊!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她疯了似的摇晃着尸体,仿佛这样就能唤醒死去的儿子,可这只是徒劳。 一具尸体又怎么会回话呢? 甄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最后摇头道: “表弟已经死去了超过四个时辰,案发时间应该是在昨夜。” “昨夜?” 甄父猛地抬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门口的护卫,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咆哮着,活像一头发狂的猛虎: “昨夜有谁进过少爷的房间!!” 护卫吓得满头大汗,战战兢兢的回道: “昨天...昨天夜里只有一个下人来送过鸡汤,送完就离开了,之后就没人再进去过了......” “下人?送鸡汤?” 甄父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个下人是谁?!立刻把他给我找来!” 唯一的儿子惨死,他此刻恨不得生食其肉,杀人的心都有了。 甄府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下人们上蹿下跳,翻箱倒柜地寻找昨夜送鸡汤的下人,可找遍了整个府邸,也没见那少年的踪影,他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杀人的定然是那名下人。 在杀人之后,他就畏罪潜逃了。 现在距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他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找,一定要把那个小杂种给老夫找出来!” “哪怕把永汤城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不把那个小杂种扒皮抽筋,挫骨扬灰,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甄父怒火冲天,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嘶吼的声音里满是疯狂,令人见之胆寒。 原以为和白言化解乐恩怨,他儿子就能平安无事了。 儿子却死在了府里一个不起眼的下人手中。 而且那下人已经在甄府伺候了三年。 还真是应了那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 时间转眼即逝,很快就到了白言执行任务的日子。 这天早上,白言照常前往镇抚司点卯,刚进门就看到任弘和李开尧二人结伴而来。 “大人,您让我们盯着的甄府有动静了。” 李开尧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甄府少爷甄孝仁死了。” “死了?不应该啊。” 白言挑眉,有些意外。 他下手很有分寸,留在甄孝仁体内的真元会在半个月后爆发,现在可还没到时候呢。 李开尧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 “听说凶手是甄府的一个下人,为了杀甄孝仁,在府里潜伏了整整三年,前几天终于找到机会,一刀结果了他。” “嗯?潜伏三年做下人只为了杀甄孝仁,有意思,详细说说。” 白言顿时来了兴致。 旁边的任弘也有些好奇,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个挺悲惨的事儿,那个杀人凶手不过是个可怜人。” 李开尧摇摇头,叹了口气,随后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缓缓道来。 那少年杀人的原因,就是为姐姐复仇。 少年原本和姐姐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过得贫苦,但二人相互扶持,倒也勉强能活下去。 可三年前的一天,甄孝仁带着恶奴闯入他们家,不仅玷污了少年的姐姐,还将其残忍杀害。 那少年当日正巧去山上打柴,回到家之后就发现姐姐已经死了。 少年悲愤欲绝,四处打探,最后终于查清了凶手是甄孝仁。 他原本想去报官,为姐姐讨回公道。 可是甄孝仁家里有权有势,还有一个当总旗的锦衣卫表哥,报官根本奈何不了甄孝仁。 伸冤无门之下,少年一狠心,自愿卖身到甄府做了下人。 这一当,就是整整三年的时间。 三年里,少年一直在找机会杀甄孝仁,可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时机。 直到前几天,甄孝仁被白言打断四肢,卧病在床,毫无反抗之力,让少年明白,时机到了。 于是那天夜里,他端着掺了迷药的鸡汤走进房间,将隐藏了三年的杀机一朝释放,终是手刃仇人,为姐姐报了血仇。 “忍辱负重伺候仇人三年,只为复仇,这少年郎也是个狠人啊。” 任弘在听完李开尧的讲述之后,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 换位思考,如果他们是那个少年,未必能有那般隐忍。 三年时间,日日对着杀姐仇人,还要低声下气地伺候,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那少年后来怎么样了?抓到了吗?” 任弘问道。 “没有。” 李开尧摇摇头: “永汤衙门搜了好几天,到现在也没找到那少年的踪迹。” 任弘嘿笑一声道: “照我说,甄孝仁这等恶人就是活该,死得好!那少年若是能逃出生天,才算是真的痛快!” 他转头看向白言,又问道: “大人,您说呢?” 面对两人投来的目光,白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我自然也希望那少年能够逃走。” 身为锦衣卫,说这些话可能有些对不起身上的这套飞鱼服,也对不起大虞的律法。 但这就是白言的心里话。 杀人偿命,本就是天底下最朴素的公道。 既然官府无法为少年主持正义,那他亲手复仇,又有何不可? 在这个武林高手遍地走的高武世界,报仇杀人本就是如同吃饭喝水般寻常的事。 如果换作白言是那名少年,白言也会这么做,而且还要比他做得更绝,更狠! 要是有人敢伤害白言的亲人,白言不仅要杀了元凶首恶,还要灭其满门,绝不留下任何后患! 迟到的正义从不是正义,只能算真相,且对受害者毫无意义! 当正义无法得到伸张,纯粹的复仇便是唯一正义! 李开尧和任弘闻言,相视一笑,眼中都多了几分认同,他们虽为锦衣卫,需要遵守律法,但终究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孰是孰非,心中自有一杆秤在。 第28章 意外发生,使团被劫 “好了,这些不关我们的事,时辰到了,该执行任务了。” 白言看向任弘和李开尧,沉声道: “去召集人手,出城接应波泽国使团。” “吩咐下去,都机警着点儿,别阴沟里翻了船。” 手底下的人不知道,但白言却不能放松警惕,郑海瀚专门嘱咐过他,可见此次任务必有蹊跷之处,无论此行危机大小如何,白言都要提起十二分谨慎。 无事自然最好,若是有事,也好提前应对。 “是,属下遵命!” 任弘和李开尧二人抱拳回应,立刻下去召集人马。 等白言走出北镇抚司大门,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已经点齐人马站在门口等候。 “出发。” 白言翻身上马,招呼一声,策马朝着永汤城外前进。 身后的锦衣卫紧随其后,步调协同,无一人落队。 出了永汤城,队伍速度加快,队形也不用那么讲究了,任弘这时没来由的冒出来一句: “听说波泽国这次要嫁一位公主过来,这公主长得是不是很漂亮啊?” 李开尧想了想,开口接道: “肯定漂亮啊,毕竟是一国的公主,长相自然是不会差的。” “如果长相丑陋,也不会被选来和亲了。” “咱们的皇帝陛下要求可是很高的,姿色一般的女子皇帝陛下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任弘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羡慕。 “当皇帝就是好,天下的美人任挑任选,连别国的公主都上赶着送来。” “谁不说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白言听着他们闲聊,心里也泛起感慨,他可是听说了,给皇帝炼丹的那些宫女,个个都是少有的大美人。 放在外面,上门求亲的怕不是能把门槛踏破。 而在皇帝老儿那里,这些宫女平日里只是守着丹炉,帮皇帝炼制丹药,侍寝的事根本都轮不到她们。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这么多大美女你皇帝不要,完全可以放她们出宫啊。 他难道不知道皇宫外面还有很多男人打光棍么。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就饿汉子知道饱汉子撑了。 对于皇帝沉迷炼丹一事,白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说大虞王朝这一任的顺应帝,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奇葩”。 这奇葩并非贬义,而是指他行事做派很怪异。 顺应登基为帝已经二十二年了。 前面十年,顺应帝勤于政事,励精图治,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 不仅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军队的战力也在天下各国中排在前列,国力不可谓不强盛。 大虞王朝因此兴盛一时,顺应帝的威望直追太祖皇帝,被天下百姓奉为明君。 但之后的十二年,顺应帝就像变了一个人。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顺应帝突然性情大变,开始沉迷炼丹,追求长生。 从此以后他荒废政务,不理朝政,整整十二年没有上朝,以致于朝堂之上党争四起,政事衰败。 首辅王清泉靠着媚上获得了顺应帝的宠信,利用手中权力勾连了一大批文武百官,在朝堂上结党营私,形成了最大的一个党派。 他党同伐异,中饱私囊,为了自己的利益不知道构陷了多少忠良臣子。 幸好有清流一党与首辅党针锋相对,这才勉强维持了朝堂上的平衡。 但在这十二年里,大虞王朝的国力还是不可避免的衰退了不少。 要说历史上追求长生的皇帝也不是没有,顺应帝不是第一个。 但他奇葩也奇葩在这了。 寻常的皇帝如果十二年不上朝,一定会被权臣把控朝堂,手中的兵权也会被架空,最后沦为个傀儡。 但是顺应帝不一样。 他虽然十二年不上朝,但军权政权依旧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他虽然十二年不出皇宫,但天下的大事小事通通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就拿首辅王清泉来说吧。 他作为当朝首辅,表面上看起来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利用手中的权利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忠臣良将。 民间称王清泉为祸国奸臣,还说王清泉将来必定起兵谋反。 朝廷上的清流大臣们也无数次弹劾王清泉有不臣之心。 但顺应帝却从来没理会过。 他是不知道吗? 不,他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他不在乎。 因为只要他想,一句话就能让王清泉九族尽灭。 在外界看起来只手遮天的当朝首辅,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掌中的玩偶,随意可以拿捏。 这就是顺应帝,一个深谙帝王心术,将帝王手段,朝堂平衡玩到了极致的皇帝。 在他眼里,无论是忠臣还是奸臣,都只是他手中的棋子。 忠臣要留,因为可以帮他治国。 奸臣也要留,因为可以为他办事,为他背负骂名。 皇帝做成这样,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算是独一份儿了。 队伍没走多远,前方大路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白言抬眼远眺,只见一群人围在路中,虽听不清动静,却能看出事态不小。 “去个人打探一下,顺带把人驱散了,聚众占道,成何体统。” “是!” 随后便有力士快步跑去,过了会儿,带回来乌泱泱的一群人。 他派人去是为了赶人的,你小子给我全带回来了是怎么回事? 看到白言不悦的神情,那力士无奈解释道: “大人,这事儿......”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大人您还是亲自问吧。” 随后人群中走出一身穿官袍的中年人,他略微一拱手: “在下安民县县令,崇洋媚,见过百户大人。” 这安民县就是永汤周边的各县之一,虽是县,却面积极大,县内多有经商之人,很是富庶。 同时安民县地理位置优渥,依水而建,有个十分大的码头,水路生意兴隆,又毗邻永汤,可谓是天生的贸易之城。 “你不知聚众占道乃是违反大虞律令的吗,身为县令,你知法犯法,实乃罪加一等。” 白言打着官腔说道。 正常来说,一般官员听到这话定会诚惶诚恐,再不济也要辩解几句,可谁知那县令一脸平淡,像是丝毫没把白言的话当回事: “大人不必吓我,本官熟读律法,自是知道,但今日之事不同寻常,自当特事特办。” 白言翻身下马,挑眉问道: “哦?怎么个特事之法?” 县令脸上突然换上一副笑容,拿手引荐着,从后方迎出来一人: “项大人,您这边请。” 出来这人满面傲气,就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看到白言与他身后的锦衣卫大队,也依旧是鼻孔朝天,毫无惧色。 “哼!” “你们就是来迎接我们的另一方卫队吧,怎么来的这么慢,不知道今天天气很热嘛,公主都无心赶路了,要是耽误了公主入宫的时辰,这罪你可担待不起!” 看他这副模样,以及对白言说话的态度,任弘跟李开尧当即就忍不了了。 任弘一把抽出刀来,恶狠狠地说到: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李开尧也一脸怒火,挽起胳膊就想上前教训他,但是被白言抬手拦下了。 白言心中明了,看来这人就是波泽国使团的开路官了,怪不得出发之前郑海瀚还着重说了句会有麻烦,看来皇帝对他们的评价还真是不虚。 这还没见面呢,刁难就来了。 “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明白归明白,但该走流程不能少,万一出了岔子,那可就不美了。 “哼!” 那人又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给白言。 白言接住,令牌后面刻着这人官职与波泽国的印记,正面则是他的姓名。 “项妥史?” “正是!” 白言嘴角一阵抽搐,这逼名字,还真是取的够贴切的。 “说说吧,到底是何事,为何无故占道,你也知道我们是迎接使团的卫队,这行进速度耽误了,你照样有连带责任。” 白言将牌子扔回,淡淡说道。 要是换成其他人,敢这么嚣张,白言早就一掌过去了,但他都像坨屎了,白言要是再跟他一般见识,那就太下成了,拿手打屎,恶心的还是自己,赶紧把麻烦解决了,去办正事。 “没什么事,不过是刁民找麻烦,已经让我打发了,结果他不依不挠还想讹诈,被我教训了一顿。” 项妥史无所谓的说道。 “大人!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嘶吼,接着冲出来个一瘸一拐的青年,他二话不说跪在白言面前重重磕头,磕的鲜血直流都没停下。 白眼见状伸手一扶,将青年拦下,沉声问道: “到底何事,你细细说来。” “大人,他们无故欺辱小人妹妹,害其身死,我带他们见官,结果他们官官相护还说我是暴民闹事,小人这条腿就是他们给打断的,您给得给我做主啊!” 青年声声泣血,满面泪水,听的人心生不忍。 白言低头望去,见青年小腿处肿胀扭曲,显然是骨头断了,寻常人这等伤势怕是早就疼的哭天喊地,这青年却能拖着一路走来,可见他心中恨意有多深。 甄孝仁的事这才刚过去,结果今日就让他又遇到了这等事情。 闻言白言皱起眉头,看向项妥史与崇洋媚,冷声道: “可有此事?” 项妥史摆了摆手,表情厌恶的说道: “我手下的昆仑奴这些日子憋坏了,就随便找了个女人,要不说是群低等物种呢,连这种村姑都看得上,真是倒胃口。” 崇洋媚也在旁边开口: “这昆仑奴虽是丑陋了点,但好歹日后也是能入宫的,谁知那女人想不开,竟投井自尽了,活该她没享福的命。” “你!你们......!!” 青年听到两人如此说自己的妹妹,气的双眼血红,胸如气鼓。 “我自会还你公道。” 白言安抚一句,同时说道: “那昆仑奴呢,把他叫来。” 项妥史脸上闪过不悦: “这等小事你还要较真不成,耽误了公主的......” “我说了,把昆仑奴叫来,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白言周身杀气涌现,冰冷的双眼看向项妥史。 看到白言那宛如寒冰的眼神,项妥史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回话,当即叫那昆仑奴出来。 一个黑皮黑发,颧骨高隆,翻鼻宽唇的壮硕男子站在了白言面前,他身高至少得两米开外,比白言高了足足一头。 看到面前的白言,他还不屑的撇了撇嘴,用蹩脚的官话说道: “小......不点......” 还没等他说完,白言直接出手了,右手高高抬起,直接一巴掌挥了过去。 “砰!” 真元暴动,这昆仑奴直接被白言一掌拍成了血沫,尸骨无存。 杀完人,白言目光扫向项妥史,淡淡的问道: “你等可有异议?” 被白言那毫无情感的双眸盯上,项妥史此刻只觉得如坠冰窟,下意识的便回道: “没......没.......” 白言又转头看向崇洋媚,他一缩脖子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也无异议。 “杀人偿命,本官这公道你可认?” 青年听到这话,对着白言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泣声道: “谢大人!” 说完,他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白言俯身察看,发现青年并无大碍。 他能撑到现在本就是全凭意志,冤屈清算,大喜大悲交错,令他心神受损,便直接昏了过去。 “可有他的亲朋邻居,带他回去。” 随后人群里跑出几人,他们先对白言拜谢,随后背着青年走了。 白言看着还僵在原地的项妥史跟崇洋媚,走上前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以后这类事可不能再犯了啊,要不你们这官,可就做到头了。” 两人点头如捣蒜,一句不敢反驳。 白言又笑了笑,翻身上马,队伍继续开拨。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实在忍不住的任弘凑上前来,小声问道: “大人,这两个狗官死不足惜,您为何......” 白言回道: “你想问我为何留他们一命?” 任弘点了点头,一旁的李开尧同样跟着点头。 白言笑了,说道: “谁说我留他们一命了?” 任弘一愣,有些摸不到头脑。 “不出七日,他们必死无疑。” 说完白言便没再解释,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任弘跟李开尧。 就在此时,一匹骏马狂奔而来,掀起滚滚烟尘,马背上还坐着一个神色慌张的士兵。 看到锦衣卫的队伍,士兵立刻策马靠近。 “敢问可是负责接应波泽国使团的锦衣卫白百户?” 士兵抱拳问道。 白言点了点头:“正是。” 那士兵当即取出禁军令箭,语气急迫道: “我乃周隆将军帐下亲卫黄业,奉周将军之命前来求援!” “波泽国使团在城外别友亭遇伏,有贼人劫掠波泽国公主,还请大人速速前去救援!” “劫掠公主?!”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敢在永汤城外劫掠波泽国使团,这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波泽国公主是谁,那可是堂堂的一国贵胄,而且即将成为大虞皇帝的妃子。 光是对公主下手,就已经是死罪。 如果破坏了两国和亲,更是形同谋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白言看向身后的任弘和李开尧二人,朗声道: “情况紧急,我先走一步,你们带着余下的人马速速赶来。” 说完,白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还未落地,便施展出电光神行步。 只见电光一闪,白言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大人你太快了,我们追不上啊!” 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心中叹服,满心无奈。 他们只是一流武者,修炼的轻功也不是什么神功秘籍,根本追不上白言的速度。 就算是骑马,也要慢白言一大截。 任弘猛地拉紧缰绳,回头大喊: “所有人听令,全速赶往别友亭,出发!” 第29章 桂花飘血 别友亭,是坐落于永汤城外的一座凉亭。 乃是六十多年前大虞朝一位宰相所建。 当年他在此处送别挚友,挥笔题诗,留下一首佳句。 “亭外风烟催客路,樽前离语入乡愁。 何时归棹沧浪水,一钓烟波任去留。” 从此传为了一段佳话。 此后六十年,凡是朝廷官员在送别友人之时,都会送至别友亭才停下。 一些赶考的书生在落榜之后,也会在上榜友人的送行下路过别友亭,看一眼那副题诗碑刻,叹一声前路漫漫。 因此,别友亭虽只是一座寻常凉亭,却被文人官员视作风雅之地。 白言施展电光神行步赶到时,看见亭边十几棵三人合抱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细碎的金桂花瓣簌簌飘落,混着清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可这清雅景致之下,却是一场血淋淋的厮杀。 一百多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和士兵缠斗,他们就是负责护送波泽国使团的禁军。 禁军的战力毋庸置疑,都是血海里滚出来的,可那是在战场上,结成战阵之后。 此刻他们身处树林之中,无法结成战阵,面对武林高手的突袭,顿时显得束手束脚。 以白言的眼光来看,这一百多个黑衣蒙面人其中有一大半是一流武者,最弱的也是二流武者。 其中还有数个先天境的高手,而最强的是一位宗师,正和禁军统领交战。 禁军跟蒙面人交手,此刻已经出现了不少伤亡,把地面染得血红,让这桂花香气多了几分腥甜。 但他们寸步未退,将十辆马车牢牢护在中央。 最前方的一辆马车装饰最为豪华,里面坐着的就是波泽国公主。 后方的几辆马车,有的坐着的是公主的侍女,将来入宫之后负责照顾公主的饮食起居。 有的则是波泽国送来的嫁妆。 听着外面传来的厮杀和惨叫声,公主早就被吓坏了,此刻正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其他几辆马车里的侍女也同样如此,时不时的发出阵阵尖叫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劫掠波泽国使团!” “破坏两国和亲,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现在立刻退去为时不晚,否则等到朝廷大军到来,必将尔等践踏至尸骨无存!” “不论尔等背后是何人,都将被朝廷屠宗灭门!” 那统领高声怒吼,响彻四方,虽然有些沙哑,但依旧盖不住声音当中的正气。 话音刚落,他一剑劈出,将那名宗师贼人逼退。 随后他调转剑尖,出手快如闪电。 刷刷几下,将三五个近身的蒙面人斩杀当场。 看他的实力,已经是宗师境界,白言心中了然,想必他就是禁军统领周隆了。 “呵呵呵呵......” 领头的宗师蒙面人发出几声冷笑,笑声阴鸷又带着几分戏谑。 “皇帝老儿那么多妃子,三宫六院七十二殿,他看得过来吗?” “这波泽国公主不错,本座看上了,今日非要带她走不可。” “再说了,那皇帝老儿后宫佳丽三千,也不缺这一个。” “本座一个人孤单寂寞,这波泽国公主跟着本座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周隆怒目圆睁大喝一声: “放肆!大胆狂贼,竟敢亵渎陛下,罪无可赦!” 他径直杀向那领头之人,随后陡然变招,剑法越发迅捷,剑势分散间,一剑划破了对方胸前的黑衣。 那领头之人脚下一点,飞身后退,看了一眼胸前,发出几声怪笑: “桀桀桀,不愧是禁军统领,这一手青隼剑法果真刁钻毒辣。” “可惜你还没练到家,无法发挥这青隼剑法的全部威力。” 青隼剑法乃是多年前一位禁军大统领所创,剑式刁钻,飞快无比。 但是想练到最高境界却不容易,需要极高的天赋。 周隆如今虽然已经是宗师高手,但还未将青隼剑法练到大圆满的境界。 “杀你绰绰有余了!” 话音一落,周隆再次朝着领头之人杀去。 领头之人以一双肉掌迎敌,他全身缠绕黑色真元,掌力雄浑,实力并不逊色周隆多少。 二人一下子斗了个旗鼓相当。 可禁军其他人并没有周隆的实力,又无法结成战阵,他们不是这伙黑衣蒙面人的对手,很快就落入下风。 白言看到,有几个黑衣蒙面人杀死守卫马车的禁军之后,直接冲向马车。 一个蒙面人跳上马车拉开车帘,发出几声淫笑。 “公主小美人,我来了,快点跟大爷走吧......” 笑着他便伸手去抓波泽国公主。 公主吓得尖叫连连。 就在那蒙面人即将得手的刹那。 陡然间传来一声异响。 哧啦——! 只见一道刺目的闪电突然亮起,从那蒙面人身后疾射而过,电光中还裹挟着一抹璀璨的刀光。 刀光闪过,蒙面人的头颅同时冲天而起。 他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淫邪,身体却已轰然倒地。 噗通一声,头颅砸落在马车上,随后滚落到地上。 “啊啊啊!!!” 车内的波泽国公主与侍女们看到那具无头尸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震耳欲聋。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诸多黑衣蒙面人大吃一惊。 周隆和禁军卫队也立即循声望去。 只见有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自半空中掠过,手中刀影清冷如霜,瞬间带起一大片血花。 诸多黑衣蒙面人只看到眼前一花,刀光就已经消失了。 那刀光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议,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等到黑衣人回神,攻击已经结束了,性命也已经没了。 马车周围的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全部僵硬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块木头。 一息过后,他们的脖子上裂开一道血痕,随后头颅纷纷滚落。 噗通!噗通! 十几颗头颅在地上滚动,脖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满地的桂花。 嗖! 白言身形一落,出现在公主马车的车顶。 飞鱼服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英武不凡。 白言收刀回鞘,冰冷的双眼扫视一圈,淡淡道: “劫掠波泽国使团,杀无赦!” 第30章 杀意盈天 话音落下,白言再次施展电光神行步,身形顿时化为一道刺目的闪电,悍然杀入人群。 闪电劈啪作响,同时亮起道道森寒的刀光。 每亮起一道刀光,便有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电光一闪而逝,白言身后的黑衣蒙面人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倒下。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颗又一颗人头滑落,一个又一个黑衣蒙面人倒地,但这次,地上却没有鲜血。 仔细看去,此刻的雪饮狂刀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寒意,隐约还有雪花飘散,这是白言已然激发了雪饮刀内的寒气,刀锋切入血肉,那股寒气便如附骨之疽般侵入伤口,血液还未落地,便成了一块块鲜红的冰坨子。 刀出必见雪,杀人不见血! 眨眼之间,包围十辆马车的黑衣蒙面人被白言斩尽杀绝。 只剩下最后那三个先天高手。 三人看着周围遍地的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后跟一路窜上了天灵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大的恐惧之中。 不仅是他们,就连残存的禁军士兵们也被白言吓到了。 白言的身法太快了,刀法更是快到没法理解。 刀光成河,杀人不见血。 他们自诩也是身经百战之人,见惯了生死,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凌厉的杀伐手段。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白言此刻展现出来的速度,还不足他巅峰速度的一半。 若以大宗师真元催动满级电光神行步,白言的速度还能再快数倍,届时恐怕他们连残影都看不到。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先天境的蒙面人开口发问,握着兵器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白言冷漠望来,语气毫无起伏: “将死之人,无须多问。” 话音一落,白言的身影已经从他的眼中消失了。 黑衣蒙面人大惊失色,连忙提气运功,抬掌向前拍去。 诡异的黑色真元形成一个漆黑如墨的黑色掌影,销魄蚀骨,魔气森森,赫然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魔功,魔阴煞掌。 这门掌法在锦衣卫的藏经阁中也有收藏,乃是一门七品武学。 魔阴煞掌是魔道功法,以歹毒著称,会使这门武学的邪道门派有不少。 这其中又以青莲教最为盛行。 黑色掌影破空飞袭,携带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一往无前。 却见电光一闪,黑色掌影顺便溃散。 白言出现在黑衣蒙面人身前,一掌轻轻落印在其胸口。 霸道掌力破体而入,隐隐间有龙吟怒吼之声响彻四方。 黑衣蒙面人遭到重击,当即倒飞出去,口鼻飙血,浑身劈里啪啦一阵响,骨骼尽碎。 他重重砸落在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重伤之下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四!” 剩下两大先天高手见状,顿时呲目欲裂,怒吼一声,两人同时施展轻功,飞身朝白言杀来。 禁军统领周隆看到强援赶到,顿时大喜。 看到领头之人分神,露出后背空门,更是冷笑一声: “与本将军对敌,居然还敢分心?找死!” 周隆身形一晃,化为一道鬼影飘然落在领头之人身后。 青隼剑法陡然提速,剑光划出一道刁钻诡异的弧线,当即在领头之人的后背上撕开一道狭长的伤口。 领头蒙面人吃痛之下猛地反击,翻身一脚踢在周隆剑刃上,将其逼退。 他自己也趁机和周隆拉开距离。 可周隆刚才那一剑是下了死手的,此刻剑气入体,直穿心肺,令他五脏受损,当即不受控制吐出一口逆血。 另一边,白言面对冲来的两名先天高手,不闪不避,反手一掌神龙摆尾,将两人打得吐血倒飞。 若不是为了留个活口,白言暗中收了力,这二人现在已经命赴黄泉了。 受伤的领头之人看见另外两个兄弟也被重伤,顿时心生退意,脚下一点,朝着远处遁逃而去。 救人是不可能了,他的实力和周隆不相上下,此刻又受了伤,能自己逃走就已经是万幸,再留下他也必死无疑。 临走之际,他还不忘朝远处的白言看上一眼。 将那张脸牢牢记在心里,记住他们的仇人是谁。 同时领头之人心中也满是疑惑,他搞不懂锦衣卫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强到夸张的年轻百户。 他们事先得到的情报里可没提到有白言的存在。 情报里只说会有锦衣卫前来接应,但那个带队的百户武功平平。 虽然是先天,但绝对不是他们这边三位先天的对手。 以三对一,再加上他这个宗师,此战他们绝无溃败之理。 却想不到情报出了差错,来人战力绝顶,直接碾压了他们三大先天高手。 “该死的混账,到底是谁负责收集情报的,这样的人也能说武功平平吗!老子回去绝对饶不了他!” 想起那个不靠谱的探子,领头之人就怒不可遏。 若是能够回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宰了他。 然而,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令他如芒在背,通体发寒。 “你回不去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白言一掌拍在领头之人的后背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骨头被他一掌拍断。 远处追来的周隆有些吃惊,他没想到白言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以先天修为追杀宗师高手。 虽然那名宗师已经受伤了,但好歹也是宗师啊。 更令周隆没想到的是,白言的轻功居然也这么高,速度快到连宗师高手都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掌打成了重伤。 旧伤加新伤,那领头之人也支撑不住了。 一口逆血喷出,无力的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白言翻身落地,瞬息间便踩断了他的四肢,彻底废了他。 随后一脚踩在领头之人的头上,将他的脸踩进泥里。 恰在此时,任弘和李开尧带着锦衣卫赶到了。 “将这几个没死的全部拿下!” “仔细搜查周围,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死了的也补上一刀,一个也别放过!” 白言扬声下令。 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当即抱拳应答: “属下遵命!”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用玄铁锁链将三个重伤的先天高手捆得严严实实。 其余人则分散开来,对地上的尸体逐一检查,确认没有活口之后又一人补了一刀。 这是白言带队的规矩。 凡是跟他出任务,在任务结束之后都要对目标人物补刀,以防有人用闭气功之类的手段装死逃生。 也是为了避免打扫战场之时,手下因大意而被反杀。 第31章 禁军抛来的橄榄枝 周隆收剑入鞘,快步来到白言面前,抱拳拱手道: “今日真是多亏了白百户前来驰援,否则让这群逆贼得手,本将军怕是万死莫赎了。” 波泽国使团若是被劫,公主有任何闪失,他即便能从这群逆贼手中逃出生天,也没法向皇帝交代。 最终不仅要死,恐怕还会死的很惨,连带着家人也要受牵连,白言及时赶到,无疑是救了他一命,周隆自然心怀感激。 白言看着周隆,拱手笑道: “周将军言重了,你我皆是为陛下办事,护卫使团本就是职责所在。” “况且,若无周将军率禁军将士拼死迎敌,波泽国公主早已被劫走。” “单凭将军力战不退这点,周将军就是有功之人。” 周隆听得心中舒畅,哈哈大笑起来: “哪里哪里,白百户过奖了。” 白言跟着客气道: “不过奖不过奖,本官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花花轿子众人抬,官场之上,必须要学会夸人,这就叫说话的艺术。 周隆对他客气,白言自然也不会落了人家面子。 随后周隆又感慨道: “本将军前些日子就听说过白百户的大名了,如此年轻就突破先天,天资实在过人,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今日一见,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 “这群逆贼有三个先天高手,竟在白百户手下走不过一合,连那宗师高手也被白百户一掌重伤,白百户的功夫当真是漂亮。” 白言谦虚道: “周将军过奖了,在下只是轻功略微好一点罢了,不值一提。” 见他这般不骄不躁,周隆更是满脸赞叹,说道: “此次多亏白百户出手相助,本将军定会如实上报,绝不会忘记白百户的功劳。” 白言点头道: “那就有劳周将军了。” 周隆难得见到一个看得上眼的锦衣卫,他心情大好,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白百户天资过人,将来必定步步高升,前途无量。” “说不定本将军将来也要白百户多多关照呢。” 说完,周隆对着远处扬声大喊: “留下一队人清理现场,其他人整理车队,准备回城!” 任弘和李开尧从远处过来集合,两人已经撬开一个逆贼的嘴巴,得知了他们的来历。 这群人乃是江湖门派游鱼帮的人。 “游鱼帮?” 周隆闻言,脸色骤沉,眼中瞬间杀机毕露: “竟是这群丧尽天良的杂碎!当真该死!” 对于游鱼帮,白言虽然知道得不多,但也了解一二。 游鱼帮听上去好似是什么漕河帮派,实则不然,这其实是个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门派,也是邪道门派之一。 所谓游鱼,也跟水中的鱼毫无关系,指得是人。 游鱼帮专门做拐卖人口的勾当,尤其是长相貌美的女子,更是游鱼帮的最爱。 这种女人都是稀缺资源,无论是卖给大户人家做妾,还是卖到青楼,都能大赚一笔。 万万没想到,他们这次居然盯上了波泽国公主。 一个人贩子帮派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和亲公主的头上,不得不说这游鱼帮真是胆大包天。 “等我禀明圣上,定要请陛下派兵将这群江湖败类斩尽杀绝!” 周隆眼中喷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区区一个游鱼帮就敢劫掠波泽国使团吗,我倒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白言此时突然开口说道。 “哦?白百户有其他见解?” 也许是因为白言的实力取得了周隆的认可,所以周隆对白言的话很是上心,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白言沉声道: “游鱼帮被武林正道唾弃,原本就生存艰难,岂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朝廷。” “劫掠波泽国使团,破坏两国和亲,这可是形同谋反的大罪,一旦败露便是屠宗灭门之祸,他们不可能不知这其中的利害。” “依我看,一个小小的游鱼帮,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照白百户的意思,这些逆贼不是游鱼帮之人,他们是在栽赃嫁祸,掩人耳目?” 周隆眉头微皱,陷入思索。 “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白言点点头,继续说道: “区区一个靠贩卖人口为生的游鱼帮,平日里也就只敢欺负平民百姓,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做。” “他们若想牟利,劫掠普通女子易如反掌,为何要舍易求难,盯上波泽国公主?” “退一万步将,就算他们真能劫走公主,又有谁敢接手?哪个大户敢买皇帝看中的女人,哪家青楼敢收容一国公主,这完全就是个出不了手的烫手山芋。” 听到白言这一番言语,周隆皱紧的眉头缓缓松开,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明悟。 “白百户说得有道理,本将军差点忽略了这点。” 白言又道: “游鱼帮一向在武州地界活动,而这里是永汤。” “他们真想要劫掠波泽国使团,在半道上便可以动手,根本不需要等到使团来到永汤。” “永汤乃天子脚下,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高手如云,更是驻扎着十几万大军,他们来这里作案,纯粹就是找死,这根本就说不通。” 周隆听完白言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忍不住点头道: “白百户说得不错,此事确实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白百户放心,本将军回去一定对这四人严刑拷问,就不信他们不招出实情。” 白言再次补充道:“使团内部的人也要检查一二。” “白百户的意思是......?” 周隆瞬间想明白了白言话中的意思。 “不错,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白言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后面的十辆马车,沉声道: “刚才逆贼劫掠时,众人陷入混战,有人想在乱中动点手脚,再容易不过。” “若是真有逆贼伪装成使团人员潜伏其中,将来被送入皇宫......” 周隆听完,心中猛地一惊,额头瞬间浮现一层细密的冷汗。 若是有逆贼被他送入皇宫,危及到皇帝。 那他这罪过可就大了,到时别说自己的家人,整个家族怕是都要受到牵连,将有株连大祸! 周隆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越想心里越惊,只觉得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忍不住低声喝骂到: “这群逆贼,当真是罪该万死!” “幸好白百户神思敏捷,提前识破了逆贼的阴谋。” “此次若能安然度过危机,白百户就是本将军最大的恩人,当受周隆一拜。” 说完,周隆深吸一口气,对着白言郑重拱手行了一礼。 白言连忙摆手,说道: “周将军客气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还当不得真。” “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也尚未可知。” 周隆却摇头道: “白百户过谦了,本将军反倒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若不是为了行刺陛下,他们又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也许之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后面的行刺做铺垫,是掩人耳目之法。” 说到这里,他看着白言的目光愈发欣赏,眼中带上了几分热切: “能如此迅速识破逆贼奸计,白百户不仅武学天资出众,智慧更是远超常人。” “不知白百户可有意向来我禁军效力?我禁军正缺像白百户这样的人才!” “只要白百户愿意,本将军可推荐白百户担任副统领之职!” 禁军副统领,在军中已经是中坚力量,位高权重,可见周隆对白言的重视。 只不过白言暂时还没有跳槽的想法。 他看着周隆,笑着拱手: “多谢周将军美意,只是锦衣卫待我不薄,郑千户也一直很看重我,只能辜负将军的好意了。” 周隆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那真是太可惜了。” 第32章 使团入贼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永汤城,直到踏入了城门,锦衣卫和诸多禁军士兵们才终于松了口气。 天子脚下,防卫森严,想来没人敢在此地造次了。 在踏入永汤城的一瞬间,白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也一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将波泽国使团安全送入永汤城,完成护送波泽国使团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灵犀一指!】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白言的脑海,赫然是灵犀一指的运功法门和修炼精要。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的功夫,白言对灵犀一指的领悟就达到了满级。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灵犀一指可攻可守,攻守兼备。 它不仅能夹住天下一切兵刃,还是一门万中无一的点穴功夫。 一指点出,可断经脉、碎丹田,杀人于无形! 不仅威力绝伦,还兼具着潇洒帅气。 ‘好功夫!’ 白言嘴角微翘,心情大好。 .................................... 在锦衣卫和禁军的护送下,十辆马车安全驶入了会同馆。 这里是大虞朝廷专门接待国宾的地方,各国使团觐见皇帝前,都会在此暂歇。 会同馆的守护力量也很严密,馆外常年驻扎着一支四象军团的千人队。 按理说,将使团护送到会同馆,白言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但周隆却执意请他留下帮忙排查内鬼,白言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 此事关乎皇帝安危,若真能揪出逆贼,便是泼天的大功。 对于迫切想要升官的白言来说,这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入夜之后,会同馆依旧灯火通明。 宽阔的院子里,波泽国使团之人全部集中在这里。 在院子周围,还有锦衣卫和禁军士兵团团守卫。 若是发现逆贼,必让他插翅难飞。 “周将军这是何意?” 波泽国公主戴着一层薄纱,双手按在小腹上,语气里明显带着怒气。 波泽国虽是小国,但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国家,有着自己的国格,堂堂一国使团被如此对待,波泽国公主自是非常不满。 周隆拱手道: “抱歉,公主殿下。” “白天使团遇袭,末将怀疑有刺客趁机潜伏进了使团当中,企图对陛下不利。” “以防万一,末将要仔细检验一番。” “检验?” 波泽国公主冷喝一声: “周将军这是怀疑本公主是刺客吗?!” “末将不敢。” 周隆姿态依旧恭敬,却寸步不让: “事关陛下的安危,末将不得不查,还望公主应允。” 波泽国公主气得浑身发抖,语气更加不善: “我波泽国虽然是小国,但也受不得如此羞辱!” 周隆沉声道: “末将并无羞辱波泽国之意,请公主殿下见谅。” “但陛下的安危重于一切,为确保万无一失,末将必须要彻查清楚。” “想来公主也不愿看到任何意外发生,届时无论对大虞还是波泽国,都不是件好事。” 波泽国公主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一会,她才冷冷的说道: “好!周将军,今日之事,本公主记下了。” “你想查就查吧,但若是没有查出刺客,就休怪本公主入宫后向皇上告你一状,治你个轻慢国宾之罪了!” 周隆闻言心中一惊,顿时生出几分退意。 被一个公主记恨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波泽国虽然是小国,但公主嫁给皇帝后,至少也会给一个贵妃之位。 这意味着周隆今日将会得罪一个未来的贵妃娘娘。 但一想到皇帝的安危与自己的九族性命,周隆只能咬牙强撑道: “为保陛下万全,末将甘愿领罪!” “抱歉了,公主殿下。” 周隆拱手行了一礼,大手一挥,身后两名士兵端上来两只酒壶,以及几十个酒杯。 周隆向波泽国公主解释道: “公主殿下,这酒里放了真言散,能暂时乱人神智,让人不自觉的吐露真言。” “此药并非什么毒药,只需一晚上,药效就会消失,绝不会伤及无辜性命,还请公主放心。” 他转而看向使团众人,声音陡然转冷: “诸位一人一杯,只要心中无鬼,自可安然无恙!”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酒杯斟满,逐一送到使团成员面前,有人略微犹豫,直接被禁军捏开嘴强行灌下。 刚喝下酒水之后,使团之人面面相觑,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很快,酒意上头,他们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眼前也开始模糊。 周隆一个人一个人细细的看过去,不敢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就在走到一个侍女旁边时,周隆忽然暴起,一指点在那名侍女的肩膀上。 侍女突遭重击,当即发出惨叫,吐出一口逆血,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 看着狼狈倒地的侍女,周围的侍女们全都吓得发出尖叫。 几个人蜷缩在一起,战战兢兢,满脸恐慌。 波泽国公主也是脸色一变,刚要怒斥周隆,就听见周隆大喝一声: “此人根本不是侍女,而是逆贼伪装!” “来人,把她的脸给本将军扒下来!” 两名禁军士兵立刻上前,将倒地的侍女死死按住,其中一人手如鹰爪,在她脸上一抓,当即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因为用力过猛,甚至还撕破了那侍女原本的脸。 “哼,以为用这等小伎俩就能骗过本将军的眼睛吗?本将军行走江湖多年,不知道审讯过多少江湖贼子!” “区区人皮面具,小道尔!” 周隆不屑的冷笑一声。 “你以为用真元驱散药性,本将军就看不出来了?” “殊不知,本将军就等着你运功的这一刻!” “若是你心中坦荡,又有何必要运功驱散药性。” 见身份被识破,那名女逆贼当即破口大骂: “狗贼,你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顺应帝昏庸无道,沉迷炼丹,荒废朝政,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这样的昏君,人人得而诛之!” “你们都等着吧!大虞朝廷气数已尽,灭亡就在今朝!” 女逆贼状若癫狂,破口大骂。 周隆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上前一掌将那女逆贼扇飞。 “诽谤陛下,罪无可赦!” “来人,打断她的四肢,废去她的丹田,押入天牢候审!” 第33章 雷霆镇压 两个禁军士兵立刻出手,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女逆贼的四肢被两人生生捏碎。 禁军士兵的狠辣手段比锦衣卫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面对女人,他们也不会有丝毫怜香惜玉。 女逆贼痛不欲生,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凄厉得让周围侍女们浑身发抖,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波泽国公主也是吓得小脸煞白,身躯颤抖着。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使团中竟然真的藏着逆贼。 若不是周隆强制要求彻查,让这逆贼带进皇宫,伤到了皇帝,那她可算是捅了个天大的窟窿。 不仅她要死,整个波泽国也要被牵连,一想到这,她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解决完女逆贼,周隆再次看向其他人。 被周隆的眸光扫过,使团所有人全部战战兢兢,浑身发颤。 一个个侍女更是面色惨白,额头满是细密的冷汗。 周隆目光锐利,逐一审视着面前的男男女女。 一连检查了二十多人,都没有再发现异常。 就在众人以为逆贼只有一人时,他的视线在队伍后方停住,冷喝一声: “左边数第三个,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被点中的那名男护卫脸色骤变,下意识便要后退逃跑。 他刚抬起脚,两名禁军士兵的杀招已经直奔他的脖颈而来。 “朝廷鹰犬,不得好死!” 男护卫怒骂一声,手掌一翻,两枚金针从他手中飞射而出。 那两名士兵登时中招,惨叫着倒飞而出。 进入会同馆前都会进行搜身,检查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这细小的金针就被他来了个瞒天过海。 “竟还是个先天高手!” 周隆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没想到还抓到条大鱼,当即拔剑上前。 先是一记横劈逼退对方,随即变招上挑,一剑划伤了男护卫的手腕。 这男护卫的实力本就不如周隆,再加上没有武器,更加不可能是周隆的对手。 交手不到十招,就被周隆生擒。 周隆将剑抵在男人的脖子上,冷喝道: “来人,拿下。” 男人见状,丝毫不惧,反而阴冷一笑: “朝廷鹰犬,我在下面等你!” 话音刚落,男人的嘴角便流下黑血,随即倒地身亡。 “可恶,大意了,居然口中藏毒!” 周隆脸色一沉,刚才的喜色荡然无存。 群逆贼心性如此坚定,身份一暴露便毫不犹豫服毒自尽,可见其背后势力有多可怕。 区区一个游鱼帮,绝不可能培养的出这样的死士。 此时一名士兵急匆匆的跑来,慌张禀报道:“启禀统领,那女逆贼也服毒自尽了!” 周隆脸色阴晴不定,怒骂了一声:“滚!” 这还用得着你禀报吗! 没看眼前这个都自尽了嘛,那女的当然也不例外。 而就在这时,陡生变故! 在队伍最后一排的几个侍女中,有两人突然暴起,她们二人同时跃上半空,朝着院外飞遁而去。 两人一左一右,刻意分开逃跑,显然是想分散追兵。 两人逃走之时还留下一句话: “禁军周隆,锦衣卫白言,我记住你们了!”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想跑?痴人说梦!” 周隆怒喝一声,当即施展轻功去追其中一人,白言也化为一道电光射向另外一人。 电光一闪间,白言宛若瞬移一般,瞬间出现在那女人身后,化掌为爪,抓向女人的肩膀。 咔嚓一声,女人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仅一招,白言就废了这女人的琵琶骨,同时卸掉女人的下巴,防止她咬毒自尽。 见女人再无还手之力,白言才轻笑道: “在本官面前还想逃走?当真可笑!” “就你那点不堪入目的轻功,也敢在我面前施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留下吧,报仇就不必想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若有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说完,白言便拎着女人的后领,准备带回会同馆。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再生! 身后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厉啸,一枚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白言头颅。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白言头也不回,手腕轻抬,两根手指如铁钳般精准夹住暗器,那是一枚三寸长的金镖。 屈指一弹,金镖激射而回,射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咦?有两下子。” 黑暗之中响起诧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低沉的怒吼。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掌影破空而来,销魄蚀骨,赫然是魔阴煞掌。 只不过这击魔阴煞掌的威力比白日见到的强出十倍不止。 “依旧是雕虫小技尔!” 白言反手一掌拍出,浑厚真元化为一条金色巨龙,龙吟之声咆哮而出,与掌影正面相撞,降龙十八掌,神龙摆尾。 杀招对碰的刹那,黑色掌影如纸糊般寸寸碎裂。 金色巨龙去势不减,精准命中黑暗中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你......这怎么可能!” 黑暗之中传来一道惊骇之声,随后迅速远遁而去。 “花里胡哨,不过如此!” 白言立在原地看着,他目力极好,能清晰看到黑暗中那道人影捂着胸口仓皇逃窜。 施展轻功之时脚步踉跄,显然已经受伤。 刚才对了一掌,白言能判断出,那暗中之人不是先天高手,而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宗师。 也只有宗师高手,才能接住他四成力道的降龙十八掌而不死。 不过白言并没有去追。 他一个先天境界的百户,抓回一个宗师高手也太离奇了,不如让他逃走。 反正这是禁军的案子,白言不想太尽心尽力。 抓到一个女逆贼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拎起那女逆贼,白言施展电光神行步返回会同馆。 “参见大人!” 看到白言归来,任弘和李开尧二人立刻迎上来抱拳行礼。 周围的禁军士兵也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一脸敬畏之色。 白言将扔人到地上,吩咐道: “将她押下去,关入天牢候审。” “遵命!” 两个士兵上前,将女人押走。 而在这时,周隆回来了。 看他一脸阴沉,神色不悦的模样,想来任务并不顺利。 白言没问他逆贼的情况,看他两手空空就知道了。 第34章 魔教视线 “该死的逆贼,居然有人接应!” “白百户,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否则本将军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陛下交代了。” 周隆来到白言面前,苦笑着说道。 好在白言还抓回来一个活口,总算能让他有东西向皇帝交差。 白言笑了笑,说道: “这批逆贼来历神秘,背景复杂,谋划的目的绝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周将军能及时识破潜伏在使团中的逆贼,已是大功一件,不必过于计较。” “这不是还有一个活口嘛,只要周将军严刑审讯一番,想来会有不少收获。” 周隆点点头道: “白百户说得是。” “此次行动还要多谢白百户出手相助,本将军绝不会忘记白百户的功劳。” “白百户今日不仅打退劫掠波泽国使团的逆贼,还揪出了潜伏在使团中企图对陛下不利的逆刺客,可谓是大功一件。” “依照这等功劳,便是升任副千户也够格了。” “只可惜......白百户加入锦衣卫的时日尚短,而且刚晋升百户,想来短时间内难以再晋升副千户了。” 白言对此到没那么在意,摆摆手,无所谓的笑了笑: “能快速升任百户已经是陛下恩赏,本官岂能得寸进尺,要求太多?” “只要一心为陛下效力,陛下自是不会亏待本官的。” 周隆抚掌赞叹道: “白百户说得好!” “不过此次白百户帮了本将军如此大忙,本将军也不能让白百户空手而归。” “能者多劳,而多劳者多得,陛下向来赏罚分明,定不会令白百户失望。” “虽然此次无法晋升,但想来金银珠宝、武功秘籍之类的赏赐不会少。” “本将军亲自替白百户请功,白百户且回去静候佳音便是。” 白言抱拳拱手: “那本官就等着周将军的好消息了。” 他等的就是周隆这句话。 否则他费这么大劲,折腾这一晚上图什么,不就是为了有好处拿嘛。 打白工? 想都别想! 那白言宁愿回家睡大觉去。 诸事了结,白言带着锦衣卫的人马收队离开。 回北镇抚司交差之后,白言便直接回了家中。 “公子回来了。” 看到白言回家,两个妙龄少女迎了上来,对着白言恭敬行礼。 这两人是夜有财送来的侍女,负责照顾白言的饮食起居。 白言原先一个人住,也不在乎这些,所以家中没有仆人。 但过段时间夜铃铛会嫁过来,家中必须要有人伺候,所以他那岳父大人就提前安排了人过来。 “去准备些宵夜,我有些饿了。” “再烧点热水,一会儿我要沐浴一番。” 白言放下雪饮狂刀,开口说道。 忙活了半宿,还跟人打了一架,这会儿白言觉得又有点饿了。 身上残留的血腥味,也得洗干净,要不闻着那味道根本睡不着觉。 “是。” 两个婢侍女应了一声,一个下去准备洗澡水,另一个则开口道: “小姐刚才差人送来了鸡汤,是小姐亲手做的。” “姑爷可要先喝一碗?” 夜铃铛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小姐,她除了精通琴棋书画,厨艺也是一绝。 这几天,她每天都做不同的菜肴派人送到府上,对白言很是上心。 白言清楚,这是她表达情谊的一种方式。 “既然是铃铛做的,那自然要尝尝了,去拿来吧。” 白言微微笑了笑。 “是,公子。” 婢女点头应是,很快就端着鸡汤回来了。 想来是知道白言回家之后还要吃宵夜,鸡汤还是热的。 白言心中一暖,盛了一碗细细品尝,鸡汤熬得醇而不腻,加上搭配得当的药材,还有一丝丝鲜甜,味道极其不错。 夜铃铛的厨艺虽然比不上云来酒楼的那御厨,但已经比很多酒楼的大厨都要好了。 究其原因,也算是家族传承。 夜有财当年就是靠着酒楼起家的,他本人的厨艺也是一绝。 只不过后来发了家,他极少下厨而已。 但厨艺是夜家的立业之本,这门手艺自然是要传承下去的。 就在白言美滋滋的品尝爱心鸡汤之时,永汤城下的隐秘地宫里,已经闹翻天了。 .................................... 狰狞的黑色鬼神雕像矗立在地宫尽头,三颗头颅狰狞怒目,比往日更添几分慑人的恐怖。 仿佛是感受到地宫主人翻涌的杀气,鬼神雕像六只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这么说...计划失败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在地宫之中回荡。 刺骨的杀气弥漫开来,地宫的温度骤降,地面与墙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连空气都似要被冻结。 “属下无能,罪该万死!还请护法降罪!” “但计划也未全部失败,至少...那三枚钉子已经成功混入了使团之中!” 三个身影跪在黑纱帐外,两男一女,皆是衣衫带血,正在姿态卑微地磕头请罪。 若是白言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 跪在地上的这两男一女,那女子便是今夜从周隆手中逃走的女逆贼。 而其中一个男人则是被他打成重伤逃遁的武道宗师。 “此次计划如此周密,为何会露出破绽!” “别告诉我是禁军那群废物识破了你们!” 纱帐后的护法开口怒声喝道。 女逆贼连忙俯首,回道: “回禀护法,确实是禁军统领周隆逐一检查使团成员,才识破了我等的易容。” “但周隆向来鲁莽,属下猜测,定是那名锦衣卫百户从中作梗,点醒了他。” “为了保护那三位大人,属下和地狗只能主动暴露,借此转移注意力。” “锦衣卫百户?” 护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疑。 “区区一个赵高中有这等本事?” 女逆贼连忙解释道: “来接应的锦衣卫百户并非是赵高中,而是一个名叫白言的新晋百户。” “此人轻功身法诡异至极,刀法快得不可思议,实力深不可测。” 她咽了口唾沫,想起白言那道快如闪电般的身影,仍心有余悸: “就是他凭一己之力全灭了幽冥士,幽冥三枭被他重伤活捉,就连幽魂本人,也遭他偷袭重伤......” “幽冥三枭皆是先天后期,竟会被一个新晋百户击溃?” “你莫不是在与本座开玩笑?” 护法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明显平淡了许多。 女逆贼吓得连连叩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咚咚作响,惶恐道: “属下绝不敢欺瞒护法!所言句句属实!” “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万蛇噬身之刑!” 见她赌咒发誓,纱帐后的护法才缓缓点头。 “幽冥三枭不过是外围找来的挡箭牌,一群废物罢了,死了便死了,左右也不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 “但照你这么说,这个叫白言的百户,倒是个变数。” “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识破本座的布局......” 护法的声音变得阴恻: “此等人物,绝不能留!” “护法英明!” 下方有人赶忙附和道: “白言此人不仅有急智,实力更是不凡!” “今夜属下就是碰到了他,才失手没有将地狗救回!” 第35章 危机酝酿,杀人诛心 “嗯?你就是被他打伤的?” 护法声音中多了些诧异,还有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突破宗师中期已有两年时间了,境界早已稳固,竟敌不过一个锦衣卫百户?”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 “难道说,此人也是宗师境界的高手?” 一个宗师境的强者,竟然只屈居百户之位,锦衣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阔绰了? 那名男宗师低头回道: “属下与他对了一掌,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白言此人掌力极其霸道,真元浑厚远在属下之上。” “以属下判断,他的实力应当在宗师后期,甚至还要更强,有可能是宗师巅峰之境!” 护法再次问道: “此人多大年纪了?” 女逆贼立马回道: “大概在二十岁上下,看起来非常年轻。” “这绝不可能!” 护法第一次失态了,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惊怒,纱帐后的身影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宗师境高手!” “更别说还有可能是宗师巅峰,你们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三人见护法动怒,顿时吓得以头抢地,瑟瑟发抖。 女逆贼战战兢兢道: “属下不敢欺骗护法,那白言当真的是个只有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男宗师也跟着说道: “属下也不敢有半句虚言,那白言的掌力刚猛无比,实力不可小觑。” “能一掌将属下重伤,唯有宗师后期,乃至宗师巅峰才能够做到!” 见二人言辞凿凿,语气无半分虚假,护法纵有万般不信,也不得不信了大半。 “难不成,这世间真有如此妖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教主当年,突破宗师境界也已经过了二十岁,更别说是宗师巅峰。” “如今江湖各门各派,二十岁的先天就已经是绝顶天才,绝不可能有二十岁的宗师巅峰强者!” “此人身上有大秘密!绝对有大秘密!” 护法心脏狂跳,呼吸急促,他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他不相信这世上能有人在二十岁突破到宗师巅峰境界。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白言有天大的奇遇。 这样的奇遇,就连他也忍不住心动了。 “查!给本座往死里查!” 护法猛地低喝,声音变得暴戾而阴狠: “查清楚这个白言的所有背景来历!他的师承、他的过往、他加入锦衣卫后的所有动向,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此人身上有大秘密,这个秘密绝对要为本教所用!” “就算没有秘密,此人也绝不能留!” “这样的人为大虞朝廷效力,是本教的心腹大患,必须要尽早铲除!” “否则他日后必是一尊无上大宗师,到时就晚了!” “是,属下遵命!”三人齐声应答。 “好了,退下吧。” 护法挥了挥手,声音重新古井无波。 “我等告退。” 三人再次磕头行礼,随后躬身后退,直到退出地宫。 等地宫石门完全关闭,三人对视一眼,才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恐惧与心悸。 每次面见这位护法,他们都是提心吊胆,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生怕一不小心被护法当场击毙。 在魔教六大护法之中,他们头上的这位护法可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嗜血冷酷。 .................................... 第二天清晨,白言早早的来到北镇抚司。 沿途所有总旗,小旗全都恭敬的向白言行礼。 “白百户好。” “白百户有礼。” “属下参见白百户。” 白言笑着点头示意,像是在检阅手下的高官一样。 去百户所的路上,白言瞥见一个熟人,当即笑着上前打起招呼: “呦?这不是赵百户吗?” “几天不见,赵百户的伤势可是痊愈了?” 赵高中看到白言,脸色难看的仿佛是吃了苍蝇一样。 这几天伤势稍微好了一点,他就想出门走走,晒晒太阳,换换心情。 没想到好巧不巧居然碰上了白言。 赵高中一言不发,转身就想走,却被白言抢先一步拦住了。 “赵百户别走呀,本官这次是来致歉的。” “上次的事实在是抱歉的很,都怪在下出手太重,不小心伤了赵百户。” “不过吧,这事也不能全赖我,谁能想到赵百户你实力这么弱呢,堂堂锦衣卫百户,竟然连在下一掌都接不住。” “但不管怎么说,是在下打伤了赵百户,都是在下的错。” “要不这样吧,在下今夜在佰味楼设宴,向赵百户赔礼道歉如何?” 看着笑嘻嘻的白言,赵高中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杀人诛心! 杀人还要诛心呐!! 什么叫他实力太弱? 什么叫连他一掌都接不住? 还有,他现在这个熊样,能去佰味楼吗? 去干什么,去死在床上吗? 这算什么赔礼!这算什么道歉! 赵高中死死的盯着白言,双目赤红,几欲癫狂,恨不得将白言扒皮抽筋。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白言怕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白言,你到底想怎样!” 赵高中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言阴阳怪气的笑道: “哎哟哟,赵百户这是说的哪里话?” “在下就是专程来赔礼道歉的,顺便再感谢赵百户一番。” “赵百户真乃大善人也,在下不小心打伤了赵百户,赵百户还不计前嫌,把立功的机会送给白某,这是何等的胸怀啊!” “要不是赵百户,本官也没机会立下如此大功。” “赵百户你自己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啊?” “你......” “你赵百户是大大滴好人!” “我......” “我白某人实在深感愧疚!” “可恶......白言你欺人太甚!” “你别以为我好欺负,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赵高中忍不了了,当即推开扶着他的总旗,抬起还能活动的左臂就想动手。 “不可啊大人!不可冲动啊!” “白言这是在激你,千万不能动手啊!” “咱们先回去,等您伤好了之后再找他报仇不迟!” 两个总旗死死抱着赵高中的腰,连拖带拽,拉着赵高中离开了。 已经被拖远的赵高中还回过头来,不忘留下一句狠话。 “你等着白言!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看着落荒而逃的赵高中,白言忍不住嗤笑一声。 “没想到这家伙有长进啊,居然忍住了,几天不见连性子都转了,这是准备进化成忍者神龟吗?” 白言承认,他就是在幸灾乐祸,他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只要赵高中敢动手,白言这次就废了他的左臂,让他回去再多躺一个月。 只是可惜啊,赵高中今天太能忍了,让白言没了动手的机会。 第36章 大功一件 “启禀大人,千户大人有请。” 白言来到百户所,李开尧便快步上前禀报。 “好,我知道了。” 白言点点头,大步朝着千户所走去。 来到千户所中堂,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千户郑海瀚爽朗的笑声,还有他那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嘴角。 “属下白言参见千户大人。” “免了免了,快起来。” 郑海瀚笑着扶起白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许: “白言,这次你做得相当不错!” “你昨天在任务中可是立下大功了。” 郑海瀚又问道: “你可知,你昨日抓到的逆贼是何来历?” 白言摇了摇头: “属下不知。” 郑海瀚笑容更甚: “那是青莲教的逆贼。” “魔教的人?!” 白言心中微惊,他可没忘记,自己已经和魔教结过仇了。 家里还藏着魔教想要的藏宝图和碎玉呢。 “不错,正是魔教逆贼。” 郑海瀚面色一正,沉声道: “从那女逆贼的口中我们审出,魔教想趁着波泽国使团入永汤的机会,在皇宫之中安插卧底。” “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打探皇宫内部的情报,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刺杀陛下。” “全靠你及时瓦解了他们的阴谋,相当于救了陛下一回,你说你的功劳大不大?” 白言闻言,当即笑着搓了搓手: “既然下官立下如此大功,不知陛下有何赏赐啊?” 做人就是要直来直去,这样才会让上官喜欢。 不管是什么样的领导,都不会喜欢心思太多的手下。 他这么做,反而会让郑海瀚看他更加顺眼。 “放心吧,本座会亏待你吗?” 郑海瀚笑道: “这次你护送使团,以及揭穿魔教阴谋有功,论功劳足以担任副千户。” “但你资历太浅,而且不久前才刚刚升任百户之位,所以这次无法再让你晋升职位了。” “但陛下给你的赏赐可不少,来人!” 郑海瀚一声令下,门外顿时走进来一个锦衣卫力士。 力士手中托着一个金漆托盘,上门放着一沓银票、一个玉瓶以及一件看上去就很不简单的内衬。 “这是陛下赏赐给你的三万两银票、保心丹以及金丝宝甲。” “银票虽然不多,但后面两样可是好东西,花钱都买不到。” 郑海瀚指着玉瓶,给白言讲解到: “保心丹又名三朝还阳丹,乃是七品的至宝丹药。” “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势,只要当时未死,服下保心丹便能吊住一口气,续命三日,有足够时间可以寻求治疗,所以才叫三朝还阳丹。” “光是这一枚丹药,在黑市就能卖到白银两万两,而且还有价无市。” 说完,郑海瀚又指向那宝甲: “至于这件金丝宝甲,更是好东西,它乃是用金蚕、冰蚕、玉蚕、血蚕、石蚕等五种蚕丝编织而成,又在数百种灵药的药液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 “穿上它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有温养身体,加快真气运转,驱除百病的功效。” “光是这样一件金丝宝甲,千两黄金都买不到,哪怕是在皇宫之中都没有几件,可见陛下对你的恩宠。” 白言乐呵呵的上前接过托盘,又对着皇宫方向恭敬躬身: “多谢陛下恩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海瀚说得不错,这次皇帝老儿赐下的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 三朝还阳丹是救命灵药,金丝宝甲是护身奇宝。 白言乃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有三尺气墙护体,防御力比金丝宝甲强多了,这东西对他作用不大。 但他用不到,可以给夜铃铛用。 夜铃铛是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有了金丝宝甲护身,白言也能放心一点。 他和夜铃铛的婚事已经定下,成婚之日也选好了。 对于即将过门,成为自家妻子的夜铃铛,白言当然不能吝啬。 他那阔绰岳父没向白言要彩礼,反而给了一大笔嫁妆。 白言也想着出点像样的聘礼才行,这件金丝宝甲可以说来得正正好。 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成亲,聘礼当然得足够贵重,这样才有面子嘛。 “行了,都收起来吧。” 看着白言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郑海瀚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这次你立下大功,原本是好事,但也因此被一些人给盯上了。” “被盯上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白言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说道。 郑海瀚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他知道白言在跟他装傻,可惜他也拿白言没招。 郑海瀚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次的任务原本是给赵高中的,也就是千户王正的。” “只要立下大功,王氏一族就能得到皇帝陛下更多恩宠。” “而你打了赵高中,抢走了这次任务,相当于从王正嘴里夺食,你觉得王正会放过你吗?” “如果只是寻常走个过场的任务倒还好,可偏偏这次揪出了魔教的尾巴,陛下龙颜大悦。” “你说,这王正会不会记恨你?” 白言撇了撇嘴: “若真是让赵高中去接应使团,以他的实力,别说抓捕魔教逆贼了,怕是连护送使团的任务都会失败。” “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哪来的功劳啊?” 郑海瀚点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这道理我明白,王清泉明白,王正也明白。” “但是明白归明白,记恨归记恨。” “人就是这样,总觉得别人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毕竟没人会承认自己不如他人。” 白言点点头表示赞同“ “说得对,眼红嫉妒确实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们只要想找事,没理由也会找出理由。” “不过不要紧,盯上就盯上吧,我好歹也是一个锦衣卫百户,他们应该没那么嚣张,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下黑手。” 郑海瀚见白言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心里对他的胆气又多了几分肯定。 要知道,王氏一族在朝堂上势力盘根错节,呼风唤雨,旁人若是被他们记恨上,怕是夜夜难眠。 能像白言这样泰然处之的,整个朝廷也找不出几个。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接下来一段时间行事小心着点。” 郑海瀚又嘱咐道。 “放心吧千户大人,要是有人敢给我使绊子,我就送他去和赵高中作伴。” “他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想来也怪孤单的,送几个人去陪他说说话也算做件好事。” 白言嘿然一笑。 “你这小子......” 第37章 又遇拦路 郑海瀚无奈摇头。 他原本想劝白言改改性子,低调一点,不要那么狂傲,要知道过刚易折的道理。 但看白言的样子,想来是改不了这个性格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对白言的性格也有了几分了解。 平日里,白言待人和善,极好说话,是个没什么架子的人。 可一旦惹到他,白言出手就绝不会留情。 打伤打残那都是基本。 白言这类人,说得好听一点是天生傲骨,桀骜不驯。 说得难听点就是睚眦必报,完全不懂变通和妥协。 不过这样也好,白言不会去玩口腹蜜剑,笑里藏刀那一套,反倒让郑海瀚更加看重。 这种性情的人,才值得培养,才不会被金钱和权力腐蚀,才更加值得信任。 郑海瀚望着白言,恍惚间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毕竟,他当年也是如此天生傲骨,桀骜不驯的。 老话说得好,不遭人妒是庸才,有棱角,才有锋芒。 “算了,依你吧。” 郑海瀚揉了揉眉心,摆摆手道: “下去吧,最近没有任务,你没事可以多去查查魔教的蛛丝马迹。” “魔教是朝廷的大敌,也是你立功的好机会。” “只要你立下的功劳足够大,王正也不敢动你。” 白言拱手抱拳: “是,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说完,白言转身大步离开。 在白言走后,郑海瀚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这位白百户可真是与众不同啊,和他爹白厉正完全就是两个样子,我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白厉正的种了。” 郑海瀚看着白言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只要他不是魔教的卧底,也不是王清泉的人,其他怎样都无所谓。” “哦?你想利用他?” “什么叫利用?说的这么难听,是培养。” 郑海瀚收敛笑容,语气变得凝重: “这几年王氏一族的权力太大了,手也伸得太长。” “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还大肆构陷忠臣良将,致使国力衰弱不少。” “要是再这样下去,大虞王朝必将走向衰败。” 那声音又说道: “可这有什么办法?” “王清泉的权力是陛下给的,他是陛下的宠臣。” “只要陛下不发话,谁也奈何不了他。” 郑海瀚叹气一声,无奈摇头: “唉,我又何尝不知。” “可是身为大虞臣子,自当为君分忧,为国效力。” “王清泉乃是乱国奸臣,早晚有一天会被陛下清算,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天到来之前,积蓄力量,确保到时能将王氏一族彻底镇压。” “这些年王清泉大肆勾结文武百官,边疆的几位总兵也被他收买,甚至招揽了不少江湖高手,锦衣卫想和王清泉对抗,必须得培养更多可用之人。” 那声音中多了几分惊讶: “难道你想培养白言,让他日后继任太保之位?” “不错,无论从天赋、心性还是陛下的态度来看,他都很合适。” “最关键的是,陛下对他颇为中意,上次面见陛下时,陛下还特意问过他的情况。” 所谓的太保,一共有十三位,所以又称锦衣卫十三太保,每位都是千户。 但十三太保和其他的千户不一样。 他们虽然同属镇抚司千户,但又独立在南北镇抚司之外,只听从锦衣卫指挥使与皇帝的直接命令。 即便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与锦衣卫指挥佥事,也无权调动十三太保。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十三太保的权利甚至比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还要大。 一旦成为十三太保,就等于打上了皇帝的标签,这是真真正正的天子亲卫。 十三太保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注定要成为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虽然能震慑文武百官,但也注定会遭到文武百官的仇视。 如果说文武百官对普通锦衣卫的厌恶是一百,那么对十三太保的厌恶就是一万。 稍有不慎,就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十三太保是孤臣,不会有人来拉拢,就算是首辅王清泉也不敢触碰这道底线。 拉拢皇帝最信任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刺探君权,还是想安插眼线? 顺应帝或许能容忍王清泉结党营私,中饱私囊,但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试探君权,这是所有帝王的逆鳞。 一旦越过这道底线,任何人都将死无全尸! .................................... “参见大人。” 白言走出千户所,早在门外等候的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就迎了上来,恭敬行礼。 白言点点头,说道: “去卷宗室。” “是,大人。” 三人大步流星赶往卷宗室。 沿途有不少锦衣卫看到三人,神态都有些微妙。 几个百户看到白言,眼神里更是流露出赤裸裸的嫉妒。 如今,白言抓捕魔教逆贼,立下大功的事情已经在北镇抚司传遍了。 是个人都知道,白言被皇帝陛下大加恩赏。 若不是资历不够,已经可以担任副千户了。 加入锦衣卫前后总共不到两个月的世界,白言就走完了别人十几年的路,这如何不让人羡慕嫉妒恨? 白言直接无视了这些人嫉妒的眼神,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爱怎么看怎么看,那是你的事,我反正是懒得搭理你。 肿么?不服气? 不服气你上来咬我啊! 老子一拳给你打炸了,骨灰都给你扬咯! 阴阳怪气有个屁用,想上位还得靠拳头! 因为白言的拳头够硬,所以他的底气够足! “白百户请留步!” 刚走出千户所的范围,前方忽然出现一人拦路。 白言抬眼看去,发现来人是个中年百户,年纪至少得四十往上了。 周围的锦衣卫顿时露出看热闹的神情,而且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因为上一个来找白言的百户,已经在躺在床上了。 白言看向来人,冷淡问道: “怎么,有事?” 那人笑了笑,说道: “在下刘峰山,乃是王正千户麾下的百户。” “这次奉命前来召请白百户前去拜见千户大人,还请白百户和本官走一趟吧。” 第38章 眼神真能杀人 “王正?他找本官干什么?” “是千户大人,直呼千户大人全名,你这是大不敬!” 白言不过是叫了一声王正的名字,刘峰山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满脸怒色,语气尖锐。 白言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 “名字取出来就是让别人叫的,怎么,我叫一声他的名字,就成了大不敬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有哪里不敬了?” 刘峰山被问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恨恨道:. “总之对千户大人必须要恭敬!还有,别废话了,和我一起去拜见千户大人!” 刘峰山的语气高高在上,仿佛去见王正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一样。 他不是在传话,而是在命令,好似他一开口,白言就必须乖乖听话。 白言忽然冷笑一声: “本官何时说过要去见他了?” 刘峰山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王千户召见你,你敢拒绝?” “我为什么不敢拒绝?本官又不是他的下属,为什么要对他言听计从?” 白言挑了挑眉,随后语气有些不耐: “还有,本官现在奉了郑千户之令有要事去做,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罢,白言抬脚便走,却再次被刘峰山伸手拦住。 刘峰山死死盯着白言,眼神阴冷道: “白言,你知道王千户的身份吗,他可是首辅王大人的长孙!” “他要召见的人,就必须要见到,没人有拒绝的资格!” “你也不想惹怒王千户吧?” “上次你打伤赵百户的事还没过去呢,这次召见你是给你赔罪的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呵!给我机会?” 白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道: “我需要他给我机会?” “本官自问没有什么地方要向他赔罪的。” “至于赵高中,他被打伤那是他咎由自取,和本官有什么关系?” “连郑千户都没说本官错了,他王正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说本官错了?他难道比郑千户的权利还大?” 刘峰山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郑海瀚可是北镇抚司公认的第一千户,而王正不过是个走后门的。 背景虽大,但他本身和郑海瀚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郑海瀚可是连王清泉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 刘峰山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白言,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去?” “你可知道今日不去,就是不给王千户面子,往后的日子......” “你这是在威胁本官吗?!” 白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转厉: “大庭广众之下威胁同僚,刘峰山,你这是明目张胆的破坏锦衣卫的规矩!” “你们忌惮王正的背景,愿意讨好他,巴结他,给他当狗,但别扯上我!” “我白言别的没有,就这一身骨头足够硬,学不来卑躬屈膝!” “还有,别把王正说得那么嚣张狂妄,好像得罪了他,就在北镇抚司混不下去了一样。” “他只是一个千户,不是锦衣卫指挥使!” “你把他说得那么厉害,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锦衣卫好像不是朝廷的,而是他王家的一样。” “王家这是要干什么?暗中操控锦衣卫吗?!” “你!” 此话一出,刘峰山脸色骤变。 这顶帽子太大了,他接不住。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只忠心于皇帝,是皇帝手中的刀。 而王家想要操控锦衣卫,这是想干什么? 是想造反不成? 这番话要是传到皇帝陛下的耳朵里,到时候怪罪下来,王家倒是能安然渡过,但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刘峰山连忙开口解释: “不不不,白百户误会了,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的意思是......” “你什么意思与我无关,我也不是你爹,没义务惯着你。” “你愿意给王正当狗,那就好好的当你的狗,别来招惹我。” “要是惹到我,我就剁了你的狗爪子,再砍了你的狗头!” 白言眼眸一瞪,冰冷的眼眸中散发出浓郁的杀气,当场吓得刘峰山连连后退。 “滚开!” 白言一把推开挡路的刘峰山,带着任弘和李开尧,大摇大摆地离去。 刘峰山僵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眼底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 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羞辱,若是不找回场子来,他今后在锦衣卫怕是再无立足之地了。 他猛地朝着白言的背影大吼一声: “白言,你真的铁了心要得罪王千户吗!” “你可要想清楚了,得罪了王千户,没人能落得个好下场!” 白言没有回头,冷笑远远传来: “你再敢说一句废话,那就是得罪我,得罪我的人更没有好下场。” “还有,你别以为攀上王正就是人上人了,你还差得远。” “在王正眼中,你就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他高兴了,可能会扔给你一根骨头,让你感恩戴德,摇尾乞怜。” “他不高兴了,就会宰了你吃狗肉。” 刘峰山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怒火喷发,大吼道: “白言,你太狂妄了,前不久你打伤赵百户,就已经得罪了王千户。” “这次给你赔罪的机会你不珍惜,你......” “我怎么样?” 白言猛地转过头来,眼眸骤凝,杀意翻涌: “你要杀了我吗?” “出手之前你先想清楚,一旦动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冰冷的杀气如海啸般爆发开来,瞬间席卷整个小院,牢牢将刘峰山锁定。 刘峰山被这股杀气锁定,全身血液几乎冻结,身体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连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只知摇尾乞怜的废物!” 看着吓得不敢动弹的刘峰山,白言不屑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白言走远以后,刘峰山才回过神来。 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浑身颤抖,捂着胸膛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太可怕了! 刚才一瞬间,刘峰山真的有种直面死亡的感觉。 仿佛只要白言动一动念头,自己就会身首异处。 目光杀人。 这对大宗师强者来说并不算稀奇。 本质上就是用大宗师的威压震慑弱者的心神,然后用杀气击溃弱者的心理防线,将其活活吓死。 不过,这只对心理素质不高的胆小之人有用。 成功率也很低,真想省事,还不如吐口痰啐死对面来得方便。 看到刘峰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周围的百户全都幸灾乐祸起来。 第39章 魔教由来 看到刘峰山只是被吓了一顿,众人都感慨白言今天手下留情了。 上次找茬的赵高中,可是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呢。 “刘峰山这根搅屎棍,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就是,赵高中的例子就在那儿摆着呢,自己作死,非要往枪口上撞。” “真是连做狗腿子都不合格。” “他以为攀上王正就是人上人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白百户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在王正眼里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啧啧啧,蠢而不自知,可悲,可悲啊。” 围观的人相互之间低声议论着,看向刘峰山的眼神中都带上了鄙夷和不屑。 被众人的目光盯着,指手画脚,刘峰山感觉如芒在背。 那些目光仿佛化成了一把把刀子,在割着他的血肉,让他痛不欲生,同时心里对白言的恨意越发高涨。 ‘等着吧,今日之辱,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刘峰山心中无能狂怒,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飞鱼服,按着绣春刀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小院。 很快,今天发生的事就传遍了北镇抚司。 刘峰山毫无意外的成了继赵高中之后的第二个笑柄,颜面尽失。 锦衣卫们都在议论,而白言很快就把刘峰山忘在脑后了,那就是一条野狗,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此时白言已经来到了卷宗室,正在查找有关魔教的卷宗。 对于魔教,白言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魔教的来历远超白言的想象。 先前白言以为,魔教只是个江湖门派,是邪派武林人士的汇聚之地。 无非就是高手多一些,和寻常的武林门派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之所以和朝廷作对,是因为朝廷多次派兵讨伐魔教,双方结下了大仇。 但通过查阅卷宗,白言了解到,这魔教根本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魔教是武林门派不假,但同时,它也是一个王朝! 没错,就是王朝。 魔教的真实面目其实是前朝余孽。 现任魔教教主尉迟凌天,真实身份乃是前朝皇室的嫡派子孙,是名副其实的皇室贵胄,帝王血脉。 魔教中有三大魔头跟六大护法,被称为三帝六尊,个个都是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 而这九人中,有一半以上身体内都淌着前朝皇室的血脉,个个身份尊崇。 当年大虞灭了前朝,夺取江山,导致前朝皇族血脉流落江湖,被四处追杀。 前朝余孽不甘败落,于是在皇族的率领下创建了青莲教,一心复国。 经过多年的发展,如今的魔教之中不仅有前朝余孽,还收拢了不少江湖邪派人士,以及朝廷通缉要犯,完完全全跟大虞对着干。 甚至他们还在暗中招兵买马,训练军队。 说魔教是一支造反大军,丝毫不为过。 这也难怪魔教的实力远超寻常江湖门派,可与正道联盟匹敌。 江湖门派和造反大军,终究是不一样的。 在战场上,纪律严明的军队,战力要远远超过实力高强的散兵游勇。 ‘难怪朝廷将魔教视为心腹大患,数次派兵讨伐,原来是前朝余孽。’ ‘果然,古代皇朝总少不了这出复国的戏码。’ ‘只不过,这复国势力也太明目张胆了,完全就是摆在明面上来啊。’ 白言放下卷宗,摇头失笑。 一天时间过去,白言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这种情况白言早有预料。 如今的永汤城,不光是锦衣卫,连带着六扇门和东厂也在全力追查魔教的踪迹,整个永汤城中风声鹤唳。 魔教肯定早早就潜伏起来了,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其实白言对抓捕魔教余孽这事儿也没那么热衷,因为系统没给他发布任务。 能抓到的话最好,抓不到也没关系,无所谓。 转眼间来到傍晚,到下值的时间了。 “白百户,要不要去佰味楼啊,今天我请客。” 刚走到镇抚司门口,就有一个百户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白言笑着摆了摆手,婉拒道: “今天就算了,今天我有约了。” “哦?是和女子吗?” “是哪家小姐,年岁几何?模样俊俏吗?” 那名百户眼前一亮,露出一副八卦的笑容。 周围几个锦衣卫听到,也一块凑过来,满脸吃瓜的表情。 面对众人的目光,白言笑了笑: “我看上的人,自然是大家闺秀,容貌不俗,气质出众,具体是谁,暂且保密。” “过些日子我成亲,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啊?居然已经定亲了吗?” 一个百户有些遗憾的说道: “我本来还想着介绍我妹妹给白百户认识的。” “是啊是啊,我妹妹听说了白百户的英勇事迹,对白百户仰慕极了。” “真是可惜,晚了一步,晚了一步啊。” 几个百户遗憾的叹息道。 “哈哈哈哈,不晚不晚,白百户娶妻了又何妨,还可以纳妾的嘛。” 一个百户豪爽大笑道: “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平常,诸位若是有意,依旧可以将妹妹嫁给白百户嘛。” 诸多百户一听这话,不禁眼睛一亮。 你别说,这位百户说得还真有道理! 要是换成其他人也就罢了,但这可是白言啊,一个年纪轻轻就达到先天境的大高手,得到皇帝陛下青睐的红人,未来成为千户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前途一片坦荡。 嫁给未来的千户做妾,这还是他们赚了便宜呢! 第40章 舞刀弄月 “白百户,我觉得这事儿靠谱!” “不瞒你说,我家妹妹身材窈窕,容貌绝美,还懂琴棋书画,最关键的是她会照顾人,白百户要不考虑考虑?” 一名姓孙的百户搓着手笑道。 他这此话一出口立马遭到了众人的反驳: “老孙啊,你少往你妹妹脸上贴金了,她都胖成啥样了,少说也得两百多斤,这叫哪门子身材窈窕啊。” “就是就是,你还是让你妹妹换个人祸害吧,白百户这小身子骨怕是承受不住哟~”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白言也跟着会心一笑,随后拱手道: “谢过诸位,不过在下目前只想娶妻,无意纳妾,只能辜负诸位的好意了。” “好了诸位,咱们明日再见。”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白言就匆匆离去。 他怕再待下去,这些人就不光是给他介绍姐姐妹妹了,搞不好七大姑八大姨都得拉出来说道说道了。 对此,白言表示非常无奈。 只能感叹,这人啊,有时候太优秀也是一件麻烦事,就像屏幕前的你一样。 啾咪~ .................................... 一路来到夜府,守门的护卫看见白言,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见过白大人。” “白大人好。” “还叫什么白大人啊,该改口叫姑爷了。” 有个机灵的护卫提醒道。 “对对对,姑爷好!” 几人连忙改口叫道。 “好,嘴甜,拿去买些吃食。” 白言笑着给几人扔过去几块碎银子。 护卫们拿到赏钱,满脸喜色,连道: “谢姑爷赏!” “姑爷大气!” 小姐将要成亲的事他们早就听说了,整个夜府也都知道白言即将成为夜府的新姑爷。 有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锦衣卫百户做靠山,他们身为夜府的护卫也觉得脸上有光。 更别说这位姑爷还十分平易近人,他们怎能不喜欢呢。 “姑爷快快请进,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 护卫将白言迎进夜府,刚到前厅门口,就听见夜有财那爽朗的笑声从院里传来。 “哈哈哈哈,贤婿来了。” 夜有财捋着胡须走来,身后跟着夜林氏和夜铃铛。 夜林氏看着白言,眼神温和,脸带笑意,显然对白言这个女婿极为满意。 夜铃铛则是微微低下脑袋,小脸红扑扑,虽然还有些羞怯,但和之前相比已经好多了。 “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白言笑着拱手行礼。 虽然还没成婚,但提前叫几声岳父岳母也能显得更亲近些。 “哈哈哈,好贤婿,去屋里说话。” 夜有财将白言扶起,同时吩咐旁边的管家: “安排厅内设宴,我要好好招待贤婿。” 很快,一桌子好酒好菜就摆上来了。 白言与夜有财相对而坐,推杯换盏间聊些闲话家常,夜铃铛则在一旁安静地为两人添酒,倒酒时,时不时的瞧白言一眼,眼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贤婿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这几日不忙吗?” 夜有财又喝了一杯酒,好奇道。 白言放下酒杯,笑道: “前几日,我立下大功,陛下赏赐了我一些宝物,其中有一样我留着无用,特意来送给铃铛的。” 说着,白言从怀中掏出金丝宝甲,递给夜铃铛。 夜有财、夜林氏两人一见金丝宝甲,顿时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夜有财,心中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他经商多年,眼界自然不俗,一眼就看出这是件稀世珍宝。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何作用,但绝对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更别说,这还是皇帝陛下赏赐之物。 就算是个普通的物件,一旦有了皇帝赏赐的名头,那身价也得成百上千倍的往上翻。 “这...这太贵重了,贤婿赶紧收回去吧。” 夜有财连忙按住白言的手,语气恳切。 白言笑了笑: “这是件用来护身的宝甲,我有真元护体,刀剑难伤,这宝甲对我用处不大。” “倒是铃铛,她是个弱女子,有宝甲护身,我也能更放心些。” “贤婿莫要哄我。” 夜有财摇头道: “老夫虽不懂江湖事,却也知道锦衣卫办案的凶险,时常要与歹人搏杀。” “有了宝甲护身,贤婿行事才更稳妥,这也正是陛下赐你宝甲的深意。” “铃铛整日待在府中,甚少出门,哪来的危险,把宝甲给她,岂不是明珠蒙尘?” “贤婿快收回去吧。” 夜林氏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贤婿,你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还是快快收回去吧。” 白言将宝甲轻轻放在夜铃铛手中,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道: “这件金丝宝甲,是我的求亲之礼,岳父岳母若是不收,便是嫌我礼数不周了。” 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夜有财夫妇对视一眼,只好不再推辞。 夜林氏看向白言的目光愈发柔和,尽是满意。 刚得赏赐便想着自家女儿,可见是真心疼惜的,这样的女婿,那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夜铃铛捧着宝甲,用小手细细抚摸着,看得出来她对宝甲很是喜爱。 抬眼望向白言时,目光柔得像一汪春水,情意几乎要漫溢出来。 夜有财捋着胡须赞叹道: “贤婿啊,你这份礼物可是太贵重了。” “若我看得没错,此物乃是由金蚕丝编织而成的吧?” “那可是刀剑难断,水火不侵的宝物啊。” 白言笑着点头,并未多言。 夜有财虽见多识广,终究对武林之事了解不深,只认出了金蚕丝。 殊不知这件金丝宝甲是由五种蚕丝编织而成,而且在百种灵药的药液中浸泡过七七四十九日,论珍贵程度,远胜单一金蚕丝编织的软甲。 酒足饭饱后,白言牵着夜铃铛的手在夜府后花园中散步赏景。 随后夜铃铛提议想为白言抚琴一曲,白言欣然允诺,恰好今夜月明星稀,夜色极美,白言也来了兴致,拿出雪饮刀舞了起来,刀风佐以琴音,两人琴瑟和鸣,端的是美不胜收。 夜已深了,白言也没回正南巷,就在夜府住了一晚。 一夜无话,转眼天明。 夜铃铛亲自服侍白言起床梳洗,用过早膳之后,白言才在夜铃铛依依不舍的目送下,前往镇抚司。 整整一天,白言都没有接到一个任务,十分清闲。 之后一连好几天,白言依旧无所事事,好像彻底变成了条咸鱼。 魔教隐藏得很深,即便是锦衣卫把鹞鹰探子全部撒出去了,在短时间内也找不找到他们的踪迹。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白言乐得清闲,既然没任务,那就好好陪陪自己未来的娘子。 十几日下来,两人的感情愈发深厚。 又一日清晨,白言来到北镇抚司,看到诸多锦衣卫行色匆匆,脸色凝重,好似有大事发生。 来到百户所,任弘和李开尧二人赶忙上前。 “属下参加大人。” 白言点了点头,直接问道: “出什么事了?” 任弘摇摇头,回道:“属下也不清楚。” 李开尧在一旁说道:“属下倒是听到了些许风声。” “嗯?你知道?” 任弘一脸惊讶: “咱们俩天天在一起,怎么可能有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 “什么我们俩天天在一起,你别胡说八道,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看到白言那诡异的眼神,李开尧连忙否认,不着痕迹的远离了任弘几步。 “行了,别耍宝了,赶紧说说。” 白言摆了摆手,这俩人越来越不着调了,他都不知道跟谁学的。 “是,大人。” 第41章 寻到魔教踪迹 李开尧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我听说昨夜有三个百户小队出动捉拿魔教中人,结果死伤惨重。” “锦衣卫折损两百多人,三个百户全部战死!” “什么?三个百户全死了?” 任弘大吃一惊,脸色大变。 白言面色倒是很平静。 毕竟他们对付的是魔教。 魔教高手如云,大宗师都至少有十位,宗师高手那就更多了。 而百户不过是先天境界,在魔教眼里不过是蝼蚁,随手就能斩杀。 “他们是怎么追踪到魔教的踪迹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按理说不应该啊......” 任弘在一旁皱眉嘀咕道。 他可是自诩北镇抚司里的百晓生,八卦王,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不了解的。 平日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绝对都是第一手消息。 没想到这次被李开尧给抢了先了。 李开尧鄙夷的看了任弘一眼,不齿道: “谁让你昨晚跑去琼花阁浪了一晚上呢,还说什么无法自拔,我呸!” “你看看我,昨晚一直在值夜。” “他们任务失败逃回来时,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嘶......原来是这样,大意了啊!” 任弘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早知道他就多使点劲了,多使点劲搞不好就拔出来了。 白言沉吟了片刻,嘱咐道: “好了,这件事别乱传,事关魔教,锦衣卫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想来千户很快就会下发任务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锦衣卫力士匆匆赶来,气喘吁吁道: “白百户,千户大人有请!” 白言眉头一挑。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这就去。” 点了点头,白言径直赶往千户所,等他到千户所时,还看到了另外三个正在往这赶的百户。 他们三人外加白言都是郑海瀚的部下。 几人见面点头示意,一起走进千户中堂。 只见郑海瀚背对大门站在堂前,身上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势。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白言四人同时抱拳行礼。 “行了,免礼。” 郑海瀚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在白言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事情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锦衣卫已经查到了几个魔教窝点。” “昨夜千户王正派出手下三个百户小队前往其中一个魔教窝点查探,结果大败而归,三个百户小队伤亡过半,三名百户尽数战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重: “如今已经打草惊蛇,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对其他几个魔教窝点进行围剿!” “这次叫你们来就是让你们四人联合行动,本座也会亲自出手!” “千户大人要亲自出手?” 除白言外,其他三个百户全都面露震惊之色。 郑海瀚点了点头: “魔教高手如云,不得不慎重。” “昨夜三名百户战死之事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这次魔教潜伏永汤,所图甚大,所以来的绝不是几个小喽啰,其中很可能有天罡堂主带队。” “天罡堂主!!!” 听到这四个字,三个百户当即面色骤变,眼中露出一丝惊慌。 这所谓的天罡堂主,是魔教内部的统称,也是他们的代号。 魔教内部,排除天人掉老祖不计,实力从高到低分别是教主、三大魔头、六大护法以及三十六天罡与七十二地煞。 被赐予天罡封号的魔头,至少也得是宗师级别的战力,才能有资格在魔教之中担任堂主之位。 也就是说,魔教光明面上就至少有三十六个堂口,三十六位宗师级高手。 这明面上的宗师数量,已经和锦衣卫相差无几了。 若真有宗师强者出手,对付几个先天百户,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郑海瀚看着四人,沉声道: “为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本座必然要亲自出手。” “不过,本座不会现身在明处,以防对方逃窜。” “此次由白言带队,本座潜藏在暗中。” “只要天罡堂主现身,本座便会动手。” 郑海瀚的名头可不止是在北镇抚司中响亮,在魔教之中更是如雷贯耳,他能在人才济济的北镇抚司中排到第一,靠的是他实打实的战力,郑海瀚的境界,乃是大宗师! 而且他还是五年前突破的,如今实力如何,没人知道。 也正是因为他响亮的名号,魔教内部早已经把郑海瀚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郑海瀚若是一开始就现身,魔教中人发现他后只会立马逃跑,想抓到天罡堂主就难了。 “好了,立刻召集人马,出发!” “我等遵命!” 四人同时抱拳应答。 对于这次行动由白言带队,其他三位百户都毫无异议。 锦衣卫里只看硬实力,白言虽然年轻,但实力有目共睹,三位百户都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听着是那么悦耳。 【叮!宿主触发新任务:伏魔】 【除魔卫道,吾辈本分!】 【宿主身为锦衣卫百户,与魔教天生对立,请宿主捣毁一个魔教据点,抓捕一位天罡堂主,死活不论】 【任务奖励:满级生死符】 听到系统发布的新任务,白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在别人眼中,这魔教逆贼可能是无恶不作的畜生,但在白言眼里,这可都是眉清目秀,会自己走的神功兑换碎片啊,砍死一个掉一个碎片,最后拼成绝世神功,简直不要太爽。 .................................... 四只百户小队浩浩荡荡从北镇抚司出发,总人数加起来有六百余人,看上去颇为壮观。 出了永汤城后,众人加快脚步,直奔郊外西山,那里有一座逸屏别苑。 别苑占地面积极大,乃是狂刀萧逸屏的地盘。 萧逸屏,年轻时曾拜入江湖大派狂刀门习武。 后来学艺有成,孤身一人闯荡江湖。 以一把长刀,一门“狂魂追命刀法”扬名江湖,搏得了一个狂刀的美名。 后来在闯荡江湖的过程中结识了一位女侠,有感江湖险恶,危机四伏,于是激流勇退,便和那位女侠双双退隐江湖,结婚生子。 凭着自身的武力以及人脉,狂刀萧逸屏创下了好大一番家业,移居永汤城外立下了这座逸屏别苑。 这些年里,萧逸屏结交永汤权贵,在旱灾水灾之时捐款捐物,在永汤城中也有几分名气,深受平民百姓和武林人士敬重。 但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乐善好施的萧逸屏,居然是魔教安插在永汤城中的暗子。 “吁——!” 白言带人来到逸屏别苑门口,一抬手,身后人马顿时停止前进。 看到数百名锦衣卫杀气腾腾的模样,守门的两个武师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将大门闭上后,连滚带爬的跑进别苑报信。 “众人听令!给我围住逸屏别苑,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跑了!” “若是强闯者,就地格杀!” 第42章 冥顽不灵,开杀! 白言大手一挥,六百多名锦衣卫当即如铁桶般将逸屏别苑重重包围,不漏任何一丝空隙。 随后他翻身下马,拔出雪饮狂刀一刀劈在朱漆大门之上。 雄浑的真元爆发,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那两扇朱漆大门顿时四分五裂!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锦衣卫来砸萧逸屏家的大门了?” “难不成是来抄家的?萧逸屏行善积德,怎么落得如此下场?” “这也不对啊,狂刀萧逸屏又不是官府中人,怎么会引来锦衣卫抄家?” “能惊动这么多锦衣卫,萧逸屏犯的事怕是不小啊。” “逸屏别苑这回有难了。” 逸屏别苑在近郊这一代很有名气,而且此地又紧靠官道。 锦衣卫这一路走来,吸引了很多百姓和武林人士前来围观。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猜测的都有。 在众人的注视下,白言带领诸多锦衣卫直接冲进了逸屏别苑。 一路上,白言见人就杀,一个活口都没留,很快便杀出来一条血路。 数百名锦衣卫也如同杀入羊群的豺狼,瞪着猩红的双眼寻找猎物,将逸屏别苑之人斩尽杀绝。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狂暴气浪。 只见一道人影从内院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不过几个闪烁,就来到了白言的面前。 来人赫然是狂刀萧逸屏。 此人看模样不过四十岁上下,手持一柄大刀,身上穿着件金丝儒衫,要是忽略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气势。 与其说他是个江湖中人,不如说是个富商。 狂刀萧逸屏退出江湖多年,养气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已经很多年没有动怒了。 但此刻萧逸屏的脸色却因暴怒而有些扭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敢问这位大人,我逸屏别苑究竟犯了何事?!” 他紧握着刀柄,声音都因压抑的怒火而有些颤抖: “竟劳驾诸位大人乱闯私宅,如此残忍杀害无辜之人!” “莫非锦衣卫都是一群知法犯法,残害无辜之辈不成!” “如果真是如此,萧某少不得要去永汤告诸位一状了!” 萧逸屏多年来结交永汤权贵,也学会了一套官场上的作风。 上来二话不说,就先给锦衣卫扣了一顶残害无辜的帽子。 锦衣卫本来的名声就不好,一旦坐实这项罪名,白言等人怕是都没好果子吃。 “狂刀萧逸屏,你真是好大的官架子啊。” 白言嗤笑一声,随后语气陡转,怒喝道: “萧逸屏,你的事犯了!” “勾结魔教,图谋不轨,欲对陛下不利,实乃罪该万死!” “陛下有旨,逸屏别苑勾结魔教妖人,罪无可赦,着令锦衣卫立即缉拿下狱,若有抵抗者,一律杀无赦!” “尔等都听好了,放下武器者可免一死,投降者从轻发落!” 白言说完直接亮出了一道圣旨,这是郑海瀚在来之前交给他的。 锦衣卫抄灭家门的事做过不少,但只有捉拿朝廷官员才会下明旨。 捉拿江湖人物从来都是先斩后奏,根本不需要旨意。 然而皇帝这次却直接下了明旨,可见皇帝心中的怒火到底有多重。 白言冰冷的眼眸扫过逸屏别苑的众多武师,沉声道: “尔等是想负隅顽抗不成?” 事情被揭穿,萧逸屏脸色大变,脸上再无半分儒雅之色,当即挥刀怒吼: “兄弟们,这狗官污蔑我们勾结魔教,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杀了这群朝廷鹰犬,我们才有活路!” “狗官,去死吧!” 萧逸屏的杀气牢牢锁定白言,二话不说便挥刀劈来。 狂刀从上而下悍然劈出,一道血色刀气犹如离弦利箭,携带着尖锐利啸之声直奔白言面门而来。 “哼!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天罡!” 白言一拍刀鞘,雪饮刀飞射而出,右手顺势握住刀柄一刀劈出。 那飞驰而来的血色刀气瞬间溃散。 见杀招被破,萧逸屏大吃一惊。 要知道他刚才那一刀可是丝毫没有留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十成功力的一刀居然会被白言轻描淡写的破解。 而就在这时,空气中只传来几声稀碎的噼啪之声,再去看,白言已经消失不见了。 萧逸屏刚想出招反击,恍惚间好似看到了眼前有金色星芒亮起。 那星芒释放出耀眼光芒,带着天地本源正气,清除世间一切污秽,让萧逸屏根本睁不开眼。 随后一抹快到极致的刀光从星芒之中射出,瞬间从萧逸屏的身旁掠过。 下一刻,白言出现在萧逸屏身后,正缓缓将雪饮狂刀归鞘,刀身与鞘口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声。 三罡刀法之天罡斩! 萧逸屏听见了风的声音,听见了血液喷洒天空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的断臂落地的声音。 还未等萧逸屏反应过来,白言反手一指点在萧逸屏的后心大穴之上。 灵犀一指携带着浩瀚的内力破体而入,直摧五脏六腑。 顿时击溃了萧逸屏的全身经脉和丹田气海,废去了他一身武功! 仅仅一招,这位成名多年的狂刀大侠就已凄惨落败。 “啊啊啊!!!!” 萧逸屏捂着断臂痛苦嘶吼,蜷缩在地上宛若一条丧家之犬。 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萧逸屏目眦欲裂,看向白言的眼神中满是怨毒和仇恨。 这次对决结束的太快了。 快到萧逸屏手下们大多都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拿下!” 白言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个锦衣卫力士扑上来,掏出镣锁将重伤的萧逸屏锁起。 其余的武师可以当场斩杀,但这萧逸屏却不行,他是个关键人物。 留他一命,也许能审讯出更多有关魔教的情报。 “住手!” “快救大人!” “杀了这群朝廷鹰犬!” 萧逸屏的手下见状,立即上前和锦衣卫厮杀在一起,竟没有一人放下武器投降。 很明显,萧逸屏的这群手下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武师,个个都是魔教教徒。 “死到临头还负隅顽抗,一个不留!” 对于这些早就被洗脑的普通教众,白言毫无怜悯之心,也不准备手下留情。 要是放跑了,他们只会去残害更多人,自然要就地格杀。 至于审讯,能抓到活口最好,抓不到也无妨。 有萧逸屏这个头子在,就算杀光了也无伤大雅。 嗤啦! 电光一闪,白言化作一道闪电闯入魔教人群当中。 此刻这电光仿佛有灵智一般,在人群当中穿梭折返,数次诡异拐弯,直至掠过每个魔教教众。 咔! 再次现身的白言手持雪饮刀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缓缓收刀回鞘。 随即,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冥顽不灵者,杀无赦!” 第43章 最毒妇人心 声音刚刚落下,白言身后的魔教众人头颅齐齐滚落,成片的无头尸体栽倒在地。 一眼望去,如狂风扫过的麦浪。 四五十人竟直接被白言一刀灭尽! “好快的身法!” “好快的刀!” “这就是白言的实力吗,果然名不虚传!” 另外三位百户看到白言大展神威,杀魔教妖人如宰鸡屠狗,顿时心中震撼不已。 他们早就听说白言战力不凡,此刻亲眼所见,才知见面更胜闻名。 三罡刀法他们都认识,北镇抚司内部修炼这门刀法的锦衣卫不在少数。 但没有一个人施展出来的威力能比得上白言。 他们都能看出来,白言之所以如此强大,全是因为那极快的轻功身法。 犹如闪电一般,敌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堪称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有如此快的轻功加持,即便是基础刀法,也能瞬间取敌首级。 白言身先士卒大杀四方,数百锦衣卫士气大增,顿时将逸屏别苑的魔教妖人一网打尽。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魔教天罡堂主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难不成这地方没有天罡堂主坐镇?’ 白言心中疑惑。 ‘不对。’ ‘这逸屏别苑隐藏得这么深,在魔教内部最少也得算的上是个中等级别的据点了,绝不会只派萧逸屏一人镇守。’ ‘这里一定就是天罡三十六堂之一。’ 白言刚捋顺思路,别苑之中变故突生。 只听的一道剑鸣骤然响起,由远及近,宛若惊雷落地,余音在庭院中久久回荡。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霜寒剑气射入锦衣卫人群,当场将十几名锦衣卫斩杀,其中甚至还包括两名总旗。 尸体炸裂,血肉横飞,然而一落地,尸体便冻结成霜,没有半点血迹流出。 “好霸道的冰属性剑气!” 白言将目光投向剑气飞来之处,只见一道人影破空而来。 那人手中长剑光华迷蒙,绽放出道道剑影,落向诸多锦衣卫。 那剑影美得令人心醉,同时,也蕴含着无尽杀机。 “小心,快躲开!” 白言立刻出声提醒,然而依旧晚了一步。 数道剑影落下,又有二三十名锦衣卫瞬间被斩杀。 “放肆!竟敢屠戮锦衣卫,你罪该万死!” 一名百户勃然大怒,当即抽刀飞身上前,劈向那人。 白言刚想开口制止,却是来不及了,那名百户已然进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铮——!” 只见剑光一闪,那百户手中的绣春刀应声断成了两截。 一同被斩断的,还有那名锦衣卫百户。 尸体被拦腰一分为二,落地的瞬间便被冻结成了冰块,随后碎成一地残渣。 “当心!此人乃是宗师级高手,想必就是那魔教天罡堂主了!” 白言扬声提醒道。 若是换个无人之地,白言只要一刀就能将那人斩杀。 但可惜,这里围观之人太多,白言不能暴露真正的实力。 魔教天罡堂主确实如预料中那般现身了,然而来人的身份却让白言等人大感意外。 在来之前,白言以为那天罡堂主就是狂刀萧逸屏。 毕竟他成名多年,江湖上的名号很是响亮。 但经过刚才一战,白言可以确定萧逸屏不是天罡堂主。 因为他的实力太弱了,还远没到宗师境。 来的这人才是名副其实的宗师,此人的身份也不简单,正是那萧逸屏的妻子——苏冷环 早些年萧逸屏闯荡江湖,就是遇到了苏冷环,才决定退隐江湖的。 外人虽然知道苏冷环也是江湖中人,但一直以为她实力低微,最高也就一流的实力。 外界对苏冷环的认知,大多停留在她是狂刀萧逸屏的妻子,逸屏别苑的女主人。 然而如今看来,却是大错特错。 苏冷环的实力不仅不弱,反而极强,远远凌驾在狂刀萧逸屏之上,这逸屏别苑,她才是真正的主人。 “冷环,你来了!快快救我!” 看到苏冷环现身,萧逸屏欣喜欲狂,连忙向苏冷环求救。 然而苏冷环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路边的一条野狗,根本没有半点感情。 “没用的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话音未落,苏冷环挥剑劈向萧逸屏,竟是直接下了杀手,没有半点留情。 剑气惊鸿,携带凄冷寒气,所过之处野草泥土纷纷冻结成霜。 就在剑气即将命中萧逸屏之时,一轮金光腾空而起,携带星辰余辉,将霜寒剑气击溃。 虽然雪饮狂刀是至寒神兵,施展三罡刀法这等偏向阳属的刀法会有些不合。 但挡下苏冷环的霜寒剑气却是绰绰有余了。 “在我面前杀人,你未免也太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了。” 白言缓缓收刀回鞘,目光冷冽地看向苏冷环。 “都说青蛇竹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这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这萧逸屏好歹与你做了几年的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难道对他就没有半点的真情?” “呵!真情?” 苏冷环嗤笑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本就是一颗棋子,用完就丢了,何来的真情?” “现在该操心的不是那废物,而是尔等的性命。” 苏冷环手中长剑轻抬,直指白言,戏谑道: “你能救下那废物,不知道,能不能救下你自己?” “你的命,我今天要了!” 说完,苏冷环便要动手。 然而白言却是古怪的一笑: “我赌你做不到,你的剑不够快,不信的话你就回头看看。” “哼,死到临头还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今天谁也......” 苏冷环表情不屑,她当然不会相信一个朝廷鹰犬所说的话。 可还没等她说完,一个淡漠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他确实没骗你,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而且本座敢保证,他的命你今天拿不走。” 此话一出,苏冷环顿时脸色大变,猛地回头看向后方。 只一眼,苏冷环便瞳孔紧缩,浑身汗毛倒竖,失声道: “你竟然也来了!” 出现在苏冷环背后的正是北镇抚司千户之首——郑海瀚 他一直隐藏在暗中,在苏冷环现身之后才及时出现。 看到郑海瀚现身,苏冷环再无半分恋战之心,二话不说直接施展轻功朝着远处飞遁而去。 她身形如飞燕穿林,只一个激射,便掠出七八丈之外。 苏冷环将轻功身法施展到极致,体内真元悉数爆发,恨不得肋生双翼,片刻不敢逗留。 那可是郑海瀚,北镇抚司的第一千户,实打实的大宗师强者。 面对郑海瀚,苏冷环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而想在大宗师面前杀人,那更是无稽之谈。 “唉,来都来了,又何必着急走呢?” “坐下聊聊再走不迟啊。” 第44章 白某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郑海瀚摇头一叹,好似有些无奈。 随后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十丈开外,原地留下的残影,在一息之后才缓缓消散,宛若水中月、镜中花。 前后不过几次瞬移般的腾挪之后,郑海瀚便拦在了苏冷环逃遁的必经之路上,抬手一掌由上而下,看似随意地拍向苏冷环。 苏冷环逃无可逃,只得拼死反击。 只见她双目圆瞪,周身衣裳无风自动,全身真元尽数爆发,毫无保留地涌出体外,凝聚成最强一剑。 “仓啷——!” 剑光乍现,风雪凄寒,周遭十几丈内仿佛化作了冰天雪地。 寒风呼啸,冰雪刺骨,万物冻结成霜。 便是先天高手置身其中,怕也会被瞬间冻结,生机断绝。 面对苏冷环拼死的一击,郑海瀚的表情平淡如故,依旧是一掌随意按下。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苏冷环的霜寒剑气被郑海瀚一掌击溃,漫天冰霜散落,再无半分杀伤之力。 随后郑海瀚的手掌稳稳落在了苏冷环的胸前。 “噗——!” 受此一击,苏冷环口鼻飙血,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她也从半空中无力坠落。 重重落地之后,苏冷环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一招。 仅仅一招。 宗师境界的苏冷环便重伤落败。 别苑中的锦衣卫看到郑海瀚大展神威,个个目光火热,满脸敬畏,这就是大宗师之威啊! 只有白言脸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宗师和大宗师虽然只相隔一个大境界,但两者的实力却是云泥之别。 郑海瀚若是对付苏冷环还要出第二招,白言反而要看不起他了。 “拿下。” 郑海瀚轻身落地,下令道。 两个总旗抢先一步,着急忙慌的上前将苏冷环按在地上,第一时间卸掉了她的下巴,防止她口中藏毒自尽。 锁链镣铐安排上还不够,两人还拿出几根大针,刺入苏冷环的周身大穴,封住了她的经脉,让她无法运功。 “要我说,直接废了她的武功得了,何必这么麻烦。” 白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执行任务之时,只要抓到活口,都会废掉丹田气海。 废掉武功就一了百了了,再也不用怕对方会逃走。 “不一样。 郑海瀚在一旁摇头解释道: “这人是魔教的天罡堂主,身上必然有大秘密。” “留着她的武功,就是给她留一丝希望,这样才有可能撬开她的嘴。” 白言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了郑海瀚的意思。 对于一个武林高手来说,武功就是他的全部,比性命还重要。 废掉武功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将来就算能活着,那也不如一条狗,堪称生不如死。 留着武功,苏冷环就有活下去的念想。 而这丝念想,就是锦衣卫从她嘴里撬出情报的机会。 想死很容易,想活着,那可就得拿东西来换了。 “来人,抄家,把逸屏别苑给本座掘地三尺,任何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 郑海瀚一声令下,数百锦衣卫立刻分散开来,熟练的开始抄家。 白言带着任弘和李开尧两支小队径直去了萧逸屏的厢房。 砰的一声,大门被暴力破开。 白言带人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一张小叶紫檀木桌,上面摆着一套茶具、一套酒具以及一副棋盘。 茶具酒具皆非凡品,都是上好的官窑瓷器。 棋盘是用精选的金丝楠木雕琢而成。 脂玉棋子,金漆棋(qi)奁,搭配在一起,简直贵气逼人。 光是这一副器具,就得价值几万两白银。 ‘狗东西还真是会享受啊,这生活水平质量不知道比我高了多少倍。’ 白言心中腹诽,满是羡慕,随后环视周围。 看到四面墙壁上挂着各种名人字帖与泼墨山水画。 他对字画了解的不多,但看作画水平和落款的印章,也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房内四角摆有木架,架子上各自放着一盆兰花。 品种不明,但花开的极艳,一股淡淡的清香从花中飘出,浮香满室。 该说不说,这萧逸屏虽然武功不咋滴,但品味还是相当到位的。 看得白言都想给自己整一套了。 他跟夜铃铛马上就要成亲,总不能再住以前的小院了,必须要买一套大宅子,那房间的陈设点缀自然也不能差,过日子肯定得滋润点才行。 “都给我搜仔细喽,那些犄角旮旯也不能放过!” 白言面色一正,沉声吩咐道: “还有这些古玩字画,统统都给我带回去,里面也许暗藏什么机密信件也说不定,本官必须要细细审查!” “是!” 锦衣卫们齐声应道,随即开始抄家。 他们的动作非常熟练,显然抄家这种事没怎么少干,具体流程压根都不用白言交代,都是个中好手。 这种事不用教,哪怕有几个新来的,没干过抄家的活,跟着那几个老油子摸上几把,立马就会了。 白言欣慰的点点头,都是好学的好部下啊。 墙壁上的古玩字画全部揭下来登记造册,地面上的石砖一块块掀开,房梁上面也寸寸搜查一遍。 四周的墙壁也都敲打过,确认里面有没有暗门。 白言悠然的坐在那套小叶紫檀桌边,手中把玩着那套金丝楠木和玉石打造的棋具。 他承认,他眼馋了,看上这套棋具了。 白言一直都很喜欢下棋,主要是上辈子学过几手。 更巧的是,夜铃铛也喜欢下棋。 这算是两人的一个共同爱好。 把这套棋盘带回家,非常有利于增进夫妻感情。 可谓是居家必备之好物。 至于说中饱私囊。 开什么玩笑,他堂堂锦衣卫百户,天天出生入死的,下下棋享受享受怎么了! 锦衣卫抄家本来就是赚钱的渠道之一。 抄家过程中顺手拿点战利品不是合情合理的事吗? 只要别太过分,郑海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毕竟谁会嫌钱多啊,郑海瀚又不是没得分。 千户、副千户、百户、试百户、总旗、小旗乃至力士,锦衣卫从上到下人人有份。 “大人,我找到密室了!” 忽然,院外传来了李开尧的大喊声,立刻惊动了众人。 白言起身走到门外,就看到李开尧带着两个锦衣卫正站在一个花坛前面。 那花坛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条暗道,直通地底。 白言看着眼前的密室入口,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个魔教头头有点意思啊,知道把密室入口放在外面。” 一般来说,密室都是重中之重,里面藏着主人的最核心的机密。 设置密室之人通常都会把入口放在自己的房间,如此才放心。 就像白言的老爹白厉正,密室的入口也是在厢房中。 而将密室入口放在外面,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花坛之中,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抄家过程中若是搜寻完了室内,这室外的东西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在意了,这正是利用了人的惯性思维。 说白了就是灯下黑,跟白言将魔教藏宝图藏在墙砖底下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人,属下这就带人下去看看!” 李开尧二话不说,当即站出来说道。 要是发现了什么魔教机密,那是立功的大好机会啊! “大人,我也去!” 任弘不甘落后,也跟着抢道。 没找到密室他已经慢了一步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落后了。 “行了,都别抢了,我亲自带队。” 第45章 倒也算满载而归 密室之中可能会有机关暗器,冒然下去的话太危险了。 要是换成个实力低微之辈,或许会让手下主动去探路。 但白言自身实力强大,肯定不能让手下去冒险。 大家彼此间无冤无仇的,白言的心也没那么黑暗,有什么排除异己的想法,再说了,这以后都是自己的心腹部下,死了可就亏大了。 安排一名手下去通禀郑海瀚,白言一马当先,带着两队锦衣卫进入了密道。 密道并不算狭窄,两人并肩行走也绰绰有余,台阶则是由青石地砖铺就而成。 两侧石墙上放着火把照明,把通道找的通亮。 走到地道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石门。 只不过,石门旁边的启动机关已经被破坏了。 ‘看样子,来晚一步啊!’ 白言心中暗叹。 现在他终于知道苏冷环为什么姗姗来迟了,想来就是为了破坏这密室里面的东西。 想到这点,白言运足真气,一掌拍向石门。 一声轰隆巨响过后,石门应声而裂。 露出石门后的一条甬道。 白言扫了眼甬道及两侧石壁,随手从身后一名锦衣卫腰间抽过绣春刀。 挥刀一甩,绣春刀登时碎裂,化作二三十块刀片激射而出。 只听见咻咻咻的一阵响,刀片钉入甬道和两侧石壁。 机关瞬间被触发。 刹那间,密道两侧的石壁内射出数不清的箭矢,密密麻麻将地面射成了刺猬。 那些箭头锋利无比,足足扎入青石数寸,再仔细看,这箭头之上还覆着一层乌黑发亮的物质,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哪怕只是擦破点皮,也足以瞬间毙命。 “好险!多亏大人机警啊!” 任弘在一旁恭敬的说道。 “大人神思敏捷,属下佩服之至!” 李开尧生怕晚了,连忙跟着拍马屁。 白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率领众人踏过甬道。 甬道尽头依旧是一扇石门,同样的,开门机关也已经被破坏。 白言再次一掌拍碎石门,一股热浪当即扑面而来。 这石门的后方就是真正的密室,然而此刻密室中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和白言猜得一样,来晚一步。 密室之中火势滔天,书架上的文书早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此刻派人灭火抢救,怕是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不好,我们来晚了!” 任弘和李开尧等人面色一惊,心有不甘。 原以为找到了魔教堂口的机密,可以立下大功,却没想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查的了。” 白言摇摇头,转身离去。 依照魔教中人的行事做派,若不是已经将所有有用的情报全部销毁了,苏冷环是不会主动现身的。 她既然敢主动现身,就证明这间密室早就失去了价值。 离开地下密室,白言看到千户郑海瀚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怎么样?有何收获?” 郑海瀚开口问道。 白言摇摇头:“密室已经被大火焚烧殆尽,毫无线索。” “唉,可惜了。” 郑海瀚也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好不容易捣毁一个魔教堂口,最后却一无所获,总觉得有些不圆满。 “没关系,至少萧逸屏和苏冷环还在我们手中。” 白言笑道: “从他们二人身上,应该能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希望如此吧。” 郑海瀚微微颔首,扬声下令: “收队!” 一声令下,数百名锦衣卫浩浩荡荡退出逸屏别苑。 后方的锦衣卫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贴着封条的大木箱子,那些都是此次抄家的战利品。 其中有一部分要上交国库,还有一部分会留在镇抚司中作为奖励。 当然,很多负责抄家的锦衣卫力士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白言看到他们一个个的怀里都塞得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没少捞好东西。 要不都说当十年锦衣卫,不如抄一次家呢。 随随便便搜刮点东西,就能大发横财。 这次抄的还只是魔教据点,油水不是很多。 要是碰上查抄贪官污吏的家,那才叫过瘾呢。 咻!咻! 就在队伍踏出逸屏别苑大门的刹那,两发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萧逸屏和苏冷环二人。 很明显,这是来灭口的。 “大胆!” 郑海瀚反应极快,身影微动间已抬手抓住一枚暗器。 白言的反应也不慢,探手一夹,就将一枚三寸金镖夹在两指之间,他刚刚使用的正是灵犀一指。 暗中那刺客显然深谙刺杀之道,一击不中毫无恋战之心,瞬间远遁而去。 等郑海瀚和白言抬眼望去,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极远处。 先前锦衣卫闹出来的动静可不算小,现在逸屏别苑外面围观的平民百姓和武林人士非常之多,鱼龙混杂之下,谁也说不清还有多少魔教逆贼潜伏在其中。 若是冒然追击,反倒有可能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所以郑海瀚和白言两人都没有动身。 “直接回镇抚司!” 郑海瀚面容肃穆,双眸如电扫过周围,掌心内力涌动,将那枚金镖捏成粉末。 随后,众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北镇抚司。 回到北镇抚司之时,白言刚好看到其他另外一位千户带队回来。 不过和白言等人携带大胜之势归来不同,那队人脸色阴晴不定,带着满满的挫败之感。 看样子他们的任务失败了。 “郑大人,这次又让你独占鳌头了。” 那名中年千户看着郑海瀚,拱手说道,那语气里满是酸意。 “哈哈哈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们也不过是侥幸抓到了一个天罡堂主而已,算不上什么大收获。” 郑海瀚捋了捋胡须,哈哈大笑。 嘴上虽然谦虚,但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毫不遮掩。 尽管他们在密室中毫无收获,但能活捉苏冷环,这已经算是大功一件了。 和其他锦衣卫队伍空手而归相比,他们是最扬眉吐气的一队。 郑海瀚大摇大摆的带队走进北镇抚司,那名千户看着郑海瀚的背影,忍不住暗骂一声: “这老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老子呢。” 说着,那个千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百户,开口训斥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太没用了,同样都是百户,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你看看白言,再看看你们,唉...算了...我都懒得说了......” 他此刻满心无奈。 摊上这么一群没用的手下怎么办,难道还能不要了不成。 四个百户遭到了无妄之灾,眼中茫然,脑门上一大片问号。 千户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啊! 明明是魔教妖人收到消息提前撤走了,我们上门只找到一个空壳,这跟我们的能力有半毛钱的关系啊! 四个百户一脸难受之色。 想反驳又不敢开口,最后只能忍气吞声了。 唉,摊上一个难伺候的上司怎么办,好想跳槽啊。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捣毁一处魔教据点,活捉一位天罡堂主,完成伏魔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白言刚踏入北镇抚司大门,系统那美妙的提示音就来了。 第46章 锦衣卫诏狱 白言立刻在心中应道: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生死符】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一股信息出现在白言脑海中,从生死符的运功法门到精微要意无所不包。 数息过后,白言对生死符的掌控瞬间达到满级。 生死符,乃是逍遥派灵鹫宫宫主天山童姥的独门暗器。 中者奇痒剧痛永不止歇,且一日重过一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制于施符之人,故名生死符。 此暗器和金镖、飞刀或是金针不同,本质上是酒、水等液体。 运功者只要逆运真气,将阳刚之气转为阴柔,使掌心发出来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将手中液体凝结成冰,便能化作生死符,打入敌人体内。 若是修炼到圆满,还可将空气中的水汽凝为冰片,施展生死符。 生死符的奥妙还远不止如此。 例如发射生死符的手法不同,生死符产生的效果也会截然不同。 在这小小的一片薄冰上,如何附着阳刚内力,又如何附着阴柔内力。 如何附以三分阳、七分阴,亦或是四分阳、六分阴,这其中都有专门的手法操纵。 虽只有阴阳二气,但先后之序既异,多寡之数又复不同,随心所欲,变化万千。 每种手法所制的生死符,都需特定的手法方能解除,实乃天下一等一的治人暗器。 以生死符逼供,可远比白言直接用内力点穴逼供强多了。 ‘好暗器!’ 白言心中赞叹不已。 在白言看来,武功既没有好坏,也不分正邪。 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生死符虽然歹毒无比,一旦使出会被正道中人唾弃,但白言可不在乎这些。 正如他的行事风格,锋芒毕露,刚强不折。 既然有用,那便百无禁忌。 回到千户所中堂,郑海瀚坐在主位,看着白言吩咐道: “白言,审讯之事就交给你了。” “务必要从萧逸屏和苏冷环的口中撬出有价值的线索。” “是,属下领命。” 白言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千户所,白言立刻唤来任弘和李开尧二人。 “走,去诏狱。” 锦衣卫诏狱,位于北镇抚司东南角,表面上是一座两层高的四方楼,但地下却有整整七层。 第一层关押四品以下的地方府县官员。 第二层关押四品以上的永汤官员。 第三层关押先天境界以下的江洋大盗或是江湖草寇。 第四层关押先天境界的江湖高手或是朝廷将军。 第五层关押宗师境界的顶尖高手。 第六层关押大宗师境界的绝世高手。 至于第七层,具体作用未知,整个北镇抚司去过诏狱第七层的人也寥寥无几。 想要去第七层,必须要有皇帝的旨意才能踏入。 白言也是第一次来锦衣卫诏狱,刚进来,就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阴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温度至少要比外面低了十度以上。 锦衣卫诏狱深入地下,常年不见阳光,故而阴凉潮湿,阴气极重。 在这种地方呆久了,就算是身强体健的壮汉也会憋出病来。 守诏狱的锦衣卫力士们也都个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 这些人的寿命都不会太长,能活四十都算是长寿了。 除非能突破先天境界,以先天真元疏通经脉气血,抵御阴寒,否则他们注定寿数难长。 相对的,守诏狱的锦衣卫力士也要安全一点,不用担心死于歹人之手,毕竟他们不需要跟人厮杀。 只不过,这份安全是以折损寿命换来的。 敢来劫锦衣卫诏狱的不是没有,只不过从大虞王朝建立以来也才发生了寥寥数次。 真正能逃出锦衣卫诏狱的,更是只有一个。 .................................... “大人可知那名逃出锦衣卫诏狱的绝世凶人是谁?” 任弘走在白言身后,忍不住开口询问。 白言淡淡道: “那人是魔教的上一任教主,尉迟风。” “这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尉迟风是生是死,早已无人知晓。” 这件事在锦衣卫卷宗室中有记载,但只有百户以上才能查阅,所以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并不知情。 在力士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诏狱地下五层的一间牢房前。 苏冷环就关押在这里。 只不过她之前被郑海瀚重伤,此刻还处在昏迷不醒之中。 “还不快把她弄醒?” 任弘看向诏狱力士吩咐道。 “是是,属下遵命。” 那名力士不敢耽搁,连忙拎来水桶,一桶凉水浇在苏冷环的头上。 李开尧很有眼力见,搬来一张椅子让白言坐下。 另外一个诏狱力士则是恭敬的递上一杯热茶。 “咳咳咳——!” 几声剧烈的咳嗽后,苏冷环迷迷糊糊的醒来。 她睁开双眼,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根十字圆木上。 周身大穴早已经被金针锁住,一丝真气也无法运转。 苏冷环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只火盆,火盆里炭火熊熊,偶尔有火星从盆中跳出,发出劈里啪啦的爆响。 几根烙铁放在火盆中,已经被烧得通红。 随后,苏冷环顾视牢房,看到牢房墙角摆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整齐摆放着几十把大大小小的刀子,这些刀子形状不一,有直有曲,上门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都是用来审讯的刑具。 除此之外还有夹棍、皮鞭、狼牙棒等一应俱全。 在桌子旁边的则是些大型审讯器具,如老虎凳、铁椅子、铁木马、猫爪子等等等等。 每件刑具都散发着森寒之意,令人望而生畏。 胆小之人只需看上一眼,怕是就要吓得屁滚尿流。 “醒了?” 白言靠坐在椅子上,眼神平静的看着苏冷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 苏冷环抬头瞥了白言一眼,不屑的冷笑一声,随即偏过头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大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任弘见她如此放肆,当即怒喝: “这里乃是锦衣卫诏狱!到了这儿还敢摆架子,当真不知死活!” 白言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淡淡道: “咱们这位魔教宗师是第一次来锦衣卫诏狱,有些不懂规矩,所以才放肆了一点。” “既然她不懂规矩,你教她懂懂规矩不就行了。” 第47章 审讯 “属下遵命!” 任弘立即领会了白言的意思,狞笑一声,拿起旁边桌上的皮鞭,对着苏冷环狠狠抽下。 “啪!” 一声脆响,苏冷环身上当即多了一道狰狞的血痕,衣衫瞬间被撕裂。 “啪!啪!啪!” 任弘下手毫不留情,一鞭鞭抽打在苏冷环的身上。 每一鞭都打得苏冷环皮开肉绽。 十几鞭下去,苏冷环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那身绸缎长裙也变得破破烂烂,从身上滑落。 只不过她全身都是血污,此刻也没人去在意苏冷环的春光外泄。 “啪!” 又是一鞭下来,狠狠抽在苏冷环的脸上,顿时出现一条血淋淋的长疤,她姣好的面容也因此被毁。 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出声嘲讽道: “呵......呵.......你们......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她下巴被卸,此刻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不错,果然是个硬骨头。” “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 白言笑了笑,端起茶水再次抿了一口。 他并不着急,心态很平淡,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苏冷环耗下去。 见苏冷环负隅顽抗,任弘心中怒火更盛,鞭打的力道再度加大。 “啪啪啪啪啪!” 一时间,牢房中响起连续不断的皮鞭抽打声。 李开尧也走上前,从火盆里拎出一根烧的通红的烙铁,不等苏冷环反应,狠狠按在她的小腹上。 “呃啊——!” 苏冷环当即发出一声惨叫,随即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将剩下的痛呼咽了回去,任由白烟从焦黑的皮肉上冒出。 她双目赤红,满脸血污,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白言等人,狰狞一笑: “你们......别白费力气了......从我这里......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你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一具......尸体。” “大人,这些手段对她不管用啊。” 几十鞭下去,任弘喘着粗气停了手。 李开尧也试了几次烙铁,见苏冷环依旧牙关紧闭,只能无奈收手。 随后两人又用上了各种刑罚工具,但全都对苏冷环没有效果。 苏冷环已经被他们二人折磨成了血人,奄奄一息。 但始终一言不发,骨头硬得超乎想象。 很多男人都扛不住的手段,苏冷环一个女子却硬生生挺过来了,可见她的意志力有多强。 要说锦衣卫的审讯手段其实还有很多,只不过那些手段现在都不能用了。 苏冷环原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又被任弘和李开尧二人折磨了一番。 外伤内伤加剧,让她的意识越发模糊。 再这样折磨下去,苏冷环很可能会直接毙命。 她要是死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看来,只能用我这独门审讯手法了。’ ‘正好借此机会试试生死符的威力!’ 白言抬手一点茶杯,从杯中吸出一缕清水。 掌心内力翻涌,阴阳真气骤然逆转,炙热内力瞬间化为刺骨阴寒,将清水凝结成一片薄冰。 屈指一弹,薄冰化作利箭破空而出,射入苏冷环体内。 打入生死符的同时,白言还将一股真气打入苏冷环体内,护住她的心脉。 这是白言第一次用生死符,他也怕威力太大直接将苏冷环弄死了,所以用真气为她续命。 生死符刚一入体,苏冷环顿时双眼激凸,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啊啊——!!!!” 苏冷环的身体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抓紧绑住她的锁链,指甲在剧烈挣扎中断裂,鲜血顺着铁链蜿蜒而下。 那凄惨哀嚎的模样看得任弘和李开尧等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他们不知道自家大人究竟干了什么,只是看到白言一抬手,那苏冷环就扛不住了。 先前他们二人百般折磨,都对苏冷环没用。 但白言只是轻轻一抬手,却让苏冷环生不如死。 如此可怕的手段,实在让他们胆寒。 “杀......杀......杀了我!!” “啊啊啊!!!!” 苏冷环的牙齿已经咬碎了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口中挤出来这几个字,随后又被更剧烈的痛苦淹没,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怨毒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祈求。 这是白言在进入牢房之后,第一次从苏冷环的眼中看出祈求之色。 苏冷环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感觉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不过如此。 白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是我偶然间学到的一门功法,名叫生死符。” “这生死符一旦发作,一日厉害过一日,奇痒剧痛递加,直到九九八十一日。” “然后逐步递减,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听到白言这样说,任弘、李开尧和周围的诏狱力士全都感觉有股寒气从脚后跟窜上了天灵盖,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若生死符真如白言说得那么恐怖,那这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手段了。 这才初次,就已经痛苦成了这样,若是叠加到最后,那将是何等程度的折磨? 这锦衣卫的审讯手段和生死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效果究竟如何,想必你已经切身体会过了。” “有我在,你想死都死不了,只能无限期的承受生死符的折磨。” “要想解脱,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白言站起身来,厉声喝问: “说!你在魔教的身份是什么!你的上线是谁!下属是谁!还知道几个魔教的堂口!” “你潜伏在永汤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在朝廷之中可还有内奸!” 苏冷环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终于扛不住了,断断续续道: “我说......我说......你先把生死符......解了......” 白言一掌拍中苏冷环,暂时解除她的痛苦,又将她的下巴按回,喝道: “快说!” 苏冷环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道: “我是鬼尊的下属...天巧星......” “我的属下们已经潜伏隐藏起来了,我...我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其余的魔教堂口,我也不知道......” “鬼尊?” “是魔教的六大护法之一吧?” 白言双眼一眯。 如果能抓到六大护法之一,那可真是一条大鱼了。 “是......”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说谎!” 白言眼中一冷,向任弘递了个眼色,任弘当即上前,一把拽起苏冷环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 “你是三十六天罡之一,魔教的宗师堂主,岂会不知道护法老巢的所在!” “看来你受的苦还不够,想要再尝尝生死符的滋味是吗!” “真...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第48章 惊天要案 一听到生死符,苏冷环顿时慌了,浑身颤抖道: “我只知道鬼尊在一座地宫之中,但每次去地宫都是蒙着眼睛的,由鬼尊最忠心的死士带领,离开时也是一样。” “我真的不知道地宫在哪!” 白言眉头紧锁: “哪怕是你们这些天罡堂主,那鬼尊也是如此谨慎吗?” “是......不止鬼尊,其他五位护法也是如此......” 白言脸色微沉,顿时觉得此事有些棘手了。 他没料到魔教内部的规矩竟然森严到了这种地步。 护法的行踪居然连天罡堂主都不知晓。 要知道,天罡堂主个个都是宗师级高手,已经算是魔教之中的高层人物了。 连他们也没资格知道护法的老巢所在,可见其隐秘程度有多夸张。 “那你还知道什么,难道就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了?” 白言语气又冷了几分。 苏冷环表情微变,嗫嚅道: “没有了...我只知道这么多......” 白言看了苏冷环一眼,气极反笑: “好一句只知道这么多,看来你还敢跟我耍心机啊。” “护法老巢你不知道情有可原,下属潜伏隐藏你不知道也没关系,但你自己潜藏在永汤的目的可还没说呢。” “怎么?你想说连这个也不知道不成?” 苏冷环沉默了,一言不发。 “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你还没有吸取足够的教训。” 白言抬手一掌,掌中凝出一片薄冰,又是一道生死符打入苏冷环体内。 这次施展生死符的手法和上次不同,苏冷环体验到的也是完全不一样的痛苦。 “啊啊啊!!!!” “杀了我,杀了我!!!!” 苏冷环状若疯魔,身体剧烈扭动,喊得撕心裂肺。 白言表情冷冽如冰: “有我在,你想死也死不了!” “不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这折磨就永远不会停!” “快说!!!” 白言发出一声怒吼,真元随声暴动,宛如惊雷炸响,震得整座牢房晃动不止。 苏冷环在极致的痛苦中惊恐叫喊道: “我说......我说,快停下!” 白言这次没有立即停手,而是让生死符的折磨又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看她快要精神崩溃,这才抬手暂时解除了她的痛苦。 “说吧,再敢跟我耍花样,我就明天再来审你。” “在那之前,生死符不会停下。” 苏冷环用惊恐的眼神瞪着白言,嘶哑的叫喊道: “你是恶魔......你就是个毫无人性的恶魔!”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残忍的人!” “这话谁说都行,唯独你们魔教中人没这个资格,我现在没兴趣听你讲这些废话,你要不想说也无妨,我现在就走,你一个人慢慢享受吧。” 说完,白言便作势转身,苏冷环连忙大喊: “别走!别走!我说!我说!” “我潜伏在永汤的任务是结交朝中权贵,将他们收为己用。” “至于其他人的目的,我真的不知道。” “鬼尊手下一共有六位天罡堂主,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单线联系,每个人的任务也都不一样。” “关于其他人的任务,我真的不知道。” 苏冷环看着白言,眼中满是祈求之色,生怕白言不信。 “这么说,你在密室中烧掉的就是朝中权贵的名单了?” “是......” 苏冷环低下头:“除了名单,还有和他们往来的书信,以及贿赂他们的金钱账本......” 白言冷笑一声: “恐怕不止如此吧。” “除了这些,应该还有这些权贵们的隐私秘辛。” “你就是利用了他们的秘密,才能威胁并操控他们的吧?” 苏冷环沉默片刻,最终叹息一声: “......是。” 只要是人,就都有秘密,更别说那些朝中权贵。 官场之中,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是身家清白,毫无破绽的? 怕是一个都没有。 这些隐私一旦大白于天下,权贵们轻则丢官罢职,重则人头落地,更有甚者,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只要掌握了权贵们的秘密,就等于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比驯熟了的狗都要听话。 “任弘,笔墨伺候。” “属下遵命!” 任弘应声而去,很快从诏狱力士那里取来笔墨纸砚。 此时,除了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其余的诏狱力士已经被白言赶走了。 与魔教勾结罪同谋反,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这批官员名单绝对不能泄露。 “说吧,一个也别落下。” 苏冷环深吸一口气,将一个个名字缓缓道出。 永汤四象护城军白虎军副将,石敢开 永汤四象护城军朱雀军偏将,蒋平寇 永汤四象护城军玄武军后勤粮草官,冯钊厚 永汤县丞,童远智 詹士府少詹事,洪少秉 刑部主事,靳士梁 户部主事,吴有兴 吏部左侍郎,郭儒启 锦衣卫百户,周在伟、胡康、程立境、罗羽庞......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苏冷环口中说出,白言的脸色愈发凝重,心中也越来越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魔教居然在暗中勾连了这么多的朝廷大臣。 其中居然还有八位锦衣卫百户,职位最高的更是能达到吏部左侍郎这等正三品大员! 要知道,吏部主管的可是天下官员选拔任免。 连吏部左侍郎都被魔教收买,岂不是连候选官员也有可能是魔教安插的卧底? 当朝廷被魔教渗透成筛子,那还有什么机密可言。 朝廷的一举一动,怕是全在魔教的眼皮子底下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后,苏冷环终于停了口。 白言看向任弘,脸色凝重道: “都认真记下了吗?” 任弘点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都...都记下了。” “可是大人......” “万一这个女人说的是假的......” 任弘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官员名单,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握笔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骇人了。 可以预见,这份名单一旦上交,必将是石破天惊。 不知道有多少官员要落马,不知道有多少官员会被抄家灭族。 要不了多久,永汤城恐怕将会陷入到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白言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淡淡道: “是真是假,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我们只管把这份名单交上去,自会有人去查。” 对于苏冷环的话,白言当然不会全信。 但真假如何不需要白言这个百户去考虑验证。 锦衣卫只是一把刀,而百户是无数把刀中的其中一把。 真正做决定的,是握刀的人。 刀只需要知道砍在哪里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不归刀管,也轮不到刀管。 “我先把名单上交给千户大人,请他定夺。” “你们派人给我看好苏冷环,千万别让她死了。” 说完,白言转身大步离去。 “大人,萧逸屏不审了吗?” 任弘在后面追问道。 白言没有回头,摆摆手道: “你们想审就自己去审吧,但想必也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逸屏别院这处魔教堂口,苏冷环才是堂主。 至于萧逸屏,只不过是苏冷环手中利用的工具罢了。 他能知道的信息,要远远少于苏冷环。 来到千户所中堂,白言抱拳行礼。 “属下白言,参见千户大人。” “免礼。” 郑海瀚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审问得如何了?” 白言扫视了一眼周围以及站岗的力士,脸色凝重道: “请千户大人先屏退左右!” 第49章 龙颜大怒 郑海瀚一听此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猛地抬头看向白言。 他知道白言做事极有分寸,现在既然要求他屏退左右,定然是审问出什么不得了的情报。 “你们先退下,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周围的锦衣卫力士齐声应道,脚步整齐地退出千户所,连带着门外值守的锦衣卫也撤走了。 直到堂内只剩下白言与郑海瀚二人,白言才从怀中取出那份名单,递了上去,拱手道: “大人,这是从苏冷环口中审问出来的名单,上面皆是被魔教暗中收买与勾结的朝廷官员,可直接视作魔教安插在朝中的内奸。” 郑海瀚连忙接过名单,将其展开。 只匆匆扫了一眼,郑海瀚的脸色便瞬间沉了下去,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被一层铁青覆盖,周身猛地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郑海瀚怒吼一声,一掌拍在茶桌上,霸道的掌力爆发,上好的黄花梨茶桌瞬间被拍成了碎片。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魔教渗透原本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也曾出现过,可名单上的名字与职位,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上至三品大员,下至地方佐官,甚至连锦衣卫内部都有八位百户牵涉其中,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魔教渗透来解释了,而是一张能够覆灭大虞的巨网! 半晌后,郑海瀚才缓缓闭上眼,深吸数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怒火压下。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的暴怒已化作彻骨的冰冷: “苏冷环之话......有几分可信?” 白言微微摇头,沉声回答: “这是属下靠刑讯逼供审来的,依属下判断,其中有大半以上应是真的,但这份名单毕竟是用强硬手段所得,也不排除她故意混入了几个无关之人,借此陷害朝中官员,混淆视听。” “是真是假,还需千户大人亲自判断。” 这次的事情牵连太广,涉及的官员层级太高,他一个小小的百户根本没能力抗,只能让郑海瀚拍板决定。 郑海瀚沉默了片刻,同样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道: “此事,我也无法做主。” “必须将名单交由指挥使大人,再由指挥使上禀圣上,由圣上亲自定夺。” 白言拱手应道:“理应如此,大人英明!” 反正只要把这颗烫手山芋丢出去就行了,至于最后谁做决定,那就和白言无关了。 郑海瀚小心地将名单折好,贴身藏入怀中,随后看向白言叮嘱道: “在本座回来之前,此事绝不能对外泄露半分!” 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说道: “还有,名单上的那八个锦衣卫百户,你立刻派人给我盯紧了,一个也不能放过。” “他们此刻或许还不知情,但难保不会收到风声,若发现他们有任何异动,不必请示,就地斩杀!” 说到这里,郑海瀚取出一块令牌交给白言,眼眸之中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这是郑海瀚专属的千户令牌,但又和寻常的千户令牌有些不一样。 在郑海瀚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血色的数字“叁”。 这“叁”代表着郑海瀚在十三太保中的排名。 这块令牌在手,白言便有了对千户以下的锦衣卫生杀予夺的大权。 即便是在北镇抚司中当场斩杀百户,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将这等权利交给白言,可见郑海瀚对白言的信任,也能看出郑海瀚对魔教的态度,没有任何心慈手软。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郑海瀚周身的杀气再次爆发,比之前更甚,整个中堂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显然,此事已触及了他的底线,这位素来沉稳的千户是真的动了暴怒。 据传闻所说,郑海瀚是由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对他忠心耿耿。 如今看来,此言果然不假。 白言接过令牌,郑重拱手道: “属下领命!” 说完白言便转身离去,刚踏出千户所,系统的提示音也恰好在此时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镇压魔教卧底】 【除恶务尽,不留后患!】 【北镇抚司内有八位魔教卧底企图逃离,请宿主将其全部镇压,死活不论】 【任务奖励:满级傲寒六诀】 傲寒六诀! 看到这次的任务奖励,白言眼中迸发出精光。 等了这么多天,系统总算是没让他失望。 得到雪饮狂刀之后,白言就一直在等这门绝世刀法了,雪饮狂刀搭配上傲寒六诀,绝对能让他的战力再上一个大台阶! 离开千户所,白言带上任弘、李开尧以及两队锦衣卫力士直接去了北镇抚司门口。 任弘和李开尧一人拿着椅子,一人拿着茶桌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力士拿着瓜果梨桃,端着茶水点心,一群人像是要去野炊一样。 “大人,咱们这是......” 任弘将椅子摆到大门内侧的廊下,见白言大马金刀坐下,忍不住小声问道。 白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 “堵门。” 没错,白言直接用了个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大门给堵了。 管你有没有收到风声,要不要跑,老子就堵在门口,有能你飞出去! .................................... 皇宫,望仙殿。 此处终年缭绕着淡淡的药香,殿内的陈设简洁却不失华贵,正中央的丹炉高达丈余,炉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炉火熊熊,映得四壁一片通红。 这里是皇帝的炼丹之所,因寄托着皇帝飞升成仙,长生不死的愿望,特此取名望仙殿。 顺应帝期望着有一天能成为大罗神仙,与天上群仙一起遨游天际,真正做到不死不灭。 自十二年前起,顺应帝便不再去御书房处理朝政了,所有军国大事都在望仙殿进行。 “奸贼!恶贼!逆贼!统统都该死!” 望仙殿中传来顺应帝的怒吼声,宛若猛虎咆哮。 怒吼声传遍了整个望仙殿,也传到望仙殿外面。 听到皇帝的怒吼声,外面的禁军、太监、宫女全部吓得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可不是开玩笑的。 众人埋着头,心中暗自猜测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竟引得顺应帝龙颜大怒到这般地步。 望仙殿内,一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大臣正躬身站立,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此人正是现任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也是顺应帝最信任之人。 仇仟龙虽看上去只有四十岁上下,实则今年已五十有六,之所以显得年轻,全仗着其深不可测的功力。 他比顺应帝大五岁,是皇帝幼年时的伴读,两人一同长大,情谊非比寻常,也正因如此,顺应帝才对他无比倚重。 而仇仟龙也确实忠心耿耿,这些年来,若不是他在暗中护持,顺应帝至少已经死过三回了。 见皇帝盛怒,仇仟龙拱手劝慰: “陛下息怒,保证龙体要紧。” 顺应帝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紧紧攥着那份从北镇抚司递上来的名单,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这才问道: “名单上的人可都查验过了?” “还有,现在知道这份名单的有几人?” 仇仟龙恭敬回禀: “还尚未查验,此事关系重大,微臣一拿到名单,便片刻不敢耽搁,立刻赶来向陛下禀报。” “若是要彻查,只需给微臣三天时间,定能将名单上的人一一核实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如今知道这份名单的,除了微臣与三太保郑海瀚,便只有百户白言和他手下的两个总旗。” “微臣愿以性命担保,在陛下决断之前,名单绝不会泄露半分!” “三天?” 顺应帝嗤笑一声,眼神骤然阴冷下来,语气宛如万年寒冰: “三天太久了,谁知道这三天里会生出多少变数。” “白言此人朕知道,既然你信得过他,那么朕自然也可以信他。” “可就算他与手下守口如瓶,也难保走漏风声。” “连锦衣卫百户都能与魔教勾结,谁又能保证北镇抚司内没有更多的魔教卧底。” “朕等不了三天,朕现在就想知道,这些乱臣贼子究竟有没有真的和魔教勾连!他们到底与魔教做了哪些腌臜事!朕的朝堂上,究竟还藏着多少前朝的余孽逆贼!” 第50章 守株待兔 听到这话,仇仟龙连忙跪地请罪: “是臣失职,御下不严,才让魔教逆贼有机可乘,请陛下降罪!” “行了,起来吧,这不怪你。” 顺应帝抬手虚扶,语气缓和了几分: “人心不足蛇吞象,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或贪财、或好色、或恋权,总有一处能被魔教逆贼抓住。” “这些人会被收买,只能怪他们自己太贪心,吃相太难看!” 顺应帝语气陡然转冷,再次杀气四溢: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是朕对他们不够好吗?给他们的俸禄不够多?还是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贪得不够尽兴?” “只要能替朕办事,寻常的贪墨舞弊,朕也就懒得计较了。” “可若是敢勾结魔教,那便是触了朕的底线!” “这是想让朕将这江山拱手让人吗?!” 顺应帝一把将奏折名单甩飞,周身长发无风自动,吹得长袍猎猎作响。 一股无比浑厚的真气破体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望仙殿。 丹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竟被这股气劲压得微微一滞,殿内的烛火更是齐齐偏向一侧。 单从这股真气的精纯与霸道来看,顺应帝自身的武功修为也不容小觑。 片刻后,他收敛真气,殿内的异象才缓缓平息。 顺应帝眼神漠然,下令道: “传朕旨意,将名单上的人悉数抓捕入狱!” “仇仟龙,你亲自率领九门太保去办,务必把这些人的皮给朕扒下来!” “朕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几个胆子,敢背着朕和魔教勾连!” “是,微臣遵旨!” 仇仟龙恭敬领命,再次叩首后,才缓缓起身,躬身退出望仙殿。 刚踏出殿门,便见外面一大片太监宫女仍跪在地上,个个将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仇仟龙深吸一口气,只觉后背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抬头望向远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随后转瞬即逝,口中低声呢喃: “魔教逆贼,前朝余孽......统统都该死!”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 北镇抚司,大门口。 自从得到郑海瀚的命令,白言就坐在北镇抚司的大门前没挪过窝。 只要他守在这里,名单上的八个锦衣卫百户就一个也别想走出这扇大门。 白言坐在靠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慢悠悠磕着瓜子,满地都是瓜子皮。 旁边的李开尧拎着刚烧好的热水,为白言续上茶水,恭敬的将茶盏放在白言面前。 这可是上好的雨前云龙,据说是由未出阁的妙龄女子亲手采摘并炒制出来的,五百两雪花银一斤。 至于是不是真由少女采摘,又由少女炒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都是这么说的。 这么贵的茶,白言自己可舍不得买。 这茶是他岳父夜有财送的,而且一送就是十斤。 说白言喜欢喝就自己留着,要是不喜欢,还可以用来送锦衣卫的同僚,增进同僚之间的感情。 白言咂摸了口茶汤,心中暗道要不说明岳父大人经商有道呢,这搞人际关系的本领,比他强多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至理名言啊。 “呦,白百户,你今儿个唱的是哪出啊?难不成被千户大人责罚来看大门了?” 一个和白言相熟的百户路过,看到白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总旗,也差点笑出声来。 但一想到白言的凶名,他们连忙收声,死死咬住嘴唇,憋得脸都青了。 他们的百户和白言关系不错,所以敢开玩笑,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 白言放下茶盏,笑着说道: “我这不是闲得无聊吗,听说镇抚司门口景色不错,所以来看看风景。” “看风景?这儿?” 那名百户傻眼了。 他前后左右看了看,大门、石柱、还有光秃秃的假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叫哪门子风景啊? 正说着,又凑过来一名百户,他上前搂住白言的肩膀,嘴角露出猥琐的笑容,挤眉弄眼道: “白百户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跟哥哥去佰味楼啊,今天老宋我做东,阮阮姑娘和花花姑娘可是想你都快想疯了。” 白言摆了摆手,说道: “今天不行,今天我有事。” “不行?” 宋百户眼睛一瞪,故意拖长了调子: “白百户这是......不行了?” 周围几个相熟的百户顿时哄笑起来,眼神齐刷刷瞟向白言的后腰,一脸坏笑。 宋百户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白百户,年轻虽然是资本,但也得学会节制啊。” “可不能仗着年轻就为所欲为,将来要是后悔的。” 几个中年百户纷纷点头附和: “老宋说得在理,我们都是过来人,过来人的话年轻人得听啊。” 白言啐了一口,笑骂道: “呸!你们几个老家伙赶紧滚蛋,小爷我的腰好得不得了,一晚上七次都不带歇的。” “哈哈哈哈,要是虚了就直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众人笑的更欢了。 “嘿嘿嘿,老唐我这儿有独家秘方,白百户你要是有需要,我匀你一点儿。” “只要用了,保证你龙精虎猛,力壮如牛!” “我去,老唐你还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说啊!” “怎么,老宋你也需要?” “啊不是,那什么,我不用,我替我朋友问的,我那个朋友需要。” “哦~~” 众人拖长了声音,嘿嘿直笑。 就在白言和几个老油条插科打诨之时,一个中年百户带着两个总旗路过旁边,径直往大门外走去。 看到这人,白言当即笑呵呵的打起招呼: “周百户,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白言拦下的这人就是周在伟,名单上的八个锦衣卫百户中就有他。 “原来是白百户,久违了。” 周在伟笑着拱手回礼,听语气很是平和: “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嘛,就想带几个人去巡街走走。” “哦?巡街?” 白言挑眉道: “这可是衙门捕快的活计啊,周百户这是要抢他们的差事?就不怕府衙的人找你理论?” 周在伟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 “我又不和他们抢功,只是巡街打发打发时间而已,就算抓到贼人,功劳也是他们的。” 白言摇了摇头: “巡街就算了吧,哪算什么打发时间,刚好这里有伴,咱们一块玩两把。” 老唐老宋几个百户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老宋搓着手,急切道: “白百户这话说得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两把热闹热闹。” 老唐也跟着附和: “没错没错,上次输给你们好几百两银子,今儿我可得赢回来!” “周百户,一起来玩两把?” 几人纷纷转头,向周在伟发出邀请。 古代娱乐本就不多,锦衣卫平日里闲下来,除了逛窑子喝花酒,就剩下摇骰子耍钱了。 老宋老唐都是玩这个的高手,周在伟也喜欢玩,平时常和他们凑局,按说这耍钱正是他的心头好。 可今天,周在伟却拒绝了,他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吧,我今日出门没带钱,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说完,周在伟就想带着人往外走。 下一瞬,一道黑影一晃而过,拦在了他的面前。 第51章 一掌镇压 “留下来玩玩吧,周百户,打扰了大家的兴致可就不好了。” “没带钱也没事,我可以借你,一千两还是两千两,你说个数。” 白言伸手拦住周在伟的去路,笑呵呵的说道。 周在伟见状,干笑两声,连连摆手: “不必了,白百户,我今天实在没兴致。” “别呀,还是留下吧。” 白言笑容收敛,语气陡转,语气中已经多了丝冷意。 周在伟脸色一变,沉声道: “白百户这是何意?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周百户确实没有得罪过我。” 白言盯着周在伟,缓缓说道: “只是很抱歉,今天周百户你不能离开镇抚司。” 既然软的不行,那白言就只能来硬的了。 周在伟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白言,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何无缘无故非要拦我去路!” 白言冷笑一声: “无缘无故?因为什么你自己心中清楚!” 此话一出,周在伟的瞳孔猛地紧缩,嘴唇微微发抖,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泛白。 一时之间,两人对峙在大门前,气氛剑拔弩张,目光交错之处,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射,连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旁边的老宋、老唐等人看出不对劲,连忙上前劝解道: “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咱们好好说,不就是玩几把骰子,犯不着动这么大的火气。” “白百户,周百户既然不想玩,就让他走吧,咱们几个玩也一样。” “都是同僚,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不值当的啊。” 这几个百户不知事情原委,白言自然也就没有在意,只是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周在伟,冷声道: “周百户,你究竟做了什么你最清楚不过,今天有我在,你走不出这扇大门!” 周在伟冷哼一声,昂起脖子,色厉内荏道: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立马给我让开!” 说完,周在伟就想强闯。 白言早有准备,反手一掌抓住周在伟的肩膀,五指如铁钳般扣住,瞬间让他动弹不得。 “别白费力气了,周在伟,今天你走不了!” 周在伟怒吼一声: “我想走便走,看你如何拦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白言的胸口,掌风凌厉,可掌势刚出到一半,却突然变招,化掌为爪,直取白言的咽喉,竟是要下死手! 白言看也不看,手中五指骤然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周在伟的肩胛骨被生生捏碎,接着白言顺势一抛,将他狠狠丢了出去。 周在伟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借着惯性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一只手捂着肩膀,眼中怨毒之色挥之不去,他死死的盯着白言,出声怒喝道: “白言,你欺人太甚!真当镇抚司是你家开的吗,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同僚出手!” “你无故打伤同僚,我定要向千户大人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言面无表情,淡淡道: “你想告就去告,我不拦你。” “只要你不出这扇大门,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 周围围观的锦衣卫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很多人依旧是一头雾水,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怎么白言和周在伟无缘无故的就打起来了? 就因为那一点口角? 肯定不是。 在场的锦衣卫都不是什么蠢人,不相信两位百户会那么冲动,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虽不知是什么隐情,但看白言理直气壮的样子,显然有所依仗。 而周在伟虽然满面怒容,却透着一副心虚的样子。 众人都是察言观色的老手,见状纷纷后退,作壁上观。 老宋、老唐几个刚才还劝架的百户都退得远远的,不敢再开口劝架。 ‘可恶,难道白言真的抓到了我的把柄?他们抓的魔教教徒这么快就招了?’ ‘不......不可能,魔教的人都是硬骨头,不会这么轻易开口。’ ‘难道白言是在诈我?’ 周在伟的脸色阴晴不定,一阵红一阵青,心中翻江倒海,念头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死死盯着白言,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破绽,可白言始终面色平静,根本无迹可寻。 ‘不管怎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必须尽快离开镇抚司!’ 忽然,周在伟眼眸一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很清楚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那些事情一旦曝光,别说官职性命,恐怕连祖坟都要被刨了。 绝不能留在北镇抚司坐以待毙,迟则生变! 当下,周在伟眼中寒光暴涨,周身骤然迸发出浓烈的杀气。 “白言,这可是你逼我的!” 周在伟发出一声怒吼,体内真气暴动,体表隐隐覆盖上一层血色真元,好似有鲜血从毛孔中渗出,看着极其诡异。 下一刻,他用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掌猛地拍出,雄浑的真元瞬间化作一道丈许宽的血色掌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白言狂猛袭来。 掌影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板地砖被层层掀翻,气劲炸裂之声不绝于耳,威势骇人。 “是焚元枯诀!!!” 看到周在伟这一招,周围围观的百户们顿时一惊,齐齐惊呼出声。 这门“焚元枯诀”在锦衣卫中并不算秘密,乃是以燃烧自身元气为代价,短时间内将战力大幅提升的秘术。 可一旦秘术时效过去,使用者便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经脉受损,至少要静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如初。 这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的拼命招式,寻常冲突中根本见不到。 而周在伟此刻竟在北镇抚司大门口用了出来,可见他已是被白言逼到了绝境,连后路都不顾了。 众人见状,心下更加断定周在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否则他何必如此心虚,在镇抚司内用出焚元枯诀? 毕竟白言只是拦着他不让他出门,又没打算杀他,他用得着拼命吗? “花里胡哨!” 白言冷眼看着血色掌影呼啸而来,脚下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右掌轻描淡写地拂过胸前,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体内真元顺势调动,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龙,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一掌拍出! 赫然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潜龙勿用! 出招之时,白言神情轻松写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那边怒吼着拼命的周在伟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双方根本不是在生死相搏。 “吼!!!” 金龙嘶吼咆哮,一头撞向掌影。 碰撞的瞬间,血色掌影一触即溃,登时炸裂消失。 金色巨龙去势不绝,一头贯穿了周在伟的胸膛。 周在伟如遭重锤,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还夹杂着破裂的内脏碎片。 他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数十步外的地面上。 “咳咳咳...白言...你......” 周在伟捂着胸膛强撑着一口气想爬起来,可是话只说到一半,那股强行提起的气便散了。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甘地看了白言一眼,脑袋一歪,口鼻中再次涌出大量鲜血,彻底陷入了昏迷,生死不知。 白言收回手掌,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吐出四个字: “不堪一击!” 第52章 快!刀!诀! “来人,将周在伟拿下,押入诏狱候审!” 白言冷声下令道。 早已在周围待命的锦衣卫力士闻声而动,立刻上前将昏迷的周在伟牢牢捆住。 连带着他手下那两个面无血色的总旗,也一并被拿下。 从头到尾,两人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连百户周在伟都被一掌击溃,他们两个小小的总旗,又岂是对手? 郑海瀚当时说了,如果有人敢反抗,白言可以就地斩杀。 但那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白言解决周在伟时根本没费多少力气,下手很有分寸,自然不会杀了他。 倒不是白言不敢,而是留个活口,比一具尸体有用多了。 “白百户,你这是......” 老宋老唐几个百户看着被拖走的周在伟,脸色凝重,语气中有些惊慌。 白言见状,当即从怀中取出郑海瀚交给他的令牌,高高举起,朗声道: “奉郑千户之令,抓捕锦衣卫百户周在伟,死活不论!” 看到令牌上那刺目的血色数字,诸多百户尽皆低下头颅,不敢再有异议。 那可是太保令牌,持此令牌,便是寻常副千户也要听令,对付百户更是可先斩后奏,他们哪还敢再问。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暗道一声“果然”。 白言如此有恃无恐,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重伤周在伟,果然是有所依仗的。 而周在伟拼死也要逃走,显然也确实有大问题。 嗖!嗖!嗖!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结束之时,几道尖锐的破风声突然响起。 只见有几道黑影从镇抚司各处掠出,从不同方向朝着镇抚司外逃窜。 “还有?” 围观的众人一看这场面,顿时有些傻眼了。 原来除了周在伟,居然还有人想逃出镇抚司,而且看这样数量还不少。 今天镇抚司这是怎么了,里面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吗,让他们就这么呆不下去? 不用想了,这些人肯定也是心里有鬼的。 白言目光一扫,看清了逃窜之人的数量,不多不少,刚好七个,与名单上记录在案的七人完全吻合。 “呵!想走?问过我没有?!” 伴随着噼啪一声脆响,白言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电光猛然窜出,不过一息时间,便穿过左边三人。 那三人在半空突然遭到重击,顿时口喷鲜血倒射而回。 还未等左边三人落地,白言已出现在右侧,拦住了另外四人的去路。 其中两人离得最近,见状毫不犹豫地拔刀便砍。 双刀齐出,一人直劈白言脖颈,一人横斩白言小腹。 刀芒乍现,杀气四溢,这两人出手即是杀招。 白言目光一寒,双掌同出,掌力裹挟着磅礴真元,化作两条金色巨龙,正是降龙十八掌中之双龙取水! “吼——!” 双龙昂首咆哮,飞天而起,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那两位百户连人带刀一同吞没。 只听得两声喊了半截的惨叫,金光散去后,空中剩下了两团模糊的血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敌人既然已经下了死手,那白言自然不会留情。 活口有周在伟等人就足够了,多几个少几个,无关紧要。 “嘶——!” 下方观战的锦衣卫看到这一幕,尽皆倒吸一口冷气,暗暗心惊白言出手之狠辣,战力之强悍。 如此霸道的掌力,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挫骨扬灰的杀人手段更是令人看后不寒而栗! 剩下那两人离得较远,亲眼看到白言瞬间重伤三人,又将两人拍成了血雾,只觉得汗毛倒竖,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将脚下真气催动到极致,逃得更快了,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可是他们再快,又岂能快得过白言? 白言甚至未出全力,只用了五成的速度,就后发先至追上了他们。 雪饮狂刀出鞘,带起一声清脆的刀鸣,以及一抹刀光。 刀光转瞬即逝,如电闪银梭,乍然而起。 又同流星划破长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辉。 那两个百户连白言拔刀的动作都没来得及看清,只见白言已经收刀回鞘了。 下一瞬。 两名锦衣卫百户的头颅冲天而起,眼中景象天旋地转,但躯干却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前进,往前冲出数步才轰然倒地,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三罡刀法——游龙! 银影乍现刀掣电,电梭掠影逝如纤。 瞠目未及凝眸处,血溅尘时一缕寒。 一刀即出,再斩两人! “噼啪!” 白言身形化作一道电光在屋顶纵掠横挪,一眨眼的功夫,又回到了北镇抚司大门前。 众人看向他时,只见白言一脸云淡风轻,衣袍纤尘不染,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得没有半分紊乱,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追杀从未发生过。 这般景象落入眼中,众人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要知道,刚才逃走的可是有足足七位百户,个个都是先天境界,其中有两人更是先天后期的高手。 联手对敌,这几人足以在短时间内抗衡宗师。 可就是这七人,在白言手中前后总共坚持了不到三息时间,其中三人重伤,四人惨死! 这般轻松写意,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白言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这个疑问同时在所有人心头升起。 他们早就知道白言是天才,年纪轻轻就突破了先天。 但就算是先天,实力也不该这么强啊! 一掌将两人拍成血雾,一刀又将另外两人枭首。 从始至终对方都毫无还手之力,弱的宛如稚童一般。 什么时候先天高手这么好杀了? 最关键的是,白言的掌法、轻功,都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 只有刀法他们认识,是三罡刀法,但威力也是超出常人数倍不止。 难道,这就是天才? 无论什么武学,都能在他手中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威力? 就在白言镇压七位百户之后,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镇压八位锦衣卫百户,已完成镇压魔教卧底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傲寒六诀】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讯息涌入白言的脑海。 无数刀招演化、内力运转的法门在他意识中飞速闪过,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道模糊人影在冰天雪地中挥刀演练,时而如寒梅傲雪,孤高凛冽,时而如冰河奔涌,势不可挡。 傲寒六诀,乃是风云世界中的最强刀法之一,配合雪饮狂刀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刀法总共只有六式,分为惊寒一瞥、冰封三尺、雪中红杏、桃枝夭夭、踏雪寻梅,以及至高无上的杀招“冷刃冰心”。 此刀法狂放中带着极致的酷寒,招式大开大合,却又暗藏精妙变化。 一经施展,气势磅礴如万马奔腾,似巨浪拍岸,若鹰击长空,杀人分尸只在瞬息之间。 传闻练至最高境界,三刀劈开三条天河亦非难事! 腰间的雪饮狂刀感受到了白言身上的那股刀意,散发出阵阵刀鸣,刀鸣之中竟带着几分欢喜雀跃之意。 雪饮狂刀乃是通灵宝刀,与傲寒六诀相依相存,两者密不可分。 唯有傲寒六诀,才能彻底激发雪饮狂刀的真正威力,也唯有雪饮狂刀,才能将傲寒六诀的酷寒霸道发挥到极致! 从今日起,白言终于能让雪饮狂刀展露出它真正的锋芒,也有机会让傲寒六诀彻底扬名天下! 第53章 一掌退宗师 白言心神微动,将那股澎湃的刀意悄然敛入体内,雪饮狂刀的嗡鸣也随之平息。 他无视周围众人敬畏或惊惧的目光,冷声下令: “来人,将胡康、程立境、罗羽庞等人拿下,门外那两具尸体也一并收回来。” “属下遵命!” 任弘与李开尧抱拳应答,立刻带着力士上前,将那三个重伤未死的百户牢牢捆住,押往锦衣卫诏狱。 其他力士则快步走出大门,收拾地上的残尸。 此处的动静早已传遍整个北镇抚司,不断有百户带着手下赶来,围在大门外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终于,一位身着千户服饰的中年男子拨开人群,快步走到白言面前。 “白言,你在干什么!” 中年千户刚一站定,二话不说便大声斥责。 “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在镇抚司内当众杀人的!”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明目张胆的违抗锦衣卫法令,你是要造反不成?!” 他猛地回头怒喝: “来人,将白言给我拿下!” 身后两名百户应声上前,可刚走两步,便对上了白言扫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视一切的冷漠,两人脚步顿时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再往前半步。 刚才白言出手杀人时他们都看在眼里,他们可没那个实力敢跟白言动手。 白言缓缓取出郑海瀚的太保令牌,举在中年千户面前,面无表情道: “这是郑千户交给我的密令,若千户大人有疑问,可亲自去问郑千户。” “什么密令要靠残杀锦衣卫百户来完成?而且一杀就是四个!” 中年千户怒不可遏,指着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咆哮: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就算郑海瀚来了,也保不住你!” 白言淡淡的说道:“事关机密,恕在下无可奉告。” “废话!你什么都不说,只拿一句密令说事,让本座如何信你?” “来人!速速将白言拿下!” 白言凛然不惧,平静地看着对方: “千户大人,这可是郑千户的密令,你确定要与他为难?” “你别拿郑海瀚来压我,本座不怕他!” 中年千户拂袖怒吼: “不管你有何等理由,在镇抚司残杀同僚,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本座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别负隅顽抗。” “等郑海瀚回来解释清楚原由,本座自然会放了你!” 说完,中年千户直接出手了,抬手成爪抓向白言的肩膀。 白言不闪不避,体内真元流转,反手便拍出一掌履霜冰至。 “大胆,竟敢与本座动手!” 中年千户原本就怒火冲天,如今看白言目无尊卑向他出手,心中怒火更甚,掌心力道顿时再增三分。 嘭的一声巨响,白言和中年千户双掌对碰。 一股浩然真元猛地爆发开来,如狂风般席卷四面八方,周围的锦衣卫被气劲扫中,纷纷踉跄后退,不少人甚至直接被掀翻在地。 两人脚下的青石地砖瞬间寸寸炸裂,烟尘弥漫,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围观众人急忙揉了揉眼睛看去,只见烟尘之中有一道人影倒飞而出,落地之后噔噔噔连退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地面上留下了十几个深深的脚印。 定睛一看,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因为飞出来的人不是白言,而是那名中年千户。 “这......我没看错吧?” “飞出来的竟然是孟千户?!” “孟千户居然败了!” “白言干的?他的实力有这么强?” “难不成是我眼瞎了吗?” “如果你眼瞎了,那我也眼瞎了,因为我也看到飞出去的是孟千户。” “我不是在做梦吧......快!快打我一巴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说话的百户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龇牙咧嘴道: “卧槽!你打我干吗!” “啊?不是你让我打你一巴掌的吗?” “妈的,我让你打你就打啊,你这么听话的吗,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啊!” 围观的锦衣卫都惊呆了,一个个大张着嘴巴,阿巴阿巴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些女官们表现的更是不堪,看着白言俊朗不凡的脸,眼里全是崇拜爱慕之情,甚至有几个已经一脸花痴相的开始流口水了。 他们原以为白言能碾压先天百户已经够强了,没想到他连千户都能正面硬撼,而且还丝毫不落下风。 要知道,这位被震退的千户名叫孟飞雄,虽说在北镇抚司的千户中排名靠后,可也是货真价实的宗师级高手。 先天跟宗师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寻常先天最多也就只能在宗师手下走几招,就算天才人物,也只是短时间内略微抗衡而已。 可白言呢,正面过招不说,还一掌击退宗师境。 什么时候先天变得这么强了? 越境而战这么容易的吗? “白言,你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 千户孟飞雄震惊了,看向白言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着痕迹的将颤抖的右手收回背后,暗暗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不交手不知道,这一交手,完全颠覆了孟飞雄的认知。 他刚刚那一掌已经用了七成力道,即便是先天巅峰高手也难以招架。 原本以为能轻松镇压白言,却不料败得竟是自己。 与白言对掌的一瞬间,那股霸道的掌力倒灌回来,震得他真气逆转,差点当场失神。 什么时候先天高手的掌力能强到这种地步了? 若先天都这般厉害,那他这个宗师岂不是成了笑话? 可是孟飞雄却不知道,白言刚才那一掌只用了四成功力。 而且对掌之际又悄悄收回了一成功力。 履霜冰至本就是初柔后刚的招式,爆发之际威力最强,要是白言不收敛力道,刚才那一掌下去,孟飞雄就不是被击飞,而是要重伤了。 这已经是白言手下留情了。 “孟千户,在下失礼了。” 白言微微抱拳,目光平静的开口。 经过刚才那一掌,孟飞雄不敢再小觑白言,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白言,虽然你实力高强,但也不得罔顾锦衣卫法令。” “在镇抚司杀害同僚是大罪,如果你此刻束手就擒,我愿为你求情,事后从轻发落。” “像你这样的天纵之才,不该如此鲁莽,白白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 这一次,孟飞雄的语气没有了之前那种凶厉,反而释放出了几分善意。 锦衣卫是讲实力的地方。 只要白言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就算千户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白言拱手道: “多谢孟千户好意,只是在下确实是奉了郑千户的密令行事,所以,恕难从命。” “你......” 孟飞雄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珠一瞪,差点当场骂娘。 他妈的,白言你小子是不是有病啊! 老子都已经这么给你面子了,你就不能给老子点面子吗? 非要老子出全力将你拿下才满意? 到了这一步,孟飞雄其实已对白言的说法信了七八分。 毕竟白言辞凿凿,又有太保令牌在手,不可能会骗他。 再说了,以白言现在展现出来的天资,未来前途无量,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前途拿来当赌注,编这种大逆不道的谎言。 但是,孟飞雄已经出手了,身为千户面子是很重要的。 他作为千户,要是连一个百户都拿不下,那他以后在镇抚司还怎么混? 孟飞雄虽然张口闭口的说要抓白言,但那不过是口头上讲讲,只要白言配合他一起走个过场,等回到千户所再把他放了就是,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好我也好,大家面子上也都过得去。 谁知道白言油盐不进,简直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无奈,孟飞雄只能出手了。 而就在这时,一声冷喝声传来。 “好了,都住手吧!” 第54章 大宗师之重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北镇抚司第一千户郑海瀚正背负双手,从门外缓步走进来。 他面色冷峻如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让人看不出半分喜怒,周身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参见千户大人。” 白言当即拱手行礼。 围观的百户、总旗等人也纷纷拱手行礼。 孟飞雄也不例外,抬手对着郑海瀚行了一礼。 虽然孟飞雄与郑海瀚同为锦衣卫千户,但两人的身份地位以及实力都相差悬殊。 孟飞雄不过是普通千户,实力在北镇抚司内也是垫底。 而郑海瀚则是北镇抚司第一千户,更是在十三太保中排名第三。 这还只是身份上的区别,要是论实力,两人的差距就更大了。 郑海瀚几年前就突破到了大宗师,而孟飞雄,不过宗师境前期,两者的差距,说一句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好了,都起来吧。” 郑海瀚目光扫过众人,抬手虚扶。 “郑大人,白言说他奉了你的密令,在此杀了四名百户,又重伤了四名百户,可有此事?” 孟飞雄忍不住开口问道。 “确有此事。” 郑海瀚淡淡说道: “此事关系甚大,我只将其中缘由告诉了白言一人。” “他向来果断,今日动手杀人,想必也是迫不得已。” “此事过后,我自然会向尔等解释清楚,你们都先下去吧。” 郑海瀚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了,随后看向白言: “你跟我来。” 说完,郑海瀚便带着白言离开了。 围观的锦衣卫们见郑海瀚亲自出面,且语气中明显有维护白言的意思,纷纷识趣地散去。 离开之时,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感叹今天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不过众人也都在心中猜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郑海瀚也如此讳莫如深。 甚至还给了白言杀人的密令。 有几个百户的脑子转得比较快,联想到不久前郑海瀚和白言曾抓到过一个魔教的天罡堂主。 稍一琢磨便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按下心中的好奇,不敢再去多想。 若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那这件事可就大了去了,这永汤城内怕是要翻天。 孟飞雄也松了一口气,庆幸郑海瀚回来得及时。 否则再闹下去,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这张老脸怕是都要丢尽了。 北镇抚司,千户所中堂。 郑海瀚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的白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次的事你做的很好,没让我失望。” 白言拱手道: “这是属下应尽之责。” “大人别怪属下在北镇抚司内大开杀戒就行。” “哼,一群与魔教勾结的逆贼,杀了就杀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郑海瀚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就算他们今日不死,等后续清查完毕,也必死无疑。” “相比之下,死在你手里,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对于魔教逆贼,皇帝向来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而和魔教勾结的朝廷中人,更是让皇帝深恶痛绝。 皇帝能容忍手下贪赃枉法,容忍他们结党营私,但绝不允许他们背叛大虞。 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臣子背叛自己,尤其对方还是一心造反的前朝余孽。 所以对于这些和魔教勾结的逆贼,皇帝会用天下最残酷的刑罚对付他们,以此来杀鸡儆猴。 炮烙、腰斩、凌迟、点天灯,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相比于即将遭受酷刑的那几个活口,死在白言手下的那四人,确实算的上是幸运了。 郑海瀚继续说道: “后续的事陛下已经交给了指挥使和太保,不需要你插手了。” “关于你的功劳,本座先记着,待诸事了结,会一并结算。” 白言拱手应道:“是,属下明白。” “好了,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白言拱手行礼,随后大步离开。 待白言走后,郑海瀚对着空旷的中堂开口发问: “你一直在镇抚司,可看出白言的实力了?” 话音刚落,身后阴影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看到了,白言的实力不容小觑。” “那八个百户在他面前弱如蝼蚁,被他轻易镇压,连孟飞雄出手也没讨到半分便宜。” “哦?” 郑海瀚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能和孟飞雄过招,难道白言已经突破到宗师了?” “这倒是没有,看白言的真元浑厚程度,他的实力应该还只是先天巅峰或是半步宗师。” “加上孟飞雄那一掌本就没有出全力,白言这才能将其逼退。” “不过即便如此,以先天逼退宗师,也足以证明白言的实力确实不同凡响。” 郑海瀚继续问道:“你觉得他还有隐藏的实力吗?” “我不清楚,这点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白言施展出来的那几门武学倒是极为霸道,至少也是八品神功的水准,才让他得以越阶而战。” “八品神功?!!!” 郑海瀚心中一惊。 要知道,八品神功可不是街上的大白菜,想要就有。 八品神功在很多武林大派之中都算得上是镇派之宝,稀少无比。 能学会其中一门,就足以纵横江湖,越阶而战如同家常便饭。 若是能将一门八品神功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更是能成为一方绝顶高手,受人敬仰。 但修炼八品神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天赋与机缘缺一不可。 没有天赋,便是有神功摆在面前,也只能望洋兴叹,无法入门。 没有机缘,穷其一生也不可能接触到神功,跟别提修炼了。 郑海瀚沉默半响,缓缓开口道: “看来,他果真得到了前辈高人遗留的传承,这也能解释他的武学境界为何能提升得这么快了。” 这方世界广袤无垠,机缘无数,天材地宝也是数不胜数。 一些高人会在死前留下毕生财富与所学神功,其中不乏可以易经洗髓的宝物,或是增强功力的丹药。 洗髓之后,武学天赋会得到提升。 若是再辅以丹药,便能让一个人彻底脱胎换骨。 假设白言机缘爆发,获得了某个前辈高人留下的传承,如今他这一身实力就能解释得通了。 “大人难道不好奇吗?” 阴影中的声音忍不住问道: “白言所学神功不凡,甚至有可能是九品神功。” “若是能得到,我锦衣卫的实力底蕴便能更进一步。” “如果大人开口,想必白言不会拒绝。” 一门八品乃至九品的神功,足以让无数宗师、大宗师为之疯狂,若是能在锦衣卫中推广,必然能培养出更多顶尖高手,极大增强锦衣卫的威慑力。 郑海瀚却摇了摇头,语气肃然: “人都有秘密,本座这么做了,难免会在白言心中留下芥蒂。” “白言是个人才,若是因为此事让他对锦衣卫心生怨恨才是得不偿失。” “神功再强,终究是死物,人才才是我锦衣卫最需要的。” “如今的大虞朝,表面看去虽然国泰民安,但其实你我都知道,此刻朝廷已是内忧外患,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白言这样的人才,绝不能因为一门神功就让他离心离德。” “朝廷能多出一位大宗师,便相当于多出十万雄师,其价值,远非一门神功可比!” 阴影中的声音恭敬道: “大人果然深谋远虑,一心为国,在下佩服。” 第55章 骗你的 白言没想过郑海瀚会以为他得到了高人传承,不过这样一来也好,白言就不用费心去遮掩了。 “嗯?” 刚走出北镇抚司没多远,白言忽然眉头微蹙。 这一路走来,他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他。 那种暗中偷窥的目光让他后背发毛,浑身不自在。 虽然一直没有找到窥伺之人,但白言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大宗师六感敏锐,对于恶意的窥伺最为精准,绝不会出错。 ‘是什么人盯上我了,魔教的人?’ ‘还是王正的人?’ 白言在心中快速盘算着,跟他真正算得上有仇怨的,除了魔教,就只剩下王正了。 这两者都有可能。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白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眸之中有寒光一闪而逝。 此刻正值傍晚,街上行人还有很多,不便动手。 白言按捺住心中涌动,表面不动声色,如同往常一样悠闲逛起街来。 一路上看到有什么好吃的,都过去买上一些,边走边吃。 白言吃着各色小吃在永汤城中闲逛,优哉游哉。 可这却累坏了跟踪他的那两人了。 “妈的,这白言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一直在街上乱逛啊!” “看到什么都要吃上几口,他是没吃过东西吗,他妈的,他上辈子是饿鬼投胎是吧!” “早就听说白言出生穷苦人家,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 两个男人跟在白言身后,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不知道,白言早就发现他们了。 但这两人不是白言的目标,真正隐藏在暗中的那人才是。 吃完最后一块酱肉,白言晃晃悠悠来到一处澡堂门口,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那两人看到白言去澡堂泡澡,直接傻眼了。 他们两个跟了白言大半个时辰,累得和死狗一样,白言还有闲心去泡澡? “他娘的!老子忍不了了,这小子肯定是发现我们了,故意在耍我们玩呢!” “把我们当狗遛呢是吧!白言你真该死啊!” 一人气血上头,当即就想冲进澡堂,把白言揪出来。 幸好另外一人及时将他拉住了: “等等,别冲动,别误了小主人的大事。” 那人想起小主人交给他的任务,只得恨恨的点点头。 “等着吧,老子早晚有一天要他好看!” 两人无奈,只能蹲在澡堂门口枯等。 这一蹲,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月上中天,白言这才神清气爽的从澡堂走出来,一脸舒爽的表情。 跟踪的那两人脚都蹲麻了,一起身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该死的玩意,可算出来了,这家伙是进去脱皮吗,用的着泡这么久!” 两人恨恨骂了一声,看到白言离开,连忙互相搀扶着追了上去。 此刻夜色已深,街道上也没什么人了,两人生怕跟丢,一直吊在白言不远处。 只见白言左拐右拐,最终走进了一条无人小巷。 两人相视一眼,暗道不好,连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可是进了小巷,却发现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堆废弃的杂物,白言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那小子去哪了?” “不好,跟丢了,这下该如何和小主人交代啊!” 两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人直接傻了。 一想到小主人对于办事不力者的惩罚,两人吓得浑身发抖。 上个月有个办砸了事的护卫下场极惨,被活生生打断四肢扔到了乱葬岗,最后被野狗分尸。 据说那护卫只是弄脏了小主人的靴子,就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要是空着手回去,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惩罚。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在大街上把他拦下来的!” 两人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小主人,是指王正吗?” 听到声音,两人身躯猛地一颤,刚要回头。 突然,一股骇人的气势突然如泰山压顶般轰然爆发,浓烈的杀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两人笼罩。 两人被白言的杀气锁定,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凉,血液好似要冻结。 他们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骨头像是被无形的巨力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最终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白言脚下,额头触地。 “我再问你们一遍,刚刚你们说的小主人是不是王正。” 白言的声音再度响起,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两人抬头,恰好对上了白言冰冷无情的眼眸,那眼中的寒意像是能冻结人心。 “是......是王正。” 其中一人不由自主的把王正交代了出来。 他们是死士,对王正忠心耿耿,原本就算是严刑拷打也不可能交代的。 可此刻他们心神被杀意所创,言语已经不受思维控制。 恐惧的本能让他们对白言生出了极致的敬畏,问什么便答什么,毫无反抗之力。 白言又问:“他让你们来干什么?来杀我?” “不......不是,小主人让我们来找你,他想见你。” “见我?”白言嗤笑一声:“不用了,我对那个废物权三代没半点兴趣。” “是是是,不见就不见。” 两人连连磕头,哀求道: “白百户,求您饶我们一命吧!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好啊,可以。” “真的?!” 两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原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有活路。 看来这位白百户不像传闻中说得那么心狠手辣,待人还是很和善的嘛。 “当然是,假的!” 话音刚落,白言双掌齐出同时拍在两人的天灵盖上,送两人上了西天。 两具尸体轰然倒下,喜悦的表情还僵在脸上。 “所以,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抓你出来?” 杀死两人,白言对着空气说了一句,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一个阴暗的角落。 第56章 一刀祭出,天崩地裂 黑夜之中,白言的双眸闪烁着凛冽寒光,犹如两盏悬挂在夜空的寒星,炯炯有神,似是要穿透一切魑魅。 嗖! 破风声响起,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掠出,急速朝着远方遁逃而去。 被白言发现行踪,那人片刻不再逗留,跟不和白言交手,直接选择了逃窜。 “想走?问过我没有!” 白言嘴角勾勒一丝冷意,脚下一动,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恰在此时,皎洁的月色被乌云遮蔽,大地陷入一片黑暗,连繁华的永汤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 乌云之下,一道黑影以绝妙的轻身功法在房顶之上辗转腾挪,速度奇快无比。 他每次脚尖轻点瓦片,都能虚空挪移五六丈之远,且落地之时悄无声息,不发出半点声响。 这般身法,灵动诡异,当真形同鬼魅。 放在江湖上已是一等一的轻功高手。 然而这名高手此刻却在亡命狂飙,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因为在他身后,正有一道璀璨电光紧随其后。 电光一闪之间,便是八九丈的距离,远超黑影数筹。 以那电光的速度,原本能很轻易的追上黑影。 但偏偏那电光一直都和黑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无论黑影如何夺命狂逃,电光总是不紧不慢跟在不远处,就好似猫戏老鼠。 很快,黑影和电光就一前一后越过永汤城墙,来到了永汤城外的一片树林之中。 “嗖!” 黑影穿过树林,终于在一片空地前停下。 他身形一稳,现出真身,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高不足七尺,双手却极长,几乎垂到膝盖。 “嘶啦!” 电光一闪,白言也紧随其后,落在男人身前三丈之外。 “接着跑啊,怎么不跑了?” 白言看着中年男人,冷笑道。 中年男人脸色阴沉的盯着白言,低吼道: “你当真是胆大包天,明知道我在引诱你追踪,居然还敢追上来。” 白言不屑的一笑: “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何惧之有?” “好好好!死鸭子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马上就有你哭的时候!” 中年男人话音一落,周围树林之中便传来“簌簌簌”的声音。 那是脚掌踩过草丛,衣服掠过树叶发出的声响。 伴随着树叶飞落,三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现身而出。 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将白言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来的人还真不少啊。” 白言扫了一眼周围,瞬间看清人数。 一共三十八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那中年男人冷声道: “为了对付你,派再多人也值得!” 白言笑道:“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还应该感到荣幸?” “你确实应该感到荣幸。”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因为当今武林,没几个人有资格让我们如此慎重对待,更没几人值得让两位天罡堂主同时出手!” 随着话音落下,左侧的黑衣人纷纷向两侧分开,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小老头缓步走了出来。 看周围黑衣人对他的恭敬态度,这老头显然也是个领头人物。 小老头死死盯着白言,阴恻恻地说道: “为了杀你,天败星和我天牢星联手,再加十位地煞、二十六位鬼影,你就算死,也足以自傲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晚上落荒而逃的那个废物。” 白言一眼便认出了此人的身份,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闭嘴!你说谁是废物!” 被白言当众揭穿身份,小老头顿时恼羞成怒,周身真气翻涌,显然被刺激得不轻。 没错,白言面前的这个小老头,正是当初护送波泽国使团那夜被他击退的魔教宗师。 白言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挑眉道: “你居然还没死,命可真够大的。” 白言当时一掌将其打成重伤,原本以为他已经不治身亡了,没想到还活着。 不仅活着,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想来伤势已经痊愈了。 “哼,我圣教的底蕴岂是你能想象的?” 天牢星小老头梗着脖子,一脸傲气: “区区小伤,能奈我何?” “是吗?那今晚我再多用几分力气,等我把你打成肉泥,看你的圣教还能不能救活你!” 话音未落,白言便已提气运功。 一股浩然真元自体内爆发,瞬间横扫四面八方。 恐怖的气势如山岳降临,周遭的魔教教徒顿时脸色煞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小心!此人实力不凡,众人齐上,布阵!” 天败星与天牢星同时怒吼,周围三十六名黑衣人立即分散摆开阵法。 三十六人脚踏天罡北斗,各司其位,气息相连。 此乃前朝的战阵,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众人的内力融合。 人数越多,爆发威力越强。 此刻阵法一成,三十六人气息交融,宛若一体。 三十六名先天后期乃至先天巅峰高手的内力融合,全面爆发之下,威势竟比宗师巅峰高手还强上几分。 “杀!!!” 三十六人齐声怒吼,声震林间。 庞大的真元轰然爆发,在半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掌风阴冷刺骨,带着浓郁的死气,正是魔教的绝学“魔阴煞掌”。 巨掌从天而降,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白言狠狠碾压而下,似是要一举将白言镇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白言眼中寒光一闪,体内汹涌的真气疯狂运转,庞大的真元咆哮而出,在身前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龙。 巨龙昂首摆尾,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 “吼——!!” 金龙腾空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从天而降的黑色巨掌轰然对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声响起,黑色巨掌在金龙的冲击下寸寸破碎,轰然爆裂。 威猛的真元如狂涛般四散倾泻,周遭的乱石、大树被尽数掀飞,泥土飞溅。 待烟尘散去,地面已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露出一个十数丈宽的大坑。 杀招被破,强烈的反噬瞬间袭来。 三十六名魔教高手如遭重锤,纷纷口喷鲜血,惨叫着倒飞而出。 其中一半以上的人还未落地,便已气绝身亡,尸体摔在地上,再无生息。 “什么?不可能?!!” 天败星与天牢星见状,大惊失色,齐齐发出一声怒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言竟能仅凭一掌,就破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魔教大阵! “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能说你们实力太弱。” “区区蝼蚁,焉能与真龙抗衡?” 伴随着白言的声音,一抹璀璨的刀光突然在黑夜中绽放。 刀光初现时只有丈许,随即迎风暴涨,瞬息之间便化作一道十几丈长的巨大刀气,刀身萦绕着刺骨的寒霜,带着斩裂天地的杀机,朝着剩余的魔教残兵轰然落下! “铿——!”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刀气如切豆腐般劈过魔教残兵。 那场景,宛若一列奔涌的火车碾过一群蝼蚁,血肉横飞。 一刀之下,剩余的魔教残兵悉数化为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彻底消散在风中。 坚硬的大地被刀气撕裂,留下一道覆着寒霜,漆黑如墨的刀痕,延伸出数十丈之远。 第57章 无休止的麻烦 此招正是傲寒六诀之——惊寒一瞥! 这是傲寒六诀中最为简单直接的一刀,身跃半空,居高临下,凝聚全身功力悍然砍下,没有丝毫花哨,却有着一往无前的绝强气势。 攻击范围看似只有一点,刀劲却如蛛网般蔓延,将敌人所有退路悉数封锁。 接也要接,不接也要接! 这一招的破解之法,唯有硬顶。 可魔教残兵,能顶得住吗? 很显然,他们是顶不住的。 所以他们死了,死得尸骨无存。 “此人不可力敌,速退!” 天败星与天牢星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跑。 他们身形一晃,便如两道黑影般朝着两个方向窜去。 可是他们快,白言比他们更快。 满级电光神行步骤然爆发,电光一闪,白言便已经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好不容易来的,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你们手下都死光了,作为领头的,要是就这么跑了岂不是让人寒心?” “还是留下来陪他们吧。” 听着白言戏谑的声音,天败星与天牢星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是想不战而逃吗,还不是因为白言的实力太强,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原本他们计划让三十六人结阵试探白言的底细,再由他们二人主阵,一举将其拿下。 可谁能想到,白言竟彪悍到仅凭一招就破了魔教大阵,杀死了一半魔教高手。 紧接着又一刀将其他人全灭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参战时,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二人虽然是宗师不假,可没了大阵辅助,根本不是白言的对手,现在不跑难道留下来等死? “雪中红杏!” 白言懒得再废话,雪饮狂刀反手一挥,刀光如红梅绽放,带着凛冽寒气,直劈前面逃窜的天败星。 天败星心头巨骇,转身挥掌迎敌。 他将全身功力催动到极致,全身笼罩着一层血光,双掌之上黑气翻涌,显然是用了拼命的招数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挡不住那十几丈的刀气。 刀气碾压而过,天败星的护体真元瞬间破碎,身体如被巨力击中的瓷器般炸裂开来,彻底化作漫天血雾。 “天败星!” 看到同伴惨死,天牢星小老头目眦欲裂,愤怒不已。 尽管心中杀意沸腾,怒不可遏,但他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快了几分。 对方挥着四五十米的大刀砍人,跟神仙似的,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喜欢跑是吧?” 忽然,冷漠的声音在天牢星耳边响起,顿时让他心中一寒,一股刺骨的凉意直冲天灵盖,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灵犀一指!” 白言闪身来到天牢星身后,并起剑指,快如闪电般点在他身后三处大穴上,指力破体而入,直袭五脏六腑。 “噗哇——!” 天牢星闷哼一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气息萎靡,面如白纸。 “唔!” 天牢星落地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便想咬破藏在牙齿中的毒囊,吞毒自尽。 然而白言的速度比他更快。 电光闪动,白言瞬间欺近,一脚踹在天牢星下巴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几颗牙齿混合着鲜血从天牢星口中飞出,其中一颗泛着乌光的牙齿,正是那藏有毒囊的假牙。 “别白费功夫了。” 白言翻身落地,走到天牢星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我面前,你想自杀都难。” 刚才那一瞬,白言不仅踢飞了毒牙,还顺势卸了天牢星的下巴,现在他想咬舌自尽也做不到。 “呵......呵......你......别做梦了......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天牢星小老头趴在地上,朝着白言狰狞笑道,那满脸鲜血的样子再配上这幅笑容,看起来极为恐怖。 白言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 “我就喜欢你们这些魔教的硬骨头,这样审起来才有趣。” “上一个叫天巧星的,也说自己不会交代,可很快她就老实了。” “我希望你能比她多坚持一段时间。” 话音一落,白言抬掌运气,掌心阴柔内力凝水成冰,打入天牢星体内。 “啊!!!” 生死符刚一入体,天牢星当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只见天牢星在地上疯狂打滚,不断用手撕扯地面,直抓得十指鲜血淋漓。 紧接着,他又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很快就将皮肤抓破,血肉撕裂,露出森白的骨头。 不过短短几分钟,天牢星全身上下再也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诡异至极。 “啊啊啊!!!” “杀了我,杀了我!!!” 天牢星一边哀嚎,一边朝着白言不断磕头,磕的额头血肉模糊也不敢停下,他此刻早已没了宗师的尊严,只求白言能给他个痛快。 生死符的威力果然恐怖绝伦,就算是魔教宗师,也无法抵抗这等折磨。 白言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漆黑夜色之下,幽暗的树林中只有天牢星凄厉的哀嚎声不断回荡。 惊得林中飞鸟四散而逃,就连那些凶残嗜血的野兽,也被这股气息震慑,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这般折磨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白言才缓缓抬手,一掌拍在天牢星的肩膀上,暂时缓解了生死符的发作。 天牢星的哀嚎戛然而止,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已快被折磨得濒临崩溃。 白言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说,为什么盯上我。” 天牢星小老头趴在地上,全身鲜血淋漓,胸口剧烈起伏,活像一条濒死的野狗。 他恐惧的看了白言一眼,颤抖着说道: “你......你的实力......引起了鬼尊的注意......鬼尊怀疑你得到了前人留下的机缘传承......想......想占为己有......” “还有......你摧毁了天巧星的堂口......我们想拿下你......审问有关锦衣卫的情报......” “最后......圣教不允许锦衣卫出现像你这样的天才......必须尽早铲除......” “呵呵,这么说,我该死的理由还真是不少啊?” 白言咧了咧嘴,眼中寒意更甚: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连魔教都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杀我?” 天牢星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得低下头,一言不发。 白言再次问道: “除了你们,还有谁盯上我了?” 天牢星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现在......现在没有......但只要我们今晚行动失败的消息传回去......圣教绝不会放过你......” “等待你的......将是圣教永无止境的追杀......你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砰——!” 白言一脚将狂笑的天牢星踢飞出去。 天牢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嘴里再度喷出一口鲜血,夹杂着几颗碎牙。 “你的废话太多了。” 白言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淡漠: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他蹲下身,盯着天牢星的眼睛,冷声道: “最后一个问题,鬼尊的老巢在哪。” 第58章 贼人入宫,王正针对 此言一出,天牢星顿时身体一僵,下意识埋下头,眼中露出浓浓的恐惧。 他战战兢兢道: “我......我不知道。” “嗯?!” 白言语气陡然一转,音调拔高。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相信我啊!” 天牢星察觉到白言身上暴涨的杀意,连忙开口道: “除了鬼尊最忠心的死士,这个世界上没人知道他的老巢在哪,就连教主也不例外!”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时,白言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都已经弄死弄废三个天罡堂主了,居然还摸不到鬼尊的踪迹。 这个什么鬼尊也太能苟了,活脱脱的一个缩头乌龟。 这种人说得好听点叫谨慎,说得难听点就是纯粹的贪生怕死。 “既然不知道,那就说点别的。” 白言压下心头的烦躁,换了个问题: “你和刚才的天败星,在永汤城的任务是什么。” 天牢星犹豫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白言那锐利如刀的眼神,顿时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地开口: “我们......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在秀女中安插卧底,伺机刺杀顺应帝。” “刺杀皇帝?” 白言微微挑眉:“你们的卧底不是已经被找出来了吗?” “呵呵呵呵.....那只是你们以为的那样而已。” 天牢星嘲讽的笑了几声: “圣教安插的卧底岂会只有那几个地煞先天?” 此话一出,白言双眼微微眯起: “你是说,天罡宗师也已经卧底入宫了?” “没错!” 天牢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模样狰狞又得意: “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在哪里?伪装成了什么身份?” 白言连忙追问。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白言脸色一沉,眼中寒光暴涨,反手一掌拍出,将三道生死符再度打入天牢星体内。 新一轮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天牢星蜷缩在地上,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惨叫连连: “我......我真的......不知道!” “卧底......入宫之后......就会......切断和圣教的......所有联系......除了鬼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及......地点......” “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卧底总共有几个?” “三......三个!” “全都是天罡堂主?” “没......没错!” 最后又审问了天牢星一番,见从他口中已经问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确认他已经被彻底榨干,白言才一掌送他上了西天。 “没想到已经有三个天罡堂主潜入皇宫了,魔教的手段还真是不容小觑。” 白言望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 记得护送波泽国使团那天,禁军跟锦衣卫的检查措施已经十分严密了。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魔教居然还能送三个天罡堂主卧底潜入皇宫,可见他们的手段有多惊人。 虽然得到了这个重要情报,但白言并未打算将其上报给锦衣卫。 毕竟,这情报的来源根本无法解释。 总不能跟郑海瀚说,他一个人宰了两个魔教天罡堂主和三十六名魔教先天高手吧? 再说了,皇帝老儿死不死的,关他白言屁事啊? 反正皇帝老儿死了还有太子,太子死了还有其他皇子,大虞王朝一时半会儿亡不了。 说不定换个人上位,大虞王朝还会更好一点。 这些年皇帝老儿沉迷炼丹荒废朝政,害死了多少平民百姓。 这样的狗皇帝,早点死了,对大虞或许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斩鬼降魔】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检测到宿主遭到魔教追杀,幕后主谋乃是魔教护法之一鬼尊,请宿主将其斩杀】 【任务奖励:满级天意四象诀】 “来得好!” 看到系统发布的任务,白言目光闪过锐利的锋芒。 “魔教鬼尊...你的死期不远了......” 黑夜中,一声轻微的喃语随风飘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言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彻底融入浓稠的夜色,消失无踪。 在白言离开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一群黑衣人匆匆赶到了这片树林中。 当看到满地的尸体残骸、干涸的血迹以及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痕时,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骤然剧变。 “不好,出事了!” “速速回去禀报鬼尊!” 为首的黑衣人带着几人清理战斗现场,将所有尸体全部收走。 其余几个施展轻功身法,形如鬼魅,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夜深时分,佰味楼天字号雅间之中。 “废物!两个人去找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还被杀了,当真是废物!”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狂吼着拍桌而起,眼神中带着暴虐的狠厉,宛若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便是王正,乃是当朝首辅王清泉的长孙,吏部尚书王忠虞的长子,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 他生来就是人上人,站在了金字塔的塔尖儿,身份尊贵无比。 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事是王正办不成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他得不到的。 只要他一句话,便有无数人匍匐在脚下为他奔走,就算是纵横江湖的武林高手,在他王家的权势面前,也只能低头臣服。 可最近,有一个人让王正十分火大,气得咬牙切齿。 那人就是白言。 白言接二连三的坏了他的好事,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今天他派人去找白言,本是想给对方一个“臣服”的机会。 若是白言乖乖认错,跪在他面前答应当他的走狗。 他就能网开一面,给对方一条活路。 可没曾想,白言再次狠狠扇了他的脸。 不仅没来拜见他,反而杀了他派去的两个人。 虽然死的只不过是王家圈养的两名死士,狗一样的存在。 但这依旧让王正无法忍受。 什么时候区区一个锦衣卫百户都这么嚣张了,居然敢杀他王正的人! 一想到有人敢不给他面子,王正便怒火中烧,几乎要失去理智。 “小主人,无需动怒,白言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他不过是个自诩有些练武天赋的毛头小子罢了。” “仗着有郑海瀚的信任,行事才敢如此嚣张狂妄。” “想解决他,用不着那么麻烦。” 此时,王正身旁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第59章 九杀,无物不杀 中年男人说话时带着一抹平淡的微笑,语气笃定,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从他嘴里说出来,白言的结局似乎早就注定,仿佛已经是个死人了。 王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看向中年男人,语气阴冷地开口: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我要看到白言的脑袋!” “原本看他还有些天赋,若是识相,收为己用也无不可,但他偏偏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送他上路!” “遵命,小主人。” 中年男人微微拱手抱拳,对着王正行了一礼。 “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王正摆摆手驱走几人,自顾自的抱起一个花魁走向床榻。 中年男人与几名护卫见状,很有眼色地退出了雅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 永汤城,青莲教地宫。 阴冷的地宫中燃烧着牛油巨烛,忽明忽暗的灯火将整个地宫映的更加阴森诡异。 魔教护法鬼尊此时已经得知了手下任务失败的消息。 “这么说,天败星和天牢星,以及他们带去的人,都死了?” 鬼尊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响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 “是,主人!” 跪在鬼尊面前的男人恭敬回应。 他带着一张狰狞的鬼脸面具,浑身裹在黑色夜行衣里,声音沙哑而平淡。 说起魔教诸多高手被杀的消息时,没有半点情感波动,仿佛死的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这么多人,杀一个锦衣卫百户都会失手,本座真不知道他们究竟还能有什么用!” 鬼尊雷霆震怒,雄浑的真元骤然爆发,如狂风般席卷地宫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那名跪在地上的男人依旧没有半分反应,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过。 鬼尊发怒时,浩瀚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便是天罡宗师也要吓得瑟瑟发抖。 可这个人却毫无畏惧,宛如一截没有生命的木头。 因为此人乃是鬼尊专门培养的死士。 死士没有感情,没有自我意识,更不知害怕和恐惧。 他们绝对忠诚于鬼尊,哪怕鬼尊让他们当场自杀,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你见过交手的地方,觉得那人实力如何?” 鬼尊暂息雷霆之怒,目光落在面前的死士身上,语气稍缓。 死士沉声回道: “那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刀痕,上面还残留着极其冰冷的刀意,证明此人乃是一名刀道高手,且实力至少在宗师巅峰。” “三十六名先天高手尽皆死无全尸,证明此人手段狠辣,杀伐果断,一旦出手,绝不留活口。” “这样的人,必须尽快铲除,否则来日必将成为圣教大敌。” “一名刀道宗师......想杀他可不容易......” 鬼尊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头疼。 今夜接连死了两大天罡堂主以及三十六名先天高手,他手下的力量损失惨重。 再加上已经被捕的天巧星苏冷环,以及潜入皇宫的三大天罡堂主,他手中暂时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 除非,他亲自出手。 但那是不可能的。 鬼尊潜伏在永汤还有重大任务,他的存在绝对不能暴露。 只为了消灭一个白言,还不值得他暴露自己。 “鬼一。” 鬼尊看向面前的死士,缓缓开口: “如果让你出手,有几成把握能杀了他?” 被称作“鬼一”的死士语气平静无波: “三成,若是用上鬼蛊,属下有七成把握与他同归于尽。” 即便说到同归于尽,他的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依旧那么平静。 鬼尊闻言,眉头紧锁,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鬼一是他花费大量心血培养的死士,和苏冷环等天罡宗师可不一样,这些死士个个都是对他绝对忠心的高手。 宗师境界以上的死士更少,加上鬼一总共也只有两个。 无论死掉哪一个,对鬼尊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不到万不得已,鬼尊不想让自己的死士用同归于尽的代价去杀白言,太不划算了。 “你去九杀走一趟。” 沉吟片刻,鬼尊终于做出决定: “发布对白言的悬赏追杀,赏金五十万两白银。” 鬼尊还是舍不得让自己的死士白白送死,转为寻找江湖杀手去做。 九杀乃是大虞王朝境内最顶尖的杀手组织,踪迹遍布天下各州。 所谓九杀,取自杀尽九天十地之意。 九为数之极,以此也表明了九杀的能力。 号称只要给的钱够多,天下无人不敢杀,即便是当今皇帝也不例外。 有揭言道: 血光开处九霄裂,出鞘寒时十地崩。 莫问无常何处觅,霜影过境不留锋。 当然,敢杀和能杀是两个概念。 但不管怎么说,九杀的实力绝对算上得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势力。 几十年来,能在九杀的刺杀下存活的人,寥寥无几。 “是,属下遵命。” 鬼一接令,对着鬼尊行礼之后,消失在了地宫。 .................................... 一夜无话,转眼来到第二天早晨。 今日白言难得睡了个自然醒,起床比平时稍微晚了点,出门时隔壁苏寡妇的豆腐店已经开张了,袅袅炊烟混着豆浆的香气飘了过来。 白言路过豆腐店,看到有十几个中年男人正排着长队在买豆腐。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附近的邻居,有成了家的,也有没成家的光棍。 只有几个看着面生,大概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这豆腐有这么好吃吗,至于大早上的跑这么远来买豆腐。 “小言儿,要来点豆腐吗,今早上刚出的,新鲜的很。” 苏寡妇看见白言,笑着开口打招呼。 虽然苏寡妇已经年过三十五,但依旧风韵犹存。 白言注意到,苏寡妇这一笑,排队买豆腐的那些男人们个个瞪大了眼珠了,跟发了情的公牛有一拼。 其中有两个最没出息,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吸溜一声马上又吸了回去。 这丢人的样儿,就跟没见过娘们似的。 白言笑了笑,摆摆手说道: “婶婶不用麻烦了,我这就去镇抚司当值,赶时间呢。” 婶婶两个字一说出口,排队的十几个大男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原本脸上的淫笑顿时收的一干二净。 那两个没出息的懒汉更是吓得心脏砰砰直跳,脸都白了。 他们来买豆腐,很大程度都是看苏寡妇人长得漂亮,想趁机偷偷揩点油。 但如果苏寡妇有锦衣卫撑腰,还是这种能叫婶婶的亲近关系,那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乱来了。 自己老爹白厉海生前和苏寡妇就关系匪浅,如果不是为了照顾白言的感受,苏寡妇现在大概率已经是白言的后娘了。 对于这个性子柔和、待人真诚的女人,白言并不讨厌。 如今老爹不在了,能顺手帮一把,白言自然会帮。 有他震慑,想来以后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地痞流氓敢来骚扰苏寡妇了。 苏寡妇也听出了白言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路上当心,别误了差事。” 白言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第60章 抄家,抄大官的家 等到了北镇抚司,白言才发现不对劲,今天镇抚司里的锦衣卫们都快忙疯了,一个个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几乎脚不沾地。 一队又一队锦衣卫从镇抚司里出发,气势汹汹的朝着大街远去。 “大人啊,您可算是来了!” 刚走进镇抚司大门,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就急匆匆的迎了上来,一脸焦急之色。 “怎么,出什么大事了?难道镇抚司翻天了不成?” 白言笑着问道。 “唉,大人您还有心情开玩笑呢,属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任弘搓了搓脸,语气无奈的解释道: “还是因为大人您审出来的那份名单,从昨天午夜开始,锦衣卫就一直在抄家,都不知道抄了多少大臣的府邸了。” 白言耸了耸肩: “抄家就抄家呗,又不是抄你们的家,你们有什么好急的?” “大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一旁的李开尧连忙开口道: “这份名单是大人您审出来的,这抄家也理应有大人您的一份啊!” “大人要是再不来,那有油水的可就要被别人抢光了呀!” 这么一说,白言就明白了,合着两人是因为这个着急。 “放心,千户大人不会亏待我们的。” 白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信我,就算我来得晚,照样有肉吃。” 郑海瀚的为人白言还是了解的,他很护短,有好处会先想着自己人。 白言这次审出魔教卧底名单,立下首功,郑海瀚肯定不会亏待他的。 “白百户,千户大人有请。”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锦衣卫士过来通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等着,咱们马上就能吃肉了。” 白言笑着摆摆手,径直前往千户所。 身后的任弘和李开尧顿时激动起来,连忙去召集手下的人马。 来到千户所中堂,郑海瀚也不废话,直接将一支令箭丢给白言,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厚厚的官员履历。 詹事府少詹事洪少秉,朝廷正四品大员,地位相当于锦衣卫镇抚使,比千户还高一级。 照理说,查抄一个朝廷正四品大员,理应由千户带队。 但郑海瀚却把它交给了白言,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交给你了,能抄出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手段了。” 郑海瀚淡淡的说道。 白言咧嘴一笑,将履历跟令箭收好,拱手道: “放心吧,属下绝对能把他的皮给扒下来!” 这可是奉旨抄家,奉旨中饱私囊。 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白言怎么可能放过。 虽说白言是不缺钱,但谁又会嫌自己的钱太多呢? 更何况,手底下还一群嗷嗷叫的弟兄们呢,弟兄们讨婆娘的钱也得有来路啊。 走到北镇抚司门口,任弘和李开尧早就已经列队集合完毕。 一群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言,就等他下命令了。 白言扬了扬手中洪少秉的履历,朗声道: “詹事府少詹事洪少秉,朝廷正四品大员!”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欢呼大叫。 詹事府主要从事皇子或皇帝的内务之事,负责沟通皇宫内外。 这可是个油水充足肥差,身为詹事府少詹事的洪少秉绝对不会少贪。 白言的手下们都知道,这是一块大肥肉,他们马上就能发财了。 “出发!” “是!” 白言翻身上马,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往洪少秉的府邸。 .................................... 来到洪府门口,却见大门紧闭,显然是听到了风声,想要闭门拒捕。 “大人,让我来!” 任弘很有眼力见,二话不说抽刀上前。 一刀落下,在大门上砍出一个缺口。 任弘用的也是三罡刀法,但他没有先天真元,威力只能说一般般。 李开尧见状也抽刀上前,二人叮叮当当砍了数十刀,才将洪府大门砍裂。 外面围观的百姓看到锦衣卫如此凶残的手段,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这是朝中哪位大人的府邸啊?” “看这宅子气派得很,应该是个大官啊,可惹来锦衣卫,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这些锦衣卫真是如狼似虎,太吓人了......” “唉,也不知道这位大人究竟是真的犯了罪,还是被诬陷的......” “说不定又是被王贼构陷的忠良啊......” 一人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人狠狠拽了一把: “嘘!噤声!这话你也敢乱说?被锦衣卫听见,抓你下狱都算轻的!” “是是是,不说了,不说了......” 那人连忙捂住嘴,一脸惶恐地躲到了人群后面。 他们口中的王贼就是王清泉,十二年来不知构陷了多少朝中大臣。 每次抄家都是锦衣卫来执行。 也因此,锦衣卫落了个依附王贼,陷害忠良的恶名。 明明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是王清泉的死对头,可王清泉作孽,却连累了锦衣卫的名声。 这事你找谁说理去。 仇仟龙对此事颇有微词,但奈何皇帝不发话,他也拿王清泉没办法,仇仟龙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等着王清泉倒台的那一天,再一并发泄到他身上。 “包围洪府,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跑了!” 白言翻身下马,厉声下令。 “遵命!” 众锦衣卫如一群饿狼,红着眼睛冲入洪府。 府中下人、护卫看见锦衣卫杀进来,吓得慌忙逃窜,尖叫连连。 几个护院的武师还想反抗,被任弘和李开尧带人当场斩杀。 “陛下有旨,查抄洪府!洪府上下一干人等,全部羁押候审,若有顽抗,格杀勿论!” 白言在几个力士的簇拥下走进洪府,手持锦衣卫令箭,厉声怒喝。 声音融合真元,宛若惊雷炸响,轰鸣阵阵,传遍洪府每一个角落。 看到手持令箭的白言,洪府中人全部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吓得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第61章 家父洪少秉! 白言按着腰间的雪饮狂刀,大步走向洪府大堂正厅。 刚迈进主厅,便看到主位上坐着个面容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相儒雅,身穿一身詹事府官袍,正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饮茶,面色波澜不惊。 好似根本没有看到锦衣卫来抄家一般。 “洪大人,你可真是好定力啊。” 白言几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洪少秉: “大祸临头了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这份气度,倒是让本官有些敬佩。” 洪少秉放下茶碗,瞥了白言一眼,淡淡道: “洪某自为官以来,一直廉洁自律,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更无愧于陛下黎民,本官有何可惧?” 洪少秉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气韵神足。 看那神情动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清官。 可这些鬼话,白言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更何况,锦衣卫职责是查抄家产,断案的事不归他们管。 你是清官也好,贪官也罢,亦或是魔教逆贼,都跟锦衣卫无关,那是皇上该去定夺的事,白言只负责抓人。 “洪大人有话还是留到诏狱去说吧,本官没时间听你废话。” 白言一招手: “带走!” 任弘和李开尧立即上前拿人。 “住手,你们这群恶贼!” 洪少秉被抓住手臂,当即挣扎着破口大骂: “尔等锦衣卫恶贼最擅严刑拷打,屈打成招,本官信不过你们!” “本官要面见陛下,陛下自会证明本官的清白!” “本官要面圣,本官要面圣!”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洪少秉脸上,将他扇得踉跄着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屏风上,屏风应声碎裂。 “闭嘴吧老匹夫!吵死了!” 任弘瞪着洪少秉,恶狠狠道: “审问之前,就没一个不说自己是清官的!” “可进了诏狱,一个个就都老实了!” “你到底是不是清官,很快就知道了!” “还有,这次抓你可不是因为你贪污受贿,而是你勾结魔教!” “你......你......” 洪少秉又惊又怒,指着任弘浑身发抖: “鹰犬!本官乃是朝廷四品大员,你岂敢如此放肆!本官怎会做出勾结魔教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是污蔑!本官要面圣!” 白言淡淡道:“是不是污蔑,等进了诏狱自然就清楚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洪少秉双目圆睁,气的浑身发抖,却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俗话说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洪少秉一个文官,遇见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居然还想用言语辩解,何其可笑。 白言大摇大摆的坐在洪少秉的位置上,玩味的看着他: “究竟有没有勾结魔教,这等事一查便知。” “洪大人既然自诩清白,一身正气,又有什么好怕的?” “哼!本官是不信任你们这些锦衣卫,这些年被你们锦衣卫构陷的忠臣们难道还少吗!” 洪少秉咬牙说道: “你们锦衣卫和王贼一样,都是奸臣!逆臣!恶贼!” 白言摇摇头,没去接话。 心中暗叹,看来锦衣卫这顶和王清泉勾结的帽子短时间内是摘不干净了。 就在这时,几个锦衣卫力士匆匆赶来,恭敬禀报: “启禀大人,洪府已经查抄完毕。” 白言扫了洪少秉一眼,又转头看向力士问道: “搜到多少财物?” 两个力士对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其中一人硬着头皮抱拳开口道: “回禀大人,总共查抄银两不足三千两,另有古玩字画数件,但皆为陛下赏赐,与卷宗记载一致。” 洪少秉履历中不仅有洪少秉的官职生平,上面还记载了皇帝多年来赏赐给他的物件。 原本只要一对照,就能判断出哪些珍贵物品是贪墨所得。 却没想到现在是这个结果。 洪少秉一听这话,连忙从地上爬起,腰板挺得笔直,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 “鹰犬,看到了吗!本官早就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官身家清白,不怕你们查!” 白言深深看了洪少秉一眼,冷笑道: “呵,身家清白?” “这天底下清官是有的,但那人绝不可能是你!” “本官可不信洪大人能如此洁身自好,清正廉洁!” “来人,把洪府给本官翻过来查!每堵墙都要砸开,每块地砖都要翻过来,每寸泥土都要挖开,就连茅厕也别放过!” “本官就不信了,找不到这老小子藏起来的脏银!” 白言此话一出,洪少秉顿时脸色大变。 方才还一脸正气的他,此刻变成了满脸恐慌,冷汗直冒。 苍白的额头上,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滴落,慌乱之意根本隐藏不住。 两个锦衣卫力士领命而去,白言转头看向洪少秉,讥笑道: “怎么了洪大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给你请御医啊?” “要是伤到了你这个大清官的身体,那本官的罪过可就大喽。” 白言嘲弄的声音每个字都像一柄巨锤,重重砸在洪少秉的心脏上,让他浑身颤抖,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新的消息传来。 一个锦衣卫力士匆匆跑进门,满脸喜色: “启禀大人,找到了!” “有两个兄弟砸开了后花园围墙,里面全是藏起来的银锭,粗略估算至少有五万两!”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力士赶来禀报: “报告大人!在茅厕下方发现一处暗室,里面藏有白银二十万两!” 紧接着,第三个力士赶来: “报告大人!在下人房间的床板底下发现暗室,找到黄金三千两!” 一个又一个好消息接连传来,每次有力士赶到,洪少秉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 到最后,洪少秉终于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瞳孔涣散,整个人就像瘫烂泥。 “怎么了洪大人?这就不行了?” 白言扭过头,看着他冷冷一笑: “别急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完,白言拍了拍手掌,几个锦衣卫力士押着洪少秉的妻妾和儿女走了进来。 洪少秉的妻妾和女儿被锦衣卫按着,全都吓得瑟瑟发抖,低声抽泣。 唯有洪少秉的那两个儿子还在嘴硬,梗着脖子,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道: “住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可是洪少秉,詹事府少詹事,朝廷正四品大员!” “惹怒了本少爷,本少爷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该死的锦衣卫鹰犬,耍威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62章 众叛亲离 “啪!啪!” 看到这两人如此聒噪,押人的锦衣卫力士也不客气,直接赏了他们俩一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两个嚣张的纨绔被扇得横飞出去,变成了滚地葫芦,刚好滚到洪少秉的脚下。 白言抚掌讥讽道: “洪大人,你这洪家的家教可真是好啊,两个儿子都是如此天生傲骨,桀骜不驯,当真是令本官大开眼界。” 那两个纨绔直到这时还没发现,家里的气氛已经十分不对劲了。 “爹,爹你怎么了!快救救我们啊!” “你快让这群锦衣卫滚出去!” “他们居然敢打我,爹你可得为我报仇啊!我要他们全家死绝!” 两个纨绔连滚带爬的抱住洪少秉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白言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对嘛,这才是纨绔子弟应有的气度嘛。 天老大,我老二。 就算见到锦衣卫也照样嚣张跋扈,颐指气使。 无论身处何等逆境,身为纨绔的那种气质绝对不能丢,腰杆子笔直!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虎狼之徒,都要大声嚷嚷着得报仇,要杀人全家! 不脑残,不够蠢,又怎么算得上是纨绔子弟呢? 像甄孝仁那种懂得审时度势,见势不妙就跪地求饶的家伙,根本不能算是合格的纨绔,那是纨绔中的败类,渣滓。 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这副模样,洪少秉更绝望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两个儿子不成器,但没想过竟不成器到了如此程度。 简直就是愚不可及,蠢笨如猪!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局面了,居然还看不清形势,还要嚷嚷着报仇。 白言踱步来到洪少秉的妻妾面前,开口问询道: “你们有谁知道洪少秉把金银财物藏到什么地方了?” “只要说出来,本官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们一马。” 小妾们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真的吗?大人没有骗我们?” 不等白言回答,小妾们就叽叽喳喳的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老爷把钱藏在我的床底下,一共有三万两银票,我还偷偷拿过五百两呢,他都没发现!” “还有还有,老爷在后花园的东南墙角下,埋过两只大瓮,里面全是珠宝。” “老爷在后花园的水潭下面打造了一间密室,只不过我没去过,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还有......” 这几个小妾你一言我一语,没用多长时间,就把洪少秉的底裤都给扒了个干净。 洪少秉看着几个小妾的样子,气得双眼通红,嘴唇哆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万万没想到,最先出卖他的竟然是他平日里最疼爱的这些小妾。 婊子无情,这话当真是一点不假,早知当初就不该花钱把这群妖艳贱货赎回来,不如让她们在窑子里自生自灭的干净! 幸好他的妻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让洪少秉多少有了点慰藉,至少有个人没背叛他。 然而,这慰藉并没有持续多久,洪少秉的妻子也开口了。 “启禀大人,我曾多次见到洪少秉在夜里面接见过一个神秘人,那神秘人每次都会交给洪少秉很多银票。” 白言听到这话,顿时一挑眉毛,连忙追问道: “那神秘人是何身份?你可认识那神秘人?” 而洪少秉听到妻子的话,连忙惊怒咆哮起来: “闭嘴!闭嘴你这个贱人!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洪少秉甚至想挣扎着爬起来去打他的妻子,但任弘看他的反应这么大,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将他再次扇飞了出去。 李开尧见状,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踩在洪少秉的脑袋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洪少秉的两个儿子看到父亲被暴打,当即吓得惊恐尖叫,随后,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呦,居然吓尿了。” 任弘低头瞥了一眼,不由得嗤笑出声。 洪少秉更是羞怒不已,恨不得当场宰了这两个不成器的玩意儿,然后挖个坑把自己也给埋了拉倒。 洪少秉的妻子仿佛没看到丈夫与儿子的丑态,继续说道: “那神秘人的身份我不知道,也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洪少秉对他的态度非常恭敬。” “他们一定达成了什么交易,大人只要严加审问洪少秉,定然能审出实情。”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可真是上演了一场活生生的例子。 洪少秉一听这话,彻底满心绝望,整个人呆滞在当场,宛如死尸。 而洪少秉的妻子却目光灼灼的看着白言,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人,民妇知道的全都交代了,能饶民妇一命吗?”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求生欲还真是够强的,这就已经开始自称民妇了。 白言淡淡道: “放心,算你这次立功,本官会记住的。” 随后白言看向锦衣卫士们,摆了摆手: “带她们下去。” “是,大人。” 一群锦衣卫力士将洪少秉的妻妾儿女们带走。 白言重新坐回主位,看着狼狈不堪的洪少秉笑道: “洪大人,谎话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面不改色,做人无耻到这种地步,本官还真是有些佩服你的脸皮了。” “你这样的无耻逆贼,竟然能说出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心无愧于陛下和黎民,本官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论不要脸,你绝对是本官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强的那一个,当真是无耻之尤。” “来人,把他带下去!” “等等,不要啊大人!求大人饶我一命啊!” 洪少秉终于怕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连滚带爬的扑到白言的脚下,连连磕头哭喊道: “我招,我什么都招,只求大人网开一面!” “只要大人能保我一命,我有一笔惊天富贵愿送与大人!” 洪少秉原以为用这笔交易能打动白言,却不想白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洪少秉,有什么话,等去了锦衣卫诏狱再说吧。” “我对你说的惊天富贵没兴趣,你自己留着慢慢花吧。” “带走!” 白言一招手,任弘立刻将鬼哭狼嚎的洪少秉拖走。 “大人!大人!真有惊天富贵啊!大人你信我啊——!” 哪怕在地上被拖行,洪少秉还不停地大喊,可白言从始至终都没再搭理他。 惊天富贵? 别开玩笑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个套儿。 这老狗临死还想害人,当真不是个东西。 洪少秉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他,皇帝说的。 一个必死无疑之人,白言脑子抽了才去救他,去追求那什么虚无缥缈的富贵。 抄家完毕,锦衣卫众人将抄出来的财物登记造册。 当然,其中一部分并不会出现在名册上。 那是白言和手下兄弟们这次的收获。 看着那一摞摞的大箱子,锦衣卫们个个红光满面,显然对这次的收获很是满意。 随后,所有金银财物全部封存,贴上封条,押运着送入北镇抚司。 第63章 再遇袭杀 洪府被查封,闹出的动静自然不小。 抄家的队伍缓缓行进,白言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身后是一百多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洪少秉一家人被绳索捆着,压在队伍中间游街,后面跟着的则是载满金银珠宝的马车。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着锦衣卫招摇过市,都开始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居然抄出来这么多金银珠宝,这洪少秉真是一个大贪官啊!” “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洪大人平日里待人和善,逢年过节还会给街坊四邻发些米粮,万万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该杀,当真该杀!这群当官的,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不知道贪了多少民脂民膏,哪一样不是咱们的血汗!” “说起来,锦衣卫这次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哎,你听说了没,今天被锦衣卫抄家的官员可不止洪少秉一个,永汤城里还有很多大臣被抄家了。”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连永汤县丞家都被抄了呢!” “朝廷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怎么同时抄了这么多家大臣的府邸啊?” “大案,定是桩惊天大案,不然不至于此!” “感觉这永汤城马上就要变天了,怕是要血流成河啊。” “过几天菜市口肯定会砍头,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得去了!这等好事岂能错过?!” “这些贪官污吏贪的都是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他们作恶多端,如今报应来了,不去看一眼怎么能行。” “同去,同去......” “......” .................................... 回到北镇抚司,白言命人将洪少秉一干人等押入锦衣卫诏狱,自己则是拿着令箭去找郑海瀚复命。 “白百户,恭喜恭喜啊,这次你们小队可是要发大财喽。” 走出百户所,白言迎面碰上了一个中年汉子。 此人名叫冯郜,与白言同职,也是个百户。 两人都是郑海瀚的手下,白言平日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白言拱手打了个招呼,笑着说道: “什么发财不发财的,咱们都是听命于陛下,为陛下办事。” “冯百户这话以后可不能乱说啊。” “哈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是在下失言了。” 冯郜笑着回道。 锦衣卫在抄家之时会中饱私囊,这事虽然是人尽皆知的潜规则,但终究是违反大虞朝廷律法的。 不管私底下怎么做,至少不能在明面上说出来。 彼此心知肚明就好,否则很容易被人拿话说事。 随后,白言和冯郜一同去找郑海瀚复命。 进入千户所,郑海瀚接过令箭后看向两人,问道: “抄家可有收获?” 这里的收获当然不是指的金银财物,而是关于魔教的情报。 冯郜摇头道: “属下这里毫无收获,只能看白百户的了。” 白言迎着郑海瀚的目光,沉声开口道: “据洪少秉的妻子招供,洪少秉曾多次与一个神秘人暗中会面,洪少秉对其十分恭敬畏惧,想来那神秘人应与魔教有关。” 郑海瀚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你做得很好,本座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白言和冯郜两人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开。 话说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了,后面的事郑海瀚自会处理,用不着白言再插手了。 .................................... 今夜天气不错,月明星稀。 白言手持雪饮狂刀,正在小院内练功。 一套傲寒六诀演练完毕,白言收刀站立。 心念一动,全身真元悉数收回丹田气海。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周围的森寒刀气也顿时消散于无形之中。 感受着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内力,白言心中很是满意,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 白言突然有点理解那些武痴的做法了,这种逐渐变强的感觉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极其上瘾。 “嗯?” 就在此时,白言眉头微微皱起,转头朝左望去。 只见夜空之下,有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飘然而来。 那人轻功极高,一步跨出便能横挪五六丈。 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白言小院的围墙之上。 “哈哈哈,好刀法,白百户不愧是锦衣卫后起之秀,果然天姿不凡。” “你这门刀法精妙绝伦,不知是何人所授啊?” 阴戾的笑声在月夜之下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来人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正直勾勾的盯着白言看,眼中的贪婪之色毫不遮掩。 这老者今夜原本是来杀白言的,只想杀了人就走。 却不想正巧看到白言在演练刀法。 他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白言演练的刀法极为不凡,招式精妙无比,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刀法秘籍。 若是能得到,必能使他的实力更进一步。 于是,老者起了贪婪之心。 杀个百户还能得到一门绝世刀法,这笔买卖可赚大了。 老者此刻心情大好,竟有些飘飘然起来,想象中那门刀谱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而白言看到恶客临门,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杀上门来不说,而且还觊觎他的刀法,简直是自寻死! “白言,老夫给你一个机会,乖乖将你所学的刀法奉上。” “听说你的轻功和掌法同样威力不俗,也一并将秘籍奉上。” “如此,老夫才能留你一条活路。” “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月夜之下,老者笑呵呵的看着白言,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 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就算有点天赋,那也不过是未成长起来的雏苗,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他杀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白言持刀而立,周身散发出阵阵寒气,声音冷冽如万古寒冰: “想要秘籍,就自己下来拿吧。” “不过就凭你这样的废物,怕是没这个机会。” 老者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劝你献上秘籍,乃是你的荣幸。” “既然你一心求死,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待老夫将你拿下,再细细审问!” “死来!” 老者纵身一跃,化为一道黑影直扑白言。 他右掌探出,化掌为爪,一爪挥出,雄浑真元爆发,顿时化为一只鹰爪直扑白言面门。 这等招式一经施展,白言好似看到有一只巨大的苍鹰腾空而起,施展出裂天一爪。 “来得好!惊寒一瞥!” 白言目光一寒,抽刀上挑。 “轰隆隆——” 恐怖的真元从体内轰然爆发,如奔腾的江流般冲天而起,带出排山倒海之势。 无尽真元凝聚于雪饮狂刀之上,化为一道冰寒刀气,自下而上,破空飞出。 刀光乍现,天地皆寒。 无尽寒气笼罩小院,瞬间在地上凝结出一层薄霜。 “这...这是......化气成罡,你也是宗师?!!” “不,不对,宗师的罡气没有这么强?” “你......你难道是大宗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到白言爆发出来的实力,老者的身形猛地一顿,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狂傲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老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年纪轻轻的锦衣卫百户,竟然是宗师巅峰乃至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武道的认知,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逆天的天才! 可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思考了,因为白言的刀气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此刻,他也正好对上了白言的双眼。 白言那漠然的目光比他的刀更冷,直入本心,几乎要冻结他全身的血液。 下一瞬。 铿锵一声,刀光斜斩而上,与老者的裂天一爪轰然对撞在一起。 第64章 幕后主使者 原以为是不相上下的一击,却不想刀光落下,如摧枯拉朽般直接将爪影击溃。 霸道的刀气裹挟着凛冽寒风,似长江大河奔涌,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啊——!”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刀气砍中,半个身子直接被劈成了肉泥。 残存的另外半截躯体从空中坠落,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鲜血溅满了冰冷的石板。 “你......你......” 老者双目圆瞪,死死盯着白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眼中的生机却如退潮般飞速消散。 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出鞘裂魂断魄时,一刀了却三生契! “还以为有多大能耐,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花里胡哨的,不堪一击!” 白言收刀而立,看着老者的半具残尸,不屑的撇了撇嘴。 随即,白言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不对,出手太重了,一不小心把他给杀了。” “早知道应该留半条命的,至少把幕后主使者审出来。” 白言连忙上前,在半具残尸上搜寻了一番。 结果只找到几张银票和三本破书。 其中两本是武功秘籍。 而最后一本,白言刚开始也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籍,没想到打开一看,竟然是春宫图。 好家伙,各种姿势,各种知识,让白言这等新世纪大好青年看了都直呼长见识。 这玩法跟口味,那叫一个有创意啊。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这等污秽之物必不能流传出去,否则荼毒不浅。 白言只能骂骂咧咧的揣到了自己怀里。 “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不着调,活该你死无葬身之地。” 白言摇摇头,随手一掌将尸体拍成了血雾。 随后再拂袖一挥,用庞大真元将所有痕迹消除。 毁尸灭迹,干净利落。 在这之后,白言才细细看起了另外两本秘籍。 其中一本名为《翔鹰勾日》,乃是一门集内功、轻功和鹰爪功为一体的秘籍。 依照白言的判断,等级应该在六品左右。 若是练到最高境界,勉强能媲美七品武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功法了。 另外一本名为《暴血术》。 这是一门霸道的秘术,能在短时间内燃烧精血,快速提升大量战力,但代价极大,类似于锦衣卫的焚元枯诀,却比焚元枯诀的威力更胜一筹,副作用也更为恐怖,乃是生死存亡间用来拼命的招数。 这两本秘籍虽说都还不错,但对白言没什么用。 他自身所学的神功比这两本秘籍强多了。 “先留着,不管怎么说都是额外收获,再不济也能卖点钱。” 白言将秘籍收起,接着开始思索起今夜遭遇暗杀的背后缘由。 这老头显然认识白言,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还叫出了他的名字。 而两人无冤无仇,那就只能是有人在背后主使了。 “是魔教?还是王正?” 白言沉吟片刻,很快有了判断。 “应该就是王正!” 这老头实力不高,也就是宗师中阶的水准,这样的货色不可能是魔教的人。 魔教上次被白言斩杀了两大天罡宗师外加和三十六名先天高手。 如果再派人来,绝对不会派这样的废物。 所以,幕后指使者只可能是王正。 “王正啊王正,你这可真是上赶着找死啊!” 白言双眸精芒爆闪,眼神森冷如坚冰,凛冽的杀机翻涌而起。 有人想要他的命,忍气吞声可不是白言的做派。 想动他,除非彻底一击毙命,不然,白言必将百倍奉还!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检测到宿主遭遇暗杀,幕后黑手乃是锦衣卫千户王正,请宿主将其斩杀!】 【任务奖励:满级九阳神功】 看到系统发来的任务,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白言心头,他很想立刻动身前往王府,直接把王正给宰了。 然而这股冲动很快就被白言强行压下。 王府乃是王清泉的府邸,其防卫之森严,说句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作为当朝首辅,王清泉拥有皇帝御赐的八百府兵日夜守护。 而这八百府兵都是一等一的百战老兵,各个战力非凡。 结成战阵之后,能轻易屠杀先天高手。 纵然是宗师高手,也会被其活活困死。 虽说这府兵并不是白言的对手,但八百人一拥而上,白言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杀穿。 除此之外,王清泉很清楚自己的恶名,特意招揽了诸多江湖高手,用以保护自己和家人安全。 其中不乏有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 若无这些江湖高手的保护,王清泉怕是早就死在江湖侠客的刺杀之下了。 要知道,随着王清泉的恶名逐渐加深,传遍天下,有不少江湖侠客曾出手刺杀王清泉,试图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死了,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王府。 有江湖高手和八百府兵的重重守护,王府就是个龙潭虎穴,就算是白言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想杀王正,只能等待时机。 “此事急不得,王正,你总有落单的时候,到时候便是你的死期。” 白言要杀的是王正,不是王清泉。 杀一个王正可比杀王清泉要简单太多了。 只要王正离开王府,白言就有机会,而且这个机会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了。 .................................... 此刻,王府的一个别院之中,王正正在和一个中年人对月饮酒,等待着手下传来好消息。 一想到白言这个不知好歹的百户今夜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王正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酒都比往常多喝了几杯。 在王正的周围,站着十几个护卫。 所有护卫全部低着头,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清楚自家小主人的脾气是何等的残暴,并且极其喜怒无常。 稍有不顺心,就要将手下活活打死,以此发泄心头怒火。 与这等人物相伴,无异于与野兽为伍,再谨慎也不过分。 “白言,等翔鹰把你的首级取回来,我就把你埋在这后花园的青石路下面,每天都踩上一踩。” 王正狞笑着说道: “好让你知道得罪本少爷的代价,就算是死了,也休想安宁!” 说完,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残忍狰狞之色,与恶鬼一般。 周围的护卫见状,心中更加害怕。 有几个新来的护卫面色煞白,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不止。 在王正专属别院的后花园青石路下,不知道埋了多少颗人头。 那些都是曾经得罪过王正的人。 其中不乏其他权贵豪门的世家子弟,江湖高手,甚至,还有朝廷官员。 忽然,王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第65章 赌神登场 “回...回小主人的话...已经过了子时了......” 旁边一名护卫赶忙回答道。 王正瞥了那人一眼,冷冷的说道: “怎么,你很冷吗?结巴什么?身体抖什么?” “噗通!” 那名护卫当即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颤声道: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求小主人饶命......” “算了,本少爷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这个奴才计较。” 王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眼里满是厌恶: “滚下去吧!” 护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王正又抬眼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已经子时了。 照理说,他派出去的人应该回来了才对。 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难不成失手了? 不可能,翔鹰刚突破到了宗师中阶,对付区区一个百户,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放心吧,小主人,翔鹰的实力您是知道的,宗师中阶的修为,对付区区一个先天境的白言不过是手到擒来,不会出问题的。” “想来应是在路上耽搁了,用不了多久,翔鹰定能把白言的首级带回来。” 坐在王正对面的中年男人在此时开口宽慰道。 “也是,你说得对,是我杞人忧天了。” 王正咧嘴一笑,端起酒杯来又饮了一口。 他喝得乃是宫廷御酒,金风玉露,只有皇室子弟才有资格享用。 朝中大臣想喝,只能求陛下赏赐。 好不容易得到一壶,也是当宝贝似的藏着,只有偶尔馋了才舍得拿出来喝两口。 可王正呢,光今天一晚上就喝空了两壶。 这千金难寻的御酒,在他眼中仿佛毫无特别之处。 王正继续饮酒,时间一点点流逝,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丑时末。 翔鹰依旧没有回来。 这下,王正和中年男人都坐不住了。 “废物,都是废物!” 王正猛地将手中酒杯摔在地上,青瓷杯瞬间碎裂,酒液溅了一地,随后又一把掀翻了石桌,将菜肴洒的到处都是,怒火中烧,大发雷霆道: “什么铁爪翔鹰!我看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他派出去的翔鹰肯定是死了,否则绝对不会这么长时间还杳无音信。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王正猛地转头瞪向中年男人,目光凶狠,满是杀意。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拱手道: “小主人息怒。” “以白言之前展露的实力,绝不可能是翔鹰的对手,除非......他背后有高人相助。” “在下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保证给小主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高人?他就是一个卑贱的锦衣卫百户,背后能有什么高人!” 王正咆哮大吼道: “难道你要跟我说,是郑海瀚在贴身保护他不成?” “他算什么东西!他又不是郑海瀚的私生子!” 这话完全就是不讲道理,说的中年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他又不能直面反驳,只好默然垂首。 “你之前跟我说,两天之内,定能让我见到白言的首级。” 王正语气冰冷的说道: “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你还有最后一天时间,若是再办不成,你知道后果!” 说完,王正恨恨的看了中年男人一眼,拂袖离开。 看着王正离开的背影,中年男人脸色霜寒,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可很快这丝杀意就被中年男人隐藏在心底,外表看不出丝毫异样。 ‘你等着,等老夫的实力突破到大宗师,这鬼地方就没人能再拦得住老夫了。’ ‘小杂种,就让你再嚣张一阵子!’ 江湖高手都是有傲气的,中年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投靠王清泉之前,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手下不止沾了多少条人命。 若不是想着依靠王府的权势让实力更进一步,他又岂会甘愿忍受一个纨绔子弟的百般欺压。 换作是以前,如果有人敢给他甩脸子,中年男人早就一掌拍过去了,让对方死无全尸。 .................................... 第二天,白言照常去北镇抚司上值。 刚到百户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喧闹之声。 “大!大!大!” “他娘的,怎么又是小啊......” 李开尧那破锣嗓子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唉声叹气,嗷嗷叫个不停。 白言迈步走进百户所,看到一群锦衣卫正围在角落的长桌旁摇骰子耍钱。 李开尧盯着眼前的青瓷碗,满脸的颓败之色。 那青花碗被他们当成骰盅,已经砸的坑坑洼洼了。 “哥几个玩的挺热闹,谁输谁赢啊?” 白言背着手走过去,问了一声。 李开尧光顾着看碗底的骰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都让任弘那混蛋赢了,老子底裤都快输给他了。” “谁不说呢,任总旗的手气今天真是邪了门了,怎么开怎么有。” 几个锦衣卫大声嚷嚷着,忽然,众人声音一顿,空气瞬间安静了下去。 下一秒,所有人“噌”地一下站起身,动作整齐得就跟排练好了一样,腰杆挺的溜直。 那神情,那动作,就像是在课堂上偷玩手机,被从后门溜进来的班主任拍了拍肩膀,转头看去,发现那老登正在笑眯眯的伸出手,还问你好不好玩一样。 直接就炸了毛了。 “大......大人好!” “参见百户大人!” 任弘、李开尧和几个力士连忙抱拳行礼,一脸窘迫。 “行了行了,搞这么紧张干什么?” 白言摆了摆手,语气很是随意地说道: “不就是闲暇时间耍两把骰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在北镇抚司,锦衣卫们闲下来时都爱凑在一起赌两把,输赢不大,图个乐子,白言自己偶尔也会玩几把。 要是揪着这点小事较真,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嘿嘿,多谢大人体谅!” 任弘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开尧也嘿嘿笑着,连忙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大人要不要也来玩两把?” “今天任弘手气太好了,大人出马一定能治的他服服帖帖的!” “哦?手气真有这么好?赢了多少钱了?” 白言好奇的问道。 “光是我自己就输了五百两了。” 李开尧一脸沮丧,看那模样是真觉得肉疼了: “这都是我好几年的俸禄了。” 白言笑了笑,调侃道: “区区五百两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再说了,昨天你们不都大赚了一笔吗,怎么,苦日子过惯了,这好日子还享受不了了不成?” 昨天抄家之后,所有人分到的钱都已经收进口袋了。 白言拿了几幅古董字画以及三万两银票,总价值超过五万两白银。 任弘和李开尧等四个总旗每人都搜刮到的超过两千两,其余小旗力士从数百两到几十两不等,可谓是皆大欢喜。 也正是因为昨天大赚了一笔,所以他们今天才会在这里耍钱,而且赌注还开的这么大。 换成是平时,别说赌钱输五百两了,就是他们所有人的钱凑一块都没有五百两。 “小的们都是托大人的鸿福。” 几人搓着手嘿嘿直笑。 “行吧,闲着也是闲着,我也来陪你们玩几把好了。” 抄家已经结束了,之后的审讯不需要白言插手。 再加上也没什么任务要出,不如和他们耍钱打发时间。 白言刚一坐下,身上的气势立马就变了,双眼变得锐利,表情十分严肃,好似无形中还有不知名的音乐响起。 没错,赌神来了! 第66章 帝王之术 白言大杀四方过后,有一个小旗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对着白言躬身行礼后,禀报道: “大人,逆贼要在菜市口行刑了,您要去观摩吗?” “行刑?这么快吗?” 任弘吃惊道。 那名小旗摇摇头: “属下对此也不清楚,属下只知道昨天抓的那些人都要行刑了,狱卒正在送他们去菜市口的路上,特此前来禀报。” 白言倒没觉得有多意外,毕竟这次的事牵扯的太大,逆贼都是直接由锦衣卫指挥使和太保亲自审问的。 他们的审问手段比起白言来,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速度快也是理所当然的,要是跟审普通犯人似得,一拖就是十天八天,那他们也不用干了。 哪怕最后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他们也必须得死。 毕竟要尽快消除皇帝的怒火。 昨天白言听郑海瀚提过一嘴,听说皇帝在望仙殿大发雷霆,连他最宝贝的炼丹炉都给掀翻了。 这不赶紧杀几个逆贼降降火,皇帝老儿怕是得睡不着觉了。 “走,看看去。” 闲着也是闲着,说起来白言还没正儿八经的看过罪犯在菜市口行刑呢,正好趁此机会去见识见识。 众人离开北镇抚司,往东街菜市口赶去。 还没到地方,就听见前面人声鼎沸,走近一看,菜市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百姓,连周围的屋顶上都爬满了人。 没过多久,十几辆囚车在锦衣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到行刑台旁。 囚车上的犯人手脚都戴着镣铐,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绝望。 白言看到囚车上到处都是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有些百姓觉得不解气,甚至还拿夜香去扔那些囚犯,那叫一个恶心。 囚车停稳后,锦衣卫力士上前打开囚门,将犯官们一个个押上处刑台。 大多数人被按着跪倒在地,脑袋磕在一个特制的木墩上,那木墩上刀痕错乱无章,像极了菜市场里切猪肉用的案板,静静等着大刀落下。 其余几个四品三品的大员还有特殊待遇,他们被绑在一根十字形圆木上,双手双脚都被铁箍固定,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白言扫了一眼,正好看见被自己亲手抓获的洪少秉。 他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儒雅风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铁青,眼神涣散,耷拉着头也不知是死是活。 很快,监斩官在几名官员的簇拥下,缓步走到处刑台正上方的监察席坐下。 监斩官大手一挥,旁边一名手持卷宗的官员立刻上前,将下方每一个囚犯的罪名逐一念出。 罪名五花八门,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一条,便是勾结魔教。 勾结魔教在大虞律中罪同谋反,按律当诛九族,主犯更是要凌迟处死。 “......然陛下仁慈,念及罪臣亲眷多为无辜,特减罪一等,仅诛三族,四品及以上官员判凌迟处死,四品以下官员判斩首示众!” 官员的声音落下,周围的百姓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高喊皇帝英明,陛下仁慈。 “陛下真是明君啊!和魔教勾结的逆贼,换了我定要诛他九族,陛下竟只杀三族,太仁厚了!” “说的没错,这些狗官个个都该千刀万剐!” “你刚才听见没,一个县丞,居然贪污了五十多万两白银,那可都是民脂民膏,都是从我们老百姓手中搜刮去的血汗钱啊!” “这样的狗官,斩首真是便宜他了!” 白言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心中暗暗佩服皇帝的帝王手段。 借着清除逆贼奸党的同时,不仅能查抄贪官家产填充国库,又能趁机收拢民心。 大肆杀戮的同时,还能让百姓称颂自己仁慈,落一个仁君的美名。 这一举三得的算计,着实高明。 其实仔细想想,诛三族和诛九族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几乎都把那人的亲族给杀光了。 剩下的那些偏远亲戚都是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人,还得平白受牵连。 虽然能活,但都会被流放,这里边有九成九以上的人都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陛下饶命啊!微臣再也不敢了!” “陛下饶臣一命吧,微臣是被诬陷的啊!求陛下明察啊!” “微臣冤枉啊,微臣从未与魔教有过勾结啊!” “陛下,这都是锦衣卫栽赃陷害的啊,陛下!” “狗贼!恶贼!逆贼!殷晟黎,你不得好死!” “狗皇帝,我在地狱等着你,你早晚有一天会得报应的!” “大虞要亡了!大虞要亡了啊!” “狗皇帝,你愧对列祖列宗!” 被判死刑的犯官们有的吓得魂飞魄散,一言不发,有的鬼哭狼嚎,大声求饶,有的吓得屎尿齐出,丑态百出,有的在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破口大骂。 反正都要死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骂锦衣卫,骂监斩官,骂殷晟黎。 而殷晟黎,就是顺应帝的本名。 “死到临头还敢污蔑陛下,真真是罪该万死!” 监斩官脸色一沉,猛地一拍公案,从桌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签,掷在地上: “来人呐!行刑!” 令签落地,几十个身穿红衣的刽子手立刻上前。 他们先是端起旁边桌上的烈酒,仰头喝下,一半吞入腹中,另一半则“噗”地一声喷洒在手中的鬼头大刀上。 “斩!”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诸多刽子手同时挥刀。 只见一片刀光闪过,一颗颗头颅应声落地,犹如皮球一样满地打滚。 鲜血喷洒而出,很快就染红了行刑台,一路直流到行刑台之下。 “好!杀的好!” “这些狗官早该死了!”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围观百姓看到犯官被杀,不仅不害怕,反而神情激动,大声叫好。 站在最前排的一些百姓更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馒头去沾流下行刑台的鲜血。 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人血馒头。 抢到的人欣喜欲狂,激动的手舞足蹈。 白言看到这一幕,摇头无语,心中感慨万分。 古人愚昧,偏听偏信,竟相信人血馒头能治百病,这纯粹是胡说八道。 一轮斩首完毕,接下来便是几名三品、四品大员的凌迟之刑。 负责行刑的不是普通刽子手,而是几名资深的老锦衣卫,他们的凌迟手艺是代代传承下来的。 能精准地保证在凌迟完成之前,犯人不会断气,直到最后一刀才送其上路。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第67章 光临鬼市 一碗吊命参汤灌下后,几个资深老锦衣卫便开始执行凌迟之刑了。 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刀落下,都伴随着犯官们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有许多百姓都下意识别过头去,不敢去看台上的惨状。 白言只站在远处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悄悄转身离开了。 凌迟处死要持续三天三夜,白言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观刑。 对于这些凌迟处死的犯人,白言谈不上什么同情,这些人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失败买单,投机倒把,两面三刀,说到底还是一个贪字。 吸食着民脂民膏,享受着高官俸禄,还动些不该有的想法,你若是成了,那自然胜者为王更进一步,既然败了,那只怪你自己手段不够,怨不得他人。 至于说凌迟是否过于残忍,白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比起凌迟处刑,他掌握的生死符所带来的痛苦,也不遑多让。 这一日,永汤城内血流成河。 被株连的官员亲族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白发苍苍的老者,只要是沾了三族的血缘关系,无一幸免。 回去的路上,白言心有所感,暗叹果然皇帝才是这世上杀戮最多之人。 他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动动嘴皮子,便能让数千人丧命,无数家庭家破人亡。 反观一个大宗师高手,也许一辈子杀的人加起来也未必能超过这个数。 人屠之名,非皇帝莫属。 .................................... 夜幕降临,永汤城的街道渐渐沉寂,唯有零星的巡夜卫兵的脚步声回荡。 白言换了一身黑袍,悄悄去了永汤城鬼市。 永汤城的布局极有讲究,乃是前朝尉迟皇族结合城中风水地脉,运用乾卦六爻之象所设计的。 后来殷氏一族夺取了尉迟一族的天下,依旧定都永汤,大致布局并未改变。 九二之位是天子所居的皇城,九三之位则是大臣办公值宿的宫城,最为尊贵的九五之位,却并没有建造宫殿,而是建了一座通天阁,用以镇压永汤龙脉。 相传在通天阁内,有几位皇室老祖常年闭关。 他们都是天人感应境界的无上强者,是大虞王朝的定海神针。 只要不是发生了改朝换代的大事,他们就不会出关,就连皇位更替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小事。 在这些老祖眼中,左右不过是换了个人去坐那把椅子罢了,只要是殷氏一族的血脉,谁来当这个皇帝都一样。 只要这几位天人老祖还活着,大虞王朝的根基就不会倒。 鬼市所在的地方,就在乾卦六爻之中的潜龙位。 大虞开国时期,宵禁森严,律法严苛,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与做夜间买卖的生意人,以及一些江湖杀手,朝廷通缉犯,江洋大盗纷纷躲进这片地下世界谋生,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今的鬼市。 这里鱼龙混杂,江湖九流应有尽有。 上至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下至偷来的赃物、盗墓挖来的陪葬品。 在这里,只要你有钱,有足够的筹码,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 有实力,有手段,一切也都是可以免费的。 鬼市这地方唯一的规矩,便是没有规矩,在这里,实力和金钱是永恒的通行证,道德跟法律就是一张废纸。 潜龙之地,亦是无法之地。 鬼市只在夜间开启,待子时将至,潜龙洞的大门便会缓缓打开。 白言迈步走去洞口,入洞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周围全是潮湿杂乱的岩石。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 又往前走了大概三四百米,白言出了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此时是丑时二刻。 鬼市开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纵横交错的山道上到处都是人影,数不清的小贩在大声叫卖。 再往里走,越到深处,江湖人就越多。 绝大多数的江湖人都佩戴刀剑,浑身裹在黑袍之下,不见真容。 白言也是如此,他一身黑袍,戴着鬼脸面具。 腰上挎的武器也不是雪饮狂刀,而是换成了三把普通的长刀。 鬼市主要由‘九门’管理,这所谓的九门就是鬼市之中的九个势力。 分为上中下各三门。 上三门和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主要经营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等买卖,偶尔还会有罕见的天材地宝拿出来兜售,做的都是高级生意。 上三门各个家大业大,财雄势足,即便是放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大势力。 中三门是三个江湖出身的势力,主做情报买卖、洗脏银、贩私,偶尔也会接杀人越货的营生。 其中胆子大的,连朝廷军械库里的兵刃也敢私下倒卖。 除此之外,上三门的生意他们也插手,只不过论影响力,远远比不过上三门而已。 下三门则是其中最不入流的,主要成员都是些江湖走卒,商贩,偷鸡摸狗的贼人。 其中勉强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飞贼销赃,跟盗墓贼挖来的陪葬品了。 有时候会流出一些价值比较高的陪葬物品,倒是能在鬼市引起一阵热议,但也仅限于此。 白言在鬼市逛了一圈,一样能入眼的东西都没看到,路边摊上摆的大多都是些粗制滥造的兵器,残缺的功法,偶尔有几件看着不错的,也都是些赝品,说到底全是破烂。 中天命之子捡漏的情节,并没在白言身上发生。 又逛了一会,白言才在一家金碧辉煌的阁楼前停下了脚步。 抬眼望去,阁楼门楣上方挂着一块紫檀木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万珍楼”。 万珍楼便是上三门之中万家的产业,专收奇珍异宝,神兵利器。 刚踏入万珍楼,一个身穿锦袍,满面笑容的中年人立马迎了上来。 “见过客官,鄙人乃是万珍楼的掌柜金万满,客官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敢问客官尊姓大名?” 白言略微一想,福灵心至报出一个名字: “钟楚。” 第68章 秘籍后的牵扯 掌柜金万满笑着拱手,语气愈发热情: “本店别的不敢说,论收奇珍异宝、神兵利器,在这鬼市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只要钟大侠愿意出手,万珍楼给的价钱,保管让您满意。” 他姿态谦逊,丝毫没有因店铺名气大而盛气凌人,反而主动为白言介绍起了业务: “若是客官想购些灵丹妙药,本店也能满足,无论是解毒的丹药,辅助突破的丹药,亦或是延益寿元丹药,本店都有现货,品质也皆为上乘。” 白言点了点头,直奔主题道: “我手中有两本秘籍,不知万珍楼是否愿意收?” “哦?秘籍?” 金万满双眼一亮,赶忙询问道: “不知钟大侠手中的是几品秘籍?” 白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手将两本秘籍扔到了柜台上。 这两本秘籍正是昨夜从铁爪翔鹰身上搜出的《翔鹰勾日》与《暴血术》。 掌柜金万满拿起秘籍翻看,刚翻了数页,便瞳孔紧缩,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金万满猛地抬头看向白言,眼中满是震惊。 “钟大侠,这两本秘籍......” 金万满刚想开口,却被白言打断: “怎么样?万珍楼能收吗?” 随后金万满便没再回话了,只是低头细细翻阅起了秘籍。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清晰,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将两本秘籍看完。 确认不是假货后,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言语中还残留着震撼: “第一本《翔鹰勾日》,乃是集内功,轻功,鹰爪功为一体的功法,位列六品顶尖,若能将其练到最高境界,威力足以与媲美七品武学。” “这是荒北七骜之中的鹰骜,铁爪翔鹰的独门绝技,却不想竟落入了阁下手中,想来那位纵横荒北多年的铁爪翔鹰,如今已经死了。” 说完,金万满顿了顿,略有所指道: “不过荒北七骜向来同气连枝,鹰骜既死,其余六骜必倾其所有,为他报仇。” “这《翔鹰勾日》的秘籍现在已经成了烫手山芋,我万珍楼即便收了,短时间内也不敢轻易出手,风险极大。” 白言安静的听着,没去接话。 金万满见白言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顿时对白言更高看了几分,于是拿起另一本秘籍继续说道: “《暴血术》,出自北海血元宗,也是一门六品顶尖武学,燃烧精血拼死一击,可令施术者战力陡增数倍,威力无穷,其价值亦能媲美七品武学。” “只可惜副作用太大,使用一次便会损伤经脉,使用三次以上,经脉便会留下不可逆的暗伤,且一人一生最多使用五次。” “一旦使用了第六次,精血燃烧殆尽反噬其身,必死无疑。” 不得不说,金万满不愧能坐稳这万珍楼的掌柜之位,眼光之毒辣绝非常人能比,对于各门各派的武学神功皆有了解。 仅凭一遍翻阅,就能知道秘籍的来历背景,还将优劣之处一一说出。 说完,金万满看向白言,直接报出了价格: “钟大侠,寻常的六品武学,在鬼市之中的价格一般在一万两到五万两白银之间。” “您这本《翔鹰勾日》是最顶尖的六品武学,威力可媲美七品,论原本的价值绝对在五万两白眼以上。” “可秘籍如今不便出手,容易招来荒北七骜的仇恨,故此我万珍楼只能出价四万两白银。” “至于《暴血术》,威力虽大,但副作用太强,万珍楼同样愿出四万两白银收购,两者总共八万两,不知钟大侠是否满意?” “八万两?少了点吧。” “不少了,钟大侠。” 金万满无奈道: “我万珍楼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您要是不信,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这个价已经相当高了。” “您这两本秘籍的来历都不简单,我万家若是收购,势必要承担风险,而且短时间内无法出手,等于是压下了一笔死钱,您也得理解一下,怎么着也得让我们有口汤喝不是。” 白言闻言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柜台: “金掌柜,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秘籍可不是一锤子的买卖,万珍楼完全可以抄录多本分开售卖,到时候赚到的钱可远远不止八万两。” 一听这话,金万满连连摆手: “钟大侠说笑了,我万珍楼岂会做如此坏规矩之事?” “从万珍楼流出去的秘籍,向来只有独一份,从无例外。” “若是一货多吃,那购买秘籍的江湖豪侠岂不是要拆了我万珍楼?” “我万珍楼小门小户,可承受不起诸多江湖豪侠的怒火。” 金万满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江湖上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凡是售卖武功秘籍的,皆不可暗中抄录转卖给多人。 低等秘籍或许无伤大雅,但五品之上就万万不行了。 买秘籍的人要么是为了练就绝世神功,出人头地,名扬江湖,要么是收入门中增添底蕴。 花重金买回来的绝世武功,转眼就成了烂大街的货色,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到时候所有人的矛头都会对准卖秘籍的人。 别说江湖不允许,连大虞朝廷也默认这条规矩。 高手多了固然是好事,可若是人人都能练出高强武功,百姓心思活络了,反而会威胁皇权统治。 所以说,一旦有人敢破坏规矩,就会遭到江湖和朝廷的联手剿杀。 这是红线,绝对不能跨越半步。 见对方不接茬,白言又换了个说法: “八万两太少了,金掌柜再加点。” “如果这次合作愉快,下次我有货还来找万珍楼。” “长此以往,你我双方才能共赢不是?” 金万满沉吟了片刻,最终一咬牙道: “好!那就依钟大侠的,咱们细水长流,我再加一万两,总共九万两,钟大侠意下如何?” 白言笑着点头: “就九万两,成交。” 随后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金万满收获两本秘籍,白言则是到手九万两银票。 一个铁爪翔鹰就给白言提供了九万两银票,白言倒是有些期待荒北七骜其余六人了。 这哪是什么恶名远扬的荒北七骜,这分明就是送财童子,都是金饽饽啊! 第69章 蛇鼠有道,道亦有盗 交易完成,白言转身就要离开,这时金万满再次开口: “钟大侠,恕在下多嘴一句,荒北七骜其余六人皆不是易于之辈。” “传闻荒北七骜的老大黄莽狮王,在几年前就已突破到了大宗师境界,其人心狠手辣,凶残无比,客官若是遇见,还是避开一些为好。” 白言闻言停下脚步,仰头一笑: “多谢金掌柜提醒,不过他们若是真敢来,就便是自寻死路。” “到时候,他们的独门绝技,我也会送到万珍楼来,再与金掌柜作笔买卖。” 说完,白言大步离开。 金万满看着白言离去的背影,一时被白言的豪气震慑,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喃喃自语道: “此人当真是潇洒无羁,胆识过人啊,就是不知是何来历......” “掌柜的。” 这时旁边一个穿青色短打的小厮凑上前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低声提议道: “要不要派人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咱们日后也好有个应对......” “闭嘴!” 金万满脸色骤然变幻,抬手便是一击响亮的耳光,直接将小厮扇飞了出去。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刻意隐藏身份正是不想暴露行踪,我们若是冒然跟踪,岂不是主动得罪他,平白无故为我万家招惹一方大敌!” “你就是这么替万家做事的不成?!” 金万满满面寒霜,眼中寒光冷冽,杀气逼人。 “掌柜的饶命!掌柜的饶命啊!”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到金万满脚边,额头“咚咚”地往地面磕,很快便渗出血迹: “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也是为了万家考虑,想摸清他的底细,免得日后出事......求掌柜的看在小人一片忠心的份上,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为了我万家考虑?这话你也有脸说出口!” 金万满冷漠道: “在鬼市做事,最忌自作聪明、坏了规矩,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带下去。” 金万满一招手,阴暗角落里顿时射出一道人影。 人影抓着小厮一闪而过,眨眼间便消失了踪迹,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一息之间,好似幻觉一般。 .................................... 出了万珍楼,白言没有再在鬼市逗留,直接朝着出口的潜龙洞走去。 暗中有几个小尾巴已经悄悄跟上了他。 此刻,鬼市深处一条堆满垃圾的阴暗小巷里,二十多个汉子正聚在这儿,个个面带菜色,显然是许久没开过荤了。 一个矮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边跑边喊: “老大!有肥羊!刚从万珍楼出来的肥羊!” 一个满脸横肉的魁梧大汉正跨坐在石头上磨着鬼头刀,听到“万珍楼”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有几个人?带没带护卫?” “就一个!” 矮子兴奋的手舞足蹈: “我亲眼看见他进了万珍楼交易,能跟万珍楼做买卖的,兜里绝对有大钱!” 此话一出,周围的二十几个汉子全部眼神火热,纷纷攥进了手里的刀,目光灼灼的投向自家老大。 魁梧大汉却没立刻答应,沉默片刻后问道: “你看那人实力怎样?好对付吗?” 矮子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 “这...这我哪知道啊老大,我又没和他打过。” “但他就一个人啊!咱们二十多号兄弟,一人一刀都能把他剁成肉酱,还怕他不成?” 魁梧大汉还是有些犹豫。 他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已经很多年了,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好勇斗狠,而是足够谨慎,也可以说足够怂。 不该惹的人绝对不惹,只挑软柿子捏。 矮子看到老大还在犹豫,急忙又补了一句: “我还派了俩弟兄跟着他,老大咱要是再不去,他可就出了潜龙洞了。” “是啊老大,快下决定吧,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可是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啊!” “兄弟们都好久没开荤了,再等下去兄弟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老大!” “老大,干吧!” 周围的人纷纷开口,全都眼神火热的看着魁梧大汉。 都这时候了,还犹豫个什么劲呢。 他们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太怂了,每次行动之前都磨磨唧唧的,没有一点魄力。 本来就是干的杀人越货的买卖,怎么可能一点风险都没有。 所谓富贵险中求,越危险赚得才越多啊。 看着自家小弟火热的眼神,魁梧大汉一咬牙,猛地抄起手边的鬼头大刀,吼道: “他妈的,干了!今晚开荤!” “干了!开荤!” “喝酒吃肉!” “太好了,终于要动手了,我都快忘了酒是什么滋味了。” 二十多人欢呼一声,在魁梧大汉的率领下,朝着潜龙洞的方向出发。 .................................... 鬼市外的荒山一片漆黑,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透过乌云缝隙,勉强照亮脚下的碎石路。 白言独自走在山路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簌簌——!簌簌——! 一阵急促的树叶摩擦声响起,二十多个人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将白言团团围在中间。 魁梧大汉扛着鬼头大刀上前,咚的一声将刀插在地上,扯开嗓子大吼: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牙口要敢崩个不字儿,大爷们是管杀不管埋!” 一套江湖切口讲完,二十多个汉子全都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白言,围着他蓄势待发。 可白言却一言不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尴尬了起来。 “喂,说话呀,哑巴了!” 魁梧大汉旁边的矮子朝着白言大吼。 白言扫了周围二十多人一眼,目光锁定在大汉身后,幽幽的说道: “只有你们几个吗?” 大汉愣了一下,不明所以,没听懂白言的话。 刚想说话,这时白言又开口了: “算了,反正也是死,早死晚死都一样。” 话音一落,白言化作一道雷光射入了人群之中。 第70章 一而再,再而三 魁梧大汉只觉脖颈处骤然一凉,像是被冰划过,随后便感觉脑袋有些轻飘飘的。 紧接着大汉看到眼前的景象猛地拔高,然后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见自己的手下们正满脸惊恐地往后退,还看见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人群中飞速穿梭,所过之处,惨叫声连成一片。 噼里啪啦的脆响不断响起,璀璨的电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眼,宛若一条灵动的游龙,眨眼间便将二十多人的阵型搅得粉碎。 等白言的身影重新在空地中央站定,那二十多个汉子的头颅竟同时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从脖颈断口处飞射而出,喷起半人高的血泉。 魁梧大汉的视线还在天旋地转,直到看见那具穿着熟悉的衣服,却没了头颅的躯体,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他在自己最后的意识消散时刻,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早知...不来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谨慎了十几年,一朝贪念顿起,便是身死魂灭。 诛杀了一群土鸡瓦狗,白言没再去关注地上的尸体,转身凝目,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漆黑的树林当中,语气冰冷道: “看的够久了,该出来了吧。” 他早就察觉到了,跟踪他的不光是这群劫道的菜鸡,还有更强的人藏在暗处。 从他离开住处前往鬼市开始,白言就感知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始终跟随着自己,只是他一直没点破。 没想到那幕后之人这么有耐心,一直等到白言出了鬼市也没出手,反而让一群劫道的小喽啰抢了先。 “咻!咻!咻!咻!” 急促密集的破风声响起,这是某种利器摩擦空气产生的声音。 夜幕之下,数不清的箭矢从树林当中激射而出。 那一根根箭矢的尖端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像是划破天际的流星,密密麻麻地朝着白言射来! 箭矢的飞行速度极快,等听到声音之时,那箭已来到了白言的身前。 比箭矢更快的是白言的动作,还未有念头,身体便下意识的产生了反应,汹涌的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电光神行步施展开来,白言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电光冲天而起,躲开了所有箭矢的攻击。 有几根箭矢贴着白言的脸颊飞行而过,白言瞬间看清了那箭矢的箭镞。 箭镞为三棱形,尖端锋利,寒芒闪烁,三棱上各有三道放血凹槽。 这三棱箭镞上还设置了一个小机关,只要射中目标,三棱箭镞的尾端便会弹出倒钩,死死钩住目标的血肉。 一旦被这种箭镞射中,想要取出只能挖掉整块血肉,若不能及时处理,最终依旧会死于失血。 “破罡灭气箭!” 白言一眼便认出了此箭的来历。 这是大虞王朝精锐部队的专用箭矢,威力极强,寻常先天高手的护体真气,在它面前如同薄纸,轻易便可射穿。 若是再搭配上连弩,百箭齐发,就算是宗师高手的护体罡气,也扛不住几轮射击。 这种箭矢是大虞王朝震慑外敌与江湖高手的大杀器,只有最精锐的朝廷军队才有资格装备。 锦衣卫内部虽然也有此箭,但想要使用,必须要提前申请才行。 只因它的打造工艺极其复杂,成本更是高得吓人。 打造一支破罡灭气箭的钱,足以抵过百支质量上乘的精钢羽箭。 “居然连破罡灭气箭都用出来了,王正为了杀我还真是丧心病狂啊!” 白言瞬间便猜到了幕后主使者是王正。 这等军械一直都是朝廷严管之物,破罡灭气箭更是重中之重,绝不许民间私藏,更不允许私下交易买卖。 擅用军械乃是大罪,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斩首示众。 除了当朝首辅的王家,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随意动用破罡灭气箭。 “咻!咻!咻!咻!” 不等白言多想,在另一侧的树林之中,再度响起一连串的破空之声,又是二三十根箭矢向着白言所在处激射而来。 “王正!” 白言心中杀意骤然升腾,接二连三被王正派人暗杀,已经彻底引爆白言的怒火。 “再一再二又再三,当真是给脸不要脸!找死!” “嘶啦——!” 真气在经脉中轰然运转,满级电光神行步彻底施展开来! 白言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银白色电光,裹挟着破空的锐响,径直射入树林之中。 这一次,白言展现出来的电光神行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肉眼都已经无法捕捉。 那些原本疾驰而来的破罡灭气箭,在他眼中竟宛若静止。 白言探出手,五指如疾风般穿梭,将射来的二十多根箭矢尽数抓在手中,紧接着,他手臂猛地发力,反手一抛。 “咻咻——!!” 箭矢带着比来时快数倍的速度倒射而回,划破空气的锐响极其刺耳,宛如厉啸。 满级龙象般若功催动的龙象之力轰然爆发,力道之强,宛若巨象掷鼎。 破风声刚落,树林里便传来一连串凄厉的惨叫,箭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自己射出的箭矢穿透了身体。 仅仅一波反击,隐藏在树林当中的箭手就被全灭。 倒射而回的破罡灭气箭不仅射穿了他们的身体,甚至还一连贯穿了后方数棵大树,可见威力之强。 可不等白言喘息,另一侧的树林里又有箭矢袭来,这次的箭雨更密,角度也更加刁钻。 白言眼神一冷,反手拍出一掌,浩然掌力化作一堵无形气墙,将所有箭矢稳稳定在半空,随后他拂袖一挥,气墙裹挟着箭矢倒射而回,只听又是一阵惨叫,剩余的箭手也尽数殒命。 收拾完这群箭手,白言锐利的目光直射树林深处,那里,还有一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只听的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啪!啪!啪!” 一个中年男人缓缓从树林当中走出,看向白言时的眼神中带有几分诧异,表情却风轻云淡。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年纪轻轻的白百户竟然已是宗师级高手,而且至少是宗师中期。” “难怪铁爪翔鹰那个废物会死在你的手里了。” 中年男人背负着一柄长剑,神态平静,眼神锐利如鹰隼,看着白言,仿佛如同在盯一只猎物。 白言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的身上笼罩着一股剑意,那剑意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一片树叶落在他的肩头,凭空被一分为二。 此人的剑道已入了至臻之境。 白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声道: “王正派你来的?” “没错。” 中年男人点头道: “谁让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呢,虽然我也很讨厌那个草包,但不得不说,权势这东西,厉害之处让人无法想象。”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剑刃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芒吞吐间,宛若毒蛇吐信,透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白言,你是个人才,但是很可惜,你今天就要死了。” 话音一落,中年男人的身影骤然消失。 他的剑很快,快如流星飞逝。 寒光一闪,剑尖就已抵达白言咽喉之前,两者只有一寸之遥,冰冷的剑气甚至已经让皮肤感到了刺痛。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树林,长剑的攻势骤然停下了。 无论中年男人如何运功催力,剑刃始终都无法再进分毫。 抬眼望去,白言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刃。 中年男人只觉得手中之剑仿佛被嵌在了两座大山之中,那可怕的巨力仿佛不似人焉,让他想抽剑而回都无法做到。 而使出如此恐怖巨力的,竟然只是白言的区区两根手指! 灵犀一指! 这门可夹天下兵刃利器的绝技,再结合满级龙象般若功带来的十三龙十三象神力,让白言的指力强到了难以想象的境界。 单论指力,白言敢说一句,天人之下,这世上无人是他之敌! 第71章 剑,亦是心 “你......” 察觉到白言的实力,中年男人脸色剧变,满面惊骇,他从未想过,有人能仅凭两根手指,就挡住自己全力刺出的一剑。 但他的反应极快,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扭,从剑柄中又抽出一把细长短剑出来。 他的使的兵刃竟是一对子母剑。 中年男人当即抽剑极速后退。 “想走?晚了!” 白言自然不可能给他逃离的机会,电光一闪,白言已杀到中年男人身前,右掌之上覆盖着浑厚的浩然真元,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对方头颅重重拍下。 “亢龙有悔!” 龙吟怒吼之声响彻黑夜,一条金色长龙在白言周身盘旋游走。 只需劲力吞吐,金龙便会腾飞而出,了敌性命! “御剑术!” 中年男人感知到掌风中的致命杀意,再也不敢留手,当即怒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真元尽数爆发。 雄浑的真元破体而出,化作一层浓郁的宗师罡气,笼罩全身。 他手中的短剑更是骤然分解,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顷刻间化作漫天密密麻麻的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射向白言。 “吼——!!” 金色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迎着漫天剑影撞了上去。 “轰隆隆——!” 真元炸裂,劲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巨石被劲气扫中,瞬间炸裂成齑粉,碗口粗的大树拦腰折断,枝叶纷飞。 这等战斗余波,若是被先天巅峰高手沾到,定会瞬间被剑气掌力碾成肉泥,就算是宗师前中期的强者,也得重伤吐血。 “白言!你赢不了我!” “你不可能打赢我!” 中年男人口鼻飙血,面如金纸,却状若癫狂,咆哮怒吼。 他已是强弩之末,只不过仍旧在硬撑。 御剑术是仙剑阁的绝技,乃是世间至高剑道绝学,位列九品之位。 他不相信自己苦练了数十载的御剑术会被白言这个后起之辈破解。 可千般算计只奈实力太弱,御剑术虽强,可中年男人的内力却无法支撑。 他现在面对的,乃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强者。 白言那霸道的掌力即是在大宗师强者之中也能排在前列,又岂是他一个宗师巅峰能够抗衡的? “轰!” 白言眼神一冷,掌力再催三分,金色巨龙顿时将漫天剑影悉数撕碎,最后一头撞上了中年男人的胸膛,瞬息间贯胸而过。 中年男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在空中倒飞而出,浑身飙血,眼前迅速陷入漆黑,生命力如同潮水般消逝。 临死之前,师父当年教导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成儿,御剑术虽然是我仙剑阁绝技,但你并未真正掌握它的精髓。” “御剑御剑,重点不在御,而是在一个‘剑’字。” “剑若无灵、无心,又岂能如臂指使,御剑随心?” “你若想真正掌握御剑术的精髓,超越为师,就必须铸就一颗剑心。” “只有那样,你将来才有可能成为一代剑仙。” “若无法铸就剑心,宗师巅峰便是你此生极限......” 临死之前,中年男人终于明白当年师父口中的话是何意了。 剑心不是什么人都能铸就的,剑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身为一个剑客,必须要有剑客的傲骨。 锋芒毕露,不惧磨砺。 一人一剑行走江湖,纵使与天下为敌,亦能持剑斩之。 无需任何外物,一颗剑心,一把长剑,便足以走遍天下! 可他却投靠了王氏一族,成为他人手下门客,奴仆。 从他决定借助外物之时,他的心就已蒙尘,此生再无铸就剑心的可能。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的修为一直停留在宗师巅峰,御剑术再无任何精进。 因为他的前路,早已被他自己亲手所斩断。 “若无法铸就剑心,宗师巅峰便是你此生极限......” 师父留下的偈语应验了,他至死,依旧是宗师巅峰。 “砰!” 中年男人的意识彻底消亡,下一刻,他的躯体瞬间炸裂,化作漫天血雾四散飘落。 “什么破剑法,不堪一击!”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杀我?” 白言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 “御剑术?花里花哨的玩意儿,比不过老子一掌!” 白言遥遥的朝着永汤城王府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眼眸冰冷宛若千年寒冰,迸发出宛如实质般的杀气。 王正不除,永无宁日。 “王正,等着吧,今日只是利息,很快,我就会来亲自来找你收账的!” 片刻过后,白言将杀气收敛,眼中的冰冷褪去,再次恢复成了平静,如同波澜不惊的镜湖,只不过湖面下潜藏着的嗜血恶魔,正在张牙舞爪,渴望着鲜血的浇灌...... “嗖!” 白言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 白言离开后,约莫着又过了一个时辰,树林中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四道人影从黑暗之中蹿出,进入这片树林。 当看到树林之中恐怖的战斗痕迹以及满地的尸体时,四人顿时大惊失色。 “不好,出事了,快找左先生!” 为首一人冷喝一声,四人分散开来,在树林当中展开了搜索。 最后他们找到六十多具被破罡灭气箭射杀的尸体,以及二十多具陌生尸体,却唯独没有寻到他们要找的左先生。 “老大...左先生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一个长脸的汉子战战兢兢的说道。 “废话!这还用得着你来说?!” 领头之人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看着脚下的尸体,只感觉血液逆流,通体发寒。 今天左先生带人出来要执行什么任务,他一清二楚。 如今连人都找不到了,只留下这一地的尸体,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派去暗杀的人,全军覆没了。 这等结果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一阵心悸。 “必须立即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小主人!” “老二,你回去禀告小主人,我们留着这里清理现场。” 领头之人朝着身后一人吩咐道。 “啊?我?” 被点到名字的老二愣了一下,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我可不行,还是老大你回去报信吧。” “清理尸体这种脏活累活,交给让我来干就行。” “我说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领头之人脸色一沉,呵斥道: “怎么?你要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老二脸色难看的扫了其余几人一眼,发现他们全部低着头,都成了缩头乌龟。 老二虽然不情愿,但最后也只能听命行事。 领头汉子见状,立刻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拍了拍老二的肩膀: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若是真有意外,汝妻子、吾养之,绝对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老二嘴角抽搐,恨恨的瞪了领头之人一眼,又暗骂其他几人没义气,咬了咬牙,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其余两人看到有人顶锅,尽皆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知道小主人王正脾气不好,喜怒无常,且残忍嗜杀。 今天的消息传回去后,王正一定会勃然大怒。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王正会干出什么事,怕是用屁股想都能猜到。 回去报信的人,九成九的大概率会没命。 他们虽然心中不忍,但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要怪就只能怪他倒霉。 领头之人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道: “我们与老二是结义兄弟,当年可是发过誓,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们绝不能让他的家人受苦。” “从今往后,老二的新婚妻子,就由我们来好好照顾,绝不能让弟妹受半点委屈!”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慷慨激昂,正气凌然,豪气干云,说的他自己都信了。 但其他两个人却是狂翻白眼,心中腹诽不已。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也就最后一句照顾他的新婚妻子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 妈的,真是个人渣,老二要是知道,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第72章 催命符 正如几人所料,回去传消息的老二刚说完,还没等他解释,就被王正一掌拍死了。 “废物,都他妈的是一群废物!” “还说什么两天之内杀了白言,就是这么杀的吗!” “什么铁爪翔鹰,什么仙剑阁,统统都是废物!” 王正大发雷霆,一把将桌子踢翻,将周遭的物件好一阵打砸,像是要拆家一般。 周围的下人早已全都吓得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可没人知道,在暴怒的外表下,王正的心里正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此生第一次觉得,事态的发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从小到大,他依靠手中的权势不知压死了多少人。 无论是江湖高手,还是朝廷官员,凡是被他所记恨的人,最终都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唯有白言,这个在他眼中低贱无比的百户,一次又一次脱离他的掌控。 他前前后后总共派出去了三波人马,全都无功而返,所有人都死光了。 最后这次连贴身护卫左卞成他都派出去了,可又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虽然他嘴上说左卞成是个废物,但他心里清楚,左卞成的实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左卞成出身自仙剑阁,乃是宗师巅峰级别的剑道绝顶高手,攻伐之力极其强悍。 然而就是这样的高手,刺杀白言都失败了,很大概率也已经死了。 这岂能不让他心生恐惧。 “难不成这白言真是郑海瀚的私生子?” “郑海瀚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不成!” 王正气得咬牙切齿,脑子里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除了背后有强者撑腰,他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这么多高手都杀不了白言。 王正不相信那些人都是被白言杀的,他绝不信这世上有如此年轻的大宗师强者! “不行,此事必须告诉父亲,让他再多派几个高手保护我!” 王正此刻心已经完全慌了,恐惧一旦开始蔓延,就越发疯涨,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必须赶快去找王忠虞告状。 他害怕白言对他展开报复。 左卞成已经是他最强的护卫了,如今左卞成生死不明,王正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觉得满世界都是危险。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更强大的新护卫,比左卞成更强的护卫。 越是有钱有势的人,就越怕死,这道理从古至今就没变过。 王正生来尊贵无比,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他还没享受完这世间的美好繁华,自然对死有着极致的恐惧。 ....................................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半个月内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言和往常一样每日去北镇抚司上值,无聊之时和同僚玩玩骰子耍耍钱,或是去佰味楼喝喝花酒,期间闲得无聊还顺手抓了几个小毛贼,好像将王正暗杀他的事完全给抛到脑后了一样。 王正也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一切都显得十分安静祥和。 然而,这一切,全都是假象。 这半个月里,白言每天晚上都会去王府外蹲守。 可整整半个月,王正好像成了缩头乌龟,一次都没有走出过王府的大门。 没错,自从那夜鬼市荒山的刺杀之后,王正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了,连北镇抚司也没有去过一次。 当然了,王正并不在乎这些。 就算他不去,也有人为他点卯,不会有人责怪他。 可这却也让白言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可不像你啊,王正。” “你这等手眼通天的大家子弟怎么就这么怂了呢,不该天不怕地不怕才对嘛。” “佰味楼的花魁可还等着你去捧场呢,要不出来,她怕是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又是一个夜晚,白言和之前一样,隐在王府外,监视着王府的一举一动。 夜色渐深,月亮已经攀升至最高空,时间来到午夜子时。 白言原以为今夜又是徒劳无功,却不想子时刚过,王府的西侧的角门忽然打开了。 两个身穿劲装的护卫先从门里走出,警惕地在街道上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朝着门内点了点头。 紧接着,王正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中摇着一把描金折扇,腰间挂着暖玉,头上戴着玉冠,看起来风度翩翩,像个十足的世家公子。 不得不说,单论长相,王正确实有个好皮囊,当得起衣冠禽兽这等形容。 虽说在白言的眼中还比不上他,但说句美男子还是足够的。 有点小帅,但不多,差不多就是白言对他评价的真实写照了。 王正的脸色有些不耐,敲打着折扇抱怨道: “有必要谨慎到这种程度吗,难道还真有人敢对本少爷不利不成?” “那白言就是个小角色,就算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本少爷出手。” 旁边的护卫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却并未退让: “小主人,小心无大错,谨慎些总是好的。” “这都是老爷特意交代下来的,小主人您多多担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老爷那边已经在着手查白言的背景了,但目前暂无进展。” “根据已经查到的信息来看,那白言的父母都死了,除了本身有些武学天赋,疑似得到了高人的传承之外,暂时就没有其他背景了。” “他现在的实力应该在先天巅峰,仗着神功勉强可以和宗师前期匹敌,但也仅限如此。” “先天巅峰?开什么玩笑?!!!” 王正一听就怒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吼道: “若白言只有这点实力,我派出去的人怎么会死!” “左卞成可是宗师巅峰,他一个先天巅峰,就算有神功傍身,也不可能是宗师巅峰的对手!” 护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低声回道: “所以老爷怀疑白言背后还有其他人在,也许是给他传承的那位高人留下的护道者,亦或是其他人物,且实力必是大宗师无疑。” “至于小主人怀疑的郑海瀚,基本上已经排除了嫌疑,他与白言私下并无太多交集。” “传承?护道者?” 王正双目圆睁,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嫉妒。 “那个泥腿子居然有这样的机缘?!” 接受高人传承,同时高人留下护道者守护传承者的安全,这等机遇在江湖上虽说不上多,但也不至于是凤毛麟角,还是有一些这样的幸运儿的。 连护道者都是大宗师级别,这就意味着白言获得的机缘至少也是大宗师级别的传承,只要白言成长起来,那未来将有极大的可能成为一尊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 这让王正嫉妒的几乎要发狂。 虽然他家世非凡,但依旧大宗师羡慕不已。 要知道,一旦境界达到了大宗师这个级别,基本上已经可以无视这世上大部分的权威了。 王氏一族虽说是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也招揽了几名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守护王府的安全,但那些大宗师都是王府的贵客,是供奉,每时每刻都要以礼相待。 除此之外,王清泉每年还需要提供海量的钱财和修炼资源孝敬给大宗师,这才能让大宗师为他效力。 而且大宗师如果想走,王清泉也根本无力阻拦。 无论是谁,都不想彻底得罪一个大宗师。 大宗师如果铁了心要杀王氏一族的人,王府也不一定能护的住。 就算没得手,有一个大宗师无时无刻在暗中盯着你,随时要取你的性命,只怕是更吓人。 光那种随时走在死亡边缘的恐怖感,就有可能将一个人逼疯。 王正小时候也曾渴望将来成为一个大宗师强者,纵横江湖,天下无敌。 只可惜,他的天赋实在差劲得很。 哪怕王氏一族有无数的天材地宝,也没法将王正推上大宗师。 想突破成为大宗师,天资、机缘、悟性、根骨,缺一不可。 已经不是外力可以打破的了。 “走吧,小主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另一个护卫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只要今夜小主人能招揽到那些人,想杀一个白言还不是易如反掌?” 听到这话,王正脸上的阴霾才散去几分,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点头道: “你说得不错,只要今夜这事办得顺利,区区一个白言又算什么?” “就算他有护道者,也一并送他下地狱!” “敢和本少爷作对的人,哪怕是大宗师也休想活着!” “走,去梨园!” 王正的眼眸闪烁寒光,杀机一闪而逝。 随后,王正乘上马车,护卫驾车向着永汤城西方进发。 “传承?护道者?” “这杂碎还真是会联想啊......” 白言从暗处现身,想起刚才王正和护卫的对话,不禁觉得好笑。 他什么时候得到传承了? 又哪来的护道者? 先前死的那三波人,也都是白言自己杀的。 他这一身大宗师的战力,全是自己的,以及再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系统的帮助。 他完全可以很自豪的说,我白言,自食其力! 玩笑归玩笑,不过刚才王正的话却也让白言暗中提高了警惕。 王正今夜的架势,明显就是去招揽人手的。 再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想必即将招揽的人实力不弱。 否则王正也不至于嚣张到说出,可以凭借那些人击杀大宗师级别的护道者的话来。 “正好去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白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后方。 他的步法轻盈得像幽灵,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马车旁的护卫们纵然警惕,也完全没察觉到。 第73章 梨园惊魂 王正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车轮碾过永汤城的青石板路,穿过小半个城区,最终在西城安定坊中停下。 马车停稳的地方,正对着一座朱漆斑驳的戏园,戏园的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大字:梨园。 王正从马车上下来,抬手理了理锦袍的褶皱,目光扫过荒草丛生的戏园门口,淡淡问道: “就是这地方?” “回小主人,那人约定的地点就是这里。” 旁边的护卫连忙躬身回话。 “知道了,前边带路。” 王正应了一声,随后又转头看向旁边的黑袍人,语气带上了几分恭敬: “黄老,一会儿麻烦您了。” “嗯。” 沙哑刺耳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做派很是傲慢,只有一个字,王正却对此毫不在意,还笑着回应。 王正对这个黑袍人的态度和其他的护卫明显不一样,甚至说还有点讨好的意味在。 随后,王正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走进梨园。 这座梨园在几年前还是永汤城有名的戏园,夜夜笙歌,座无虚席,可不知什么原因,一夜之间就荒废了。 戏班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只留下这座空荡荡的建筑,如今早已布满蛛网与尘埃。 残破的门窗在夜风中吱呀作响,墙角挂着几条褪色的戏服丝带,随风飘荡,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荒废的鬼宅。 若是胆小之人,夜里根本不敢靠近此处。 刚踏进梨园的大门,一阵幽幽的戏曲唱腔就顺着风飘了过来,婉转缠绵,字句间满是凄凉: “世事含糊八九件,人情遮盖两三分。 白鸟飘飘,绿水滔滔,嫩黄花有些蝶飞,新红叶无人瞧。 人不见,烟已昏,击筑弹铗与谁论。 黄尘变,红日滚,一篇诗话易沉沦。 总是离人泪,终是空,到心头。” 这唱腔优美动听,好似带着一股令人着迷的魔力。 王正刚听到第一句,眼神就开始变得迷离起来,表情舒缓,眼角下拉,还露出傻笑,紧接着竟在原地跳起舞来。 手臂轻挥,腰肢摇摆,舞姿妖娆得像是佰味楼里的舞女一般。 他身边的几个护卫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傻笑,有的拍手,有的转圈,手舞足蹈地围在王正身边。 像一群被人操控的木偶,疯疯癫癫,失了魂魄。 “哼!” 就在这时,王正身后的那名黑袍人突然发出一声冷哼,瞬间冲散了那股戏曲唱腔。 王正浑身一震,猛地从幻境中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扶着旁边的柱子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完全失去了意识,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的护卫们也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怎......怎么回事?刚才是怎么了?” 王正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他扶着柱子站稳,看向黑袍人: “黄老...我刚才......我刚才做了什么?” “你刚才被魔音侵扰,陷入了幻境。”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沙哑: “老夫若是没猜错,出手之人,应该是荒北七骜中的狐颜娘娘,她最擅长用音波惑人,不知不觉间就能让人陷入幻境,任其操控。”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嫌弃,完全没有一丝对王正的敬畏。 可王正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反而连连点头道谢。 “呵呵...呵呵呵呵......” 下一刻,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忽然响起。 那笑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而近在耳边,时而远在天边,仿佛发笑之人无处不在,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魅惑。 紧接着,一个柔媚的女声幽幽传来: “这位先生好厉害,居然如此轻易的破解了小女子的惑心术,不知这位先生是何身份,可愿摘下黑袍,现身与小女子一见?” 黑袍人没有接话,淡淡的扫视了一圈梨园,最后将目光投向其中一个角落: “在老夫面前就不用装神弄鬼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梨园中忽然刮起一阵诡异的微风。 散落在地面、墙角的各色丝带纷纷飘起,在黑夜里盘旋飞舞,宛若一个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舞姿妖娆,透着说不出的魅惑。 几个护卫看着那些丝带,眼神又开始变得迷离起来,脸上露出痴傻之色。 随后,所有飘起的丝带突然朝着同一处聚拢,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空中拧成一束。 紧接着,丝带猛地散开,如同天女散花般飘落,一个红衣女子从丝带中央缓缓现身,落在残破的戏台上。 她身着一袭艳红纱裙,裙摆层层叠叠,却又半遮半掩,露出雪白的肩颈与纤细的腰肢,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诱人的光泽。 一双狐媚子大眼中包着水汽,似笑非笑,如妖如仙,眼波流转间,便能勾走人的魂魄。 小巧的嘴角微微上翘,红唇轻启时,连呼吸都带着媚意。 天生媚骨,祸水妖姬,大抵就是这般模样了。 就连常年纵览花丛,看惯了花魁美人的王正此刻都看呆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眼中显露出来的炙热和贪婪毫不遮掩。 王正尚且如此,更别说他身后的那些护卫了。 全都成了一副猪哥相,个个大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傻笑着站在原地,动都忘了动。 整个梨园中,此刻还能保持本心的也就只有那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男人了。 “奴家美吗~” 女人朝着王正等人娇媚一笑,吐气如兰。 “美......美!” 王正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那你们喜欢奴家吗~” 女人又问。 “喜欢!” 几人再答。 “那你们愿意为了奴家去死吗~” 女人继续问。 “愿意!” 王正和一群护卫想都没想,齐刷刷地点头,双眼痴迷,不带半分犹豫。 “呵呵......” 女子掩嘴轻笑,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既然你们愿意,那便去死吧。” 话音刚落,女人便悍然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没留一丝余地。 两条丝带在女人操控下破空而出,宛若脱弦利箭,径直射向离戏台最近的两个护卫,只一闪间,便穿过了两人的脖颈。 丝带一发一收,宛如电射,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过了半息功夫,那两个护卫的脖子上才缓缓裂开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他们的头颅咕咚一声掉落在地,眼中还保持着刚才的痴迷,显然到死都没反应过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让王正等人从媚术的控制中惊醒。 王正大惊失色,怒吼道, “你想干什么?!” 女人发出一串银铃笑声,娇笑道: “你方才不是说愿意为了奴家去死吗,奴家现在是在成全你们呀。” “难不成你们刚才是在骗奴家的?” “果然,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女人语气瞬间变得哀伤,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情郎辜负了的可怜女子,将那种幽怨的气质演绎的淋漓尽致,不由得让人心中升起怜爱之心。 哪怕知道面前的女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从头到尾都是在耍弄他们,但王正等人依旧无法摆脱心中那股幻想。 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女人更深的媚术,情绪被对方牢牢把控,此刻已经无法自拔。 “呵呵呵呵呵呵......” 随着笑声响起,两条丝带再度从天而降。 护卫们仓皇逃窜,可丝带的速度比他们快了太多,只一瞬间,又是两颗人头落地。 王正赶忙躲到黑袍人身后,浑身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此刻只有旁边的黑袍人,才能带给他仅有的一丝安全感。 “嗖!嗖!嗖!” 就在这时,又有破风声响起,这次却不是来自戏台方向。 一道黑影从阁楼暗处蹿出,一把抓住一个正在逃窜的护卫,将其拖入黑暗深处。 只听得黑暗中响起一声惊恐的惨叫,随后惨叫声又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具尸体从黑暗中被抛出来,落在王正的脚下。 王正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具尸体已经完全变成了干尸,皮肤苍白如纸,布满褶皱,像风干了几十年的腊肉,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血洞,全身的血液已经被吸干。 第74章 蝙与狐 黑影再度从黑暗中飞出,又将一个护卫拖入黑暗之中。 王正这次看清楚了,那黑影根本不是人,竟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又是一具护卫的干尸被丢了出来。 黑袍人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因为这些人的杀意没有针对王正。 在他看来,这些护卫的死活无关紧要,只要王正没受到直接威胁,他便不会出手。 前后不过一眨眼睛的功夫,王正带来的十几个护卫就全被女人和黑暗中的大蝙蝠杀光了。 嗖的一声,那蝙蝠从黑暗中飞出,倒挂在房梁上,发出几声怪笑: “桀桀桀桀,这些人的血太难喝了,又腥又臭,还是尝尝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娃娃好了。” “当朝首辅的长孙,从小锦衣玉食,吃惯了山珍海味,你的血一定鲜美无比!” 那满是血污的尖牙,配上猩红的眼睛,看得王正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女人在一旁媚笑着: “王公子,你刚才不是说愿意为了奴家去死吗,为什么还不去死啊?” 说着,女人瞬间换了一副哀怨的模样,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戚戚然道: “难道你是在欺骗奴家不成?真是个负心薄幸的臭男人......” 婉转的声音带着某种韵律再次飘来,但这次王正没有被女人迷惑,他心中的恐惧完全压过了色心。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底气,嘶吼着亮出自己的身份,试图用权势震慑对方: “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我的人!” “你们可知我是谁,我是王正!当朝首辅的长子长孙!” “我爹乃是吏部尚书,我们王家权倾天下!” “你们敢得罪我,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话虽硬气,可他发白的脸色、颤抖的声音,早已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呵呵呵呵......” 女人娇笑出声,眼中满是嘲弄: “看来王大公子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啊。” 房梁上的大蝙蝠也跟着狰狞怪笑道: “权倾天下?死无葬身之地?桀桀桀......小娃娃,你以为这一套,能吓住我们荒北七骜?” 王正见状,都快吓尿了,连忙抓住身旁黑袍人的胳膊,哭叫道: “黄老!快走!快带我离开这里!” “我不想呆在这儿了,我要回家!” “黄老,你快点带我走啊!” 王正死死抱着黑袍人的胳膊,撕心裂肺的大吼着,最后一句话都直接喊破音了。 自打从生下来开始,王正就没有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事情。 在这梨园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自己随时会变成地上的干尸。 这一刻,王正满心都是后悔,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来这鬼地方的。 就在王正濒临崩溃时,黑袍人终于开口了: “镇定点,有老夫在,没人能动你。” “他们就是你今夜要找的人。” “什么?他们?” 王正愣住了。 “没错,就是他们。” 黑袍人指着前方的女人说道: “她是狐眼娘娘,在荒北七骜中排名第七,最善以美色诱人,以媚术杀人。” “你别看她外表长得娇痴妩媚,像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娃,但其实她年纪可是不小了,当你娘都绰绰有余。” 此话一出,狐眼娘娘的俏脸瞬间阴沉了下去,刚才的媚态消失得无影无踪,二话不说便操控丝带杀来。 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别人说自己年纪大,这是每个女人的命门。 尤其是狐眼娘娘这种靠媚术杀人的女人,年龄更是她的禁忌。 面对飞来的丝带,黑袍人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手一掌拍出,就将丝带打成了碎片。 狐眼娘娘实力虽强,但在他面前却不够看。 随后,黑袍人又看向倒挂在房梁上的大蝙蝠,自顾自的说道: “此人是荒北七骜中的食髓血蝠,排名第五,练得一门邪功,靠吸食人血维持功力。” “若是一日不饮血,他的功力便会衰退一分,容貌也会衰老一分。” “这是他当年练功走火入魔所致,一旦反噬发作,便是亲生儿女也会抓来吸食血液,此人凶残成性,毫无底线,你与他打交道时要小心。” 王正连忙用力点头,脸色发白。 小心,他当然要小心。 经过刚才那一遭,不用黑袍人开口,他都会万分小心。 这荒北七骜个个都是怪胎,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比他见过的任何江湖高手都要凶残。 王正已经不指望首辅长孙的名头能震住这群凶徒了。 这是一群做事完全不计后果的疯子,绝对不会忌惮他的身份。 若真惹恼了他们,这群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 黑袍人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既然约我们来,想必也不是为了杀几个护卫取乐,直接带我去见那头老狮子吧。” 狐眼娘娘媚笑着,声音清脆悦耳: “这位先生真的不摘下黑袍吗,好歹也要让奴家看看你的真面目啊。” “否则的话,我们如何能信你?” 食髓血蝠桀桀的怪笑道: “少跟他废话,他不摘,老子直接撕碎了他,看他还敢装神弄鬼!” 说完,食髓血蝠便从房梁上一跃而下,他张开袖袍,真就如同蝙蝠的两根翅膀一般。 翅膀扇动间,他便来到了黑袍人的面前,抬手成爪抓向黑袍人的面门。 “哼!” 黑袍人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反手一掌拍出。 爪掌对碰,食髓血蝠直接倒飞而出,他那爪功在黑袍人面前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一触即碎。 食髓血蝠飞回房梁,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看向黑袍人的眼神里满是忌惮,此人功力绝非等闲,他不是对手。 随后他觉得手掌传来异样,食髓血蝠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瞳孔骤然收缩,只见掌心一片漆黑,显然已经中毒。 他连忙封锁周身大穴,试图阻止剧毒继续侵入五脏六腑。 “这毒...是俱全掌!” 食髓血蝠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惊诧,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你是毒王黄老怪!” 俱全掌乃是毒王黄老怪的独门绝技,掌力中蕴含着七种奇毒,中招者若没有他的独门解药,不出半盏茶便会毒发身亡,死状凄惨无比。 江湖上听过他名号的人,无不闻风丧胆。 黑袍人屈指弹出一颗丹丸,淡淡道: “我的俱全掌可不是那么好接的,看在那老狮子的面子上饶你一次。” “再有下次,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食髓血蝠接住解药立刻服下,见掌心黑气迅速退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黑袍人,眼神阴鸷,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想不到啊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毒王,居然也会投靠当朝首辅,做人家的护院走狗。”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江湖都要笑掉大牙吧!” 黑袍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真容。 只见他须发皆白,脸上的皮肤竟如婴儿般细腻光滑,看不到一丝皱纹,若非那双眼睛里透着老态,怕是会以为这是个孩童。 可诡异的是,他的脖子和双手却干瘪如柴,皮肤皱缩得像枯树皮,没有一丝水分,与脸上的细腻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看起来格外渗人。 第75章 狮,虎,狼,蝎 黄老怪扫了食髓血蝠一眼,神情平淡,却带着一股子傲气: “鼠目寸光之辈,老夫与王清泉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给老夫需要的修炼资源,老夫帮他处理些麻烦,你说的走狗,还不配用来形容我黄老怪!” “哼!自欺欺人!” 食髓血蝠不屑冷笑一声。 江湖上有许多武者为了权势、地位、金钱以及天材地宝选择投靠皇室或朝廷权贵。 生存之道,无可厚非。 可荒北七骜最看不起这种人。 他们认为,身为武者,就必须有傲骨,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能沦为他人的附庸。 如果缺钱了,那就去抢。 如果缺修炼资源,天材地宝,照样可以去抢。 缺神功秘籍,就去灭几个门派,依旧是抢。 缺什么就抢什么,喜欢什么就抢什么。 做他人走狗,那还练哪门子的武。 习武练功追求高强境界,不就是图个快意江湖,随心所欲吗? 当初的荒北七骜就是因为这等相同的志向才走到一起的,后来七人义结金兰,潇洒一方。 只可惜,铁爪翔鹰为了突破更高境界,最后还是背弃了当初的志向,选择投身王氏一族。 虽说没至于沦为府中护卫,明面上给了个王家客卿的身份。 但荒北七骜的其余六人依旧看不起铁爪翔鹰。 铁爪翔鹰也因此和荒北七骜分道扬镳。 但他们七人在一起相互扶持了十几年,那份感情终究还是有的。 所以在得知铁爪翔鹰被人杀害之后,他们六人立即动身,不远千里从荒北赶来永汤,就是想要为铁爪翔鹰报仇。 “这些废话还是少说些吧,我们两方有共同的目标,所以今夜才会在这里会面。” “现在打也打了,见也见了,该带我去找老狮子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黄老怪懒得再跟食髓血蝠争论,催促了一句。 食髓血蝠深深看了一眼黄老怪,又瞥了一眼躲在黄老怪身后,满脸怯懦,脸色发白的王正,眼里的鄙夷更浓。 不过他也没再拖延,袖袍一振从房梁上跃下,和狐眼娘娘并肩站在一起,淡声道: “跟我来吧。” 说完,两人转身朝着梨园深处走去。 黄老怪和王正迈步跟上。 王正缩着脑袋左顾右盼,看着周围残破的戏台、蛛网密布的阁楼,听着风吹过窗棂发出的吱呀声,只觉得手脚冰凉,连走路都变得僵硬。 他现在满心都是后悔,只想立刻逃离这个阴森的鬼地方,回到王府的暖阁里,喝着琼浆,搂着美人,好不快哉。 可惜,现在他还不能走。 如果走了,他就失去了和荒北七骜合作的机会。 这次和荒北七骜会面,除了要杀白言之外,他父亲王忠虞还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任务。 王忠虞要他和荒北七骜建立联系,看是否能将荒北七骜收为己用。 前几次暗杀白言,王家堪称是损失惨重,折进去两名宗师高手不说,还死了一队精心培养的死士队伍。 如果能收服剩余的荒北七骜,那不仅可以弥补损失的人手,还能让王氏一族的实力更进一步。 相比较杀白言,招揽荒北七骜,才是王氏一族眼下更迫切的目标。 跟着食髓血蝠和狐眼娘娘,王正和黄老怪来到了梨园深处一座相对完好的阁楼前。 刚踏入阁楼大门,突然传来一阵破风锐响,一团黑影从前方激射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取黄老怪的面门,显然是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黄老怪面色不变,抬手一抓,就将黑影抓入手中,手掌半点不曾动摇。 用力一捏,掌心之物就被黄老怪捏成了碎片。 黄老怪面无表情的看着戏台上,开口道: “多年不见,狮王就是这样迎接老朋友的吗,这可不是应有的待客之道。” 前方发出一声沉闷的大笑,听不出是喜是怒: “哈哈哈哈,我们荒北七骜跟你黄老怪可算不上老朋友......” “再说了,我荒北七骜最看不起的就是权贵走狗,这点在江湖上人尽皆知。” 说话间,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中年大汉从阴影中现身,他满头黄发散披在肩头,根根直立,宛如雄狮的鬃毛,眼睛闪着碧油油的光,面如金纸,刻满了风霜之色。 他手持一柄一人多高的开山巨斧,插入地下时仿佛整座阁楼都跟着震了三震,只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威风凛凛,宛如天兵神将一般。 此人便是荒北七骜的老大,江湖人称黄莽狮王,几年前便已是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 而在黄莽狮王的左右两侧,还站着三个人。 左侧的中年男人与狮王一样身材魁伟,四十来岁的年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布袍,边角已有些破烂。 此人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国字脸,亦是一脸风霜,顾盼间自带威势,尤其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从黄老怪和王正迈进阁楼之后,这人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两人。 双眸死死的盯着黄老怪和王正,就像猛虎盯着两只猎物。 一旦有机可乘,便会扑身上前,将其撕咬成碎片。 他是人面大虫,在荒北七骜中排名第二,实力仅次于黄莽狮王,是宗师巅峰级别的绝顶高手。 站在黄莽狮王右侧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副狰狞面具,将面容全部遮盖,手臂上佩戴着一对狼牙青铜爪。 看到王正时眼中露出嗜血阴狠的厉芒,舌头不断舔舐着嘴唇,偶尔还发出几声怪笑。 此人便是青眼饿狼,在荒北七骜中排名第三。 最后那个女人,她有一头惹眼的紫色长发,部分用三根银簪挽成精致的云鬓,其余长发披散在背后。 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睛,一红一紫,竟是罕见的异瞳,眼角还绘着一道妖冶的黑色蝎子尾钩,看起来极为妖邪鬼魅。 她身着一袭紫色鱼尾长裙,裙摆拖在地上,两侧及背部留着空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腰间勾勒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蝎纹身,身材火爆至极,和狐眼娘娘相比丝毫不落下风。 这两人都是天生媚骨,勾魂夺魄的祸水妖女,只是各有千秋。 狐颜娘娘是娇柔妩媚,她却是妖异惑人,一眼看去,便能让人失了心神。 看到这个女人,王正又开始心旌摇曳。 不得不承认,这些女人虽然可怕,但真的是很漂亮,很馋人。 那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王正赤裸裸的目光,朝着王正盈盈一笑,双睑似水,秋波暗达,登时让王正火热不已。 可下一秒,王正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整个人浑身冰凉,如坠冰窖,颤抖不已。 因为他看到女人的手上有一只粉红色的蝎子正在四处乱爬。 王正认识那种粉红色蝎子,名叫琉璃蝎,又称蝎子观音,乃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 传说这蝎子的毒液,能在瞬间毒死先天巅峰高手,就算是宗师强者,被蛰中后若没有及时解毒,也会一命呜呼。 这女人竟敢将蝎子观音放在手里把玩,可见其心性之狠辣,比狐颜娘娘还要难缠。 此人名号也如掌中毒物一样,唤叫蝎子观音,在荒北七骜之中排名第六。 蝎子观音和狐眼娘娘也被人称为毒煞双姝,在江湖上凶名赫赫,令无数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过去的十几年里,不知道有多少江湖高手觊觎两人的美色,最后全都死无全尸,下场惨不忍睹。 加上最开始就出现的食髓血蝠和狐眼娘娘,荒北七骜的人已经全部到齐。 已死的铁爪翔鹰在荒北七骜之中排名第四,但他的年纪却是荒北七骜之中最大的。 可惜出来行走江湖,只讲实力不论年龄。 铁爪翔鹰年纪虽大,可实力却只能排在第四。 相比较于其他六人,铁爪翔鹰的潜力已经耗尽,想再做出突破几乎不可能。 所以铁爪翔鹰这才不惜背弃结义志向,选择了投靠王氏一族。 因为只有首辅王清泉,才有可能让他再进一步。 第76章 凶徒有底线否 “行了,说正事。” “杀死我四弟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阁楼里瞬间安静下来,人面大虫、青眼饿狼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黄老怪与王正。 黄老怪倒不觉得有什么,面容依旧,但王正却差点吓尿了,腿一软险些跪下,幸好黄老怪拉了他一把,这才没出大丑。 被这么一群无法无天的凶神恶煞给盯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直接把王正给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黄老怪不屑的瞥了王正一眼,眼底满是鄙夷,接过话头说道: “杀死铁爪翔鹰的乃是一名锦衣卫百户,名叫白言。” “噗——!!” “哈哈哈哈哈——!!” 这话刚说完,人面大虫、青眼饿狼等人全都没忍住笑了。 蝎子观音和狐眼娘娘也是掩嘴轻笑。 “黄老怪!” 黄莽狮王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死死的盯着黄老怪,怒声道: “你是在耍我?”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荒北七骜好欺负,敢拿这种话来糊弄我!” 黄莽狮王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一股恐怖的杀意席卷开来,横扫整个阁楼。 铁爪翔鹰被一个锦衣卫百户杀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湖皆知,锦衣卫百户不过是先天级别,最强也不过先天巅峰,勉强可以匹敌宗师前期。 而铁爪翔鹰可是货真价实的宗师中期高手,岂会被一个小小的百户杀死。 他握着巨斧的手微微一紧,斧刃上寒光更盛,显然,只要黄老怪再敢说一句废话,他就会立刻动手。 面对狮王的杀气压迫,黄老怪面不改色,缓缓开口道: “你们可别小看这个白言了,他本身的实力虽然不足为惧,但他背后之人却不可小觑。” “背后之人?” 黄莽狮王眉头紧蹙,眯眼问道: “怎么,这人的来历很大?” 黄老怪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白言得到了某位高人的传承,暗中有护道者为他保驾护航。” “铁爪翔鹰就是被那暗中的护道者所杀。” “我等推断,那白言背后的护道者乃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实力可未必比你这老狮子弱。” 说到这里,黄老怪顿了顿: “而且,根据王府所探查到的信息,他所修炼的几门武学至少是八品神功,甚至还有可能是九品!” “八品神功?!” 听到这四个字,荒北七骜的几人顿时变了脸色,眼神里瞬间燃起炙热的光芒。 若是能得手,他们荒北七骜的实力绝对能更进一步,再多出几个大宗师来也不无可能! 可他们也未被这诱惑冲昏头脑,几人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都知道护道者的意义。 白言背后有护道者,证明有大势力看中了白言的天资,已经将他当成了继承人培养。 这种继承人可不好惹,一旦招惹就是捅了马蜂窝。 先不说能不能打败那个护道者,杀死白言。 就算能成功,他们也会被白言身后的大势力不死不休的追杀。 可是荒北七骜义结金兰,同气连枝,此仇不得不报。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杀死了白言和他的护道者之后,后边该如何。 退路必须要提前找好,否则就不是报仇,而是找死了。 就在荒北七骜和黄老怪商议得热火朝天之时,他们谁都没有发现,暗中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真热闹啊,该来的人都来齐了,倒是给我省了不少功夫。” 白言隐藏在暗中,荒北七骜和黄老怪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尽收眼底。 除了必杀的王正,白言的另外一批仇人也到了。 白言杀了铁爪翔鹰,自然和荒北七骜的其余六人结下了死仇,双方早晚必有一战。 原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遇到他们,却不想他们已经到了永汤,还和王正掺和到了一起。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叮!宿主触发任务:一绝后患!】 【当断则断,反受其乱!】 【宿主斩杀铁爪翔鹰,和荒北七骜结下死仇,双方势同水火无法调和,荒北七骜已对宿主产生杀意,请宿主将荒北七骜现存六人(黄莽狮王、人面大虫、青眼饿狼、食髓血蝠、蝎子观音、狐眼娘娘)悉数斩杀!】 【任务奖励:满级杀神一刀斩】 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白言双眼一亮。 当下,白言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杀意,死死盯着荒北七骜和黄老怪,静静寻找可以动手的时机。 阁楼内,黄老怪见黄莽狮王等人沉默不语,忽然笑了: “几位若是为难,老夫倒是可以给诸位指条明路。” 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看来,带着探究。 迎着六人的目光,黄老怪捋须笑道: “只要各位投身王府,以王府的权势,自能保各位安然无恙。” “那白言背后的大宗们若真敢找上门来,王首辅到时定会出面。” “对!黄老说得没错!” 王正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这会儿也不害怕了,连忙激动的从黄老怪身后跳出来说道: “就算是江湖顶尖大派,武林圣地,也要给我王氏一族几分面子,他们绝对不敢为难几位大侠!” “只要几位大侠愿意,我王氏一族绝对不会亏待诸位!” “凡是我王家给得起的,绝不会少给你们半分!” 这才是王正今夜来这里的最终目的。 他担惊受怕,冒着快尿裤子的风险,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人面大虫、青眼饿狼等人全部看向黄莽狮王,等待着他的回答。 荒北七骜同气连枝,亲如兄弟,平时遇到什么事大家都是商量着来。 但是遇到大事,绝对要听黄莽狮王的,他才是整个荒北七骜的主心骨。 黄莽狮王眼神冰冷的盯着黄老怪和王正看了一会儿,随后猛地嗤笑一声: “为我四弟报仇是假,想让我们投靠王清泉给他当牛做马才是你们的真实目的吧?” 他猛地将开山巨斧往地上一砸,语气陡转,充满寒意: “想都别想,此事绝无可能!” “我荒北七骜向来讲究无拘无束,快意江湖,绝不可能给别人当走狗!” 说完,黄莽狮王又看向王正,冷声道: “小子,回去告诉王清泉,他想招揽我荒北七骜,痴人说梦!” 第77章 我避他锋芒? 听到黄莽狮王这话,王正怒火冲天,当场就想直接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但这也只能想想,他不敢。 面前的这六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一旦惹怒他们,仅凭黄老怪一个人未必能护得住他。 黄老怪看着黄莽狮王,还想再劝说一番,蛊惑道: “狮王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王氏一族能提供的资源,足以让你们每个人都突破现有境界,甚至......能助你冲击大宗师后期!” 黄莽狮王冷声道: “此事休要再提!” 黄老怪摇头道: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黄莽狮王语气冰冷: “我荒北七骜自有傲骨,绝不可能沦为权势的走狗!” “老四就是因为走错了路,所以才会落得那般下场,我们绝不会步他后尘。” 他顿了顿,碧油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至于白言,我们会亲手杀了他,他背后的那方势力若是敢来,我荒北七骜也接得住!” “是生是死,各凭本事,不劳王家费心!”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无话可说了。” 黄老怪无奈叹息,转身就要带着王正离开。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可王正却有些不甘心: “黄老,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在想想办法吗?” 黄老怪转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嘲讽: “那你还想怎样?要不你去劝劝他们,看看能不能成功?” 被黄老怪拿话一堵,王正瞬间蔫儿了。 劝? 他劝个锤子劝!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暴徒能是他能劝得动的? 他要是贴上去,怕不是当场得让人拍死。 虽然不甘心,但王正也无可奈何,只能认了。 不过荒北七骜已经决定要对白言下手,倒是让王正有了些安慰。 至少白言那个眼中钉肉中刺很快就会死了。 就在黄老怪和王正转身的那一刻,躲在暗中的白言眼中精光一闪。 时机已至! “嗤啦——!” 一道璀璨的电光突然从黑暗中爆发,宛若惊雷劈落,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黄老怪的后心。 这一击毫无预兆,快到极致,无论是荒北七骜还是黄老怪,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直到白言身上那股凌厉无匹的杀气笼罩整个阁楼,黄莽狮王等人才猛地惊觉不对,可此时,已经太晚了。 当黄老怪察觉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时,几乎是本能地运转内力,想撑起护身的三尺气墙。 可他的气墙才刚凝聚出一丝雏形,白言的掌风就已经落到了他的后背上。 “亢龙有悔!” 霸道无匹的掌力轰然爆发,如同怒龙出海,瞬间击溃了那层脆弱的气墙,汹涌的内力顺着掌印灌入黄老怪体内,直摧他的五脏六腑! 黄老怪整个人宛如被巨物碾过,瞬间倒飞而出,体内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经脉更是寸寸断裂。 “噗——!” 他一口鲜血仰头喷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靡下去。 “你......你......居然......偷袭......” 黄老怪目光圆瞪,眼珠死死瞪着白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惜话未出口,他便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最后一口气。 到死,黄老怪的眼睛都未闭上,那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死不瞑目。 白言翻身落地,看着黄老怪的尸身不屑冷笑道: “偷袭如何?明刀明枪又如何?” “死人可没资格去计较自己是什么死法。” 刚刚这一掌白言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满级龙象般若功的霸道巨力,配合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强的亢龙有悔,威力强大到难以形容。 再加上他是先招出手,黄老怪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法抵挡。 仅仅一掌,就直接拍死了黄老怪。 这位大名鼎鼎的毒王,恐怕到死也没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下场。 选黄老怪当第一个目标也是白言经过深思熟虑的。 黄老怪加上荒北七骜一共七人,对白言威胁最大的无疑是黄老怪和黄莽狮王这两个大宗师强者。 而两人里,黄老怪的威胁无疑要更大,因为他擅于用毒。 白言现在唯一的弱点,就是无法防毒。 虽然白言事先吃下了五品解毒灵药百避丹,但听黄老怪的名字就知道,他能被人叫做毒王,用毒之道绝非寻常,哪怕是百避丹也不保险,还是直接杀了黄老怪最为妥当。 “白......白......白言!”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在场所有人,荒北七骜个个如临大敌,摆开架势面向白言,随时准备出手。 最弱的王正看到白言现身,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这个自打出生以来就尊贵无比的王家大公子,站在俯瞰一切的金字塔顶尖儿,无数人眼中的人上人,此刻狼狈得像是一条路边野狗。 “白言,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看到白言那双毫无任何温度的眼眸时,王正更是吓得跪地求饶,连连磕头: “不要......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 “我爹是王忠虞,我爷爷是王清泉,是当朝首辅。” “你要是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荣华富贵,给你高官俸禄,给你武功秘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杀我,别杀我!” “白言,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作对了,可以和解吗?” 面对死亡,王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卑贱,丑态之势,宛如蛆虫般令人作呕。 “此时此刻?王正,你不是说笑吧。” 白言目光冰冷的看着王正,随后一掌将其拍成了血雾。 和解?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双方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哪还有和解的可能。 至于王忠虞跟王清泉。 这两个狗官算什么东西,我避他锋芒? 左右两个冢中枯骨而已,什么首辅,什么吏部尚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两摊烂肉。 白言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两人放在心上。 混江湖,本就是你杀我,我杀你,纵使有些威胁,也需一往无前,要是怕这怕那的,干脆什么也别干了,回老家卖地瓜吧。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斩杀王正,完成任务以牙还牙,获得满级九阳神功,是否领取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在白言脑海中响起。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九阳神功】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下一秒,一股浩瀚磅礴的内力突然从丹田中涌现,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经脉涌向白言的四肢百骸。 仅一瞬间,九阳神功迈入大圆满之境。 白言体内原有的真气内力也转化为了九阳真气。 不仅真气的总量扩大了数成,精纯程度更是变得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白言的修为境界也跟着再次突破,大宗师后期的瓶颈一举破碎,宛如决堤洪水,直冲而上,最终稳稳停在了大宗师巅峰。 九阳神功乃是集佛、道、儒三教奥义为一体的大成功法,融合三教精意,刚柔并济,乃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绝世内功。 练成九阳神功之后,内力自生速度奇快,堪称用之不竭,无穷无尽。 即使是普通拳脚也能发出极强的攻击力,防御力更是无可匹敌,甚至能自动护体反弹外力攻击,成就金刚不坏之躯。 除此之外,修成九阳神功后,轻身功法也将产生蜕变,可胜过世上所有轻功。 而且九阳神功更是疗伤圣典,百毒不侵,克制世间所有寒性与阴性内力。 此刻成就一身九阳神功,白言便再也不怕这世间的任何剧毒了。 “呼!” 一口浊气吐出,感受着体内那股流转的九阳真气,白言浑身舒畅,直呼痛快。 而阁楼里的荒北七骜,此刻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六人都是眼光毒辣之辈,一眼就看出白言的实力极其恐怖。 尤其是黄老怪的死,更是让六人心中惊骇。 毒王黄老怪,纵横江湖三十多年。 一手俱全掌不知杀死多少强敌,凶名甚至在黄莽狮王之上。 谁也没有料到,前一秒还是生龙活虎的毒王,下一秒就会被人一掌击毙。 虽然是偷袭,但白言先前展现出来的轻身功法和掌力可不是假的,皆是绝世高手的水平。 就算是面对面,毒王也未必是白言的对手。 第78章 震狮,去蝎,灭蝙,宰虎,屠狼 “你就是白言?” 黄莽狮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如狮吼。 一双碧油油的眼眸死死锁定白言,握着开山巨斧的手微微用力,斧刃上寒光闪烁,只要白言有丝毫异动,他便会立刻发动雷霆一击。 “看来黄老怪和王家,都看走眼了。” 黄莽狮王盯着白言,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你根本没有什么护道者,我四弟铁爪翔鹰,就是你亲手杀的!” “没错,是我。” 白言掸了掸袖口,单手负在背后,淡淡的说道。 “江湖本就弱肉强食,杀人者亦人恒杀之。” “他来暗杀我,被我所杀,只能说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要怪,就怪他跟错了主子,选错了对手。” “住口!” 食髓血蝠猛地向前一步,周身爆发出阴冷的杀气,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翔鹰再如何,他也是我们的兄弟,轮不到你来杀他!” 青眼饿狼也跟着上前,青铜爪在月下泛着凄厉的冷光: “荒北七骜义结金兰,同气连枝,你杀了翔鹰,就要付出代价!” “白言,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弑友之仇,不共戴天!” 说话之人是人面大虫。 “可惜了一个俊俏小哥哥,如果换作平时,姐姐可能还会疼爱你一番。” “但是今夜,你必死无疑!” 此刻的狐眼娘娘,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妩媚,有的只剩冰冷的杀意。 “我会亲自用这琉璃蝎的剧毒送你上路,为翔鹰陪葬!” 蝎子观音的声音比狐眼娘娘更冷。 黄莽狮王猛地从地上拔出开山斧抗在肩膀上,走到最前方,斧刃直指白言: “白言,速速受死!” 话音刚落,黄莽狮王便直接杀来。 他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跺,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跃起,身形在半空中舒展,双手紧握斧柄,朝着白言从上而下狠狠劈落,使出一招力劈华山。 这是最基础的招数,但也是威力最强的招数,尤其是这等重兵器施展,再融合了黄莽狮王的强大内力,堪称一力破万法。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数十米长的巨大罡气破空而出。 雄浑真元化作二三十只雄狮仰天嘶吼,和罡气一起朝着白言轰然践踏而下。 那气势,宛若排山倒海的巨浪,又似崩塌的山岳,仿佛要将整个阁楼都碾碎,将白言彻底淹没在罡气与狮群之中! “来得好!” 面对如此凌厉的杀招,白言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眼中闪过熊熊战意,左脚微曲,重心下沉,双掌在胸前快速画圆,随后猛地向前推出。 “亢龙有悔!” 金色的九阳真气骤然爆发,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龙鳞清晰可见,龙眼凶厉有神,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金龙腾空而起,径直冲进了真元狮群之中,与那道巨大的刀气正面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阁楼中炸开,气浪朝着四周扩散,残破的木柱应声断裂,灰尘簌簌落下。 二三十只真元雄狮在金龙的冲击下,发出一声声悲鸣,随后轰然爆散,化为漫天散落的真气。 那道十几米长的巨大罡气,也在金龙的撕咬下寸寸崩裂,最终消散无踪。 杀招被破,黄莽狮王只觉得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斧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 他连连后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直到后背撞到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中喷出。 “老大!!” “老大你怎么样!” 人面大虫、青眼饿狼等人看到黄莽狮王受伤败退,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惊呼出声。 黄莽狮王的实力他们最清楚不过,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就算在江湖上,也能稳居顶尖的绝世高手之列。 却不想他的全力一击,竟被白言一招破掉,还受了不轻的伤。 白言虽然看着年轻,但实力却如此恐怖绝伦。 黄莽狮王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双脚在地上站稳,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凝重道: “都小心!此人掌力霸道无匹,内功深厚远超于我,绝不可单独对敌!吾等......” 他话音未落,白言的身影已化为如一道闪电,骤然欺近。 满级电光神行步施展到极致,速度快得突破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原地还残留着白言的身影,可真身却已然出现在了蝎子观音的头顶上空。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蝎子观音离他最近,实力又排在垫底行列,不先杀她杀谁? “飞龙在天!” 白言真元暴动,居高临下一掌打出一条金色巨龙,直取蝎子观音。 就算她是女人,长相绝美,但白言动起手来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美色如同红粉骷髅,越好看,越致命! 白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黄莽狮王连提醒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杀招便已抵达。 等感知到白言出招,再想躲闪早已来不及了。 蝎子观音脸色苍白,眼中浮现恐惧,但只能咬牙硬接。 她周身真元爆发,破体而出,双掌横推,真元化为一只巨大的蝎子。 可两者的差距宛若云泥,刚一触碰,蝎子便被金龙一口咬下,撕成了碎片。 金龙余力未歇,从蝎子观音的身上贯穿而过。 “砰——!” 一声巨响,蝎子观音身躯登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六妹!” “六妹!!” 看到蝎子观音惨死,人面大虫,青眼饿狼和食髓血蝠等人目眦欲裂,纷纷嘶吼着朝白言杀来。 黄莽狮王更是勃然大怒,仰天咆哮施展出狮吼功。 “吼——!” 狂狮怒吼! 无形的音波裹挟着他大宗师级别的真元,化作最凌厉的杀招,如同实质般朝着白言面门冲去。 这音波不仅能震碎脏腑,还能扰乱心神,寻常宗师若是中了这一招,轻则重伤,重则直接被震碎头颅。 可白言有满级九阳神功护体,周身自动生出一层金色罡气,百邪不侵。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音波功打在白言身上,宛若清风拂面,连他的发丝都未曾吹动分毫。 “这点本事,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白言冷笑一声,直接无视了黄莽狮王的狮吼功,脚下轻点,身形再次化作电光,径直杀向冲来的人面大虫、青眼饿狼和食髓血蝠三人。 这三人中食髓血蝠的轻功最强,所以他是最先靠近白言的,同时,他也是死得最快的。 食髓血蝠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白言的脖子,嘴里四颗尖牙锋利无比,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腐尸味。 白言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厌恶,看都不看,反手就是一招见龙在田,直接打在食髓血蝠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食髓血蝠的脑袋瞬间炸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无力坠落。 短短数息之间,荒北七骜已战死两人。 就在此时,人面大虫和青眼饿狼的杀招联袂而至。 与此同时,一阵靡靡之音突然在白言耳边响起,音调婉转缠绵,带着极强的魅惑力,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那声音正是来自于老七狐眼娘娘,她在远处施展起了惑心术。 有蝎子观音的前车之鉴,狐眼娘娘根本不敢靠近白言,只敢离得远远的施展惑心术相助人面大虫和青眼饿狼。 可白言的九阳真气本就有净化心神之效,这点惑心术对他而言,与蚊蚋嗡鸣无异。 下一瞬,人面大虫真气暴动,磅礴真元化为一只猛虎冲向白言,虎爪直取白言的胸口。 青眼饿狼双爪齐出,狼牙青铜爪直取白言的项上人头。 只需一爪,便能抓碎白言的天灵盖。 面对两人围攻,白言不退反进,双掌同时拍出,两条金色巨龙瞬间成型,带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分别迎向人面大虫和青眼饿狼,此招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双龙取水! 双龙飞腾,正中人面大虫和青眼饿狼。 人面大虫凝聚的真元猛虎瞬间被撕成碎片,青眼饿狼的狼牙青铜爪也被金龙一爪拍飞,两人身上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的一般,刹那间破碎。 两人同时倒飞而出,实力较弱的青眼饿狼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身体就直接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人面大虫倒是保全了肉身,可飞在半空时,七窍中不断喷出鲜血,显然脏腑已被震碎。 还未落地,便早已没了气息。 至此,荒北七骜再死四人。 只剩下了最后的黄莽狮王和躲在一旁的狐眼娘娘。 第79章 送其团聚 被白言冰冷的眼眸扫过,狐眼娘娘瞬间如坠冰窖,俏脸煞白,下意识的躲在了黄莽狮王的身后。 黄莽狮王死死盯着白言,碧油油的双目中布满血丝,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要将白言给生吞活剥。 死了,他的兄弟姐妹全都死了。 他们七人义结金兰,同生共死了十几年。 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关系却比亲生兄弟还要亲近。 过去十几年里,他们不是没有遭遇过强敌,甚至好几次陷入绝境。 可他们都联手闯过了,没有一人折损。 但今天,在这个荒废的梨园里,就在白言的掌下。 他眼睁睁看着人面大虫、青眼饿狼、食髓血蝠、蝎子观音四人惨死在眼前,加上之前的铁爪翔鹰,他的五个兄弟姐妹都死在了这个年轻人手里! 黄莽狮王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对白言,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将其碎尸万段,才能解心头之恨! 看着人面大虫的尸体,黄莽狮王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悔恨。 他后悔没有事先调查清楚白言的实力就匆匆带着兄弟姐妹赶来永汤。 他更恨的是毒王黄老怪和王正那两个废物,被人跟踪了都没有察觉。 若不是他们把白言带来这里,他的兄弟姐妹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白言的实力远远超出了黄莽狮王的预料,他的几个兄弟姐妹竟无一人能在白言手中撑过一招。 “七妹,等会我拖住他,你趁机逃走!” 黄莽狮王压下心中悲痛,低声对着身后的狐眼娘娘说了一句,随即握紧开山斧朝白言走去。 “不!大哥,要走我们一起走!” 狐眼娘娘摇头悲戚道。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白言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给两人下了最后判决: “今夜,这里便是荒北七骜葬身之处!” “龙象般若功!” 白言怒吼一声,周身的真元骤然汇聚一体,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与一头獠牙锋利的巨象。 金龙嘶吼着盘旋升空,巨象扬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后两者猛地融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掌,带着无匹之势,朝着黄莽狮王与狐眼娘娘重重拍下! 满级龙象般若功,蕴含十三龙十三象神力,威力已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巨掌一往无前,所到之处地面寸寸炸裂,轰鸣声此起彼伏。 真元震荡,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翻天巨浪般涌向黄莽狮王与狐眼娘娘二人。 “七妹快走!” 黄莽狮王见此杀招,心神剧震,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挡住这一掌。 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身后的狐眼娘娘,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朝着阁楼外甩去,同时双手紧握巨斧,迎着那只巨掌怒劈而下! 巨大罡气化为一只真元雄狮,朝着巨掌张开了血盆大口,咆哮天地。 荒北七骜虽是凶徒,杀人无数,但他们彼此之间的情义倒是真的。 就算在面对这等绝境之时,也没有选择抛弃他人。 黄莽狮王自知必死无疑,死前还想着将七妹狐眼娘娘送走,不想荒北七骜今日全部葬身于此。 “轰隆隆——!!” 电光火石之间,巨掌与真元雄狮轰然相撞。 没有任何悬念,真元雄狮瞬间被巨掌击溃,化作漫天散落的真气,巨掌余势不减,重重拍在了黄莽狮王的胸口。 紧接着,黄莽狮王倒飞而出。 飞在半空的黄莽狮王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只感觉全身痛到麻木,骨头已悉数碎裂。 体内的真气在不断溢出,证明丹田也已破碎。 可当他瞥见狐眼娘娘的身影朝着阁楼外疯狂逃窜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安慰。 只要狐眼娘娘能成功逃走,那他们荒北七骜就没有全灭。 然而,白言怎么可能会放虎归山。 哪怕没有系统任务,杀人灭口,斩草除根也是白言的一惯作风。 “刺啦——!” 只见一道电光亮起,正在逃窜的狐眼娘娘头颅顿时冲天而起。 她的身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踉跄了几步,才重重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这,是黄莽狮王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眼中的安慰瞬间被不甘与怨恨取代,以及那藏在眼底深处的无尽悔意。 他终究没能保住七妹,荒北七骜,最终还是全军覆灭了。 他后悔来永汤了,后悔将一众兄弟带到这个坟墓。 他不该来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为铁爪翔鹰报仇的念头。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就是那一念之差,导致荒北七骜从这世上被彻底抹除。 “噗通。” 黄莽狮王尸身落地,再无声息。 他的独门兵刃开山斧打着旋儿从天而降,恰好插在了他的头颅边上,整个斧刃没入地面。 至此,荒北七骜全军覆灭,无一生还。 系统的提示音也在此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斩杀荒北七骜,完成一绝后患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杀神一刀斩】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奖励到账,一股庞大的讯息瞬间涌入白言的脑海。 他的意识中仿佛浮现出一个虚影,虚影手持长刀,以快到极致的速度演练着一套刀法,时而劈砍如惊雷,时而横斩如疾风,每一刀都带着斩尽万物的决绝之意,刀光闪过,仿佛连虚空都能割裂。 这些刀法的精髓、发力的技巧、意境的感悟,如同烙印般刻进他的脑海,再也无法遗忘。 仅仅瞬息之间,白言对“杀神一刀斩”的领悟就达到了满级,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意,直插云霄。 “呼——!” 白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一道雪亮的刀光飞速掠过,转瞬即逝。 心神一动,弥漫在周身的强大刀意便被白言收回体内。 “有了这杀神一刀斩,我的战力又能提升一大截!” 白言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中极是满意。 随后,他弯腰在黄莽狮王、狐眼娘娘、人面大虫等人的尸身上摸索起来,最终收获了七八万两银票、几瓶不知种类的丹药以及几本秘籍作为战利品。 接着将黄莽狮王等人的尸体拍成血雾,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白言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突然落在了那柄插在地上的开山巨斧上。 白言走上前将巨斧拔出,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斧子相当重,少说也有一百二十斤开外。 若非天生神力之人,或内功深厚者根本无法使用。 白言弹了一下斧刃,斧身顿时发出一声悠扬的嗡鸣,久久不散。 再仔细端详巨斧,只见斧刃寒光闪闪,边缘锋利无比,斧身由不知名的精铁打造,上面还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煞是好看。 显然这不是把普通的兵器,而是黄莽狮王花费重金请能工巧匠锻造的珍品,价值不菲。 “这斧子倒是个好玩意儿,留着或许有用。” 白言笑了笑,将开山巨斧背在身后,大步朝着梨园大门走去。 刚走出梨园大门,白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听声辩位下,白言感知到马蹄声离他不远,也是冲着梨园来的。 想来是这里的动静被巡夜的护城军发现了,这才赶来查看情况。 白言不想暴露踪迹,直接化为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白言离开后不久,一队护城军士兵就赶到了梨园。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铠甲,戴着白色虎头面具的将军,身后的士兵个个身披铠甲,戴着黑色虎头面具。 若白言在这里定然能认出,这支军队正是永汤城四象军团中的白虎军。 永汤作为大虞王朝的皇城,防卫森严,军队战力极强。 其中最强的当属皇宫禁军,负责宿卫宫城,保护皇帝安危。 而仅次于禁军的,便是永汤城的四象军团。 四象军团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命名,分别镇守永汤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而梨园位于永汤城西区,恰好归白虎军团管辖。 第80章 这叫胃袋 “将军,里面好像有血腥味。” 一名士兵上前几步,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警惕。 为首的将军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进去四人探查,注意警戒,若遇可疑之人,立即拿下!” “是!” 一声令下,后方军队当中立即走出四个士兵,手持长枪呈扇形进入梨园探查情况。 不过片刻,四人便快步跑了出来,其中一人单膝跪地,恭敬禀报道: “启禀将军,梨园之中空无一人,不过有许多新的打斗痕迹。” “尸体呢?可曾发现尸体?” “回将军,并未发现尸体,只有血迹散落各处,还有疑似被人清理过现场。” “没有尸体?难不成人都逃走了?” 领头的将军眉头紧皱,心中疑惑。 他听到有战斗的动静立马就带兵赶来了,前后总共也就花了一盏茶的时间。 战斗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没道理啊。 这次闹出的动静那么大,打斗的必是高手无疑。 高手相争,战斗一般来说会持续很久,少则数时辰,多则数天,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结束,甚至还有功夫来清理现场? 想不通其中关节,将军索性翻身下马,亲自进入梨园查看情况。 刚迈入梨园,他就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真气波动,虽已微弱,却依旧带着一股霸道的气息,显然交手双方的内力都极为深厚。 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被掀翻的地面,破损的墙壁,以及散落在各个角落的斑点血迹。 梨园早已废弃,这里原本就是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但那些战斗的痕迹很明显都是新的,而且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很浓。 “到底是何方高手在这里打斗,竟有如此大的威势?” 领头的将军见识不凡,光凭残余的战斗痕迹就能初步判断出交手的双方实力不俗。 “报告将军,这里发现了一道痕迹!”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惊呼一声。 将军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青石板上,赫然印着一道深达半尺,及其狭长的斧痕。 斧刃劈砍的痕迹清晰可见,边缘带着崩裂的碎石,但这斧痕并不全,只留下了一半,像是在飞行途中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挡断、震碎了一般。 走近细看,领头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强的斧劲!” 那道斧痕之上,竟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战意,狂傲、刚猛,还裹着一股宛若雄狮的蛮横。 光从这残留的战意上判断,就证明这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能留下这等斧痕和战意的,至少是大宗师! 永汤城中何时多出来这么一位大宗师了,难不成是魔教之人? 将军皱眉更甚,陷入沉思之中。 最近一段时间,永汤城风声鹤唳。 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都在追查魔教妖人的踪迹。 前些日子皇帝还因此大发雷霆,大肆屠杀了与其牵连的诸多文武官员。 虽然这几日事件稍稍平息,但余波还未消散。 谁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有漏网的魔教高手潜伏在城中。 如今突然出现这样一位不明身份的大宗师,让他只觉如芒在背,心中隐隐不安。 这里是城西区,一旦出事,就是白虎军团的责任,他难逃罪责。 “大人...这是何等级别的强者留下的斧痕?” 将军旁边,一个千总忍不住开口问道。 其他士兵也纷纷侧目,好奇无比,他们境界不足,看不出斧痕的深浅。 将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至少是大宗师级别的强者,才能留下这样的斧痕。” “若是能窥探出其中战意的几分意境,将会对武学修炼大有裨益。” “真的?” 将军此话一出,诸多士兵顿时眼前一亮,心里火热不已。 对于他们这等底层武者来说,大宗师留下的战意极其罕见,今日碰到,已经算是天大的机缘了。 一个士兵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当即走上前去,伸手触摸那道斧痕。 将军见状,脸色骤变,顿时怒吼一声: “蠢货,快退开!” 大宗师的战意何等霸道,岂是普通人能随意触碰的? 那战意中不仅有刚猛的劲道,还有主人的武道意志,强行触碰,轻则重伤,重则身死! 可他的提醒还是太晚了。 就在那士兵的手指即将碰到斧痕的瞬间,一道沉闷的斧鸣骤然响起,宛若巨石砸落,隐约还夹杂着一声雄狮的怒吼,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嗡——!” 一股霸道无匹的战意猛然从斧痕中爆发出来,如同潮水般席卷方圆十米内的范围。 那名伸手触摸斧痕的士兵首当其冲,被战意正面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砰”的一声炸开,血肉横飞,溅得周围满地都是。 旁边几个靠近的士兵也被战意波及,如同被巨石撞击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断墙上。 其中四人落地后口吐鲜血,气息瞬间断绝,剩下几人虽保住性命,却也身受重伤,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一群蠢货,还不退远点!” 白虎将军怒喝一声,斥责道: “大宗师留下的战意岂是你们能随意触碰的!若无先天的实力,贸然触碰就是死路一条!” “你们以为那是机缘,殊不知这是催命符!” 诸多士兵被骂得头都不敢抬,连忙往后退了数步,直到彻底退出战意笼罩的范围,才敢稍稍喘口气。 几个离得近的士兵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残尸,脸色惨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若不是慢了一步,此刻化为肉泥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传我命令!” 将军大手一挥,吩咐道: “第一队即刻封锁梨园四周,任何人一律不得靠近!” “第二队分散搜查周边街道,仔细排查可疑人员和痕迹,若遇强敌,不许硬拼,立即传信求援!” “属下遵命!” 士兵们齐声应和,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分成两队行动起来。 一时间,梨园外围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周边的街道,原本寂静的西城角落,瞬间变得戒备森严。 .................................... 对于梨园后续的风波,白言没去关注,此刻他已经回到了正南巷的家中。 “杀了王正,王氏一族这回怕是要疯了。” 白言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没关系,他们找不到证据,就算最后怀疑到我身上,我也不怕了。” 此刻的白言心态十分平静。 如今他内功修为已突破至大宗师巅峰,外加九阳神功护体,内力自生、百毒不侵。 除此之外还有满级龙象般若功、满级降龙十八掌、满级傲寒六诀和满级杀神一刀斩等四门绝世神功傍身。 战力之强,足以横扫同阶。 就算王清泉狗急跳墙,派出他手下最强的大宗师门客来杀白言,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说天人境的门客,白言可不信王家有那个本事能招揽的到。 “折腾了一夜,这会儿倒是有点饿了。” 白言放下茶杯,咂了咂嘴,对旁白的侍女说道: “给我准备些宵夜,记得多弄些,你们也一块吃。” “是,姑爷。” 侍女笑着应道。 她们知道自家姑爷当差忙碌,偶尔深夜才回来,所以家中每日都备着宵夜,姑爷要是饿了,随时能吃。 而且姑爷心善,吃宵夜的时候也不会忘了她们,都是些好菜肴,对她们这等下人来说平日里根本吃不到,跟着姑爷也能一饱口福。 没一会儿,两个侍女端着一个个碟子回来,碟子上摆满了熟食,有酱货,肘子,卤头肉,烧鸡,还有几个腾热乎的芝麻火烧。 她们了解白言的脾气,也不客气,各自坐下,一人拿起一个火烧,就着菜吃了起来。 几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吃饭。 侍女胃口小,再加上都是肉食,两人吃完一个火烧就吃不动了,转身起来伺候白言吃饭,在旁边给他斟茶续水。 随后两人就看着白言自己一个人干完了一整个肘子,两只半烧鸡,两碟酱牛肉,俩猪耳朵,外加六个火烧。 看到白言这饭量,俩人都傻了,虽说习武之人饭量大没错,但这着实有点太大了啊。 这加起来得有个八九斤了,还都是实打实的纯肉,这怎么塞下去的啊。 再说了,平日里也没见过姑爷吃这么多啊。 “姑爷...您饱了没......?” “咱家可没吃的了......” 侍女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吃的这话就是句玩笑,堂堂锦衣卫百户家里还能缺口吃的不成,主要是侍女担心白言吃太多身体出问题,尤其还是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伤身。 白言摸了摸肚子,感受了下: “也行吧,七分饱,够了,睡觉去。” 说完,白言大摇大摆的回卧房了,留下两个侍女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人逢喜事精神爽,饭量比平时大点也很正常嘛,两个小妮子大惊小怪的,我白某人还没敞开吃呢,敞开了吃,再给我来半扇烤羊我白某人都吃得下。 这不叫能吃,这叫胃袋,大胃袋。 你不懂胃袋这一块。 第81章 晋升副千户 一夜无话,转眼来到第二天。 白言照常来到北镇抚司,刚进门,就看到锦衣卫们三五一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围剿青莲教堂口的行动中,凡是有功劳的人都会被大加封赏呢。” “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青莲教逆贼让皇帝陛下龙颜震怒,但幸好咱们锦衣卫办事靠谱,算是有功无过。” “听说六扇门和东厂都遭到了陛下斥责,后续再立下功劳也只能是功过相抵了。” “咱们这会可是出了大风头啊!” “可不说呢,咱们锦衣卫也算扬眉吐气了!” “对了,你们说谁的功劳最大啊?” “程百户这次的功劳不小,怕是要高升了。” “唉,哪里哪里,吴百户才是要高升了。” “我觉得,还是白百户的功劳最大。” 此话一出,立即得到众人的一致赞同。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白百户在这次行动中的功劳确实最大。” “若不是他审出青莲教卧底名单,我们也没机会立功。” “这次可真是欠了白百户一个大人情了。” 随着白言审出青莲教卧底名单的事情揭露出来,诸多锦衣卫终于知道那天白言为什么要在镇抚司内杀那几名百户了。 原来那八个百户都是和青莲教勾结的卧底。 一想到魔教卧底就在身边,诸多锦衣卫就感觉不寒而栗。 若是那些卧底突然暴起对他们出手,那他们如何抵挡,整个北镇抚司怕是都要出问题。 好在白言及时将卧底揪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哟,白百户你来了!” 人群中有人率先瞥见白言的身影,立刻笑着打招呼,语气里满是热络。 平日里和白言关系不错的程百户上前一步,笑着拱手道: “恭喜恭喜啊,白百户,这次围剿青莲教你可是头功,高升乃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其他锦衣卫也纷纷围了上来,不管之前关系亲疏,此刻都满脸堆笑地拱手道喜: “恭喜恭喜,恭喜白百户。” “白百户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弟兄们啊!” “是啊是啊,以后还得靠白百户多提携!” 就连平时和白言没什么往来的几个百户,也主动上前搭话,跟着道喜。 谁都看得出来,白言如今正是圣眷正浓、前途无量的时候,就算不能跟白言打好关系,那能混个脸熟也是好事不是? 白言笑着拱手回应: “诸位客气了,这次能破获青莲教的阴谋,全靠大家齐心协力,我不过是运气好,碰巧审出了卧底名单罢了。” “再说了,封赏还没下来,现在就说高升还太早了,大家还是低调点为好。” 看到白言这么说,大家也笑着连连点头道: “对对对,白百户说的是,低调,低调点,太高调了影响不好。” 而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总旗从远处走来,来到白言面前恭敬抱拳行礼: “白百户,千户大人有请。” “知道了。” 白言微微点头,对着周围众人笑了笑,抱拳告辞,随后便跟着那名总旗朝着千户所走去。 诸多锦衣卫百户看着白言远去的背影,眼中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白言现在是以百户的身份去的,但回来就会是千户了。 当然了,这个千户还到不了郑海瀚那个层级,甚至比普通千户还小,只能当个副千户。 但再怎么说,副千户虽然带着个副字儿,那好歹也是千户啊! 比他们这些百户可是整整高了一级呢! 来到千户所中堂,白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千户郑海瀚,看模样,今天他好像心情格外不错。 “属下白言,参见千户大人。” 白言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免礼。” 郑海瀚摆了摆手,笑着看向白言说道: “以后在私下场合,不用这般拘谨” “本座之前就说过,你立下的功劳,本座都记在心里,该有的赏赐,绝不会少。” “这次围剿青莲教,你带队捣毁一处青莲教堂口,还审出青莲教卧底名单,为朝廷铲除了心腹大患,当居首功,陛下得知后龙颜大悦,特意下旨,封你为锦衣卫副千户。” “来人。” 郑海瀚一声令下,门外走进来一名总旗。 总旗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中摆放着崭新的飞鱼服以及副千户令牌。 “自即日起,你便是锦衣卫副千户了。” 郑海瀚看向白言的眼中满是赞许。 “接旨吧。” 白言双手接过托盘,躬身朗声道: “属下白言,谢陛下恩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海瀚又补充道: “除了副千户之位,陛下还赏赐了你五万两银票和一门八品神功。”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白言,那眼神有些诡异,幽幽道: “但本座想来,你应该不缺神功吧?” 白言心中一正,之前偷听王正和黄老怪的谈话时,他就猜到了王清泉和郑海瀚都怀疑他得到了隐世高人的传承。 如今郑海瀚主动提起,他索性顺水推舟。 白言无视了郑海瀚的目光,面不改色道: “不瞒大人,属下确实得到了一位前辈的传承,不需要八品神功。” “目前我所习武学已经足够属下参悟,若是再分心修炼新的神功,反而容易贪多嚼不烂,于修为有害无益。” 他这话既承认了“传承”的事,又显得合情合理,省得日后再被反复试探。 至于说皇帝老儿的赏赐,白言只想说一句,八品神功而已,很强吗? 他手头的降龙十八掌、龙象般若功哪一个不是媲美甚至超越八品的顶尖绝学? 区区八品神功,我白某人压根看不上。 郑海瀚听到白言坦然承认,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同时也对白言更生好感,他点头笑道: “既然你不需要神功,那本座便做主,让你去锦衣卫藏经阁自主挑选一件宝物。” “九品及以下的宝物,任你挑选,算是弥补你放弃神功的空缺。” “多谢大人,属下先行告辞。” 白言道谢一句,捧着托盘转身离去。 就在白言刚跨过千户所门槛之时,郑海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那位愿意传授你神功的高人,是何来历?” 第82章 八品宝物 郑海瀚本来是不想问的,但看到白言即将离开,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能愿意传授八品乃至九品神功的前辈高人,最低也得是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 这样的高手已经拥有莫大的威能了,朝廷也需要谨慎对待。 若是不问清楚,郑海瀚心中实在难安。 虽然他知道白言没问题,但他无法保证传授给白言神功的那位高人也没问题。 而且郑海瀚怕白言只是那位高人利用的一颗棋子,这样不只对朝廷有影响,对锦衣卫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损失。 白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郑海瀚,开口说道: “我并不知那位高人是何来历,他已经死了。” “我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那位前辈,那位前辈当时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他看我心性尚可,便在死前将一身所学传授给了我。” 将那位并不存在的“前辈”说死,既能让郑海瀚安心,也能省去很多后续需要解释的麻烦。 至于说追查,那白言就更不怕了,本来就不存在的人,任你怎么查,你要是真能查到那才见了鬼了。 这是白言早就想好的。 “原来如此。” 郑海瀚闻言,眉头舒展,微微点头道: “也是你运气好,能有如此机缘。” 江湖之中,这样的奇遇并不算罕见,和白言类似的后起之秀也有不少。 只是他们没有白言这么强罢了,说到底还是白言的运气好。 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算是专属于白言的大机缘。 离开千户所之后,白言第一时间返回自己的百户所,将旧的百户服脱掉,穿上了那套全新的副千户飞鱼服。 深色绸缎上绣着金线勾勒的飞鱼纹,腰间系着同色云纹玉带,身侧悬挂雪饮狂刀。 一双眸子亮如明星,两弯剑眉浓似墨染。 胸膛宽阔,身躯笔直,好似一棵千载古松,傲立山巅。 端的是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无形中散发着高手特有的气度,好似有万夫莫敌之威势。 只一眼,便能感受到那不可一世,顶尖高手的极强压迫感。 那是一种抬手可断山河,覆手能定乾坤的醉人风范。 白言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随后心神一动,将身上的气势敛去。 如今再看,白言的周身气度已与先前大不一样。 虽然依旧威严十足,但少了那股凌厉与压迫感,多了几分沉稳蕴藉。 走出房间,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当即迎上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属下任弘、李开尧参见千户大人!恭喜千户大人高升!” 你看,这就是为官之道,以及说话的艺术了。 无论是南镇抚司,还是北镇抚司,称呼副千户时都会刻意的漏掉那个副字,直称千户。 除了能让听起来更顺耳以外,也暗含副千户早日晋升正千户之意。 白言看着两人,微微点头: “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们二人就是试百户了。” 任弘和李开尧二人一听此话,眼中顿时充满狂喜,连忙再度单膝下拜,语气恭敬: “多谢大人栽培!” “吾等日后定当以大人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也就是跟着白言,他们才能晋升得如此之快。 前后不过短短数个月的时间,就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旗升到了试百户。 和他们同一批次的锦衣卫,到现在依旧是小旗。 只有寥寥几个升到了总旗之位,而且还都是靠打点银子才上位的。 哪像白言,根本不需要他们打点银子,不但如此,甚至还带着他们赚银子。 只要白言有肉吃,他们就能跟着喝汤,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走在路上,其他百户所的锦衣卫看到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就没有不羡慕嫉妒的。 这样的上司,那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升官发财都有你的份。 试问,如果你有这种上司,你想不想跟着他干? 现在任弘和李开尧只会抱紧白言的大腿,白言让他们往东他们就往东,白言让他们往西他们就往西,白言让他们打狗他们就绝不撵鸡! 坚决服从白言的任何命令! 看到两人的态度,白言满意的点点头,又勉励了几句,随后便直接去了藏经阁。 郑海瀚答应他的九品以下的宝物白言可还惦记着呢。 来到藏经阁,守门的依旧是之前那几个锦衣卫力士。 看到白言身穿副千户飞鱼服走来,当即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嗯,免礼。” 白言淡淡的回应了一声,接着取出副千户令牌和郑海瀚的批文,核验无误之后,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看着白言的背影,几个力士眼中都露出深深的羡慕之色。 他们都记得白言这个人,最近也时常听说白言的大名。 依稀记得两个多月前,白言刚进镇抚司,还只是一个补位死鬼老爹空缺的总旗。 虽然是总旗,但没人看得起他,只当他是个蒙父辈余荫的幸运儿罢了。 没想到仅仅只是过去了两个月,白言一路高升,现在已经是一名副千户了。 最关键的是,人家没靠关系和银子打点,完全凭实力和功劳上位的。 白言的年纪比他们还小,但成就已经达到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步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一路来到藏经阁第八层,白言拿起一本宝物目录翻开查阅。 “唔哈......” 哗啦啦的翻书声响起,吵醒了在一旁睡觉的守阁长老。 守阁长老打了个哈欠,无奈揉了揉眼睛,看向白言说道: “年轻人,能不能小点儿声,老头子我年纪大了,没几天好活了,睡一天就少一天,你这一吵,我又得少睡不少。” 等看清白言身上的副千户飞鱼服,守阁长老的眼神顿时直了,那点困意也一扫而空,他猛地坐起身子,震惊道: “小子,你今年多大年纪了,竟然已经坐上副千户的位子了?” 白言朝着守阁长老点头示意,随后继续低头翻书,随意地回道: “年纪小不代表实力就弱,不过是当上个副千户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 “等再过上些日子,说不定我已经是千户了。” “嗯?这么说你的实力很强喽?” 守阁长老眼神微眯,只当白言在吹牛,撇了撇嘴道: “老头子我看你是有人在背后给你撑腰吧。” “说说吧,你是哪家的?” “王家?李家?还是孙家?” 这么年轻的副千户是非常少见的,守阁长老在藏经阁呆了二十多年,总共也没见过几个。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来自朝中的权贵家族,靠能力上来的,几乎没有。 守阁长老上次看见这么年轻的千户,还是来自王家的王正,可那小子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就是个酒囊饭袋。 白言笑了笑,没去解释,自顾自地翻着目录。 守阁长老见白言不回话,顿时急了。 他平日里呆在藏经阁,没人和他说话,整日闲得无聊就只能睡大觉,早就给憋坏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他来了兴致的年轻人,想说说话解解闷,结果这小子压根不搭理他。 再怎么说他也算得上是世外高人啊。 以前进来的那些百户千户,哪一个见了他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的? 就是求着让他指点,他都懒得多看那些人一眼。 可白言倒好,就跟没看到自己似的,要不是自己先跟他搭茬,估摸着他真能无视自己。 小子,这可是你的机缘啊。 机缘摆在面前你都能视而不见? 要是有老夫对你指点一二,你在武道方面的修为绝对能突飞猛进啊! 这样的机会难道都不知道抓住吗? 守阁长老心里很着急,可是他又拉不下自己的老脸先开口,只能等白言先来问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言依旧在哗啦啦的翻着目录,头都没抬过。 那翻书的速度,已经不能叫做一目十行了,得是一目千行。 终于,守阁长老忍不住了,有些郁闷道: “小子,你到底想找什么神功秘籍,这里这么多神功你都看不上吗?” 要知道这里可是藏经阁的第八层,能摆在这里的都是八品神功。 任何一门放到江湖上,都能让无数江湖武者为之疯狂,抢的头破血流,杀得尸横遍野。 结果在白言这里,居然一门都瞧不上。 这眼光是不是太高了点。 白言淡淡的回应道: “我不是来找武功秘籍的,只想找一件护身宝物,或是威力强大的暗器。” 找这等护身宝物,自然不是他自己用,而是给夜铃铛的。 如今他惹上了王氏一族,虽然白言对此并不畏惧,但夜铃铛不行,整个夜家也不行,他们根本挡不住王氏一族的报复。 夜铃铛光有金丝宝甲护身依旧不够保险,白言想再找一件威力强大的大杀器用来保护她。 “护身宝物?暗器?” “这东西可不常见啊。” 守阁长老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 天底下的暗器有很多,但有资格摆在藏经阁第八层的就少之又少了,这等宝物比八品神功还要少见。 守阁长老呵呵一笑,目光灼灼地看着白言,一言不发,就等着白言开口问他。 然而白言只是看了守阁长老一眼,依旧是那副态度,自顾自的换了一本宝物目录重新翻阅起来。 守阁长老一下子愣住了。 欸?不是? 年轻人你这脑子是不会转的吗? 老头子我虽然说这等宝物不常见,但肯定还是有的啊,而且在哪里我知道啊,不说话就是等着让你来问我的啊。 你倒是问啊。 你怎么不问啊? 你只要问,老头子我就说了,你这年轻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守阁长老很郁闷。 那哗啦啦的翻书声吵得他很烦躁。 “好了,小子,别翻了,你要的东西不在那本书里。” 守阁长老不耐烦的说着,从身后的书架上层掏出一本书扔到白言手里: “这里面才是你要找的东西。” “多谢了。” 白言道谢一声接过书籍,翻开后,果然记载的全是护身宝物和暗器。 蛟麟宝甲:集金蚕、冰蚕、玉蚕、血蚕、石蚕五种蚕丝编织,再结合千年玄铁与至元石打造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宗师难伤,非宗师巅峰不可破。 第一件就是难得一见,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这蛟鳞宝甲可以看做是金丝宝甲的升级版,穿上后能有效防御自身安全。 先天级别的攻击对它来说就是挠痒痒,即便是宗师高手的罡气也能有效抵御削弱。 唯有攻击达到宗师巅峰级别,才能破开蛟鳞宝甲的防御。 穿上这样一件蛟鳞宝甲,和宗师对战时优势将大大增加。 只不过,蛟鳞宝甲终究是死物,只能防住身体躯干要害。 而且只能守不能攻,对宗师强者有用,但对不懂武功的夜铃铛来说就没什么用了。 越过蛟鳞宝甲,白言继续往下看。 追魂夺命针:追魂夺命,碧落黄泉,可破宗师罡气,杀人只在一瞬。 雀翎羽:飞羽三千,杀尽来敌,内部蕴含七十二枚细小刀片,瞬发之下可击杀宗师。 子母连环沙...... 苦渡无门...... 天涯海角...... 每一样都是好东西,不是能防御宗师强者的攻击,就是能斩杀宗师,不愧是八品的宝物。 可惜都不是白言想要的。 这些大杀器要么是需要真气内劲发动,要么就是一次性物品,用完就没有了。 对于武者来说,这只能属于是不算缺点的缺点,可对普通人就影响很大了。 继续往下翻阅,直到看见某一行的记载,白言眼睛一亮。 找了这么久,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尤见忘川:自动防御型暗器,当有敌人靠近,便会自动展开,取敌性命于瞬息之间,便是宗师强者也可瞬杀。 锋芒展露,忘川现身! 端是霸道无匹。 这东西完美符合白言的需求,和其他威力强大的暗器相比,尤见忘川最重要的是不需要真气激发,就算是没有学过武功的普通人也能使用,正好适合夜铃铛。 “就是它了!我要这个!” 白言看向守阁长老,指着书册上的尤见忘川说道。 第83章 王府混乱 守阁长老抬头瞥了眼白言指的条目,不情不愿的念叨着: “尤见忘川在甲字三十六号,你自己去拿吧......” “老夫记得,第八层只剩下两只尤见忘川了。” “多谢。” 白言放下目录,对着守阁老人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走到甲字三十六号木架前。 上面摆着一个小木盒,体积只有女子胭脂盒那么大,很是小巧,正好能贴身存放。 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造型精美的莲花戒指。 这莲花戒指通体由玄铁融合五金以及至元石打造而成,每一片莲花的花瓣都是一枚刀片,看似精致,却透露着致命的杀机。 白言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尖端,只觉一丝凉意划过,再看指尖,已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好锋利!” 这刀片竟能轻易划破他的皮肤,若全力发射,寻常兵刃与护体甲胄怕是如豆腐般脆弱,就算是宗师强者的罡气,恐怕也抵挡不住,顷刻间便要殒命。 “不愧是八品宝物,这等将杀机藏于华美之下的手艺,当真是巧夺天工啊。” 将如此危险的大杀器制作得如此小巧玲珑,还如此漂亮,可见打造尤见忘川之人是何等的厉害,这人在造物一途,也得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了。 只不过,尤见忘川的制作方法早已经失传了,现在整个大虞的尤见忘川加起来,可能总共也不到十只。 这种宝物在很多大宗门内部也属于镇宗之宝级的物件,也只有白言才会这么舍得,拿来送给未婚妻当护身符。 合上小木盒,白言带着尤见忘川去找守阁长老登记。 登记结束之后,白言直接转身离去,一秒钟都懒得多呆。 看着白言离开的背影,守阁长老的心情更郁闷了。 白言还真是说走就走,干净利落。 以前都是别人求着请他指点,可是他不屑一顾。 而今天是他想指点白言,结果白言却对他不屑一顾。 这叫个什么事啊。 若是白言知道守阁长老的想法,怕不是会直接笑出声来。 搞笑呢? 哥们都已经是大宗师巅峰了。 身怀数门绝世神功,而且每门还都修炼到了大圆满的境界。 你怎么指点我? 拿什么指点我? 拿仙术吗? 能在藏经阁第八层做守阁之人,证明这位守阁长老的实力至少是大宗师起步。 但要是真的打起来,他绝对不是白言的对手。 谁指点谁还两说呢。 糟老头子坏得很,还指点我,我看你是想从我这偷师才对,做你的美梦去吧。 “哼!不识货的臭小子,暗器有个屁用!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老夫的几句指点,可比一件破暗器值钱多了!” 守阁长老暗骂白言没眼光,不识货,心情郁闷的他直接选择了蒙头大睡。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千户拿着选好的东西来登记。 这名千户千方百计的想和守阁长老套近乎,求他指点武学之道。 可守阁长老呼呼大睡,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压根就不搭理他。 那名千户欲哭无泪。 刚才他看守阁长老对白言态度那么好,还想着今天长老是不是心情不错,也准备凑上来问点武学上的难题。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压根就不是长老心情好,而是白言是特例,别人根本没那个机会。 “可恶,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啊!” .................................... 白言升任副千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北镇抚司。 不过大家对此并没感到太多的意外,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虽然单论资历白言确实薄弱了些,但要论实力以及功劳,白言早就已经足够担任副千户了。 上次抓捕采花贼的案子就是白言亲自破获的,要不是因为当初他刚升任了百户没多久,短时间内不能晋升,白言早就该是副千户了才对。 今天一天,白言受到了许许多多锦衣卫百户的示好,甚至还有几个千户也来给白言道喜。 其中还包括了上次和白言大打出手的千户孟飞雄。 对于孟飞雄的所作所为白言能够理解,毕竟维护镇抚司内的秩序也是他的职责所在,两人之间并无仇恨一说,随着魔教内奸的事公布于众,两人的矛盾也就解开了,不过是误会一场。 对待敌人,白言可以说是睚眦必报,穷凶极恶,但对待其他人,白言还是相当友善的,毕竟多条朋友多条路嘛,混官场的,总不能四面皆敌吧。 在与这些锦衣卫同僚结交的时候,白言也在暗中注意着北镇抚司内部的消息动静。 主要是王正。 白言想搞清楚王正的死讯有没有传开。 只可惜,整整过了一天,北镇抚司里连一句提及王正的话都没有。 其实想想也正常,王正嚣张跋扈惯了,缺席点卯那是家常便饭,就算是一个月不来北镇抚司,也没有人会去在意。 他今天没出现,众人只是当他又翘班了而已。 .................................... 锦衣卫内依旧平静,但王府内部如今已经闹翻天了。 自从得知大少爷王正失踪的消息之后,整个王府就全乱了。 “怎么样了!到底找到少爷了没有!” 王府大堂内,一个身穿官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几个手下大吼道。 此人便是王正的父亲,首辅王清泉的儿子,当朝吏部尚书王忠虞。 听听这名字,忠虞,忠于大虞,这王清泉还真是会阿谀谄媚表忠心,怪不得他能当皇帝老儿的宠臣呢。 真是脸都不要了。 “没......没有,我们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少爷的踪迹。” 一个下属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道。 “废物!统统都是一群废物!老夫是养了你们一群饭桶吗!” “去找!再去给老夫找!” “哪怕是把永汤城翻过来,也要把少爷个找回来!” “要是找不回少爷,你们就死在外边,别回来了!” 王忠虞破口大骂,对着属下连打带踹,身上那股凶厉之气四散开来。 看着暴怒的王忠虞,几个下属吓得瑟瑟发抖,连忙磕头答应,然后连滚带爬的逃离大堂。 昨天晚上王正出门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本来夜不归宿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忠虞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平日里去烟花柳巷之地的次数多了去了,这次说不定又是忙完正事去哪家楼里玩女人了。 然而一直等到今天中午,王正也没有回来,而且连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往常王正若是留恋烟花之地,好歹也会派个下人回王府报信。 只有这次是例外。 王忠虞再次联想到昨天夜里王正出门的目的,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于是马上派人出门寻找。 结果可想而知。 王府的人赶到梨园,看到那里已经被白虎军团的士兵封锁了。 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借着王府的名号打听到了相关消息,知道梨园昨夜发生了一场大战,其中竟有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参与。 下人片刻不敢逗留,连忙将消息送回王府。 王忠虞在得知梨园的情况后,心中的不安更重了。 但他期初并没有多慌张,因为他知道,王正的身边还有毒王黄老怪守护。 有黄老怪保护王正,王正一般不会出事。 他自我安慰,也许战斗是在王正离开梨园之后发生的。 于是王忠虞又派人将王正常去的青楼楚馆都找了一遍,把他在外面的私宅也都搜了一遍。 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王正和黄老怪这两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下王忠虞彻底坐不住了。 于是派出了府中大量的手下在全城进行搜查。 随着时间流逝,一条有关王正的消息都没传回来,王忠虞的心越来越冷,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彻底陷入暴怒。 到了这个时候,他明白了过来,自己的儿子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否则以王家的势力,只要王正还活着,就算藏得再深也早就被找到了,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毫无线索。 第84章 当朝首辅 “是谁!到底是谁害了正儿!” “敢杀我王忠虞的儿子!我绝对饶不了他!” “等揪出凶手,老夫一定要将其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暴怒的嘶吼声震得王府大堂的梁柱都在微微发颤,王忠虞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身前那张最喜欢的玉石茶桌上,整块茶桌瞬间碎成了一地残渣。 王忠虞也是习过武的,只不过资质平平,靠药物堆了个宗师前期的空壳子。 关于王正之死,王忠虞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荒北七骜。 毕竟昨夜王正出门,正是为了招揽这群凶徒,而且荒北七骜中的老大黄莽狮王就是一名斧道大宗师,正好能和白虎军团传来的消息对得上。 “难道是正儿招揽他们时摆了架子,出言不逊惹恼了他们,荒北七骜这才对正儿下了死手?” 王忠虞眉头紧皱,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荒北七骜个个都是无法无天,杀人不眨眼的凶恶之徒。 他们生平最讨厌的便是权贵之辈,以及屈服权贵的江湖人。 他们先天就对官宦子弟有仇视心理,王正如果在招揽荒北七骜时说错了话,是有很大可能惹怒荒北七骜的。 而荒北七骜如果六人同时出手,光凭一个毒王黄老怪绝对挡不住他们。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荒北七骜原本就打算杀死王正。 铁爪翔鹰虽然是因为白言而死,但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王正。 若王正不派铁爪翔鹰去杀白言,铁爪翔鹰也不会死。 真要说起来,王正才是导致铁爪翔鹰被杀的罪魁祸首。 荒北七骜这等江湖莽夫因此仇恨王正,要杀王正也不足为奇。 “或许从一开始,荒北七骜来永汤的目的就不只有一个白言,连正儿也是他们的目标!” 第二个怀疑的对象自然是白言,以及白言背后那位神秘护道者。 在王忠虞看来,王正派铁爪翔鹰暗杀白言在先,白言怀恨在心,派护道者反过来暗害王正,以此报复。 他从未怀疑过这位护道者的真实性,毕竟白言年纪在这摆着,最多也就先天境界,若背后没有大宗师级别的高人扶持,当初杀死铁爪翔鹰跟左卞成一事根本就说不通。 而且能悄无声息解决掉王正和黄老怪的,也只有大宗师才能做到。 至于最后的怀疑对象,就只剩下王家的政敌了。 这么多年来,王家树敌无数,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王家死绝。 但是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是王忠虞自傲,他对朝堂上那些所谓的清流官员从始至终就没放在过眼里。 那些清流官员除了会告状、会污蔑、会构陷以及当廷撞柱以死明鉴来求皇帝做主以外,就没有别的手段了。 派人暗杀这种事,那些清流做不出来。 不光是没那个胆子,他们也没能力去做。 想找一个能打败毒王黄老怪的大宗师强者,可不是随便说说就有的,财力、物力、人脉,缺一不可。 这些,清流都不具备。 所以凶手必在荒北七骜与白言二者其中。 “正儿,你放心,爹一定为你报仇!”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的寒光像毒蛇吐出的信子般阴冷,看得旁边的护卫们浑身发颤: “不管是荒北七骜,还是白言,只要是害了你的人,老夫定要把他们挫骨扬灰,碎尸万段,用他们的鲜血和尸骨,好好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此刻的王忠虞,已没了往日吏部尚书的沉稳,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堂外响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老头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披头散发,呼吸也很急促。 看到这个老头,王忠虞连忙站起身去迎,神色有些慌乱。 “爹,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再过几日吗......” 王忠虞的声音有些心虚。 这须发皆白的老头正是当朝首辅,权倾朝野的王清泉。 “废话!你说老夫为什么这么急着回来!” 王清泉破口大骂,吼声如雷。 虽然老了,但听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老夫若是再不回来,这王家就要垮了!” “你自己看看,老夫这才出去才几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你让我怎么放心把王家交给你!” “你告诉我,你就是这么当家主的吗?!!” 最近这段时间王清泉并不在永汤城内,他外出为顺应帝搜刮天材地宝已经有些时日了。 王清泉本就是靠着媚上才获得了皇帝恩宠,坐稳的这首辅之位,所以想方设法讨皇帝的欢心就是王家的第一要务,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不管皇帝有没有开口,他都得提前准备,这叫为君分忧。 王清泉只要一有空,就会出去为顺应帝搜刮灵药,供顺应帝炼丹。 这次也是如此。 原本他还需要过几日才能回来,结果在回永汤的途中,王清泉收到了家中死士的传讯,说孙子王正失踪了,他当即命手下护卫快马加鞭往回赶。 这一路疾驰,差点把王清泉这把老骨头都给颠散了,回到王府门口的时候,气都还没喘匀,所以才显得如此狼狈。 “说吧,正儿到底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清泉在主位上坐下,下人连忙递上茶水,他喝了两口,将气捋顺,这才缓声说道。 他虽然听死士汇报过,知道家中出了变故,但从始至终都没往孙子被杀的方面去想,只当被人掳走了,想要趁机勒索。 这里可是永汤,是他的地盘,而他是王清泉,堂堂大虞首辅,朝堂之上只手遮天,即便是皇室宗亲之人,见了他也要给三分薄面,何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他的孙儿? 然而,王忠虞的话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下来,让他刚捋顺的气顿时一岔,险些背过去。 “正儿......正儿他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什么?!” 此话一出,王清泉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噌的一下就红了,猛地站起身来,哆嗦着指着王忠虞: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爹,您先别激动。” 王忠虞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住他,伸手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您这样我怎么敢跟您说啊,您先缓口气,您要气坏了身子,那王家才是真出了大祸了啊!” 王正死了不要紧,左右不过是一个儿子,他又不是没有其他儿子了。 就算没有,他今年还不到五十岁,照样能继续生,大不了多纳几个小妾,使使劲就是了。 死一个儿子对整个王家来说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要是王清泉出事了,那王家的天可就真塌了。 王家之所以有今天的权势和地位,全靠王清泉得到了顺应帝的宠信。 一旦王清泉死了,王家今日拥有的一切都将瞬间消失,死无葬身之地。 “老夫一时半会儿还没那么容易死!” 王清泉一把推开王忠虞,嘶声怒吼道。 王忠虞不敢再劝,只能硬着头皮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王忠虞说完,王清泉一屁股跌回椅子上,面色漆黑,仿佛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又缓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照你这么说,最有可能是凶手的,就是荒北七骜和那个姓白的锦衣卫百户了?” “是...父亲......” “废物!” 王清泉猛地一拍扶手,指着王忠虞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了他一脸: “连一个卑贱的锦衣卫百户你都解决不了,你说你还能有什么用!!” “我生头猪都比生你强!” 王忠虞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四十多岁的人了,被王清泉当孩子一样当众辱骂,却连半句反驳都不敢有。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从白言开始的。 如果一开始就能杀了白言,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王清泉越想越气,他堂堂王氏一族,首辅之家,权倾天下,多少王公贵族都要仰仗他们的鼻息,如今居然栽在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手里! 这让王清泉怒不可遏,几欲疯狂。 第85章 情情爱爱美美融融 虽已怒到极致,但王清泉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至少还能保持着理智,并未彻底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怒火,转头看向旁边的老者,沉声道: “武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被称为武先生的老者闻言,不屑冷笑出声,淡淡道: “那荒北七骜不过是小角色,虽然名号听起来很响,但不过如此。” “老夫若是出手,轻易便能镇压。” “倒是你们说的那个锦衣卫百户身后的护道者,值得警惕一番。” “有护道者,说明这人背后的宗门来历不凡。” “不过也无妨,只要不是佛道两教的魁首亲临,这天底下,还没有值得老夫忌惮的人!” 老者的语气中带着极度的自傲。 凶名威震天下的荒北七骜,在他眼中宛若蝼蚁一般,像是完全上不得台面。 他已经把自己的地位抬高到和佛道两教魁首相提并论的地步了。 要知道佛道两教可是天下正道之首,超然且强大,是被冠以万宗渊源的存在。 能和佛道两教魁首比肩,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老者说的话其实也并不算吹牛夸大,只因他本命叫武擎天。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号——万戮 听名字就知道,此人手中的血腥有多浓烈,这个名字在三十年前曾经威震武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不知道有多少成名高手死在万戮的刀下,成就了他的绝世凶名。 听到武擎天这么说,王清泉顿时有信心了,眼中原本的顾虑也被狠厉取代: “敢杀我王清泉的孙子,无论他是谁,有什么背景,都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王清泉眼眸中的那股阴鸷之意比王忠虞更甚,就如同一头散发着嗜血气息的凶兽,那阴鸷之下夹杂着滔天怒火,透着彻骨严寒,令人见之不寒而栗。 .................................... 傍晚,白言下值后径直去了夜府。 “姑爷。” “姑爷好。” “姑爷您来了?” 进入夜府,府中的下人和侍女见到他尽皆行礼问好,神色恭敬还透着亲近。 “姑爷您是来看小姐的吧,需要小的去给您通报一声吗?” “不用,我自己去看她就行。” 白言笑着摆了摆手,直接去了后院找夜铃铛。 如今白言来夜府已经不需要通报了,一来二去的都很熟了,也都把白言当成了自家人,夜府就是白言的家,回自己家哪还用得着通报。 后院荷花池旁边的凉亭里,夜铃铛正在坐在亭中绣花。 丫鬟小桃急匆匆的跑来,边跑边喊: “小姐!小姐!姑爷来看你来啦!” “真的?!” “我这就去迎他!” 夜铃铛手中的绣花针一顿,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起身。 她刚站起来,就看到白言已经站在荷花池边,正笑呵呵的看着她。 “白郎!” 夜铃铛清脆的欢呼声响起,她放下手中的绣花绷子,提着裙摆快步跑向荷花池边,直接扑进了白言的怀里。 白言顺势将她抱起,转了好几圈才放下,惹得夜铃铛一阵轻笑。 旁边的小桃看到羞得小脸通红,识趣地退到远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夜铃铛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害羞了,每次面对白言时,都热情不已,眼中满是情意。 “白郎,你怎么今日有空过来了。” 夜铃铛看着白言,语气中有些小幽怨。 距离白言上次来夜府都已经是十几天以前的事了。 过去这半个月里,白言每天晚上都忙着监视王府,找机会暗杀王正,夜府也就没来。 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天未见,可夜铃铛感觉像过了十几年一样,思念之情每日剧增。 白言听出了夜铃铛话中的小情绪,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 “怪我怪我,最近比较忙,实在抽不开身。” “这不我刚一得闲,就马上来找我的好铃铛了嘛。” “我也想你了。” 夜铃铛一听这话,脸颊上顿时飞来两朵红云,映照的她更加可人。 天下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的住心上人的动情之话,更别说是如今这个封建王朝时代。 作为长居深闺的大小姐,夜铃铛哪里听过这等露骨直白的话语,这会儿人都开始变得晕乎乎的了,满脑子都是那句“我也想你了”。 “对了,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说着,白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递到夜铃铛的手中。 夜铃铛打开木盒,看到了里面的尤见忘川。 “怎么样,喜欢吗?” 白言笑着问道。 夜铃铛捧着戒指盒子,眼中满是迷离的小星星,看得出来,她对这件礼物很是满意。 作为富家大小姐,夜铃铛从小到大用过的首饰少说也有上百件了,再加上夜有财这些年还开始经营珠宝生意,带回来的珍贵首饰更是数不胜数。 但夜铃铛还从来没见过像尤见忘川这么漂亮的戒指。 小巧玲珑,熠熠生辉,精美至极。 那莲花的花瓣虽小,但每一片都颇具匠心,由极高工艺雕刻而成,比真莲花的花瓣还要漂亮精致。 “这...这真是送给我的?” 夜铃铛看向白言的眼中柔情似水,好似要满溢出来。 白言点点头,笑道: “自然是送给你的,怎么,你不喜欢?” “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把它......” 说着,白言作势要把戒指丢掉。 “不不不,喜欢!我很喜欢!” 夜铃铛连忙拉住白言的手,把戒指夺了回来。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丢呢,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夜铃铛小声嘟囔着。 “哈哈哈哈.....” 白言看到夜铃铛那副心疼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夜铃铛见白言这个样子,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娇哼一声,轻轻锤了他的胸膛一下: “又捉弄我!” “哈哈,谁叫我家铃铛这么可爱呢,我忍不住嘛。” 白言微微一笑,随后从盒中取出尤见忘川,将它戴在夜铃铛的手指上,细声说道: “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尤见忘川。” “代表着哪怕相隔忘川之河,也斩不断我对你的思念,你一定要时时刻刻都戴着它,它会代替我保护你,因为我把对你的爱意都倾注进了这枚戒指之中。” 夜铃铛听到白言这么说,心中宛如吃了蜜糖一般甜,爱意流转,双目水波盈盈,快要情不自已。 “白郎~” 口中喊着,夜铃铛闭目,双唇缓缓凑近,如一朵待采的娇蕊。 这般羞人的做派,换做往日的夜铃铛,说什么也做不出来,可情动之时,她实在难以自持。 白言轻轻在她双唇啄了一下,并未进一步索取。 “铃铛,最美之事,应该留到你我新婚之夜之时。” 白言轻轻刮了下夜铃铛的琼鼻,柔声说道。 倒不是白言不愿,而是他不想做这等乘人之危之事,此刻夜铃铛正是情不自已之时,若是顺水推舟将事做了,虽说没什么,但终究不美,也不符合白言的性格。 玩归玩,耍归耍,但涉及到感情,白言在这方面还是挺保守的那一类人,不然也不能这么多年了还留着童子之身。 两人本就是互相爱慕,自然也要互相尊重。 夜铃铛反应过来,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小脸红的宛如滴血。 同时也对白言如此爱护她感到欣喜。 望着手中的戒指,夜铃铛心中对情郎的爱意越发浓烈。 夜铃铛这次主动牵起白言的手,两人在荷花园中漫步,看夕阳映在池中,听虫鸣佐以晚风。 不知不觉间,彩霞已铺满了整个天空,火烧云殷红如炽,将整个庭院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姑爷,小姐,该用晚膳了。” 丫鬟小桃在此时前来通报。 白言微微点头,随后两人携手去正厅用餐。 夜有财听说白言来了,心情大好,亲自下厨准备了满满一桌的好菜,都是白言爱吃的菜式。 他这岳父年轻时就是靠酒楼生意起家的,一身厨艺练就的炉火纯青,比之宫中御厨都丝毫不差。 不过这些年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他已经很少亲自下厨了。 所以想吃上一顿夜有财亲手做的菜肴是非常难得的。 也就是白言这个姑爷有这么大的面子,平日里夜铃铛想吃都得软磨硬泡个好久。 看到白言跟夜铃铛两人牵着手进来,夜有财和夜林氏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还很欣慰,只觉得小两口的感情好。 夜有财捋须大笑: “哈哈哈哈,贤婿快来,贤婿快来。” 等白言落座,他看清白言身上穿的崭新飞鱼服时,夜有财稍稍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贤婿,你这是......又高升了?” 白言笑道: “前些日子立了些功劳,所以陛下恩赏,特封我为锦衣卫副千户。” “副千户?!” 夜有财眼睛瞪大,一脸震惊: “贤婿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千户了?!!” 白言笑着微微点头。 虽然夜有财依旧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他不信也得信了,毕竟飞鱼服可不会骗人,更别说白言也亲口承认了。 夜有财咂了咂舌,看向白言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珍异兽一样。 他这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婿,这也太吓人了吧。 虽说夜有财也认定了白言年少有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以后升任锦衣卫千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他一直都以为那会是很多年以后的事,可能得等到白言三四十岁之后。 毕竟白言升官的速度已经算得上相当之快了,现在这个年龄做到百户的堪称是凤毛麟角,想升千户肯定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行,其次还得熬熬资历。 哪知道,也就过去了短短一个月,白言直接就升任副千户了。 要是再以这样的升官速度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白言很可能就变成正千户了。 哪还要很多年啊,怕不是再过个一二年就够了。 第86章 死讯传开,阴谋暗藏 “贤婿啊,说实话你这升官速度,着实是把岳父我给吓着了。” 夜有财喝了口酒,微微压下心中震惊,看向白言语气关切道: “不过老夫得多句嘴,升官固然是好事,但贤婿你日后一定要先以自身安全为重,别总想着强出头。” “你莫要忘了,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还有铃铛在家等着你呢。” 他虽然对锦衣卫内部的具体运作不怎么了解,却也知道高功必伴高险的道理。 像白言如此年轻的副千户,在整个锦衣卫的历史上都少有。 而白言能升官这么快,必然是立下了常人难及的功劳。 大功劳往往就意味着大危险。 白言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用性命博来的。 夜有财即为女婿的高升感到高兴,又忍不住担心。 锦衣卫毕竟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旁边的夜铃铛闻言,紧紧攥住白言的手,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小声道: “白郎,爹说得对,你一定要小心啊。” 白言将夜铃铛的小手握在掌心,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随后看向夜有财,语气从容道: “岳父大人放心,以我现在的武艺,自保肯定没问题。” “就算真遇上打不过的强敌,凭我的轻功,想全身而退也绰绰有余。” 夜有财想起之前曾见识过白言施展轻功,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寻常人根本追不上,心里顿时踏实了些,点点头道: “贤婿行事稳妥,你如此说我便放心了。” “若是不行,要不咱们别做锦衣卫了吧。” 岳母夜林氏在此时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咱们夜家又不缺钱,言儿本事这么大,就算不当这个官,照样能闯出一番天地,何必去受那份险?” 白言实力高强,就算不当锦衣卫也早晚能出人头地。 再加上背后有他夜家的万贯家财支持,想做出一番事业就更简单了。 既然如此,何必再去做那刀口舔血的锦衣卫? 夜林氏对白言这个女婿可是满意的不得了,老话的说的好,平安是福,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就算没什么大事业,两口子和和美美不也挺好的嘛。 夜有财一听这话,当即皱起眉头,不满的哼了一声: “你这完全就是妇人之见!”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行七尺男儿之事,当立不世之功,岂能安稳当个富家翁?” “再说了,锦衣卫又哪是说辞就能辞的,你当是咱家后厨掌勺的吗?” 大虞太祖设立锦衣卫,世袭罔替。 除非血脉断绝,否则后人之中必须要有人继承前人的衣钵。 也就是说将来白言和夜铃铛有了孩子,也必须选出一人来继承白言锦衣卫的身份。 当年大虞太祖立下这条铁律,就是为了让锦衣卫持续壮大,以血脉做延续,不会因为时间而产生衰弱。 侠以武犯禁,大虞太祖深知江湖武者对朝廷的威胁性,所以锦衣卫的存在事关重要。 这种种举措,都是为了维护住大虞王朝对整个天下的掌控。 “岳父岳母,切莫动怒。” 白言见状,连忙举杯打圆场: “今日是我升任副千户的大喜之日,咱们不说这些烦心事。” “来,岳父大人,小婿敬您一杯,辛苦您亲自下厨。” 夜有财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举杯与白言对饮。 酒宴之上,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众人很快就将那些不愉快抛在脑后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白言早早起床,换上副千户的飞鱼服,前往北镇抚司上值。 刚到门口,守门的力士看到他身上的飞鱼服,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白言点头淡淡应了一声,迈步走入镇抚司。 同时白言心中思索着,王家的行动应该快要来了。 可结果却出乎了白言的预料,今天一天都无事发生。 不止今天,一连过去了七天,依旧没有动静。 这七天里堪称是风平浪静,王家就跟把这茬给忘了一样。 这几天夜里,白言每天晚上都等着有人上门来暗杀,却一个人都没出现。 孙子跟儿被人杀了,居然都能忍得住? 虽然白言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能指向自己的证据。 但王家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那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白言和王正有过冲突,光凭这点,就足够王清泉派人来暗杀白言了。 可谁知,左等右等,一连等了七天都没见人影。 “王清泉这老狐狸,怕不是没憋什么好屁。” 时间拖得越久,白言心中反而越发谨慎。 王府现在没动静,只能说王清泉他们在等,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白言对此心知肚明,他可不指望天天吃人的恶兽,突然一天改吃素了。 又过数日,白言刚踏进镇抚司,便听到了议论之声。 “喂,你们听说了吗,千户王正好像出事了。” “啊?真的假的,那可是王正啊,首辅家的长孙。” “那还有假,他都已经二十多天没来北镇抚司了,不出事还能是什么。” “没来就没来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背后可是当朝首辅,谁敢管他?” “以前他不也经常缺值吗,估计又是去哪寻欢作乐去了吧。” “不,这回不一样了。” 最先说话的小旗低声开口道: “我听十四队的贾小旗说,王正很可能已经遇害了,所以才没来上值。” “贾小旗?那又是谁啊?” “贾贵啊,平时老爱去酒楼晃悠,顺人家的驴肉火烧吃,头发抿的跟让牛舔了似得,千户王正的部下,十四队的小旗官,你不记得了?” “他的堂兄的弟弟的叔父的哥哥的表侄的妹妹是王府管家的儿子的第三房小妾。” “根据他的可靠消息,最近王府内部已经闹翻了天了,王正的死让首辅跟尚书大人震怒不已,不知道派出去了多少人马寻找凶手,可最后都一无所获。” “啊?你没开玩笑吧!” 旁边的锦衣卫小旗听后一脸震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种事我能开玩笑么!”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啊,居然连王正都敢杀,不要命了啊!” 说话时,那位锦衣卫小旗语气中满是惊恐。 “谁知道呢,估计是被王正欺负狠了呗,不然谁会发疯去杀王正啊。” 一个小旗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要我说啊,这王正死得好,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平日里嚣张跋扈,无恶不作,不知道害了多少平民老百姓,连锦衣卫同僚都被他坑死了好多人,他这叫恶有恶报!” “嘘!噤声噤声!你疯了啊,这话能乱说吗!”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 “要是被王家的人听到,你小命都没了!” “对对对,你说的对,刚才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啊!” 那小旗立刻改口,慌忙闭上嘴。 “话又说回来......” 耳朵微动,白言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消息终于瞒不住了吗?’ 白言的嘴角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任谁也不会想到,杀死王正的凶手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继续往里走,白言不断听到有人在议论王正被杀一事。 可见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在少数。 现在这些人只是躲在角落里低声议论,但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北镇抚司,再然后传遍整个永汤城。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王正之死可是大事,足以震动整个永汤城,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 第87章 珍宝现世 白言刚回到自己的副千户公房,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锦衣卫总旗就匆匆赶来,躬身行礼道: “白千户,郑千户有请。” “知道了。” 白言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朝着郑海瀚的千户所走去。 一进门,就见郑海瀚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听到脚步声,郑海瀚转过身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白言,眼神十分诡异,一言不发。 白言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主动开口问道: “大人,属下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大人要用这么诡异的眼神看着属下?” 郑海瀚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王正的死讯,你听说了吧?” “刚听说。” 白言点头,语气平淡: “现在北镇抚司到处都在议论,想听不到都难。” 郑海瀚又问: “那此事你怎么看?” 白言眨了眨眼: “属下用眼睛看呗。” 郑海瀚嘴角狠狠一抽,沉声道: “本座没跟你开玩笑!” “属下也没开玩笑,确实是用眼睛看。” 白言耸耸肩,笑着回道。 见郑海瀚的脸色渐渐黑了下去,白言收起玩笑的语气,正色道: “王正死了就死了,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这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了,北镇抚司每天因公殉职的人多了去了,不就是死了个千户嘛,又不是死了指挥使,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嚯!白大人这口气可真够大的啊!” 郑海瀚咂了咂嘴,阴阳怪气道: “那可是王正,王清泉的长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也就只有你白大人敢说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白言摊开双手,无所谓道: “确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啊,我跟他又不熟,反而还有些不对付。” “说白了,他死不死的关我屁事啊?” “他死了反而对我是件好事,省得到时候他找我麻烦。” 郑海瀚深深看了白言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你跟本座说实话,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这由不得郑海瀚不怀疑啊。 前不久他才刚和白言说过,王正记恨上他了,很可能会暗算他,让他平时小心点。 结果没过几天,王正就死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白言连忙摆手否认道: “大人,这话可不兴乱说啊!王正死了怎么能跟我扯上关系呢。” “天底下仇视王家的人没十万也得有八万,想杀王正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哪轮到的我啊?” “谁知道是王家哪个仇人下的手。” “再说了,像王家之人这种达官显贵,身边都有实力高强的贴身护卫,我一个小小的锦衣卫,不过先天境的实力,我就算想杀,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郑海瀚闻言,心中暗暗点头,顿时觉得白言说的很有道理。 白言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想杀王正这种王家的核心成员,显然还是不够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么看来,或许真是王家的仇敌做的。 他压下疑虑,转移了话题: “行了,不说这事了,今日本座找你,是有别的事。” 白言顺势问道: “大人可是有新任务要交给属下了?” 郑海瀚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呡了一口,没回答白言,而是抛过来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你可知当今陛下最关心的是什么?” 白言故作思索,沉吟了片刻,说出一套标准答案: “应该是魔教逆贼的踪迹,魔教老巢所在的地点,北乾边境上的冲突和朝上的贪官污吏,以及百姓民生。” 郑海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本座给你个机会再答一遍。” 看着郑海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那副“你自己信不信”的表情,白言只好收起打官腔的心思,又说出一个众所周知的答案: “陛下最渴望成仙得道,和天上群仙一起遨游天际,不死不灭。” “嗯,说得不错。” 郑海瀚又呡了一口茶水,微微点头。 “魔教逆贼有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约束镇压,和北乾的冲突有边军大将坐镇,也不会出乱子,至于朝上的贪官污吏和百姓民生,对陛下而言不过是疥癣之疾,不足为虑。” “陛下真正放在心上的,唯有“长生”二字。” 白言顿时明了,接着问道: “所以,这次的任务跟皇帝陛下的“长生”有关?” 白言在心中不禁有些感慨,郑海瀚对他是真好,都好的有点过分了。 和皇帝有关的任务个个都是肥差,每个百户千户都会削尖了脑袋去抢,却偏偏每次都落到白言的头上。 这是铁了心要让别人嫉妒死他啊。 郑海瀚轻轻嗯了一声,话锋一转: “这次的任务恐怕会有不小的难度,你要是觉得棘手,想拒绝也无妨,本座再找其他人......” “不用!” 白言直接开口打断,笑着说道: “所谓富贵险中求,难度越高的任务,机遇自然也越大。” “我还想着升官发财,以后吃更好的灵丹妙药,修炼更高深的武学,机会既然来了,怎么能白白错过?” “千户大人直说便是。” 白言这话说的相当直白。 别人当官总要找块遮羞布,说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类的,把自己包装的跟王八蛋似的。 可白言压根就不屑装,他恶心! 老子他妈的当锦衣卫就是他妈的为了升官发财,就是他妈的为了好处!老子他妈的就是要站着把钱挣了! 郑海瀚对白言这说话方式都习惯了,也没觉得冒犯,反而觉得白言很坦诚,很对他的脾气,他顿了顿,开口说道: “飘絮山庄你知道吗?” “听说过。” 白言点了点头,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出: “飘絮山庄位于丰州,背靠雪茫山脉,是丰州第一大势力。” “六十年前,飘絮山庄庄主柳承絮凭借七七四十九式飘絮剑法打遍丰州无敌手,虽说没突破到大宗师,但他却能凭借着手中的飘絮剑法与大宗师相抗衡,是一位才情极强的剑道宗师。” “在柳承絮的手中,飘絮山庄的实力稳步提升,最终成为一方霸主,放眼当时的整个江湖,也算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只可惜柳承絮死得太早,导致飘絮山庄后继无人,日渐衰落,即便是家传的飘絮剑法也只剩下残招,再无六十年前的威力。” “最近三十多年来,飘絮山庄已经很少插手江湖上的事,一心只做药材生意。” “因为背靠雪茫山脉,药材来源充足,倒是让飘絮山庄的药材生意越做越大,有重现往日鼎盛之势。” “你说得不错。” 郑海瀚点点头: “这次你要去的地方就是飘絮山庄。” “飘絮山庄现任庄主柳崇志前些日子在雪茫山脉深处找到一株三百年份的血龙参,他们怕血龙参招来横祸,便想将这株血龙参敬献给陛下。” “三百年的血龙参?” 白言语气有些不确定。 郑海瀚解释道: “血龙参是人参的异种,万中无一,极其稀有,堪称百年难遇。” “它不仅可以解百毒、治疗内伤、增进功力,若是搭配其他灵物炼成丹药,更是可以增长寿元!” “寻常血龙参已经可遇不可求,更不要说这次出世的还是一株三百年的血龙参,药性极强,乃是稀世珍宝!” 白言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这次护送的居然是这等层次的宝物。 增长寿元,光听这四个字就知道有多大的诱惑力了,可想而知,顺应帝对这东西得有多大的渴望。 血龙参之名,白言只在记载天材地宝的书册中看过,刚才听郑海瀚猛地说起,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某种重名的药材,比如“雪茸参”之类的,一直到听郑海瀚说完,白言才确定这就是他所知道的血龙参。 这等灵物哪怕在无数的天材地宝中都能排在前列。 偶尔出世一株五十年份以上的血龙参,都能震动江湖,引起无数厮杀,三百年份的,整个江湖都得参与进来。 这等消息若是泄露了,引发的后果怕是没人能说得准。 怪不得郑海瀚说这次的任务有不小的难度。 第88章 王家动作 “你也不用太紧张。” 郑海瀚看着白言,语气稍缓: “血龙参的事目前还是绝密,除了飘絮山庄和咱们北镇抚司的核心几人外,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只要消息不泄露,你这次的任务很轻易便能完成。” “之所以派你去,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毕竟你还年轻,在江湖中名头不响,不会引人注意。” 白言心中了然,明白了郑海瀚的意思。 锦衣卫的宗师千户在江湖上都是有几分威名的,一旦出现必会吸引诸多江湖人的目光。 如此一来,血龙参反倒有可能暴露。 派白言这个名气不高但实力强劲的副千户去正合适。 在郑海瀚看来,白言身怀高深传承,修炼了多门强大神功,可以越阶而战,战力足以媲美宗师。 派白言去,和派一位宗师千户没有区别。 而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白言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护送血龙参】 【稀世珍宝,梦寐以求,延年益寿,血雨腥风】 【请宿主将血龙参从飘絮山庄安全送回永汤城】 【任务奖励:满级易容术】 ‘嗯?!’ 看到这次的任务奖励,白言顿时双眼放光。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想吃雪糕掉冰溜,易容术这门武学白言早就惦记许久了。 虽然这是一门没有杀伤性的武学,但它的作用可比那些绝世神功还要强。 这可是杀人越货,隐藏身份的必备神器啊。 白言一直想打造一个和自己完全分开的马甲,将“白言”跟另外一个身份完全隔绝开,这样他就能做很多“白言”不方便做的事了。 就比如这次杀王正的事,要是有满级易容术在,白言完全可以伪装成黄莽狮王,再故意留下些线索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个死人,或者干脆从一开始就直接扮成护卫潜入王府,在王府内就把那狗东西给宰了。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那可真是多了去了,白言能想出几十种弄死王正的法子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等着王家的报复前来,虽说白言不怕,但总被人惦记着,饶谁心里也觉得膈应的慌不是。 “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就立刻出发吧,速去速回,迟则生变。” 郑海瀚说道。 白言拱手抱拳: “属下遵命!” 出了千户中堂,白言骑上马,一路朝着丰州方向扬尘而去。 就在白言离开永汤城之时,一只信鸽飞入王府,落在首辅王清泉的手中。 王清泉从信鸽脚上取下密信,看了一眼,眼眸之中掠过寒芒。 “吩咐下去,可以动手了。” “是!” 暗中传来一声应和。 随后王清泉将密信撕碎,背负双手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眸深邃,重归平静。 “等着吧,正儿,那个卑贱的锦衣卫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 “还有荒北七骜,爷爷也会送他们下去为你陪葬!” 王忠虞此时来到王清泉身后,疑惑道: “父亲,白言背后有大宗师境界的护道者,我们派出去的那些人未必能杀死他吧?” “大宗师级别的护道者?你怎么确定的?难道你有证据?” 王清泉一连反问道。 王忠虞有些错愕: “正儿曾派铁爪翔鹰和仙剑阁的左卞成前去杀白言,最后都失败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白言身后有大宗师在提供庇护?” 王清泉冷笑一声: “那只能证明他们两个是废物,奈何不了白言,除此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 说完,他转过身来,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王忠虞: “难道,就不能是白言亲手杀了他们二人?” “这怎么可能?!” 王忠虞满脸震惊,语气颤抖道: “白言难道是大宗师?” “可这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大宗师?!” “不可能,这世上不可能存在此等妖孽!” 王清泉淡淡道: “他是不是大宗师我不清楚,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比那两个废物要强。” “此次只是试探罢了。” “试探?不是刺杀吗?” 王忠虞顿时迷糊了,论脑子,他跟王清泉差远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跟不上王清泉的节奏了。 王清泉瞥了一眼王忠虞,沉声道: “既是试探,也是刺杀!” “如果白言的实力只有目前展现出来的水平,那他此行必死无疑。” “而他背后若是有护道者,那此行也将会现出真身,大白于天下。” “只要他暴露身份,站在明处,我们便可任意拿捏他。” 王忠虞依旧有些疑惑: “白言如果真如父亲猜测那般,本身就是大宗师呢?” “若是如此,那便要徐徐图之了。” 王清泉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为什么?父亲直接请武先生出手不就行了吗?” “以武先生的实力,就算白言真是大宗师,也绝无活路!” 一想到儿子可能是被白言杀死的,王忠虞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白言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就算不是白言杀的,此事也是因白言而起。 仅凭这一点,白言就必须死! “没有那么简单。” 王清泉看向远处,凝声道: “每一个大宗师都极难杀死,若是一心想逃,就算是武擎天出手也未必能将其留下。” “况且,白言本人还极其擅长轻功,他最开始不就是仗着轻功高绝抓捕采花贼而扬名的吗?” “如果逼得太紧,让白言狗急跳墙躲到暗中,到时候被动的就是我们了。” “而现如今白言在明,我们在暗,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这个优势万不能丢。” “那他真是大宗师,我们岂不是拿他没办法了?” 王忠虞满是不甘,攥起拳头五指发白: “难道正儿的仇就这么算了不成!” “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 王清泉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翳无比,透露出骇人的怨毒: “杀死我王家长孙,就算是大宗师又如何,老夫照样让他死无全尸!” “我王家之所以能有今天,靠得不是武力,而是一个“权”字。” “要杀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比他强。” “权力,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杀器,任何人都无法抵挡......” 王忠虞瞬间明白过来,父亲这是要以权压人了。 想想也是,白言就算是大宗师又如何,他再强,能强得过大虞朝廷? 既然武力不行,那就动用权力。 只要白言还在大虞境内,他就逃不掉。 以王氏一族的权势地位,有的是办法玩死他。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永无止境。 早晚有一天,白言会死在他们的手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白言能在这次任务中活着回来...... “还有。” 王清泉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忠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我让你查的荒北七骜,可有他们的消息了?” 王忠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垂着头,唯唯诺诺道: “孩儿无能......派出去的人搜遍了永汤城及周边州县,都没找到荒北七骜的踪迹......” “废物!” 王清泉忍不住斥骂一声: “连几个江湖莽夫都找不到,你说你还能干些什么!” 闻言王忠虞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二人并不知道,荒北七骜早就死了,骨灰都让白言给扬了。 他们就是把整个大虞翻过来,也不可能找到荒北七骜。 第89章 雨夜 从永汤城到丰州路途遥远,若骑着汗血宝马日夜兼程,全力赶路,也需要五天的之间才能抵达。 虽然白言对易容术很是眼热,但系统的奖励又不会跑,白言倒也没有太着急,这一路上白言只是用正常速度赶路,天亮出发,天黑就休息,绝对不加班。 一连走了七天,路程才过一半。 这七天里倒也算风平浪静,除了偶尔遇到几波拦路抢劫的山匪,没发生什么意外。 那些不长眼的山匪,自然成了白言雪饮狂刀下的亡魂,他们也顺便为白言提供了几两银子。 杀人摸尸可是好习惯,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白言从来不挑。 别看白言一路优哉游哉,可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过警惕。 从他踏出永汤城的那一刻起,便感知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这么多天过去了,那股杀意一直隐在暗中没有消失,宛如跗骨之蛆,既没现身,也没跟丢。 白言很清楚,对方正在等待时机,时机一到,必是杀招临身。 所以白言也在等,在等着那暗中的杀手主动出击。 现在比的就是谁更有耐心。 而高明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时值傍晚,白言行到一处荒山脚下。 此地苍凉无比,人迹罕至,方圆数十里内都没有驿站,却是前往丰州的必经之路。 白言本想趁着天还没黑,抓紧穿过这片地界,却不料这天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大晴天,下一秒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天老爷翻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 雨夜赶路太过凶险,人倒是没事,主要是怕把马给折了,那到时候就只能拿腿赶路了。 白言无奈,只能寻了一处破庙栖身。 这庙年久失修,屋顶全是破洞,雨水顺着洞眼往下滴,左侧的墙壁甚至塌了一半,破碎的瓦片散落满地,风一吹,庙门还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白言进入破庙,看到庙里供奉的泥像也已经破损,头颅只剩下半个,倒是泥像手里握着的一杆长枪依旧挺直,看上去威风凛凛。 这并不是一座山神庙,而是座将军庙。 前朝末年时期,此地曾是一处战场。 大虞军队与前朝军队在此地厮杀,足足打了数月。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煞气久久不散,双方尽皆死伤无数,光是有记载的战死兵将就超过了二十余万,堪称惨烈。 后来大虞王朝建立,这片地界就频频有闹鬼的事件传出。 传言说是当初那场战斗战死的人太多,且多有横死,那些孤魂野鬼无法投胎,就只能一直在这片地界中游荡。 而且那些鬼魂都带着生前的执念,生前与人厮杀,死后也化为厉鬼依旧在此地厮杀。 路过这片地界的人都会被恶鬼缠上,最后凄惨死去。 闹鬼之事愈演愈烈,加上当地人对此深信不疑,多有出逃,以致使贩夫走卒也不敢再来此地,严重影响了当地的民生。 当地县官无奈,最后只得在此处建了这座将军庙,借此镇压这里的鬼魂。 说来也怪,将军庙建好以后,闹鬼的传闻就慢慢消失了。 时间一长,闹鬼传闻也逐渐被人淡忘,之后这座将军庙也荒废了。 闹鬼之事白言自然不信,鬼神之说,不过是人心作祟罢了。 要是这方世界能修仙问道,那白言可能真的相信有鬼。 但就目前来看,此方世界只是高武江湖,并无鬼神。 江湖上流传的神功虽然有种种神奇之处,有的可令人永葆青春,有的可令人寿元悠长,但终究都和鬼神不沾边。 白言曾查阅过锦衣卫内的相关卷宗,目前江湖上寿命最长的一人,是一位天人感应境的强者,那人也不过活了三百多年,还远没到成鬼成神的地步。 “嗯?怎么还有棺材?” 白言目光无意间扫过将军像后方,忽然顿住,只见泥像背后的角落里竟然还堆放着七八口薄木棺材。 这些棺材上面都落满了灰尘,边角挂着蛛网,显然是已经很久没人移动过了。 “这是把将军庙当成义庄了吗?” 白言摇头失笑。 所谓义庄,本就是临时存放棺椁用的地方。 江湖路远,总会有些客死异乡之人,人嘛,死后都讲究个落叶归根,生从何来,死归何去,才算是完整走过了人世这一遭。 这些人往往会在临死之前写信寄回家乡。 或是托人捎个口信传回去,请亲人过来收敛尸体,然后带回家乡安葬。 而在亲人到来之前,尸体不能下葬,也不能随便乱放,就会暂时存放到义庄里。 可很多时候这送出的信都不会得到回应,有的是送错了地方,亦或是没送到,有的干脆就是死者的亲人嫌麻烦,不想大老远跑来为一个死人收尸。 于是这些存放在义庄里的棺材便会无人认领,然后一直停留在义庄之中。 久而久之,义庄里的棺材就会越积越多。 想必这将军庙也是被当成义庄来用了,只不过时间太久,导致这处义庄也已经荒废了。 看着棺材,又联想到这些客死异乡之人生前或许也是一方豪侠,白言心中感慨万分,让他想起了黄霑写的那首很有名的《江湖行》。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在这个诡谲如魅,人命如草的江湖中,不知道有多少人踏入这扬名之路,最后落得客死异乡,魂无归处。 这几人还算是幸运的了,至少还有一层薄木裹身。 更多的人在死后甚至连棺材都没有,直接被弃尸荒野,任由野狗豺狼啃咬尸身,连最后的痕迹都要被抹除。 而死在白言手上的人,那就更惨了,直接被拍成血雾,骨灰你都别想留下。 将军庙里堆放着棺材,外面还下着倾盆大雨。 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让这破将军庙显得越发阴森恐怖。 不过这对白言来说却没有丝毫影响,他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捡了些庙内的树枝,生了一堆火,将买来的肉干用腾软,就着清水,简单吃了些饱腹。 等吃饱喝足,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偶尔有闪电划过,亮起片刻的光明,随后便又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嗷!嗷!嗷呜! 几声狼嚎响起,在黑夜中久久不散。 荒山、野狼、破庙、棺材、闹鬼传说、雷鸣雨夜。 这可是妥妥的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白言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这要是换成电视剧,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很快就得出现死人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才会动手。” 白言想起隐藏在暗中的那道杀机,竟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今夜可是杀人的好时机,换作白言要杀人,也会选在这种天气动手,他不信对方能忍得住。 眼下强敌在侧,睡觉就别想了,白言现在很是亢奋,也压根睡不着。 白言索性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运转功力。 满级九阳神功带来的九阳真气在奇经八脉内缓缓流转,每运转一周天,白言便感觉内功有了一分增长。 虽然对总体来说,这一分的增长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内功的修炼就是如此,靠得就是日积月累,积沙成山。 看着经验条慢慢增长的感觉,那真是体验过才知其中美妙。 “呼——!!” 第90章 雨中来客 “呼——!!” 夜深了,外面狂风大作,雨势更急,闪电更酣。 忽然,白言的耳根子动了动,随后猛地睁开双眼。 大宗师的五感何其敏锐,白言清晰的从风声、雨声和电闪雷鸣声中听出了不同寻常之处,那是马蹄声,而且还在疾驰。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马蹄声就已来到了破庙门口。 随着一阵嘶鸣,马蹄声戛然而止,随后便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师兄,这庙如此残破,还处在荒山野岭之中,会不会......会不会闹鬼啊......” “我听说这里很久以前就闹过鬼,还死了不少人。”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过夜吧......” 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忐忑不安。 “别怕,师妹,师兄会保护你的!” 一个沉稳的男声很快响起,语气铿锵有力: “所谓的鬼怪之说都是骗人的把戏,这世间哪有什么鬼神?” “我辈习武之人,仗剑走天下,只要手中有剑,心存正气,自然神鬼避易,无所畏惧!” “纵然真有鬼怪来袭,师兄我也能持剑斩之!” “哇,师兄你好厉害,好有气势啊!” 那女声变得十分崇拜,语气也安定了不少。 “哈哈哈,哪里哪里,这些都是师父教给我的。” 男声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男一女两人走进了将军庙内。 这师兄师妹二人的年纪都不算大,看面相,师兄二十四五岁上下,师妹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 两人的长相也算不上什么俊男靓女,只能说是普通人水准,倒是这两人的眼睛很是灵动,透着锐利之气。 两人进入将军庙后脚步猛地一顿,随后便和白言的双眼对上了。 只见白言面无表情,手持雪饮狂刀,盘膝坐在地上。 一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们,压迫感扑面而来。 师兄师妹两人看到白言,第一时间将手放在剑柄上,摆开战斗架势,面露戒备之色。 师兄还不着痕迹的上前半步,将师妹一半身躯护在身后。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战斗厮杀。 这一男一女两人虽然年轻,但战斗意识着实不算弱。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白言三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直到,白言面前的火堆啪的一声,爆出了一团火花。 那师兄的见白言并无害人之心,这才终于放下戒备对着白言抱拳说道: “赶路之人,突逢暴雨,在此栖身实属无奈,敢问兄台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师兄妹二人在此处暂时避雨。” “当然,若是我等打扰了阁下,我二人即刻便走。” 人在江湖,多有不便之处,尤其是这种情况下,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白言不是没事找事之人,于是淡淡开口: “这将军庙也不是我盖的,你们想歇便歇,不必问我。” “只要你们不怕这里闹过鬼,也不怕将军像后面的死人棺材,想歇多久都随你们。” “死人棺材”四个字刚一落地,那年轻师妹顿时一个机灵,小脸变得煞白,紧紧抓住师兄的衣袖,颤声道: “师......师兄......要不我们还是另外找一个地方过夜吧......这地方真的不干净啊......” 师兄苦笑一声,无奈道: “师妹,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得挑啊?”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这破庙就没有能躲雨的地方了。” “总不能去树底下吧。” “师妹你今夜先将就一下,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听到师兄这么说,师妹纵然害怕也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了。 只是她从始至终一直抓着师兄的衣袖,不敢离开他半步。 师兄倒是非常享受这种感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随后师兄对着白言抱拳道: “多谢兄台体谅。” “无妨。” 白言平静的回应一声。 两人随后进入将军庙,在另一侧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也生了一堆火。 “师妹,你先运功驱寒,我为你护法。” 师兄对着师妹说道。 “多谢师兄。” 师妹盈盈一笑,只不过目光从将军像后面的棺材上扫过时,脸上还有些不自然。 见师兄就坐在身旁,她这才放下心来,盘膝而坐,默运内功,开始运功驱寒。 白言淡淡的扫视过去,看她体表浮现真元,显然已经踏入先天了。 不过白言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并未再多关注。 放在江湖中,二十岁左右的先天虽然不多见,但也说不上有多稀罕。 只要出身名门大派,有资源功法加持,每一代中总会有那么几个。 从这二人的做派、气度、对话以及武学修为来看,倒是很像从江湖大派里出来历练的精英弟子。 凡是大门大派,都会在合适的时机将门中弟子派出去历练,让他们亲身体会江湖险恶。 体验这江湖中的尔虞我诈,蝇营狗苟。 利益、名声、财富、厮杀、背叛、出卖,这些看似市侩或下作的东西,都能让人快速完成蜕变。 如果能在这泥潭中活下来,不仅武功能得到长进,心境也会趋近圆满。 至于死掉的,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太弱,适应不了这方江湖。 江湖险恶,这四个字可不是说说而已,温室里,是永远无法培养出真正的强者的。 在师妹运功驱寒之时,那位师兄的目光时不时就会从白言身上扫过,一直保持着戒备。 这不过是行走江湖之人的本能,白言对此并未在意。 “在下虹光门齐明宸,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过了片刻,师兄主动开口和白言搭话。 虹光门,江湖正道的大派之一,名气不小,白言也有几分耳闻,虹光门弟子的品行大多不错,虹光门的现任掌门和锦衣卫也有几分交情。 门中弟子时常还会与锦衣卫联手捉拿江洋大盗。 见齐明宸道出来历,白言并未放松警惕,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无名无姓,你叫我无名就行。” 齐明宸嘴角一抽,满脸错愕。 他虽然想过白言会敷衍他,还有很大可能会取个假名字骗他。 毕竟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白言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无名,这是完全就没想搭理自己啊。 “呵......呵呵......无名.......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齐明宸干笑了两声,随后也不再自讨没趣,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他看出来了,白言根本就没有跟自己说话的兴致。 既然如此,齐明宸也不想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白言朝庙外看了一眼,忽然道: “今夜你们最好小心一些。” 齐明宸听到白言这么说,愣了一下,询问道: “兄台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言微微摇头: “没什么意思,你当我在胡言乱语也无妨。” “听不听随你。” 说完,白言便闭上双目养神。 任由那齐明宸如何呼喊,也没再搭理他。 齐明宸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心里还是暗暗留了个心眼,对周围的戒备更重了。 从始至终,他的手都没再离开过剑柄。 第91章 装神弄鬼 时间飞速流逝,将军庙外的雨越下越大,风声已然成了咆哮之势。 庙门前的一棵老歪脖子树更是被这大风吹得压弯了腰,几乎和地面平行。 “轰隆隆——!!” 天空惊雷炸响,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带起一瞬间的光亮。 电光照亮将军庙内的三人,只见白言闭目养神,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师兄手握佩剑,面容焦躁不安。 而师妹则是一脸害怕,战战兢兢地靠在师兄怀里,小手一直抓着师兄的衣袖不放。 吱——吱——吱—— 几缕轻微的异声响起,像是某种木头互相摩擦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实在太小,很快便被风雨之声盖住,未被人察觉。 就在将军像的后面,那七八口棺材之中,其中最靠近师妹的一口黑棺,棺盖忽然动了一下。 无声无息之间,仿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棺材里面出来。 过了片刻,那棺材盖缓缓挪动,拉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只遍布褶皱,干瘦如柴且长满尖锐黑色指甲的手掌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那手掌不仅指甲是黑的,就连皮肤也是漆黑无比,上面布满诡异的黑斑,像是在污水中泡了不知多少年,整只手都透露着一股诡异阴森之感,跟志怪画本中的僵尸简直一模一样。 手掌的五根手指攥了攥,好似在适应身体动作,随后,手掌便悄无声息的朝着小师妹的后脖颈抓去。 那小师妹此刻还一无所知,一双眼睛只死死的盯着庙外,或是用眼角余光瞥向白言,丝毫没有发现这致命的杀机已然降临到了身后。 就在那干瘦手掌的指甲即将刺入师妹的脖颈之时。 “仓啷——!” 只听得一声利剑出鞘之音,一抹剑光飞速划过,在阴暗的破庙中格外明亮。 剑鸣带着无尽杀意,重重劈在那只干瘦手掌之上,顿时将那手掌劈歪了出去。 没错,并未斩断,也并未斩伤,仅仅只是将其劈歪了而已。 那干瘦手掌看起来如同枯槁,仿佛脆弱不堪,但实则坚逾金铁,刀剑难伤。 齐明宸这一剑悍然出手,先天真元爆发,不仅没有破开手掌的皮毛,反而两者相撞,溅起大片的火花。 “师妹小心,快退!” 齐明宸见这一剑未能奏效,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抓着师妹飞速后退。 脚尖一点,便已退到两丈之外。 而那师妹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只是一脸呆滞,脸色煞白。 回神之后,师妹心中顿时后怕不已。 只知道刚才若非师兄出手,此刻她怕是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和经验老道且出手干净利落的齐明宸相比,这师妹就像是一个初入江湖的雏儿,完全没有半点应对紧急情况的经验。 虽然已经踏足先天,但面对危险时根本没有任何应对策略,十成功力怕是都发挥不出三成,甚至不如一个常年走镖的一流武者。 什么是温室里的花朵? 像这种弟子便是温室里的花朵。 “装神弄鬼,暗箭伤人,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无故对我师妹出手?!!!” “快给我滚出来!” 齐明宸将师妹护在身后,朝着那口棺材怒喝一声。 说罢,他手腕一抖,一道真元剑气朝着棺材劈去。 而那枯瘦手掌只是轻轻一探,就将那剑气抓在了掌心之中,嘭的一声将其捏碎,随后手掌又闪电般缩回了棺材里。 随即,棺材之中传来一阵阴冷的怪笑: “桀桀桀......” “好一招连携进取,小子,清风扫叶剑法练得不错。” “只可惜内功差了点,在老夫面前,还不够看!”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巨响,那黑棺的棺盖竟直接爆射而起。 棺盖翻转之间,裹挟着浑厚真元,宛若脱弦利箭,朝着师兄师妹二人冲撞而去。 齐明宸二人大惊失色,连忙分开躲闪到一边。 棺材板从两人中间穿梭而过,直直撞上了门外的那颗歪脖子树。 只听的轰隆一声巨响,那棵歪脖子树应声断裂,棺材板也炸成漫天木屑。 光是这一手,威力就不知超出了齐明宸刚才那一剑多少。 “你到底是何人!” 齐明宸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眸光死死盯着那具无盖棺材,注意力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师妹此刻也已经拔剑出鞘,只不过她一直躲在师兄身后,握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此刻她手中的剑,杀伤力或许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子。 “桀桀桀......” 阴冷怪笑再次响起,只见一道人形轮廓的事物从棺中直接竖起。 这事物并不是先抬起上半身,再接力从而站起,而是整个身体真的宛若一具僵尸一般,瞬间挺身直立。 再细细看去,这事物竟是个人,是一个披头散发,面容遮掩不清的怪人。 他全身上下衣服破碎脏乱不堪,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臭味,这股臭味行走江湖的人都不陌生,乃是尸臭。 若不是他刚才开口说过话,饶是谁来了,第一眼也只会把他认做是僵尸。 “桀桀桀......虹光门的两个小娃娃......” “老夫和虹光门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本是无冤无仇,不想与你们为难。” “可要怪就怪你们今夜走错了地方,碍了老夫的眼,所以老夫只能送你们下地狱了!” 怪人说话之时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响起,在周围四处回荡,四面八方仿若无处不在。 “走错了地方?” 齐明宸眉头紧蹙,眼角瞥了眼依旧在淡定烤火的白言,瞬间明白过来。 这怪人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白言。 此刻,他终于明白白言之前为什么提醒他要小心了,原来他正在被追杀。 ‘这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齐明宸心中苦笑,对着那怪人拱手道: “前辈既和我们无冤无仇,晚辈愿意立即离开,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走!” 说完,齐明宸便拉着师妹向庙外遁去。 “走?” “你们还能走到哪里去?” 怪人桀桀一笑,声音陡然转冷: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手掌一挥,鬼哭狼嚎之声骤然响起。 大片的黑色真元爆发而出,形成一颗骷髅头飞向齐明宸二人。 看到这一招,白言双眼微眯,此刻已经猜出了这怪人的真实身份。 齐明宸虽然嘴上说着要走,但其实一直警惕着身后的怪人。 所以怪人出招的一瞬间,他便立刻回身迎敌。 手中长剑散发迷蒙剑光,轻轻一划,便有数道剑气飞射而出,与那骷髅头碰撞到一起。 这是虹光门的清风扫叶剑法,位列六品顶尖,在江湖上也有几分威名。 只可惜齐明宸内力修为不够,无法发挥出清风扫叶剑法的最强威力,对上这怪人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两者碰撞,数道剑光一触即溃。 真元所化的骷髅头余力不歇,正中齐明宸的胸膛,将其重重击飞出去。 好在齐明宸及时用长剑回身格挡,抵消了一部分伤害,并未正面中招,但依旧受伤不轻,在半空中便口吐鲜血。 落地之时已然脸色苍白如纸,十成战力已去了九成九。 仅一招,齐明宸便惨然落败。 第92章 大恐怖 “师兄!你没事吧!” 师妹看到齐明宸受伤倒地,连忙上去扶他,小脸上全是惊慌,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滚滚而落。 她看向那怪人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但依旧鼓起勇气斥责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伤我师兄!” “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也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无故出手伤人!” 师妹还想再跟那怪人说些什么,但却被齐明宸一把拉了回来。 “师妹,别说了,快跑!” “快跑!” 师妹初次行走江湖,不知道江湖险恶,但齐明宸却是一清二楚。 江湖中是不讲道理的,这里只讲实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只要你实力够强,想打谁便打谁,想杀谁便杀谁,根本就没有为什么。 素不相识怎么了? 无冤无仇又怎么了? 我杀你,只是因为你弱,和你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我杀你,就是因为我想,你理不理解又与我何干? 就像你走路踩死了一只蚂蚁,你会在意蚂蚁的想法吗? 江湖,就是如此。 “无名兄,请你救救我小师妹,她初入江湖,还什么都不懂......” 齐明宸看向旁边的白言,出声求救。 他师妹也连连点头,带着哭腔朝怪人说道: “你要杀的人是他,你去杀他就行了,别杀我师兄!” 此话一出,齐明宸瞬间双眼一黑,又气的吐出一口血来。 我求人家救你,而你却让别人去杀他,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齐明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小师妹脑子不太好,这简直坑死人啊。 他受了白言的牵连,导致身受重伤,现在面临生死劫难,说不怨恨白言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些话你也不能明着说出来啊,你说出来不等于平白无故又和另外一人结仇了吗。 现在他们唯一的生路就在白言身上。 要是惹恼了白言,到时候白言作壁上观,那他们今夜可就真无半分活路了。 “无名兄,我师妹年轻不懂事,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只是心直口快,但并没有恶意的。” 齐明宸看向白言,面露哀求之色。 “聒噪!” 而就在这时,那怪人倒是有些不耐烦了,手掌猛地一翻,黑色真元再次凝聚成一颗狰狞的骷髅头,裹挟着刺耳的鬼哭狼嚎,朝着两人砸去。 “唧唧歪歪的废什么话,早死早超生!” “能死在老夫手中,是你们的荣幸!” 齐明宸瞳孔骤缩,没有半分犹豫,他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将师妹护在身后,挺起胸膛迎接杀招,满面绝望之色。 这二人虽然年轻,但师兄妹之间的感情倒是真挚无比。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可让人无所遁形。 在死亡面前,夫妻反目,父子相残,师徒恩断义绝,师兄弟相互背叛捅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蝼蚁尚且贪命,又何况是人呢。 可齐明宸却愿意用生命保护自己的小师妹,而那小师妹对齐明宸也是不离不弃,这倒是让白言高看了他们一眼。 不愧是虹光门的弟子,品行果然没得说。 虽然他们一个实力弱,一个脑子不太灵光,但至少心思至纯,称得上一句好人。 所以,白言出手了。 况且,这两人也是受了他的牵连,如果不能救还两说,能救的话自然是要救的。 白言还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他而死。 “锵——!” 清脆的刀鸣骤然炸响,雪饮狂刀的刀光如闪电银梭般划破昏暗,直直劈向那真元凝聚的骷髅头。 匹炼一闪而逝,那真元所化的骷髅头也瞬间消散。 劫后余生的齐明宸和师妹满头是汗,大口喘着粗气。 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师妹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她扶起重伤的齐明宸迅速躲到了白言的身后。 白言握着刀,目光落在那怪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当是哪来高人,躲在棺材里装神弄鬼,原来是黄泉客陆魂迷。” “难怪喜欢睡在棺材里,这恶心人的习性倒是半点没变。”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黄泉客陆魂迷?!! 听到白言揭穿怪人的身份,齐明宸顿时瞳孔巨震,只有小师妹还一脸的懵懂,眼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这个名号虽然已经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十余年,但齐明宸如今听来却依旧如雷贯耳。 十一年前,江湖上曾出现了一位邪派高手,杀人炼尸甚至大肆盗取各门各派已逝前辈们的尸身。 那人以黄泉客自称,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后来,黄泉客的行为惹怒了太多武林门派,终于引得武林正道高人讨伐。 传说黄泉客在十年前被佛门双莲寺的一位高僧镇压,早已身死魂灭。 之后十年,黄泉客便彻底销声匿迹,江湖上的人都以为黄泉客死了。 可谁又能想到,他不仅没死,看样子还活的很好。 “桀桀桀,老夫已修成鬼身,不死不灭,区区双莲寺的秃驴,岂能杀得了我?” “这世间已无能杀老夫之人了!” 黄泉客对着白言咧嘴狞笑,露出一嘴漆黑的牙齿,看上去又恶心又吓人。 “是王清泉救了你吧。” 白言淡淡的说道,面色平静无比。 “你......” 黄泉客身躯一颤,狞笑顿时僵在脸上。 “说什么不死不灭,这话你自己怕是都不信吧。” 白言不屑的嗤笑一声: “要真是不死不灭,你就不会销声匿迹十年之久了。” “想来这十年你不好过吧。” “当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终日与死尸为伍,永不见天日。” “如今的你还有何脸面自称黄泉客,你不过是一条断脊之犬罢了!” “闭嘴!黄口小儿,你知道什么!!” 黄泉客勃然大怒,状若疯魔。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白言的话,每个字都宛若一把刀子,一遍遍刺中他的痛处。 确实如白言所言,十年前他被双莲寺的一位高僧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最后若不是王清泉救了他,他早就已经死了。 命虽然保住了,但同样也失去了其他的东西。 王清泉可不会大发善心去救一个陌生人。 他救黄泉客,就是为了让黄泉客做他的狗。 面对王清泉,黄泉客不得不低头,只能俯首听命。 十年来,黄泉客不是没有动过叛逃的念头,但也只是想想,他不敢做。 因为王清泉手下的高手太多了,一旦背叛王清泉,这天下虽大,却无黄泉客的栖息之地,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他也必死无疑。 心中伤疤被白言公然揭穿,黄泉客怒火中烧,杀气陡然爆发: “白言,你果然够狂妄!可你要知道,狂妄的人往往都是短命鬼!” “今天落到老夫的手里,就是你的死期!拿命来!” “黄泉大掌印!” 盛怒之下的黄泉客周身黑色真元暴涨,飞身而起,一掌狠狠拍下。 真元化作罡气,在空中凝聚成一只滔天巨掌。 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那滔天巨掌竟是由无数颗狰狞的骷髅头拼凑而成,端的是恐怖至极。 巨掌刚一出现,便有厉鬼哭嚎之声四处回荡,阴风卷着寒气弥漫开来。 小小的将军庙,仿佛瞬间化为了幽冥鬼域。 第93章 新的任务,首恶必除! 面对迎面压来的骷髅巨掌,白言不闪不避,手指缓缓抚过雪饮狂刀的刀柄。 “锵——!” 随着一声清鸣,长刀出鞘。 下一瞬,无尽寒气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破庙。 周围的阴风瞬间被驱散,厉鬼哭嚎声也戛然而止,好似整个空间都被彻底冻结。 “神佛我都杀得,更别说你这区区的孤魂野鬼!” “杀神一刀斩!” 刀锋落下,刹那间整片天地都陷入了无尽的死寂。 将军庙外的狂风骤然停了,暴雨不再落下,就连闪电也没了踪迹。 像是那天上的雷神也被白言这一刀震慑,不敢再出来耍威风。 刀光迎风暴涨,瞬时间化为一道十几丈的巨大刀气,重重劈在那黄泉大掌印之上。 “轰隆——!” 巨响震得破庙摇摇欲坠,黄泉大掌印应声炸裂,黑色真元如潮水般四下飞溅。 黄泉客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嘶声怒吼: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最强杀招,竟被白言随手击溃。 那轻松写意的模样,就仿佛只是抬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然而此刻已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思考,因为刀光已然落下。 铿锵一声刀鸣,十几丈的巨大刀气从黄泉客身上碾压而过,如天崩地裂,山岳倒塌,直直垂落而下。 刀光碾过黄泉客的身躯依旧去势不绝,将他身后的将军像、七八口棺材连同将军庙的正面后墙也一起囊括了进去,尽皆劈成碎渣。 齐明宸和师妹两人直接被真元余波吹飞,翻滚摔落到一旁。 等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时,只看到白言正缓缓收刀回鞘。 而在他面前的脚下,是一道足有数十丈长,深达数尺的巨大刀痕。 原本的将军庙裂成了两半,而那黄泉客,早已在刀气之下尸骨无存,再无半点痕迹。 “能死在杀神一刀斩之下,是你此生的荣幸。” 白言收刀而立,眼神冰冷,语气中充满着淡漠。 黄泉客名号虽响,但实力也不过如此,仅仅只比荒北七骜中的铁爪翔鹰强出一线罢了。 这样的家伙,想要抵挡住白言的杀神一刀斩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白言只用了五成功力,便足以将他劈得尸骨无存了。 “好......好强!” “此人的实力......好强!!” 齐明宸此刻已经完全看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外表如此年轻的白言,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位凶名赫赫的黄泉客,在白言手中竟连一招都撑不住,顷刻间便身死魂灭。 这等实力,怕是比他的师父还要厉害三分。 齐明宸尚且如此,跟别提那小师妹了,她此刻也已经完全被吓傻了,双目无神,一脸呆滞的坐在地上,像是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无法理解的状态之中。 今夜发生的事彻底打破了她的三观,让她第一次意识到,江湖原来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美好,而是充满了血腥,残酷无比。 高手更是层出不穷,一山还有一山高。 她在虹光门中,突破先天时还曾沾沾自喜,自以为是武学天才。 今日方才知道,原来是他自己坐井观天,小觑了这天下英雄。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白言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首恶必除!】 【射人要射马,擒贼要擒王!】 【检测到宿主遭遇暗杀,幕后黑手乃是当朝首辅王清泉,请宿主将其斩杀!】 【任务奖励:满级万剑归宗】 “终于轮到这老东西了!” 看清楚系统任务内容,白言眼底寒光暴涨,杀机毫无掩饰的散发而出。 王清泉这老狗贼,白言是早晚要找他算账的。 王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杀他,若不礼尚往来,将他杀得满门灭绝,白言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只不过王清泉和王正不一样,想要杀他没那么容易,此事还需要静待时机,到时一举将他们彻底铲除。 那股骤然爆发的杀意让周围温度都降了几分,齐明宸和师妹忍不住打了几个冷颤,看向白言时眼神中满是惊恐。 “白......白兄.....你怎么了?” 齐明宸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询。 先前他听到黄泉客那一声怒吼,此刻已经知道了白言的真名。 黄泉客已死,白言却突然爆发杀意,让他不禁心中开始打鼓。 他还想杀人不成? 杀谁? 难道是我和师妹? 他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不怪齐明宸多想,实在是他对白言并不了解。 在齐明宸的眼中,黄泉客是个恶人,这点毋庸置疑。 但白言却也却未必是个好人啊。 此刻自己身受重伤,师妹脑子又不太灵光。 若是白言真动了杀心,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白言转头看了齐明宸一眼,将杀气收敛,淡淡道: “放心,我不是滥杀无辜的邪魔,不会杀你们的。” 齐明宸闻言松了一口气,连道: “那就好......那就好......” “在下观白兄面相,相貌堂堂,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侠义之辈,定然不会做那无故杀人之事。” “今夜多谢白兄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将来若有差遣,在下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白言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 “你就不怨恨我连累了你?” 齐明宸苦笑着摇头: “人生不如意之事尚且十有八九,又何况是行走江湖,哪能事事顺心?” “运气不好,难免遭受些无妄之灾。” “要说一开始肯定是有些恨意的,但见识过白兄的实力,小弟实在是不敢再心生怨恨了。” “而且白兄事先就已经提醒过在下,今夜可能会有危险,说到底,怪也只能怪在下技不如人罢了,怨不得白兄。” 齐明宸很有自知之明,亲眼见过白言斩杀黄泉客的那一刀,就已经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宛若云泥。 那是他练一辈子剑也追不上的境界,又何谈怨恨之说呢。 今夜能活命就已经是万幸了,若是再不识抬举,就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咳!咳咳!” 忽然,齐明宸身躯一僵,再度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师兄!你别吓我啊!” “师兄!你不能死啊!” 小师妹看齐明宸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顿时急了,泪珠滚滚而下,用力的摇晃着齐明宸,生怕他昏迷过去。 白言看得嘴角抽搐,心道这个小师妹果然是脑子不好使。 照她这个摇法,齐明宸本来没什么事的,也得被她给摇死了。 “别......别摇了......师妹......” 齐明宸欲哭无泪,断断续续道: “快......快把首乌金玉丸拿出来给我服下......” “你再摇......师兄怕是真要死了......” “哦哦哦,我这就拿!” 师妹连连点头,这才想起来身上还有疗伤丹药,连忙取出一颗给齐明宸服下。 服下丹药后,齐明宸的伤势算是稳住了,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多了些血色。 “噗——!!” 又过了片刻,一口淤血吐出,齐明宸慢慢缓了过来,随即盘膝打坐,运功疗伤。 白言也不再关注他们,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第94章 暗中的尾巴 虽然将军庙被白言一刀劈成了两半,但此刻暴雨已经停了,即便是头顶没有屋顶遮挡也不用再担心被淋湿。 一夜无话。 当远处的天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升起,夜晚总算过去了。 白言猛地睁开双眸,把守夜的小师妹吓了一跳,畏畏缩缩的躲在齐明宸身后。 而齐明宸经过一夜调息,伤势也好了几分。 虽然还未恢复全盛状态,但至少性命无忧,可以简单活动了。 白言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走出将军庙,翻身上马,缰绳一扬,便朝着丰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白言的背影在眼中彻底消失,那小师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她真是担惊受怕了一整晚,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到连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在刻意地控制,生怕惹恼了白言,他会暴起杀人。 “师兄,我们还是回宗门吧,江湖太危险了,我不想待了。” 小师妹哭丧着脸说道。 下山之前,她对江湖是充满了向往的。 畅想着有一日,能像话本中的那些英雄人物一样,成为江湖一代女侠,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可是昨夜一事,已经彻底打消了她对江湖的憧憬之情。 江湖的残酷根本就不是她能想象的。 这世界原来一直遵循着弱肉强食,就像是山林中的那些野兽一般。 实力弱,就要被吃,成为他人果腹之物。 甚至都不需要理由,仅仅是因为你弱,弱就是一切的原罪,没人会跟你讲道理,说道德。 “好,那我们回去。” 齐明宸清楚小师妹因为昨夜之事受到打击,生了心魔。 这心魔不除,她此生的武学境界怕是很难再有长进了。 继续闯荡江湖历练已经没有意义了。 再加上他自己还身受重伤,也需要尽快回到宗门疗伤才行。 拖着重伤的身体,继续行走江湖,很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说不定还会被那些江湖宵小杀死。 其实,这个江湖虽然到处充满残酷,但也没有艰难到让人寸步难行的地步。 齐明宸二人只能说运气实在是太差,偏偏碰上了白言,遭受了无妄之灾。 否则凭他们两个先天高手,又是名门大派弟子,怎么也能在江湖上混出几分名堂的。 “师妹啊......师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呗,和我还客气什么?” “行!那师兄就直说了。” “嗯嗯,你说。” “师妹你这次回去之后先别急着练武,有空的话多看看书,把脑子练一练,师兄并不是说你笨啊,就是咱以后行走江湖吧,怎么也得有点临机应变的能力不是,你要是还这么......呃......天真的话,十条命怕是都不够死的。” “师兄!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哪里笨了!你们老说我笨说我笨,聪明人都要被你们给说笨了,你们根本不知道,其实我脑袋灵光的不得了!” “啊对对对,师妹最聪明了,你开心就好哈。” 齐明宸师兄妹二人骑着马渐行渐远,最后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 在白言和齐明宸等人离开大约两三个时辰后,三道黑影悄然出现在破败的庙中。 他们围在一起,看着地上那道深深的刀痕,面色凝重,久久未曾说话。 “来晚了一步,黄泉客已经死了。” 许久,为首一人率先开口: “一刀毙命,连尸骨都没留下,这刀法......当真是霸道无匹......” 另外一人蹲下伸手摸了摸地上的刀痕,只感觉手指一痛,瞬间缩回手来,这上面残留的刀意令他心惊不已。 他开口道: “这一刀即便是我来接,也未必能好过黄泉客。” 第三人开口,语气疑惑道: “为何黄泉客会失手,白言这一路上不是就一个人吗,难不成他背后的护道者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不成?” 第一人回应道: “根据这一路上眼线传回来的情报,白言确实是一人无疑,但也有可能那护道者隐匿功夫了得,无人能够发觉。” 几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又过了片刻,第二人沉声道: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解释,只不过被我们下意识忽略了。” “什么解释?” “这一刀是白言亲手砍的,并不是出自他的护道者之手。” “这不可能!他这个年龄,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其余两人立马出言反驳,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就算白言获得了大宗师的传承,他的武学境界也不可能精进如此夸张!” 第三人语气十分坚决。 第二人幽幽的说道: “那如果是灌顶呢?”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再次沉默了。 所谓灌顶就是一个宗师级别以上的强者,将自己的毕生内力灌入到另外一人体内,来达到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方式。 这么做虽然能使受功之人内功突飞猛进,但自己也会因为功力耗尽而死。 这功力灌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条件十分苛刻,首先是两人的体质必须相近,其次所学功法也得是同出一脉才行。 体质若是差异过大,那么灌顶得来的功力就无法完全兼容,反而有害无益。 功法如果不同,灌顶得来的功力更是会与原来的功法产生排斥,让受功者走火入魔,癫狂而死。 而且灌顶之后,功力还未必能完全融会贯通,融合过程中也会流失掉大部分功力,堪称得不偿失。 除此之外,功力来得太快,受功者难免会心生傲气,迷失自己,不利于心境修炼。 短时间来看虽然有益,但从长远来看,却是弊大于利。 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一般很少有强者会通过灌顶的方式来培养传人。 功力永远都是自己修炼来的最稳妥。 “不管怎样,灌顶也好,护道者也罢,黄泉客死去已成事实,他的任务我们得接着去做。” “如今打草惊蛇,后面只怕白言会更加谨慎,我们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传信吧,告知后面的人,让他们不要单独行动。” “我们也尽快追上去。” “这次是首辅大人亲自下的命令,如果失败,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一想到任务失败的后果,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再不敢耽搁,迅速处理掉痕迹,朝着白言离开的方向追去。 .................................... 另一边,白言正策马狂奔,半日功夫就奔行出了一百五十多里。 进入一处树林时,白言再度感知到了暗中的杀意。 那股冷意时刻环绕在周围,令他浑身不自在。 ‘这次来得这么快?’ 白言心里微微惊讶,上一波暗杀这才过去半日,王家的人居然追得这么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若无其事地策马前行,六识却已完全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借着茂盛树叶的遮掩,有一道人影正藏身在其中。 透过树叶,这人的一双眼眸正死死盯着下方的白言,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白言的后背空门正对着他,看上去毫无防备,这本是他出手的最好机会。 此刻他若是出手,必能一击而中。 可这人却犹豫了。 冥冥之中好似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只要他敢出手,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人十分谨慎,也极有耐心,继续等待着机会。 可下一秒,他只觉得眼睛一花,再次瞪眼看去,却发现马背上已经空无一人,白言,居然消失了! 第95章 九杀现身 “人呢?” 杀手心中大骇。 而就在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 “你在找我吗?” 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杀手汗毛倒竖,没有半分犹豫,反手一刀劈向身后。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准,角度与力道拿捏得毫无瑕疵,显然是练过千百遍的杀招。 他的刀很快。 可白言比他更快! 灵犀一指点出,指背轻轻一弹,便将对方的刀刃弹飞,随后剑指前点,一指点中杀手的后背死穴。 杀手遭此重击,顿时身体弯成弓形,仰天吐出一口鲜血,从大树顶端直直跌落。 还未落地,气息便已断绝。 白言一蹬树干,飘然落下。 就在落地的一瞬间,两把锋利的刀刃突然从地下破土而出,直插白言脚下的涌泉大穴。 以白言的轻功,想躲过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并无多大难度,但白言却并没有闪躲,而是两脚重重踏下。 “噹——!” 一声脆响,两把刀刃应声断裂,白言双脚向下陷入三尺。 雄浑的真元探入地下,使得周围的地面宛若水浪般层层涌动。 只听见两声痛苦的闷哼,地下隐藏的两个杀手便再无声息。 “轰!轰!轰!” 杀招一波接着一波,刚踩死两个杀手,周围的地面便寸寸炸裂,又有六人破土而出,从六个方向朝着白言杀来。 只不过这六人的速度在白言眼里毫无威胁,慢的宛如龟爬。 白言抬眼一扫,便将六人的实力看了个明白,这几人并不算强,仅是先天境界而已。 而且看真元浑厚程度,最强的也不过是先天后期,连让他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白言拢起剑指,灵犀一指使出,朝着半空猛地一戳,瞬息间连出六次。 没人看清楚白言的动作,攻击便已经结束。 雄浑的指力破空而至,只听见噗噗几声轻响,那六个杀手的身体在半空骤然停滞,眉心处各自炸开一团血花。 鲜血飞溅,洒落在地面的落叶上,染出一副绝美之画。 六具尸体落地,再为此画补上最后一丝神韵。 “这几人也是王清泉派来的?” 白言看着周围的几具尸体,心中升起疑惑。 主要是这些人的实力太弱了,根本不像是王清泉会派出来的人马。 照理说,王清泉在知道白言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后,至少也会派宗师级高手前来。 王清泉肯定知道,先天高手在白言面前就是炮灰,来再多都不够他杀的。 “不太对劲,这不像王清泉的做事风格。” 带着疑惑,白言上前将几具尸体搜查了一番。 除了找到几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并未找到其他线索。 “嗯?这是什么?” 直到翻到最后一具尸体时,白言又有了新发现,他从对方的怀中掏出一张纸。 打开后发现,这居然是一张悬赏令,上面画着的正是白言的画像。 画像和白言本人极为相似。 可以说十分甚至有九分相似。 说明这作画之人的画技相当之高。 而在画像之下,标明着悬赏花红,足足有五十万两白银。 环绕着画像的一圈,则是九个大大的血色“杀”字。 “九杀?” “怎么连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九杀的悬赏令白言自然不陌生。 这是大虞境内的第一杀手组织,来历神秘,首领不明,据说传承已逾数百年。 早在尉迟一族统治天下之时,九杀就已经存在。 在九杀内部,共有金银铜铁四个等级的杀手。 只要钱到位,他们号称无人不杀,无物不杀,便是皇帝老儿也不例外。 而且,九杀曾经也确实干过刺杀皇族的壮举。 当年尉迟一族战败,天下神器易手,大虞初立时期,前朝的皇室余孽就曾出钱请九杀的杀手刺杀大虞殷氏一族的皇室子弟。 在九杀的疯狂刺杀下,大虞皇族子弟死伤甚多,最终引得大虞太祖震怒,命手下强者率领大军围剿九杀。 江湖门派终究只是江湖门派,自是无法与朝廷抗衡,那一战九杀伤亡惨重,门中杀手近乎死绝,元气大伤。 九杀无奈之下只得服软退却,隐遁江湖,直到五十年后才敢重新出世。 这些年九杀渐渐恢复元气,已经重新登顶大虞第一杀手组织的宝座。 总体实力虽不如魔教和佛道二宗,但也鲜有其他势力能与之比肩。 “九杀怎么会突然盯上我了?” “我这么招人恨吗?” 白言眉头紧锁。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真是恶意满满。 魔教的人要杀他,权倾朝野的首辅要杀他,现在连大虞的第一杀手组织也要杀他。 不知不觉,白言居然已经举世皆敌了。 魔教、首辅、九杀,这三方势力哪一方不是凶威赫赫。 常人被这三方势力中的任何一方盯上,怕是都要吓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白言倒好,同时引得三方追杀。 这等特殊待遇,整个大虞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看来这几个废物应该是贪图悬赏红花的杀手。” 五十万两白银的悬赏,足以让数不清的杀手眼红了。 明眼人都知道,白言能被悬赏五十万两白银,实力必定不弱。 但知道归知道,但终究有人抵挡不了这泼天富贵的诱惑。 哪怕知道白言不好对付,这些先天杀手依旧来了。 “到底是谁发布的悬赏,是魔教的人?还是王清泉?” 白言陷入思索,和他有仇的现在就只有这两个势力,能花钱杀他的,自然也是这两者的其中之一。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敢来,我就敢杀!” 白言冷笑一声,索性不再去想,将手中的悬赏令直接甩飞出去。 悬赏令飞在半空,自动化为无数粉尘,四散飘落。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名扬江湖】 【名扬千里路,白骨铺就成】 【检测到宿主遭遇九杀杀手追杀,宿主可借此名扬江湖,请宿主将来犯杀手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任务奖励:满级鬼谷纵剑术】 “名扬江湖?斩尽杀绝?” “嘿!” “这任务倒是对我的胃口!” 白言心中豪气顿生,大笑三声之后,翻身上马,一拉手中缰绳,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之后一连几天,白言又遭遇了数次九杀的刺杀,来的绝大多数都是先天境,只有一个是宗师境的高手。 最终,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白言的手中。 随着九杀死去的杀手越来越多,后面出现的杀手反而少了,实力也跟着越来越高。 反观王清泉的人马,从将军庙之后就一直没再出现过,好似偃旗息鼓了一样。 白言猜测,他们应该是发现九杀的人插手了,所以在坐山观虎斗,想收渔翁之利。 对此白言毫不在意,经过一路奔波,他已经到达了丰州境内的雪茫山脉。 第96章 飘絮山庄 丰州——雪茫山脉——飘絮山庄——试剑坪 这里是飘絮山庄弟子练剑比剑的地方。 虽然只是一大清早,但试剑坪的呼喊吆喝声已经不绝于耳。 一大群飘絮山庄弟子聚集在一起,同时演练着飘絮剑法。 还有的两两一组,相互比剑拆招,看看谁的剑术更强,谁的进步更大。 飘絮剑法乃是七品剑法,在江湖上颇有几分威名。 可惜的是柳承絮死后,飘絮山庄再无人能修得飘絮剑法的精髓。 而且在多年前的一场变故中,飘絮剑法秘籍被毁。 原本七七四十九式的飘絮剑法如今只有三十六式传下来,威力更是大减。 飘絮山庄后人自然是想补全祖传剑法秘籍的,只奈天资不足,就连仅有的三十六式飘絮剑法也不得要领。 从那以后飘絮山庄一再衰弱,最后不得不放弃江湖,转而做药材生意。 幸好飘絮山庄还有些底蕴,再加上背靠雪茫山脉,地理位置优异,这才慢慢的恢复了一点元气。 可惜与巅峰时期的飘絮山庄相比,不知道差了凡几。 “看我这招野马跳涧”!” “嘿,吃我的摘星换斗!” “摘星换斗有何可惧?看我这招拔草寻蛇!” “看我这招云开雾散,一击必杀!” 几个弟子相互较量,一招招飘絮剑法施展出来,倒是虎虎生风,气势十足。 偶尔施展出一招剑法取得上风,便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忽然有一人叫道: “庄主来了!” 话音一落,众位弟子连忙散开,纷纷拱手朝来人执剑行礼。 “参见庄主!”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着月白长衫,腰悬长剑,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来人正是飘絮山庄现任庄主,柳崇志。 这名字虽然取得很好,志在重现飘絮山庄往日之光辉的崇高理想。 但可惜,他的实力并不算太高。 他也因为这个名字常常在江湖上被人嘲笑,说他志比天高,妄大无脑。 “只不过练了几招粗浅把式,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尔等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柳崇志冷眼扫过众多弟子,怒喝道: “还不快滚回去继续练剑!” “今天所有人,加练两个时辰!” “啊?又要加练?!” 此话一出,顿时响起一阵哀嚎,诸多弟子皆面露愁苦之色。 “怎么?都不想学是吗?” 柳崇志眉头一皱,语气更冷: “不想学就趁早滚出飘絮山庄,我飘絮山庄不要废物!” 见柳崇志好似动了真怒,诸多弟子再也不敢叫苦,纷纷开始专心练剑。 柳崇志走到试剑坪高台上,看着下方诸多的练剑弟子,忍不住摇头叹息。 “唉,真不知我飘絮山庄何时才能再现往日荣辉。” “我柳崇志也是个废物,真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以柳崇志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这下方的诸多弟子没有一个能成器的。 指望他们恢复飘絮山庄的往日荣耀,无异于痴人说梦。 “父亲,您不用如此悲观,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重振飘絮山庄的威名!” 在柳崇志身后,一个青年开口说道。 他是柳崇志的长子,柳耀楣,也是飘絮山庄诸多弟子的大师兄,更是柳崇志眼中唯一的希望。 柳耀楣这名字自然也有含义,取光耀门楣之意,寄托着柳崇志振兴飘絮山庄的愿景。 柳崇志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叹了口气: “耀儿,为父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山庄的未来,全靠你了。” 柳耀楣的天赋远胜于他,今年二十六岁便已突破先天中期,此生甚至有机会触碰到宗师境界,这是柳崇志自己都没能达到的高度。 “父亲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和列祖列宗失望!” 柳耀楣目光灼灼,眼底似有火焰跳动。 打从他记事开始,柳耀楣就知道父亲的志向,也是他爷爷的志向——振兴飘絮山庄 所以他从小就立誓,一定要实现父亲的愿望,重现飘絮山庄往日的荣耀。 为此,柳耀楣刻苦练剑,一日不曾懈怠。 柳崇志看着儿子,心中满是欣慰。 若给柳耀楣足够的时间,他定然能比自己做得更好。 可飘絮山庄如今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父亲,您可是在担心那件事?” 柳耀楣见父亲面容愁苦,忍不住轻声询问。 柳崇志点点头道,叹道: “不错,那事物太过珍贵,一旦泄露,我飘絮山庄必然会大祸临头。”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定是保不住的。” 柳耀楣安慰道: “父亲不是已经传信给了锦衣卫,说愿意将那物献给皇帝吗,锦衣卫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有朝廷撑腰,想来江湖上的那些人也不敢对我们出手。” 投靠朝廷虽然会被江湖同道所不齿,但飘絮山庄为了自保,此刻也顾不得那区区的虚名了。 柳耀楣接着说道: “而且那件事我们已经严密封锁消息,外人绝不会知道。” “只要等到和锦衣卫成功交接,此事就算是过去了。” 柳崇志抬头眺望远方,沉声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怕就怕消息早已经泄露出去了。” 柳耀楣刚想说不可能,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庄主!庄主!山脚下出事了!” 听到此话,柳崇志和柳耀楣脸色骤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染血的弟子从台阶下匆匆跑来,边跑边喊: “有人强闯山门,二师兄,二师兄和诸位师兄弟已经被杀了!” “什么?!!!” 此言一出,众多弟子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的二师兄可是先天中期高手,只比柳耀楣稍弱一筹,居然被杀了? 柳崇志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身上散发冰冷杀气。 “所有弟子听令,准备迎敌!” 柳崇志扬声怒吼,声音在先天真元的裹挟下传遍飘絮山庄的每一个角落。 先前慌乱的弟子在听到柳崇志的声音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安顿下来,纷纷列队看向山门之外。 “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一道人影破空而至。 来人轻功极高,在半空一个纵掠,滑翔五六丈,重重落在试剑坪上。 轰隆一声巨响,真元炸裂,将十几个靠得近的飘絮山庄弟子同时掀飞。 柳崇志脸色难看,眼神凝重无比。 他知道,今天怕是要出大麻烦了。 仅仅是看来人落地的这一手,实力就不在他之下。 “阿弥陀佛,居然有这么多人出来迎接贫僧,倒是让贫僧好生荣幸。” 等到烟尘散去,众人终于看清来人模样。 只见那人身穿破烂僧衣,脚下无鞋,头上光秃秃的一片,只有几个清晰的戒疤。 谁也想不到,来人竟是一个和尚。 第97章 疯僧 “三戒和尚!竟然是你!” 柳崇志看着来人,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就是“恶僧”的代名词,比魔教妖人还要让人忌惮。 “阿弥陀佛,正是贫僧。” 三戒和尚对着柳崇志双手合十,行了个标准的佛礼,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眼神温和,看起来就像个慈悲为怀的高僧: “柳施主既认得贫僧,倒省了不少口舌。” 可柳崇志半点不敢放松,周身真元悄然运转,长剑随时可能出鞘。 只因这三戒和尚和其他的和尚不一样。 三戒和尚出身佛门正宗的双莲寺,按理说,有双莲寺的高僧教导,他本应成为一个济苦救世,行侠仗义的高僧。 却不想在两年前的某一天,三戒和尚在外游历之时,直接出手打死了同门师兄,叛出了双莲寺。 从那以后,三戒和尚就成了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恶僧。 而他这法号之所以叫三戒,也是取自佛教经典中的人生三毒。 佛教认为人有三毒,沾一便是大不幸。 这三毒分别是——贪、嗔、痴。 贪乃欲望,嗔乃憎恨,痴乃愚昧。 佛祖普渡世人,教化天下,以求得解脱,但沾染了人生三毒,便只能深陷于无尽轮回之苦中,纵然是佛祖也无法渡化,永堕沉沦。 于是三戒和尚另辟蹊径,走出了他自己的佛道,那便是以杀证道。 既然世人深陷苦海不得解脱,那就杀。 只要人死了,就不用再受苦了。 三戒和尚将其奉为圭臬,他常说,为救苍生,屠尽天下又何妨? 于是三戒和尚便开始了以杀证道的佛道之路。 单论以杀证道这点上,他倒是与白言有些相近,但白言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杀无冤无仇之人。 可三戒不同,他杀人全凭喜好,想杀便杀。 这三戒和尚表面上虽是个和尚,但实际上他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自从三戒和尚叛出双莲寺,这几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他的手中。 最可气的是,三戒和尚杀的不仅仅只是江湖人,死在他手中的平民百姓更多。 有时候在路边摊吃面,听到面摊老板抱怨一句生活太艰难,三戒和尚便会暴起杀人。 在三戒和尚看来,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送那个面摊老板脱离苦海。 他不觉得自己在作恶,反而是在救人,功德无量。 这般扭曲的“慈悲”,比纯粹的恶更让人不寒而栗。 “三戒和尚!我飘絮山庄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无故屠戮我门下弟子,到底是何道理?!” 柳崇志剑指三戒和尚,扬声怒喝。 手下上百弟子也纷纷拔剑对准三戒和尚。 三戒和尚面对百人剑指,面色波澜不惊,依旧是一副普渡世人的慈悲之意: “阿弥陀佛,贫僧听闻柳施主偶然间得到一株三百年份的血龙参。” “这血龙参乃是招惹灾祸之物,甚是不详,贫僧一心向善,心中不忍飘絮山庄上下百口因此物丧命,故而特意前来取走,救诸位施主一命。” 三戒和尚这话说得好似慈悲为怀,但话音之中却冷血至极,杀意毕露。 此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柳崇志不交出血龙参,他就会将飘絮山庄满门杀绝,一个不留。 “一派胡言!我飘絮山庄从未得到过什么血龙参,你找错地方了!” 血龙参之事他已经通知锦衣卫,说要献给皇帝,此时如何能拿出。 此刻他若交出血龙参,虽然能让三戒和尚退去,保全众人性命。 但到时候锦衣卫到来,拿不出血龙参,就是欺君之罪。 犯下欺君之罪,他飘絮山庄照样要被诛杀满门。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柳施主却欺骗贫僧,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看来柳施主是不想交出血龙参了。” “可惜......可惜......” 三戒和尚摇头晃脑,闭眼叹气,满脸惋惜无奈之色。 可随后猛地一睁眼,三戒和尚的表情就变了,变得满目狰狞,凶神恶煞。 “人有三毒,世人愚昧,皆沾此苦,不识贫僧的渡化之心。”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由贫僧亲手送诸位脱离这尘世苦海,去往西天极乐世界了!” “阿弥陀佛!” 最后一声佛号落下,三戒和尚身形骤然一动,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抬手便朝着最近的两名飘絮山庄弟子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裹挟着恐怖至极的真元威压,那两名弟子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身体便如同被巨石击中的瓷器般轰然炸裂! 鲜血、碎肉飞溅而出,溅得旁边几名弟子满身都是温热粘稠的血污。 那几名弟子呆立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惊愕,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中反应过来。 “住手!” 柳崇志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寒光暴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扑向三戒和尚。 他深知这恶僧的厉害,一出手便是飘絮剑法中的杀招“引渠开犁”,剑尖直指三戒和尚眉心,角度刁钻,快如闪电。 可三戒和尚却不闪不避,抬手便是一掌,竟以肉掌径直迎向剑刃。 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柳崇志只觉一股巨力从剑尖传来,手腕阵阵发麻。 他不敢迟疑,瞬间变招,长剑横扫,一式“马跃檀溪”劈向三戒和尚脖颈,紧接着又旋身刺出“仙人指路”,剑尖直取对方胸口要害。 这两招衔接紧密,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尽显先天巅峰高手的底蕴。 可三戒和尚依旧面不改色,左手挡颈,右手护胸,两次硬接剑刃。 每一次碰撞都响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剑刃落在他掌中,竟如同砍在精铁上一般,连一道白痕都不曾留下。 柳崇志已是先天巅峰境界的高手,先天真元雄浑无比,施展起飘絮剑法有开山裂石,摧金断玉之威。 可如此剑招,却连开三戒和尚的皮肤都未曾破开。 “没用的,柳施主,你破不开贫僧的金身!” 说罢,三戒和尚抬手一掌拍在柳崇志的剑刃上,巨力之下,柳崇志连人带剑被拍飞数丈,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三戒和尚修炼的乃是佛门横练功法金钟罩,练到最高境界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全身上下无一处罩门。 虽然三戒和尚当前还未修炼到最高境界,但即便如此,柳崇志的剑也伤不了他。 “阿弥陀佛,柳施主此刻改变主意还为时未晚,莫要再执迷不悟下去,否则后悔莫及。” 三戒和尚双手合十,又一次轻念佛号。 “秃驴!你休得猖狂,我说没有便是没有!” 弟子被杀,柳崇志此刻已经怒极恨极,哪有心情再和三戒和尚废话。 当下便挥剑再次攻向三戒和尚。 “父亲,我来助你!” 一旁的柳耀楣见父亲久攻不下,还被震飞,当即拔剑想要上前。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剑光突然从试剑坪外凭空乍现,快得如同鬼魅,瞬间掠过几名弟子的脖颈。 那几名弟子甚至没看清剑光的来源,只觉得喉咙一凉,便已身首分离,几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地上,染红了大片青石。 剑光并未停歇,在空中转了个刁钻的弯,带着凛冽的杀意,直直朝着柳耀楣射来。 “少庄主小心!” “大师兄快躲开!” 众多弟子们纷纷惊呼怒吼。 柳耀楣瞳孔骤缩,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剑光中的恐怖威力,可此刻他早已来不及躲闪,只能仓促硬接。 他手中长剑瞬间出鞘,真元灌注剑身,施展出飘絮剑法中的“雪中寻芝”。 一剑刺出,周围空气骤然降温,剑身上仿佛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叮!” 双剑碰撞,发出的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柳耀楣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刃传来,让他手臂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足足退出十几步,他才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去,掌心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众人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那是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破旧麻衣,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 “巩大光!是你!” 柳耀楣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杀机毕露,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竟敢闯我飘絮山庄,还敢杀我弟子!” 听到“巩大光”这个名字,所有飘絮山庄的弟子皆都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第98章 援兵?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飘絮山庄的老熟人,或者说是老仇人。 雪茫山脉横亘数州,绵延上万里,山中资源丰富,不知道有多少势力依此存活。 在丰州境内,背靠雪茫山脉的势力当然也不止飘絮山庄一个。 在飘絮山庄的东南面,再翻过去两座山头,有一门派,名叫神农门。 说是门派,其实更像是一座山寨。 山寨里的人都以采药为生。 但神农门和其他的采药人不同,他们做采药生意的同时,还兼做强买强卖,甚至杀人越货的勾当。 总之只要有钱,神农门的人什么都干,与那占山大王并无二致。 这巩大光,便是神农门的门主,实力只比柳崇志稍弱一筹。 神农门和飘絮山庄毗邻而居,双方本就有利益冲突,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就结下了大仇。 飘絮山庄杀过神农门的人,神农门的人也杀过飘絮山庄的人,双方都想致对方于死地,只可惜,谁也奈何不了谁。 神农门都是些山匪,本就是吃山里饭的好手,顷刻便能化整为零,想要剿灭绝非易事。 而飘絮山庄虽然没落,但底蕴尚在,神农门想要杀灭飘絮山庄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在硬实力上,飘絮山庄略胜一筹,在往日的冲突中也一直占据上风。 放在平时,巩大光是万万不敢强闯飘絮山庄的。 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同。 飘絮山庄即将大祸临头,巩大光自是不会放弃这个落井下石的大好机会。 “巩大光,你当真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强闯我飘絮山庄,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众弟子听令,斩杀来犯之敌!” 柳耀楣怒吼一声,当即持剑杀向巩大光。 挥剑一劈,一道霜寒剑气直取巩大光项上人头。 身后的飘絮山庄弟子也一拥而上,向着巩大光围杀而去。 巩大光见柳耀楣杀来,不屑冷笑一声: “你爹我尚且不惧,更何况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给老子滚开!” 巩大光也是用剑的,剑法虽不如飘絮剑法那般精妙,但胜在内功深厚,势大力沉。 他挥剑一横,将柳耀楣的剑气劈碎,随后一剑刺出,直插柳耀楣小腹。 柳耀楣挥剑格挡,躲开杀招后连连后退。 巩大光脚尖轻点,飞身杀向柳耀楣,猛然快攻,一套连招下来,打得柳耀楣措手不及。 几个飘絮山庄弟子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可他们的实力大多没到先天境界,在巩大光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巩大光反手几剑挥出,那几个弟子便纷纷倒地,当场气绝身亡。 “小子,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巩大光一边压制着柳耀楣,一边狞笑着说道: “还有,谁告诉你老子是一个人来的?” 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杂乱的喊杀声。 只见三四十个身穿破旧麻衣的汉子从山门闯入,一路杀到了试剑坪。 这些正是神农门之人。 飘絮山庄的弟子们见状,立刻分出一部分人迎了上去,双方本就有血海深仇,此刻碰面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瞬间便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鲜血很快染红了试剑坪的地面。 “巩大光,你该死!” 柳崇志和柳耀楣父子二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怒火更盛,恨不得立刻将巩大光碎尸万段。 柳崇志恨不得立刻杀死巩大光这个老仇人,可是三戒和尚一直拖着他,让他分身乏术。 可柳崇志被三戒和尚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去帮儿子,柳耀楣则在巩大光的猛攻之下,早已落入下风,连招架都变得十分困难。 “桀桀桀桀,柳崇志,飘絮山庄从今日开始便要绝后啦!” 巩大光怪笑两声,抓住柳耀楣露出的一个破绽,一剑斜撩,斩在他的小腹之上,趁其重心失衡,又一脚补在其胸口。 柳耀楣惨叫一声,倒射而出,在半空大口吐血,已然身受重伤。 “耀儿!” 柳崇志看到儿子受伤,心中焦急万分,当即怒吼一声,不顾三戒和尚的攻击,转身就想冲过去救下儿子。 可三戒和尚岂会让他轻易离开? “阿弥陀佛,柳施主还是留下来陪贫僧吧。” 三戒和尚轻念一声佛号,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出手却毫不留情。 他运足全身功力,一掌狠狠拍在柳崇志的后心上。 砰的一声重响,柳崇志当场口鼻飙血,身躯径直跌落在远处,手中长剑也脱手而飞。 “咳!咳咳!” 柳崇志凄惨落地,再度吐出几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已然受了重创。 “阿弥陀佛,柳施主还是将血龙参交出来吧。” “只要柳施主应允贫僧,贫僧转身便走。” “甚至贫僧还能帮柳施主救下令郎,这偌大的飘絮山庄若是断了传承,岂不可惜?” 三戒和尚双手合十,对着柳崇志笑眯眯的说道。 而另一边,巩大光已经将柳耀楣拿下。 长剑架在柳耀楣的脖子上,只需手中轻轻用力,便能取走柳耀楣的性命。 “柳崇志,你败了!” 巩大光低头看着地上挣扎不起的柳崇志,张狂的笑声响彻试剑坪,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你恐怕到死都想不到,传承近两百年的飘絮山庄,最后会栽在我巩大光手里吧!” “今日之后,整个丰州谁还敢不认得我?” “哈哈哈哈!”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快意,对着柳崇志狰狞一笑: “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面前,这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但我偏要让你尝尝这等滋味!” “去死吧!” 话音落下,巩大光手腕翻转,长剑朝着柳耀楣的脖子斩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眼看柳耀楣就要尸首两分。 “不要!!!” 柳崇志目眦欲裂,惊恐狂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重伤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巩大光的剑距离儿子的脖颈越来越近,他心中此刻满是绝望。 “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抹寒光绽放,宛若流星飞逝,瞬间贯穿巩大光的太阳穴,带起一团血花。 “当啷——” 长剑落地。 巩大光双膝跪地,得意张狂之色还残留在脸上,但此刻双眼已失去了神采。 噗通一声,巩大光尸身重重栽倒在地,再无气息。 “何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三戒和尚一跳,连忙转头看向暗器射来的方向。 柳崇志也愣了一下,但心中却是狂喜,以为是锦衣卫的救兵到了。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面貌,一颗心陡然坠入冰窖。 因为来人并不是锦衣卫,而是一个戴着黑铁面具之人。 第99章 天字一等 看到巩大光倒地身死,神农门之人顿时眼都红了,举起武器便向铁面人杀来。 可铁面人看也不看那些人一眼,只当他们是蝼蚁,袍袖一挥,一股无形气劲炸开。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人瞬间倒飞而回,口鼻喷血,落地时便没了声息。 剩下的神农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停留,纷纷作鸟兽散慌忙而逃。 “阿弥陀佛,施主究竟是何人,背后偷袭可算不上英雄好汉!” 三戒和尚面色凝重的看着铁面人,开口说道。 可谁知铁面人根本懒得搭理三戒和尚,而是将目光投向柳崇志,开门见山道: “我救你儿子一命,你把血龙参交给我,你我两不相欠,这等交易还算公平吧?” “不公平!”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铁面人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白衣的年轻人踏着轻功飞来。 个个容貌俊秀,手持长剑,衣袂飘飘,身上的服饰制式统一,一看便出自同一门派。 这些人眉宇间带着难掩的高傲,看人时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里满是高人一等的倨傲。 十几个年轻弟子飘然落入试剑坪,为首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对着铁面人义正辞严道: “挟恩以报,绝非侠义之举!” “你虽救下了柳耀楣公子,却藏着贪图血龙参的私心,这交易本就不公!” “玄慧宗的人也来了,真是晦气。” 三戒和尚瞥见他们的服饰,低声暗骂一句。 那铁面人三戒和尚虽然不认识,但对这些年轻弟子却是相当了解。 他们都是出自玄慧宗的弟子。 玄慧宗和佛道两教都有些渊源,也能算是正道门派之一。 只是这些人行事做派相当虚伪,令三戒和尚不齿。 玄慧宗的弟子们也看到了三戒和尚,几人眼底深处涌现出一丝杀意,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作为正道门派的玄慧宗弟子,看见像三戒和尚这样的叛徒,当然要斩妖除魔。 但此刻强敌在侧,他们只能先将矛头对准那神秘的铁面人,至于三戒和尚,过后再料理不迟。 铁面人始终表现得成竹在胸,哪怕此刻玄慧宗的人现身了,他也没拿正眼瞧过他们,而是直直的盯着柳崇志,淡淡道: “柳崇志,你考虑的如何了,要不要把血龙参交给我?” 眼看着今日多位高手齐聚飘絮山庄,柳崇志的心逐渐沉了下去,满是绝望。 而飘絮山庄的诸多弟子此刻也是吓得手脚冰凉,脸色惨白。 面对这些强敌,他们没有丝毫胜算。 玄慧宗的领头弟子看向柳崇志,高声道: “柳庄主且放心,我玄慧宗自会保你父子二人平安。” “无论何人,都休想抢走柳庄主之物,这是吾等正道宗门义不容辞之责!”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充满了正气凌然的味道。 可旁边的三戒和尚听后,嘴角却是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眼底深处满是鄙夷与厌恶。 玄慧宗的弟子是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了。 虚伪都算是轻的了,应该说他们人面兽心,毫无廉耻才对。 玄慧宗的弟子根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江湖中的败类! 柳崇志看着几人,摇了摇头,沉声道: “血龙参无法交给你们,因为它已经不在我手中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此言一出,三戒和尚耐心耗尽,顿时怒不可遏,脸上的慈悲之色荡然无存,化为怒目金刚,恶声道: “既然你不肯交,那就别怪贫僧拿你弟子开刀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身,一掌朝着旁边的飘絮山庄弟子拍去。 掌劲呼啸而过,带着恐怖的真元威压,两名弟子瞬间被拍成肉泥,鲜血碎肉溅得满地都是。 “住手!” 柳崇志想要阻止,却奈何连起身都无法做到,只能绝望怒吼。 三戒和尚只当没听见,依旧在大肆杀戮着飘絮山庄的普通弟子。 一眨眼的功夫,又有十几人死在三戒和尚的掌下。 铁面人视若无睹,背负双手,一言不发。 前一秒还说得正气凌然的玄慧宗之人也袖手旁观,竟没一人出手阻拦。 就和三戒和尚预料的一样,这群玄慧宗的弟子都是一群十足的伪君子。 还谈什么正道弟子,简直贻笑大方! 明明也是为了血龙参来的,却非要装出一副侠义心肠的模样,实在令他作呕。 “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飘絮山庄的普通弟子成片倒下。 很快,三戒和尚的脚下就已伏尸遍地,血流成河。 看着地上的残肢断臂,三戒和尚双手合十,面色凄苦的喊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贫僧本不愿多造杀孽,可世人深陷苦海,不得解脱,贫僧只能舍身成仁,亲自送他们前往西天极乐世界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头看向柳崇志,脸上的凄苦瞬间换成狰狞的杀意。 在柳崇志眼中,此刻的三戒和尚,比地狱中恶鬼还要可怕。 这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疯子! 铁面人这时也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柳崇志,你还要冥顽不灵吗?” 说完他抬起手掌朝向重伤的柳耀楣: “若再不交出血龙参,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儿子了。” “我能救他,自然也能杀他。” 柳崇志咬牙撑起半截身子,悲愤嘶吼道: “血龙参是不可能交给你们的!” “我已将血龙参之事告知了锦衣卫,答应了将其进献给皇上,锦衣卫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若将血龙参交给你们,我飘絮山庄便是犯了欺君之罪,照样要灭绝满门!”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众人脸色骤变,三戒和尚脸上的杀意瞬间凝固,玄慧宗弟子们也纷纷变了神色,连一直镇定的铁面人,呼吸都明显沉重了几分。 锦衣卫的威名,江湖中无人不知。 作为朝廷用来镇压江湖的三把利刃之一,锦衣卫是其中最锋利的那把。 锦衣卫内部强者如云,可比肩江湖中的任何宗门大派。 更别说锦衣卫还是天子亲军,招惹锦衣卫便是在挑衅皇权,乃是大不敬之罪。 即便是佛道二宗那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敢轻易与锦衣卫为敌。 “你居然通知了锦衣卫,该死!” 三戒和尚脸色阴沉,眼眸之中闪烁寒光,恨不得立刻将柳崇志毙于掌下。 可他手掌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 朝廷早先就昭告过天下,凡是江湖门派愿意归顺朝廷的,朝廷便会提供庇护。 柳崇志将血龙参献给皇帝,就等于是投靠了朝廷,朝廷为了彰显宽仁也好,为了作秀也罢,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会庇护飘絮山庄。 此刻他若是杀了柳崇志,锦衣卫必定会发下海捕文书,在大虞全境追捕他。 若是普通的通缉,三戒和尚倒也不惧。 行走江湖,谁身上不背着几条人命? 被锦衣卫通缉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要想逃,还是能逃掉的。 可这次不一样,血龙参被皇帝得知,已然成了贡品,抢劫贡品可是大罪,通缉令必是最高的天字一等。 凡是成了天字一等的通缉犯,必遭锦衣卫全力追杀,不死不休。 到时候三戒和尚可就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第100章 白言登场 忌惮锦衣卫的威名,三戒和尚和玄慧宗之人都心生退意,但场中仍有一人不依不饶,正是那铁面人。 “别人怕锦衣卫,我可不怕。” 铁面人周身杀意暴涨,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冷意比那铁面更甚三分: “今日这血龙参,我势在必得!你若不肯交,我便屠了飘絮山庄满门,自己找!” 话音未落,铁面人身形骤然一动,化为一道黑影扑向柳崇志,他要先擒下柳崇志,再严刑逼供出血龙参的下落。 见铁面人竟如此肆无忌惮,三戒和尚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心中的贪婪被再度勾起。 反正他已经杀了这么多飘絮山庄弟子,血海深仇早已结下,也不在乎多杀几个了。 只要能拿到血龙参,他便能借此功力大增。 到时候就算锦衣卫追捕,他也能与其周旋。 退一步讲,哪怕不敌,他还可以躲起来,到时找个偏僻的山村角落藏身。 天下之大,江湖之远,就算是锦衣卫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 行走江湖,为的不就是练就一身奇绝武功快意潇洒,此刻机缘就在眼前,岂能畏缩不前? 今日若是退去,武道之心从此受创,他还如何以杀证道,普渡众生? 念及此处,三戒和尚便不再犹豫,暴起出手,直接抓向柳崇志。 虽然慢了铁面人一步,但只要柳崇志没死,他就有机会。 到时候他和铁面人各凭手段。 而就在三戒和尚出手之际,那玄慧宗的领头弟子也出手了。 轻灵长剑出鞘,带起一声剑鸣,刺向那铁面人的后心要害。 这一剑出手狠辣,快若闪电。 虽自诩正道弟子,可耍起背后偷袭的手段来却丝毫没有手生,好似早已施展了无数次一般。 三戒和尚对这一幕像是早有预料,冷笑一声,掌中内力再增三分,同样攻向铁面人。 “好胆!” 铁面人本来都要得手了,结果这两人暗中偷袭,阴了他一道,导致他此刻不得不回身反击。 后背空门大开,最是危险,他若不及时撒手,一招就要被重伤。 “你们找死!” 铁面人勃然大怒,左脚微曲,右掌向前一推,登时拍出一记浩然掌力,将三戒和尚和玄慧宗弟子逼退。 论功力,铁面人是三人中最强的,就算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落下风。 逼退二人,铁面人反手抓向柳崇志。 柳崇志身受重伤,此刻没有一丝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掌落下,绝望闭目。 “哧啦——!” 就在这时,突然有雷霆霹雳之声响起。 众人只见天边射来一道白光,那白光快的出奇,殊一现身,便已击中了铁面人的手掌。 “噗嗤!” 鲜血飞溅,铁面人的右手掌心瞬间被打穿,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剧痛传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随后白光射入地面,将青石地板震出大片蛛网裂痕。 三戒和尚和玄慧宗弟子等人定睛一看,发现那白光竟是一颗石子。 一颗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石子。 可在此刻,却成了天底下最可怕的暗器。 仅一刹那,便伤了铁面人,逼得他不得不退。 众人心中惊骇,猜测起出手之人到底是谁。 “谁?!”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给我滚出来!” 铁面人捂着受伤的右手抬头怒吼,在四面八方寻找偷袭之人。 “你最好别乱动。” 铁面人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下一瞬,他满腔的怒火化作恐惧,身体僵硬无比,一丝都不敢动弹。 冷汗从额前渗出,化为汗珠滴落。 三戒和尚和诸多玄慧宗弟子尽皆色变,同时退后数步,纷纷用忌惮的目光看向铁面人身后。 谁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铁面人的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个人,仿佛他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那是一个俊朗不凡的年轻男子,而年轻男子此刻正拿着一把带鞘的刀架在铁面人的脖子上。 刀虽未出鞘,但那股至强的刀意却已经将几人牢牢锁定。 冰冷的寒气散发而出,席卷四周,令铁面人、三戒和尚和玄慧宗众弟子下意识打了几个冷颤。 来者正是白言。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了,好在柳崇志和柳耀楣父子俩没出事。 血龙参他又不知道在哪,要是自己找,怕是得找到猴年马月。 “此人好强的实力!” 三戒和尚和玄慧宗众人心中震惊不已。 虽然他们不认识白言,虽然白言面容很年轻,但他们却没有一个敢小看白言。 众目睽睽,十几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他们都没有一个人发现白言是如何出现的,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样的轻功,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代表白言刚才若是想杀他们,他们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你是什么人?” 铁面人僵在原地,声音颤抖的问道。 白言瞥了一眼三戒和尚和诸多玄慧宗弟子,淡淡道: “锦衣卫副千户,白言。” “锦衣卫!!!” 一听到白言说出自己的身份,柳崇志和柳耀楣父子俩顿时面露狂喜之色。 幸存的飘絮山庄弟子也一副欣喜欲狂。 他们知道,他们有救了。 锦衣卫来了,他们不用死了。 白言环视周围,目光落在试剑坪上的满地尸体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宛若千年寒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大肆杀戮无辜,枉造杀孽,实乃罪无可赦!” “吾身为锦衣卫千户,自当肃清本源,以示正听!” “锵——!”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刀鸣骤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众人只觉眼前刀光一闪,寒气逼人,再定睛时,白言的刀已重新归鞘。 不,与其说是归鞘,不如说是他们根本就没看到白言抽刀的动作。 因为白言的动作太快了,他们只是眼前一花,一切就都结束了。 白言持刀而立,周身笼罩着冰冷的杀气,寒气弥漫之下,连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阵冷风吹过,众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铁面人的脖子上缓缓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随后,他的头颅“噗通”一声掉落在地,滚出老远。 透过脱落的黑铁面具,还能看到他圆睁的双眼,里面满是无尽的诧异与恐惧。 江湖中传言,若一个人的刀够快,那被斩之人便会在毫无察觉中死去。 而白言的刀,显然就有这般快。 “此人不可力敌,撤!!” 三戒和尚见铁面人被杀,二话不说转身便逃,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得明白,白言的实力远超于他,再留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可比速度,他拍马也赶不上白言。 刚施展轻功飞至半空的三戒和尚,耳边再次响起那道勾魂夺命的刀鸣,那是长刀出鞘的声音,亦是他生命尽头的悲歌。 第101章 得见血龙参 那道刀鸣刚入耳,三戒和尚便浑身汗毛倒竖,头皮阵阵发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声音发颤地急忙求饶: “不要......” “锵!” 话音未落,无情刀光已如惊雷般碾压而至。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三戒和尚的身躯竟在刀气中轰然炸裂,连尸骨都未能留存。 漫天血肉如同暴雨般飞溅而下,不偏不倚落在下方玄慧宗弟子的身上。 他们那身干净整洁的白衣,此刻被鲜血染成暗红,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平日里这群玄慧宗弟子个个自视甚高,总觉得高人一等,若是有人敢弄脏他们的衣服,他们必定会勃然大怒,轻则将其打成残废,重则直接取其性命。 可这次被白言淋了一身血雨,他们却一个个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脸色惨白如纸。 “你们不逃吗?” 白言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这群狼狈不堪的玄慧宗弟子身上。 为首的弟子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抱剑拱手,硬着头皮辩解道: “大人说笑了,我等皆是玄慧宗弟子,乃是正道宗门,此行是为救援飘絮山庄而来,并非歹人。” “玄慧宗?正道宗门?” 白言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不错!” 或许是觉得玄慧宗的名头能震慑住对方,这群弟子的恐惧稍稍退去,又忍不住挺直了腰板,眉宇间重新露出几分傲气,仿佛忘了方才目睹的血腥场面。 “这位大人,我们......” 为首的弟子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进一步强调自己的正道身份,却见白言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雪饮狂刀。 刀身虽未出鞘,却已透出令人窒息的杀意,让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紧接着,白言的一句话,让他们瞬间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不管你们是谁,今天都必死无疑。” “锵——!!” 雪饮狂刀再度出鞘,一道长十几丈的巨大刀气骤然成形,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势,朝着十几名玄慧宗弟子碾压而下。 那刀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地面微微震颤,宛若天塌地陷般的压迫感,让玄慧宗弟子连逃跑的念头都没了。 “我们可是玄慧宗......” 为首的弟子还想搬出宗门名号做最后挣扎,可话未说完,刀气已轰然落下。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整个试剑坪都被劈出一道深达数尺的巨大刀痕,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而那些玄慧宗弟子,早已在刀气中化为飞灰,只剩下几片破碎的白衣碎片和零星血肉,证明他们曾在此处存在过。 玄慧宗弟子? 很厉害吗? 白言收刀回鞘,眼神冰冷。 死了之后,都不过是一捧尘土,管你什么背景、什么门派,他白言杀人,从来不管这些。 “大......大人......这......这......” 柳崇志、柳耀楣父子,还有幸存的飘絮山庄弟子,此刻一个个全都呆住了。 他们双目宛若失神的看着白言,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三戒和尚、铁面人还有那群玄慧宗弟子,就这么死了? 就像杀鸡一样,一刀下去就没了? 他们先前可是差点将飘絮山庄给灭门了啊,结果,在白言手中就这么简单写意的给解决了。 而白言从出现到现在好像总共加起来还不到十息的时间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很多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那些人就已经全部死光了。 白言杀死他们,从来不需要出第二刀。 什么时候杀人,或者说杀高手,变得这么简单容易了? “这就是锦衣卫吗......” 柳崇志和柳耀楣此刻心中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同时柳崇志也有些庆幸,幸好他够果断,提早下了决定,将血龙参献给皇帝。 否则今日,飘絮山庄必是会从江湖上除名了。 “参见白大人。” 柳崇志和柳耀楣拖着重伤的身体来到白言面前,恭敬行礼: “多谢大人救我飘絮山庄,救命之恩,护庄之情,我柳氏一族永不敢忘!” “将来大人如有差遣,我柳氏一族必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说完,柳崇志和柳耀楣对着白言重重拜下。 “行了,起来吧,不用客气。” 白言散去一身杀意,看向柳崇志二人说道: “飘絮山庄上贡血龙参有功,本座自当庇护飘絮山庄的安全。” “这些人欲谋夺贡品,实乃死不足惜。”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血龙参现在何处,先将东西交于我手,以免再生波折。” “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大人且随我来。” 柳崇志连忙应允,转身便想引白言前往内殿,可他伤势太重,刚走两步便踉跄了一下,脚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速度慢得可怜。 白言见状,上前一步,手掌印在柳崇志的后背,将一股九阳真气渡入他体内,护住他的五脏六腑和全身经脉。 九阳真气入体,柳崇志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原本沉重如铅的身体瞬间轻快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多谢大人。” 柳崇志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暖流,看向白言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这等浑厚且温和的真气,绝非寻常高手能拥有,更让他确信,自己当初选择献出血龙参,是最正确的决定。 “不必多礼。” 白言随意摆了摆手。 区区一股九阳真气而已,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宝贝,可对白言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用都用不完。 渡给了柳崇志一股后,白言又给柳耀楣渡了一股,柳耀楣赶忙揖身道谢,心中同样对白言也是敬畏不已。 “耀儿,你在此守住门户,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来到一座石室之外,柳崇志交代好柳耀楣,便带着白言走了进去。 这石室是飘絮山庄的宝库之所在,里面收藏了飘絮山庄的金银财宝和无数药材,价值惊人。 正常情况,外人是绝对不可进入的,可柳崇志却带着白言走了进来,可见对白言的信任。 白言此时若是心生贪意,将飘絮山庄满门屠尽,就能轻而易举的独占飘絮山庄的所有财物。 到时候回去只需说一句去得太晚,飘絮山庄遭了歹人毒手就行,根本不会有人追究。 可惜,白言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但还做不出这等灭人满门只为敛财的事来。 只能说,这些金银财宝和他无缘了。 进入石室后,白言始终面色平静,似是对诸多金银财宝毫无兴趣。 柳崇志也不想将白言带入宝库,可白言做事雷厉风行,片刻不想耽搁,一时间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拖延,只能如此。 此刻看到白言如此淡漠,柳崇志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大人,这便是血龙参了。” 柳崇志走到最内侧的木架前,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只巴掌大的玉盒,双手捧着递给白言。 这盒子看着不大,却分外沉重,入手之后,摸着竟还有些烫手。 将玉盒打开,霎时间一道红光射出,照亮了白言的面门。 只见玉盒中摆放着一只通体殷红如血的人参,那人参的参须张牙舞爪,似龙似蛟,成透明琉璃状,依稀可见参须内有液体还在流动,宛若真的鲜血一般。 “血龙参乃是极其罕见的人参变种,一万株人参中也未必能出一株,堪称是百年难遇。” “上一次有血龙参出世,已经是六十年前了,当时的那株只有一百五十年份的药龄,无论是品相还是药效,都远不及这一株。” 柳崇志看着白言手里的血龙参,眼中带着不舍。 若非迫不得已,又有谁愿意将这等至宝献给他人。 奈何飘絮山庄实力太弱,根本护不住如此宝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三岁孩童抱着金块招摇过市,乃是取死之道。 “果然是好宝物,柳庄主当真是好运气啊。” 白言盖上玉盒,点头说道。 柳崇志苦笑摇头: “白大人莫要开玩笑了,因为此物,我飘絮山庄弟子死伤惨重,哪来的好运一说。” 白言笑道: “所谓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飘絮山庄今日死伤惨重,但却因此获得陛下青睐,将来必有再现辉煌之日。” “柳庄主又何必计较这一时之得失,要知来日方长。” 听到这话,柳崇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做了这么多,付出如此重的代价,不就是为了白言这句话吗? 第102章 驿站 柳崇志心中大定,笑着对白言拱手: “白大人一路赶来辛苦了,不如在飘絮山庄歇息一夜,在下马上命人安排宴席,为大人接风洗尘。” 白言想了想,血龙参已经入手,歇息一夜时间也无大碍,便点头道: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主要是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啃干粮实在啃够了,确实是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随后,飘絮山庄大摆宴席招待白言,宾主尽欢。 酒宴之后,柳崇志派人送上了一份大礼。 白言仔细数过,足足有银票十万两。 这不禁让白言感叹,飘絮山庄不愧是丰州第一大药商,出手果然阔绰。 这一个个狗大户,真是不把钱当钱。 十万两银票扔出来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自己送上门来的钱,白言当然不会拒绝,淡定的收下。 第二天一早,白言便告辞启程,一人一马出了飘絮山庄。 白言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返回永汤的路,比来时要凶险十倍百倍。 .................................... “驾!驾!驾!” 白言策马狂奔,马蹄践踏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半日时间白言便出了丰州地界,一路赶到了威定府。 “轰隆隆!” 忽然之间,天空阴云密布,惊雷炸响。 大雨倾泻而下。 还真是烦什么来什么,又赶上暴雨了,这雨季天气端的是麻烦。 只消片刻,大雨便成了倾盆之势,水雾升腾,前方道路已难用肉眼辨认。 无奈,白言只得寻了一家驿站休整。 “砰!砰!砰!” 白言翻身下马,重重叩响驿站木门。 “来了来了!” 一个驿站老卒穿着蓑衣匆匆赶来,打开木门之后,一块令牌印入眼帘。 “锦衣卫副千户”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看到是锦衣卫令牌,驿站老卒脸上一白,连忙下跪行礼: “小人参见千户大人!不知千户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老卒表现的十分惶恐,身躯哆哆嗦嗦,一脸害怕。 不知是害怕白言,还是单纯的害怕锦衣卫的凶名。 白言扫了老卒一眼,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面无表情道: “起来吧,准备一间上房。” “还有,喂好本官的马,用好的草料。” “小人知晓!小人知晓!大人请随我来!” 老卒连连点头,姿态恭敬的将白言迎入了驿站。 威定府是交通要道,连接多座大城,往来官员极多。 因此这座驿站也十分之大,规模比一般的客栈还要大出两三倍有余。 如今正值雨季,来驿站歇脚避雨的官员也不少。 白言走进驿站大堂,只见堂内还有数人正在用餐聊天。 看到白言进来,这些人纷纷停下交谈,转而看向白言,投来目光上下打探。 好似要将白言看个通透,探明此人是哪里的官员,官居几品,背后又有何等背景。 可别小看这些地方官员,虽距天子甚远,但某些本事比永汤官员还要达练。 尤其是他们看人的眼光,堪称是火眼金睛,一个官员大概是几品,是永汤来的还是地方来的,是文官还是武官,背后有没有大人物支持,他们只需看一眼,心中便能有个大致的推断。 多打量一番,然后上前交谈几句,再结合对方不经意的举动,基本上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其实想想也是,所有当官的都知道在天子脚下为官是最吃香的,可位置就那么多,排不上的自然就要下放,下放的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往永汤钻,自然就要练就一身本领,为人处世与眼光毒辣,都是必修之课。 白言腰悬长刀,一看就知道是武官,至于其他的,还需要再做探查。 一个官员看到白言气宇轩昂,气势逼人,来头可能不小,当即起身上前,面带笑意道: “在下丰州司录参军事伊迢枸,见过这位大人,敢问大人尊姓大名,此行可是来丰州公干的?” 此话一出,堂内几个官员全都竖起耳朵,等待着他的回答。 白言扫了面前之人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随即笑道: “路远迢迢,枸橘樊篱,伊大人看来是个善守之将啊。” “本官乃是北镇抚司锦衣卫副千户,白言。” “原来是千户大人,下官伊迢枸有礼了!” 伊迢枸一听白言是副千户,顿时诚惶诚恐,连忙躬身行礼。 丰州是下州,司录参军事不过是七品官。 而锦衣卫副千户是朝廷正五品官衔,再加上是北镇抚司来的永汤官员,可比他一个司录参军事有分量多了。 其他几个官员也纷纷起身行礼,神色都带着讨好之意。 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先天高人一等,如果能抱上这根粗大腿,他们未来的仕途也更有希望。 无视了几人想攀交情的想法,白言直接走到一张桌前坐下。 都不需要白言吩咐,驿站老卒就带着两个年轻小卒将酒菜送了上来。 白言饮着酒,吃着肉,很快就将面前的酒菜一扫而空。 放下筷子,白言看向驿站老卒,说道: “你这驿站里的酒菜倒是很不错,虽然比不上永汤的大厨,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要是不做驿卒改去开酒楼,怕是早就发财了。” 驿站老卒忙道: “千户大人谬赞了,老头子这点手艺还当不得如此夸奖。” “老头子我这辈子没讨到媳妇,都是自己做饭瞎捉摸出来的罢了。” 白言又抿了一口酒,摇头道: “我说你做的不错,就是不错,并非夸大。” “这酒也不错,味道醇厚,回味悠长。” 驿站老卒笑道: “千户大人喜欢就好。” 白言又看了一眼老卒,咧嘴一笑: “如果酒里没下毒的话,味道想必会更好。” “只可惜,剧毒混入酒中,导致酒香掺了杂味,白白浪费了这一壶好酒。” 白言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却宛如惊雷炸裂,震得大堂几位官员脑袋嗡嗡作响。 “什么,下毒了?” “酒中有毒?” 几个官员吓了一大跳,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 还有的直接开始抠自己的喉咙,想把肚子里的酒水吐出来。 伊迢枸一脸害怕的看着白言,脸色僵硬道: “千......千户大人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酒中当真有毒?” 白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名驿站老卒。 而那驿站老卒的脸上此刻再无一丝惶恐之色,有的只是淡然。 第103章 刀出,雨歇,人消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驿站老卒此话一出,相当于已经承认了自己所做之事,也证明了白言并非是在开玩笑,酒里真的有毒。 几个官员登时大怒,指着驿站老卒破口大骂: “你这个卑贱的老东西,竟敢往酒里下毒,你存的是什么心思!” “竟敢谋害朝廷命官,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 一群官员在死亡恐惧之下,丑态毕露,早就没了平日里修养得体的那副做派,只会无能狂怒。 驿站老卒无视了这群官员的辱骂,双目古井无波,平静地看向白言,等待着他的回答。 “应该说从一进门我就发现了。” 白言指了指老卒的脚下,继续道: “你一个驿站的驿卒,居然穿着上好的官靴,这种事显然就极不合理。” “除此之外,你走路几乎无声,说明轻功很高。” “一个看守驿站的老卒,如何练成如此高绝的轻功?” “这要是都没问题,那才是见鬼了。” 说完,白言将手中的毒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似是在回味。 驿站老卒抚掌而笑,赞叹道: “果然不愧是白千户,眼光确实毒辣。” “不过就算你发现了又如何?” “你已中了我的绝命散,此毒无药可解,不消片刻你便要气绝身亡,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大堂中的官员纷纷捂着肚子哀嚎,发出声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接一个官员口吐黑血,脸色变为绛紫,随后倒地身亡。 先前还是颐指气使的朝廷官员,眨眼间便成了冰冷的尸体。 “啧啧,好生厉害的毒。” 白言赞叹一句,目光平静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驿站老卒面带得意之色: “这是我精心调配的绝命散,自然厉害!” 可话音刚落,他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神里渐渐爬满诧异与惊惧。 白言竟还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倒了第二杯,又喝了下去。 明知酒中有毒,还连喝两杯,却安然无恙? “你......你怎么还没倒下?” 老卒的声音开始发颤。 白言笑了,反问道: “我为何要倒下?” 驿站老卒脸色骤变: “你没中毒?!!” 白言笑的更开心了: “你说呢?” 他有九阳神功护体,百毒不侵。 这什么劳什子绝命散,在白言眼里跟没有一个样,就是拿来当饭吃都没事,顶多就是吃多了撑得慌,不太好消化。 想毒死他,还不如撑死他来的靠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驿站老卒满脸的不敢置信: “中了我的绝命散,你不可能还活着!” “天底下没有人能解我的绝命散!” 驿站老卒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向白言的眼神全是惊恐。 “簌簌簌簌——!!” 就在驿站老卒慌张大喊之时,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溅水之声。 一眨眼的功夫,驿站外面的雨幕中就已经站满了人影。 “快!快杀了他!” 驿站老卒看到这些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发狂的朝着大堂之外跑去,边跑边喊。 “锵——!” 不等他迈出第二步,便有一道刀光骤然乍现,驿站老卒的人头冲天而起。 “若不是为了看看你还有什么后手,我岂会跟你废话这么久?” 白言漠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抬脚跨过,一步步走向大堂外。 雨幕中,七八十个黑衣人静静站立,人人头戴斗笠,手握横刀,凛冽的杀气如实质般锁定白言,连漫天的暴雨似乎都被这股杀气给凝滞了几分。 狂风卷着雨丝呼啸而过。 天际骤然炸响一道惊雷! 这道雷霆宛若某种讯号,下一刻,双方同时动手了! “锵——!!” 雪饮狂刀瞬间出鞘,刀身映着雷光,将刀锋上的寒芒衬的更加冷冽。 无需多言,这些人都是来杀自己的,不是九杀就是王清泉的人,他此刻只需一刀斩之便可! 刀锋落下,一道凝练的刀气凌空斩出,撕裂雨幕,直劈入人群之中。 “轰隆!” 巨响过后,十几名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刀气中轰然炸裂,尸骨无存。 “小心!此人实力不俗,不可单独对敌!” 杀手中有一人高声示警,同时手持横刀斜斩而来,刀光呼啸,直取白言脖颈。 白言连眼都未抬,反手一刀横劈而出——正是傲寒六诀中的冰封三尺 刀气迸发之际,宛若海浪呼啸,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中的雨水瞬间冻结,化为尖锐的冰棱,密密麻麻地刺穿冲来的杀手。 巨大的刀气余势未歇,还撕裂雨幕冲向远方,将驿站的围墙劈出一道足有丈宽的缺口。 凄厉的惨叫声中,三十多个杀手应声倒地,再无生息。 这一刀冰封三尺,本是傲寒六诀中唯一的防守招式,用劲气纠缠自身三尺范围,凝水成冰,阻挡来敌。 到了三尺冰封之时,更可防御天下绝顶杀招。 可白言却将这等防守招式扭成了攻伐之意,集御敌与攻伐为一体,威力更盛从前! 仅仅只出了两刀,杀手此刻便已折损过半了。 剩下的杀手见白言如此强悍,再望一眼遍地的残尸,顿时心生退意。 这样的高手,万万不是他们可以匹敌的。 很多杀手暗自悔悟,悔不该贪图那五十万两银子,如今踢到铁板,怕是要白白送了性命。 “不要怕,我们人多!” 又有一名杀手出声,试图振奋士气: “只要大家一拥而上,绝对能杀了他!” “今天他有死无生!” 可这番话放在此时却显得极其可笑刺耳。 人多? 人再多又有何用? 人多便能杀死眼前之人了吗? 简直是笑话! 在白言的面前,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 蚂蚁再多,也不可能咬死苍龙! “杀人者,人恒杀之。” 白言眼眸冰冷,身上的杀气宛若千年寒冰,连周遭的雨水都似要凝结: “要怪,就怪你们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话音落下,他再度挥刀。 “惊寒一瞥!” 冰冷的刀气轰然爆裂,恐怖的真元狂啸而出,瞬间笼罩所有剩余的杀手。 刀气宛若海啸过境,瞬息之间便将他们尽数淹没。 一刀落下,天地仿佛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见整个驿站大院已经悉数被寒冰冻结,化为一片冰雪世界。 所有杀手全部被冻成冰雕,透过透明的冰层,还能看到他们眼中残留的恐惧与绝望。 “轰隆隆——!” 又一道惊雷划过天际,停滞的时间似被重新激活。 暴雨倾泻而下,重重砸在冰雕之上。 这些冰雕并未如想象中的那般坚硬,雨水一冲,便“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冰雕悉数化为冰屑,于雨水消融,所有杀手的痕迹也随之被抹去,仿若从未出现过。 第104章 刀冷,人冷,心更冷 “尘归尘,土归土。” “能死在傲寒六诀之下,亦是你们此生的荣幸。” 白言收刀回鞘,目光冰冷地扫过眼前的院子,淡漠到仿佛刚才的杀戮不过是碾死了一群蝼蚁。 惊雷再度炸响,闪电划破雨幕,将他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他转身准备返回驿站的刹那,变故陡生,杀机再临! 一只遮天巨掌突然从天而降,裹挟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直取白言的天灵盖! 那恐怖的真元瞬间封锁了白言的所有退路,逼得白言只能硬接。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急,根本不给白言拔刀的机会,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早就等着你了!” 面对这致命一击,白言脸上却毫无波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白言左脚猛地踏向地面,地面瞬间碎裂,右手抬起,掌心凝起浑厚真元,朝着头顶掌影悍然拍出。 “吼——!!” 一声龙吟怒吼响彻四方,雄浑真元化为金色巨龙,与从天而降的巨掌轰然对撞,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 “轰——!!” 两记杀招碰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真元余波骤然炸开,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狂暴的威势产生肉眼可见的虚空涟漪,将周围的雨幕瞬间扫除,现出一片真空,驿站大堂内的桌椅板凳尽数炸裂,木屑飞溅。 下方的金色真元去势不绝,狠狠朝着上方碾压而至。 那只惊天巨掌连一息时间都未撑住,便直接被金龙撕裂击溃。 杀招被破,反噬顿时来袭。 那道人影口吐鲜血,直接被暴散的真元轰飞。 不过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翻身逃向远方。 十成功力偷袭的一招都被白言随手击溃,杀手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再无与白言对峙的勇气了。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白言眸光一凝,锁定逃窜的杀手,抬手一掌拍出。 惊天掌力散发而出,那金色巨龙在空中掉头,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那逃窜的人影一口吞下。 这并非是龙抬头,这是龙回首! 若无深厚的内功修为,熟练的内力掌控,以及对降龙十八掌极致理解的融会贯通,是万不可能做到此等程度的。 可偏偏,这些条件白言都已具备。 所以这等堪称是天方夜谭的操作才能在白言手中出现。 “砰!” 一声闷响,那道人影在龙腹中轰然炸开,血肉混着雨水洒落,连真面目都没来得及显露,便已化为飞灰。 然而杀戮并未结束,就在那人殒命的瞬间,又有两道人影突然从雨幕中窜出,一左一右朝着白言杀来! 左侧那人使刀,手中兵器很是奇特,刀刃上刻着三道弯月倒钩。 一刀劈出,竟有三道刀气破空而来,直取白言小腹,胸口,面门。 右侧那人则提着一把油纸伞,一袭黑衣,踏空而行。 雨水自半空落下,还未打在伞面上,就已被无形之力分开。 白言看的真切,那无形之力正是剑气。 一个剑客,不用剑,却拿一把伞来当做武器,实在是透着几分怪异。 右侧那人将手中之伞一转,霎那间便有十七八道剑气飞射而来。 剑气尚未近身,便传来刺骨的撕裂之感。 两人的杀招同时出现,又同时临身,精准封锁了白言的所有退路。 若攻左边那人,右边空门便会暴露。 若攻右边那人,左边空门便会暴露。 顾左不顾右,顾右不顾左,这两人竟想在一招之间取走白言的性命。 “呵!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不知天高地厚,显然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杀招临身,白言不退反进,眼眸冷如玄冰,宛若万古不变的寒潭。 雪饮狂刀出鞘,森寒的刀气瞬间笼罩周身数丈方圆。 那激射而来的刀气与剑气顷刻被刀劲压制,停滞在半空不得再进分毫。 “冷刃冰心!” 白言一刀横劈,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 一道数米宽,足有五十米长的半月形刀气骤然成型,狂啸而出。 两名杀手的刀气和剑气一触即溃,消散于无形。 刀气所过之处,雨水悉数化为坚冰,地上水滩瞬间冻结。 整个驿站化为冰天雪地,冷风呼啸,霜寒满天。 两个杀手面露惊恐之色,当即就想抽身而退。 可此刻他们已经被白言的刀意锁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早就无了退路。 五十米的巨大刀气呼啸而过,瞬间碾过两人。 如同海浪拍过小帆,狂涛淹没虫豸。 刀气没有片刻阻滞停留,一往无前,朝着更远处飞啸而去。 等到刀气消散,暴雨恰在此时停止,天空的乌云也缓缓消散。 就仿佛白言这一刀把乌云撕裂,将天劈了个窟窿,才让这暴雨骤然停歇。 再看驿站,早已化为了一片废墟,只剩下满地寒冰与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气。 至于那两名杀手,自是在刀气之下粉身碎骨,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冷刃冰心,乃是傲寒六诀中最强的杀招。 刀冷,人亦冷! 人冷,心更冷! 冷心使出的冷刀,乃天下寒之极,威力无穷,不可力敌。 白言收刀而立,左手虚按刀柄,右手负在身后,冷眸扫过周围,浑厚的真元灌注于声音之中,震荡四方: “锦衣卫白言在此,想找死的尽管上来,我送尔入黄泉!” 浩浩荡荡的声音越传越远,豪气干云,狂意十足。 纵然杀机密布,纵然危机四伏,纵使深陷敌阵,我自岿然不动,凛然无惧。 以一敌万而面不改色,方是如此。 只可惜,这番话传出之后,却无人敢做出回应。 这一战,白言杀死的人太多了。 方才白言大杀四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些暗中窥伺之人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施展轻功远遁而去。 这些人共分为三方势力。 一方是首辅王清泉手下的杀手,见诸多高手奈何不了白言,便知此行任务已经失败。 他们现在必须将情报送回,同时告诉王清泉,不是他们太弱,而是白言太强。 以他们的力量,想杀白言绝无可能,除非再派高手前来。 第二方的是九杀的杀手。 其中大多都是贪图五十万两悬赏花红而来的杀手。 活着的杀手很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上去,所以现在还留着小命。 刚才的经历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白言现在在他们眼里就宛若地狱里的勾魂使者,凶鬼罗刹。 此生,他们怕是再也不敢出现在白言的面前了。 五十万两的悬赏花红虽然诱人,但也得有命去拿。 最后一方自然是来抢血龙参的江湖武者,这群人的人数是最少的,逃命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三方势力之中,最先逃跑的同样是他们。 与九杀的杀手同理,血龙参再好,没命拿也是徒劳。 杀手悉数退去,这一战算是宣告结束。 第105章 收利息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白言嘴角勾勒一抹冷笑,心中满是不屑。 方才那一战,他连五成功力都未使出,这些敌人,连让他尽兴的资格都没有。 “王清泉,九杀......希望在接下来的路上,你们能派出些让我入眼的......” 他转身走向马厩,翻身上马,策马踏着雨水,离开了这座已成废墟的驿站。 又行了几日,白言进入了龙安府地界,龙安府和永汤城毗邻,若是急行赶路,只需一天便能到达永汤。 “居然没人了?” “是不敢出来,还是真的都撤走了?” 白言骑在马背上,心中陷入沉思。 只因驿站一战之后,白言这一路上便再也没有碰到过杀手了。 风平浪静,简直顺利的不像话。 “王清泉派了这么多人来暗杀我,我要是不收点利息,会不会让他觉得我软弱可欺,没什么脾气?” “嗯,确实是有点。” 白言这般想着,眼中精光一闪,计策顿时涌上心头。 九杀一直隐匿在暗中,白言暂时拿他们没办法。 但王清泉不一样,这老东西可是有不少产业的。 白言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不远处的城镇疾驰而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家酒楼门前。 酒楼占地极广,装潢气派至极,楼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程度丝毫不下永汤的各个名楼。 酒楼牌匾上书“八方酒楼”四个大字,笔走龙蛇,磅礴浩荡,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大家之手。 八方酒楼是大虞境内最有名的酒楼。 换成便于理解的话来说,它就是大虞最大的全国连锁酒店。 大虞内总数超过二百余家,可谓是日进斗金。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八方酒楼的幕后大老板就是当朝首辅王清泉。 凭借着八方酒楼,王清泉大肆敛财,赚得盆满钵满。 八方酒楼不光是为王清泉敛财,它还是王氏一族散布在外面的联络点。 大虞境内任何地方的风吹草动,都会通过这些联络点传到王清泉的耳朵里。 王清泉也是通过这些联络点,才能和江湖建立紧密联系。 毕竟朝堂和江湖,永远都是分不开的,或是说,朝堂亦是江湖。 “我主动现身,还自投罗网,你们这下应该不会无动于衷了吧?” 白言微微一笑,下马走进了八方酒楼。 “呦,客官来了,您里边儿请。” 一个店小二面脸堆笑的走了出来,点头哈腰,态度非常恭敬。 这些店小二都眼尖的很,一看白言的装扮就知道他是非富即贵之人。 这样的公子都是大肥羊,是宰肉的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白言将缰绳丢到店小二手里,扬声道: “把马喂好,记得,用最好的草料!” “是是是,客官你放心!” 店小二连忙点头附和,随后将缰绳递给一个小厮,让其将马牵到后院,自己则在前边为白言领路。 “客官您这边请,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吩咐,我们八方酒楼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好酒好菜。” 店小二一脸骄傲的说着,想将白言领到二楼雅间。 白言摆了摆手: “不用去雅间了,我这人喜欢热闹,就在这大堂用餐。” “你速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到时候自会有人付账。” 说着,白言便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小二见白言态度坚决,也不敢忤逆,连忙点头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好酒好菜马上就来。” 说完小二走向后厨去催菜了。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发现,自从他将白言迎进酒楼,那酒楼掌柜的脸色就唰的一下阴沉了下去。 小二只是普通杂役,自然不认识白言。 但酒楼掌柜却对白言熟悉的很,这可是首辅大人钦点的必杀目标。 作为一个联络点的负责人,虽然主要任务是输送情报,并不需要正面参与战斗。 但白言此刻自己送上门来了,如果他不动手,那便无法跟王清泉交代。 掌柜的当然知道就算酒楼豢养的杀手倾巢而出,也不可能杀死白言。 但他却不得不做。 因为王清泉看的是他们的态度。 目标自投罗网你却无动于衷,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贪生怕死? 既然你是贪生怕死的废物,那还留着干什么,早点清理了拉倒。 王清泉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死活,他在乎的就只有他们这些人能不能为他办事,是不是对他绝对的忠心。 王清泉让他们去死,他们就必须去死。 稍有犹豫,就是有反叛之心。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不忠的下场,比死还要凄惨百倍。 “这该死的白言,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老子这里啊!” “你去什么地方吃饭不好,非要来我这里吃!” “老子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至老子于死地!” 酒楼掌柜心中恨意喷发,气得咬牙切齿。 他死死盯着白言的背影,双目赤红,恨不得扑上去一口撕碎了他。 “酒菜来喽~” 就在这时,店小二端着好酒好菜送到白言的桌上,一脸恭敬讨好之色。 酒楼掌柜看着这个不知所谓的店小二,心中杀意沸腾。 若不是这个小畜生把白言带进来,他又岂会陷入这生死两难之境! “小五子,你过来一下。” 酒楼掌柜朝着店小二招呼了一声。 “啊?有什么事么,掌柜的。” 店小二听到掌柜的喊他,连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掌柜的咧嘴一笑,说道: “你最近做的不错,我要给你涨工钱。” “真的吗,太好了!掌柜的你真是大好人啊!” 一听要涨工钱,店小二顿时面露喜色,可是他却没发现,掌柜的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彻骨的冷意。 “走,跟我来。” 说着,酒楼掌柜带着店小二去了后厨。 后厨中一群厨子正忙的热火朝天。 掌柜的一进来,所有厨子同时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望向他。 “掌柜的,涨工钱来后厨干嘛?” 店小二一头雾水。 然而掌柜一句话也没说,砰的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咔嚓一声,店小二的天灵盖被打碎,随即倒地身死。 到死他都不明白,掌柜的为什么要杀他。 而后厨所有厨子看到这一幕后,都没有露出半分惊讶之色,好似都习惯了一般。 这些厨子除了表面上的身份,他们背地中还有另一个身份,那便是酒楼豢养的杀手。 只不过,与那些前去行刺白言的杀手相比,他们的实力就要差了许多了。 毕竟,真正有实力的人,也不会甘心隐藏在后厨中当一个厨子。 杀死小二后,掌柜的在后厨推开一扇暗门,挥了挥手,带着几个厨子走了进去。 密室很大,里面还坐着二十几人,加上厨子总共有三十多人。 第106章 割你的肉 掌柜的看着诸多杀手,沉声说道: “诸位,白言现在就在我们酒楼之中,奉主人之命,我们今日必须杀了他!” “什么?!” “白言在我们酒楼里?!!” 杀手们瞬间炸开了锅,脸上满是惊诧与慌乱,三十多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白言是什么人? 那可是一人一马驰骋天下,杀穿了他们主人麾下上百高手的怪物,连宗师境的高手都没能逃过他的屠刀。 就凭他们这些歪瓜裂枣,怎么杀白言? 说是去杀他,还不如说去送死。 “老大,就我们这点能耐,对上白言那就是纯送菜啊,所有人一块上可能都不够他一刀砍的......” 一个杀手战战兢兢的说道,声音发颤,话里满是退缩之意。 毕竟这次任务和送死没什么区别,没有人会愿意白白去送死。 “是啊,蔡徐说的对,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是白言的对手?” “就不能不做吗?” “他应该没有发现我们的身份吧,等他吃饱喝足,自然就会乖乖离开了。” “我加入八方酒楼两年半了,这两年半里我刻苦用功,时常练习,哪怕发烧六十九度都不曾懈怠,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让我大展身手的机会......” “你少废话,直接说重点!” “敌人太强,我就算练习时长两年半也不是对手,所以我要退出八方酒楼!” “砰!” 话音刚落,说退出的杀手直接被酒楼掌柜一掌拍死。 其他杀手见状,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说退出之类的话。 酒楼掌柜面沉似水,杀气四溢,对着所有人怒吼道: “难道我不知道这是在送死吗!” “但我有什么办法!” “我也没得选!” “白言此刻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怎么和主人交代!” “难道你们忘了以前那些因怯战而放走任务目标之人,都是什么下场了吗?!!”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杀手们同时打了个冷颤,眼中浮现出恐惧之色。 王清泉对于怯战的废物,手段可是十分残忍的,光是想想,就让他们浑身发抖。 “我也不想杀白言!我也怕死!我也很绝望!” 酒楼掌柜脸色狰狞的吼道: “都怪白言那个该死的畜生,去哪儿不好,偏偏要来我们这里!” “他只是来吃个饭,却是把我们都给送上了绝路!” 掌柜的这番肺腑之言,顿时挑起了诸多杀手的仇恨。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跟他拼了!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少谁,能拉一个垫背的还是他们赚了! 见士气被煽动起来,掌柜的便开始下达命令: “你、你、你们几个负责上菜跟在酒菜中下毒。” “然后你、你、你、你、你们几个在后厨,马厩和房间内放火,制造混乱。” “余下其他人趁着混乱一拥而上,诛杀白言!” “记得,要伪装成江洋大盗,绝不能和八方酒楼扯上关系!” 八方酒楼是王清泉捞钱的工具,杀人,尤其是杀客人,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暴露出来的。 更别说对方还是个锦衣卫,一旦暴露,名声必定会一落千丈。 你一个干酒楼生意的,连锦衣卫这等凶神都敢杀,那你背后得有多大的关系? 这天底下还有谁是你不敢杀的? 那以后来你这吃饭,是不是你看不顺眼了就直接给杀了? “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一定要杀死白言!”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杀杀杀!” 三十几个杀手面色狰狞,齐齐怒吼。 .................................... 酒楼大堂,白言正坐在堂内自饮自酌,一个新面孔的店小二端着一盘烧鸡送来。 这烧鸡摆盘造型别致,鸡翅一上一下,鸡腿一高一低,中间还有两条裙菜自上而下作点缀,其中一条稍有些歪,但却颇有种非对称的美感,端的是好看。 再看肉质,白嫩细滑,鸡骨粗壮结实,一看就是只经常锻炼的好鸡,肯定嗓子亮,蹦的高,最少得养了两年半。 “客官请慢用。” 店小二笑着说了一句,转身就想离开。 可白言却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这烧鸡好像有问题啊。” 小二僵在原地,额头渗出几滴冷汗,干笑道: “客官说笑了,烧鸡能有什么问题?” “吃鸡多是件美事,客官您还是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言夹起一只鸡腿,递到店小二嘴边: “这烧鸡被下了剧毒,你们八方酒楼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什么?下毒?” “酒菜里有毒?!谋财害命?!!” “八方酒楼竟是黑店!” 白言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诸多客人的恐慌。 一听酒菜里有毒,所有人赶忙抠嗓子眼,诸多客人对着小二和掌柜的破口大骂。 一间酒楼,信誉的建立需要经年累月。 但崩塌,往往却只需要一瞬间。 很多流言蜚语,并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逻辑,只要传出来,便会有人信。 当前的情况就是如此了。 白言不过是抛出一个引子,这墙自然有人去推。 况且,白言也没造谣,烧鸡中确实下了毒。 “客官说笑了,八方酒楼名满天下,岂会做那下毒的龌龊事......” 店小二眼中闪过慌乱,连忙否认道。 白言冷笑着把鸡腿继续往前杵了杵: “既然没下毒,那你吃一口给我看看。” 店小二当即吓得脸色惨白。 他当然知道烧鸡里面有毒,毒就是他亲手下的,他怎么可能会吃。 见店小二犹犹豫豫,围观的客人更加忍不了了。 “烧鸡中果然有毒!” “这八方酒楼真是黑店啊!” 白言冷笑一声,捏住店小二的下巴,将鸡腿硬塞进了他的口中。 小二接连后退,连忙将口中鸡腿吐出。 可是,已经太晚了。 他下的乃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以他的实力,哪怕只是沾到一点也会瞬间毙命。 只见店小二闷哼一声,双眼暴突,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随后他口吐鲜血,脸色黢黑,抽搐挣扎几下后,便断了气。 从吃下鸡腿到断气,总过加起来不超过两息半的时间。 可见这毒有多剧烈。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死了,真的死了!” “真的有毒,八方酒楼真是黑店啊!” “快跑啊,黑店杀人啦!!”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大活人死在他们面前,顿时引发了恐慌。 酒楼里的人全部惊惧逃窜。 八方酒楼的定价十分昂贵,能来这里吃饭的人,个个非富即贵,其中不乏朝廷官员和江湖武者。 今天的事一旦传出去,八方酒楼的声誉怕是会瞬间倒塌。 到时候王清泉的损失可想而知。 当然,这并不是白言的真实目的,光收这点利息可远远不够。 这次不趁机狠狠割王清泉一块肉,白言心里岂能痛快? 睚眦必报可不是光嘴上说说的。 暗中的酒楼掌柜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今日之后,八方酒楼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活不到王清泉追究他责任的那一天了。 “轰!轰!轰!” 酒楼里的客人还没等逃走,伴随着轰鸣声,厨房,后院马厩,还有二楼的雅间,以及三楼的客房等多处地方同时烧起了大火。 大火爆燃而起,火势极大,根本控制不住。 转眼间,八方酒楼就化为了一片火海。 诸多客人见状更是连连发出惊恐的尖叫,奔逃起来更加不要命。 漆黑的浓烟弥漫开来,整栋酒楼笼盖而下。 “动手!” 第107章 抢你的钱 “动手!” 暗处的大喝声刚起,“嗖嗖嗖”的破空声便撕裂浓烟紧随而至。 至少有三十多道暗器激射而来,将白言周身各处要害尽数封锁。 抬眼细看,金钱镖、梅花针、飞蝗石等等...... 各式各样的暗器皆有。 能同时掷出如此多种类,如此多数量的暗器高手,整个江湖上都寥寥无几。 白言心中清楚,八方酒楼必不可能有这等级别的暗器高手,所以只能是多人同时发难。 面对漫天暗器,白言却不慌不忙,将浑厚真元灌注于喉间,吼声道: “大胆!尔等究竟是哪来的狂徒,竟敢刺杀锦衣卫!” “什么?想要抢夺贡品?指使你们的人是当朝首辅王清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首辅大人为国为民,忠心耿耿,岂容你们污蔑?!” “陷害朝廷命官,罪加一等,速速给本官死来!” 白言这一番话宛如惊雷炸响,还传遍了八方酒楼的每一个角落。 应该说不光是八方酒楼,就连周边的街道也听的一清二楚。 至少得有近千人听到了“王清泉”“刺杀锦衣卫”“抢贡品”这几个关键词。 逃窜的客人里,有几个官员听到这话顿时都懵了一下,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王清泉指使手下的人劫持贡品?还要杀锦衣卫? 随后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惊惧之色,心中思衬,这回怕是要闹出大乱子了。 光天化日之下,当场劫杀锦衣卫,这得是多大的罪过啊,这无异于是在打陛下的脸。 就算王清泉是首辅,这事怕也难以善了了。 而其中还有几个清流一系的官员,在听到这番话时,顿时心中狂喜不已。 这简直是打击王清泉势力的大好机会。 不管真假如何,都是如此,哪怕是假的也无所谓,清流官员照样能把它给说成真的。 真可谓是天赐良机! 一时间,这几个清流官员对白言好感大增,心中感叹,这才是朝廷的肱股之臣,这才是大虞的忠臣良将啊! 目的已经达成,白言便不再留手,抬手一掌打出,浩然掌力破空而去。 这只是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一掌,就这群土鸡瓦狗,还没资格让白言使出降龙十八掌。 磅礴的掌力席卷着诸多暗器倒射而回,瞬间传来一阵惨叫。 “砰——砰砰——!!” 十几道人影从二楼、三楼坠落,落地时便断了声息。 而就在这时,又有十几人从四面八方现身,直奔白言杀来。 这十几人俱都黑衣黑面罩身,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在熊熊火焰中分外扎眼。 为首那人眼神狠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正是八方酒楼的掌柜。 这里是龙安府,毗邻皇城永汤,所以这里的护卫配制也要比地方府县要强上一些,而作为此地的联络点负责人,酒楼掌柜的实力赫然是先天境。 他挥剑劈出,凌厉剑气直逼白言面门,倒也有几分江湖高手的风范。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白言,先天境的高手在他眼中亦与蝼蚁无异。 白言看都未看,抬手一拍桌面,一把筷子当即从筷筒中跳起,屈指一弹,便有一根筷子飞射而出。 啪的一声,筷子直接击碎剑气,径直贯穿酒楼掌柜的眉心,尸体扑通落地。 随后白言拂袖一挥,剩余的筷子顿时化作暴雨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一群连先天都不是的宵小,根本毫无任何抵挡之力,瞬时被射杀干净。 轻松解决掉所有人,白言身形一晃,来到柜台后,一掌拍开挂锁,将里面银票尽数收入怀中,随即纵身飞离火海,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的八方酒楼,火势已蔓延至整个楼宇,浓烟冲天而起。 周围的百姓虽自发赶来救火,官府的捕快已到场,可奈何火势太大,根本无法将其扑灭。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八方酒楼,最终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而白言,早就骑马离开了龙安府。 马背上,白言点着银票,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显然心情大好。 “王清泉,眼下杀不了你,我就先从你那收点利息。” “你派这么多人来追杀我,我毁你个酒楼,抢你点钱,再造你的谣,咱们也算是礼尚往来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哈哈哈哈。” 白言将抢来的银票数了一遍,总额不多,只有几千两。 毕竟是明面上的柜台,不是酒楼中专门藏钱的暗室,能有几千两已经算不错了,反正是白捡的,白言并不嫌少。 而王清泉的损失,那可就不是这区区几千两能抹平的了。 几万两,甚至十几万两怕都不止。 龙安府的八方酒楼算是彻底毁了,无论名声还是酒楼本身,都是如此。 作为毗邻永汤的天子近地,龙安府此地多是非富即贵之人,来龙安府八方酒楼用餐的人也大多是高官富商,可谓是实打实的摇钱树。 王清泉名下共有两百多家八方酒楼,龙安府的这一家,至少能在其中排进前十之列。 光是这一家的收入,就比得上其他府县三四十家酒楼的总和。 更别说酒楼还是长久生意,这等于是一次性断送了未来数年,数十年的收入。 这次酒楼被毁,这其中的损失可想而知,哪怕是王清泉,估计也要肉疼的睡不着觉了。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让王清泉背上了刺杀锦衣卫,抢夺皇家贡品的罪名。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杀锦衣卫罪同谋反。 江湖高手也就算了,天高皇帝远的,管也管不过来。 但朝廷官员那就完全不同了。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你还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这是压根没把皇帝放在眼里啊,这是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在抽皇帝的脸啊。 皇帝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虽说白言的这个计谋十分拙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栽赃嫁祸。 但真假根本不重要,也没人会去在意,只要让人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就够了。 以顺应帝的性格,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会借此敲打王清泉,趁机剪除他的党羽。 而清流一系的官员也会借题发挥,利用这次事件去攻击王清泉。 这就是一场指鹿为马的盛宴,所有人都是白言的帮凶。 这也是白言对王清泉最大的报复。 一想到王清泉得知消息后那张难看的老脸,白言心中就感觉畅快无比,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来。 “看来白千户的心情很不错啊。” 前行途中,忽然有一道陌生声音在耳边响起,让白言瞬间警觉。 白言扫视四周,六识全开,搜寻起那出声之人。 “明目张胆的构陷当朝首辅,白千户真可谓是无法无天。” 声音继续从四面八方传来,浩浩荡荡,分不清具体方位。 白言眉头紧锁,他一时之间竟没发现那暗中之人的藏身之处。 要么此人精通传音秘术,声音虽然近在耳边,但人却在数里开外。 要么就是此人隐匿身法了得,能迷惑自己的感知。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速速出来!” 白言面无表情,眼眸扫过四周,冷声开口。 暗中那人却突然大笑起来,声音苍老且带着沙哑: “哈哈哈哈,老头子我可不敢与你白千户见面,万一被你一刀劈死了,那可就太冤了。” “老头子我可还没活够呢,不想这么早就住进那土包里。” “哦,不对,白千户向来心狠手辣,死在白千户手里的人大多都是死无全尸的,怕是想埋进土里都难咯。” “老头子我可不想死了都落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嘿嘿,老头子我啊,还想死后和我那婆娘埋在一起呢。” 第108章 神秘的大宗师 听这老头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对他十分了解一样 很可能暗中窥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言双眼微眯,语气愈发森然: “不想出来?“ “倘若我非要逼你现身呢?” “那白千户不妨试试。” 白言陡然转头,目光锁定在右侧角落的一颗大树,冷笑一声: “那我便试给你看!” 话音未落,白言就已从马背上飞跃而起。 “锵铮——!” 雪饮狂刀自动出鞘,落入白言手中,带起一道清脆的刀鸣。 白言双手握刀,一刀怒劈而下。 “轰——!” 四十多米的庞大刀气轰然砸落,将那棵大树,连带后方七八棵树木一块劈成了碎片。 傲寒六诀之——惊寒一瞥! 这一刀的精髓便在于快、准、狠。 出招之时快若雷霆,不给敌人半分反应时间,待对方察觉杀招,早已避无可避。 刀气炸裂,真元四下扩散,大地寸寸炸裂,地表直接被掀翻,尘土漫天飞扬。 一道人影在刀气肆虐之处飞跃而出,在半空几个纵掠,稳稳落在十几丈之外。 再细看,他竟无一丝窘态,连衣角都未破损。 这是白言自进入锦衣卫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接他一刀而毫发无损之人。 此人的实力怕是深不可测。 “哎哟哟,好可怕啊,白千户这一刀差点就劈死老头子了。” “白千户怎么这般大的火气,老头子我没有恶意的。” 那人站在一颗树梢上,说话时手舞足蹈,脚下的叶片竟都未下垂分毫。 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好似不存在一般,比那羽毛还要轻盈,这等轻功水平,已经足以跟白言相媲美了。 白言此刻才看清来人,那是一个穿着滑稽的武将戏服,脸上戴着夸张武将面具的人。 这人若是走在大街上,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个唱戏的。 “老先生果然好武功,能接我一刀不死者,你还是第一个。” 白言话锋一转,手中雪饮狂刀再度扬起: “再来!” 没有对多余废话,四十米的巨大刀气横贯长空,直取对方项上人头。 此招正是傲寒六诀之雪中红杏。 “哎哟,你还来?!” 那老头像是被吓了一跳,有些气急败坏道: “你这年轻人吃炸药了啊,火气这么大!” “老头子不过是和你说句话而已,你怎的就要喊打喊杀,忒没道理!” 嘴上虽是这么抱怨着,但他却丝毫不敢小瞧白言的杀招,连忙出手迎敌。 只见老头双掌齐出,上下相合,全身真元涌动,化为一只滔天巨掌破空而出,和白言的四十米巨大刀气迎面相撞到一起。 “轰隆隆!” 杀招对碰,随后便双双炸开。 真元化为风暴四散扫荡,周围的大树应声断裂,地面的乱石尽数崩碎,方圆百米之内化为一片狼藉。 这一招,竟是不相上下。 老头借助真元冲击的力道飞身后撤,再次落在一棵大树上。 可他还立足未稳,就见一道电光在头顶闪过。 白言瞬间出现在他头顶上方,居高临下一刀怒劈而出,刀锋之凌厉,好似要掀飞他的天灵盖,半点情面不留。 “臭小子,你这是要下死手啊!” 老头登时急了。 闻言,白言冷笑出声: “对于藏头露尾之辈,我向来习惯一刀斩之,难不成你以为我在跟你玩过家家?!” 话音未落,四十米的巨大刀气已当头劈下。 霜寒刀气弥漫四周方圆,牢牢锁定了老头的所有退路,令他避无可避,只能正面硬接。 “臭小子,真当老头子我怕你不成?!” 老头好似被打出了真火,仰天怒吼一声,体内真元宛若惊涛拍岸,顷刻间爆沸而起: “乾坤江海劲!” 老头双手抱圆如一,随后两臂划过胸前,掌心向外,轻轻一推。 两只巨大掌影霎时成型,带着摧山破海之势与刀气正面相撞。 “轰!轰!轰!轰!!” 真元爆裂,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断响起,随后化作冲天龙卷碾压四周。 交战之处,方圆百米内的大地宛如遭受了土龙滚动,泥土倾翻,中心点更是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巨坑。 杀招余波炸开,裹挟着尘土碎石,将白言和那老头双双逼退。 白言脚踏虚空,接连几个后空翻卸去冲击力,随即身形一晃,施展电光神行步再次朝老头杀去。 对待敌人,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强势的手段,将其彻底镇压,绝不能给其喘息的时间。 “还来?!!!” 老头看到白言再度朝他杀来,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飞身朝着远处遁逃而去。 他的轻功极为高明,身形一晃便瞬移到八九丈之外,几个闪身间已逃出了数百米距离。 “老贼休走!” 白言持刀怒吼,紧随其后。 比轻功,他还没怕过谁。 满级电光神行步全力施展,速度竟比那老头还要更快几分。 “白千户!老头子与你并非是敌人,切莫再这般穷追不舍了!” 老头边跑边喊,声音远远传来。 “哼,藏头露尾之辈,我怎知道你是敌是友,还是把命留下来吧!” 白言此刻杀意已起,又岂会轻易放他离开。 这老头的实力是他迄今为止遇见过最强的,若不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实在难以心安。 这次哪怕不眠不休,连追他十天十夜,也必须将他留下不可。 “你这臭小子!脾气怎得如此暴躁!” “老头子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又没招惹你,你就非要杀老头子我?!” 老头被逼得没了办法,突然转过身来,凌空向上跃起,随即居高临下对着白言拍出一掌。 “万念风雨一朝间!” 一掌出,天地变。 掌影周遭好似浮现出风雨交替之景,又有日月轮转,草木枯荣,恍若将万古岁月都凝聚在了这一掌之中! 白言冥冥之中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竟让他呼吸一滞,心头发闷。 面对那从天而降的惊天掌影,白言不敢有丝毫怠慢,全身功力悉数聚集,最终涌入刀中化作骇人锋芒。 “冷刃冰心!” 八十米的巨大刀气爆裂飞出,如一道冰雪长虹,径直将那惊天巨掌从中劈开。 风雨幻境轰然破碎,只剩下漫天霜寒,冷风呼嚎。 周围的树木山石皆被冻在冰中,已然化为了一方冰雪世界。 而那个老头也趁此机会逃之夭夭,不知去了何处。 只有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逐渐远去: “白千户不用送了,老头子去也,咱们后会有期!” 白言收回刀鞘,脸色凝重,心中波澜起伏。 “此人的掌法当真霸道,竟丝毫不在降龙十八掌之下......” 刚才一战,白言虽说只动用了傲寒六诀迎敌,但功力已使出了九成,与全力以赴也别无二致了。 即便是大宗师后期的绝世高手,也必不可能在他刀下存活。 然而就算如此,竟也奈何不了那老头,可见那老头的实力有多强。 白言保守估计,那老头的实力至少和自己一样,乃是大宗师巅峰层次的人物。 这神秘的戏服老头也不知是何来历,突然现身又突然消失。 看其出招,虽霸道威猛,但却并无多少杀意,倒也不像王清泉或九杀派来的杀手。 而看他的说话方式,又好像早就认识白言一般,透着一股试探和亲近,当真是怪哉。 第109章 安全抵达 “难不成是锦衣卫的人?” 白言陷入沉思,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锦衣卫内部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他自然不可能认识所有人。 而以那老头的年龄和实力,如果他真是锦衣卫,地位肯定要远在郑海瀚之上,更非是他能接触到的层级。 “是锦衣卫派来试探我的?还是另外其他势力的人?” 白言眉头紧锁,一时之间想不出答案,心情有些郁闷。 他很讨厌这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 无论是面对王正、王清泉,还是魔教亦或是九杀,白言都不曾畏惧过。 因为白言清楚他的对手是谁。 可这次不一样,这老头的来历太过于神秘,白言对他一无所知。 这种敌人在暗,他在明的感觉,着实让白言很不舒服。 “算了,乱想只会影响我的判断力,不能钻牛角尖,只要我还活着,他早晚有一天会再跳出来。” “到时候,我再一刀劈了他!” 白言望了一眼老头离开的方向,转身飞回汗血宝马处,策马离开了此处。 与此同时,距离方才战斗之地最近的一个小镇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一条小巷子里。 老人脱下身上的滑稽戏袍和面具丢在地上,随后露出一抹苦笑: “这臭小子,下手也太没分寸了,差点要了老头子这条命......” “唔!” 老头闷哼一声,一丝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但很快被他擦去,抱怨道: “这心狠手辣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谁给教的,真是一点也不像他老爹。” “还有他那一身武功,到底是从哪学来的,白厉正那蠢蛋玩意,就是修炼个十辈子也够呛能有这么强啊。” “难不成......白厉正被人给戴了绿帽子了?” 老头摸着下巴表情古怪,表情里有些幸灾乐祸。 可笑着笑着,他心口突然一痛,疼得一阵呲牙咧嘴,忍不住又对白言破口大骂起来: “这小王八羔子,下手也忒没点轻重了,老头子本就没有几年日子好活了,被他拿刀这么一劈,又得少活个三四年!” 骂归骂,他眼神却渐渐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欣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心狠手辣点也挺好,人不狠,站不稳。” “想在这江湖上混,心慈手软的人可都活不长啊。” 他眼眸深邃,内里像是蕴含着无尽沧桑,白言虽然打伤了他,但他却对白言没有半点责怪之意。 随即,老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伤痛,口中哼起戏腔,背起双手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小巷子。 这时街上一个卖菜的中年人看到老头,笑着打起招呼: “白老爷子,您这是打哪来啊?不会又去潘寡妇家吃豆腐了吧?” 老头面不改色,淡淡道: “老头子我就好吃这口,怎么了?你有意见啊?” 卖菜老板咧嘴一笑,摆摆手道: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老爷子您喜欢就成。” “不过您老也别嫌我啰嗦,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豆腐还是得少吃点,对身体不好的。” “你没看隔壁的王老头,就是因为豆腐吃的太多,得了病,腰疼得都站不起来了。” “现在每天瘫在床上,那叫一个惨哟......” 白老头冷哼一声,挺直腰板,昂着头说道: “老头子我身体好着呢,王老头子拿什么跟我比!” “再说了,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家里没钱,牙口又不行,不吃豆腐我还能吃什么。” “要不你施舍我点钱,让我去买点儿肉吃?” “唉,别别别。” 卖菜老板连连摇头: “我的钱都是婆娘在管,我哪有钱给你啊。” 白老头不屑冷哼一声: “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还能怕老婆。” “你这样可就让老头子我有些瞧不起你了,想当年我那婆娘还在世时,对我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老头子我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老头子我让她给我洗脚,她就绝不敢给我洗脸。” “哦哟!” “白老爷子您还有这么大本事呢?” 卖菜老板顿时来了兴趣,连忙从摊上挑出一颗水灵的大白菜递上,谦虚请教道: “那您教教我呗?” 白老头淡定的收下白菜,脖子一昂,作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她要是敢和你尥蹶子,你就抽她。” “打人?这不太好吧......” 卖菜老板有些犹豫道。 他自诩纯情好男人,讲的就是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别说打老婆了,平日里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白老头伸出手指头摇了摇: “你这就错了,女人都是这样的,最喜欢坏男人。” “你打得越用力,她就对你越喜欢。” “老话说得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一天打她一次,把她打得精疲力竭,让她没有力气再骂你,保证对你服服帖帖,再也离不开你。” “不过嘛,这打老婆的方式也是讲究技巧的,不能光用蛮力。” “得用......” 白老头嘿嘿一笑: “......巧劲儿~” “打老婆还有技巧?” 卖菜老板更惊讶了,连忙再次送上一颗大白菜,虚心请教。 白老头收下白菜后,对卖菜老板耳边低语道: “你先这样,然后再那样,然后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进进出出......” “你就按老头子我这套法子来,保管你老婆再也离不开你,从此对你百依百顺。” 卖菜老板顿时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伸出大拇指道: “白老爷子,我算是对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说完,卖菜老板连忙收摊回家,想回去实验一下白老头说的各种技巧。 临走之时还回头说了一句: “白老爷子,如果您这方法有效,我请您吃一年的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白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摆摆手道: “不用不用,老头子我可不喜欢吃肉,我就喜欢吃潘寡妇家的豆腐。” “又白又软,又香又糯,又滑又嫩~” “嘿嘿...嘿嘿嘿嘿......” 说完,白老头一脸猥琐的笑着走了。 这一路,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和他亲切打招呼,白老头也一一笑着回应,跟邻家的普通大爷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爱吃寡妇豆腐的普通瘦小老头,居然会是一个大宗师巅峰级别的绝世高人。 .................................... 与那神秘老头一战之后,白言快马加鞭赶回永汤,一路上倒也没再起什么风波。 “白大人好。” “参见白大人。” “白大人回来了,此行任务可还顺利?” 回到北镇抚司,一路上的锦衣卫个个朝着白言行礼问好。 这一趟出去将近一个月,白言已经很久没在北镇抚司露面了,这次回来大家都格外热情。 “参见大人!” “恭贺大人得胜归来!” 心腹任弘和李开尧快步迎上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起来吧。” 白言点点头,随口问道: “我离开这段时间,镇抚司内可曾出过大事?” “一切安好,大人放心。” 两人齐声回道。 “那就好。” 白言没再多言,径直朝着郑海瀚的千户中堂走去。 来到堂内,白言拱手行礼: “属下白言,参见大人。” “行了,和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郑海瀚摆摆手道: “任务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 白言想了想,路上遇到了至少得有十几波刺杀、下毒、暗算,可谓是杀机四伏,不过都对他没造成影响,便轻描淡写的开口道: “没什么意外,不过是一群小角色,都被我给打发了。” “只是回永汤的途中在八方酒楼遇到一群企图劫掠血龙参的大盗,说是首辅王清泉指使的,属下认为此事应该好好调查一番。” 说完,白言掏出怀里的血龙参递上。 第110章 此为马乎? 听到这话,郑海瀚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白言一眼,接过血龙参后沉声说道: “此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插手了。” 郑海瀚是什么人? 那可是能混到太保之位的人物,心思通透的很。 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白言只是一说,他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也知道王清泉抢贡品纯属是子虚乌有的事。 毕竟王清泉最擅长的本事就是媚上,平日里做的最多的就是为皇帝搜寻灵药,又怎么可能去抢血龙参。 他如果得到血龙参,怕是会第一时间就献给皇帝。 但纵然此事是污蔑又如何? 锦衣卫说的话就是证据。 锦衣卫和王清泉一直就不对付,这次正好趁机落井下石。 仅一瞬间,郑海瀚心中就盘算出了此事带来的好处。 他看着白言满意的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这次取回血龙参,又立下一次大功。” “你就等着皇帝陛下的封赏吧。” 白言笑道打趣道: “皇帝陛下会封我当千户吗?” 郑海瀚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骂道: “千户?你小子可真敢想啊!” “北镇抚司里的千户哪个不是立下诸多功劳,苦苦熬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当上的?” “你担任副千户才一个月就想升千户,做梦呢。” 白言自然也知道光凭这次的任务还没资格当上千户,方才不过是玩笑之言罢了。 眼下诸事了结,后续的事自有郑海瀚处理,不用他再费心。 离开千户中堂,系统的提示音顿时在白言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将血龙参送回永汤,完成护送血龙参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易容术】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一股庞大的讯息瞬间涌入脑海,全是易容术的精髓要义。 易容术,被江湖武者归纳为下九流的武学招数之一。 行走江湖的武者或多或少都学过一些易容术。 但易容术和金钟罩铁布衫一样,都是易学难精的功法。 最低端的当然是作用于表面普通的伪装易容,比如在脸上沾假胡子、假头套,再穿上黑袍遮掩身形,压低嗓音说话。 这种是最浅薄,只能骗骗初入江湖的小白。 经验老道、目光毒辣的江湖武者只需看上一眼,立马就能找出破绽。 稍微强一点的就是用人皮面具遮盖本来面目。 这种很难看出破绽。 但脸能伪装,声音却无法伪装。 就算声音能够伪装,体型却无法伪装。 如果是亲近之人,相处时间久一点也能发现破绽。 最强的当然是白言此刻掌握的,无形无相,却可幻化众生。 白言只需心念一动,就能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 不仅仅是脸,就连声音、体型,甚至最细微的习惯都能模仿的一模一样。 满级的易容术,是包括变声口技、缩骨功以及幻术在内的一门武功。 就如此刻,白言回到自己的千户房间,一个转身就变成了郑海瀚的样子。 举手投足之间,与郑海瀚本尊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区别。 就算是郑海瀚最亲近的人,他老婆,他儿女来了,也无法找出白言的破绽。 “满级易容术,果然恐怖如斯。” 白言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心中极为满意。 随后白言又忽然想到,如果他变成王清泉的样子去佰味楼走几圈,撒点钱,左拥右抱,再吟诵几首反诗,那场面会不会变得十分热闹? 光是想想好像就挺有意思的。 可惜的是,白言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王清泉的真实面貌。 而且顺应帝和朝中百官也不会相信王清泉会如此丧心病狂。 不过这个方法虽然扳不倒王清泉,但至少能让他颜面扫地。 偶尔来上一次,让王清泉吃点苦头还是没问题的。 就算弄不死他,也能恶心到他。 “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得去试试。” 白言心中这般暗暗的想着,只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有了满级易容术在手,从今往后,还有谁敢找他白言的麻烦。 以后白言看谁不顺眼了,就直接易容成他的样子去搞事。 仅凭这一点,白言就能玩死他们。 .................................... 郑海瀚在得到血龙参之后,立即将其交到了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的手里,同时还将白言对他说的一番话复述了一遍。 仇仟龙是个记仇的人,这些年锦衣卫被王清泉连累,名声臭到水沟里去了,他正愁找不到法子对付王清泉。 此刻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他又岂会错过。 当下便拿着血龙参进宫参见皇帝。 三百年血龙参,百年难求,乃是稀世之宝。 最重要的还能增加寿元,这可是顺应帝最想要的宝物。 顺应帝一拿到血龙参,顿时大喜,那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望仙殿。 见皇帝龙颜大悦,仇仟龙就趁机将王清泉派人暗杀白言,企图劫掠血龙参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顺应帝听后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将王清泉臭骂了一顿。 当然,杀是不可能杀的,王清泉留着还有用。 这么好的背锅棋子,杀掉一个可就找不到第二个了。 再说这件事一看就有蹊跷,顺应帝不是蠢货,能看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明白归明白,敲打以及趁机勒索一番还是有必要的。 正好前些日子泾州遭了水患,十几个县城都被洪水淹了,受灾的难民超过三十万人。 顺应帝正愁朝中无人可以去赈灾,以及国库拿不出赈灾的银子呢。 这下好了,王清泉撞到他面前了。 顺应帝明发圣旨,让王清泉去泾州赈灾,戴罪立功。 赈灾的人是派了,但赈灾的银子却是一文钱也没给,让王清泉自己看着办。 那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要想平息这次的事件,让朕息怒,你就自己往里边贴钱。 不把泾州的水患事件处理好,下次还有更糟心的差事等着你。 而对于将血龙参送回永汤的白言,顺应帝只有一句话, “办事得力,重赏。” 皇帝的这一句话,就证明了白言圣眷正隆。 往后朝中官员看见白言都要给几分面子。 能这么频繁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副千户,白言还是第一个。 .................................... 王府此刻已经变成了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每个角落都能听到首辅王清泉那宛若猛虎的咆哮声。 王府的奴仆下人全都噤若寒蝉的躲在房间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混蛋!混蛋!” “好你个小畜生,居然在这里等着老夫呢,真有你的啊!” 传旨的太监刚走,王清泉就大发雷霆,将最喜欢的青花瓷器、桌椅茶碗什么的全都摔碎了一地。 就连他平时最喜欢的一只玉如意都摔成了个稀巴烂。 刺杀失败没什么,王清泉早有计划。 就算这次刺杀失败,他还有后手,早晚能搞死白言。 八方酒楼被烧成灰烬也没什么,区区一座酒楼而已,他很快就能重新建一座,顶多就是损失点银子,有点肉痛,但他还能从别的地方捞回来。 但万万没想到白言居然睁着眼说瞎话,污蔑他劫掠皇室贡品。 他王清泉是什么人? 看得上那区区一只血龙参吗? 需要为了血龙参去劫掠皇室贡品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栽赃诬陷,但他就是没办法辩解,毕竟他确实派了很多人去杀白言。 而且八方酒楼的背景也经不起查,别人不知道,锦衣卫一定知道,否则白言也不会在八方酒楼闹事了。 皇帝也是将错就错,趁机打压敲诈他王氏一族,为的就是让他去泾州赈灾。 第111章 哑巴吃黄连 十几个县城被淹,三十多万难民嗷嗷待哺,这一场赈灾下来,他王府得花出去多少银子? 光是让灾民吃饱肚子,就至少得砸进去白银百万两。 还有后续灾民安置、房屋重建,治疗防疫、加固河堤等等等等...... 这一次,他王府不花个上千万两,怕是难以善了。 哪怕王府家大业大,权倾朝野,这回也够称得上是大放血了。 自从坐稳这首辅之位后,他王清泉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朝堂上那么多的清流官员都拿他毫无没办法,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他从来没放在眼中的锦衣卫副千户手里。 “白言,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呐!” “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等着吧,今日的仇老夫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 王清泉气的肺都快炸了,脸色阴沉,双目阴鸷,那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令人见之胆寒。 “父亲,白言那个小畜生让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我们就这么算了?” 王忠虞恨的咬牙切齿,满脸都是不甘。 “不算了你想怎么办?再派人去杀他?” “蠢货!” 王清泉直接对着王忠虞破口大骂: “通过这次刺杀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白言的背后虽然无人,但他自身的实力就足以匹敌大宗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杀死的?!” “哪怕他没有这等实力,那小畜生此刻圣眷正浓,陛下对他青睐有加。” “我们若是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岂不是在明着告诉他人,我们对陛下的决议不满?” “这话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我王家如何收场?” “触怒陛下,王家的损失将会更大!” “还有朝堂上的那些请流派,这次的事情让他们抓到了把柄,此刻怕是正扎堆写弹劾我的奏折呢!” “他们敢?!!” 王忠虞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满脸戾气。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王清泉冷声道: “那群满口仁义道德,虚伪做作的废物,想压死老夫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大好的机会他们不可能放过。” 王忠虞愣在原地,片刻后才讷讷问道: “那......那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王清泉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这还用我教你吗,推几个不长眼的替死鬼出去,给陛下和那群清流一个交代。”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反正那些人平时跟着王家也吃的够饱了,也是时候送他们上路了。” “这次拉他们出来宰了,既能平息风波,他们的银子也能替王家减轻些赈灾的压力,一举两得。” 这番话听得王忠虞心头一寒,出卖起自己人时毫不犹豫,这份冷血与算计,当真是够绝。 哪怕是面对弹劾,却依旧能为自己谋利,这等手段,也只有父亲才能做到了。 最后,王清泉盯着王忠虞,语气严肃地嘱咐道: “我去泾州赈灾的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点,不准贸然招惹那个小畜生,一切等老夫回来再说!” 经此一事,算是让王清泉看清了白言,此人绝非是只会打杀的莽夫,武功高强不说,智谋更是难缠。 尤其是诬陷起人来,专挑最致命的罪名扣,这事干起来简直熟练的不像话,就跟官场老油子一样心黑。 一个有武力的对手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手既有武力又有脑子。 他怕自己的儿子根本不是白言的对手,暗算不成反被算计,到时候只会给王家惹来更大麻烦。 对于王清泉的命令,王忠虞自然不敢不听,连忙恭敬点头道: “孩儿一切都听父亲的。” “嗯。” 王清泉微微点头,心中开始盘算起赈灾之事。 .................................... 护送血龙参的任务耗时将近一个月,此次任务完成,郑海瀚特批了白言七天假期。 一个月不见,想必铃铛也想自己了吧。 这般想着,白言直接去了夜府。 “姑爷好。” “姑爷您来了。” “姑爷好久不见,更加英武俊朗了。” “那是当然的,姑爷可是锦衣卫千户了。” 来到夜府,下人婢女见到白言都热情的打着招呼,虽月余未见,言语中的亲近却丝毫未减。 白言也都笑着点头回应,碰到面熟的还会寒暄几句,让他们受宠若惊,同时心中对白言更加钦佩,感叹自家姑爷真是和善近人,毫无架子。 穿过前院,来到夜府后花园,白言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凉亭中的倩影,此刻夜铃铛正在亭中弹琴。 悦耳的琴声传来,白言闭目倾听。 琴声起初清脆活泼,如同展翅的鸟儿,扇动着灵活的翅膀,仿若在蓝天之下振翅高翔,听的人心中舒畅。 忽然间琴声陡然一转,那鸟儿隐匿在了云中,原本的晴空开始滴落雨点,丝丝雨幕落下,在地面溅起水气,有股孤寂之感。 随后雨幕变大,琴声愈发急躁,那雨中像是有个寻亲之人在冒雨穿梭,可目无头绪,不知该去何处。 听到这里,白言缓缓睁眼,心中明了,铃铛这是想他了。 “铮——”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啪啪啪......” 白言抚掌上前,笑着说道: “我家铃铛的琴艺当真是了得,听得我都快要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白郎?!” 听到声音的夜铃铛猛地转头看来,当看清来人是白言时,顿时面露惊喜之色,提起裙摆就朝白言跑来。 还不等白言说完,一下就扑到了白言的怀中,抱怨道: “你这坏家伙,都一个多月没来看我了,不知道我想你想的紧嘛!” 夜铃铛嘴上说着,手中又加了几分力气,使劲抱着白言,半点都不想松手 白言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 “我这不是有任务在身嘛,前段时候去丰州走了一趟。” “任务刚一结束,我马上就来看你了。” “真的?” 夜铃铛惊喜道。 “当然是真的了。” 白言点点头。 夜铃铛撅起小嘴: “哼,算你有点良心。” 看着夜铃铛吃味的样子,白言心中一阵好笑,原来这富家大小姐也有古灵精怪的一面。 捏了捏夜铃铛的鼻子,白言笑道: “你可是我的妻子,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啊?” 听到这话,夜铃铛连忙害羞的低下了头,小声道: “还没成亲呢......” 白言乐呵呵道: “这不也快了嘛。” 第112章 出游 距离白言和夜铃铛的成婚之日确实没几天了,白言这么说倒也没错,但是夜铃铛毕竟是姑娘家,在这点上还是有些害羞。 看到夜铃铛羞得不说话了,白言连忙转移话题: “铃铛,跟你说个好消息,这次任务我做的不错,上面专门给我批了七日的假期,我可以天天陪着你。”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咱们一块去逛逛。” “真的?” 夜铃铛瞬间忘了害羞,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他,满是惊喜。 “真的。” 白言笑着回道。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去哪......” 虽然白言一有空闲就会来夜府看铃铛,但锦衣卫毕竟是个十分忙碌的活计,加上白言遇到任务来者不拒,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多。 一个月内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有个十天出头,这对于热恋中的女人来说,根本就不够。 这次分别了一个多月,夜铃铛想念白言快想疯了,片刻也不想离开白言。 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白言在夜府住下。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膳后,两人便出了门。 夜府的老管家驾着一辆马车,送白言和夜铃铛出了永汤城。 同行的只有四人,白言、夜铃铛、侍女小桃和驾车的老管家。 一个护卫都没带。 关于这点夜有财很是放心,有白言在,哪还需要护卫啊,真遇到麻烦,说不准还得白言保护护卫呢。 “铃铛,你现在总该告诉我要去什么地方了吧?” 马车内,白言看着夜铃铛无奈的问道。 他昨天就问夜铃铛想去哪了,结果夜铃铛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怎么问也不说,非得说到了地方就知道了,搞的白言很是好奇。 听到这话,夜铃铛立马低下头去,脸颊微红,偷偷瞧了白言一眼,小声道: “我听说郊外有一座桂花观......很灵验.....我想去拜拜......” 白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疑惑道: “桂花观?” “那供奉的是什么神仙,桂花神吗?” “吴刚?” “还是嫦娥啊?” 白言只知道阴司城隍、土地山岳、三清道尊、如来佛陀之类的大神,什么桂花神,香火神,这个神那个神,一般都是口口相传的野路子神仙,大多都是骗人的。 听到白言发问,夜铃铛的脸变得更红了,就跟熟透的樱桃一样。 侍女小桃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 “姑爷,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桂花观是求子嗣的,可灵验了。” “听说好多想求孩子的妇人去拜了,都得偿所愿了呢。” “哦,原来是求子的神仙啊。” 白言笑呵呵的看着夜铃铛,调侃道: “娘子还真是高瞻远瞩,还未成亲就想着生儿育女之事了吗?” 夜铃铛羞怒不已,锤了白言的胸膛一下,红着脸道: “我都说了不说的嘛,结果你又取笑人家!” 白言抓住夜铃铛的小手,将她搂在怀里,笑着说道: “想要子嗣你求夫君我就好了,求什么神啊。” “神神鬼鬼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别信这些。” 夜铃铛摇了摇头: “白郎你可别这么说,桂花观很灵验的。” 这时,侍女小桃也开口了: “是啊姑爷,桂花观真的很灵的,好多人都知道。” “咱们夜府中有个仆役,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了,和妻子成婚十多年了都没有孩子。” “前些日子她妻子去桂花观拜了拜,回家后不久就怀上了。” “那个仆役现在逢人就说,他马上就能有个大胖小子了呢。” “嗯?真有这么灵?” 白言有些惊讶,随后便下意识心起疑窦。 如果这是个仙侠世界还好,求神可能会有效果,毕竟真有鬼神存在。 但问题是,这是个武侠世界啊,哪里来的鬼神一说啊。 那仆役的老婆十几年都没能怀孕,去桂花观走了一趟就怀孕了,这可能吗,这明显就有问题啊。 与其信她求神拜佛起了作用,不如信她遇到了西门庆。 若白言所料不差,那仆役的老婆怕是当了回潘金莲了。 身为锦衣卫,这份职业本身就带有一份先天的警觉,遇到这种反常之事,白言第一反应便是持怀疑态度,因此暗暗留了个心眼。 马车一路向西,很快就来到了一片桂花林。 桂花林坐落在永汤郊外西面的一块高地上,地理位置独好。 东接官道,西连群山。 中当间这几十亩地全是桂花树,开花之时漫山遍野全是金黄色的桂花,飘香四溢,景色绝美。 而夜铃铛所说的桂花观,就在桂花林最高山坡处的顶端。 此时正值桂花盛开之季,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人来这里赏花游玩,其中不乏永汤城中的富贵家子弟。 白言出门的时间不算早,加上也没急着赶路,到达桂花林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此时的桂花林中已有了不少人。 白言撩开马车的窗帘,一眼看去有结伴而行的青年男女,有拖家带口的一家老少,还有手摇折扇,腰悬白玉,身后跟着一群狗腿子的纨绔子弟,或是跟着侍女护卫的富家小姐。 在一棵棵桂花树下,白言还看到有书生在读书作画,或是三两学子聚在一起吟诗饮酒。 那摇头晃脑的模样,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中去了。 在桂花林沿途的小路边上,还有各种小摊贩推着小车或挑着担子售卖各种吃食。 什么桂花饼、桂花酥、桂花酿,应有尽有。 还有十几岁的小孩拎着篮子卖小玩具和香囊。 大部分的商品也都和桂花有关。 当的那句老话,靠山吃山,这一片桂花林竟在无意中养活了很多做生意的买卖人。 马车挺稳,白言跳下车后,再伸手扶着夜铃铛下来。 她今日穿了件白色绣淡粉荷花的抹胸,外罩薄雾烟绿色的拖地烟纱,腰间系着百花曳地裙。 乌黑的秀发挽成精致的柳叶簪,发间别着一支珠花钗,耳旁坠着银蝶耳饰,整个人贵气又不失窈窕,气质如幽兰般清雅,美得像落入凡尘的仙子,一露面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中有好几个世家弟子看到夜铃铛,尽皆眼睛一亮。 可在看到夜铃铛旁边的白言后,又打消了上前搭讪的想法。 白言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虽然面容年轻,但自带威势,只是站在那里,就一股上位者的气质油然而生,叫人不敢造次。 很多世家弟子都很有眼力见,只看一眼就清楚白言来头不小。 若是贸然上前搭讪,不仅会吃闭门羹,恐怕还要得罪人。 大虞王朝虽然近些年来国力衰弱不少,但永汤城周边的治安总体来说还是相对安稳的。 虽然少不了纨绔子弟口花花的当街调戏女子,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事很少发生。 “咱们没带吃的,要不要先买点吃食垫垫肚子?” 白言提议道。 夜铃铛笑着点头: “嗯,既然来了桂花林,自然是要尝尝这里的特色的,不然可就白来了。” 侍女小桃也附和道: “小姐,姑爷,我听说这里的桂花饼和桂花酥可好吃了呢,我去买给你们尝尝呗?” 看着小桃说话时一副咽唾沫的样子,白言就知道这准是个吃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行,你去吧。” 白言笑着说道。 得到白言的同意,小桃欢呼一声,蹦蹦跳跳的就跑走了。 “唉......这丫头,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 夜铃铛扶额叹息,一阵无语。 “活泼些才好,平日里我不在,也能让小桃陪你打打闷不是。” “白郎说的倒也没错。” 夜铃铛展颜一笑。 第113章 桂花树下桂花观 “小孩,你家的桂花饼多少钱一个?” 小桃跑到摊位前,笑嘻嘻的问道。 那个摊贩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许是跟着家人来帮忙的,看见小桃是个姑娘后,有些害羞的脸红了,声音怯怯道: “五......五文钱一个......要是买五个,就......就多送一个.....” 他怕小桃不买,又急忙补充道: “我家的桂花饼都是娘亲清晨早起采摘的新鲜桂花做的,还带着露水呢,绝不用隔夜的桂花饼糊弄人!” “让我瞧瞧。” 小桃凑近了脑袋,轻轻嗅了嗅。 “嗯,果然好香。” 随后小桃又笑嘻嘻道: “小孩,能便宜一点吗,三文钱一个卖我好不好?” 小桃虽说是侍女,但与夜铃铛的关系极好,夜铃铛对她也是疼爱有加,吃穿用度可能比不上永汤内的大家闺秀,但可比一般地主老财的小姐好多了,自是养的白白嫩嫩。 小男孩出身普通人家,从小到大哪见过像小桃这般俊俏的女子,此刻小桃一撒娇,顿时让小男孩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他只得结结巴巴道: “娘......娘亲说了,买五个可以送一个,要买十个......可以给你便宜一文钱......” “再多......再多就不行了......” “啊?四文钱还是好贵,再便宜一点好不好?” 小桃继续笑着撒娇道: “给姐姐算三文钱吧。” “不......不行......” 小男孩虽然被小桃撩拨得小脸通红,但就是不松口,一直记得娘亲的话。 夜铃铛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就那么一文钱,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 最后小桃带着六个桂花饼回来了,总共花了二十五文,她和那小男孩软磨硬泡了半天,也没讨到半点便宜。 夜铃铛敲了小桃的脑门一下,笑骂道: “你家小姐我平日里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几文钱你还要跟人家计较半天。” “人家这么小出来做买卖,家里定是不富裕,你还要占人家的便宜。” “再说了,你就缺那几文钱吗?” “我这不是想攒嫁妆嘛......” 小桃捂着额头,小声嘟囔着: “能省一文是一文,可不能浪费了。” 说着,她拿起一个桂花饼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酥软清甜,满是桂花的香气,味道极好。 夜铃铛和老管家也各拿了一个,夜铃铛还递了一个给白言。 白言摇头道: “我就不吃了,我不太爱吃甜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白言的口味都偏咸,对甜食的兴趣不怎么大,而且相较于各种甜点,他更喜欢吃肉,比如烧鸡,肘子,酱肉...... 他转身离开了片刻,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只烤的滋滋冒油的烧鸡,表皮金黄微焦,香气扑鼻。 看的小桃又馋了。 在夜铃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白言笑着掰下来一只鸡腿递给小桃,小桃欢呼一声,抱着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白言又将一只鸡翅膀递给夜铃铛,她面子薄,一开始不想接,但看小桃吃的这么香,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起来了,最后低着头,用油纸遮着嘴,小口吃着,那可爱的模样,就跟偷糖吃的小孩子一样,看的白言哈哈大笑。 “走,咱们上山看看去。” 留下老管家看守马车,白言几人边走边吃,向着山顶出发。 一路上几人还买了一些小玩意,如桂花簪子和贴身香囊之类的。 “这香囊发簪无非就是个摆件,平日里带不带的皆可,但我送你的东西可千万不要离身” 白言将一只桂枝簪子插在夜铃铛的发髻上,专门叮嘱道。 夜铃铛抬起右手,露出葱指上的尤见忘川,笑着点头: “白郎放心吧,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嗯,那便好。” 白言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桂花林中。 偶尔有松鼠从树下跑过,野兔在花丛间悄悄探头,微风拂过,漫天金黄的桂花翩翩起舞,清甜的香气萦绕鼻尖,宛若闯入了仙境。 看着眼前的绝景与身侧貌美的夜铃铛,白言下意识诵出前世读过的咏桂诗句: “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来。 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 这诗既赞了桂花的清雅馥郁,又暗引了广寒宫的典故,把夜铃铛比作下凡的嫦娥,夸她容貌更胜仙女。 夜铃铛本就是饱读诗书的才女,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脸颊顿时泛起红晕,微嗔道: “白郎你真是的,才华不用在正处,拿这般好诗来取笑人家。” 白言顺势搂住她的腰,笑道: “哪是取笑?在我心里,铃铛你比嫦娥还美,比桂花还香。” “再说了,今日来桂花观,不本就是你的主意么?” “哼!白郎你就会欺负人。” 夜铃铛轻轻锤着白言的胸口,俏脸通红。 白言得寸进尺,凑近夜铃铛,热气吹拂到她的耳朵: “怎么,娘子,你不喜欢被我欺负吗?” 夜铃铛哪受得了这个,嘤咛一声,直接瘫软在白言的怀中不说话了。 就在白言和夜铃铛说着贴己话,情浓蜜意之时,小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姑爷,小姐!” 白言回头看去,发现小桃正挥着手朝他们跑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手拿折扇,身穿白衣的青年。 在青年身后还跟着一个老者,想来应是护卫。 “姑爷,小姐,刚才我被山上的野猴子追,是这位公子帮我赶跑了它们。” 小桃怯生生的说道。 白言和夜铃铛同时朝那人看去,只见那青年嘴角带笑,模样清秀,倒真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气度。 论长相,只比他白某人差了一丢丢。 但要说气质,那就不行了。 怎么说呢,这家伙有点娘。 隔着大老远白言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脂粉气,白言精通易容术,对方是不是女扮男装一眼就能瞧得出来。 他很确定,这家伙就是一个男人。 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身上的香气能飘出几丈远,这不是娘炮是什么? “多谢这位公子救了我家侍女。” 白言上前拱手道。 “当不得谢,路遇女子求救,出手相助乃是人之常情。” 青年拱手回礼道: “再说了,不过是驱赶几只猴子,算不上什么大事。” “在下萧飞霜,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萧飞霜? 名字听起来都娘里娘气的。 作为男人的本能反应,白言下意识的便会对接近夜铃铛的陌生男性抱有警惕。 “在下白言,这位是我娘子,夜铃铛。” 白言特意加重了“娘子”二字,提醒对方划清界限。 “原来白兄竟已成亲了,真是可喜可贺。” 萧飞霜摇着折扇,夸赞一句: “白兄英武不凡,夜小姐美若天仙,二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当真令人羡慕不已。” “对了,二位也要去桂花观吗?” “在下正好顺路,不如一起同行如何?” 第114章 桂花观前客影繁 同行? 白言眉头瞬间皱起,心里对这个娘炮很是不爽。 这家伙该不会觊觎铃铛的美色,打了什么不该有的主意吧。 要真是如此,那白言可就得让他尝尝四十米的大砍刀是什么滋味了。 夜铃铛也察觉出不对劲,连忙婉拒: “不用了吧,我们还有些事,怕耽误了公子的行程。” “不耽误,一点儿都不耽误。” 萧飞霜就像是没听出两人的疏远,依旧笑着凑上来: “相逢即是有缘,今日与白兄夫妇二人相见,乃是我萧飞霜的荣幸,一起走也能多些热闹。” 夜铃铛面露尴尬之色,暗道这人真是没眼力见。 白言也是心中一阵狂翻白眼 他真不知道这个娘炮到底是装的,还是真就神经大条到没脑子,夜铃铛那么明显的拒绝之意都听不出来。 但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出手打人,这么多人看着呢,他现在是千户,当街斗殴影响不好,只能让他当个跟屁虫。 这一路上,萧飞霜的嘴就没停过。 问这问那,问东问西,吵得白言心烦意乱。 “白兄,你今年贵庚啊?” “白兄,你和尊夫人是如何相识的?” “白兄,你此生要娶几个妻妾?” “白兄,你最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子?” “是温柔如水的?还是善解人意的?还是温婉内秀的?” 看着一直对自己唧唧歪歪个不停的萧飞霜,白言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嘶......不会吧? 因为萧飞霜这一路上一直都黏在白言身边,而且目光也从来没离开过白言,夜铃铛他看都没看一眼。 那火热的目光诡异至极,看得白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由不得他不乱想。 当看到萧飞霜的那饱含深意双眼时,白言猛地打了个冷颤,只觉得有股凉气从脚后跟一路窜到天灵盖,心中一阵恶寒。 确认过眼神,是他惹不起的人。 白言想错了。 他原以为这个娘炮是冲着夜铃铛来的,结果万万没想到,娘的,竟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喜欢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白言早就听闻永汤城内有些世家权贵子弟玩得很花,不光找女人,还喜欢找男人。 甚至有那不知羞臊的,公然带着男奴招摇过市,场面那叫一个辣眼。 没想到他白某人也有这么一天,被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娘炮给看上了。 呕——!!! 强忍着那股呕吐感,白言直接打断还在滔滔不绝的萧飞霜,拱手道: “我突然想起来,我跟我娘子还有急事要去处理,先告辞了,后会无期!” 说完,便牵起夜铃铛和小桃的手飞奔而去,离开时甚至用上了电光神行步。 萧飞霜直接愣在了原地,看着白言消失的背影,满面茫然。 自己是哪得罪白言了吗? 还是说错了什么话,让对方不高兴了? “方老,我刚才有说过什么让人不喜之言吗?” 萧飞霜转头看向一旁的老护卫问道。 “没有,公子没说错话。” “那白公子为何匆忙离去?” 老护卫强装平静,嘴角却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 “也许......白公子真有什么要紧事去做吧......” 表面上虽是这么说的,老者心中其实早就开始骂娘了。 ‘要是换成老子被一个男人用那种眼神盯着看,老子保准跑得比他还快!’ 作为萧家的护卫,他自然是知道萧飞霜的特殊癖好的。 也许萧飞霜自己觉得没什么,这在很多权贵家族中也说不上有多稀奇。 但在正常人眼中,那可真就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要不是萧家出手阔绰,他才不愿意给萧飞霜当护卫呢。 萧飞霜这特殊癖好虽然不是冲着他来的,但也把他恶心的够呛。 “唉,难得碰到像白兄这般如此英武俊俏之人,我原本还想邀白兄秉烛夜谈呢。” “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 萧飞霜轻摇折扇,一脸惋惜,眼中闪过莫名的哀伤之色。 呕——!!! 身后的老护卫感觉一阵恶寒,腹中剧烈翻滚,刚才在山下吃的桂花饼差点要吐出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今天回去,这活计说什么也不能再干了。 不管萧家给他多少钱,他也不给萧飞霜当护卫了。 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没被仇家杀死,先被萧飞霜给恶心死了。 这他妈的谁顶得住啊! 白言带着夜铃铛和小桃一路跑出去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萧飞霜的身影,才终于停下脚步。 夜铃铛扶着树干,轻轻拍着胸口喘息着,疑惑问道: “白郎,刚才那萧公子是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为何要走?” 小桃也是点头追问道: “难不成那萧公子是个江洋大盗?” “不会吧,他长得那么好看,不像是坏人啊?” 小桃到底是单纯,陪夜铃铛一直深居大院,没见过几个男人,见人长得好看便天然觉得他是好人。 再加上萧飞霜帮过她,打心里不愿相信萧飞霜有问题。 白言肯定不能把萧飞霜盯上了自己这种荒唐事说出来,只能找了个借口: “他是不是江洋大盗我不清楚,只是那人身上的脂粉味太重了,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我实在是受不了,看着就别扭” 夜铃铛一听这话,也跟着赞同的点点头: “我与白郎的想法一样,也觉得那萧飞霜身上的脂粉气太重了,一点也没有男人该有的样子。” 一个大男人,胭脂涂得比她这个女人还多,夜铃铛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 她看着白言,眼神瞬间变得滚烫,满是爱慕: “男人啊,还得是像白郎这般的才好,英武不凡,充满阳刚之气。” 小桃只能无奈的跟着附和: “是是是,姑爷最俊了,姑爷最好了,小姐和姑爷是龙凤呈祥,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姑爷和小姐天天在她眼前秀恩爱,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她狗粮都快吃吐了。 白言跟夜铃铛相视一笑,几人出发前往桂花观。 第115章 客影繁多终有鬼 所谓的桂花观,其实就是一座简陋的野庙,既没有道家三清的牌位,也没有佛门佛陀的塑像,殿内只摆着一尊不知来历的女子雕像,可香火却异常旺盛。 刚到观门口,白言就看到不少信徒来来往往,其中八成都是面带虔诚的女子,或是年轻妇人,或是待嫁姑娘,手里都捧着香烛,显然是冲着“求子嗣”的名头来的。 “白郎,我们也进去拜拜吧。” 夜铃铛拉着白言的手,脚步轻快地走进观内。 桂花观的大堂不算大,正中央供奉的雕像约莫一人高,雕的是个面带慈容的女子,怀中抱着个襁褓婴儿,瞧着与送子观音有些相似,却又穿着寻常妇人的衣裳,底座上也没刻任何名号,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夜铃铛恭恭敬敬地跪到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愿,小桃也有样学样,跟着跪在一旁,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虽年纪小,却早就在攒嫁妆,心里也悄悄盼着将来能嫁个如意郎君,生儿育女过安稳日子。 白言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双冷眸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大堂,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不知为何,自从踏入这座桂花观,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空气中除了香火味和桂花香,还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 “这位女施主可是要求子嗣?” 就在夜铃铛许完愿准备起身时,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男人笑着走了过来。 夜铃铛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羞涩: “小女子马上就要和夫君成亲了,想求子嗣为夫君延续香火。” 那道士一听,立刻露出赞许的神色,连连点头: “女施主真是贤良淑德,将来定是个持家的好妻子。” “若想求子嗣灵验,还请随贫道去后院一趟,那里有桂花神的‘赐福之地’,需得诚心参拜才行。” “后院?为何要去后院?” 夜铃铛顿时心生疑窦,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跟白言待得久了,她听白言说过不少江湖上的鬼魅下贱把戏。 防人之心不可无,夜铃铛现在的警惕心早就远超从前。 道士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轻轻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 “女施主若是真心想要求子,便随贫道去后院,若是心存疑虑,那贫道也不强求,只是错过了这次机缘,再想求得桂花神庇佑,可就难了。” 装神弄鬼! 白言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这道士的神态、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在故弄玄虚,尤其是提到“后院”时,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根本没逃过他的眼睛。 但他没有当场戳穿,反而走上前,牵住夜铃铛的手,脸上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 “娘子,既然道长说后院灵验,咱们便去看看也无妨,有我在。” 有白言在身边,夜铃铛顿时安心下来,原本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她对着道士点了点头: “那就请道长带路吧。” 那道士看了白言一眼,见他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身上穿着寻常的长衫,瞧着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顿时放松了警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位想必就是小姐的相公吧?果然是俊朗不凡,与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放心吧,有桂花神庇佑,二位将来必定生活美满,多子多福。” 白言三人跟着道士踏入后院,映入眼帘的是几棵枝繁叶茂的桂树,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枝叶早已越过屋檐,将小半个院子都罩在树荫下。 微风吹过,金黄的桂花如同细雨般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满是清甜的桂花香,乍一看竟有几分雅致。 可这雅致的景象,却被几声极细微的声音打破了。 “嗯嗯嗯......呃呃......嗯......”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在风声与桂花飘落的声响里,带着难以言说的靡靡意味,微弱到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 唯有白言这般修为高深、听觉远超常人的高手,才能捕捉到这丝异常,夜铃铛和小桃只是普通女子,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眼前的桂景中。 一瞬间,白言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连空气中的桂花香都仿佛带上了寒意。 他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白,那声音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哪里是什么求子祈福的桂花观? 分明是座披着圣洁外衣、残害女子的魔窟! 他看向身前道士的目光,已然化为万年寒冰,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可那道士满心都在盘算着即将到手的“猎物”,根本没察觉到白言的眼神。 他转过身,脸上的仙风道骨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猥琐,盯着夜铃铛的眼神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小姐,前面那间就是天字一号房,乃是桂花神赐福最灵验的地方。” “您随贫道进去,只需按贫道说的做,不出三月,定能怀上子嗣,给您相公添个大胖小子。” 夜铃铛的容貌是他来这以后见过最好的,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最关键的这还是一个处子,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尤其是想到她的未婚夫还在门外等着,道士就觉得浑身燥热,只盼着快点把人骗进房里,用早已备好的手段得手,那滋味定然无比刺激。 他得意洋洋地转头看向白言,本想记住白言此刻的表情,留着日后与同伙吹嘘、回味取乐,可刚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能冻结一切的极寒深渊,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道士瞬间如堕冰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根本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你们这群畜生,统统都该死!” 话音落下,白言当即抬手掐断了那道士的脖子。 若不是顾忌夜铃铛在身边,怕血腥场面吓到她,白言根本不会留他全尸,只需一掌,就能将这畜生拍成血雾,让他连渣都不剩。 这突如其来的暴烈,让夜铃铛和小桃都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但很快就平复下来。 夜铃铛和小桃清楚白言的为人,知道他不会滥杀无辜。 此刻杀人,定有缘由。 “白郎,发生何时了?为何要杀他?” 夜铃铛有些害怕的拉着白言的衣袖,轻声问道。 白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杀意,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这桂花观内大有问题。” “你们俩先躲到那边的桂树下,闭上眼睛,等我让你们睁眼再睁眼,千万别出来,知道吗?” “好。” 夜铃铛点点头。 她知道白言不会害她,无论白言说什么,她都是愿意听的。 侍女小桃当即拉着夜铃铛躲到桂花树下,闭上眼睛。 白言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向那排挂着各种木牌的房间。 他抬起脚,猛地踹在木门上。 “轰隆”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而碎,木屑飞溅,露出了房内的景象。 门一破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那香气带着甜腻之意,钻入鼻腔后,瞬间让人觉得浑身燥热,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连心神都有些恍惚。 只不过待九阳神功运转过后,那股异样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不用想,这是催情用的迷香。 桂花观里的道士就是用这些催情香去控制那些受害女子的。 “肮脏龌龊,真是该死!” 白言心中怒意喷发,杀意盈天。 今天他便要大开杀戒,谁来了也挡不住他! 第116章 鬼怪杀尽品桂安 白言一脚踹开房门,目光瞬间锁定在内室床上,一个只穿了半边道袍的道士正慌慌张张地系着腰带,显然是被闯进来的动静惊到了。 他抬头见是个陌生男子,先是一愣,随即色厉内荏地破口大骂: “你是什么人?敢闯老子的地方!快滚出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那道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淫邪,说话时唾沫横飞,全然没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白言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眼中杀意一闪,抬手就是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道士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便像被砸烂的西瓜般塌陷下去,当场气绝。 床上,一个年轻女子双目紧闭,面色潮红,显然还陷在迷香的效力里,无意识地发出几声微弱的轻吟。 白言皱了皱眉,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的九阳真气,点在女子眉心,真气入体,女子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了些。 白言顺手捡起地上的衣物,盖在她身上,随即转身走向其他房间。 第二个房间里,道士正压在女子身上,听到动静回头时,嘴角还挂着猥琐的笑,第三个房间的道士更狠,见白言闯进来,竟直接拔出床头的匕首,想先杀了女子再灭口,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间房里,都在上演着同样的龌龊勾当。 “该杀,这桂花观里的人个个都该杀!”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桂花观所谓的求子,不过是卑鄙无耻的下流手段。 只因这些道士从不害人性命,也从不劫财,而且每次作案都用迷香迷晕受害女子。 受害女子醒来后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是桂花神给她们送子的梦,所以才一直没有被发现。 白言杀光十几个道士后来到院中,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快快快,他就在这里!” “妈的,居然敢坏老子的好事,老子饶不了他!” 伴随着一阵低吼怒骂,二三十个道士打扮的汉子冲进了小院。 他们个个手持刀剑,满脸横肉,看向白言的眼神满是狰狞的杀意。 这哪里是什么道士,分明是一群山贼悍匪。 “小子,就是你坏了大爷们的好事对吧?” “多管闲事的蠢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上,给老子杀了他,尸体丢到后山喂狼,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随着为首汉子一声令下,身后的悍匪们立刻挥舞着刀剑冲了上来。 “自寻死路!” 白言反手一掌拍出,金色巨龙咆哮而起。 金色巨龙瞬间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二三十人,悍匪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真气撕成了碎片,尸骨无存。 巨龙余势未消,又狠狠撞在后院的围墙上,将厚实的土墙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尘土飞扬。 “先......先天强者......!” 领头人见白言能真元外放,一掌拍死二三十人,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真元外放,那可是先天强者才能做到的事,岂是他一个普通武者能抗衡的。 哐当一声,手中的大刀掉落。 领头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磕头求饶: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大侠放小人一条生路啊。” “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小人不能死啊。” “上天有好生之德,求大侠网开一面,饶小人一次吧。” “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大汉哭得撕心裂肺,磕头磕得血流一地,看那模样真像是悔过了一般。 可白言却不信这套,指尖真气凝聚,快如闪电般连点六下。 前五指点在汉子的四肢和脊柱上,瞬间废了他的五肢,最后一指废了他的丹田,让他彻底沦为废人。 大汉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凄惨哀嚎。 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他了,生不如死才是他应得的下场。 做完一切,白言从怀中摸出一只烟花响箭,朝着天空发射。 这是锦衣卫特制的召集令,唯有副千户以上才有资格使用。 只要看到这召集令,周围所有百户及以下的锦衣卫,都必须第一时间赶往召集令所在的地点,听候调遣。 “白郎,好了吗?” 躲在桂树后的夜铃铛听到后院的打斗声、惨叫声渐渐平息,才小声询问。 方才那汉子撕心裂肺的求饶和哀嚎,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始终记着白言的叮嘱,紧紧闭着眼睛,没敢偷看半分。 虽然夜铃铛曾经见过白言一刀砍下了采花贼的人头,但白言还是不想让她看见这些血腥的画面。 “马上就好。” 白言上前扶着夜铃铛走出后院,这一路上又杀了十几个桂花观的道士。 直至来到桂花观门口,这才让夜铃铛睁开眼睛。 等了不多时,就有两支锦衣卫总旗小队匆匆赶来。 带队的百户还是个老熟人,正是曾经被白言暴打过一顿的赵高中。 “哟,这不是赵百户吗?” 白言看到是赵高中,挑了挑眉,冷笑道: “上次被我打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白......白言!你怎么在这里?!” 赵高中看到白言,当即脸色一变。 “嗯?你叫我什么?” 白言语气转冷,反问一句。 赵高中脸上一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弯腰躬身行礼: “属下赵高中,参见千户大人。” 赵高中身后的两只总旗小队也纷纷恭敬弯腰行礼,听候差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的白言已经不是以前的白言了,现在整个北镇抚司,谁不知道白言的大名。 不仅仅是实力高强,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副千户。 而他赵高中,不过是个实力低微的百户而已。 如果背后有王正撑腰,赵高中的胆子可能还大点。 但很可惜,现在王正已经死了,赵高中早就没了最大的靠山。 现在在北镇抚司,赵高中身后无人,大家都知道他得罪了白言,更加没人敢去亲近他。 谁也不想因为赵高中而去得罪前途无量的白言,赵高中已经被众人排挤到了角落之中。 平时没机会立功,赵高中就只能带队出去巡逻,想看看能不能抓到几个毛贼。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可赵高中是万万没想到,他都已经躲着白言走了,却还是跟白言撞上了。 “老天爷,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赵高中欲哭无泪。 随后他又对着白言一拜到底,恭敬道: “千户大人,以前是属下不自量力,得罪了千户大人,还请千户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属下一次。” “属下愿誓死效忠千户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17章 真相大白,民怒沸腾 赵高中算是彻底服了,姿态放得极低,腰背弯得几乎平行地面,语气里满是谦卑恭敬。 既然打不过,也躲不过,那不如彻底低头,至少先把过去的恩怨了结。 他知道以白言如今的地位,若真要记恨他,自己在锦衣卫根本没有立足之地,更别提什么前途了。 赵高中亲眼见证着白言这一路是如何崛起的,现在的他是万万没有再和白言作对的想法了。 明知道对方权大势强还硬刚,那不是骨气,是愚蠢。 他在百户的位置上待了十几年,最是懂得审时度势,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言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倒有些意外地笑了: “赵百户,你这变脸的速度,还真是比翻书都快啊。”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说真的,你现在这幅样子,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反倒觉得你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更顺眼些。” 这话一出,赵高中的脸色瞬间变了,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还以为白言还在记恨以前的事,连忙开口想解释,却被白言抬手打断: “行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再提,今天叫你们来,是有正事要办。” “赵高中!” “属下在!” “你立刻带着你的人封锁桂花观,把观里所有的假道士全部捉拿归案,一个都不能放跑!” 白言又补充道: “观里还有不少被困的女子,大多神志不清,你让人小心把她们救出来,找个干净的地方安置好,再派两个人去城里请大夫过来。” 赵高中赶忙抱拳: “属下遵命!” 说完,赵高中大手一挥,让一队前往后门封锁,自己则带着另外一支小队冲进了桂花观。 观内的假道士们正在四处逃窜,但因为白言堵在大门,赵高中封了后门,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有些见势不妙躲在了犄角旮旯里,但根本逃不过锦衣卫的法眼,顷刻就被揪了出来,按在地上一顿暴打,观内到处都是惨叫。 锦衣卫抓人的动静极大,再加上白言之前打斗时发出的巨响,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的围观百姓。 百姓们聚在一起,对着锦衣卫指指点点,相互之间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锦衣卫怎么突然来桂花观抓人了?” “难道这里窝藏了逃犯?可桂花观里不都是道士吗?” “快看,那是冲峰道长,他也被抓了。” “我记得他,上次就是冲峰道长带我媳妇去了后院拜了桂花神,回去之后我媳妇就有身孕了。” “冲峰道长可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唉,怎么这样的大好人也会被抓,锦衣卫当真是作恶多端啊。” “这群鹰犬做事毫无顾忌,真不知还有什么人能制裁他们了。” 百姓们大多不知情,只知道桂花观“求子灵验”,又受了平时对锦衣卫残暴的刻板印象影响,一时间竟都替道士们抱不平,对着锦衣卫骂骂咧咧。 可没过多久,当锦衣卫扶着一个个衣衫凌乱、面色潮红、神志不清的女子从观里走出来时,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到了这时,就算再愚钝的人,也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群道士哪里是什么好人啊? 分明是一群祸害女子的畜生。 这桂花观就是一座彻头彻尾的魔窟,亏他们还带着家中女眷眼巴巴的赶过来,这是亲手把家中女眷推进了火坑啊。 “畜生!畜生啊!” 一群大老爷们眼睛瞬间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冲上去活撕了那些道士。 “这群天杀的畜生,真该死啊!” “我饶不了他们!” “老吕,你家婆娘是不是来了桂花观之后才怀孕的?” “放屁!我家婆娘才没来过这呢!” “不是啊,我记得今天早上还听你说过呢,你今天来桂花观,不就是来还愿,感谢桂花神的吗?” “你别瞎说!我婆娘压根就没来过这里,来过这里的是老李家的婆娘。”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老王家的婆娘也来过这里,自从老王婆娘怀孕后,老王不知道有多高兴,总算是有后了。” “可现在却发生了这种事,唉,真是造孽啊。” “这群天杀的恶贼,真是死不足惜。” “多亏锦衣卫把他们揪出来了,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蒙在鼓里。” “锦衣卫真是一群大好人啊!” 事情真相被揭开,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了整个桂花林。 远处的山道上、摊位旁,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其中不乏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他们家中妻女从未踏足过桂花观,只当这是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踮着脚尖往观门口张望,嘴里还不停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但更多人的脸色却铁青得吓人,双手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显然是家中有女眷来过这里,一想到亲人可能遭遇的事,就恨得咬牙切齿。 人群中终于有个汉子忍不住了,扑上去对着一个道士拳打脚踢,看样子是要把那道士活活打死。 有一就有二,那汉子的举动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更多愤怒的男人涌了上去,对着道士们拳打脚踢。 惨叫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那些平日里装模作样的假道士,此刻被打得头破血流,发髻散开,道袍被撕得稀烂,凄惨的宛如路边的野狗。 锦衣卫们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到想跑的直接就一脚踹回去,让他接着挨揍。 直到有的假道士快被打的断气了,才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把人拖出来,扔在一旁让他喘口气。 毕竟不能真让苦主把人打死了,为了这些畜生背上人命官司,不值当的。 夜铃铛站在白言身边,看着眼前混乱又血腥的场面,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满是后怕: “白郎,我真没想到,这桂花观居然是座魔窟......” “今日真是多亏有你。” 她不敢想象,若是今天没有白言陪着,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将会发生多可怕的事。 若是真被那些恶贼夺走了清白,她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还有什么脸面嫁给白言? 一旁的小桃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姐,幸好你之前没一个人来!”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夜铃铛就想来看桂花观了,那时候白言还在丰州执行护送血龙参的任务,没回永汤城。 多亏夜老爷和夜夫人把女儿看得比性命还重,一个劲儿地劝她,说“外面不安全,等白言回来陪着再去也不迟”,才暂时打消了她的念头。 现在想来,若是当时没拦住,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白言轻轻搂着夜铃铛的肩膀,安慰道: “江湖险恶,卑鄙下流之人比比皆是,你往后出门,一定要多多留心。” 夜铃铛连忙点头,紧紧攥着白言的衣袖: “我以后再也不单独出门了,只有和白郎你在一起,我才肯出门。” 白言见状顿时失笑,夜铃铛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不过好在她原本就性子恬静,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门,想来在家中也不会憋闷。 今天这事,只能说是碰巧遇上了,要不是夜铃铛想要求子,要不是白言警惕心强,这魔窟恐怕还会继续作恶下去。 第118章 棋局棋局,当解为棋 “大人。” 赵高中快步走了过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桂花观的贼人已经全部抓捕归案,无一人漏网。” 白言点点头,眼中闪过寒芒: “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那些受害女子一定要妥善安置。” “至于那些桂花观的恶贼,给本官好好的审讯,诏狱的那些手段都给他们来上几遍。” “记住,手段没用完前,别让他们咽气。” 赵高中立刻露出一抹狞笑,眼神里满是狠厉: “属下明白!大人放心便是!” 作为锦衣卫,赵高中对这种祸害女子的恶贼也是深恶痛绝,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等待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无尽折磨。 凌迟算什么?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死,太便宜他们了! “去吧。” 白言挥了挥手。 “是,属下告退!” 赵高中抱拳行礼,转身离开,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 这次桂花观的案子,对他来说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虽说魔窟是白言识破的,但他好歹参与了抓捕和后续处理,也能算一份功劳。 更重要的是,他总算和白言缓和了关系,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怕被报复。 自从王正死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白郎,你不用去处理公务吗?我们自己回去就好。”夜铃铛见白言把事情都交给了赵高中,忍不住问道,怕耽误他的正事。 白言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不用,这案子不算大,没必要我亲自盯着。” 桂花观一案脉络清晰,就是一群恶徒假扮道士、用迷香残害女子,背后没有牵扯权贵或江湖势力,根本用不着他这个副千户出面审理。 等把人押回诏狱,自有专门的人审讯定罪,那些恶徒迟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再说,他现在身份不同了,经手的都是关乎朝局或武林的大案,这种小案子,还真没必要他亲自费心。 .................................... 出了这种恶心事,夜铃铛自然也没心情再在桂花林呆下去了,白言索性提前送她回了永汤城,路过闹市区时,夜铃铛看着街边的小摊,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致,拉着白言逛了起来。 白言这才见识到,女人逛街的天赋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别看夜铃铛平时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像走几步路就要累着了一样。 但逛起街来,那叫一个体力充沛,连着逛了十几条街,连口急气都不带喘的,反而还越来越精神了。 这让白言不禁在心中感叹,无论哪个世界,逛起街的女人,战斗力真是强得可怕。 “白郎快看,有摆残局的,咱们过去瞧瞧。” 夜铃铛拉着白言来到一个小摊前,这是个围棋摊,棋盘上摆着一副复杂的残局。 旁边立着个小木牌,写着“解棋半两银,赢则奖自取”。 摊位后的架子上,摆着许多物品,有十两的银锭、温润的玉佩、泛黄的古籍,还有几本琴谱和棋谱,看起来都是些有年头的物件。 在江湖上,这种路边残局很常见,大多是利用路人贪小便宜的心理设下的骗局。 摆残局的人往往精通棋艺,这局棋他们早已研究透了,无论解棋人走哪一步,都能被他们轻松破解,想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刚刚有个汉子交了银子尝试,结果没走几步就输了,只能懊恼地叹了口气离开。 夜铃铛看得兴起,眼睛亮了亮,跃跃欲试道: “白郎,我们也来解棋吧!” 夜铃铛精通琴棋书画,除了琴艺,最精通的就是棋艺了。 而且奖品中恰好有琴谱和棋谱,都是她想要的东西。 白言笑着点头: “既然你有兴趣,那就去试试吧,权当解闷了。” 反正解棋一次只要半两银子,就算输了也无所谓,能让夜铃铛开心就好。 摆出残局的小摊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秀,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周身透着股书卷气,倒像是个科考多年却屡屡名落孙山的落第才子。 见夜铃铛有兴趣,他温和地拱手笑道: “小姐若精通棋艺,尽可上来施展。” “小生得此残局多年,始终苦无解法,正盼着有人能为我一解心中之惑。” 白言上前交了银子,夜铃铛便在书生对面坐下,执黑子先行。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落下,二人你来我往,起初夜铃铛落子极快,几乎不用思索,瞬息间便下了二十余手。 可越往后,她的眉头皱得越紧,落子速度也慢了下来,指尖捏着棋子,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等到第三十手落下,黑棋的劣势已然十分明显,几条关键棋路都被白子封锁,败局已定,再无回天之力。 夜铃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奁,投子认输。 “我输了,先生好棋艺。” 白言一直在旁静静观战,这局棋的脉络走势早已了然于胸。 不是夜铃铛棋艺弱,实在是这书生对残局的掌控太过精准,每一步都掐在了关键处,根本不给对手翻盘的机会。 “白郎,你也去试试吧!” 夜铃铛转头看向白言,眼里满是期待, “你的棋艺比我好得多,说不定能破了这残局!” 平日两人在夜府时常对弈,她对白言的棋力再清楚不过,远在自己之上。 那书生也笑着看向白言: “哦?这位小郎君也通棋艺吗?既通棋艺,不妨也来下一局。” “正好刚才小郎君付了一两银子,可解局两次。” 白言点点头,在夜铃铛起身的位置坐下。 娘子没能破局,他这个做夫君的,自然要帮她找回场子。 残局重新摆好,白言先行,指尖捏着一枚黑子,略一沉吟,便落在了棋盘的五六之位。 一子落下,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人会不会下棋啊?怎么落这儿了?” “不会下就别瞎凑热闹!这不是自断后路吗?” “就是!哪有这么下棋的?分明是来捣乱的!” 围观众人尽皆不解,议论纷纷。 只因白言这一子落下,根本毫无章法,甚至断了自家一条大龙。 连夜铃铛也不禁眉头微皱,看不懂白言此刻的下法。 那书生愣了一下,苦笑着摇头: “小郎君,你真不是来捣乱的?” “我这子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效果如何,你很快便会知晓。” 白言面色如常,虚引道: “来,该你落子了。” 书生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便收起疑惑,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另一侧。 他没有跟着白言的节奏走,而是继续巩固自己的优势,试图将黑棋的劣势进一步扩大。 接下来的对局,两人落子极快,几乎不用思索,指尖的棋子如同有了灵性,瞬息间便在棋盘上布下阵势。 眨眼功夫,又落下了二十余手,棋盘上的局势愈发复杂,黑白棋子纠缠在一起,像是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在博弈。 “唉,还是输了。” 人群中,一个捋着山羊胡的老夫子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就说嘛,一开始就自断生路,哪还有赢的可能?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都觉得白言的黑棋早已败局已定,再无翻盘的可能。 那书生也看着棋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郎君,依我看,你这局......” “胜负成败,只有到最后一刻才见分晓。” 白言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如今轻言胜败,还为时过早。” 说罢,他指尖的黑子刚好落下,不偏不倚,正中天元。 第119章 风云涌动,大势将起 这一子落下的瞬间,似有惊雷于众人耳畔炸响,围观之人只觉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皆目瞪口呆地望着棋盘。 白言这看似毫无章法的一步,竟如神来之笔,盘活了已然气数将尽的大龙。 原本陷入绝境、生机全无的黑子,刹那间如枯木逢春,局势陡然逆转,反败为胜的曙光瞬间乍现,场上黑子白子形势彻底大变。 那书生目光呆滞地紧盯着这一手,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这......这......” 他嘴唇颤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旋即连忙手持白子,试图挽回局面,奋力抵抗。 然而,白言攻势如潮,黑棋气势如虹,每一步都精准狠辣,直逼白棋要害。 白棋在这猛烈的攻击下,防线节节败退,很快便溃不成军。 白言越战越勇,落子如飞,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自信与压迫力,书生却越下越慢,面色愈发苍白,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奈,最终陷入死路,再无翻身可能。 伴随着一声饱含无奈与不甘的叹息,书生缓缓放下手中棋子,选择投子认输: “小郎君棋艺高深,在下自愧不如。” 说着,他站起身来,对着白言郑重躬身一拜。 周围观棋之人此刻也纷纷回过神来,爆发出阵阵惊叹与议论。 他们起初见白言第一手自断大龙,都认定白言不通棋艺,是来捣乱的,可谁能想到,峰回路转,白言竟以这般惊艳的方式赢下棋局。 只能感慨白言棋艺境界太高,他们这些凡夫俗子难以理解。 “白郎,你真厉害!” 夜铃铛望着白言,眼中满是崇拜之色,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骄傲。 白言抬手摸了摸夜铃铛的脑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并未多言。 那书生见状,当即开口道: “小郎君棋艺高深,实乃在下生平仅见。” “不如我们二人再下一局,小郎君意下如何?” 白言深深看了那书生一眼,摇头拒绝: “今天就算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那真是太遗憾了。” 书生一脸唏嘘,旋即恢复热情,说道: “请小郎君挑选奖品吧,架子上的物件,看上什么随便拿。” “今日小郎君破开此残局,也算了却了在下一桩心愿。” 白言看向夜铃铛,问道: “你想要什么?” 夜铃铛目光落在书生身后的一本棋谱上,眼睛一亮: “就要那个。” 书生闻言,立刻伸手拿过棋谱,双手递给夜铃铛。 拿到棋谱后,白言牵起夜铃铛的手,转身径直离开,脚步匆匆,半点没有逗留的意思。 围观之人见残局已破,热闹看完,也渐渐散去,街边又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喧嚣。 中年书生望着白言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片刻后,嘴角突然诡异地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此人如何?” 就在这时,中年书生身后的酒楼里,缓缓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鹤发童颜,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仿若深山之中修道多年,不问世事的仙人。 他的一双眼眸深邃无比,仿若浩瀚宇宙,包揽天地万物,日月星辰,其中满是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 “徒儿拜见师父。” 看到老者,中年书生当即恭敬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随后答道: “此人命格奇特,宛若九天璇玑,难以捉摸。” “徒儿虽有心窥探,可学艺不精,在与他对弈之时,反复运用盘算、推理之法,甚至暗中观其骨相,却始终无法看穿他的命理。” “他的武运和天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重重遮掩,旁人难以窥探分毫。” “哈哈哈哈,能看出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徒儿,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老者捋着长须,仰头大笑,声音爽朗。 “师父,徒儿不明白。” 中年书生面露疑惑,不解地问道。 老者笑道: “此人格命之奇,举世罕有,堪称千年难得一见。” “紫气东来,贵不可言呐。” “这是一条隐龙,只需时机到来,便可扶摇直上,冲破那九天天阙。” “便是为师,也只能窥探一二。” “这......这怎么可能?” 中年书生大惊失色,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师父是什么人? 那可是号称算尽天地,胜天半子的万机老人。 世间之事,岂有师父不知道的? 凡人命格如何,他师父只需一眼便能洞察的一清二楚。 哪怕是各国帝皇的命格,也难逃他师父的窥探。 可如今面对白言,他师父居然说只能窥探一二,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难不成白言的命格比皇帝还要贵重不成? 老者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这天地间的奥秘,又岂是我等区区凡人所能轻易窥探清楚的?” “徒儿,你着相了。” 中年书生闻言,心中一震,连忙恭敬说道: “多谢师父教诲。” 随后他又问道: “既然白言命理如此奇特,那榜单是否要改一改?” “依徒儿猜测,那白言的实力绝不止于此。” “怕是他如今对外所展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而已。” 老者摇了摇头: “不用,就按目前所载榜单公布。” 说罢,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空,心中默默测算一番后,说道: “三日后巳时三刻,万机阁重新出世,万机榜散播天下。” 中年书生恭敬纳拜: “是,弟子领命。” 可等他再抬头时,身前的老者却已没了踪影。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中年书生心中一凛,暗自惊叹,师父的轻功,怕已到了鬼神难测的境界。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收敛,随即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 每一次闪烁瞬移,都能横跨七八丈距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与方才那个“落第书生”判若两人。 最终,中年书生落在了永汤城最高的一座塔楼上。 他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车水马龙的城池,眼神中没了先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整座永汤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缓缓探出右手,对着城池虚空一抓,仿佛要将整座永汤城捏在掌心。 霎时间,浑厚的真元从他体内暴散而出,气势如万丈高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整个塔身都微微震颤起来。 此刻他展露的修为,赫然已是大宗师境界,而且绝非初入大宗师,至少是后期水准! “何方高人在此?!!” 一声怒喝突然从北镇抚司方向炸响,紧接着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扑高塔而来。 来人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郑海瀚! 他身为永汤城顶尖高手,对大宗师级别的气息极为敏感,这般肆无忌惮的真元爆发,便是在挑衅。 可等郑海瀚落在高塔上时,上面早已空无一人。 塔檐上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瓦片,方才那股令人心悸的气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郑海瀚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丝毫不敢大意。 他的感知绝不会错,刚才的确有一位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在此现身。 要知道,寻常大宗师平日都会收敛气息,除非刻意挑起事端,否则绝不会如此大肆释放真元。 就如白言那夜斩杀荒北七骜之时,虽然展露了大宗师级别的真元气势,但只有一瞬间,所以没有被郑海瀚发现。 赶到现场的,只有听到些许动静的白虎军团。 而像中年书生这样大肆爆发真元的大宗师,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都不会视若无睹,必会派人探查。 “哎呀哎呀,一不小心玩大了,这可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中年书生正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身上的大宗师气息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落魄的书生模样。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高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方才的举动自然不是挑衅大虞,他只是做了一个测验,想测试一下永汤城三大势力的反应而已。 正如他所料,第一个赶来的是锦衣卫的强者,看来北镇抚司的反应,比另外两家要快上几分。 “永汤城要不了多久,怕是要不平静喽。” 中年书生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我也该走了,免得被卷进麻烦里。” 说完,中年书生背起箱笼,不紧不慢的离开了永汤城。 第120章 万机,皆知,百变 白驹过隙,七天假期转瞬即逝。 温柔乡虽好,却也不能沉沦,与依依不舍的夜铃铛告别,白言前往镇抚司当值。 刚进入千户所,白言便看到诸多锦衣卫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什么。 “你们都听说了吗,万机阁重开了!” “怎么没听说,这榜单一出来,江湖上又是好一阵腥风血雨,两天前,秋雨快刀洪秋雨在城门前挑战重剑孔呈,两人交手一百多招,最后孔呈不敌,被洪秋雨斩断一臂,直接沦为废人了。” “洪秋雨这可是一战成名啊!以前谁知道他,现在江湖上提起他的名字,哪个不忌惮三分?” “忌惮有什么用?他斩断孔呈一臂,等于和整个孔家结了死仇!洪秋雨就算现在名气再大,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唉,这万机阁重开,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要我说啊,越乱越好,还能给咱们添点功劳。” 议论声中,有人唏嘘,有人感慨,也不乏幸灾乐祸之人,毕竟江湖的腥风血雨,对他们这些坐镇一方的锦衣卫来说,反倒能多些差事和功绩。 “都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诸多锦衣卫听到白言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恭敬行礼,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白言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又问了一遍: “刚才听你们聊得热火朝天的,到底在说什么事?” 一旁的任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回大人,属下们在说万机阁的事。” “万机阁?” 白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们不是封阁许多年了吗?怎么突然重开了?” 万机阁是江湖中的一方大势力,宗门所在无人知晓,来历极其神秘。 据说万机阁已传承超过了上千年,与佛道二宗一样历史悠久。 就算是一方王朝都会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可只有万机阁以及佛道二宗一直存在,且经久不衰。 万机阁非正非邪,非善非恶,从不插手江湖恩怨,却掌控着天下情报,大到颠覆江湖格局的秘辛,小到市井小民一日三餐吃的什么,只要他们想查,便能知晓。 除此之外,万机阁还精通各类奇淫巧技,能造出许多匪夷所思的物件。 所谓万,是指万事皆知。 所谓机,是指机巧百变。 万机阁揭言: “万巧汇聚成一妙,机杼声声织万缗。 匠心独运传千世,天工巧夺映日新。” 而万机阁最让人关注的,还是它制定的各类榜单,统称为“万机榜”。 这榜单细分极多,几乎涵盖了江湖的方方面面。 天榜,记录江湖上三十六位大宗师强者。 地榜,记录七十二位六十岁以下宗师强者。 人榜,又称潜龙榜,记录一百位三十岁以下的少年英杰。 神武榜,盘点天下神兵利器,从削铁如泥的宝剑,到威力无穷的暗器,皆在其列。 胭脂榜,收录世间绝色美人,无论是江湖侠女,还是王公贵族的千金,只要容貌足够出众,都会被列入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才子榜、名将榜、大儒榜、富商榜等等等等...... 几乎涵盖了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 万机阁每次公布榜单,都会引得整个江湖为之疯狂,为争夺榜单上的排名,许多江湖高手为此大打出手,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 你杀我,我杀你,不知引发了多少血雨腥风。 只不过在二十年前,万机阁不知因何缘故,突然宣布封阁,从此各大榜单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这二十年间,也有不少势力想效仿万机阁制定榜单,试图掌控江湖舆论,可他们排出来的榜单要么有失公允,要么缺乏权威,最后都成了江湖笑谈。 唯一能勉强称得上权威的,只有大虞王朝制定的“黑榜” 所谓黑榜,也可以称之为魔头榜,花红榜。 能上黑榜的,无一不是作恶多端,双手沾满鲜血的凶徒。 他们都是大虞王朝必除之而后快的人物。 其中排在黑榜前十之列的,全是魔教之人。 魔教教主尉迟凌天,加上三帝六尊,这十人占据了黑榜的前十之位。 只不过这黑榜也有局限:除了尉迟凌天的名字和大致容貌有记载,其余三帝六尊的信息全是谜团,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年纪,甚至连性别都不清楚。 “万机阁重排万机榜了?” 白言开口问道。 “是的,大人。” 李开尧点头答道: “几天前,万机阁重新出世,公布了最新的天榜、地榜、潜龙榜、胭脂榜等榜单,现在已经在江湖上引发轩然大波了。” 过去几天白言一直陪着夜铃铛待在夜府,几乎没踏出过大门,对外面的风波确实一无所知。 此刻听到李开尧说起,也对这天地人三榜有了几分兴趣。 任弘这时激动的说道: “大人,您的名字也在榜单上面!” “哦?连我也有?” “没错,而且不是潜龙榜,是地榜啊!” 说着,任弘连忙将一份榜单递了过来,正是万机阁公布的最新地榜,上面记载了七十二位宗师高手。 地榜榜首:晁天奉。 紫霄山真人,三十二岁,半步大宗师境界,曾一剑斩杀沙河六怪中的五人,与海外大宗师归元真者交战数十招而不败。 此人剑法通玄,道术精湛,目前已闭关九个月,出关之日,便是他突破大宗师之时。 地榜二甲:恒济。 当代佛门双莲寺天下行走,三十一岁,半步大宗师境界,佛门金身已练至大成。 曾盘膝坐地硬接幽冥子一十六掌而毫发无伤,防御可为地榜第一,非大宗师后期不可硬破。 地榜三甲:风凌志。 仙剑阁当代天下行走,三十六岁,半步大宗师境界。 我心为剑,一剑破万法,曾于黑山脚下连杀魔教三百魔头,后遇魔教冥尊灭情葬归,接其一招而不死,全身而退。 风凌志二十六岁铸就剑心,之后养剑十年,随时可突破桎梏,成就剑道大宗师。 地榜第四:白言。 大虞王朝锦衣卫副千户,十九岁,宗师巅峰。 传承不详、功法不详、精通掌法、刀法、指法、轻功,疑似获得过神秘高人灌顶传功,但白言并未受到传功副作用影响,而是成功将灌顶功力悉数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丰州一行,白言护送血龙参,连屠九杀百位先天,两大宗师,又杀黄泉客、夺命手、江北一点红,将血龙参完好无损送回永汤。 据传,日前陨落的仙剑阁左卞成,宗师巅峰境界,疑似死于白言手中。 地榜第五:蚀骨郎君。 白骨宗副宗主,三十八岁,宗师巅峰,化骨大法已经大成。 地榜第六:秦少奇。 北乾太子,三十六岁,宗师巅峰。 地榜第七:宋迎风。 江南潇玉书院副院长,三十九岁。 宋迎风十六岁前从未习武,读书二十年,忽而一朝顿悟,修得无上神功。 一日破先天,三月入宗师,今年三十九岁,已是宗师巅峰。 但成名以来,只经历三次战斗,无一胜绩,亦无一败绩。 地榜第八:枪王慕容狂。 三十五岁,宗师巅峰。 地榜第九:冯钊起。 四十八岁,宗师巅峰。 地榜第十:张痿。 蜀中唐门长老,暗器制作手法出神入化,招牌暗器,龙须针、孔雀翎、佛怒唐莲、阎王帖、观音有泪。 三十岁前一事无成,辗转于各大茶馆,以说书为生,但因其情节幼稚,三观不正,被人所诟病,生活拮据困苦。 后陷入疯癫,于三十七岁那年学自己书中情节,杀妻证道,悟得真法,从此一飞冲天,现年四十四岁,宗师后期。 第121章 荣升太保 地榜七十二位宗师,前三甲皆是半步大宗师境界的顶尖高手,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且个个出身名门正派,紫霄山、双莲寺、仙剑阁,皆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宗门,底蕴深厚,资源雄厚。 相比之下,白言排在第四,看似比前三甲稍逊一筹,可若论年纪,这七十二人里最年轻的也已过三十,唯有白言年仅十九,在榜单中显得格外扎眼。 十九岁的宗师巅峰,放眼整个江湖史,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万机阁的情报能力确实名不虚传,将白言丰州护送血龙参的事迹、斩杀的高手名单都记录得一清二楚,连“疑似得到神秘高人灌顶传功”的猜测都写了进去。 可终究还是差了些。 他们只根据白言在丰州展露的实力,判定他是宗师巅峰,却不知白言早已在暗中突破桎梏,更斩杀了荒北七骜与毒王黄老怪这两位大宗师级别的人物。 这些事,万机阁并不知晓。 “大人!真没想到您竟然是宗师巅峰的绝顶高手!” 任弘看着榜单上的介绍,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敬畏: “咱们北镇抚司的十六位千户里,您这实力都能排第二了,仅次于郑大人!” 周围的锦衣卫也纷纷附和,看向白言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宗师巅峰啊,那可是站在武道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距离传说中的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这样的高手就站在他们眼前,甚至还曾与他们并肩共事,怎能不让他们心惊? 任弘和李开尧是最早察觉白言实力不凡的人,当初白言一掌将百户叶百里拍成血雾时,他们就知道这位新上司绝非等闲之辈,但具体有多强,他们心中没有定论。 直到此刻看到地榜,他们才真正清楚白言的实力有多恐怖。 宗师巅峰,这个境界,多少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 白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宗师巅峰不过是他对外展露的实力而已,他真正的修为,远比榜单上记录的要高深,根本无人知晓。 不对,应该说只有一人知道。 就是那个神秘的戏服老头。 白言出道至今,有且只有那一次失手,让那神秘的老头活着逃走了。 回来后,白言曾特意去锦衣卫卷宗库翻阅江湖高手资料,比对招式、身法,可翻遍了所有记载,都没能找到与那老头匹配的信息。 那老头的身份,至今仍是个谜。 就在白言陷入沉思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名列万机阁地榜第四,名号已经传遍天下,完成名扬江湖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鬼谷纵剑术】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一股庞大的讯息涌入白言脑海,无数剑招图谱、运功法门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识海中,瞬间让白言领悟了这门剑法的精髓 鬼谷剑法以天地之道为根基,分为纵剑与横剑。 横剑攻于计,以求其利,是为捭。 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 捭阖者,天地之道。 纵剑术的核心便是简洁朴素,一击必杀。 剑法中没有多余的炫耀和修饰,只有速度、力量与准确性的完美结合。 短短瞬息之间,白言对鬼谷纵剑术的领悟便已达到满级。 一股凌厉的剑意骤然从他体内乍现,仿佛要破体而出,直刺云霄。 但白言反应极快,瞬间运转内力将剑意压制回去,收敛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锦衣卫只顾着议论榜单,没有一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就在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时,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总旗快步走了过来,对着白言抱拳行礼: “白大人,郑大人有请,让您即刻去千户中堂见他。” “知道了。” 白言点点头,收敛思绪,径直朝着中堂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堂内传来郑海瀚爽朗的笑声,显然这位指挥使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白言推门而入,对着坐在主位上的郑海瀚拱手行礼: “属下白言,参见大人。” “哎,本座不是说过嘛,以后你见我,不用行这些虚礼。” 郑海瀚放下手中的册子,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白言目光一扫,立刻认出那本册子正是万机阁发布的地榜。 而在郑海瀚手边的桌子上,还整齐地叠放着另外几份榜单。 看来,郑海瀚对万机阁重开后发布的榜单,也颇有兴趣。 白言笑道: “镇抚司规矩森严,属下自是不能坏了规矩,若是因此被有心人借题发挥,反而不美。” “规矩?在本座看来,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 郑海瀚突然收起笑容,故作严肃地说道: “如今你白言可是名列地榜第四的强者,十九岁就突破宗师巅峰,这等绝世天才,整个江湖百年难遇,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规矩,谁敢说三道四?” 白言谦虚道: “大人说笑了。” “万机阁的榜单未必全准,天下宗师高手何其之多?” “各门各派藏龙卧虎,我不过是侥幸多立了些功劳,岂能真的排在第四?” “万机阁这次将我排在第四,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大部分江湖人苦练武功,毕生所求不过两个字,名利。 万机阁的榜单就是“名”的权威。 二十年前不知道有多少江湖高手为了争夺万机榜排名而相互厮杀。 在二十年后自然也一样。 地榜宗师个个都是三十多岁乃至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却出了白言这个十九岁的异类,可想而知会招来多少不满。 而且万机榜上介绍,白言的功力是通过灌顶得来的,不是靠自己修炼得到的,这更加会让诸多江湖宗师看不惯。 那些想挑战地榜排名的人,第一个目标必是白言无疑。 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江湖高手来上门挑战了。 郑海瀚闻言,反倒笑了: “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没被名声冲昏头脑,这很好。” “但你也要知道,扬名也有扬名的好处,我锦衣卫的名号若是不响亮,如何震慑那些江湖宵小?” “此次你上地榜第四,不仅你自己露了脸,我锦衣卫的脸上也有光,陛下得知此事后,更是龙颜大悦,特意给你准备了赏赐。” “原本我还想着等过些时日再把这赏赐给你的,但如今你实力已然足够,便直接收下吧。” “来人!” 门外立刻走进一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总旗,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白言看着这架势,心里已有数,过去几个月,他晋升、受赏时,都是这般阵仗。 郑海瀚亲自接过托盘,将红布掀开,里面放着一套崭新的飞鱼服,还有一块令牌。 他捧着托盘,朗声道: “奉陛下旨意,锦衣卫副千户白言,天资纵横,屡立大功,护血龙参有功,斩贼寇无数,现特封为锦衣卫十三太保,赐新制飞鱼服、太保令牌!” 说完,他将托盘递到白言面前。 白言接过托盘后高举头顶,躬身面朝皇宫方位高声道: “微臣白言,多谢陛下恩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好好。” 郑海瀚拍了拍白言的肩膀,笑容变得格外和煦: “十三太保之位一直空缺,如今有了你,可算是圆满了。” “你既然已是太保,那以后也不用叫我大人了,直接叫我三哥便好。” 第122章 名扬江湖 “三......三哥?” 白言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满是无语。 这称呼实在太别扭了。 郑海瀚的年纪比他老爹白厉正还大上几岁,再长两岁都能当他爷爷了,现在让他叫“三哥”,这不明摆着是想占他便宜嘛。 郑海瀚却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大虞十三太保,虽无血缘,却胜似兄弟,论排行,本座在太保中居三,你叫一声三哥,不算委屈你。” 白言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三哥。 “哎!” 郑海瀚立刻应下,哈哈大笑起来,满脸眉飞色舞,显然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离开千户中堂,白言第一时间就换上了新赐的飞鱼服。 十三太保的飞鱼服比寻常千户的规格还要高两个等级。 这套飞鱼服用的乃是贡品云锦千纹,请御用司裘专门缝制而成,光是面料,一匹就要卖白银三千两,价格极其昂贵,若是再加上司裘的手艺,那可当真是有价无市了。 这贵自然也有贵的好处,穿在身上舒适度极好。 人,剑眉星目,俊朗不凡,芝兰玉树。 衣,锦罗玉裳,光鲜亮丽,黻绣华章。 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白言换上这一身华贵飞鱼服,气质至少又得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整个人既有锦衣卫的威严,又有江湖高手的卓然,站在铜镜前,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真他妈帅啊,就跟屏幕前的你一样。 不过比起飞鱼服,更重要的是那块新领的锦衣卫令牌。 令牌的制式和之前的副千户令牌差别不大,唯有正面多了两个血色大字——十三 这两个字,便是十三太保的象征。 有了这块令牌,即便他的官职仍是副千户,权力和地位却远超寻常千户,在锦衣卫系统里,除了指挥使和几位老牌太保,已经无人能压他一头了,便是寻常千户见了,也要俯首听命。 要知道,十三太保的前十二位,都是先当上千户,立下赫赫战功后,才被提拔的。 唯有白言,以副千户之职便破格入选,堪称百年首例。 不过白言如今的实力已然足够,其他锦衣卫也不敢有半分不满。 收拾妥当后,白言走出房间,朝着千户所的校场走去。 一路上,他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又隐隐带着宗师高手的无形威压,路过的锦衣卫见了,无一不是立刻停下脚步,低下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参见千户大人!” “大人有礼!” 白言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不怒自威,脚步未停,径直前行。 正如白言所料,万机阁重开、天地人三榜传遍江湖后,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 潜龙榜上的少年英杰,大多是各大门派的核心传承弟子,或是早已在江湖上闯出名声的少侠,个个天赋异禀。 虽有个别年轻弟子私下不服,觉得自己该榜上有名,但总体而言,榜单还算公正,没掀起太大波澜。 真正引发风暴的,是地榜。 地榜前三的晁天奉、恒济、风凌志,哪一个不是成名十几年的武道高人? 他们早已不是年轻一辈,而是江湖上公认的“前辈”,在各自门派中身居要职,深受武林同道敬仰。 可白言是什么人? 不过是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既非名门出身,又无深厚底蕴,何德何能排在第四,与这三位前辈并列? 要知道,十九岁的年纪,对很多武者来说,才刚踏入江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即便是潜龙榜上的少年天骄,年纪最小的也比白言大上两三岁,白言不仅是地榜最年轻的,更是整个天地人三榜中年纪最小的存在。 “白言?十九岁的宗师巅峰?开什么玩笑!万机阁是瞎了眼吗?” “你们没看地榜注解吗?说他的功力是靠高人灌顶来的,根本不是自己练的!这算什么本事?” “妈的,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 “老子苦修三十年,才勉强摸到先天门槛,他倒好,靠人灌顶就一步登天,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操!!!” 江湖上,类似的议论随处可见。 “高人灌顶”这四个字,成了众人攻击白言的把柄。 在他们看来,这和作弊没什么区别。 可嘴上骂得凶,心里的羡慕嫉妒却藏不住。 宗师巅峰啊,那是九成九的武者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白言却靠着灌顶轻松获得,这种好事,谁不想要? 于是,江湖上出现了一群矛盾的人,他们一边在酒肆、茶馆里拍着桌子嚷嚷,说白言不配上地榜,要求万机阁将他除名。 一边又在私下里咬牙切齿,暗骂老天不公,为什么这种好运没落在自己头上。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找白言讨个说法。 若是能打败白言,不仅能将这个作弊上位的小子拉下榜单,还能踩着他的名声上位,一举两得。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永汤城的北镇抚司,盯上了那位年仅十九岁的锦衣卫十三太保。 “老子不服,他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排在老子的头顶拉屎撒尿?” 某座庄园中,一个身高八尺的中年壮汉吼声如雷的叫嚷着: “老子闯荡江湖的时候,他还在他娘的怀里喝奶呢!” “白言,老子第一个要挑战的就是他!” “挑战白言?你冷静点,别那么冲动。” 大汉身旁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开口劝慰道: “你没看战绩上写着嘛,白言杀死的宗师可不止一个两个,黄泉客、夺命手、江北一点红,哪一个不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宗师高手,更别说,就连仙剑阁的左卞成都死在他的刀下了。” “那左卞成可是宗师巅峰境界的高手,又修炼仙剑阁绝技御剑术,实力少说也能排进地榜前十,就是前五也不无可能。” “连他都被白言斩杀了,你去这不是找死吗?” “放屁!” 中年大汉怒气丝毫未减,嗓门反而更高了,大吼道: “地榜上都说了是疑似,谁知道左卞成是不是他杀的?” “还有,黄泉客、夺命手、江北一点红,这些人老子一个都不怕!” “白言能杀死他们,却未必能杀死老子!” 青衫男子无奈摇头道: “万机阁说的难道还能有错不成,他们说是疑似,八成就是白言杀的。” “不管怎样,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中年大汉愤愤不平道: “就算那左卞成是他杀的,老子也不惧!” “他能破左卞成的剑,却未必能破老子的枪!” “总之一句话,白言老子杀定了,神仙也救不了他,我说的!” 青衫男子连忙开口劝道: “哎哎哎,脾气别这么暴躁嘛,那白言又没招你没惹你的,你好端端的杀人家干嘛。” “切磋切磋就行了,用不着分生死。” 中年大汉一扬手,高声道: “不分生死,如何决出高下?” “自是要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话音刚落,他抄起手边的金焰长枪,转身就往庄园外走,脚步又快又急,直奔永汤城的方向而去。 青衫男子无奈叹息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起身快步跟上,紧紧追在中年大汉身后。 这怒气冲冲的中年大汉,正是地榜排名第八的慕容狂。 他不仅是一位宗师巅峰高手,更是地榜前十里唯一一个用枪的高手。 第123章 人生苦短,莫负华年 云雾缭绕的苍梧山巅,亭台楼阁依山而建,连绵起伏间透着几分仙气,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若天上宫阙。 此处便是大虞王朝最强的剑道宗门,仙剑阁的山门所在。 这里常年剑气纵横,即便是山脚下的村民,也能时常听闻山顶传来的练剑之声。 此刻,仙剑阁大殿前的广场上,上千名弟子正列队练剑。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广场上,映得无数剑尖泛着冷冽寒光。 “喝!” “哈!” 吆喝与低吼此起彼伏,少年弟子们身姿挺拔,手腕翻转间,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连成一片。 有的弟子练的是基础剑招,一招一式沉稳扎实,有的则已初窥门径,剑光飘渺闪烁,剑风扫过地面,卷起细碎石子,威势十足。 负责督导的长老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时不时出声指点,整个广场弥漫着肃穆而热烈的习武氛围。 与广场的喧闹不同,仙剑阁大殿内静谧异常。 殿中铺着古朴的青石板,两侧立着历代掌门的雕像,庄严肃穆。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盘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他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双目微闭,膝盖上平放着一柄古朴长剑。 剑鞘由深褐色的木材制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虽未出鞘,一股凌厉的剑意却已弥漫整个大殿,宛若无形的浪潮在殿内流转。 这股剑意极淡,却又无处不在,掠过虚空时,竟荡起细微的涟漪。 在老者的心神操控下,无数缕细碎的剑意如同灵动的小鱼,在殿内欢快游动,时而绕着雕像盘旋,时而贴着地面穿梭,温顺得如同宠物。 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每一缕剑意中都藏着致命的锋芒,只要老者稍微显露出一丝杀意,这些“小鱼”便会瞬间凝聚,化作世上最凌厉的杀招,取人首级不过瞬息之间。 这位老者,正是仙剑阁当代掌门,独孤屠苏。 “掌门师兄,你的剑意又精深了,师弟这辈子怕是都赶不上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伴着浓郁的酒香,一个拿着酒葫芦的老头走了进来。 他须发半白,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衣衫略显凌乱,走路左摇右晃,却丝毫不受殿内剑意的影响。 此人曾是仙剑阁最惊才绝艳的弟子之一,只是后来沉迷饮酒,姓名渐渐被人遗忘,江湖人便送了他“醉千年”的外号。 虽嗜酒如命,他的修为却只比独孤屠苏稍逊一筹。 独孤屠苏闻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藏着万千剑影。 随着他心念一动,弥漫在殿内的无形剑意瞬间收敛,尽数缩回体内,大殿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 他朝着醉千年微微一笑,声音温和道: “师弟,你今日怎得有空来我这里了?往常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后山的酒窖旁喝酒吗?” 醉千年走到大殿中央,也不讲究礼数,直接坐在旁边的蒲团上,仰头对着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他抹了把嘴,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还能为了什么,还不是左卞成那小子的事。” “当初他卡在宗师巅峰多年,修为停滞不前,浩渺师弟心疼他是个练剑的好苗子,特意让他下山历练,说是让他在江湖中寻找突破的机缘。” “可谁能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提到浩渺师弟,醉千年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浩渺师弟三年前就羽化了,到死都没见着左卞成最后一面,当初他还跟我念叨,说等左卞成回来,要把自己珍藏的那本剑经传给这孩子,现在想来,真是造化弄人。” 独孤屠苏闻言,也不禁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是啊,这也是浩渺师弟最后的遗憾了。” “可谁能想到左卞成那孩子后来会走上歪路,投靠权贵,甘愿做人家的爪牙,真是可惜了这一身的好根骨。” 他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言语间满是唏嘘。 醉千年又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酒气更浓了些,却难得地收起了几分醉态: “这次万机阁重新入世,天地人三榜传遍江湖,左卞成的死因也有了定论,地榜上写着,他疑似死于地榜第四的锦衣卫副千户白言之手。” “门里几个长老得知消息后,都炸了锅,嚷嚷着要下山找白言报仇,说是不能让咱们仙剑阁的弟子白死。” “可他们也知道这事不好办,不敢直接来跟你说,就把我推过来了,想让我探探师兄你的口风。” 醉千年看向独孤屠苏,眼神带着几分问询: “不知师兄你怎么看这事?是管,还是不管?” 独孤屠苏面色平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那师弟你有什么想法?不妨先说出来听听。” 醉千年晃了晃酒葫芦,见里面酒不多了,又猛灌了几口,打了个酒嗝: “依我看,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杀人者,人恒杀之。” “左卞成当初受权贵所托,持剑去杀白言,那就是把自己的性命赌在了剑上。” “胜了,是他实力强,皆大欢喜,败了,那也是他技不如人,自寻死路,该有这道死劫,与旁人没什么关系。” “照师弟我的意思,这事咱们压根不用管。” “我仙剑阁弟子闯荡江湖,靠的只有手中利剑,讲究一剑既出,生死无悔,赢之,不骄,败之,不恼,这才是剑客该有的风骨。” “若是左卞成死于老一辈高人之手,或是被人用阴毒手段暗算,那我仙剑阁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就算倾尽全派之力,也要为他报仇。” “可那白言只是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郎,论辈分,怕是比左卞成还要小上两辈,若我们大摇大摆的去找他寻仇,岂不是要遭天下人耻笑?” “说我们仙剑阁仗势欺人,气量狭小,连个后辈都容不下,到时候报仇不成,咱们仙剑阁先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了。” “说实话,师弟我可丢不起那个人哟......” 醉千年摇头晃脑,好似有些醉了。 独孤屠苏微微点头: “师弟的意思,便是师兄的意思。” “劳烦师弟去和长老们说一声,就说我仙剑阁立派至今,靠的是剑技超群,凭的是风骨磊落,从来不做以大欺小,仗势欺人之事。” “老一辈的不许下山,年轻弟子若是有信心能胜过那白言,自可下山去寻那白言。” 醉千年闻言,当即咧嘴一笑,抓起酒葫芦往腰间一挂,踉跄着起身,歪歪扭扭的一拱手: “师兄啊师兄,你这境界,真是要比师弟我高出几座山了,难怪能你能当掌门,师弟钦佩不已。” 独孤屠苏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笑着打趣: “你若是少喝点酒,多花点心思练剑,以你的天赋,境界未必会比我低,说不定早就超过我了。” “练剑多麻烦,哪有喝酒肆意潇洒?” 醉千年摆了摆手,转身就往殿外走,爽朗豪放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开口吟道: “金樽杯酒泻流泉, 醉里狂吟意自绵。 人生苦短须尽乐, 莫教风月负华年。” “师兄,师弟去给那些老家伙传话了,回头再与你大醉三千!” 声音渐行渐远,醉千年化为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等回声消散,他也跟着消失不见。 独孤屠苏摇头失笑,对于师弟这洒脱性子,他也无可奈何。 论天赋,醉千年完全不输独孤屠苏,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只可惜,在喝酒与练剑之间,醉千年更喜欢喝酒,以致于境界如今弱于独孤屠苏。 虽然如此,醉千年也只比独孤屠苏稍弱一筹而已。 比仙剑阁其他长老,还要是高出了不少。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漠州,与仙剑阁的仙气缭绕截然不同,一座荒无人烟的山脉中,盘踞着一片阴森诡异的建筑群。 黑色的城墙爬满藤蔓,城楼上悬挂着白骨制成的灯笼,风一吹,灯笼摇晃,映得周围的影子格外狰狞。 此处,便是邪道大宗白骨宗的山门。 宗门大殿的正中央,一汪血池占据了殿内的大半空间。 浓稠的血液在池中翻滚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池底沉着数不清的人体骨架,有的骨架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指骨弯曲,仿佛临死前还在求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池里还游弋着蜘蛛、蜈蚣、毒蛇、蝎子、蟾蜍,五毒之物在血液中穿梭,时不时相互撕咬,黑色的毒液融入血池,让池水的颜色愈发暗沉,泛起诡异的光泽。 浓烈的血腥味、腐臭味与五毒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若是寻常人闯入大殿,怕是吸上一口就会当场毙命。 先天以下的武者也撑不过十息,便会被空气中的剧毒侵入心脉,倒地昏厥。 但对于此刻坐在大殿中的几人来说,这毒气,却是天底下最香甜的味道。 第124章 鬼尊现身白骨宗 “晁天奉、恒济、风凌志、白言......”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是宗师境界中最强的了,却没想到,居然还有四人凌驾在我之上。” 大殿主位,一个中年男人看着手中的地榜名册,开口说道。 他便是白骨宗的副宗主,蚀骨郎君,也是当代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的儿子,如今在地榜上排名第五。 “天下之大,江湖之广,果然不能小觑,这世间卧虎藏龙,以前是我眼光狭隘了。” 蚀骨郎君说话时的语气并不着恼,反而十分平淡。 虽语气平淡,但也能从他眼中看到一股浓烈的战意,毕竟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比别人弱,既然万机阁认定他排在第五,那蚀骨郎君便要打败前面四人,向天下人证明,他才是宗师境界的最强。 过去三年,蚀骨鬼王闭关练功,白骨宗大小事务全由蚀骨郎君掌管。 宗门上下对这位副宗主、未来的继承人都极为满意。 蚀骨郎君今年不过三十八岁,便已是宗师巅峰高手,众人都坚信他将来必定能突破大宗师,延续白骨宗的辉煌。 “启禀副宗主,那晁天奉、恒济、风凌志三人,分别出自道门、佛门与仙剑阁。” 蚀骨郎君左手边的一位长老率先起身,躬身说道: “论宗门底蕴、资源供给,还有师尊传承,他们都在副宗主之上,如今修为稍胜一筹,也是理所应当,副宗主不必妄自菲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们如今只是暂时领先一步,突破大宗师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副宗主年纪尚轻,未必会比他们三人慢。” “吴长老说得不错。” 旁边另一位长老开口附和道: “想突破大宗师,靠的从来不是资源堆砌,而是机缘。” “机缘未到,就算手里有再多丹药、再好的功法,也无济于事。”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宗师卡在最后一步,熬到寿元耗尽都没能突破,最终只能遗憾老死。” 这位长老看向蚀骨郎君,眼中满是期许: “现在晁天奉、恒济和风凌志三人都在闭关,可突破依旧遥遥无期,副宗主有的是时间,早晚能追上他们。”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 “至于那白言,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毛头小子罢了,副宗主大可不必将他放在心上。” “没错!” 第三位长老立刻接话,脸上的不屑更甚: “依靠灌顶得来的功力,看着风光,实则根基虚浮,宗师巅峰就已经是那白言此生最高的成就了。” “他想突破大宗师,怕是比登天还难,将来早晚是副宗主的手下败将!” 殿内众人都默认了这番话,无法突破大宗师,本就是灌顶的副作用之一。 自古以来,接受灌顶的宗师,一千个里面也未必能有一个能迈过大宗师的门槛。 正因如此,诸多强大门派从不用灌顶培养后辈弟子,就连许多大宗师在寿元枯竭时,宁可带着一身修为死去,也不愿将功力灌顶传给后人,就是忌惮这致命的副作用。 “那可未必。” 一道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在白骨宗大殿内响起,没有刻意拔高,却像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 回音在空旷的殿内层层回荡,震得血池里翻滚的血浆泛起细碎的涟漪,连池中的毒物都停下了嘶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什么人?!!” 蚀骨郎君猛地拍案而起,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瞬间涌起淡淡的血气,显然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五大长老也同时变了脸色,枯瘦的手纷纷按在腰间的兵器上,目光如刀般扫向大殿入口。 他们皆是浸淫武道数十年的宗师高手,竟没察觉到有人靠近,对方的隐匿之术,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众人视线聚焦处,一道黑影正以宛若瞬移般的速度往这逼近。 起初,那道黑影还离得很远,肉眼看去不过是个模糊的小黑点。 可下一秒,黑影骤然闪烁,如同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便已稳稳站在了大殿之内。 来人身穿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将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张惨白的鬼面。 鬼面上雕刻着扭曲的厉鬼纹路,眼眶处的黑洞深邃可怖,在血池红光的映照下,更显阴森诡异。 他刚一落地,一股恐怖的气势便从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势阴冷刺骨,宛若万千厉鬼在耳边嘶吼,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殿内浓郁的血腥气,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蚀骨郎君和五大长老碾压而去。 “你...你到底是何人?!” “好强......此人的实力,竟恐怖到这等地步!” “仅仅是释放气势威压,就......就压得老夫无法动弹......” “此人绝对是大宗师!而且是比宗主更强的存在!” 五大长老疯狂吞咽着口水,眼中满是惊骇,死死盯着黑袍人。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对方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他们生出了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望,仿佛对方只要动一动念头,就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除了“强大”,他们再也找不到其他词汇来形容眼前之人了。 就在这时,蚀骨郎君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 他是六人之中唯一能勉强抵抗威压的人,虽额头也渗出细汗,但还是缓缓上前一步,弯腰躬身,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鬼尊驾临,蚀骨郎君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鬼尊?!!” “此人竟是魔教鬼尊!!” 五大长老听到这两个字,心脏骤然一缩,震怖之色瞬间布满脸庞,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今日闯入大殿之人竟是凶名赫赫的魔教鬼尊。 魔教是大虞王朝第一邪派,教中高手如云,势力远超他们白骨宗,便是朝廷都要忌惮三分,而鬼尊更是魔教的六大护法之一,魔教内的顶尖存在。 只面前的鬼尊一人,便能轻易屠戮白骨宗满门了。 他们满心疑惑,无缘无故的,鬼尊为何会来这偏远的漠州?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蚀骨郎君竟认识鬼尊,看这恭敬的态度,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人怕是早就接触过了。 “起来吧。” 鬼尊淡淡开口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身那股恐怖的气势骤然散去,大殿内的压力瞬间消失。 五大长老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觉浑身脱力,瘫坐在椅子上,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内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鬼尊请上座,若有任何吩咐,我白骨宗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蚀骨郎君直起身,抬手示意殿内主位,态度愈发恭敬。 “不用了。” 鬼尊背负双手,昂首站在殿中,鬼面下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冷漠如冰: “本座此行来白骨宗,是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做。” “只要做成了,本座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第125章 十日期限 蚀骨郎君并未被鬼尊说的“好处”二字所迷惑,而是谨慎问道: “多谢鬼尊厚爱,只是不知鬼尊有何要事,需要我白骨宗代劳?” 鬼尊淡淡道: “帮本座杀一个人。” 蚀骨郎君追问: “此人是谁?” 鬼尊语气变得冰冷无比: “地榜第四,锦衣卫副千户,白言!” “是他?!!” 蚀骨郎君和五大长老同时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片刻前,他们还在嘲笑白言是“走了狗屎运的毛头小子”,认定对方靠灌顶得来的功力不堪一击,可转眼间,魔教鬼尊竟亲自上门,目标正是这个他们瞧不上眼的少年。 “请恕在下多嘴问一句,鬼尊为何要杀此人?” 蚀骨郎君疑惑道。 魔教高手如云,鬼尊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比他父亲蚀骨鬼王还强。 想杀白言,哪里用得着白骨宗出手,鬼尊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了。 区区一个锦衣卫副千户,虽然名列地榜,但也只是一个宗师而已,宗师境在鬼尊面前与蝼蚁无异。 这样的小人物,怎会引得鬼尊生出必杀之心?又为何不能亲自出手? 蚀骨郎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凡是与魔教有所牵连之事,从来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等大事不由得他不慎重。 鬼尊闻言,淡漠的目光扫向蚀骨郎君,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那股杀意虽淡,却如同实质般席卷整个大殿,蚀骨郎君和五大长老只觉胸口一闷,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纷纷弯下了腰,不敢抬头再看。 “尔等无需知道理由,只管去做便是。” “本座此行本是来找蚀骨鬼王的,既然他还未出关,就由你这个做儿子的代劳。” “十天,本座只给你们十天时间。” “十天内,本座要见到白言的人头。” “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话音落下,鬼尊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殿中。 蚀骨郎君和五大长老僵在原地,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敢缓缓抬头。 整个大殿内空空如也,再无半分鬼尊来过的痕迹。 六人面面相觑,竟没一人察觉到鬼尊是何时离开的。 “副宗主,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一位长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地问道。 鬼尊的威压还在心头萦绕,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魔教鬼尊亲自前来,此事恐怕牵扯甚大。” 另一位长老皱紧眉头,语气凝重: “白言是锦衣卫副千户,背后站着的是大虞朝廷,而鬼尊代表的是魔教,这两家本就是不死不休。” “我白骨宗若是贸然参与进去,很可能会变成两家博弈的牺牲品,到时,怕是将有灭顶之灾啊......” “是啊,大虞朝廷可不好惹。” 其余长老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担忧: “锦衣卫行事狠辣,白言如今能上地榜,必定是锦衣卫内极其看重的后辈,我们若是杀了他,锦衣卫定然会疯狂报复,到时候,漠州怕是再也没有我们白骨宗的容身之地了。” “可恶!为何魔教鬼尊偏偏选中我们白骨宗!” 一位脾气暴躁的长老忍不住破口大骂,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石柱上,溅起一片石屑: “论实力,漠州与我们相当的门派也有好几家,论势力,我们更是远不如魔教的分舵,凭什么让我们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要不......我们不做?” 一位长老犹豫着提议道,随后声音越来越小: “反正鬼尊也不在这盯着,我们拖上十天,就说找不到白言......” “不做?” 另外四位长老闻言顿时一惊。 “不做是不可能了......” 蚀骨郎君坐在主位上,揉着眉心道: “大虞朝廷我们惹不起,魔教鬼尊我们更加惹不起。” “若是让鬼尊知道我们敢对他阳奉阴违,白骨宗怕是要顷刻灭门。” “副宗主,您......您是什么时候认识鬼尊的?” 一位长老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看您和鬼尊的交谈,你们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而且听鬼尊的口气,貌似宗主也是与他相识的......” 蚀骨郎君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父亲的修为停滞在半步大宗师久久不得突破,因此抑郁气结成疾。” “后来父亲强行冲击大宗师境界,却最终失败了,不仅遭到功力反噬,身受重伤,而且心魔也趁机爆发,差点引得父亲走火入魔而死。” “关键时刻,是鬼尊救了父亲一命,不仅治好了父亲的伤势,还助父亲成功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自那以后,唉.......” 言罢,蚀骨郎君只顾叹气不再叙说。 五大长老自是听明白了蚀骨郎君话中的意思。 鬼尊救过蚀骨鬼王是不假,但说白了,这只能算作是一场交易。 那看似救命之恩的善举,实则早就明码标价好了筹码。 如今蚀骨鬼王名义上虽依旧是白骨宗的宗主,但其实已经成为鬼尊的手下了。 鬼尊有命,蚀骨鬼王就不得不听。 可以说,从鬼尊出手“相助”的那天起,白骨宗就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魔教的附属势力,再无真正的自主可言。 “宗主他真是......唉!” 一位长老恨铁不成钢,还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全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其他四位长老也纷纷摇头,脸上满是复杂。 他们既怨蚀骨鬼王当年的决定,却又清楚,换作任何一个人,在那样的绝境下,恐怕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当年蚀骨鬼王卡在半步大宗师多年,强行突破失败后,不仅身受重创,心魔更是趁虚而入,整个人随时都可能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若不是鬼尊出手,蚀骨鬼王怕是早就成了一抔黄土,又哪能有今日的威名?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份代价竟会如此沉重,沉重到了让他们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些年来,父亲也时常后悔。” 蚀骨郎君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他总说,当初不该贪那突破的机缘,接受鬼尊的馈赠,以至于今日身不由己,连带着整个宗门都跟着受累。” “父亲还说过,若是当初他没能撑过去,直接命丧黄泉,或许反倒是件好事......” “白骨宗固然无法像现在这般崛起,至少能保住宗门传承,不会像今天这样,成了魔教手里的棋子,随时可能被弃之不顾。” “魔教所图太大,大到白骨宗一旦牵扯进去,定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些年父亲时常闭关练功,就是为了提升实力,争取有一日能与鬼尊平等对话。” “就算无法彻底摆脱魔教的操控,至少也能有几分选择权,不至于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江湖本就弱肉强食,有实力才有资格说话。 白骨宗实力不够,在鬼尊面前,便只能任他摆布,毫无尊严。 “那今天之事还要跟宗主禀报一声吗?” “不必了。” 蚀骨郎君摆了摆手: “父亲如今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切不可在这时打扰他。” “既然鬼尊要杀白言,那我们去杀就是了,只不过不能以白骨宗的名义。” “副宗主的意思是......?” 第126章 纵览天下英雄,还看今朝 “副宗主的意思是......?” 蚀骨郎君缓缓点头,眼中闪过算计之色: “白言地榜排名第四,我地榜排名第五,我若不服,向他发起挑战再正常不过。” “而江湖比试本就凶险之极,在地榜排名争夺中出现伤亡,更是常有之事。” “只要把这件事坐实成因地榜排名产生的意气之争,就算白言战死,锦衣卫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正好,我也想去试试那白言的实力,看看这个十九岁的宗师巅峰究竟有多少斤两!” 五大长老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蚀骨郎君左手侧的长老抚掌赞叹道: “副宗主好计策!这样一来,既能完成鬼尊的命令,又能保全我们白骨宗,就算魔教后续有其他谋划,也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片刻后,又有长老开口,语气带这些谨慎: “计策虽好,但此行的关键,还在于副宗主能否真的打败并斩杀白言。”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前一位长老话刚说完,另一位长老就开口了: “那白言一身功力是靠灌顶得来的,根基虚浮,岂能和副宗主相提并论?” “就算他运气好,把灌顶的功力融会贯通,可战斗的经验和副宗主比起来,依旧是天差地别!” “副宗主九岁就跟着宗主在江湖中历练杀人,那时候,白言还在襁褓里喝奶呢!” “副宗主的功力是靠自己一步步修炼上来的,凝练扎实,如臂指使,战斗意识和经验更是从无数次生死厮杀中磨出来的。” “他白言一个毛头小子,乳臭未干,哪会是副宗主的对手?!”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蚀骨郎君的眼神里满是信任,在他们看来,蚀骨郎君的实力比寻常宗师巅峰还要强,对付一个靠“捷径”上位的白言,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好了,此事就议到这里。” 蚀骨郎君抬手打断众人的话,语气变得严肃非常: “鬼尊只给了我们十天时间,耽误不得,必须抓紧行动。” “我会立即动身赶往永汤城,宗内的事务,就劳烦五位长老联合决断,务必守住宗门,别出乱子。” “副宗主,老夫跟你一起去吧!” 一位长老开口道: “如此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万一锦衣卫那边有埋伏,多个人手也多份保障。” “不用。” 蚀骨郎君摇了摇头: “此行我是为了挑战白言,争夺地榜排名,自然要光明正大。” “若是带人去,反倒会落他人一个以多欺少的口实。” “而且真要是和锦衣卫发生冲突,我一个人目标小,脱身也更容易,人多反而麻烦。” 五大长老见他主意已定,知道再劝也没用,便不再多言,纷纷躬身应下: “副宗主放心,我等定会守好宗门,静候副宗主载誉而回!” 就在当天,蚀骨郎君便离开了白骨宗,快马加鞭往永汤城赶去。 另一边,永汤城的北镇抚司内,白言正坐在案前,聚精会神的看着案子上的册子,这册子正是万机阁的天榜。 一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地榜排名公布后,他这个十九岁的宗师巅峰,果然成了江湖中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知道有多少宗师想要来挑战他,觉得他是软柿子,踩着他便能扬名天下。 就在这些宗师赶往永汤城之时,他们却不知道,白言从一开始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关注的是地榜,而白言,早就将目光放在了天榜之上。 凡是能上天榜的,随便一个都是绝世大宗师,随便一个都是声震武林,如雷贯耳的大人物,比之地榜,宛若云泥之别。 天榜榜首:尉迟凌天,四十二岁。 身份:青莲教教主,前朝尉迟皇族嫡传后裔,身负帝王血脉,大宗师巅峰强者(存疑,其真实修为疑似达半步天人)。 外界多传尉迟凌天年龄为四十五岁,但据万机阁调查所得,尉迟凌天的真实年龄仅为四十二岁。 尉迟凌天十七岁突破先天,二十岁突破宗师,二十五岁宗师巅峰,二十六岁半步大宗师,此后闭关一年,二十七岁突破宗师瓶颈,踏足大宗师境界,实乃百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奇才。 之后尉迟凌天修为愈发精进,于三十三岁那年斩杀佛门双莲寺讲经首座慧圆大师,由此承袭上任青莲教教主尉迟风衣钵,继任为新一任青莲教教主。 天榜二甲:独孤屠苏,七十三岁。 身份:仙剑阁掌教,剑门魁首,大宗师巅峰强者(存疑,其真实修为疑似达半步天人)。 独孤屠苏御剑术已修炼至臻,一颗剑心澄澈无暇,只需一剑,便可破尽世间万法。 天榜三甲:玄霄,八十六岁。 身份:道门紫霄山掌教,道门魁首,大宗师巅峰强者(存疑,其真实修为疑似达半步天人)。 天榜第四:慧全,七十九岁。 身份:佛门双莲寺方丈,佛门魁首,大宗师巅峰强者(存疑,其真实修为疑似达半步天人)。 天榜第五:飞剑尊,年龄不详。 身份:大虞王朝剑阁守剑人,大宗师巅峰强者(存疑,其真实修为疑似达半步天人)。 天榜第六:松烟者...... 天榜第七:玉道人...... 天榜第八:冷月寒星...... 天榜第九:芳蔼华琚...... 天榜第十:仇仟龙。 身份:大虞王朝锦衣卫指挥使,大宗师巅峰修为。 天榜十一:赤血魔帝,真名不详,年龄不详。 身份:青莲教三帝之首。 天榜十二:醉千年,真名东方踏歌,六十五岁。 身份:仙剑阁执剑大长老,独孤屠苏师弟。 .................................... .................... .......... ..... 将天榜三十六人的信息一一看完,白言不禁心中感慨,这天下真是高人辈出,各领风骚。 万机阁沉寂二十载,此番重新现世,算是把这些武林圣地的老家伙们全都给抖搂出来了。 天榜名册上的这些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实力一个比一个强。 尤其是天榜前五,连万机阁都不敢确定他们的真实修为,只能谨慎标注“疑似半步天人”。 这等境界,已是站在了武林的顶端,距离传说中的“天人感应”之境,只差最后一步。 而这最后一步,便是跨越“人”与“天”的鸿沟,古往今来,能迈过去的人寥寥无几。 白言明白,榜中标注“疑似”这等字眼纯属无奈,不能说万机阁的消息不够灵通,实在是无法度量。 毕竟万机阁已隐匿二十年,而天榜前五的强者,大多已十几二十年未曾在江湖上出手,江湖上只流传着他们过往的传说,谁也说不清他们如今的修为已到了何种地步。 整个天榜里,唯一一个有明确近些年出手战绩的,只有排名第一的魔教教主尉迟凌天。 九年前,他斩杀了佛门双莲寺的讲经首座慧圆大师,并以此继承了魔教教主的宝座。 第127章 我成反派了? 不得不说,万机阁对尉迟凌天的评价很有见地,这家伙确实算得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 境界突破的速度真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十七岁先天,二十岁宗师,二十五岁宗师巅峰,二十六岁半步大宗师,二十七岁大宗师...... 年仅四十二岁,就已是大宗师巅峰甚至达到了半步天人之境,力压群雄登顶天榜榜首。 再看那些和他并列的各大魁首,独孤屠苏七十三岁,玄霄八十六岁,慧全七十九岁,飞剑尊更是年龄成谜,大概率也是个七八十岁的老怪物。 唯有尉迟凌天,正值巅峰壮年,修为还在稳步精进,若不出意外,未来必定能突破天人感应那道坎,成为江湖百年难遇的绝世人物。 这成长轨迹,简直就是照着天命之子的模板来的 尤其看到尉迟凌天的生平经历后,白言都以为自己看的是另一个穿越者主角: 国破家亡之时,一个逆天资质的少年穿越而来,开局自带亡国后裔的顶级光环。 少年展露出惊人天资,刻苦修炼,随后整合国家残党于一体,建立自己的势力,稳步发展。 随后步步蚕食敌国,最终将敌国消灭,自己复国登基,再然后励精图治,开创太平盛世,最终成为一代明君,名传千古。 这路数也太顺了,简直典中典到不能再典了。 这都不是主角的话,谁还能是主角? 完全就是爽文标准剧情啊! “操了,这倒霉玩意儿该不会跟我一样也是个穿越者吧。” “那我算咋回事啊,一扭头,我成反派了?” 白言看着手中的天榜名册,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天底下应该没这么巧的事.......吧? ....................................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七天内,永汤城堪称是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上如此。 白言在这七天里也没接到任何差事,每天不是在北镇抚司闲逛,摇骰子耍钱,就是回家和夜铃铛增进感情,日子过得十分悠闲。 午后阳光正好,白言搬了张藤椅放在院内,此刻正躺在上面惬意的晒着太阳,手中嗑着瓜子,一副懒洋洋的咸鱼做派。 心腹手下任弘和李开尧二人站在一旁,一个端茶倒水,无限续杯,一个见白言手里的瓜子快吃完了,连忙抓一把递上,三人成了镇抚司内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像这样不用动脑子、不用打打杀杀的日子,对白言来说格外难得,任弘和李开尧也乐得跟着清闲,三人都挺享受现在这种氛围。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报!!报!!大事不好了!!” 三人正聊着佰味楼哪个姑娘身段俏呢,忽然一个锦衣卫总旗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焦急喊道: “千户大人,大事不好了,外面有人说要挑战咱们锦衣卫!” “啐......挑战?挑战谁啊?啐......” 白言嗑瓜子的动作都没停,不咸不淡的问道。 “挑战大人你啊!” 那位总旗擦了擦头上的汗,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他说他叫萧仁五,位列地榜三十六,想挑战千户大人,生死不论,现在正在北镇抚司门前叫嚣呢!” “萧仁五?地榜三十六?” 白言微微皱眉,停下吃瓜子的动作,朝旁边两人问道: “地榜上有这么个人吗?” 一旁的任弘想了想,点头道: “好像是有这么号人物,大人您不是看过地榜名册吗,难道没见过这个人的名字?” 白言撇了撇嘴。 地榜名册,老子看那东西干嘛? 当初拿到地榜名册,白言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记住了自己和前五之人的名字。 随后地榜名册就被白言扔到角落里吃灰去了。 一群小宗师而已,白言压根没兴趣,他在乎的是天榜。 而且你听这倒霉名字,萧仁五,小人物,谁闲的没事往心里记啊。 “大人,有人挑战,那咱们怎么处理?” 李开尧在一旁问道。 “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接了。” 白言从椅子上站起,伸了个懒腰,淡淡道: “别人都找上门来了,我要是闭门不见,岂不是成了缩头乌龟?” “那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锦衣卫的面子又往哪放?” “大人说得有道理!” 任弘在一旁立马附和道: “区区一个地榜三十六的小虾米,还敢来挑战大人,实在是没把大人放在眼里!” “若不杀人立威,大人岂不是会沦为笑柄?” 另一边的李开尧也使劲点头,恨恨道: “不过区区排名三十六,也敢来挑战大人,当真是不自量力!” “这种人必须要狠狠惩戒一番,让其他人知道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后果!” 说到这里,李开尧和任弘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 白言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他们作为白言的心腹最清楚不过。 那个来挑战的萧仁五,很快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愚蠢了。 【叮!宿主触发任务:扬威】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检测到宿主因地榜排名而受到挑战,请宿主将来犯之敌全部击败,死活不论,为自己正名】 【任务奖励:满级风神腿】 哦吼? 又来一门绝世神功,还是逼格满满的风神腿。 白言心中竖起大拇指,谁说这都是些想出名想疯了没脑子的人啊,这些人可太好了! 这完全就是乐善好施的散财童子嘛。 都不用他出门,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自己一会儿必须得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走,去见见那个萧仁五。” 白言一抬手,旁边的任弘立马会意,将雪饮狂刀拿来,递到白言的手中。 随后白言腰悬长刀,龙躯虎步,威风凛凛的前往了北镇抚司大门。 有人来挑战白言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北镇抚司,数不清的锦衣卫都跑出来看热闹。 百户加起来都有几十个,总旗小旗那就更多了,整个镇抚司的正堂门口热闹的都快成了菜市场。 至于没来的,都是在外执行任务,没在镇抚司内。 “白大人,精神点,别丢份儿!” “是啊白大人,咱们北镇抚司的脸面可全都靠你了啊!” “看你这话说的,白大人地榜排名第四,那萧仁五才排到三十六,差距大到没边了,就是想输也不可能啊。” “敢来咱们北镇抚司耍威风,白大人,一会下手可千万别留情,直接给他打废了再说!” “对对对,打废他!” “废了还不叫手下留情?要我说,直接打死拉倒!敢来北镇抚司撒野,那就把小命留在这!” “对对对,打死他!” “打死也太过了,会让江湖中人说我们锦衣卫气量狭小,手段太残忍,还是打废的好。” “对对对,打废好!” “欸?你小子到底哪边的啊,怎么哪都有你啊。” “那......先打废再打死?” “操!还是你小子够狠啊!” “不打死的话,也不是不行,就跟白大人平日里抓捕犯人时一样,废了他的五肢和丹田,饶他一条狗命也无妨。” “毕竟人家大老远的跑来挨打,把小命留在这有点不符合咱们锦衣卫的待客之道,留口气,至少要让人家撑到回家见他老婆最后一面嘛。” “妈的,这是谁手底下的小旗啊,太他妈缺德了吧,以后跟我混了!” “不行,这人我看上了,以后跟我混,我给你总旗的位子!” 第128章 地榜第一战 诸多锦衣卫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对萧仁五的不屑,没一个人觉得白言会输。 白言虽然年轻,但已经用实力征服了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 如今面对外人挑衅,锦衣卫自然是同仇敌忾。 别看大家都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看着热闹,其实每个人的眼底都闪烁着危险的凶光。 锦衣卫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老实人,说白了这就是一群有合法身份的暴力凶徒,手里的鲜血不比江湖上的人少。 萧仁五虽说是指名道姓的要挑战白言,但他也是挑衅了整个锦衣卫的威严。 这要是放在平时,胆敢来镇抚司门口喧哗,早就被锦衣卫的高手瞬间镇压了。 可这次是江湖比武,是关乎地榜排名的名誉之争,他们不能以多欺少落人口实,才只能由白言亲自出面。 虽然如此,但立威是必不可少的。 若不趁此机会展现锦衣卫的威势,给挑衅之人一个深刻的教训,那日后锦衣卫还如何震慑群雄,监察江湖? 就在白言带着一众锦衣卫浩浩荡荡往大门走时,北镇抚司的门前也已经变得十分热闹了。 虽然大部分都是永汤的平民百姓,但江湖中的武者也有不少。 周围的民房屋顶上,每隔不远就站着一位江湖人,他们都在等着白言出场,和萧仁五分出个高下。 这次的比武,基本整个永汤城里的武者都赶来凑热闹了,还有许多是提前从各地赶来的,为的就是看这等比武盛况。 要知道,地榜宗师之间的大战可是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发生过了。 天地人三榜公布以后,天榜大战倒是发生过几次,但地榜宗师的战斗,今天算是头一遭。 “白言速速出来,我萧仁五要挑战你!”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在北镇抚司门前。 只见一个手持八棱钢锏,身高七尺有余,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黑脸大汉正朝着北镇抚司大吼着。 浩浩荡荡的真元爆发出来,将声音传遍方圆十几条街。 这萧仁五虽然样貌看着粗鄙不堪,但这一身的宗师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仅凭这声蕴含真元的怒吼,围观的江湖武者便心中有数,此人绝非只会叫嚣的草包,至少在宗师境里,算得上有几分真本事。 “慕容兄,看来有人抢在你前头了啊。” 人群中,一个身穿青衫,手摇折扇的男子轻笑着看向身旁的中年大汉。 中年大汉手持一杆金焰长枪,抱胸而立,目光冷漠的扫过大声吼叫的萧仁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地榜三十六,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此人正是是地榜第八,枪王慕容狂。 “让这萧仁五去试试那白言的斤两也好。” 青衫男子笑着又补充道: “若是他败了,慕容兄你再上,正好提前看看白言的底细,省得你贸然出手,栽了跟头。” 慕容狂并未回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北镇抚司大门,眼中有战意涌动。 忽然,他开口说道: “他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大群锦衣卫浩浩荡荡的从大门中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英武不凡,眉似墨画,身姿挺拔如青松,腰悬一把长刀,左手轻按刀柄,双眸冷的宛若万年寒冰,不含半点温度,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来人,正是白言。 他的长刀虽未出鞘,可一股凌厉的刀意已然在周身萦绕,如同藏在鞘中的惊天锋芒,虽露而不发,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在慕容狂眼中,白言本人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出鞘之时,便是斩尽一切仇敌之刻。 “好好好!好一个白言!” 慕容狂连道三声好,心中的战火在一瞬间被引燃,眼中满是不屈的战意。 不用交手,只需看上一眼,慕容狂就知道,白言绝非浪得虚名,是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除了慕容狂,人群暗处还有一人,在看见白言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滞,体内的战意也陡然攀升。 此人正是蚀骨郎君。 “这就是白言吗,果真名不虚传!” 蚀骨郎君暗暗攥紧拳头,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那笑容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激动与兴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与白言一战。 有那么一刹那,蚀骨郎君甚至忘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想和白言痛快战上一场,决出高下。 “你就是白言?终于敢出来了。” 萧仁五见白言现身,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很快又收敛。 接着他将手中八棱钢锏往青石地面上一砸,“砰”的一声闷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裂痕向四周蔓延。 “老子叫萧仁五,打遍桐州无敌手!” 他挺起胸膛,声音愈发洪亮: “这次老子不远千里赶来永汤城,就是想与你一较高下,白千户位居地榜第四,想必不会畏缩怯战吧?” 这话里藏着陷阱,他特意在“畏缩怯战”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还将声音用真元扩散开来,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 若是白言敢说一个不字,不仅会沦为江湖笑柄,连锦衣卫的脸面都会被丢尽,此生再难抬头。 白言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黑脸汉子,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萧仁五,你爹可真是给你取了个好名字啊。” “姓萧就不说了,仁五二字,取自仁者无敌之意,听着好像还有股子侠义味。” “只可惜,你本人实在是配不上这么好的名字。” “要我说,你不如改名成萧碧载如何?” “白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夸你呢。” “放屁,你当老子听不出你在骂我吗!” 萧仁五听不懂白言话中的含义,但他能听出来白言话里那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 这证明白言在骂他,可偏偏他还听不懂白言骂了他什么。 这不由让他心中怒火升腾。 白言身后的锦衣卫们个个嘴角上扬,很明显是在憋笑,有几个人憋的辛苦,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像是发生了连锁反应,一大群人跟着哄然大笑。 虽然他们也不懂白言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再加上刚才萧仁五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现在看来,别提有多好笑了。 萧仁五见一群锦衣卫在笑他,怒火上涌只觉得肺都快要炸了,一挥手中钢锏,指着白言怒吼道: “废话少说!” “白言,你就给老子撂句痛快话,你敢不敢跟老子打!” “打,当然要打!” 白言冷笑一声,走到萧仁五前方站定: “本官向来慷慨,你不远千里来求死,本官自是要成全你。” “好猖狂的小子!等老子锤爆你的头,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萧仁五彻底被激怒,怒吼一声,全身真元骤然沸腾。 话音未落,手中钢锏便对着白言迎头劈下,宛若泰山压顶,飞星流逝。 恐怖的气势爆裂开来,席卷四面八方。 围观的百姓被这股气势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甚至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整个北镇抚司门前,只有慕容狂、蚀骨郎君等寥寥几人能在这股真元冲击下岿然不动,面色如常地看着场中的对峙。 第129章 既是立威,自当碾压 “插标卖首之徒,也敢造次?!” 白言冷眼看着那携千钧之力劈来的八棱钢锏,非但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锏风向前踏出一步。 紧接着,他抬手成掌,掌心对着那满是凌厉棱角的钢锏,重重拍下! 以掌对锏,并不是破解此招的最佳手段,八棱钢锏本就以刚猛著称,萧仁五又是全力劈砸,白言以血肉之躯的手掌硬接,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最愚蠢的迎敌之法。 换作平常,白言绝不会如此。 他大可以施展满级电光神行步,轻巧避开这正面一击,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移到萧仁五身后,一掌便能了结对方性命。 或是拔出腰间雪饮狂刀,施展出傲寒六诀,只需一刀,就能将萧仁五连人带锏劈成血肉碎渣。 可今天不同,这是他应对挑战的第一战,同样是立威的关键一战。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简单粗暴、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击败萧仁五。 告诉所有人,哪怕他用“蠢招”,也能碾压地榜高手,唯有如此,才能让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挑战者彻底心生畏惧,威慑力才足够震撼。 “吼——!!” 就在白言手掌即将触碰到钢锏的瞬间,一声龙吟怒吼骤然响彻天际,直上云霄! 围观群雄只觉耳膜发麻,抬头望去,竟见一条金色巨龙从白言掌心跃出,龙鳞闪烁着耀眼金光,龙爪锋利如刀,带着震彻天地的威势,一头撞上了萧仁五劈下的八棱钢锏。 此招赫然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杀招——龙战于野!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金色巨龙与钢锏碰撞的瞬间,刺耳的金属碎裂声猛地炸开。 萧仁五那柄伴他多年、战过无数高手的八棱钢锏,如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炸裂,他那凝聚了全身真元的杀招,在金龙面前竟一触即溃,连半分抵挡之力都没有。 “不可能!!” 萧仁五脸色骤变,眼中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全力一击,竟连对方一掌都接不住! 他下意识想抽身后撤,可金色巨龙击溃钢锏后余力未歇,如同离弦之箭般,径直撞上了他的胸口。 金龙穿胸而过的瞬间,萧仁五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体内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噔噔蹬蹬——!!” 萧仁五连退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步落下,都将地面踩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最终,萧仁五停下来了。 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眼前神色依旧冷漠的白言,面色涨得通红如血,嘴唇剧烈抽搐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萧仁五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血肉四散飞射。 地榜排名三十六,宗师高手萧仁五,尸骨无存! “嘶——!!!” 围观的人群中,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论是永汤城的平民百姓,还是来自各地的江湖武者,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白言的眼神里满是惊骇与恐惧。 强! 太强了! 除了强,他们此刻已经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形容白言了。 虽然大多数人早就预料到萧仁五会败,毕竟地榜三十六与地榜第四之间,差距如同天堑,可谁也没料到,败得会如此彻底,如此惨烈! 地榜三十六的宗师高手,竟然连白言一掌都接不住! 而且白言还是以掌对敌,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拔出过腰间的长刀! 要知道,江湖上人人都知,白言最强的是他那鬼神莫测的刀法。 可现在,他只用掌法就碾压了萧仁五,看那从容的模样,显然还未出全力。 若是白言拔刀,倾尽全力,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仅此一战,在场的武林群雄心中便已有了定论。 白言的实力绝非浪得虚名,虽说还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能稳居地榜第四,但跻身地榜前十,绝对是实至名归! “好!!” “打得好!!” “白千户打得漂亮啊!!” “就这样打!敢来北镇抚司门前挑衅,死了也是活该!!” 身后的锦衣卫们率先反应过来,纷纷振臂高呼,大声为白言喝彩。 他们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看向白言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这就是他们北镇抚司的千户,这就是能为锦衣卫挣足脸面的强者! 人群中,慕容狂握紧了手中的金焰长枪,战意高昂。 蚀骨郎君同样热血沸腾,激动的浑身颤抖。 而其余的武林群雄,看向白言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畏。 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却拥有如此绝世武功,能以一掌败杀宗师高手,这般天赋与实力,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折服。 此刻在他们心中,白言早已不是那个靠“灌顶”上位的幸运儿,而是真正能名扬天下、让江湖人仰望的强者! 唯有一人,气得咬牙切齿,面容扭曲,看向白言的眼神满是杀意。 此人便是当朝吏部尚书——王忠虞 早在听说有人要上门挑战白言之时,王忠虞就第一时间就赶来观战了。 他就躲在北镇抚司对面的一座酒楼雅间内。 当看到白言迎战时,王忠虞恨不得白言被萧仁五一锏砸死。 可事与愿违,白言不仅没死,反而只用一掌就拍死了萧仁五,还凭此一战声威大涨,引得满场喝彩。 看着场中风光无限、被众人敬畏的白言,王忠虞只觉得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废物!都他妈的是一群废物!” “什么地榜高手!什么打遍桐州无敌手!连白言一掌都接不住!” “万机阁的人都眼瞎了吗,这种废物也能上榜!” 旁边一个侍卫见状,连忙上前低声劝慰: “老爷消消气,白言毕竟是地榜第四,那萧仁五才排三十六,两人实力本就相差悬殊,输了也正常。” “之后肯定还会有更厉害的高手上去挑战,白言不可能一直赢下去,早晚会栽跟头的。” “说的屁话!” 王忠虞勃然大怒,扬手一巴掌将那侍卫扇飞出去,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滚,都给我滚!” 侍卫捂着脸颊,连滚带爬的逃出雅间。 他不过是看老爷发火,想劝慰几句,让他消消气,却没想,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可他哪里知道,王忠虞自是明白这些道理。 王忠虞只是单纯地气不过,看着白言得意,比杀了他还难受。 .................................... 雅间里的怒火无人在意,北镇抚司门前,白言正左手扶着刀柄,右手负在身后,目光缓缓扫过围观的群雄。 高亮的声音在真元加持下隆隆作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萧仁五实力太弱,连我一掌都接不住,还有人要上来挑战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若是没人,本官就回去了,诸位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大家都挺忙的,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这话看似随意,却带着十足的傲气,像是在对所有人说,你们所谓的挑战,在我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闹剧。 “我来!” 白言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声怒吼。 人还未至,一杆泛着炽热红光的金焰长枪已先破空而出,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如同龙吟虎啸般震撼人心。 长枪带着雄浑的真元罡气,重重插在白言面前的青石地上。 “轰隆!” 一声巨响,真元在地面炸开,一道长达数丈的沟壑瞬间蔓延开来,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紧接着,一个中年大汉从天而降,双脚稳稳落在枪杆之上,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地榜第八的枪王慕容狂。 白言面色不变,淡淡开口: “枪劲不错。” 慕容狂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带着几分高傲: “自然不错!我慕容狂的枪,可不是萧仁五那种废物能比的!” 人群之中,那个身穿青衫、手摇折扇的男子见状,无奈地以手遮脸,轻轻摇头感慨: “慕容兄啊慕容兄,你这也太急了。” “白言刚赢一场,气势正盛,而且他真实实力还不明,你此刻现身挑战,胜算可不大啊。” 暗处的蚀骨郎君则悄悄收回了刚要踏出的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刚才白言话音落下时,他也想现身挑战,却没想到被慕容狂抢先了一步。 “竟连慕容狂也来了,今天这永汤城可真是热闹。” 蚀骨郎君在心里暗道,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也好,有慕容狂打头阵,我正好能看看白言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强。” 在他眼里,萧仁五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白言杀他,恐怕连三成功力都没用到。 但慕容狂不同,身为地榜第八,一手枪法出神入化,定能逼出白言的更多手段。 到时他再出手,胜算自然会大大增加。 想到这里,蚀骨郎君的目光愈发炽热,紧紧盯着场中的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130章 狂枪 “慕容狂?竟连你也来了!” 白言身后,几个资历较深的锦衣卫千户看清来人模样,忍不住低声惊呼。 他们常年处理江湖事务,对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了如指掌,自然认得这位地榜第八的枪王。 “慕容狂?此人很有名吗?” 白言听到这名字,头也没回,目光依旧落在慕容狂身上,语气平淡地向身后问道。 与白言相识的千户孟飞雄开口解释道: “枪王慕容狂,在地榜中排名第八,也是近五十年江湖里唯一一个以枪法跻身地榜的宗师。” “此人生性高傲,性情暴躁,且喜怒无常,常常一言不合便和江湖中人大打出手,因此结下不少仇家。” 说到这,孟飞雄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他这人从不滥杀无辜,还时常清剿各地山匪,救过不少百姓,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侠义之人。” 孟飞雄说话不偏不倚,只是单纯为白言介绍这位枪王的来历。 “哼,免了!老子用不着你为我说好话!” 慕容狂脚下一点,翻身落地,伸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金焰长枪,枪尖斜指地面,语气冷傲: “老子杀人,全凭个人喜好,想杀便杀,想不杀便不杀。” “至于说什么救护百姓,老子更是从来没做过!” “之所以去杀山匪,只因老子需要杀人练枪,那些山匪倒霉,正好撞上了老子而已。” “老子不是什么侠义之辈,所以等下打起来,白言你也不用对老子手下留情。” 慕容狂一口一个老子,傲气十足,果然和孟飞雄介绍的一样,生性高傲。 他一双眼眸死死盯着白言,其内好似有熊熊烈火燃烧翻腾,战意冲天。 “废话少说,直接开打吧!” 慕容狂人急枪更急,话音未落,手中金焰长枪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白言刺来。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龙吟虎啸之声炸响,那金焰长枪的枪头好似化为一颗龙首,要将白言撕咬吞噬。 “来得好!” 白言大笑一声,脚下发力,跃至半空,化为一道电光迎着那金焰枪头激射而出。 他抬手成掌,居高临下重重拍下,掌心金光乍现,一条金色巨龙再次成型,龙鳞闪烁,气势磅礴。 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 “嗷——!!!” “吼——!!!” 双龙对碰,雄浑真元爆散开来,扫向四面八方。 地面的青石砖被震得碎裂飞溅,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压缩成了实质,龙吟虎啸交织在一起,撕裂云霄,震得围观群雄耳膜阵阵发麻,不少人下意识捂住耳朵,脸色发白。 百姓早已吓得逃到了远处,此刻留在原地的全是江湖武者。 可即便如此,一些修为较低的武者还是被这股真元震得气血翻涌,甚至有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七窍隐隐渗出血丝。 待烟尘散去,群雄睁眼望去,只见那原本一往无前的金焰长枪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就像滔天海浪突然凝固,又似崩塌的巨山骤然折返。 金色巨龙一声咆哮,慕容狂那凌厉的枪劲瞬间溃败消散,化为点点真元,融入空气之中。 “铛铛铛——!” 金焰长枪在慕容狂手中剧烈震颤,发出一连串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连连后退,脚步踉跄,一直退到三十步开外,才猛地将长枪插在地上,借助枪杆的反冲力勉强稳住身形。 再看白言,依旧稳稳立在原地,半步未曾后退。 虽是一招试探,可两人的实力高下已然立见。 “你不是我的对手,慕容狂,退去吧。” 白言微微摇头,语气平淡,话中并无傲意,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刚才已经手下留情了。 这慕容狂虽然傲气十足、脾气火爆,但本质并不算坏,至少没有滥杀无辜,白言并不想取他性命。 白言迄今为止杀过不少人,但却未曾杀过一个好人。 “哼!老子说了,不用对我手下留情!” 慕容狂咬着牙,猛地拔出长枪,枪尖指向白言,眼中的战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炽烈: “再来!” “鬼神惊——幽泉渡魂!” 随着一声怒喝,慕容狂手中的金焰长枪开始飞速旋转,枪身带动气流,发出虎虎生风的声响。 他双臂发力,一枪横扫而出,雄浑的真元罡气凝聚在枪尖,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枪芒。 那枪芒猩红如血,与金焰长枪的颜色泾渭分明,看起来格外诡异。 枪芒所过之处,竟隐隐传来无数厉鬼的哀嚎嘶吼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惑人心神的力量。 听到声音的群雄大多觉得头疼欲裂,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幻境。 有的看到自己坠入了满是白骨的幽冥地狱,有的则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画面。 地面的青石板被枪芒掀起层层碎片,枪尖划过的轨迹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道猩红枪芒速度极快,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白言的面门杀来,避无可避。 “唉,何必呢?” 白言轻轻摇头,不进反退,迎着枪芒迈出一步。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掌心对着枪芒,缓缓向前平推,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的光芒,那看似能摧毁一切的猩红枪芒,竟硬生生被这一掌挡住,随后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溃败消散。 白言那闲庭信步、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挡下的不是足以致命的杀招,而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简单得宛若吃饭喝水。 “好!” 围观群雄见状,再也忍不住,齐齐脱口而出一声喝彩。 能如此随意地破掉慕容狂的杀招,白言的实力当得他们叫好。 可就在枪劲刚刚消散的一瞬间,一道寒芒突然出现在白言眼前,竟是慕容狂的后招! 他早就料到那一招无法击败白言,所以在“幽泉渡魂”之后,还暗藏了一手杀招! 他借着枪芒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欺近白言,此刻手中的金焰长枪已如毒蛇吐信般,直取白言的咽喉要害。 这一刺又急又快,距离极近,根本不给白言任何躲闪的机会。 白言的反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他左手握住腰间的雪饮狂刀,并未拔刀,只是让刀鞘在掌中一转,随后朝着枪尖挡去。 “铛!” 一声脆响,刀鞘恰好挡住了刺来的枪尖,将其稳稳架住。 紧接着,白言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枪头后侧的枪杆。 满级龙象般若功的力量瞬间爆发,十三龙十三象的神力灌注在手掌之中,他握住枪杆,用力一折! 那金焰长枪的枪杆顿时被弯成了一张大弓,发出“吱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幸好这杆长枪是慕容狂花费重金打造而成,所用材料更是难寻,算得上是一杆顶尖的神兵利器,否则此刻早已被白言这股恐怖的力量扭断成两段。 白言手腕轻抖,握住枪杆的力道骤然一收一放。 那被弯折的枪杆如同绷紧的弓弦突然回弹,巨大的力道顺着枪杆飞速传递,沿着慕容狂的双手破体而入,直袭他的五脏六腑与奇筋八脉。 嗤地一声,慕容狂虎口撕裂,口鼻飙血,长枪险些脱手而出。 对一个用枪的武者而言,枪就是他的第二条命,即便身死,枪也绝不能离手。 慕容狂死死咬紧牙关,任凭双手血肉模糊,也不肯松开分毫。 白言抓住枪杆朝前一送,枪尾如巨锤般重重砸在慕容狂的胸口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空气中响起,慕容狂胸前的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一口鲜血仰天喷出,慕容狂倒飞而出,砸在十几丈开外。 即便如此,他落在地上时,依旧将金焰长枪紧紧护在怀中,枪杆始终未曾离手。 “嘶——!!” “慕容狂败了?!” “居然这么轻易就败了?!” “这慕容狂看起来也不是很强啊?仅仅两招就败了?” “不是很强?要不你上去试试,看看他重伤状态还有几分实力?” “那算了,我还不想死。” “知道就好,那可是慕容狂,地榜排名第八,你以为是浪得虚名的吗?” “也就是遇到白言了,他才会败得这么快,换作别人,早就被他一枪戳死了。” “白言的实力也太可怕了,全程压着慕容狂打啊!” “说起来,白言好像到现在为止还没拔刀吧!” “不拔刀就能碾压慕容狂,白言这地榜第四是名副其实啊。” “今日一战之后,白言必能稳坐这地榜第四的排名了。” 群雄议论纷纷,看向白言时眼中满是敬畏。 要知道,白言可是锦衣卫,锦衣卫本就是和江湖中人作对的。 未来有这样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顶,他们以后行事怕是再也不能肆意妄为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躺在地上的慕容狂瞬间面如金纸。 可他挣扎着,用金焰长枪撑着地面,还是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即便身体摇摇欲坠,双手因剧痛而不停颤抖,他依旧将长枪横在身前,枪尖指向白言。 “再来!老子还没死呢!” 第131章 武痴 “再来,老子还没死呢!”? 慕容狂不愧是慕容狂,当得起一个狂字。 为人也和江湖传言中一模一样,狂傲不羁,打起来就不要命。? 围观群雄都知道慕容狂远不是白言的对手,白言已经手下留情了。? 换作旁人,此刻就该找个台阶离开了。? 虽然败了,但好歹保住了小命。? 可偏偏慕容狂就是不这么做,还在不依不饶,简直像是在找死。? “算了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白言平静的看向慕容狂,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就算你拼上性命,也不可能赢过我。”? 这平淡的话语,却宛若惊雷在人群中炸响,字字铿锵,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白言身后的锦衣卫们听得精神振奋,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就是他们的千户,哪怕面对地榜高手,也能如此从容霸道! 连周围的江湖豪侠也被这份自信感染,眼中满是复杂。 他们都清楚,白言说的是实话。 可正因为是实话,才更让人热血沸腾。 谁不渴望像白言这样,凭一己之力碾压地榜强者,再说出这般惊世之言,从此名扬天下? “老子不用你可怜我!” 慕容狂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沙哑却酣畅,没有半分愤怒,只有压抑不住的战意: “今日既然敢来挑战你,老子就早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他猛地握紧长枪,枪尖直指白言,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拔刀吧,白言!” “今日你我二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倾山海——翔龙九天!”? 随着一声怒喝,慕容狂强行催动体内仅剩的真元,雄浑的罡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狂风般扫荡方圆数丈,卷起地面的碎石与尘土。 金焰长枪在他手中飞速扫动,猩红的真元缠绕在枪身,竟凝聚成一条血色巨龙,龙首狰狞,獠牙毕露,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慕容狂纵身跃起,将全身力气灌注于长枪之上,一枪刺出。 那条血色巨龙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白言怒杀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 “何必呢。”? 白言眉眼微抬,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面对慕容狂最强杀招的一击,眼中未见半点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既然你想见我的刀,那便让你一见。”? “我只出一刀,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言右手握住雪饮狂刀的刀柄,猛地拔刀出鞘! “唰——” 一道寒光骤然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刀身。 霎时,周围数丈方圆的地面竟瞬间冻结成霜,白色的寒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 围观的群雄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几步。 “惊寒一瞥。”? “锵——!”? 二十米的巨大刀气从天而降,带着无尽的寒意,重重劈在血色巨龙身上。? 锋利的刀芒毫无阻碍地破开龙鳞,撕裂浑厚的真元罡气,直接将血色巨龙一刀斩灭。 慕容狂拼尽全力的最强杀招,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被这一刀击得粉碎! “轰隆隆——!!”? 真元炸裂的巨响震耳欲聋,青石碎片飞溅,烟尘弥漫了整个街道。 一道长达二十多米的巨大刀痕出现在地面上,边缘还覆盖着一层薄霜。 围观的群雄早已退到了街道尽头,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震撼的一幕,满脸惊骇。 待烟尘散去,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道人影从尘埃中倒飞出来,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焰长枪也终于脱手,哐当一声落在地,在石板上弹了几下,滚到一旁。? 当看清慕容狂此刻的模样时,群雄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他双手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身上更是鲜血淋漓,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仿佛刚经历过千刀万剐。 更诡异的是,慕容狂虽然浑身是伤,却没有鲜血流出。 那些渗出的血,早已被白言刀气中的寒气冻成了血块,牢牢粘在了伤口上。 白言收刀回鞘,面无表情的看向倒地不起的慕容狂。 不过是个虚名,何必非要找死??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收了几分力气,慕容狂此刻怕是已经尸骨无存了。? “咳咳咳......你赢了,杀了我吧。” 慕容狂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前的伤势,疼得他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着开口。 面对死亡,他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坦然。 仿佛能死在白言这样的高手手下,对他而言,已是得偿所愿,不枉此生痴迷枪法一场。? 白言撇了撇嘴,对这个死脑筋真是没辙了,他还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寻死的蠢货。? “别找死了。”? 白言淡淡道: “虽说你这家伙实力弱了点,脑子蠢了点,除了嘴硬没啥别的本事,但勉强算个好汉,这次我就不杀你了。”? 这慕容狂虽然自己不承认,但他那些善举确实救过不少人,论迹不论心,他也算得上是个好人,白言愿意饶他一命。? “你......!”? 听到白言的话,慕容狂被气得又连吐了几口鲜血。? 什么叫老子弱了点?脑子蠢了点?除了嘴硬没啥别的本事?? 老子好歹也是上了地榜的宗师! 怎么到你嘴里就跟酒囊饭袋一样!? 白言没杀他,但这番话却对他造成了顶级暴击,差点把他气死。? “老子不用你可怜我!”? 慕容狂对白言的留手并不领情,大声咆哮一声之后,直接抬起手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想要自绝于此。? 白言注意到了,但没未出手相救。? 他已经手下留情了,慕容狂要是自己寻死,那就与他无关了。? 人家自己的命,人家自己都不珍惜,他可没上赶着救人的闲心。? “砰!” 就在慕容狂的手掌即将落在天灵盖上的瞬间,一只手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动作拦了下来。 “你这又是何必呢?慕容兄。”?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衫、手摇折扇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慕容狂身旁,正是之前在人群中与慕容狂说话的那人。 “行走江湖,胜败乃兵家常事。”? “今日败了,回去苦练武功,来日再赢回来不就行了?”? “堂堂七尺男儿,若是一战败就寻死觅活,与那被抛弃的怨妇又有何区别?”? 周围的群雄听闻此言,也纷纷在心中暗暗点头。 这青衫男子说得没错,出来走江湖的,谁还没被人打败过?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天下无敌,每个人都有弱小的时候,也都有失败的经历。 被人打败并不可耻,只要能知耻而后勇,回去苦心修炼,总有一天能把面子赢回来。 若是每次战败都要自杀,那江湖上的武者早就死光了。 慕容狂被青衫男子的话戳中了心思,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掌内的真元罡气,放弃了自绝的念头。 青衫男子见他冷静下来,这才松开手,转身面向白言,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和煦: “今日多谢白千户手下留情,此恩此情,来日必报。” 白言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不是对什么人都会手下留情的,今日也是难得一次。” “若是他下次还敢来,我不会再留手。” 第132章 出来吧,你的杀意暴露了 “在下明白,但还是多谢白千户。”? 青衫男子依旧彬彬有礼,语气谦逊温和,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丝毫不像闯荡江湖的高手,反倒更像个教书育人的先生。 众人看着他,又想起脾气火爆的慕容狂,不禁暗自疑惑,这两人性子反差如此之大,不知是如何结交在一起的,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互补不足? 慕容狂被青衫男子小心翼翼地扶起,用手拄着金焰长枪,勉强才能站稳。 他抬头看向白言,嗡声道: “老子欠你一条命,只要你想要,随时可以来找我,老子一定还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在青衫男子的搀扶下离开了此处。? 待两人走远,围观的群雄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败了!连慕容狂也败了,而且败得无话可说!” “你们说,白言打败慕容狂,到底用了几成实力?” “怎么也得有八九成了吧?慕容狂可是地榜第八啊!” “我觉得顶多五成!你没看白言打完之后的样子吗?别说流汗了,连大气都没喘一下,显然轻松得很!” “不会吧?地榜第八和地榜第四的差距,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 “不然你以为呢?你可别忘了,白言就只出了一刀啊,一刀就把慕容狂打废了!” “这实力也太可怕了,地榜第四真是名不虚传!” “年仅十九就能有这般能耐,名扬天下,真是让我辈望尘莫及,又心生向往啊!” “依我看,冷刀白言,已有无敌之姿!” 另一边,锦衣卫们更是激动不已,纷纷振臂高呼: “白千户好样的!”? “真是给咱们北镇抚司长脸!”? “白千户战无不胜!” 白言将周围的议论声尽收耳底,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抬眼望向人群另一侧,神色骤然变得平静: “出来吧,你的杀意已经藏不住了。”? 被白言的眸光扫过,几个江湖先天高手顿时大惊失色,脸色苍白,双腿发颤。?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更是连连摇头,说话都磕磕巴巴: “我?我不是......我没有!白千户您别误会,我就是来看看热闹的!” 他心里满是恐慌,白言的实力刚才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哪里敢生出半分杀意? “蠢货!没说你,说你身后呢!”? “快走快走!”?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连忙拉着中年汉子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忍不住捂脸。 这也太丢人了!不过是被白言看了一眼,至于吓成这样吗? 看那模样,都快吓得尿裤子了。 中年汉子却满是委屈,真至于! 换成你被白言那样盯着试试?那眼神里的压迫感,简直能让人窒息! 人群纷纷散开,主动让出一条道。 道中间,一个身穿血衣、头戴红冠的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长相清秀,面容十分英俊,只是嘴唇薄而锋利,眉眼微微上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邪魅,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让人望而生畏。 “蚀骨郎君?!这不是蚀骨郎君吗?!”?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更多人反应过来,纷纷指指点点,目光不断在蚀骨郎君身上扫过,语气里满是惊讶与忌惮。 “没错,是蚀骨郎君,白骨宗的副宗主,地榜排名第五,仅次于白言!”? “没想到连蚀骨郎君也来了,今天这永汤城,可真是热闹啊!”? “先是地榜第八的慕容狂,现在又是地榜第五的蚀骨郎君,能亲眼看到这两位高手挑战白言,咱们今天真是不虚此行!” “你们可别只看他的排名,这蚀骨郎君可不是什么善茬!听说他九岁就开始杀人,从小在尸山血海里长大,杀人手段极其残酷,死在他手里的人,连全尸都留不下!” “地榜第五对战地榜第四,这一战肯定比刚才慕容狂那一场还要精彩!” 群雄瞬间热血沸腾,目光紧紧锁在白言和蚀骨郎君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们都清楚,这将是一场足以载入江湖史册的巅峰对决。 “蚀骨郎君,你竟敢来永汤,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是不是不把我武泰来放在眼里!”? 白言还未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震得人耳膜发颤。 出声者是一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白言记得他的名字——武泰来 此人以一套“疾风奔雷手”名扬江湖,出招时,拳风裹挟雷光,威力惊人,乃是宗师后期的绝顶高手。 这次地榜公布,他也榜上有名,位列地榜第三十一,比萧仁五高出不少,在北镇抚司十六位千户中,实力能稳稳排在前五。 此刻,武泰来双目圆瞪,盯着蚀骨郎君的眼神中满是杀意,体内真元暴动,周身雷光噼啪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对方撕碎。 “哦,原来是武千户,久违了。”? 蚀骨郎君看着怒发冲冠的武泰来,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缓缓拱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丝毫不见慌乱。? “你这恶贼!竟然敢来永汤城自投罗网,今日既然来了,就休想活着离开!”? 武泰来怒喝一声,随即转头下令: “来人!结锦衣卫大阵!”?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两百多名锦衣卫立即行动起来,手持绣春刀,按照特定的方位迅速移动,眨眼间便将蚀骨郎君团团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 这锦衣卫大阵,乃是第一代锦衣卫指挥使所创,威力无穷。 借助阵法的加持,能将锦衣卫的实力提升十余、甚至二十倍。 此刻武泰来亲自站在阵法中央充当阵眼,虽然他自身修为只有宗师后期,但随着阵法运转,他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竟丝毫不弱于身为地榜第五的蚀骨郎君。 被两百多名锦衣卫团团包围,蚀骨郎君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背负双手,微微抬高头颅,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武千户这是何意?在下今日是来挑战白言的,难不成锦衣卫是想以多欺少不成?”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语气里满是嘲讽: “若真是如此,那锦衣卫还真是徒有虚名啊,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只会靠人多欺负人少。” 说完,蚀骨郎君发出一声长长的轻叹,眼神里的蔑视、鄙夷、不屑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住口!你这恶贼,锦衣卫岂能容你污蔑!”? 武泰然大怒,杀意几乎要冲破天际: “若是正常的江湖挑战,我锦衣卫自然不会插手,更不会以多欺少!但对你这种双手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魔头,另当别论!” “五年前,你为了修炼魔功,血洗了二十多个村庄,屠杀了数千名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那些百姓里,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刚出世的婴儿,你竟一个都没放过!” “五年前本官没能抓到你,让你逃了,今日,你休想再活着离开!”? 武泰来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诸多锦衣卫和围观群雄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难怪蚀骨郎君一出现武泰来就喊打喊杀,原来还有如此渊源在其中。? 当听到蚀骨郎君为了修炼魔功,竟残杀数千无辜百姓时,围观的江湖群雄纷纷露出愤怒之色。 行走江湖,手中难免沾染人命,可大多数江湖人杀的都是江湖同道,就算偶尔波及百姓,数量也极少。 像蚀骨郎君这样,专门针对不会武功的普通百姓,一杀就是数千人的,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这样的魔头,江湖之中,人人得而诛之。? 让他多活一日,都是对那些枉死亡魂的亵渎,都是对侠义二字的践踏。? “早就听闻白骨宗靠杀人练功,无恶不作,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种血债累累的魔头,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杀了他!为那些无辜百姓报仇!” “没错!对付这种败类,还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才能告慰那些亡者的在天之灵!” “算我一个!这种魔头留着也是祸害,今日必须除了他!” 群雄的怒喝声此起彼伏,杀声震天。? 就算一些邪道人士,此刻也加入了讨伐蚀骨郎君的阵营之中。? 主要是不喊不行啊。? 这一刻,蚀骨郎君已然犯了众怒。? 不喊就证明心中有鬼,也得被人打上标签。? 你是不是邪派中人?? 你是不是也杀人练功?? 你是不是也滥杀无辜?? 是?那就去死吧! 为了避免被正道斩妖除魔,他们只能顺应大势了。?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第133章 冷如月,寒如星 蚀骨郎君目光扫视四周,脸色逐渐阴沉了下去。 数百位手持绣春刀杀气冲天的锦衣卫,再加足有上千名抬胳膊挽袖子义愤填膺的江湖武者。 此刻,他竟成了举世皆敌。? 他万万没想到,只因武泰来一句话,会引发这么大的变故。? 若不是武泰来提起,五年前血洗村庄的事,他早就忘了。 白骨宗的镇派神功《化骨大法》,修炼之时需以人命为引,他从九岁开始杀人练功,死在他手下的人早已不计其数,血洗村庄、屠杀百姓的事更是家常便饭。 对他而言,普通人的性命,与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就跟普通人谁会数自己吃过多少馒头一样,这种事他怎么会记在心上。 “等等!我今日是来挑战白言的!” 蚀骨郎君突然扬声大吼,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直接指向场中的白言。 被这么多高手包围,他心里也发怵。 真要是众人一拥而上,就算他是地榜第五,也必死无疑。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引诱白言与他单打独斗,只要战局开启,他才能寻找脱身的契机。 “白言!难道你要畏缩怯战不成?!” 他加重语气,刻意将“怯战”二字说的极重: “你敢与我一战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声怒吼让原本群情激愤的江湖群雄瞬间冷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白言,毕竟地榜第四与地榜第五的对决,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好戏,若是因为围剿而错过,未免太过可惜。 白言手按刀柄前踏一步,声音冷若寒冰: “既然你找死,本官便亲自送你上路。”? 他看向武泰来: “武千户,就将此獠交给我吧。”? “今日我定取他性命,告慰那些枉死百姓的在天之灵。”? 武泰来脸色凝重,上前一步低声道: “白千户,这蚀骨郎君实力不容小觑,他的化骨大法更是诡异至极,一旦被他的真元击中十分麻烦,不如......”? 白言微微摇头: “武千户放心,倘若我真的败了,你再带人围剿此獠不迟。”? “反正无论如何,蚀骨郎君必死无疑!”? 白言这话掷地有声,瞬间得到了大片锦衣卫的赞同。 蚀骨郎君已经插翅难逃,不在乎他多活个盏茶功夫。 听到白言如此说,武泰来也不好再劝,道了声小心便退了回去,只是双眼依旧死死盯着蚀骨郎君,半分未曾动摇。 “咱们往后退退,给白大人腾出地方,看他如何斩妖除魔!”? “杀了蚀骨郎君!替天行道!”? “白大人好样的!”? 群雄纷纷叫好,眼中全是兴奋的光芒,能亲眼目睹此等大战,当真是幸事。 所有人都在期待白言能斩杀蚀骨郎君,唯有躲在酒楼雅间的王忠虞例外。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局势,口中不停咒骂: “杀!杀!杀!给我杀了这个白言!”? “小畜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该死的东西,终于有人能收拾你了!”? 王忠虞可不管蚀骨郎君是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头,他只知道这人是来杀白言的。 只要是白言的敌人,那就是他的朋友。? 王忠虞甚至都想好了,等蚀骨郎君杀死白言后,派人暗中救下蚀骨郎君。? 如此一来,既能除去白言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借机招揽蚀骨郎君这个地榜高手。 若是能通过蚀骨郎君与其背后的白骨宗搭上线,再趁此将白骨宗的力量收入麾下的话,那他王家的实力将会大大增加。? 在王忠虞的眼里,从没有正邪善恶之分,只有能合作与不能合作两种。 招揽一切可利用的力量,铲除所有阻碍自己的人,这就是王家的生存之道。 场中,白言与蚀骨郎君已然对峙而立,两人相距不过七八丈。 以他们的轻功与修为,这样的距离,只需瞬息便能攻到对方身前。 “白言,今日我必取你首级!” 蚀骨郎君刻意拔高声音,装出一副只为争夺地榜排名的模样: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你根本不配名列地榜第四,这个位置,本该是我的!” 言语中狠辣十足,周身杀意肆意蔓延。 白言面无表情,可眼底的冷冽却愈发浓烈。 蚀骨郎君残杀无辜百姓的行径,已经让他动了真火。 正如群雄所说,这样的魔头,人人得而诛之,绝不能留。 “我只出一刀。” 毫无情感的声音从白言嗓中传出,冷意比他手中之刀更甚: “一刀,便让你魂归九泉,为那些枉死的百姓偿命。” “狂妄!”? 蚀骨郎君大喝一声,被白言的轻视彻底激怒: “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那我也只出一招!” “这一招,定让你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蚀骨郎君浑身真气骤然鼓荡,雄浑的罡气从体内爆发而出。? 紧接着,他双手结印,口中默念诡异咒文,周身竟浮现出无数泛着青黑光泽的白骨碎片。 每一片白骨上都裹着浓稠的墨绿色毒浆,还未靠近,便有一股腥臭的毒气弥漫开来,呛得观战群雄忍不住捂鼻后退,不少人只觉头晕目眩,险些栽倒。 “这是白骨宗的化骨腐毒!” 人群中有人认出这门邪功,惊声喊道: “这气息有毒,还能蚀人经脉,大家快运功抵挡!” 千户武泰来也高声示警: “白千户小心,这是化骨大法中的万骨蚀心!”? “这些骨片不仅锐不可当,还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若是沾染上,一时三刻便会化为脓血!”? 白言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昂首挺胸,宛若万年苍松般岿然不动。 “雕虫小技,丢人现眼!” 白言淡淡开口,言语中是毫无遮掩的不屑。? 九阳神功克制天下一切魑魅邪祟,毒恶魍魉,在他面前耍毒,当真是不知死活! 那剧毒腥气还未靠近白言,便直接被九阳真气焚烧殆尽。? “万骨蚀心!”? 蚀骨郎君怒吼一声,纵身跃起,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周身的白骨碎片瞬间汇聚,包裹着他竟凝聚成一头张牙舞爪的白骨巨兽。 那巨兽通体覆盖青黑白骨,獠牙上滴着墨绿色毒浆,张开巨口便朝着白言扑来。 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浅坑,青石化为黑浆,恐怖的威压让白言身后的锦衣卫们不禁心生恐惧,手脚冰凉。 见此威势,千户武泰来也不得不承认,这蚀骨郎君的天资确实远胜于他。? 五年前,武泰来尚且还能压制蚀骨郎君,令他狼狈逃窜。? 可五年后,武泰来已经远远不是蚀骨郎君的对手了。? 此刻场中之人若是换成他,怕是走不出十招,他就会死在蚀骨郎君的手中,若是蚀骨郎君一开始就使出全力,他更有可能将被一招秒杀。? “花里胡哨,不堪一击!”? 白言眼神一凝,右手握住雪饮狂刀的刀柄,猛地拔刀出鞘! 一道寒光骤然乍现,快如闪电银梭,亮如霹雳雷霆。? 凄凌刀芒如冷月,似寒星,迎风凛盛,顷刻暴涨。? 四十米长的巨大刀气对着白骨巨兽破空斩下,直接将巨兽撕裂,劈成碎渣。 正是傲寒六诀之——冷刃冰心!? 第134章 暗中观察的眼睛 “不......不可能!”? “你不可能胜过我!!”? 白骨巨兽轰然消散,蚀骨郎君从中狼狈坠落,他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七窍不断渗出黑血,嘴里发出嘶吼咆哮,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完全没想过,自己竭尽全力的一招,竟会被白言如此轻易的击溃。? 蚀骨郎君运转全身功力,想要抵挡那从天而降的巨大刀气。 可奈何双方实力差距宛若鸿沟,只能是徒劳。 四十米长的凄寒刀气如同泰山压顶,带着能冻结一切的威势,朝着他无情碾压而下,而他在这道刀气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 “轰隆隆——!!” 刀气落地的瞬间,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云霄,整个永汤城仿佛都被这股力量带动着颤了三颤。 原本凝聚的白骨碎片被刀气瞬间抹除,连带着周围的地面都被劈开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墨绿色的毒浆在寒气中冻结,碎成齑粉。 蚀骨郎君被刀气正面碾压而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刀气的撕裂下化为漫天血雾,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锵——!”? 刀气散尽,无尽的寒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不过瞬息之间,整条北镇抚司门前的街道,连同两旁的店铺、树木,都被彻底冻结。 晶莹的冰层在瓦片上凝结,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宛若一片冰封的仙境。 “仓啷——” 白言手腕一抖,雪饮狂刀自动归鞘。 他淡漠的眼眸扫视四周,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 “黔驴之技,可笑至极!” “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叫嚣,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锦衣卫与围观群雄望着眼前被彻底冰封的街道,早已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听到白言的声音,他们才缓缓回过神来,只觉得心中翻江倒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蚍蜉撼树?? 不自量力?? 蚀骨郎君刚才施展化骨大法时的气势何等可怕!威力何等恐怖!? 就算是武泰来这种宗师后期强者,也没自信能在那招之下幸存。? 如此恐怖的杀招也能称作黔驴之技吗?? 要是连蚀骨郎君都算是黔驴之技了,那他们算什么?? 怕是连蝼蚁都算不上了吧。? 可说这话的人是白言,现场无一人敢反驳,因为白言用实力告诉了所有人,他有说这话的资格。? 仅用一刀,便正面击溃了蚀骨郎君的杀招,还将其劈成血雾。 说一刀便绝不用第二刀,这份能耐,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地榜排名第五,白骨宗副宗主蚀骨郎君,尸骨无存!? “赢了!白大人赢了!”? “我的天!那一刀也太可怕了,感觉连天空都要被劈开了!” “我现在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道刀光,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若是能参悟到此刀千分之一的精髓,我的刀法应该能更上一层楼!”? “这是一位刀道宗师啊,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为一位刀道大宗师!” “冷刀白言,果然恐怖!”? 群雄的感慨声此起彼伏,看向白言的眼神里,只剩下深深的崇拜与敬畏。 “好!杀得好!”? 千户武泰来激动的面色潮红,放声喊道。 五年前让蚀骨郎君逃脱,一直是他心中的疙瘩,今日白言亲手将其斩杀,不仅为数千无辜百姓报了仇,也为他解了心结,这份畅快,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锦衣卫,高声宣布: “白千户大获全胜,为民除害,我锦衣卫今日扬眉吐气!” “今晚佰味楼设宴,所有消费都由我武泰来买单!咱们锦衣卫的兄弟,尽管放开了耍!” “武千户大气!” “武千户敞亮!” 锦衣卫众人顿时欢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先是白言连斩强敌,扬威江湖,又有武泰来请客,简直是双喜临门! 一时间,北镇抚司门前的气氛,从之前的紧张肃杀,彻底变成了欢呼雀跃。 与北镇抚司门前的狂喜截然不同,酒楼雅间里的王忠虞正陷入歇斯底里的暴怒。 他看着窗外被冰封的街道,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废物!都是他妈的一群废物!” 王忠虞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桌上的茶杯、点心摔得满地都是。 “什么蚀骨郎君!什么白骨宗副宗主!什么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统统放屁!连个白言都杀不了,简直是废物!”? 他一边骂,一边疯狂地砸着雅间里的东西。 墙上的字画被撕扯下来,价值不菲的花瓶被摔得粉碎,短短片刻,原本精致的雅间就变得一片狼藉,仿佛遭了劫匪。 王忠虞的护卫们吓得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没有一人敢发出声响。? 他们太清楚王忠虞的脾气了,此刻他正在气头上,谁要是敢多嘴,保不齐就要被迁怒,最后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们只能低头装鹌鹑了。 除了王忠虞,暗处还有一双眼睛正在窥伺着白言。? 当看到白言成功斩杀蚀骨郎君之后,那双眼眸顿时泛起冷意,杀机毕露。? 但那股杀机只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就消失无踪,而这双眼眸的主人,也悄无声息的选择了离开。? 这股杀意虽然转瞬即逝,但依旧被白言捕捉到了,他不着痕迹的朝人群之中看了一眼。? 目光所及是一张张江湖中人敬畏的面孔,而在极远处,有一个身穿黑袍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尽头。? ‘是谁?魔教的人,还是王清泉的人?’? 白言在心里快速思索。 他的敌人总共就这两个。 魔教的人行踪诡异,无处可查,白言纵使有报复的念头,也寻不到人。 而王清泉,前段时间被皇帝派去泾州赈灾,暂时离开了京城。 也正因如此,让白言没了暗杀他的机会。 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就动手了。 这么想来,这黑袍人的身份就更不好判断了。 心中过了一遍,想不通其中关键,白言便将此事暗暗记在了心中,打算日后再查,眼下鱼龙混杂,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可还有人要挑战的?”? 白言收回思绪,抬眼环视在场的群雄,扬声喊道。? 话音落下,久久无人回应。? 开什么玩笑,连地榜第五的蚀骨郎君都白言轻松碾死了,谁还敢来挑战。 今日白言先斩地榜三十六萧仁五,再败地榜第八慕容狂,最后一刀碾碎地榜第五蚀骨郎君。? 三战全胜。? 这样的战绩,名列地榜第四乃实至名归。? 甚至有人认为,白言的实力很可能远不止地榜第四。? 前面那三人也未必是白言的对手。?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说挑战啊,说是挑战,还不说是自杀来的直接。 今天的消息传开之后,恐怕以后都没有人敢来挑战白言了。? “既然无人再战,诸位就散去吧。”? 白言看着沉默的人群,语气平淡: “这里毕竟是北镇抚司的大门,诸位堵在这里,我们锦衣卫的脸面,可不太好看。” 此话一出,群雄连忙拱手抱拳,纷纷应声: “不敢叨扰白大人!” “多谢白大人手下留情,我等告辞!” 人群开始快速散去,倒有几个胆子大的江湖人,特意走到白言面前,想要留下个好印象。 “白大人神功盖世,我潘黄河心服口服,将来若是江湖再见,我潘黄河必定扫榻以待,美酒相迎,告辞!”? “我谢盂微亦是如此,白大人,后会有期!”?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江湖相见!”? “告辞!” 第135章 乱世征兆 群雄散去后,北镇抚司门前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狼藉,被刀气劈开的青石路面、凝结的冰霜与碎裂的白骨毒渣,处处昭示着方才大战的激烈。 锦衣卫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扛着工具出门修补破损的街道。 白言虽已手下留情了,可他的实力太过于恐怖,整条大街的路面几乎被劈成两段,若不尽快修复,不仅影响通行,更会有损锦衣卫的颜面。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在白言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击败所有来挑战的地榜高手,两死一伤,完成扬威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风神腿】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风神腿,出自风云世界,乃三绝神功之一。? 该腿法以风无相为核心理念,主修极速身法与凌厉攻势,既是一门攻伐腿法,亦是一门飘逸轻功。 风神腿共分六式,为捕风捉影、风中劲草、暴雨狂风、雷厉风行、风卷楼残以及最强杀招,神风怒嚎。 一经施展,如狂风伴身,来无影去无踪,威力惊人,快若流星。? 如若与三绝神功另外其二的排云掌、天霜拳相合,便能化为三分归元气,杀伤力更是恐怖无匹。? “不错,不错,又精进了几分。” 白言心中暗暗点头,很是满意。 他虽然有满级电光神行步傍身,但电光神行步只是单纯的轻功,快是够快了,却没有杀伤力。? 现在有了风神腿,这个问题就完美解决了,既能保持快到极致的身法,同时还能施展极强的腿功。 真正做到了,速度就是力量。 诸事了结,白言带着手下们回到千户所。? 其他千户与百户也陆续率人回归,北镇抚司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但今日发生的事,却如长了翅膀般,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永汤城,再经由往来的江湖武者,扩散到天下各地。 经此一战,白言彻底扬名江湖。 灌顶引发的争议也彻底消失。 斩地榜第三十六萧仁五、败地榜第八慕容狂、一刀抹杀地榜第五蚀骨郎君,这样的战绩,足以让所有质疑者闭嘴。 与此同时,永汤城佰味楼。? 楼中莺莺燕燕,丝竹悦耳,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胭脂粉气,唯独顶层的天字号雅间外,守着数名侍女,禁止任何人靠近。 雅间内,一曲悠扬婉转的琴音缓缓传出,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清冽动人,时而如林间清风,温柔缠绵,听得人如痴如醉。 弹琴之人,正是佰味楼的七位花魁之一——芙蕖 芙蕖不仅姿色绝美,更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琴艺闻名整个永汤城。 无数世家高官、权贵富商为了一睹她的芳颜、听她弹一首曲子,不惜一掷千金,却大多铩羽而归。 只因芙蕖立下了极苛刻的规矩,每月只弹一首曲子,只接待一位客人,且费用高达黄金五百两。 这相当于五万两白银,足以让普通百姓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可今日,芙蕖却破天荒地破坏了自己的规矩,不仅在大白天就开了雅间,还一连弹奏了五首曲子,更分文不取。 而她接待的客人,既非当朝权贵,也非富商巨贾,更不是风流才子,只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垂暮老头。 此事若传出去,必定会让无数为芙蕖痴迷的权贵富商捶胸顿足。 这老头究竟有何特别,值得芙蕖如此破例相待? 他们之中也有年长之人,为何从未得到这般待遇?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却不是等闲之辈,像他这样的老头,全天下可能都超不过双掌之数。 因为,他叫万机老人。? 此刻,万机老人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双目微闭,随着琴音的节奏轻轻摇晃着头,手指还在空中慢慢比划着曲调,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 良久,最后一缕琴音袅袅消散在空气中,雅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万机老人才缓缓睁开眼,鼓掌赞叹道: “好曲,好艺。” “当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知肉味。 “芙蕖姑娘不仅琴艺超绝,容貌更是美艳无双,果然名不虚传。”? 红色纱帐之后,芙蕖缓缓起身,对着万机老人盈盈行了一礼,声音温婉恭敬: “老神仙谬赞了,小女子这点微末技艺,怎当得起您如此夸赞,实在愧不敢当。” 说罢,她撩开轻薄的纱帐,莲步轻移走到桌前,提起酒壶为万机老人满上一杯琥珀色的佳酿,双手奉上。 万机老人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笑道: “永汤城中传言,想喝到花魁芙蕖亲手倒的一杯酒,至少要黄金一百两。”? “老头子我身无分文,这杯酒,怕是付不起钱咯。”? 芙蕖掩嘴轻笑,眉眼弯弯: “老神仙说笑了,您能来佰味楼,已是小女子的荣幸,又怎会收您的钱,您在这里喝酒听曲,小女子分文不取。” 面对这位须发皆白、皮肤却细腻如婴儿的老者,芙蕖心中满是敬畏,不敢有半分轻慢。 她虽不知万机老人的真实身份,但也清楚此人来头绝对不小。? 只需一眼,便能将人上上下下看个通透,毫无秘密可言。 否则佰味楼的大东家也不会让自己几位姐妹专门来接待对方了,应当是见识过这位老者的本领。 没错,接待万机老人的花魁并不止芙蕖一个。? 万机老人在佰味楼流连四天,每天都有不同的花魁相伴,芙蕖是第四个。? “嗯?”? 突然,万机老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原本平和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轻笑,低声呢喃: “果然是命格特殊之人,难以推算啊。” 芙蕖闻言心中一惊,忍不住问道: “老神仙您算无遗策,难道这世上竟还有您无法推算之人吗?” 万机老人淡淡笑道: “这世间生灵无数,又岂是我区区一介凡人能尽数推算的?”? 说完,万机老人抬头望天。? 只见他原本深邃的瞳孔,竟缓缓变成了纯白色,像是两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珍珠。 在万机老人的视野里,此刻的天空已没了太阳、白云与蓝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勾勒出复杂的星象。 夜空之中,有几颗星辰的光芒格外耀眼,如同帝星般璀璨,将周围的星辰衬托得黯淡无光。 可就在下一秒,其中一颗亮星的光芒突然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所遮蔽。 而在它旁边,一颗原本毫不起眼的星辰,却陡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光芒赤红如血,透着诡异又霸道的气息,所过之处,周围的星辰纷纷避让。 这分明是一颗灾星! “灾星现世,乱世将起啊......” 万机老人的瞳孔缓缓恢复原状,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声音微不可察,只有自己能听见。? “老神仙可是推算到什么了,表情竟如此凝重?”? 此话刚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连忙害怕的低下头去。 她认识万机老人才短短四天,真正相处的时间甚至不足一天。 可她也知道,这位老神仙乃是世上一等一的高人,心境沉稳如水,几乎没有什么事能扰乱他的情绪。 能让他露出这般凝重的神色,显然是发生了极不寻常的事。 而这样的大事,又岂是她一个青楼花魁能随意询问的? 万机老人倒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捋须笑道: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老头子我年纪大了,随口胡言乱语罢了,姑娘无需放在心上。”? “好了,不聊这些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凝重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顽皮与欢快,催促道: “老头子我早就听说,芙蕖姑娘不仅琴弹得好,舞技更是一绝,哈哈哈哈,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现在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天人老祖的德高望重,仙风道骨。? 活脱脱就是一个流连青楼乐不思蜀的嫖客。 饶天下万千武者想破脑袋也猜不到,制定出天地人三榜的万机老人,生平最大的爱好竟会是逛青楼。? 第136章 祸事,夜府之危 永汤城,魔教地宫。? “主人,蚀骨郎君败了,死于白言之手。”? 死士鬼一跪在冰冷的地上,声音恭敬而平稳,将今日北镇抚司门前的一战从头到尾详细禀报,连白言出刀的细节,蚀骨郎君的招式都未曾遗漏。 “哼,废物一个。” 鬼尊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却并未流露出半分怒意,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本座早就知道,他这般心性,成不了大事,烂泥扶不上墙。”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将蚀骨郎君战死的消息传到白骨宗,剩下的事情,他们自会替我们办妥。” “遵命,主人。”? 鬼一恭敬领命,起身缓缓退出地宫。? 对于蚀骨郎君的死,鬼尊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在心上。 毕竟他一开始要找的人就不是蚀骨郎君,而是蚀骨郎君的父亲,蚀骨鬼王。? 蚀骨郎君若是能侥幸杀了白言自然最好。? 若是战败身死,那也无妨,自然会引得蚀骨鬼王破关而出,对白言出手。?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对他鬼尊有利。? “来人。”? 鬼尊再次开口。 一道黑影从暗中现身,落在鬼尊面前,单膝跪地。? “主人请吩咐。”? “传令天哭星,告诉她,行动可以开始了。”? “遵命。”? 黑影恭敬应答,随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地宫之中。? 鬼尊很快便将蚀骨郎君的死抛到了脑后。 虽说他对白言的杀心极重,但他潜伏在永汤城的真正目的,绝非为了除掉一个区区地榜第四的锦衣卫千户。 他此刻最关心的,还是先前潜入皇宫的那三位天罡堂主。? 他们潜伏进皇宫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如今那三人已经成功在皇宫站稳脚跟,是时候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相比于白言,鬼尊更想要的,是覆灭整个大虞王朝。 “殷晟黎,本座很快就能送你下地狱了!”? “这个天下,终究要回到我们尉迟一族的手中。”? “桀桀桀桀桀!”? 阴冷的怪笑声在地宫之中回荡,雄浑的真元扫荡而出,将所有蜡烛悉数震灭。? 等到蜡烛再次重燃,照亮整个地宫。? 鬼尊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尊阴森恐怖的恶鬼雕像立在原处。? .................................... 永汤城,王府。? 回到王府的王忠虞越想越气,心中的怒气得不到发泄,只让他觉得胸膛都快要炸了。??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白日里北镇抚司门前的欢呼,那些为白言喝彩的声音,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该死的小畜生!你为什么不死啊!”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青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小畜生!小畜生!小畜生啊!!” 王忠虞怒吼连连,面容扭曲,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站在一旁的护卫,眼神里的狰狞与狠戾,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刻,一个护卫忽然上前一步,试探着开口说道: “老爷,今夜武泰来在佰味楼设宴,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啊......”? “你什么意思?”? 王忠虞猛地转头看向那名护卫,眼中的寒意宛如毒蛇。 护卫被他的眼神吓得心头一紧,后背渗出冷汗,却还是强压着恐惧,继续说道: “白言今夜和诸多锦衣卫在佰味楼宴饮,他家就没人了,这对我们来说,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你的意思是,对白言的未婚妻下手?”? 王忠虞瞬间明白了护卫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错!”? 护卫见他意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白言实力高强,我们一时半会动不了他,但他的未婚妻以及他岳父岳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夜家虽然有几个护卫,但那都是一群假把式的废物,根本不堪一击。”? “咱们随便去几个人,就能将整个夜家屠灭满门!”? 说到这里,护卫言语中的恶意已经毫无掩饰。 “白言今天不是名扬天下吗,所有人不是都在称颂他吗,我们就在他最辉煌最威风的日子里,送给他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王忠虞听得心头火热,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 虽然父亲王清泉临走时反复嘱咐,让他暂时按兵不动,等自己回来再说,可眼下这机会实在太诱人,让他根本按捺不住心中的恨意。 再说了,王清泉只说不让他招惹白言,又没说不能动白言的家人。 而且就算任务失败了也没关系,去的都是些死士,死了就死了,他根本不在乎。 可一旦成功,就能彻底击垮白言,这比杀了白言还解气! “好,你亲自带人去办!” 王忠虞脸色凶狠,咬牙说道: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能留!老夫要让白言明天回家,看到这世上最好的景色!满地都是至亲的尸体!” “想来,他一定会很满意老夫送他的这份大礼的!” “是!属下遵命!”? 护卫狞笑一声,恭敬应答。? .................................... 夜幕降临,永汤城的佰味楼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三楼的二十多个雅间被武泰来尽数包下,期内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菜是山珍海味,酒是佳酿琼浆,相陪的姑娘自然也是上等美人。? 尤其是白言所在的雅间,陪酒姑娘都是佰味楼的绝色,其中一个更是佰味楼的七大花魁之一——秋曜 她端坐于琴前,指尖轻拨琴弦,琴音缓缓流淌,如同山间清泉,涤荡着众人的酒意。 其余几位姑娘则随着琴声翩翩起舞,裙摆翻飞间,宛若一只只灵动的花蝴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从酒菜到姑娘就能看得出来,武泰来今夜算是大出血了,为了庆祝白言斩杀蚀骨郎君,也为了感谢他了结自己五年的心结。 “大家吃好喝好啊,千万别给我省钱!” 武泰来哈哈大笑,声音洪亮: 白言举着酒杯站起身来,扬声笑道: “听见没?武千户发话了,今晚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来,我们一起敬武千户三杯,感谢他的盛情款待!” “白千户说得对!敬武千户!”? “武千户大气!若不是你,我们哪能这么热闹地聚在一起!”? “干了这杯!不醉不归!” 在座的都是北镇抚司的千户,平日里并肩作战,关系本就融洽。 此刻美酒在前、美人在侧,众人彻底卸下了平日里的严肃,放开了性子。 酒杯碰撞的脆响、畅快的笑声、姑娘们的软语,交织在一起,将夜宴的气氛推向高潮。 酒不醉人人自醉,这等氛围之下,很快便有人满脸通红,眼神变得朦胧,开始追着姑娘们在雅间里打闹。 还有几个更直接的,干脆抱起心仪的姑娘,大笑着去隔壁开了新房间,只留下满室酒香与暧昧的笑声。 白言并未逗留,在喝了几杯酒后就直接离开了,并不是他不解风情,干这等煞风景之事。? 而是白言突然心血来潮,一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在心头,让他觉得夜府今晚可能会出什么事,所以只得匆匆告辞,往家中赶去。? 第137章 杀夜铃铛者,赏十万两 所谓心血来潮,其实也可以理解为第六感。? 对普通人而言,这东西虚无缥缈,一万次模糊的预感里,未必能有一次命中,说穿了就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可对白言这等已达大宗师巅峰的强者来说,到了这个境界,身体对危险的感知早已超越了五感范畴。 环境的细微变化、暗中潜藏的恶意、甚至冥冥中对亲友安危的牵挂,都会化作清晰的警兆,融入这所谓的第六感中。 这种直觉往往精准得可怕,有时候就是这一瞬间的警醒,能让人提前察觉暗处的陷阱与杀机,从而及时规避,保住性命。 而白言,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 永汤城的夜色,寂寥而深邃。 一轮新月悬在墨色的天际,洒下的清辉如同薄薄的霜雪,落在夜府的青瓦与围墙上,勾勒出几分清冷的轮廓。 夜府内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守夜武师手中灯笼的微光,在庭院里缓缓移动,偶尔传来几声打更人的梆子声,更显夜色宁静。 可这份宁静,却在片刻后被悄然打破。 一队身穿夜行衣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夜府围墙外,约莫二十人左右,个个身形矫健,脚步轻盈得听不到半点声响。 他们贴着围墙阴影站定,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恰在此时,一朵厚重的乌云掠过天空,将那轮新月彻底遮蔽,天地间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压低声音下令,语气里没有半分感情: “主人有令,夜家上下,一个不留,斩尽杀绝!” “遵命!”? 二十多名杀手低声回应。? 话音落下,众人纵身跃起,指尖扣住围墙顶端,借力翻身而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丝毫动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夜府之中。 夜府占地颇广,为保安全,夜有财特意请了十多名武师护院,此刻这些武师正分散在各个角落值夜。 可他们终究只是普通武者,最高修为的也不过一流,连先天境界都未曾突破,平日里最多对付些小毛贼,哪见过这般专业的杀手? 更遑论此刻已近午夜,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的时候。 值夜的武师们大多靠在廊柱上打盹,一个个哈欠连天,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锤,连手中的灯笼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头顶。 “噗嗤——”? 一声极轻的利刃入肉声,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微不可闻。 暗红色的血花在黑暗中悄然绽放,又被夜色迅速吞噬。 一名靠在墙角打盹的武师,喉咙被短刃切开,他猛地睁开眼,双手捂着喉咙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溢出,很快便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他不是第一个倒下的,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几名值夜的武师,也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手抹了脖子。 王忠虞派来的这二十多个杀手都不是泛泛之辈,由三位先天带队,其余皆是练习暗杀术的一流武者。? 对付这些缺乏实战经验的护院武师,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外围的武师就被清理殆尽,杀手们如同幽灵般穿过前院,朝着后宅逼近。 为首的杀手压低声音,再次下令: “先找夜铃铛,她是白言的未婚妻。” “主人有令,谁能亲手杀了她,记首功,赏银十万两!” 杀手们眼中瞬间闪过贪婪的光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十万两啊,够他们潇洒很长一段时间了。? 以前他们拼死拼活执行任务,杀的都是江湖好手,也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 如今只需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便能拿到这笔巨款,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啊——!!”? 可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夜空,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原来是一名杀手在斩杀武师时,动作稍慢了半分,没能彻底切断对方的气管,那武师在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发出了惨叫。 这声惨叫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其余还在打盹的护院武师,他们纷纷抄起兵器,朝着后宅的方向冲来,灯笼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朝着杀手们的方向逼近。 “废物,坏我大事!”? 为首的杀手低声怒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已经暴露,再隐匿行踪也没了意义。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寒光一闪,对着冲来的武师斩去: “杀!既然藏不住,就正面杀过去!” 杀手们也不再遮掩,纷纷亮出兵器,与护院武师们厮杀起来。 先天高手的威压瞬间散开,护院武师们虽然人多,却根本不是对手,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很快染红了庭院的地面。 而惨叫声也惊醒了后宅的夜家人。 “不好,出事了!”? 夜有财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他常年经商,见过不少风浪,却从未听过这般密集的惨叫,不用想也知道,是歹人闯进来了! “快!快躲进密室!” 夜有财一把抓过外衣,一边胡乱往身上套,一边伸手去拉身旁的夜林氏。 夜林氏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冰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铃铛!我的铃铛!快去救女儿啊!要是她出事了怎么办?” 一想到女儿夜铃铛可能正面临危险,她便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疯了似的朝着房门冲去,想要去女儿的闺房救人。 “回来!你给我回来!” 夜有财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夜林氏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语气急切道: “铃铛房内也有密室,她会保护好自己的,女婿先前交代的话难道你都忘了不成?” “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铃铛,还会把自己搭进去,除了添乱没有任何用处!”? 说完,夜有财拉着夜林氏躲进了密室,随后从密室内部将入口锁死。? 这密室是白言后来专门给岳父岳母建造的。? 密室通体由玄铁锻造而成,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一旦从内部锁死,外面就无法开启。? 密室里面储存了足量的食物和清水,够他们夫妇二人在内存活一个月之久。? 像这样的密室,在夜铃铛的房间里也有一间,相当于两间避难所,就是为了预防眼下这种突发危险,给家人留条保命的后路。 自从白言当上锦衣卫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早晚会有遭到歹人的报复的一天。? 后来又接连招惹到魔教和王清泉,他对家人的保护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正如夜有财料想的一样,夜铃铛在听到惨叫声后,第一时间就躲进了密室里。? 直到锁上密室大门,夜铃铛还能听见自己胸口那清晰的心跳声。 这等事件,对她这种小女子而言,还是太过于惊险了。? 可当目光落在手上的咫尺天涯时,夜铃铛的心又瞬间安定了下来,她默默安慰自己:? “没事的,白郎会保护我。”? “白郎很快就会回来的。”? 就在夜铃铛躲进密室后不久,她的房门被人暴力破开。? 一个杀手冲到床边,挥刀劈下,却只劈中了一床棉被。? 察觉到不对,杀手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探,发现被窝中还残留着温度,立刻怒吼道: “她一定还在夜家,快找!”? 第138章 白言的后手 几个杀手在夜铃铛的房里翻箱倒柜,桌椅被掀翻,瓷器碎了一地,却连人影都没找到,只搜出些首饰衣物,其他一无所获。? 忽然,“咔咔咔”的机械转动声在房间里突兀响起?。 几个杀手瞬间警觉,手按在刀柄上想要戒备,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嗖嗖嗖”的破风声密集响起,十几根泛着冷光的羽箭从书架的缝隙里射了出来,角度刁钻,力道迅猛,当场就把靠前的几个杀手射成了刺猬。 那些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已重重倒在地上,命丧黄泉。? 这是与密室配套的特殊设计,当密室从内部锁死之后,房间里的机关就会自动开启,射杀一切闯入房里的人。? 这机关设计之初就没留任何后路,讲究一个绝,无论闯入的是敌是友,皆杀不论。 哪怕是白言进来,也必须先躲避机关,随后才能到密室前与夜铃铛交谈,让她开启大门。? 另外一边,去抓夜有财和夜林氏的杀手也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悉数死在了房间之中。? 二十多个杀手眨眼间就折损一半,只剩下了十余人。? 可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连夜铃铛和夜有财夫妇的影子都没见到,只找到两床还带着余温的空棉被,人早就没了踪迹。 “找!都给我去找!”? 领头的杀手怒不可遏,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气得咬牙切齿: “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老子找出来!”? “老子就不信了,三个大活人还能插上翅膀飞走了不成!”? 他原以为今夜能很轻松的解决掉夜铃铛和夜有财夫妇,立下首功领赏。? 可没想到,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不仅人没找到,还折了一半手下,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院子里,夜家的下人、侍女、仆役还有剩下的武师,都被杀手活捉了。 他们被摁在地上跪成一排,周围是手持刀剑的杀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几个武师不甘心,刚开始还想挣扎反抗,结果全被杀手无情斩杀,尸体就扔在旁边。? “老大,都搜过了,前院、后院、柴房、库房都找遍了,没找到人!” “我这边也没有,连地窖都查了,空的!”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确实没人!” 几个杀手匆匆从各处赶回,对着领头人躬身禀报。? “废物,都他娘的是一群废物!”? 领头的杀手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一个杀手忽然小声说道: “老大,你说......这夜家会不会有密室啊?” “他们会不会躲在密室里,所以我们才没发现?” 听闻此言,领头的杀手眼前一亮,瞬间激动起来,一拍大腿道: “你说的没错!肯定是有密室!” “老子怎么忘了,白言可是锦衣卫,挖密室、设暗格是他们的强项啊!” “要是有密室,最可能的地方就是夜铃铛和夜有财夫妇的房间。” “那两个房间里有机关,肯定是为了阻止我们找到密室才设的!” 这么一想,所有疑点都通了,领头的杀手像是突然变聪明了,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 他大手一挥: “走!去夜铃铛的房间!给我找!不管他们藏得有多深,老子都要把他们挖出来!” 说着,他带着四个手下走到夜铃铛的房门外。 可到了门口,几人却都停住了脚步,脸上满是犹豫。 这房间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地上那四具尸体可还没凉透呢,羽箭的威力他们刚才可是亲眼所见。 “你,进去!” 领头的杀手转身,指着身后一个身材瘦小的杀手吩咐道。 “我?” 那杀手脸色瞬间发白,连连后退,声音都在发颤: “不好吧老大,我......我不行的......” “别废话!” 领头的杀手眼睛一瞪,语气凶狠: “老子让你去你就去!要是能找到密室,好处少不了你的!” 可那杀手还是不敢动。 老大以前画的饼太多了,从来就没兑现过。 这次可是要命的活儿,他可不想白白送死。 见手下还在畏畏缩缩,领头的杀手彻底没了耐心,突然抬手,“啪”的一巴掌扇在那杀手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扇得摔倒在地,还掉了几颗牙齿,嘴角瞬间淌出血来。 “再不进去,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领头的杀手拔出长刀,刀尖指着地上的杀手,眼神里满是杀意。 果然还是强硬手段有用,挨了一巴掌又被刀指着,那杀手终于老实了。 他捂着肿起来的脸从地上爬起,虽然双腿还在发抖,却不敢再违抗,一步一步的挪进了房间。 他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都要仔细观察地面和墙壁,蹑手蹑脚的,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发机关。 可就在他走到房间中间时,“咔嚓”一声轻微的声响从脚下传来。 “嗖!” 一支羽箭突然从墙壁里射了出来,速度快如闪电,瞬间贯穿了他的喉咙。 那杀手身体一僵,轰然倒地,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手脚不断抽搐。 临死之前,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死死望着门外的领头老大和另外三个杀手,眼神里满是祈求。 他还有一口气,还想活下去,希望有人能进来救他。 可领头的杀手和另外三个手下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又是两根羽箭“嗖嗖”射出,精准地正中倒地杀手的胸膛。 那杀手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 “妈的!再上!”? 领头之人气得双目赤红,揪住身后两个杀手的衣领,一把将他们推入了房间。 那两人踉跄着站稳,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背靠背站定,手中长刀出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缓缓向前挪动,彼此互为依靠。 他们紧盯着书架、墙壁等可能射出羽箭的地方,不敢漏掉任何细节。 果然,没走几步,“嗖嗖”的破风声再次响起,数根羽箭从暗处射来。 两人反应极快,挥刀格挡,“叮叮当当”的脆响中,羽箭被纷纷斩断,落在地上。 “好!”? 门外的领头杀手见状,面露喜色,心中暗道这机关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既然手下能挡下,他自然也能挡下。? 可他的笑容还没褪去,意外再次发生。 地面猛地窜出几根尖锐的铁棒,瞬间将两名杀手串成了糖葫芦。? 片刻后,地上的铁棒又缓缓收回地下,地面恢复平整,仿佛刚才的致命攻击从未发生过。 当初白言改造房子时,可不单单只建造了两间密室,连同这些机关的设置也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先天之下,必死无疑。? 若是轻功不佳,反应能力不足的先天高手,也照样难逃机关的捕杀。? “混蛋!”? 领头杀手气得双目圆睁,扬手一巴掌拍在房门上,厚重的木门瞬间被拍碎,木屑四溅。 密室没找到,又损失了三个手下,再这么耗下去,别说领赏,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成问题。 “老大,这样下去不行啊!” 最后那个杀手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死死跟在领头人身后,声音带着颤抖: “还没找到密室,我们的人就快死光了,再进去,我们也得栽在这里!” 他生怕下一个被推进房间当炮灰的是自己。 领头杀手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怒火,手下说的没错,硬闯机关就是送死。 “走!去后院!府里的下人肯定知道破解机关的方法,去问他们!” 说完,他转身就往后院走,最后那个杀手连忙跟上。 后院里,夜家的下人、仆役还被摁在地上跪着,看到杀气腾腾的杀手走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发抖。 “你们谁能告诉我,夜铃铛房间里的机关怎么破解,只要说出来,我保证放你们一条生路。”? 可他的声音落下后,后院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回应。 第139章 怒!怒!怒! “说啊!都不想活了是吗!”? 见无人回答,杀手老大怒火冲天,当即挥刀砍死一个下人,指着他的尸体怒吼道: “再不说,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下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吓得浑身发抖,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哭出了声。 “不是我们不说,是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一个武师战战兢兢道: “我们只知道小姐房中有密室和机关,但密室在哪里,机关如何破解,我们全都一无所知啊!”? “是啊是啊!” 旁边一个侍女连忙附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姑爷当初改造房子、设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瞒着我们这些下人的,我们如何知道。” “你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没法告诉你啊!” 倒不是这些人说谎,而是他们确实不清楚。? 这种牵扯到夜铃铛跟岳父岳母的事,白言岂能让一群下人知道? 此事关乎夜家核心安危,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从头到尾就只有夜有财、夜林氏、夜铃铛,再加上白言自己,一共四人知晓。 连夜铃铛最亲近的侍女小桃都不知道,更别说这些普通下人了。 “该死的白言!居然还留了一道后手!”? 杀手老大看着下人们惊恐绝望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他们说的是真话。 可正因为是真话,才让他更加愤怒。 如此一来,他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就算把夜府的人全杀光,也不可能找到夜铃铛和夜有财夫妇了。 回去不仅不会得到奖赏,还会受到重罚。? 主意是他出的,任务也他带人亲自去做的,结果到最后只杀了一群无关紧要的下人和仆役。? 这样的废物,还留着干什么。 王忠虞说不定会直接宰了他。? “老大,抓紧时间啊!动静闹得太大,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这时,旁边一个手下凑上来急切的说道。? 领头的杀手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咬牙道: “把这些人全杀了,撤!”? 既然找不到目标,至少要斩草除根,不能留下活口暴露行踪。 “不要!求求你别杀我们!”?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下人们瞬间慌了,哭声、喊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整个后院。 “你杀了我们,姑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坚定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夜铃铛的贴身侍女小桃。 她虽然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鼓起勇气喊道: “我家姑爷是锦衣卫千户,他武功高强,一定会查到是你们做的,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小桃的话像是给下人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众人纷纷附和: “没错!姑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区区一个白言,老子会怕他?!”? “只要他敢来,老子一刀就能砍了他!”? 领头的杀手咬牙放着自己都不信的狠话: “老子先宰了你们收点利息,回头再找白言算账!”? “动手!”? 杀手老大一声令下,剩下的七八个杀手同时扬起长刀,朝着跪地的下人们砍去。 “嗤啦——”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闪电从天边划过,瞬间出现在小院之中。? 原本挥刀的杀手们便全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紧接着,“哐当哐当”的声音接连响起,杀手们手中的长刀纷纷掉落在地。? 下一秒,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那些杀手的头颅从脖子上缓缓滑落,化作滚地葫芦。 白言站在小院中央,面若寒霜,周身散发着无比浓郁的杀气。? 那股杀气宛若惊天浪涛,让整个小院中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 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冷冽的坚冰。? 雪饮狂刀虽未出鞘,却自发颤动,神刀有灵,在感知到主人那磅礴的杀意后,已然蓄势待发。? “你们这些人......” 白言的声音低沉如九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统统,都该死!!” 心中那股不安,终究还是成真了。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目前的情况,虽然夜铃铛和夜有财夫妇平安无事,但夜家还是死了很多人。? 这群杀手毫无人性,杀起未练过武功的平民也是丝毫不手软。? “姑爷!”? “是姑爷!”? “太好了,是姑爷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姑爷快杀了这群恶贼,为我们报仇啊!”? 夜家的下人仆役纷纷哭嚎起来。? 白言望向那领头的杀手,眼眸之中毫无温度,仿佛能冻结他全身的血液, “你要杀我?”? “白......白......”? 杀手老大吓得面色惨白,嘴唇不停抽搐,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上一秒他还威风凛凛的放狠话说要宰了白言,可此刻面对白言,却是连话说的勇气都没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是王家派你来的吧?” 白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的寒冰便蔓延一分: “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专挑无辜之人下手,真是该死!” 他停在杀手老大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杀意: “你先走一步,他们马上就会来陪你!”? 话音未落,白言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杀手老大只觉得自己变矮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高。? 他看到了自己的脚,看到了自己的后背,以及,没有头颅的脖颈。?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原来已经死了。 “姑爷!!姑爷!!”? 侍女小桃扑上来,抱着白言的大腿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满是后怕。? “好了,没事了。”? 白言扶起小桃,又对周围的下人们说道: “你们把府邸收拾一下,夜府之人的尸首都收敛到一起,妥善安置。”? “他们的身后事,夜府会全权负责。”? “战死的护院武师,抚恤金加倍发放,绝不会亏待他们的家人。”? “是,姑爷。”? 下人们齐声应答,有了白言这句话,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 安顿好下人后,白言去了夜铃铛的房间。? 刚踏进房门,两侧就有二十多支羽箭激射而来。? 这些羽箭自然是伤不到他,白言身形一晃,化为一道电光瞬移到墙壁尽头,叩了叩其中一块砖。? “铃铛,能听到我说话吗,是我。”? 话音落下,里面顿时传出夜铃铛惊喜的叫声: “白郎?是你吗,白郎?!”? “是我,我回来了。”? 短短的几个字,夜铃铛再也坚持不住了,俏脸上泪珠滚滚而下。? 密室打开之后,夜铃铛扑进白言的怀中,放声大哭: “白郎,铃铛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白言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哭了好一会儿,夜铃铛才慢慢止住哭声,猛地抬头,一脸焦急地问道: “对了,父亲母亲呢?还有小桃,他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们都没事,放心吧。” 白言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 “小桃在外面等着,岳父岳母也在他们的密室里,很安全。” 说完,白言扶着夜铃铛走出房间。 等候在门外的小桃立刻迎上来,和夜铃铛紧紧抱在一起,两人又哭了一阵,才渐渐平复。? 随后,白言又去夜有财夫妇的房间接出了老两口。 看到夜有财夫妇平安无事,夜铃铛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第140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深夜的夜府大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色格外凝重,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所有人都还心有余悸。 夜林氏和夜铃铛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各自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手指微微颤抖,小口小口地喝着。 参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寒意,两人的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恐,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凶险中完全缓过神来。? 夜有财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也喝了一碗参汤。 他放下碗,长长叹了口气,手抚着胸口,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好歹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 这一夜的惊险,回想起来仍让他脊背发凉,若不是白言早早就打造了密室、设下机关,他们一家三口此刻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连全尸都留不下。 “贤婿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的先见之明啊,否则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还有铃铛,今天就全栽在这里了,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夜有财感慨着说道,眼底的惊慌还未彻底消散。 “岳父大人别这么说。” 白言抿了抿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 “说到底,今夜这场劫难,还是因我而起。”? “那些杀手是冲我来的,只是不敢直接找我,才把主意打到了夜家头上。”? 他话音一顿,右手猛地拍在面前的茶桌上,九阳真气瞬间蒸腾而出,留下一个漆黑的掌印: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专挑无辜之人下手,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他们斩尽杀绝!”? 夜有财忍不住问道: “贤婿,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白言思忖片刻,开口说道: “都是些江湖杀手,死士,专门训练培养出来的。”? “我频频立功,自然暗中得罪了不少人。”? “他们不敢来找我,就只能报复我亲近的人了。”? “岳父大人且放心,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第二遍了。”? “我已经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很快便能解决他们。”? 白言并未将幕后黑手是王氏一族的真相告诉夜有财夫妇,怕吓到他们。?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更何况对方还是权倾朝野的王氏一族。? 告诉夜有财真相,除了让他们整日担惊受怕,没半点好处,还不如自己解决,省得他们忧心。? “这些人当真是太猖狂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夜有财听完,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水都被震得溅了出来,他恨恨地说道: “这可是永汤城,是天子脚下!他们就敢公然杀进我夜家,还想杀人灭门,难道他们眼里就真的没有王法吗?” “王法在有些人眼里,不过是摆设罢了。”? 白言摇了摇头,声音渐冷: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当一个人的权势足够大,武功足够高,自然就不需要在乎王法了。”? “贤婿,那你能对付他们吗?”? 听到白言这么说,夜有财关切道: “我看这群杀手来势汹汹,指使他们的人恐怖来头不小,你可万要小心啊。”? 一旁的夜铃铛身躯一颤,紧紧抓住白言的手,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虽然今晚夜家因白言遭受劫难,但夜有财夫妇和夜铃铛并不觉得此事是白言的责任。 或者说,自从决定将女儿嫁给白言后,夜有财就做好了面对这些危险的准备。? 无论是为官还是经商,道理都相通。? 白言作为锦衣卫,干的就是杀人的营生,立下大功就能升官发财,位及人臣。? 但同样的,也会树敌无数,需要面对无数明枪暗箭。? 夜有财如今生意越做越大,赚得盆满钵满,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机遇。? 而暗中的危险和杀机,他自然也需要去承担,这本就是公道之事。? 夜有财既然认定了白言,就绝不后悔。? 白言拍了拍夜铃铛的小手,示意她不要担心,随后转头看向夜有财: “岳父放心,这些人既然不敢来杀我,就证明他们怕我。”? “一群只会用阴谋诡计的卑鄙小人,我只要找到他们,他们就一个都逃不了。”? “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彻底解决他们。”? 夜有财夫妇闻言,同时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 对于白言的实力,他们夫妇二人是相信的。? 白言既然说了没问题,那定然就是没问题。? “不过这次的事也给我提了个醒。”? 白言话锋一转,语气凝重道: “虽然府中如今有密室,还设下了机关,但依旧不够保险。”? “夜府的护卫力量实在是太差了,连一个先天武者都没有。”? “这样的护卫面对江湖中人就是螳臂当车,起不到任何作用。”? “贤婿,这也是没办法之事啊。”? 夜有财闻言苦笑摇头,无奈道: “在贤婿你的眼里,先天武者或许弱如蝼蚁,随手可杀。”? “但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眼里,先天武者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顶尖高手了,根本就寻不到啊。”? “就算我愿意花大价钱雇佣先天高手当护卫,人家也未必愿意来。”? 能修炼到先天的武者自然是有傲气的,不会因为钱财等俗物就屈居于人。? 夜家虽然有钱,但和永汤城那些老牌的富商相比还是要差不少的,更别说跟朝廷官员比了。? 放眼整个永汤城,也只有封疆大吏、权贵世家,才能请得动先天高手坐镇府邸当护卫。 “岳父放心,这事交给我吧,我会找到合适的人选。”? 以白言现在的能量,想找几个有实力的护卫还是很简单的。? 又安抚了夜铃铛和岳父岳母一番,白言将他们送去休息。? 等夜铃铛熟睡之后,白言缓步走出房间,眼底澎湃的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此刻清冷的月亮还高悬在天际,刚过午夜,差不多是丑时时分,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 时间尚早,足够白言去复仇了。? 王家敢对夜家下手,这个仇,白言一刻也忍不了。 恰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宿主触发任务:血债血偿】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检测到宿主的未婚妻子夜铃铛一家遭遇暗杀,幕后黑手乃是当朝吏部尚书王忠虞,请宿主将其斩杀】 【任务奖励:渊虹剑】? “来的正是时候!”?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白言自认不是君子,他铢锱必较,能报的仇绝不留到隔夜。? “王忠虞,我白言来找你了!”? 下一刻,白言便消失在了夜府之中。? 第141章 夜闯王府,血债血偿 永汤城,王府。? 作为当朝首辅王清泉的府邸,占地极广,气派非凡。 其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栏玉砌处处彰显华贵,连庭院里的石板都是从千里之外运来的汉白玉,极尽奢华。 纵然已是深夜,王府内依旧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每一处角落都挂着灯笼,将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一队队士兵手持长枪,列队来回巡逻。? 作为当朝首辅,王清泉拥有皇帝御赐的八百镇府精兵。? 这八百府兵都是一等一的百战老兵,由一位宗师级的将军统领。 八百府兵结成战阵,能轻易屠戮先天武者,即便是宗师境的高手短时间内也无法脱困。 若是深陷阵中,宗师亦是会被活活耗死。 除此之外,王府之中还有王家招揽的诸多江湖高手以及暗中豢养的死士杀手。 单论守备力量,在偌大的永汤城中,能与王府比肩的,也就只有皇宫大内、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等几处顶尖势力了。 便是太子东宫以及各位亲王府邸,守备力量也远远不如王府周密。 暗夜之中,一道人影如同柳絮般飘至王府围墙外,落地无声,正是赶来复仇的白言。 此刻他手中并未携带雪饮狂刀,只一身劲装,身形微微一晃,面容便起了变化。 眼角拉高,颧骨微突,连嘴角的纹路都与今夜闯入夜府的杀手老大一模一样。 满级易容术之下,他此刻的模样与杀手老大本尊别无二致,便是最亲近的手下,也绝难看出破绽。 白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夜行衣,故意将衣角弄得有些凌乱,装作执行任务归来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向王府侧门。 “来者何人?擅闯王府,杀无赦!” 侧门处的两个守夜武师见有人靠近,二话不说拔出佩刀,刀刃泛着冷光,语气更是充满警惕。 白言缓缓摘下脸上的黑布,压低嗓音道: “是我。” 两个护卫看清来人,连忙收刀回鞘,其中一人更是躬身行礼,恭敬道: “原来是萨辟大人!小人刚才没看清,多有失礼,还望大人恕罪!” 白言懒得理会他,故意拿出副高傲的做派,冷声吩咐道: “我有要事禀告老爷,速速开门!” “是是是!这就开,这就开!” 两个护卫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打开侧门,把白言迎了进去。 看着白言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两个护卫才各自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继续站在门旁执岗。 从始至终,他们两人都未发现白言的异样。 顶着杀手老大的脸,白言进入王府之后畅通无阻。 王府的管家在前头引路,白言一言不发的跟在后边。 沿途遇到了好几波巡逻的府兵,全都安然通过,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不得不说,满级的易容术确实够恐怖。 让这号称铜墙铁壁,壁垒森严的王府,成了他随意可以出入的场所,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轻松。 另一边,王忠虞的房间中。 王忠虞从床榻上做起,穿好衣服,旁边服侍的丫鬟立刻递上一杯参茶。 王忠虞饮下参茶之后,长吁一口浊气,感觉精气神完足了不少。 随后,王忠虞走出房间,在门外站岗的护卫当即迎了上来。 王忠虞沉声问道: “萨辟他们回来了没有?” 护卫立刻说道: “回禀老爷,没有。” 听完这话,王忠虞脸色一沉,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恨声道: “那些废物该不会是失手了吧?” 旁边的护卫回复道: “就算失手了也没关系,白言查不到老爷的身上。” 说这话时,护卫的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王府豢养的江湖高手太多了,这些人彼此之间也存在着激烈的竞争关系。 如果萨辟任务失败,就会受到责罚,那他自然就会得到更多看重。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在这时,王府的老管家前来禀报: “老爷,萨辟回来了。” 王忠虞眼睛一亮,连忙道: “快把他带来见我!” 白言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王忠虞面前。 这还是白言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王忠虞。 虽然和权倾天下的王清泉相比,王忠虞要差了不少。 但这个中年人身上的气势还是很足的,常年身居高位,让他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的气息。 除了王忠虞,白言还发现了隐藏在暗中的几道呼吸。 这些人的呼吸轻微且绵远悠长,个个都是宗师高手,共有四人。 白言一出现,这四大宗师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了白言身上,有一股杀意牢牢将他锁定。 很显然,这四名宗师高手都是王忠虞的护卫。 他身边那个先天护卫不过是个跑腿干杂活的,暗中的这四位宗师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白言甚至怀疑,更深处可能还有大宗师隐藏在暗中。 任何接近王忠虞的人,只要露出丝毫异样,他们的杀招就会顷刻间降临,将来人反手镇压。 “萨辟,交给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夜府的人都杀光了吗?” 王忠虞背负双手,沉声问道。 白言上前一步,淡淡道: “夜府的人都死光了,无一活口。” “真的?你......” 王忠虞双眼一亮,面露狂喜。 然而他话未说完陡生异变。 “杀手萨辟”突然暴起发难,化为一道残影直射王忠虞。 “大人小心!” 暗中的四大宗师瞬间做出反应,四人同时出手,从四个方位杀向白言。 他们的轻功很高,身法很快。 只一瞬间,就来到了王忠虞的身前。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半筹,白言已经先一步来到了王忠虞的身后,以掌化刀,斩出了夺命的一式。 王忠虞虽然有宗师前期的修为,但他是通过虎狼之药强行突破的,真元不纯,战力虚浮。 再加上王忠虞身居高位,几乎从未战斗过,所以战斗意识极差,真实战力甚至连先天巅峰都不如。 面对近在咫尺的刺杀,他连任何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就已被白言一击毙命。 白言飘然落地,背对王忠虞和四大宗师。 在他身后,王忠虞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双目瞪得滚圆,眼中还残留着惊喜之色。 随后只听到“哧”地一声,王忠虞的脖子上裂开一道血痕,鲜血狂喷的同时,头颅缓缓滑落,掉落在地。 到死,王忠虞的眼睛都未闭上,死不瞑目。 杀死王忠虞的一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吏部尚书王忠虞,完成血债血偿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不领取!” 此刻白言还被诸多高手包围,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剑,那也太离奇了。 “老爷!!” 王府的老管家发出一声悲鸣,连忙上前抱起王忠虞的头颅,悲愤嘶吼着: “该死的萨辟,居然敢杀害老爷,你不要命了吗?” “你的家人,你的九族,统统都要陪葬!” “杀了他,快杀了他,给老爷报仇!” “聒噪!” 白言转头看向那名管家,抬手一指点出,指劲破空而至,瞬间贯穿了他的眉心。 噗通一声,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王忠虞的头颅再度落地,越滚越远。 第142章 王府大宗师 堂中打斗的动静瞬间传遍了王府,府内蛰伏的杀手护卫纷纷从暗处冲出,远处巡逻的府兵也听到了声响,潮水般朝小院内涌来。 四大宗师中,一名使刀的宗师最先反应过来,他跨步上前,死死盯着白言,厉声质问道: “你根本不是萨辟,你到底是谁?!” “竟敢在王府内杀害王大人,你可知自己做了何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必死无疑!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你!” 另一名宗师也怒声附和,语气里满是怒火: “等我们擒住你,定要让你尝尝世上最残酷的折磨,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四人迅速移动身形,将白言团团包围在中间,周身杀机毕露,接连怒吼。 到了此刻,他们哪里还不明白,真正的萨辟早就死了,眼前这人,分明是易容伪装的杀手! 看着地上王忠虞的尸体,四大宗师只觉得心中发颤,手脚冰凉。 他们都知道,今天的事怕是难以收场了。 王忠虞是王清泉最看重的子嗣,如今竟在他们四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斩杀,这让他们如何向首辅大人交代? 一旦王清泉得知死讯,以他的阴狠性格,定会追究他们护卫不利的罪责,到那时,他们的下场恐怕比死亡还要凄惨。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下眼前这个凶手,用他来减轻自己的罪责,获得一线生机。 面对四大宗师的围杀,以及周围逐渐聚拢的先天高手,白言却面不改色,依旧淡定从容。 他扫了一眼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狂放霸道,宛若雄狮怒吼: “就凭你们四个废物,再加上一群土鸡瓦狗,也想拿下本座?” “不自量力!可笑至极!” “你们一起上吧!若是能接下本座一招,就算你们赢!” 这番话充满了毫无掩饰的蔑视,瞬间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四大宗师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羞愤,他们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宗师高手,何时受过这般羞辱? “竟敢如此托大!找死!” “大哥,二哥,我们一起上,将这狂徒碎尸万段!” “好!一起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受死吧!拿命来!” 四人齐齐怒吼,从四个不同的方位朝着白言杀来。 这四人一人出拳、一拳推掌、一人劈刀,一人挥剑。 使拳的宗师拳风刚猛,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白言面门。 使掌的宗师掌法阴柔,悄无声息地袭向白言后心。 使刀的宗师长刀出鞘,寒光一闪,斩向白言腰间。 使剑的宗师则剑走轻灵,剑尖直指白言咽喉。 四人配合无间,杀招绵密如网,瞬间封锁了白言所有的退路,连一丝闪避的空间都没留下。 在他们身后,十余名先天武者也做好了准备,手持兵刃严阵以待,只待白言露出一丝破绽,便立刻发动偷袭。 白言见状,不闪不避,运转体内真元,聚于喉间,接着猛地怒吼出声。 “吼——!!” 怒吼如狮啸震天,恐怖的真元音波横扫而出,瞬间将冲上来的四大宗师击退。 四人倒飞而出,七窍流血,口中惨叫不止。 落地之后,有两个稍弱的宗师直接气绝身亡。 但看其体表,却无一丝伤口,实则体内的五脏六腑和全身经脉早已被吼声震成了碎渣。 更远处的十几个先天武者更是惨不忍睹,全身飙血,骨骼尽碎,实力不济的更是直接爆开,化作漫天血沫,尸骨无存。 狂狮怒吼声传遍王府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巡逻的府兵全都吸引了过来,数百名精锐士兵将小院团团包围。 围墙上也站满了弓箭手,手中的破罡灭气箭已搭在弓弦上,箭头寒光闪闪,齐齐瞄准了院中的白言。 只待为首的将军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将白言射成刺猬。 “狮吼功!这是狮吼功!” “你到底是什么人?寻常江湖高手根本没有如此强大的狮吼功!” 侥幸存活下来的两个宗师俱都身受重创,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 两人拖着重伤的躯体向后爬,只想尽可能离白言远一点。 此刻两人看向白言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再无任何小觑之意。 白言先前说的都是真的,哪怕他们四人联手,也接不下白言的一招。 只是一声吼叫,就杀死两人,重伤两人,还顺道灭了十几个先天。 这等实力早已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存在了。 白言看着地上的两条丧家之犬,眼中毫无波动,冰冷的宛如在看两具尸体: “死人没资格知道本座的身份!”? 话音落地,白言一掌劈出,将两人的头颅斩下。? 看似平平无奇的掌法,却蕴含着磅礴的斧劲。? 劲风成河,一瞬双杀!? “我道是谁如此狂妄,原来是黄莽狮王!怪不得敢单枪匹马杀进王府!” 就在白言斩下两大宗师头颅的瞬间,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在四面八方响起,分不清来源,仿佛整个小院中无处不在。 只听“嗖”的一声锐响,一道肥如圆球的人影从天而降,如同坠落的巨石般砸在白言面前,地面都震了颤。? 来人根本不给白言反应的时间,一出手便是杀招。 他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抬起,带着阴森刺骨的寒气,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径直拍向白言的面门。 巨大的掌影在空中铺开,宛若乌云压顶,将白言的身形完全笼罩,把所有可以躲避的空间同时封锁。 “来得好!” 白言眼中寒光一闪,欺身上前,体内真元瞬间凝聚于掌心,同样一掌拍出,迎向对方的攻击。 “砰——!” 两掌相撞,真元如同炸开的惊雷,恐怖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地面的青石板层层掀起,碎裂的石片飞溅四射。 来人的身体猛地一顿,脸上的肥肉剧烈晃动,随后激退不止,一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将坚硬的青石地面踩出一个三寸深的脚印,可见白言这一掌的力道有多恐怖。 “好一个黄莽狮王,实力果然不同凡响!”? 来人低吼一声,再次挥掌拍出一道浑厚的劲风,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下,也将白言掌力残留的余劲逼出体外。 白言此时看清来人,只见那是一个须发半百的老者,长相极为丑陋,隆头硕腮,身躯臃肿。? 无论是脸还是四肢都宛如充了气一般肿胀,整个人胖得几乎成了个球,若不仔细看,怕是会将他认成是一座会动的肉山,狰狞又恐怖。? “猪王?原来是你这个缩头乌龟!”? “难怪有一股猪骚的恶臭味,令人作呕!”? “我还以为你早就被人乱刀砍死,分着吃了呢!”? 白言认出来人身份,满脸都是不屑的嗤笑道。? 这个胖成宛若烂肉之人,真名叫王镜凯,江湖浑号猪王。? 这诨号的由来,其一是因为他长相奇丑,肥癞异常,臭不可闻。 第二个原因就是王镜凯行事毫无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论多下作的方式都能用得出来。? 经年累月,王镜凯的名声就臭了,和勾栏里的猪畜别无二致,江湖中人便送了他猪王这么个诨号。? 可以说,猪王王镜凯在江湖上是谁也不待见的那种人,正派人士不屑与他为伍,邪派高手也觉得他手段过于下贱,不愿与之合作。? 虽然他是大宗师强者,但九成九的江湖人都唾弃他。? 对于白言鄙夷的态度,猪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虽然他知道自己名声早就臭了,但被白言当面叫破打脸,他还是难掩心中的怒火,浑身肥肉都在颤抖,眼中杀意毕露: “黄莽狮王,你不用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现出你的真身吧!” 他死死盯着白言,冷喝道: “你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敢强闯王府杀人,想必不会如此藏头露尾,用别人的身份遮遮掩掩,徒惹天下人发笑吧?” “哈哈哈哈——!!”? 白言像是受到了猪王的言语刺激,张狂大笑起来。? 体内真元暴动,破体而出,将身上的伪装尽数震碎。? 猪王和周围的数百士兵抬眼望去,只见先前的杀手萨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年大汉。? 第143章 战大宗师! 大汉身材魁伟异常,满头黄发散披在肩头,蓬松浓密,宛如雄狮的鬃毛,一声铜铃大眼闪着碧油油的光,面如金纸,刻满了风霜之色。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威风凛凛得宛若天神天将降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这张脸,赫然是荒北七骜的老大,黄莽狮王!? 白言来杀王忠虞,自然不可能用真实身份。? 易容伪装成杀手萨辟只是第一层伪装,而在杀手萨辟的面具下面,是黄莽狮王,这是第二层伪装。? 之前杀四大宗师所用的狮吼功和功法,也全都是黄莽狮王的拿手绝技。? 当初白言在斩杀黄莽狮王之后,得到了黄莽狮王留下的武功秘籍,空闲之时便随手练过几天。? 虽说尚未练到大圆满境界,却也达到极高的水准了。? 武道修炼到高深之处,本就殊途同归。 再加上白言身负九阳神功,内力浑厚且兼容并蓄,学任何武功都事半功倍。 以他如今的境界,对黄莽狮王武功的掌握程度,早已不在狮王本尊之下,施展起来,甚至因九阳真气的加持,比真正的黄莽狮王还要更加强横。 包围着“黄莽狮王”的数百名府兵,此刻纷纷疯狂吞咽口水,握着长枪或刀剑的手掌不由自主地发抖。 并非他们心性不足、畏惧强敌,而是黄莽狮王身上那股大宗师的威压太过恐怖,如同实质般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大宗师啊,那可是号称万人敌的存在,一人便可挡千军万马。 “黄莽狮王”扫了一眼面前的猪王,又缓缓看向周围战栗的士兵,声音如同惊雷般轰隆炸响,宛若雄狮咆哮,满是狂放霸道: “你说得不错,本座行事,向来不屑于藏头露尾!” 他昂首挺胸,周身气势更盛: “本座便是荒北七骜之首,黄莽狮王!区区一个王忠虞,本座想杀便杀,就算暴露身份,你们又能耐我何?” 猪王王镜凯上前一步,臃肿的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你为何要杀王忠虞?难不成也学江湖上那些愚蠢的热血武夫,来耍什么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把戏?” 他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荒北七骜杀人无数,坏事做绝,江湖上谁不知道你们的恶行?” “什么时候竟弃恶从善、改邪归正了,老夫可从未听说过!” “黄莽狮王”闻言,脸上勾起一抹狰狞的笑,眼神冰冷: “王正害死我四弟,此仇不共戴天!本座自然要为他报仇雪恨!” “杀一个王正还远远不够,王忠虞、王清泉,还有王家一族的所有人,都要为我四弟陪葬!” “只可惜,王清泉此刻不在府中,否则早已被本座毙于掌下!”? “今日若不血洗王府,不灭王家全族,难消本座心头之恨!” “放肆!” 一声怒喝突然从士兵队列中传来,紧接着,一支闪烁着寒芒的破罡灭气箭破空飞袭,速度快如闪电,直奔“黄莽狮王”的太阳穴。 “黄莽狮王”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右手双指并起,精准地夹住了箭杆。 只听一声脆响,他体内真元骤然爆发,那支坚硬的破罡灭气箭瞬间被碾成齑粉,随风飘散。 他抬眼望去,只见队列前方,一个身穿亮银铠甲、腰佩长刀的将军正放下长弓,脸色铁青地盯着他,刚才射箭的,正是统领这八百府兵的宗师将军。 将军对着“黄莽狮王”怒声喝道: “王大人乃是当朝吏部尚书,位高权重,是我大虞的重臣!你区区一个江湖恶贼,岂敢随意杀戮朝廷命官?” “你还敢妄言灭王家全族?是谁给你的胆子?你眼里可还有大虞律法?可还有当今皇帝陛下?!” 他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莽狮王,你已犯下十恶不赦之罪!本将军劝你还是乖乖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否则我八百府兵一拥而上,结成战阵,定然将你剁成肉泥,让你死无全尸!” “就算你今夜侥幸逃出此地,我大虞朝廷也会对你实行永无止境的追杀!天下之大,江湖之远,定叫你无处可逃,最终难逃一死!”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堂皇大气,周围的数百名士兵听了,原本战栗的情绪顿时消散不少,看向将军的眼神满是钦佩。 不愧是统领他们的将军,不仅胆子大,还如此威风凛凛,瞬间提振了士气。 可“黄莽狮王”却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位将军,嗤笑一声: “哪里来的蠢货?”?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狰狞,更多的却是不屑,在大宗师眼中,一个未结战阵的宗师将军,与蝼蚁无异。 “放肆!本将军乃是朝廷钦封的......” 将军被“黄莽狮王”的态度彻底激怒,刚要报出身份、重申律法威严,却见“黄莽狮王”眼神一冷,抬手便朝他劈出一掌。 出的是掌,用的却是斧劲。? 破空而出的不是寻常掌风,而是一头由浑厚真元罡气凝聚而成的雄狮! 雄狮毛发根根分明,双目赤红,每一缕罡气都如同锋利的斧刃,闪烁着能轻易斩杀宗师高手的寒芒,刚一出现,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真元雄狮狂啸而出,纵身一跃,朝着将军扑去。? “你......”? 将军瞳孔骤缩,眼底瞬间浮现无尽恐惧,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牢牢禁锢,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无法动弹。 他竟被“黄莽狮王”的斧罡锁定了!以他区区宗师中期的实力,根本挣脱不了这等威压。 若是开启战阵,凭借八百精锐战阵之威,倒是有可能挡下这一斧。? 可此刻战阵未开,以他的实力,只能闭目等死。? “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浑厚的掌影突然从侧面破空而来,精准地撞在真元雄狮身上。 掌劲与狮罡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真元雄狮的身形晃了晃,方向瞬间偏斜,擦着将军的铠甲,冲入了身后的士兵队列。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真元雄狮只是一次冲击,便将数十名士兵掀飞,护体铠甲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士兵们的身体更是被罡气绞得粉碎。 漫天血雨洒下,残肢断臂落在青石板上,场面惨烈至极。 将军也被余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鼻瞬间飙血。 虽然侥幸保住了一条小命,但五脏六腑已被震伤,挣扎着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狮王,当着老夫的面还想杀人,你未免也太不将老夫放在眼里了。” 猪王王镜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缓缓收回手掌,臃肿的脸上满是冷意,刚才出手救人的,正是他。 “你我二人多年未见,今日正好分个高下!”? 话音未落,猪王身形一晃,肥硕的身影展现出完全不匹配的灵活,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黄莽狮王”头顶。 他居高临下,蒲扇般的大手凝聚起磅礴的真元罡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泰山压顶之威,重重拍向“黄莽狮王”的面门,誓要将这狂妄之徒当场镇杀。? “看我如何杀你!” “黄莽狮王”抬手一吸,将落在一旁的长刀攥入手中。? 那是之前被斩杀的四大宗师所用的武器,只能说是一柄不错的刀,算不得什么神兵利器。? 但在白言手中,普通的长刀,依旧能发挥出无穷的威力。? 他横刀在前,体内真元疯狂涌入刀身,紧接着,一刀怒劈而下! 霎时,刀光璀璨如烈日,狮吼之声响彻天穹。? 十几只真元雄狮狂啸而出,瞬间将猪王王镜凯的掌影撕成粉碎。? 第144章 第二位大宗师 杀招被破,磅礴的真元反噬如同潮水般袭来,猪王王镜凯臃肿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当即溢出鲜血,红色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 “你......你的功力怎么会这么强?!”? 猪王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骇,声音发颤不已,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死死盯着“黄莽狮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短短几年未见,黄莽狮王的实力竟已达到如此境界,远远凌驾于了自己之上! 惊惧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涌上心头。 他比黄莽狮王大了足足二十多岁,浸淫武道数十年,才勉强摸到大宗师的门槛,可黄莽狮王却在这般年纪就有了如此深的造诣,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 “黄莽狮王”眼中寒光一闪,猛地狂吼一声,手中长刀再次重重劈下。 “嗡——!” 一道长达三十米的巨大刀气瞬间成形,刀光璀璨如银河泻地,还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狮吼,朝着半空中的猪王王镜凯迎头劈落。? 猪王根本来不及躲闪,刀气便已狠狠命中他的身体。 恐怖的刀芒瞬间碾压而过,他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哀鸣,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空中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用看也知道,身上的骨头已断了不知多少根。? 碾过猪王王镜凯之后,刀气余威不减,继续朝着后方奔腾而去。? “轰隆隆——!”? 真元炸裂,地动山摇。? 躲闪不及的士兵也遭到波及,足有四五十人被这刀气扫中,直接被震成血雾,尸骨无存。 “快退开!都给我退开!”? 重伤倒地的将军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高声狂吼示警。? 在两个亲卫的搀扶下,他踉跄着爬起来,第一个逃离了战斗中心,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被“黄莽狮王”随手一招打成重伤,这位将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再也不敢有半分参战的念头。 他此刻心中满是悔恨,若是一开始就让士兵结成战阵,凭借八百精锐的战阵之威,他们或许还能与大宗师抗衡。 可现在主将重伤,士兵惨死百余人,残存的人早已没了斗志,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再参与“黄莽狮王”的战斗了。 没有战阵加持,仅凭人数,在大宗师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炮灰。 就算剩下的七百人一拥而上,也只会被“黄莽狮王”悉数斩杀。 这就是大宗师的恐怖之处,真正能以一敌万的存在,失去战阵,人数在他们面前,毫无意义。 仅仅一刀,便重伤猪王王镜凯,击杀数十府兵,让残存的府兵肝胆俱裂。?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白言此刻还远远没有使出全部实力。? 如今白言展现出来的实力虽然比黄莽狮王本尊强出一线,但也没有强的太多。? 既然要伪装成黄莽狮王,自然不能展露全部实力,否则便要现出破绽了。? 而且也不是白言太强,只能说这猪王王镜凯太弱了。? 猪王虽然是大宗师,但他却是最弱的大宗师。? 这样的大宗师,白言全力爆发之下,以一敌十也丝毫不虚。?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座面前唁唁狂吠?”? “王镜凯,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给本座受死!”? “黄莽狮王”趁胜追击,对着重伤的猪王王镜凯再次劈出一刀。? 刀气纵横,这一刀比上一刀更强,刀气长达四十米,对着猪王王镜凯迎头劈下。? 那排山倒海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大地撕成两半。? “不要!狮王饶命!求你饶我一命啊!”? 王镜凯此刻胆气全无,既无法反抗,也无力逃跑,只能恐惧的看着刀气迎头劈落,卑微求饶。? 猪王王镜凯不仅卑鄙,贪生怕死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 为了活命,什么脸面,什么尊严,王镜凯一切都可以抛弃。? 所以他摇尾乞怜的求饶早在白言意料之中。? 只不过,白言可不会手下留情,此刻他杀意已决。? 四十米巨大刀气碾压而下,猪王王镜凯的身体瞬间被刀气吞噬,化为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刀光消散之后,原地多出一道深达数尺的巨大刀痕,散发着令人心惊的刀意。? “贪生怕死的废物,死不足惜!”? “黄莽狮王”收刀而立,身姿依旧狂放霸道,眼神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士兵,突然狂笑起来: “今夜就到这里吧,本座已经杀得够过瘾了。” “等王清泉回来,本座还会再来找他的。”? “告诉王清泉,他的命,老子黄莽狮王取定了!”?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黄莽狮王”纵身一跃,身形如同鬼魅般瞬移到七八丈外的屋顶上,准备就此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狮王,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老夫也想与狮王切磋几招,印证一下自身所学。”? 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凝聚着浑厚真元的掌影突然从暗处破空而至,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直取“黄莽狮王”的面门。 掌风裹挟着森然寒气,尚未靠近,便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凉意。 “哼!” “黄莽狮王”眼神一凝,反手一掌拍出,浑厚的狮罡与掌影相撞,“砰”的一声闷响,掌影瞬间溃散。 可他的身形也被这股力道震得停滞在空中,只能落在不远处一栋阁楼的屋顶上,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屋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浑身裹在一件漆黑的长袍里,连头带脚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暗夜中的毒蛇,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浪潮,席卷了方圆十几丈的范围,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威压凝固。 “你是何人?”? “黄莽狮王”面无表情,手中长刀微微提起,冷声询问。? 那人淡淡回道: “老夫不过一介无名之辈,狮王自然不认识老夫。”? “无名之辈?不见得吧。”? “黄莽狮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眼神锐利如刀: “堂堂大宗师,放眼江湖也是顶尖存在,又岂会是无名之辈?” “只不过阁下身为大宗师,却甘愿躲在黑袍里,充当王清泉的鹰犬走狗,实在让本座有些看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不屑更浓: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阁下既然愿意做走狗,想必是怕暴露身份辱没了祖宗名讳,这般藏头露尾掩饰身份,倒也在情理之中,本座能够理解你的难处。” 这番话字字诛心,那黑袍人听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越发冰冷阴森: “黄莽狮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天生傲骨,桀骜不驯!” “不过老夫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后辈来指手画脚!” “今日你既然敢夜闯王府,还杀死了王大人,就把命留下吧!” 黑袍人周身的气势再次暴涨,黑袍无风自动,隐隐有真元在袍下涌动,显然已做好动手的准备。 “呵呵,大话谁都会说,前提是你要有那个本事。” “黄莽狮王”不屑地冷笑一声,目光直视黑袍人,诛心之言再起: “你若真有胆子,之前王镜凯与本座激战之时,为何躲在暗处不出手?却偏偏要等王镜凯死后、本座消耗了些真元后才现身?” 他向前一步,周身狮罡隐隐浮动: “想必是王镜凯与本座交手,试探出了本座的实力,让你自以为摸清了我的底细,觉得有机可趁,这才敢跳出来吧?” “讲得再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你欺软怕硬的本性。” “说到底,你和王镜凯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第145章 潇洒离去 “放肆!”? 被白言戳中痛处,黑袍人终于彻底失态,一声怒喝从黑袍下爆发。 无形的音波如同惊雷般炸裂开来,引得周围虚空泛起阵阵涟漪,连阁楼的瓦片都簌簌作响。 这可怕的音波宛若海啸过境,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朝着白言碾压而来。 单是这一手,便足以证明他的实力远在猪王王镜凯之上,乃是实打实的大宗师强者。 “吼——!!” “黄莽狮王”毫不示弱,当即运起狮吼功反击,雄浑的狮啸声震彻夜空,与黑袍人的音波撞在一起,两股力量相互抵消。 嗖!? 音波刚散,黑袍人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黄莽狮王”身前,手掌带着凛冽寒风,直拍他的面门。? 白言反手挥刀,锋利的刀刃朝着黑袍人手掌劈去,势要一刀将其手掌斩断。 可黑袍人掌势出到一半,却突然变招,手掌猛地一翻,化作利爪,直取“黄莽狮王”的咽喉。 变招极快,想要打白言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白言的反应也丝毫不慢,手腕急转,当即回刀斜斩而过,同样变招斩向黑袍人的脖子。?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黑袍人若是一爪撕碎他的咽喉,他也会在同一时间砍下他的头颅。? 白言赌的就是黑袍人贪生怕死,不敢同归于尽。 果不其然,黑袍人怕了,强行收招后脚下轻点,一个翻身退到七八丈之外。? 一招领先自当乘胜追击,“黄莽狮王”瞬间连劈出六刀。? 六道凝练的刀气破空而出,分别锁定黑袍人的头颅、胸膛、四肢等要处,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方向。 “该死!” 黑袍人低声暗骂,双手迅速抱圆,掌心相对,随后一掌平推而出。 浩然掌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与六道刀气相撞,“砰砰砰”几声闷响后,刀气悉数被击溃,余劲震得黑袍人连连后退。 “再来!”? “黄莽狮王”像是打出了真火,怒吼一声,挥刀直上。 他飞天而起的瞬间,体内雄浑的真元破体而出,在周身凝聚成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虚影。 紧接着,三十米长的巨大刀气从雄狮虚影中劈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黑袍人迎头斩下。 “轰隆隆!!” 刀气落下,将下方一座偏房直接劈成两半,木屑与砖石飞溅,整座房屋瞬间夷为平地。? 黑袍人躲过杀招,立刻反手抢攻。 巨大的掌影再次破空而至,直取“黄莽狮王”的心口。 “黄莽狮王”挥刀将掌影劈开,正欲趁机冲杀,却见黑袍人突然瞬移到他面前,双指并拢如剑,带着凌厉的指风,直插他的双眼! 指未到,气先至。 还未临身,便能从中感受到那刺痛的凌厉。? 这一招若是命中,“黄莽狮王”当场就会被抠出眼珠,沦为瞎子。 甚至可能被双指捅穿头颅,当场殒命。 “妈的,这是要让老子当金毛狮王啊!” 白言心中暗骂一句。? 他只是易容伪装成黄莽狮王,可没打算以后真当个瞎狮子。? 危急关头,白言挥刀横档,用刀刃抵向黑袍人刺来的双指。?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双指点在刀刃上,霸道的指力顺着刀身传上手臂,直震得白言气血翻涌。 他心念一动,九阳神功便自动运转,形成护体罡气,瞬间将那股指力驱散,并未受伤。 借着这股冲击力,白言顺势后退十几丈,同时手腕一扬,手中的长刀脱手而出。 这把刀本就不是神兵利器,之前承受了太多真元冲击,早已濒临破碎。 此刻被白言全力一掷,在空中直接崩解碎裂,化作数十枚细小的刀片,如同暴雨般射向黑袍人。 白言还暗中融合了生死符的暗器手法,每一枚刀片都精准锁定黑袍人周身要害。 无论是咽喉、心口,还是关节处,都被刀片覆盖。 只要有一枚命中,黑袍人就算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哼!” 黑袍人低喝一声,体内真元骤然爆发,在周身展开一道三尺厚的气墙。 气墙浑厚凝练,如同实质,将所有射来的刀片悉数挡在三尺之外,刀片撞在气墙上,瞬间崩碎成粉末。? 看着那道气墙的浑厚程度,白言心中了然,这黑袍人的修为,大致处于大宗师后期。 “倒是有点实力,可惜今天不能杀你。”? 白言心中暗道遗憾。? 若是在无人之处,他完全可以战力全开,直接将此人毙于掌下。? 可现在他要伪装成黄莽狮王,以黄莽狮王的实力,是不可能打败这个黑袍人的。? 再拖下去,必然会露出破绽。? 今夜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撤退了。? 心下打定主意,白言转身便走,同时留下话来: “告诉王清泉那老狗,本座还会回来的。”? “等本座再临王府之日,就是他王清泉丧命之时!”? “王家全族,我黄莽狮王杀定了,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越传越远,“黄莽狮王”的身影也随之朝着夜色深处掠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王府之中。 “想走?做梦!”? “给老夫留下!”? 黑袍人久攻不下,本就已打出真火,此刻见“黄莽狮王”想安然离去,哪里肯依。 他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房顶瓦片瞬间被踩得粉碎,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射向空中,凭借着大宗师的修为,瞬间跨越百米距离。 随后轻功施展开来,疾迅如风,紧紧跟在白言身后。? “想追老子?你还差得远呢!”? 白言回头对着黑袍人讥讽一笑,脚下真元骤然爆发,风神腿中的“捕风捉影”瞬间施展! “呼呼呼——!”? 只见他双脚之下狂风暴起,一股凛冽的劲风将他全身包裹,整个人速度陡然提升数倍,眨眼间便消失在深邃的黑夜之中。 这一刻的白言,仿佛真的成了风中之神,身形快得突破了肉眼的极限。 身后的黑袍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抬眼时,连“黄莽狮王”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这等轻功,不知比他高明了多少倍,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啊啊啊!!可恶啊!!!”? 黑袍人落在一处民房之上,看着空无一人的黑夜,胸中怒火冲天,咆哮不止。? 他亲自出手,竟然还让黄莽狮王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直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该死的黄莽狮王,咱们山水有相逢,以待来日!” 黑袍人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恨意: “来日再见,老夫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发泄了一通后,黑袍人也只能无奈压制怒火,转身朝着王府的方向飞去,他还得回去处理王府的烂摊子,向王家交代今日之事。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被他恨得牙痒痒的“黄莽狮王”,早已死在了白言手中。 可怜真正的黄莽狮王,不仅被白言斩杀,身份都被取而代之,死了也要背个天大的黑锅,被王家的人记恨。 第146章 兄友弟恭 永汤城一条隐蔽的小巷之中,忽然卷起一阵狂风,风势渐歇时,“黄莽狮王”的身影从中显现。 他闭息凝神,感应着方圆百丈的动静,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身躯一震,随后变成了一个样貌英俊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自然就是白言。 “这满级易容术,果然厉害无比!” ?今夜这一场算是让他彻底见识到了满级易容术的威力。? 以后依靠着这门绝技,哪怕守卫再森严,暗哨再林立的地方,白言都能畅通无阻,随意进出。 简直就是栽赃嫁祸,杀人无形的神器。? 这天底下,怕是已经没有能阻挡他入侵的地方了。? 今夜之事,王清泉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猜到幕后凶手是白言。? 他只会一门心思去找黄莽狮王报仇,甚至连之前王正的死,也会算在黄莽狮王头上。 “呵,你们就去找那个死人报仇吧。”? 白言心中冷笑,随后打开了系统。? “系统,领取奖励。”? 【叮!恭喜宿主完成血债血偿任务,获得神兵渊虹剑】?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一把带鞘长剑凭空出现在白言手中。? 渊虹剑,出自秦时明月世界,乃是剑圣盖聂的佩剑,在十大名剑排行榜中位列第二。? 前身是墨家头领徐夫子的母亲打造的残虹剑,为天外神铁所铸,后被墨家赠于刺秦的荆轲。? 荆轲刺秦失败,残虹为秦王政所得。? 后秦王政命人重铸残虹,在残虹的基础上,由秦国最好的铸剑师糅合五金重新锻造。? 消除了原本残虹剑中过于狂暴的杀气,还进一步增幅了威力,最终得名“渊虹”。 “仓啷——!”? 白言拔剑出鞘,一抹清冷的剑光瞬间刺破黑夜。? 剑刃通体雪亮,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火焰纹路,剑刃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只需一眼,便知这是一把举世无双的好剑。? 不过和雪饮狂刀相比,还是差了些。? 因为渊虹剑不是通灵神兵,虽然铸剑的材料皆是珍宝,但和女娲所留神石白露相比,还是远远不如。? “算了,不能奢求太多,渊虹剑已然不错了,和鬼谷纵剑术相得益彰。”? 白言微微一笑,看的很是淡然。? 挥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伴随着破空声,渊虹归鞘,下一刻,白言也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而此时的王府,上上下下鸡飞狗跳,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仆役们东奔西跑,护卫们则是胡乱的四处巡逻,俨然一副慌乱的氛围。 王府的大堂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一盏盏长灯悬挂在梁上,昏黄的光线下,一块白布平铺在地面,下面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那是王忠虞的尸体,白布边缘还渗着暗红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忠虞的正妻在很多年前就患病死了,之后王忠虞没有再续弦,只是纳了二十几个小妾。? 此刻这二十个小妾全都趴在尸体旁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几个小妾的边上还跪着她们为王忠虞生下的子嗣,男女都有。? 年纪大的已有十八九岁了,小的只有两三岁。? 见母亲哭得如此夸张,年纪小的孩子不懂事也害怕的跟着哭,而且声音更大,刺耳非常。 “老爷,我的老爷唉,你这是怎么了啊!”? “老爷你快起来,您别吓我们啊!”? “是哪个杀千刀的混蛋害了老爷你啊!”? “老爷你怎么就这么去了,这可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二十多个小妾集体哭嚎,那哭声真可谓是惊天动地,嘈杂不堪。? 周围的下人和仆役们耳朵被哭声吵得嗡嗡作响,只觉得耳痛。? 旁人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声,还以为这些小妾对王忠虞有多情深义重。? 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些小妾没几个是真心爱王忠虞的,她们爱的,只是王忠虞的权势。? 甚至有些小妾是被王忠虞强抢来的,她们就更不可能对王忠虞有什么感情了。? 她们如今的锦衣玉食和地位全都是靠王忠虞得来的,王忠虞一死,她们将来的地位和待遇将会断崖式下降。? 尤其是没有生下子嗣的,甚至有可能被赶出王府,或是被发卖出去。? 妾与妻的地位没法比,不受宠的小妾甚至连府中的奴仆都不如。? 一想到将来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这些小妾自然心中绝望,哭的撕心裂肺。? “好了,都别哭了,哭得我心烦!”?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大堂。? 他一声低吼,所有小妾全都吓得止住了哭声。? 堂中的仆役和下人也纷纷行礼,齐齐喊了一声: “二老爷。”? 这中年男人的长相和王忠虞有八分相像,只是气势与王忠虞相比要差了些许,看上去也稍微年轻一些。? 此人名叫王忠朝,乃是王清泉的二儿子,王忠虞的亲弟弟。? 在王清泉的运作下,他如今身居户部左侍郎之职,虽不如王忠虞的吏部尚书位高权重,却也是手握实权的朝廷重臣,在王府中向来颇有威严。 “二老爷!您可算来了!”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妾率先反应过来,扑到王忠朝脚边,抱着他的裤腿哭诉道: “那该死的贼人杀了老爷,您一定要为老爷报仇啊!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其他小妾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哀求: “求二老爷为我们做主!” “二老爷,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行了行了!都别嚎了!” 王忠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眉头紧锁,低吼道: “大哥死了,我这个当弟弟的难道不伤心、不愤怒吗?” “可报仇之事要从长计议,你们在这里哭哭啼啼,能把凶手哭出来吗?能为大哥报仇吗?” 小妾们顿时不敢再作声,只能低着头,抹着眼泪。 王忠朝则径直走到王忠虞的尸体旁,缓缓蹲下身子,双目垂泪道: “大哥,你就放心的去吧,小弟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那个杀害你的黄莽狮王,我保证会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他的亲人朋友,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报此仇,我王忠朝誓不为人!”? “从今往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小弟定会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子嗣般来照顾。”? “汝妻女,吾养之,大哥你在天有灵,尽管安心。”? 说罢,王忠朝扑到尸体上,大声放哭。? 这等悲痛欲绝的模样,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在谁也没有发现的角度,王忠朝低下的头颅的瞬间,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快意冰冷的狞笑。? 第147章 世家之风 权贵世家之中,哪里来的亲情。 更别说是在王家这等顶级世家之中。?? 所谓手足之情,不过是一句笑话。 王忠虞是长子,自出生起就被王清泉当作王家未来的继承人培养,最好的资源,最广阔的人脉,都是优先给予王忠虞,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他会是未来的王家掌舵人。 而王忠朝,即便与王忠虞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就矮了大哥一头,在家主之位的传承里,他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只能作为家族的旁支助力存在。 如今的王忠朝虽已是户部左侍郎,在朝堂上也算手握实权的重臣,可只要回到王家府邸,他就必须仰仗王清泉的鼻息,还要处处受制于王忠虞。 对父亲的敬畏尚可忍耐,毕竟整个王家全都靠着王清泉来支撑。 可对仅比自己早出生两年的大哥,王忠朝心中的不满早已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 凭什么就因为出生顺序,王忠虞就能压他一辈子? 这种不公不仅体现在他们这一代,连王家第三代的资源分配,也彻底偏向王忠虞一脉。 王忠虞的长子王正,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可谓位高权重。? 而他王忠朝的儿子,却只能在南镇抚司当一个副千户,处处要看人脸色。? 无论是修炼用的资源,还是拓展人脉的机会,王忠朝一脉得到的,永远是王忠虞挑剩下的残羹冷炙。 王忠虞不要的,才能轮到他,王忠虞想要的,他就不能拿,甚至连碰都不能碰。? 年复一年的资源倾斜,日复一日的地位压制,让王忠朝对王忠虞的怨恨越积越深。 这些年来,王忠朝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推翻大哥,自己当上这王家的家主。? 只不过一直有王清泉压着,王忠朝才没有找到机会而已。? 他知道,只要王忠虞不死,他永远都没有机会。? 王忠朝也不止一次对王忠虞生出杀意,但一想到王清泉,他又退缩了。? 王忠朝知道,只要自己敢做,王清泉就一定能查出来,到时候他也讨不到便宜。? 王忠朝只能在暗中隐忍,等待王忠虞自己露出破绽。? 原以为这个时间会很长,或许要等上十年、二十年,甚至等到王清泉百年之后才会出现。 可万万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王忠虞竟在王府被人杀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王忠朝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狂喜的差点要叫出来,在面对王忠虞尸体的时候,他也险些笑出声。 如今王忠虞已经死了,王家二代虽然还有好几人,但都不是他的对手。 无论是家族地位,还是朝廷官职,都远远不如他。 他已然成了继承家主之位的不二人选。? “大哥啊大哥,你死得也太突然了,小弟连见你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啊!”? 王忠朝表面哭得肝肠寸断,心里却在幸灾乐祸。? 良久之后,王忠朝才抬起头来,擦干眼泪,转头看向王忠虞的诸多小妾。? 他此刻的眼底深处满是火热。? “你们都先下去吧,别在这里添乱,大哥之死我会派人去通知父亲。”? “等父亲回来,一定会为大哥报仇的。”? 见王忠朝发话了,二十多个小妾自然不敢再逗留,只得悻悻离开。? 有几个小妾幽怨的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一眼王忠朝,眼中闪过几丝异样。? 随后她们刻意扭着细腰从王忠朝身侧离开,看得王忠朝心头躁动不已。? 话实说,王忠虞的品味确实不错,尤其是在女人方面。? 他找的这二十多个小妾,个个都是容貌绝佳的女子。? 有几个年纪虽然已经过了三十岁,但更显风韵犹存,我见犹怜。? 那媚眼一抛,再搭配那成熟丰腴的身材,不由得让王忠朝食指大动。? 王忠朝立刻吩咐下人,将王忠虞的死讯飞鸽传书给泾州的王清泉。? 又临时增派人手,将王府的守卫多加了一倍,用来护卫自己的安全。? 毕竟他可不想跟自己的死鬼大哥王忠虞一样落个惨死的下场。? 等到一切事情处理完毕,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王忠朝伸了个懒腰走出大堂,目光看向远处渐亮的天空,眼眸深邃: “放心吧大哥,小弟肯定会为你报仇的。”? “你的妻儿,小弟也一定会为你照顾周全,不会让她们受丝毫委屈。”? 心里这般想着,王忠朝转头走回了后宅。? 不过他去的并不是自己的后宅,而是王忠虞的后宅。? 王忠朝随意挑选了一个小妾的房间,一言不发,直接推门而入。? 屋门关上以后,里面先是猛地传出一声尖叫,然后尖叫嘎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阵靡靡之音响起。? 王忠朝很信守承诺。? 他既然说了要照顾王忠虞的妻儿,就一定会说到做到,而且一刻也不想耽误。? 此时距离王忠虞身死还不足三个时辰,王忠朝就开始照顾起王忠虞的小妾了。? 无微不至,呵护至极,从内而外详细探索,前后上下皆未放过,不可谓不用心。 当真是大家之典范也。 .................................... 中午时分,白言悠哉游哉的来到北镇抚司。? 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百户,看见白言后立刻迎了上来。? “属下参见白大人!” 几人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不用这么客气,起来吧。”? 白言笑着摆摆手道。? 程百户这时开口道: “白大人,听闻昨夜您岳父府上遭了贼人,若是有用得着属下们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兄弟们绝不推辞!”? “是啊白大人!” 旁边的宋百户也立刻附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砰砰直响: “只要您一句话,咱们北镇抚司的兄弟随叫随到,定要将那些胆大包天的贼人碎尸万段,后悔招惹咱们!”? 白言笑道: “多谢诸位的好意了,不过不用了。”? “昨夜来夜府的小毛贼已经被我杀光了,想来是些江湖上的宵小之辈,我自己能应付。”? 程百户沉声道: “如果有需要,白千户您尽管言语,所有兄弟随时出动。”? “敢对我们锦衣卫的家眷出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唐百户点点头,恨声道:? “没错,若不趁机杀鸡儆猴,将来岂不是人人都敢伤害锦衣卫的家眷?”? “此风绝不能开!”? 诸多百户之所以愿意帮白言,除了想趁机示好,和白言搞好关系以外。? 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也怕自己的家眷受到伤害。? 锦衣卫本就朝不保夕,家人更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今日有人敢对白言的家眷出手,来日就有人敢对他们的家眷出手。? 此风一开,便如大河决堤,再也无法遏止。? 这类事发生的多了,锦衣卫便会畏首畏尾,将来执行任务时还如何视死如归,一往无前。? 时间一久,锦衣卫威名尽丧,还怎么镇压江湖。? 传承百年的锦衣卫都有可能会因此消亡。? 第148章 千户亦是性情之人 “白千户,郑千户有请。”? 就在白言与几位百户交谈时,一个身着总旗服饰的锦衣卫快步走来,对着白言恭敬行礼。? “知道了。”? 白言微微点头,对着几位百户拱手告辞。? “三哥,我来了。”? 进入千户中堂,白言对着郑海瀚抱拳拱手。? “嗯。”? 郑海瀚微微点头,看向白言问道: “家里情况怎么样,可有需要北镇抚司帮忙的,尽管开口。”? 闻言,白言笑道: “多谢三哥关心,已经没事了。”? “不过区区一群小毛贼而已,我自己便解决了。”? 事关王家,就算报给北镇抚司也帮不了他,还不如白言自己出手。? 明路走不通,那就走暗路。? 暗路更简单粗暴,比的就是谁更强。? 只要白言足够强大,权倾天下的王家,照样会被他弄死。? “你心中有数就好。”? 郑海瀚深深的看了白言一眼,随后继续道: “今天叫你来,是有要事。”? “就在昨天夜里,当朝吏部尚书王忠虞被人杀了。”? “皇帝陛下得知此事之后,龙颜大怒,命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三司合办,誓要将凶手捉拿归案。”? “什么?!王忠虞被人杀了?!!”? “查到凶手是谁了吗?”? “到底是何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连王忠虞都敢杀??”? 白言闻言“大惊失色”,双目圆瞪,瞳孔巨震,将震惊的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 身负满级易容术,白言对于自己的五官、神态、情绪等微表情都能操控自如。? 不夸张的说,论演技,他绝对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人。? 影帝级的演技,郑海瀚自然看不出破绽,语气凝重道: “凶手是黄莽狮王,乃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荒北七骜之首。”? “此人实力超凡脱俗,已是大宗师境界,便是我也不敢轻言胜他。”? 白言双手一摊,摆出副无奈的样子,说道: “连三哥你也不敢轻言胜他,那小弟我又有什么办法?”? “三哥,你不会是想让小弟我去抓那个黄莽狮王吧?”? “小弟实力低微,可不想白白送死啊。”? 郑海瀚摇头失笑: “自然不是,我只是让你带人出去打探下消息而已。”? “不光是你,武泰来、孟飞雄那些千户也都带着人出去了。”? “实话跟你说吧,这次任务,咱们锦衣卫就是装装样子,走个过场,做出姿态给王府的人看。”? “至于说能不能找到黄莽狮王其实并不重要。”? 说到这里,郑海瀚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啐掉口中的茶叶末,不屑道: “王清泉那个老东西,和咱们锦衣卫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子想灭掉王家都还来不及呢,哪有功夫去帮他。”? “这次是给陛下面子,咱们才去走个过场。”? “陛下若是不发话,老子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们!”? “王忠虞死了就死了,那个作恶多端的狗官,早就该死了!”? “黄莽狮王虽然害人无数,但这回这件事老子站他这边,他算是干了件替天行道的好事。”? 听郑海瀚说完,白言这回是真目瞪口呆了。? 他也没想到,郑海瀚竟然会说的如此直接。? 以前郑海瀚在白言面前,那可都是一副威严十足,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性情的一面,言语粗鄙,狂放不羁,像个莽夫一般。?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郑海瀚对白言更加信任了,否则不会在他面前暴露出真性情。? 白言拱手应道: “小弟明白了,一会儿我就带人去巡街,就当休沐了。”? “话虽如此,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郑海瀚叮嘱道: “荒北七骜个个实力高强,你若是真的碰巧遇见他们,切记不要和他们产生冲突。”? “其他人对你来说或许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但黄莽狮王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三哥认了你这个十三弟还没几天,可不想为你送终。”? 白言笑道: “三哥放心,小弟我最惜命了。”? “倘若真的遇到荒北七骜了,小弟我绝对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王家作恶多端,小弟我可不会为了他们白白送掉性命。”? 郑海瀚满意的点点头,欣慰道: “嗯,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行了,去吧。” 离开千户所中堂,白言便带着任弘和李开尧,以及其他几个手下离开了北镇抚司。? “大人,咱们今天是什么任务啊?”? 刚走上街,任弘就一脸激动的跑过来问道。 李开尧和其他几位总旗也纷纷用火热的目光看向白言。? 自从跟了白言,他们每次执行的都是重大任务。? 而且有白言带队,他们每次任务都能很圆满的完成。? 白言吃肉,他们喝汤,次次赚个盆满钵满。? 现在一有任务,任弘和李开尧他们都非常开心,因为这代表他们又要立功发财了。? 白言看了几人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次你们怕是要失望了,不是什么发财的机会。”? “今天的任务就是巡街。”? 一听这话,任弘、李开尧几人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嚷嚷道:? “巡街?”? “不是吧大人?”?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巡街这种任务,怎么看都不像是白言会接的差事啊,正常来说,巡街的活儿都是衙门捕快干的。? 锦衣卫和六扇门的人虽然偶尔也会做,但只有找不到立功机会的总旗或是百户才去接。? 就像是前段时间的百户赵高中。 因为得罪了白言,赵高中被众人孤立,根本接不到任务,每天只能无所事事。? 时间一长,他就会被人遗忘,甚至被厌弃。? 不得已之下,赵高中才带人去巡街,看看有没有立功的机会。? 总的来说,巡街是万般无奈之下才会做的事。? 而白言如今在北镇抚司如日中天,还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除非锦衣卫的人都死完了,否则怎么也轮不到白言去巡街啊。? 白言耸了耸肩,随意的解释道: “今天不光是我,北镇抚司里的千户和百户都带人去巡街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昨天夜里王忠虞死了呗,咱们巡街就是找凶手的。”? “王忠虞?这名字听着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啊......”? 任弘、李开尧以及几个总旗嘴里砸吧了几下,琢磨着这个好像在哪听过的名字。 下一刻,几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第149章 巡街异况 “大人说的这个王忠虞.......该不会是属下知道的那个王忠虞吧......?”? 李开尧带着几分不确定,讪讪的问道。? 白言点点头,笑了: “你这小机灵鬼,猜得真准。”? 话音刚落,任弘、李开尧几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嘶——!!”? “竟然真的是他?!”? “当朝首辅大人的长子,吏部尚书王忠虞大人?”? “他竟然被人给杀了?!!”? 几人的表情俱是惊骇无比,嘴巴大张,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可是王忠虞啊,首辅王清泉的大儿子,吏部尚书,朝廷重臣。? 谁有胆子杀他啊?? 别说是普通百姓了,就算是江湖高手,一听到王家的名头,也要忌惮无比。 得罪都不敢,更别说杀他了。? “大人,凶手是谁啊?”? 任弘忐忑问道。? 连王忠虞都敢杀,那肯定是绝世凶人,不然没这么大的胆子。 “黄莽狮王,荒北七骜的老大,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原来是大宗师,怪不得呢......”? 听到“大宗师”三个字,任弘和李开尧等人齐齐点头,脸上的震惊褪去了几分。? 其实这只能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想想就明白了,除了大宗师,谁有这等本事去强闯王府? 实力弱的,怕是顷刻间就要被镇压。 可转念一想,几人又后知后觉地慌了,脸色发白的问道: “大人,我们......我们要找的居然是一个大宗师?!” 那可是大宗师啊! 举手投足间开山裂石,一人可敌万军,站在了江湖最顶端的强者,岂是他们这些小喽啰能对付的?? 这哪是巡街,这分明是送死啊!? 众人心生退意,当下就想回北镇抚司。? 当缩头乌龟总比送命强。 白言看着几人的怂样,没好气道: “没让你们去抓大宗师,咱们就是出来走个过场的。”? “不需要找到凶手,做做样子就够了。”? 几人闻言松了一口气,连连点点头道: “那就好,那就好。”? 白言啧了一声: “怎么着,现在知道巡街的好处了?”?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换上认真的表情,义正言辞道: “大人说的对,巡街这等如此光荣的任务,我们自然要认真对待!”? “只要我们走过,那些欺行霸市的恶霸商贩、欺负弱小的地痞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统统无所遁形,插翅难逃!” “永汤城的正义,由我们守护!” 看着几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白言嘴角狠狠抽了抽。? 能把贪生怕死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群家伙当锦衣卫真是屈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六扇门和东厂,都不可能找到黄莽狮王的。? 一个早就尸骨无存的死人,又去哪里找呢? 朝廷三大机构倾巢而出,加上王家派出的无数鹰犬死士,注定只能空手而归,无功而返。? 而白言,杀人不留痕,深藏功与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才是幕后黑手。 永汤是皇城,天子脚下。? 光天化日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法之事。? 这一路走来,除了抓到几个扒手以外,就没什么其他收获了。? 不知不觉间,白言带着几人逛到了永汤城西郊。? 忽然,白言的耳朵动了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左侧的一片树林。? “怎么了大人?”? 身后的任弘、李开尧等人见状,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那边有打斗声。”? 打斗声虽然轻微,但白言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任弘等人见状,连忙将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战斗。? “我先过去看看,你们稍后跟过来。”? 话音未落,白言已经化为一道电光飞奔而去。? 电光一闪,白言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任弘、李开尧等人面面相觑,深感无奈。? 跟?? 这上哪跟啊?? 大人,就您这速度,我们就是想跟也跟不上啊。! 问,如果有一个太强的上司是什么感觉?? 答,会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白言冲入树林之中,循着声音在一颗树上站定。? 抬眼望去,只见树林中有两方人马正在厮杀。? 一方只有一人,手持一杆金焰长枪,正是先前挑战白言落败的慕容狂。? 另一方足有三四十人,个个身穿黑色劲衣,手持横刀,为首的是一个脸型方正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脸上有一条巨大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开到嘴角,猛地看去,就像是条蜈蚣一样趴在脸上,狰狞恐怖,令人望而生畏。? 中年男人率人围攻慕容狂,慕容狂寡不敌众,已然落入下风。? 但即使落入下风,慕容狂依然死战不退。? 一杆金焰长枪挥舞起来,发出阵阵龙吟虎啸之声。? 回马枪刺出,同时洞穿两人胸膛,将其穿成了糖葫芦。? 长枪再次一抖,两人的身体顿时炸裂开来,血肉横飞。? 剩下的人眼见慕容狂如此凶残,下意识后退半路,脸露惊惧之色。? 刀疤男人见状,冷声怒吼道: “不要怕,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我们人多,早晚能耗死他!”? 话音一落,刀疤男人率先杀向慕容狂。? 横刀怒劈而下,刀气纵横,直取慕容狂天灵盖。? 看其真元的浑厚程度,此人乃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差不多宗师中期左右。? 慕容狂横枪格挡,挡住那飞来的刀气。? 噗的一声,慕容狂嘴角飙血,虎口崩裂,鲜血飞溅,直接被刀气震退十几步。? 刀疤男人趁胜追击,横刀连劈,又是数道刀气飞向慕容狂。? 他的手下们也趁机为他掠阵,从背后发动偷袭。? 一轮攻击之后,慕容狂伤上加伤,不断吐血,连连倒退。? 他将金焰长枪插在地上,这才勉强站立。? “想不到吧,慕容狂,你也有今天!”? 刀疤男人持刀上前,对着慕容狂冷声道: “三年前我就发誓,早晚有一天,要让你死在我的刀下!”? 淳初笙提着染血的横刀,一步步逼近慕容狂。 他脸上的刀疤随着咬牙的动作扭曲,更显狰狞,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满是积压了三年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淳初笙等这一天已经足足等了三年!”? “三年,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恨意狂决的白日!一千多个辗转难眠的黑夜!你知道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这三年里,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第150章 你不该是这种死法 慕容狂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即便身形摇摇欲坠,眼神里依旧满是桀骜的不屑,冷声道: “若不是老子重伤未愈,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早就死在老子的枪下了!” 若慕容狂的战力处于巅峰状态,以他的枪法造诣,眼前这三四十人根本不够看。? 便是淳初笙这个宗师中期,他也能一枪戳死。? 可昨天与白言一战,他被打得脏腑震荡,身受重伤。? 虽及时服下疗伤灵药运功调息,可一夜时间,伤势终究无法痊愈。 如今在重伤状态下被淳初笙带人围杀,才落得这般惨败的结局,当真应了那句“虎落平阳被犬欺”。 “呵呵,想不到你慕容狂也会找借口。” 淳初笙提着横刀,语气满是讥讽: “看来人都是一样的,别看平日里有多嚣张,真到了临死之前,都是贪生怕死一个模样。” “放你娘的屁!”? 慕容狂猛地怒喝,即便重伤垂死,脾气依旧火爆如雷: “老子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死又算什么?老子从来不在乎!” “老子在乎的是居然会死在你这样的卑鄙小人手里,真是我慕容狂此生最大的耻辱!”? “这全都是你自找的!” 淳初笙也被激怒,怒吼道: “若不是你当年杀了我爹、灭了我淳家满门,又岂会有今天的下场!” “我为父报仇、为家族雪恨,天经地义!” 慕容狂闻言,却突然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爹那个老王八蛋,一把年纪,牙都掉光了,还信什么采阴补阳的邪说,修炼魔功祸害女子,自以为能长生不老。”? “老子对行侠仗义没什么兴趣,但谁让你爹倒霉呢,刚好撞到老子的手里,老子自然不会放过,于是一枪送他上了西天。”? “你这个做儿子的也和你那色鬼老爹一样不是东西,老子原本打算斩草除根的。”? “只可惜那日你不在家中,否则老子早就送你下了地狱,让你父子两人在地府团聚了。”? “哦,差点忘了说了。”? 慕容狂突然嘿嘿一笑: “你爹当初跪下来磕头求我不要杀他,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可真把老子给恶心坏了。”? “现在想想都是一阵恶心。”? “哈哈哈哈——!!”? 慕容狂越说越来劲,说到最后狂笑起来,哪怕咳血也没停止。?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重重扎在淳初笙的心头。? 那张狂的笑声更是让淳初笙怒火冲天。? “给我杀了他,不,活捉他!”? 淳初笙怒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血液好似要从血管中爆开: “老子要把他扒皮抽筋,切肉剔骨!”? “慕容狂,你就趁着现在嘴硬吧,等我活捉了你,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容易死去的,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 淳初笙一声令下,当即率先杀向慕容狂。? 他手下的人马也一拥而上。? 慕容狂挥舞长枪,一枪横扫,挡下淳初笙的杀招。? 可他后背空门大开,有两人的横刀瞬间劈在他的肩膀上,深可见骨的刀痕当即渗出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慕容狂痛得怒吼一声,体内仅存的真元轰然爆裂,破体而出化作金色气浪。? 金焰长枪在气浪中发出龙吟虎啸之声,枪尖暴涨三尺枪芒,猛地将淳初笙逼退数步。? 长枪去势不绝,他手腕急转,枪身画了一个半圆,狠狠扫向身后的两人。?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那两名杀手直接被拦腰切断,尸体摔在地上。? 可在这一招之后,慕容狂自己也是鲜血狂飙,踉跄半跪在地上。? 正如淳初笙所说,慕容狂确实已到了强弩之末。? 他的伤势已经积累到了极限,体内的真元也几乎耗尽,战力百不存一。? 此刻的他,别说面对淳初笙,便是来个三流武者,也能轻而易举地取他性命。 慕容狂半跪在地上,金焰长枪拄在身前,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满脸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眼神也渐渐变得朦胧,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骂: “呵呵,淳初笙,你这个废物......你杀不了老子......” 慕容狂忽然笑了,依旧那般张扬高傲,且充满不屑。? 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淳初笙,这般靠人多围杀、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就算最后赢了,也配让他慕容狂服软? “白言......老子欠你的命,看来是还不了了。” 恍惚间,慕容狂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白言的身影。 这世上,唯一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人,唯有白言。 毕竟,白言是堂堂正正凭实力打败了他,没有半分投机取巧。 “与其死在这个卑鄙小人手里,当初老子还不如直接死在白言手里呢。”? 慕容狂自嘲一句,忽得眼眸一沉,左手运功猛地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这是慕容狂最后一口先天之气,也是他之所以能存活的原因。? 这口气散了,慕容狂便要身死道消。? 但慕容狂就算自杀,也不愿死在淳初笙这样的卑鄙小人手中。? “住手!!!”? 淳初笙目眦欲裂,直接甩出手中横刀,飞向慕容狂。? 他不允许慕容狂自杀,慕容狂只能死在他的手里,否则难消他心中之恨! “嗤啦——!”?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击中慕容狂的手肘,同时弹飞了劈来的横刀。? “簌簌簌簌!”? 横刀倒飞而回,在半空旋转了十来圈,重新回到淳初笙的手中。? 慕容狂也陡然一惊,瘫坐在地。? 他最后一口先天之气已然耗尽,即便没拍成天灵盖,体内的重伤也足以让他丧命,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可就在他即将闭眼断气的瞬间,一股精纯澎湃、带着灼热暖意的真气,突然从后心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真气如同暖阳融雪,所过之处,原本破碎的五脏六腑、断裂的奇经八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慕容狂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疼痛感大幅减轻,涣散的精神也在快速回笼。 “是谁救了我?”? 慕容狂艰难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白言!!!”? 慕容狂猛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出现在慕容狂身后的赫然正是白言。? 慕容狂再怎么想,也没想过白言会来救他。? 白言看了慕容狂一眼,淡淡道: “别分心,运功疗伤。”? 慕容狂见状也不废话,当即盘膝而坐,运转内功治疗伤势。? 有白言的九阳真气吊着性命,只要他能恢复一丝先天真气,就能自主调理伤势,保住性命。? 其实,若是寻常的江湖厮杀,或是地榜排名的意气之争,白言绝不会插手。? 杀人者,人恒杀之。? 慕容狂杀敌无数,有一天被敌人杀死也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可听完慕容狂和淳初笙的对话,白言却觉得,这慕容狂值得一救。? 不管慕容狂自己如何否认,他本人确实做了很多行侠仗义之事。? 虽然他脾气火爆,常与江湖同道发生冲突,甚至大打出手,但每次都手下留情了,几乎没杀过无辜之人,这点白言很欣赏。? 这样的人,死在一群卑鄙小人手中太可惜了。? 怎么说慕容狂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宗师强者,不该落得如此悲惨的结局。 所以白言出手了。 第151章 宵小之辈也敢放肆 “白言!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你为什么要救他!”? 淳初笙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言,又看了看被其护住的慕容狂,胸腔里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指着白言厉声质问。 他筹谋三年,好不容易才等到慕容狂重伤的机会,眼看就能报血海深仇,却被白言横插一脚,这让他如何不怒? 白言缓缓转过身,冷冷扫了淳初笙一眼,语气淡漠: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 “本官想做什么、愿意做什么,需要向你一个草莽败类交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言眼眸骤然一凝,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席卷了整片树林。 淳初笙和他的三十多个手下俱被白言的杀气笼罩,所有人只觉得仿佛坠入了万年冰窟,似要全身冻结。? 他们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脸上血色尽褪。 不过眨眼功夫,三十多个黑衣人便个个嘴唇发紫,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纷纷瘫倒在地,有的甚至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这......这就是白言的实力?也太可怕了!” “比慕容狂强了何止十倍?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 “难怪他能名列地榜第四,还能轻易打败慕容狂,果然名不虚传!” 黑衣人们趴在地上,深埋头颅,连看白言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满心都是恐惧。? 淳初笙是在场唯一能勉强抵挡这股杀气的人,可他也不好受。 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下意识就想发火咆哮,可话到嘴边,一想到白言昨天轻易击败慕容狂的场景,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白千户说笑了。” 淳初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软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是在下失礼了,多有得罪,还望白千户海涵。”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白言不仅实力远超于他,更是北镇抚司千户,背后有朝廷撑腰,他就算有天大的怨气,也只能暂时忍耐。 “白大人,这是我与慕容狂之间的私怨,关乎我淳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与大人无关,还请大人莫要插手。” 淳初笙抱拳道。 “你在教我做事?”? 白言双眼一眯,话音转冷: “本官若是非要插手,你待如何?” “你......!”? 淳初笙气急,咬牙道: “白大人,这本就不关你的事,你为何非要横插一脚。”? “而且这慕容狂与你非但没有交情,反而有交手之怨,你又何必救他?”? “他今日死在这里,白大人你也少了一个敌人,此乃两全其美之事。”? “只要白大人今日不插手,让我报仇雪恨,在下愿奉上厚礼相谢。”? “哦?厚礼?”? “不错,还望白大人成全。”? 淳初笙以为白言被他打动,顿时露出一丝喜色。? 可白言却话音陡转,冷哼一声: “你以为本官是什么人?是那种见利忘义、贪赃枉法的小人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公然行贿锦衣卫,你好大的胆子!”? 白言的突然变脸吓了淳初笙一跳。? 到了此时此刻,他焉能不明白,白言一直在戏耍他。? 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离开。? “白大人,你是铁了心要救慕容狂吗!”? 淳初笙恨声说道,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白言嗤笑道: “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你的脑子也真是够蠢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杀气再次暴涨。? “行了,废话也说了半天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白言,你当真要为了慕容狂和我们撕破脸不成?!” 淳初笙见白言露出杀意,顿时慌了,可面上依旧强撑出一副色厉内敛的模样。? “我警告你,我淳初笙也不是好惹的!不怕你这锦衣卫副千户!”? 但无论怎么隐藏,他眼中的恐惧与慌乱却无法掩饰。? 这种恐惧源自于白言的实力,源于昨天他亲眼见证过白言展露出来的威势。? 他自问,十个自己绑在一起也不是白言的对手。? 白言手扶刀柄,淡漠的看着淳初笙: “你恃强凌弱,残害无辜女子,现在还敢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当真死不足惜!”? 他妈的,还敢威胁我? 老子连魔教的人都敢砍,还能怕了你这么个江湖败类? 骨灰都给你扬咯! 话音未落,白言便拔刀了。? 只听到仓啷一声刀鸣,一抹霜寒惊鸿乍现,掠过众人眼眸。? 二十米的刀气从天而降,朝着淳初笙迎头劈落。 “不要......饶......”? “轰隆隆!”? 刀气碾压而下,将淳初笙直接劈成了血雾。? 刀芒炸裂崩散,雄浑的真元炸开,冲向四面八方,将淳初笙身后的三十多个杀手全部震飞。? 三十多人飞在半空大口吐血,有一半以上的人还未落地就已气绝身亡。? “白大人饶命!”? “我们愿意退走,求白大人......”? 剩下的人开口求饶,可白言却不想浪费时间去听。 “废话太多!”?? 还不等他们说完,一道刀气已经横扫飞出,将他们悉数斩杀。? 白言收刀回鞘,一身杀意与寒气缓缓收敛。? 抬眼望去,树林中已遍布寒霜,遍地都是尸体。? 此时脚步声响起,是任弘和李开尧等锦衣卫赶到了。? “大人,您这效率也太高了,慢一点行不行啊。”? “您这样会显得我们很没用的啊!”? 任弘和李开尧等人无奈的说道。? 跟了一个太优秀的上官,压力真的太大了。? 白言的存在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他们都是废物。? 除了战后清理现场以及收敛尸体,他们好像就没有其他用处了似的。? 看着几人脸上的表情,白言开口道: “想要不当废物,就好好练功吧,拼命去练。”? “不然再过不久,你们可能就真的没用了。”? 此话一出,任弘和李开尧等人皆是心中一惊。? 他们知道,白言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随着白言的官位越升越高,他的手下也必须越来越强才行。? 他们的实力若是不够,必然会被淘汰。? 白言这样的好上官,他们可不想错过。? 任弘和李开尧对视一眼,同时对着白言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 “大人放心,我们会拼命修炼的!”? “一月之内,属下必能突破先天境界!”? 有白言这个大宗师教导,任弘和李开尧的武学之路走得比他人顺畅多了。? 两人都已经处在了突破边缘,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先天。? 到时候再跟着白言执行几次任务,功劳积攒足够之后,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升任百户了。? 第152章 为友屈膝 白言欣慰点头,不错,看来自己的手下还是挺有上进心的。? 此时任弘和李开尧等人也注意到了慕容狂的存在。? “这不是慕容狂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人救的就是他?”? 看到慕容狂浑身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模样,几人同时摇头感叹。? “这也太惨了,这慕容狂到底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居然被追杀的这么狼狈”? “不会是杀了人家老婆吧?”? 几人有些幸灾乐祸。? 白言淡淡道: “不是杀了人家老婆,而是杀了人家的爹,还灭了人家的满门。”? “这杀父灭门之仇啊?难怪了......”? 任弘和李开尧几人恍然大悟,不过也没去问白言为何要救慕容狂。? 白言如何行事肯定自有考量,作为下属的他们,只需听命行事就够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慕容狂缓缓睁开双眼,双手收势,从地上站起身来。? 此时他的脸色已不似之前那般毫无血色,算是恢复了几分元气。? 身上的重伤自然没能痊愈,但好歹保住了性命,也稳住了伤势,暂无性命之忧。? 慕容狂转过身,目光落在白言身上,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为何要救我?”? 白言靠着树干上,随意的回道: “想救就救了,没什么理由。”? “你若非要一个说法,那就当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慕容狂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谢了。”? “你今日救我一命,再加上昨天放我一次,我已经欠你两条命了。”? “这两条命,我会还你的。”? “日后只要你开口,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慕容狂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话音落下,慕容狂双手抱拳,对着白言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 这家伙一贯傲气十足,如今这般谦逊,倒是让白言有点不习惯了。? 白言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较真,救你不过是顺手的事。”? “那淳初笙罪行累累,我也略有耳闻。”? “就算没你这一茬,我也会拿他。”? 慕容狂不是婆婆妈妈之人,见白言不愿承情,也没再多说,只把感激记在心里。? 他慕容狂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恩怨分明。? 白言对他有恩,他便是拼上性命,也会报答。? “行了,先去找家医馆吧,你身上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白言看着慕容狂依旧渗血的伤口,提醒道: “再拖下去,你虽无性命之忧,但武道根基必定受损,将来大宗师无望。”? 白言一招手,两名总旗上前去搀扶慕容狂。? 哪知慕容狂拒绝了,摇头道: “我现在没时间去医馆,我要去救我朋友。”? “朋友?跟你在一块那个拿扇子的?”? 白言想起来和慕容狂同行的还有一个青衫男子。? 那人气质儒雅,风度翩翩,不像江湖武者反而像个儒生。? 慕容狂点头,沉声道: “对,他名叫宁纶(guan)韵,是我的至交好友。”? “昨天我败在你手中,夜里在客栈休整时遭到了淳初笙等人的暗杀。”? “当时和淳初笙同行的,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鬼面人。”? “宁兄为了救我,独自一人引走了那个鬼面人,自此失踪,下落不明。”? “所以我必须要去找他!”? 白言平静的看着慕容狂,摇摇头道: “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再动起手来,别说救人了,能不能保住你自己的小命都不一定。”? “你这不是去救人,而是去送死。”? “就算是死我也要去!”? 慕容狂说道: “大丈夫顶天立地,自当以义气为先。”? “宁兄拼上性命救我,我又岂能贪生怕死,弃他于不顾。”? “就算是死,我也要与宁兄死在一块!”? 白言乍一听这话,还有真有几分热血沸腾的味道。? 义气当头,兄弟同生共死,不负侠义之情。? 但回过神来又一阵恶寒。? 两个大男人说什么要死在一块。? 太Gay了。 “行了,救人也不急于这一时。”?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就算你要救人,也得先找到人再说。”? “就凭你现在的身体,别说找人了,怕是还没走两步,人就先倒了。”? 白言话音未落,就见慕容狂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半跪了下去。? 你看,说倒就倒,这还没走路呢。? 白言连忙招呼两个总旗上去扶着他。? 慕容狂一把推开两名总旗,噗通一下跪在了白言的面前,沉声道: “我慕容狂生来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从来没跪过任何人。”? “但今天我跪你,恳求你,希望你能出手,救我朋友一命。”? “拜托了!”? 说完,慕容狂便要给白言磕头。? 还未等磕下,白言便一抬手,无形掌力延伸而出,拖住了慕容狂的头颅。? 白言面容肃穆,沉声问道: “值得吗?”? “为了救一个朋友,值得你放弃尊严和傲骨?”? 慕容狂斩钉截铁的回道: “值得!” 慕容狂是什么人?? 那可真是天生傲骨,桀骜不驯。? 面对死亡也能坦然接受,甚至还要嘲讽辱骂敌人。? 你想杀他容易,但想让他跪地求饶,比登天还难。? 慕容狂这一跪,相当于放弃了自己一生的尊严和傲气。?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竟会为了救朋友而向白言跪地磕头。?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任弘和李开尧等人也同样心中震撼无比。? 他们没有因慕容狂跪地磕头而看不起他,反而对他更加佩服。?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白言将慕容狂虚空托起,淡淡道: “我会派人去找他,如果能救,我便救。”? “但如果他已经死了,那便爱莫能助了。”? “我明白!”? 慕容狂紧握金焰长枪: “如果他死了,我自会为他报仇!”? “算上这次,我一共欠你三条命。”? “三条命?”? 白言摇头失笑道: “就算你为我死上一次,也只能算还了一条命而已,还欠两条呢。”? 慕容狂摇了摇头: “只要你说出口,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 “这世还不完,还有下一世,下一世还不完,那就下下世,三生三世,我亦会报答你的恩情!”? “我慕容狂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无虚言!”? 第153章 又是魔教 听到这话,白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摆手。? “别!还是算了吧,本官可不想和一个糙汉子纠缠三生三世,想想就怪恶心的。”? “恶心?” 慕容狂满脸懵逼,皱着眉看向白言,完全没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他这话哪里恶心了? “跟你说不明白,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吧。”? 白言没再解释,带着重伤的慕容狂回到城中,找了家医馆给他疗伤。? 同时白言也派出手下的人去打听那宁纶韵的踪迹。? 锦衣卫的眼线遍布五湖四海,尤其是永汤城,暗中的眼线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无论酒楼茶馆,还是市井小巷,都有暗线盯着。? 只要宁纶韵和鬼面人出现过,就不可能完全没留下蛛丝马迹。 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的消息。? 果不其然,白言只是等了小半天,就有手下匆匆来报: “启禀大人,城外鬼市附近的荒山有眼线来报,昨夜那里发生过一场激烈打斗。” “不过等兄弟们赶过去时,打斗的双方已经不见了踪影,现场只留下了一把破损的折扇。” “折扇?”? 旁边的慕容狂听到折扇两个字,连忙激动追问道: “那折扇现在在哪?!”? 白言看了眼急切的慕容狂,又转向那名锦衣卫,淡淡道: “把折扇拿出来吧。” “是。”? 锦衣卫小旗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将一把破损的折扇递了过来。 白言接过折扇,仔细打量起来。 扇骨是玄铁打造,入手沉重,扇面则是金蚕丝编织而成,触感细腻坚韧,即便破损了一半,也能看出材质的不凡。 扇面上原本画着一幅仕女游湖图,四个身着襦裙的女子乘坐在小船上,湖面的睡莲娇嫩欲滴,笔触细腻,栩栩如生。 旁边还题着一首七言诗,字迹飘逸洒脱。 可如今,仕女图和诗句都只剩下一半了。? 这扇子是一把一等一的神兵利器,刀枪不入,水火难伤。? 但此刻破损成了这般模样,可见当时的战斗有多激烈。? “看看,这是你朋友的吗?”? 白言将折扇递给慕容狂。? 慕容狂看过之后用力点头: “没错,就是宁兄的扇子!”? 慕容狂抓着扇子,双眼通红,手臂肌肉鼓胀,青筋暴起,骨头吱吱作响,显然已经暴怒。? 他明白,宁纶韵连贴身武器都丢了,想来怕是凶多吉少。? 白言缓缓开口: “在没看见尸体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也许你那朋友已经逃走了,或者只是被抓了,性命并无大碍。”? 听到白言的话,慕容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道: “对!你说得不错!” “宁兄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无事的!”? 白言又道: “如果他真的被人抓走了,那能救他的机会就在你身上了。”? “关于那个鬼面人,有关他的特征你还能记起多少。”? “特征?” 慕容狂皱着眉,闭上眼睛细细思索了片刻: “他当时穿了一件黑袍子,戴着夜叉恶鬼面具,看不见样貌,声音低沉沙哑,年纪应该也不小。”? “就这些?”? 白言挑挑眉。 “就这些!” 慕容狂使劲点头。? “你这完全是废话啊!”? 白言狂翻白眼。? 穿着黑袍,戴着夜叉鬼脸面具,声音沙哑低沉的人到处都是。? 江湖中人想要掩饰身份,大多都会装扮成这样。? 别说永汤城了,就是在鬼市里,也能找出千八百个。? 想靠着这些特征去找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你再仔细想想,真就没别的特征了?比如那人的武功招式是刚猛还是阴柔?有没有用什么特别的武器之类的?”? 白言追问道。? “没了,真没有了,我能记住的就这么多。”? 慕容狂性子大大咧咧的,遇到有人要杀他,直接上去就是开干。? 如果打得过,死的就是对方。? 如果打不过,死的就是自己。? 他从来不会在意敌人的身份和来历。? 说好点叫做随心所欲,无所畏惧。 说难听点,慕容狂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而身为一个莽夫,又岂会在意这些细节?? 白言无奈叹息道: “你那朋友和你结交,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只有目前这些线索,根本不可能找到你朋友。”? 慕容狂连忙说道: “我知道我是莽夫,但宁兄不是,他一定会留下线索的!”? 说着,慕容狂重新开始检查那半面折扇。? 这次从头看到尾,一个细节也没有放过。? 忽然,慕容狂眼睛一亮,惊呼一声: “找到了!”? 他连忙将折扇递到白言面前,指着扇面上一处沾染血迹的地方,语速极快地说道: “你看这处血迹,应该是宁兄受伤时染上的,但这血迹里的三朵莲花,明显被重描过一遍,颜色比周围的血迹更深,应该是刻意做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宁兄留给我的线索!”? “可是,莲花究竟有什么含义呢?”? 慕容狂眉头紧皱,根本猜不透宁纶韵点红莲花的意思。? 他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江湖武者。? 他武学资质虽好,但动脑子这种事就算了。?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真意。? 但旁边的白言却已经猜到了宁纶韵的想法。? “是魔教。”? 白言平静道。? “魔教?!!”? 慕容狂闻言一惊,猛地转头看向白言。? 白言点了点头,解释道: “没错,就是魔教。”? “魔教本名青莲教,莲花正是他们的教徽图腾。”? “你那朋友在生死关头重描莲花,显然是在提醒你,追杀他的鬼面人来自青莲教。”? “竟然是魔教......该死!”? 慕容狂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魔教可是庞然大物,教中高手如云,不知凡几。? 就凭他的力量,想要对付魔教这等庞然大物无异于蚍蜉撼树。? 根本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 就算是心高气傲的慕容狂,一想到敌人是魔教,心中也不禁生出无力之感。? “可为什么?为什么魔教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我和宁兄自问从来没有招惹过魔教中人。”? 慕容狂想不明白。? 高高在上的魔教,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对他们出手?? 他们有什么值得魔教觊觎的?? 第154章 魔教蓄势 别说慕容狂想不明白,白言也想不明白。 众所周知,魔教的最终目的是推翻大虞王朝,造反复国,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但在造反复国的过程中,魔教到底会有哪些布置,实施怎样的计划,这就让外人无所得知了。 魔教行事向来隐蔽诡谲,但凡有行动,必然是秘而不宣,从不泄露半分风声。 这次对慕容狂和宁纶韵出手,也许只是魔教计划中的一小部分。 无论是慕容狂还是宁纶韵,甚至是被杀的淳初笙,都只是一枚毫不起眼的棋子罢了。 甚至可能,这样的棋子还有更多,藏在永汤城的各个角落,等在某个时刻发挥作用。 “不行,我得马上回一趟镇抚司。” 白言猛地站起身,眼神凝重。 魔教动向关乎朝堂安危,绝非他一人能擅自处理,必须尽快回北镇抚司,将此事禀报给郑海瀚。 “等等!把我也带上!” 慕容狂连忙叫住白言,挣扎着想要起身: “宁兄被困魔教,我必须要去救他!” 白言摇头: “你还是先老实把伤养好,你现在根本毫无战力,别说杀人了,杀只鸡都够呛。” “等我查到宁纶韵的消息,自然会告诉你。” “不行!呆在这里我坐不住,也不放心!” 慕容狂焦急的说道。 “慕容大侠,你还是听大人的,留在这里养伤吧。” 一旁的任弘劝道: “再说了,北镇抚司哪是想去就能去的?” “可别忘了,昨天你还上门挑战过白大人呢,说实话,司里不少兄弟还记着这茬呢,对你多少还有些意见。” “就你现在的样子,去了北镇抚司,保不齐就要被人塞麻袋里打死了。” 白言看了慕容狂一眼,朝着手下一个总旗吩咐道: “把他送去我的小院,让他在那里安心养伤,派人守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之后若是查到宁纶韵的消息,我会亲自去通知他。” 说完,白言不再耽搁,带着任弘等人转身离去。 这段时间白言基本都住在夜府,自家小院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如今空着也是空着,让慕容狂暂住养伤正好。 以慕容狂的实力,等他伤势痊愈,若是真要对付魔教,也能算得上一大助力。 回到北镇抚司,白言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去见了郑海瀚,将事情前因后果复述了一遍。 郑海瀚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此事你做得不错,能及时察觉魔教踪迹,没让线索断掉。” “事关魔教逆贼,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也绝不能大意,他们既然敢在永汤城附近动手,必然是有所图谋,说不定已经在城里布下了眼线。” “从今天起,王府的案子你就不用管了,专心查魔教这条线。” 郑海瀚抬眼看向白言,眼神里满是肃杀: “记住,对付这些魔教逆贼,不用讲什么规矩,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能放过一个!” “只要有可疑之人,当场镇压,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在城里兴风作浪!” 白言正色道: “明白!” ...................................... 永汤城,魔教地宫。 鬼尊盘膝坐在纱帐之后,一名死士跪在他的前方,恭敬禀报: “启禀主人,淳初笙失败了,慕容狂被锦衣卫副千户白言救走。” “废物,都是废物!” 鬼尊睁开双眼,眸中有寒光一闪而逝: “本座明明给了他机会,却没想到淳初笙这个废物竟如此不中用!” “还口口声声说要为父报仇,简直惹人发笑!” 死士继续道: “淳初笙本已将慕容狂逼至绝境,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得手,却没想到白言会突然杀出。” “淳初笙不是那白言的对手,最后功亏一篑。” “只能说淳初笙时运不济。” “白言!又是这个小畜生!” 鬼尊身上杀气爆发,声音冰冷无比: “屡屡坏本座的好事,真当本座杀不了他不成?!”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而问道: “白骨宗那边呢?他们收到本座的消息,可有回信?” 死士如实回禀: “暂未收到回信,不过想来也快了。” “好。” 鬼尊缓缓点头: “本座培养蚀骨鬼王这枚棋子这么久,也该是他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等他抵达永汤,让他立刻来向本座禀报。” “是!” 死士回道。 “药人培养得如何了,什么时候能成熟?” “回禀主人,最新的一批药人,短则十天,长则半月,便能全部成熟了。” 死士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是......这些药人在培养过程中全都丧失了神智,虽还保有之前的真元内力,但战斗时无法灵活应变,战力已远不如从前。” “无妨。” 鬼尊语气淡漠: “反正都是些用完即弃的工具,死了便死了,死光了再换一批就是。”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如同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人命在他眼中也如草芥一般。 而此时在这座地宫的更下面一层,一座巨大的宫殿之中。 这里正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加起来足有千人之多。 这上千人列队而立,紧闭双眼,宛若一具具行尸走肉。 若不是他们还有呼吸,还有心跳,简直和尸体别无二致。 一眼望去,上千具活死人立在一起,当真让人心生恐惧,肝胆欲裂。 .................................... 漠州,白骨宗。 五大长老已经收到了蚀骨郎君的死讯,整个大殿内气氛极其压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位长老惊声咆哮道: “副宗主天资纵横,实力超绝,岂会败在白言那个毛头小子的手里中?!” “老夫绝对不相信!” 这位长老掌心真元吞吐,直接将魔教死士送来的书信震成了粉末。 “老夫也不愿相信,但魔教之人有何理由欺骗我们?” 另外一位长老面色凝重说道: “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根本经不起追查,若是欺骗我们,意义何在?” “难不成副宗主真的死了?” “不......不会的!副宗主还要带领我们白骨宗再登巅峰,怎么可能会死!” 几位长老摇头反驳,俱是惊惧。 “白言!这该死的小畜生!老夫这就去杀了他!” 其中一位红脸长老脾气火爆,当即就想冲出大殿,前往永汤报仇。 “你冷静点,老五!” 一名黑衣长老沉声喝道: “那白言能打败副宗主,名列地榜第四,又岂是你能对付的!” 红脸长老怒吼道: “那又如何?难不成副宗主的仇就这么不报了吗?!” 黑衣长老继续道: “你冷静一点,我没说不报,只是现在就单凭我们五人的力量,就是想报仇也报不了,只能白白送死。”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请宗主出关,让他来主持大局。” 其他几位长老面露悲痛之色,相互对视一眼,无奈叹息道: “唉!也只能如此了......” 蚀骨郎君的死,对他们白骨宗的打击太大了。 他们五人虽然都是宗师,但年纪都太大了,最小的都已过了花甲之年,潜力早已耗尽。 在武道之路上,他们已经走到了终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作出突破了。 甚至于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气血衰败之下,实力还要进行倒退。 蚀骨郎君是白骨宗唯一的继承人。 如今蚀骨郎君被杀,就意味着白骨宗后继无人,青黄不接。 要想再培养一个蚀骨郎君这样的继承人,也已经不可能了。 第155章 蚀骨鬼王出关 “该死的白言!老夫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杀了他为副宗主报仇!” 红脸长老浑身颤抖,恨声骂道。? “还有魔教!如果不是那鬼尊咄咄逼人,副宗主也不会死!”? 另一位长老也跟着附和,眼神阴冷得宛若毒蛇: “白言和魔教,这两个仇,我们白骨宗一个都不能忘!他们统统都该死!” 五大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心中对白言和鬼尊的恨意已然达到顶峰,周身的气息暴戾无比。 片刻后,五大长老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同起身,朝着白骨宗后山走去。 那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后来被精心改造成闭关石室,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常年在此闭关修炼。 来到石室厚重的石门之外,五大长老齐齐停下脚步,随后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至极,异口同声道: “吾等有请宗主出关!宗内突发巨变,事关宗门存续,还请宗主出关主持大局!” 话音落下,石门之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 “何事?”? 五大长老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大长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回话: “启禀宗主......副宗主他......他不幸身亡了!” “轰——!!” 大长老的话音刚落,石室之内骤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惊雷炸开。 下一秒,厚重的石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撞碎,碎石飞溅四射。 紧接着,大片浓郁的墨绿色雾气从石室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还在不断向外扩散延伸,直至冲天而起,将整片后山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绿色。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后瘫软成一滩滩黏腻的黑泥,连土壤都变得腥臭发黑,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气。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势紧随其后爆发出来,如同泰山压顶般压在五大长老的肩头,让他们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嗖!” 一道人影骤然从墨雾中掠出,瞬间出现在五大长老面前。 此人须发皆为血红色,脸上虽有皱纹,却不算密集,显得精神矍铄。? 一身血色长袍上绣着白骨纹路,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墨绿色雾气。 雾气在他袖口、发梢间流转,散发出森然的寒意,整个人如同从剧毒沼泽中走出的修罗。 肃杀冷漠,不怒自威。 正是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 “到底出了何事!吾儿为何会死!”? 蚀骨鬼王低头注视着身前的五大长老,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回禀宗主,事情皆因魔教鬼尊而起!”? 大长老不敢耽搁,连忙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向蚀骨鬼王复述了一遍,半点也未曾遗漏。? 蚀骨鬼王静静听着,周身的墨绿色雾气流转得越来越快,雾气中的毒意也愈发浓烈,到最后,他气得浑身发抖。 一双拳头死死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黑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地面上,瞬间将土壤染成更深的黑色。? “鬼尊!!鬼尊!!!”? “你害死我儿,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蚀骨鬼王猛地抬头,仰天怒吼,声音如同虎啸龙吟,震得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 天空中的墨绿色雾气受到他情绪的牵引,骤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墨色毒箭,朝着四面八方扫荡而去。 一时间,方圆数里的天空都被墨雾彻底笼罩,暗绿色的云层翻滚涌动,宛若剧毒天幕降临,景象骇人至极。 “吾儿啊!是为父害了你啊!”? 蚀骨鬼王眼角缓缓渗出两行血泪,声音痛不欲生。? 若不是他接受了鬼尊的馈赠,以至于身不由己,蚀骨郎君又岂会被杀。 前日因,今日果。? 所有的悲剧,说到底,都源于他当年那个错误的决定。 “鬼尊!白言!”? 蚀骨鬼王猛地抬头,脸上的悲痛瞬间被极致的恨意取代,表情狰狞得如同厉鬼: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蚀骨鬼王在此立誓,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为我儿陪葬!!” 白言亲手杀了蚀骨郎君,该死!? 魔教鬼尊是幕后主导者,更该死!? “启禀宗主,鬼尊派人来信时还提了一句,说您若是想找白言报仇,可尽快赶往永汤城,他愿与您共商大事。”? 就在蚀骨鬼王怒火稍歇之际,大长老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补充道。 蚀骨鬼王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冷笑道: “本座正有此意!”? 以他的智谋,岂会猜不到鬼尊邀他去永汤,不过是想借他的手对付白言,把他当成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可他不在乎。? 儿子已死,他在这世上早已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鬼尊利用他,他自然也能反过来利用鬼尊,寻机复仇。?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不到最后一刻,无人能知。? “大长老,本座离宗之后,即刻下令封闭白骨宗山门,严禁任何人与外界接触,尤其是魔教之人。” “若本座此次没有归来,就由你接任白骨宗宗主之位,同时带领全宗弟子迁移,找一处隐秘之地重新立足,切记,绝不可再与魔教有任何牵扯,否则白骨宗必遭灭顶之灾!””? 蚀骨鬼王转头看向大长老,语气凝重的吩咐道。 “我?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啊!”? 大长老愣了一下,连忙惶恐回道: “属下年老体衰,实力低微,岂能承担大任?还请宗主另选贤能,属下实在不敢受命!”? “此事就这么定了。” 蚀骨鬼王打断他的话,深深看了大长老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是我蚀骨鬼王对不起白骨宗,若不是当年我一念之差接受了鬼尊的馈赠,宗门也不会被魔教盯上,落到如今身不由己的地步。” “你心思沉稳,处事周全,比其他几位长老更懂权衡利弊。” “有你主导,再加上其他四位长老辅佐,足够保住白骨宗的传承。” “记住本座的话,以后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能再和魔教接触,这是我给白骨宗留的最后一条活路。” “本座去也!”? 说完,蚀骨鬼王化为一道残影破空而出,射向远方。? 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踪迹。? “宗主!!”? 五大长老大惊失色,连忙朝着残影叫喊,可蚀骨鬼王已经消失了。? 他们五人都听出了蚀骨鬼王话中的绝意,这是在向他们几人托孤寄命。? 也明白蚀骨鬼王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几人本想上前劝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比谁都清楚,鬼尊既已开口,宗主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更何况,杀子之仇如同烈火焚心,就算没有鬼尊的邀请,宗主也定会去寻他报仇。 .................................... 数日后。 永汤城,北镇抚司。?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白言躺在院中的长椅上,一边悠闲地晒着太阳,一边翻看手中的卷宗,神情惬意。 卷宗上记载的都是近些时日永汤周边的失踪人口档案,且失踪者皆为江湖武者,没有一个平民百姓。 这几日,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几乎把永汤城翻了个底朝天,却连黄莽狮王的半点踪迹都没找到。 一开始众人还干劲十足,可随着时间推移,热情渐渐消退,不少人都开始敷衍了事。 而白言暗中查探魔教之事,却有了一些收获。? 既然魔教暗中对江湖武者出手,那调查就从这个方向入手。? 这一查,果然让白言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第156章 知微见著,怪异频发 翻阅着手中的卷宗,白言的眉头渐渐皱起。 根据记录,过去两个月,甚至更早之前,永汤城周边各府县已有不少江湖武者失踪。 其中不仅有先天境界的高手,连宗师级别的强者都有几位。 这些失踪者大多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或是小家族出身的武者,没什么背景靠山。 锦衣卫曾派专人调查过此事,却只找到几具残缺的尸体,连失踪人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其他线索更是一无所获。 只因失踪的都是江湖人,又没有苦主上门报案,锦衣卫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江湖事,江湖了。 只要不威胁到朝廷统治、不危害百姓安危,锦衣卫对江湖仇杀向来是听之任之。 江湖仇杀本就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多几个人失踪,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寻常事。 说不定又是哪个杀人狂魔在作祟。 等将来那狂魔身份暴露,锦衣卫再出手将其铲除,既能收揽民心,又能借机向天下武者立威,何乐而不为? 若不是白言事先知晓宁纶韵的失踪可能与魔教有关,顺着线索查到了武者失踪案,恐怕也会像其他同僚一样,对这份卷宗视而不见。 “同时有这么多江湖武者失踪,魔教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言指尖敲击着卷宗,心中陷入沉思。 随着线索一点点拼凑,他对魔教的怀疑已经从最初的两成,上升到了五成。 除了魔教,谁有能力悄无声息地抓捕这么多武者? 还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干净,连锦衣卫都找不到太多痕迹? “难不成魔教缺人手,抓这些武者是为了补充教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白言自己否决了。 魔教是大虞王朝第一大教,教中高手如云,底层教众更是超过十万,怎么可能缺人手。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名锦衣卫总旗匆匆跑进院,恭敬禀报: “大人!有眼线来报,西郊突发激烈打斗,交手双方疑似宗师级强者,现场已有百姓伤亡,请求支援!” “宗师打斗?” 白言眼睛骤然一亮,闪过一道冷芒,当即起身下令: “备马!立刻去西郊!” 他带着任弘、李开尧等人,快马加鞭赶往西郊,抵达一打斗现场之时,已有一支锦衣卫总旗小队提前赶到了。 带队的总旗见白言来了,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属下孙博平,参见白千户!” “行了,不用多礼。” 白言摆摆手,快步走向树林深处的打斗痕迹: “说说现场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孙博平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本来孙博平今天也是出来巡街的。 虽然北镇抚司的诸多千户和百户都已经对找到金面狮王不抱希望了。 但诸多总旗还有小旗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锦衣卫阶级森严,想要上位太过艰难。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只要发现金面狮王的蛛丝马迹,就能抱上王府这根粗大腿。 这孙博平就是想抱王府大腿的其中一人。 他率人巡街巡了一上午,但都一无所获。 本以为又是白费力气,正准备收队回去,却听到西郊方向传来巨响,赶过去一看,才发现有两人正在大打出手。 西郊虽在郊区,却仍属永汤城范围,两人打斗的余波摧毁了多间民房,还误伤了不少无辜百姓。 锦衣卫既然撞见了,自然不能不管。 他一边让人保护现场百姓,一边派人回北镇抚司求援,这才等来了白言。 “打斗的双方是什么人?可有看清样貌?” 白言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上一道深达数寸的痕迹,这道痕迹蕴含着浑厚的真元,显然是宗师强者留下的。 孙博平脸上露出一丝惊惧,摇头道: “那两人实力太强,气劲波及范围极广,属下不敢靠的太近,没能看清他们的全貌。” “不过在他们短暂对峙时,属下依稀看到其中一人身穿黑袍,脸上戴着鬼脸面具。” “另外一人则手持一根判官笔当做武器,身材十分魁梧,气质既不像书生,也不像寻常江湖武者,有种不伦不类的怪异感。” “两人交手了大概二三十招,最后那鬼面人技高一筹,制服了持判官笔的男子,将人掳走了。” “属下想追,可那鬼面人速度太快,属下根本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走了。” “又是鬼面人?” 白言脸色沉了下来,心中暗道,看来果然是魔教出手了。 先前掳走慕容狂挚友宁纶韵的是鬼面人,如今在西郊掳走宗师武者的仍是鬼面人,这绝非偶然,显然是魔教有计划地在永汤城周边活动。 “拿判官笔当武器的宗师......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白言皱着眉,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江湖信息。 江湖中最主流的武器向来是刀剑,其次是长枪、斧、锤这类大开大合的兵器。 判官笔属于典型的旁门兵器,招式刁钻难练,用这种兵器的武者本就少之又少,能达到宗师境界的更是凤毛麟角。 “难道是他?铁手判官纪中雎?” 忽然,一个名字在白言脑海中浮现。 纪中雎的独门武器正是一只精铁打造的判官笔,且他早已突破至宗师前期,常年在永汤城及周边活动,符合孙博平描述的特征。 说起这铁手判官纪中雎,身份倒有些特殊,他并非朝廷官员,却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准确来说,他是个捉刀人。 每逢朝廷发布海捕文书,捉拿江洋大盗、杀人魔头或是魔教余孽时,都会为每个目标标注一笔丰厚的赏银。 无论死活,只要能将目标交到官府手中,便能领取赏银。 久而久之,捉刀人这个职业便应运而生。 江湖上捉刀人很多,铁手判官纪中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些年,他与锦衣卫、六扇门合作频繁,凭借一手精妙的判官笔技法和敏锐的追踪能力,协助两大机构抓捕了不少凶徒恶贼,立下过不少功劳。 锦衣卫和六扇门都看中了他的实力,曾多次派人招揽,想将他纳入麾下,可纪中雎始终以“不愿受规矩束缚”为由婉拒,只愿做个自由自在的捉到人,拿了赏银便潇洒离去。 “连铁手判官纪中雎也被抓走了?” 白言心中暗暗思量: “能活捉一名宗师高手,那鬼面人的实力恐怕不弱。” 杀人容易,活捉难。 尤其是面对纪中雎这样有自保能力的宗师,想要不伤及性命将其制服,更是难上加难。 这只能说明,那鬼面人的实力远在纪中雎之上。 至少也是宗师中期的修为,甚至可能更高。 白言不再多想,弯腰在打斗现场仔细勘察起来。 十几棵大树拦腰截断,看其断口,应是掌力造成的。 碎石散落一地,有一片区域的地面甚至被整体掀飞,露出下方的浅色土壤。 再往前走,最后白言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巨大掌印。 第157章 血云蔽日,浩劫将启 “魔阴煞掌!” “倒是好久没看到过这门掌法了。”? 白言盯着地面上的黑色掌印,眼神一凝。 这掌印边缘泛着的墨色邪气,以及掌力中蕴含的阴毒气息,正是魔教独门绝学“魔阴煞掌”的典型特征。? 这门掌法虽在不少邪派中有所流传,但大多是残缺不全的皮毛,唯有魔教核心成员,才能习得其中精髓,将掌法练至大成。 他曾在之前的任务中,与魔教天罡堂主交过手,对方当时施展的正是魔阴煞掌。 而眼前这道掌印的威力,比天罡堂主的掌法还要强上几分,显然施展者的修为更深。 仅凭这一点,就能确定那鬼面人必是魔教中人无疑。 至此,白言对魔教的怀疑,从最初的五成,彻底上升到了九成。 勘察完现场后,白言立刻赶回北镇抚司,将西郊的发现,纪中雎被掳、以及魔阴煞掌的线索,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郑海瀚。? 郑海瀚听完白言的分析,眉头紧皱,脸色越发凝重: “照你所说,魔教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抓捕江湖高手?”? “是。” 白言点头,将整理好的卷宗递了过去: “根据锦衣卫的记录,过去两个月内,永汤周边府县至少有一百名以上的江湖高手失踪,其中大半是先天境界,之前确认的宗师就有两位,算上今天被掳走的纪中雎,已经是第三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只是有记录在案的,那些没被上报、或是小家族私下寻找的失踪者,恐怕还有不少。” “我怀疑,魔教实际抓捕的人数,远比我们查到的要更多。” “魔教这是要做什么?” 郑海瀚猛地攥紧拳头,语气森冷,眼眸中翻涌着杀意: “抓这么多江湖高手,是想强迫他们加入魔教,还是有其他图谋?” “不知道。” 白言摇头,语气也带着几分凝重: “魔教行事向来诡秘,在他们主动暴露目的之前,我们谁也猜不到他们的真实阴谋。” “等他们主动冒头,就已经来不及了!” 郑海瀚重重一拍茶桌,留下一个掌印,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早做准备!” 他看向白言,沉声说道: “你继续追查魔教余孽的行踪,重点盯紧永汤城周边的废弃据点、荒山密林,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关押人的地方。” “我现在就进宫,把此事禀报给指挥使大人,请求调动更多人手支援,此事牵扯太大,仅凭我们恐怕应付不来。” “好,三哥!”? 白言点头应下。 “嗯!”? 郑海瀚走上前,拍了拍白言的肩膀,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关切: “辛苦你了,此事若是能圆满解决,三哥一定亲自为你请功。”? “不过你记住,不要逞强,魔教里藏龙卧虎,宗师级别的高手不在少数,若是遇到强敌,务必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不要硬拼。””? 白言点头笑了笑: “放心吧三哥,我还年轻,还没享够这世间的热闹,可不想英年早逝。” 郑海瀚见状,也忍不住摇头失笑,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白言也随即离开了中堂,召集任弘、李开尧等人,重新部署追查计划,将锦衣卫的眼线撒得更广,重点排查永汤城周边的隐蔽之地。 可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却进展得异常不顺。 虽然永汤城周边又发生了三起江湖高手打斗的事件,每次都有目击者看到鬼面人的身影,但白言每次都晚到一步。? 等他带着人赶过去时,战斗早已结束,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鬼面人和被掳者早已不见踪影,连一丝追踪的线索都没留下。 .................................... 永汤城,魔教地宫。? 魔教地宫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映得纱帐后的人影愈发诡异。 一名黑衣死士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启禀主人,锦衣卫已察觉江湖高手失踪之事与我教有关。” “这些时日,白言正带着人四处追查我们的踪迹。” “哼,一群废物,现在才发现,太晚了。” 纱帐后传来鬼尊不屑的冷哼,语气里满是轻蔑: “就算他们查到了蛛丝马迹,也猜不透本座的真实图谋。” “至于那白言,他想查便让他查,反正他翻不出什么浪花,一个将死之人,就让他最后再蹦跶几天,也算让他死前多见识些热闹好了。” 他随后话锋一转,问道: “蚀骨鬼王呢?他到永汤了吗?” “回主人,蚀骨鬼王已于昨日抵达,此刻正在城外的王府别院待命,只等主人您的命令。” “好!人到了就好!”? 鬼尊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厉,眼中闪过一丝炙热血光: “传本座命令,七日后,永夜屠龙!”? “是,属下遵命!” 死士恭敬应下,起身退去时,连他那向来毫无感情的声音,都隐隐带上了一丝激动的波澜。 那是对即将到来的混乱与杀戮的狂热期待。 ....................................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 这天清晨,白言早早便醒了。? 走出房间,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感觉无比的舒畅。? 他抬头望天,天空清澈湛蓝,纯净碧洗,不含半点瑕疵。? 阳光洒下,大地暖洋洋的,令人心情愉悦。? 可下一刻,白言眉头一皱。?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中有些压抑,原本清新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憋闷。?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前兆,只是一种隐隐的感觉。? 又是心血来潮吗?? 白言眉头微蹙。? 他向来对自己的心血来潮很相信,之前夜府那次便是如此,尤其是这种毫无缘由的压抑感,往往意味着即将有大事发生。 跟夜铃铛与岳父岳母嘱咐了一番,让他们今天不要出门之后,白言径直去往了北镇抚司。? 和之前几天一样,今日白言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渐渐来到傍晚,夕阳开始西沉,白言站在北镇抚司的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余晖,心里暗暗想着: “或许真的是我杞人忧天了,说不定今天只是个寻常日子......”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你们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白言闻声走去,只见任弘、李开尧和一群锦衣卫都聚集在院子外,一个个仰着头,手指着天空,脸上满是震惊。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往日里金色的夕阳,此刻竟泛着诡异的红色,而且颜色还在不断加深,不过眨眼功夫,就变成了浓稠的血红,像是鲜血泼洒在天幕上。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从天边蔓延开来,横亘在东西南北四方天际,层层叠叠的云团像是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血色大山,将整个永汤城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更诡异的是,那些火烧云竟在不断变幻形状。 有的化作张牙舞爪的猛虎,有的变成展翅欲飞的火凤,还有的凝聚成蜿蜒盘旋的真龙。 这些异兽的虚影在血云中相互撕咬、碰撞,仿佛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厮杀,而那血红的火烧云,就像是被它们的鲜血染透的战场,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白言身形一晃,飞身落在屋檐之上,目光死死盯着天上的万里血云,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无比。? 天现异相,必有妖孽!? 第158章 群魔乱舞 永汤城,佰味楼,天字号雅间中。? 丝竹声悠扬,香气弥漫。 万机老人推开怀中娇柔的绝色花魁,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天空,那片遮天蔽日的血色火烧云正缓缓蔓延,将夕阳的余晖彻底吞噬。 他的双眸骤然变为一片惨白,仿佛能洞穿天地间的隐秘,可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永汤城不愧是大虞皇城,果然是要热闹啊。” “老神仙,您说什么有意思呀?” 花魁端起酒壶,纤纤细手为他斟满酒杯,吐气如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媚。 万机老人一把将花魁重新搂入怀中,嘿嘿笑道: “当然是你们这些美人儿有意思了,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你这般娇俏的姑娘更让人舒心的?”? “古人云,唯美酒与美人不可辜负,如今二者皆在眼前,可不是世间极乐么?” 花魁被他说得脸颊微红,掩嘴轻笑道: “老神仙您这话太深奥,妾身听不懂呢。” 万机老人哈哈一笑: “听不懂才好呢,省的烦心。” 万机老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挥了挥手: “来,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雅间内的丝竹声再次响起,舞步轻盈,笑声不断。 万机老人也再度变成那副玩世不恭,风流浪荡的猥琐老头。? 那外界巨变的天相,丝毫没有打扰万机老人勾栏听曲的兴致。? .................................... 与此同时,永汤城另一处高楼之巅,一道血色人影负手而立。 正是蚀骨鬼王。? 他抬头望着漫天血云,喃喃自语: “一切因果,皆在今夜了结。”? “鬼尊,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声音极其轻微,只有蚀骨鬼王自己能听见。? “嗖!” 忽得一声轻响,一道人影出现在蚀骨鬼王身后,单膝下跪行礼道: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鬼尊有令,命您依照计划行事,不可延误。”? 蚀骨鬼王没有回头,语气平淡道: “本座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报信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双手捂着胸膛缓缓倒在地上,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扭曲。 他挣扎着伸出手,似乎想向蚀骨鬼王求救,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滚烫通红,皮下的血管清晰暴起,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血蛇。 下一秒,诡异的火焰从他体内骤然燃起,淡绿色的火苗舔舐着衣物与皮肉,却没有丝毫浓烟。 片刻时间,便将人连骨带肉烧成了灰烬。 蚀骨鬼王抬手拂袖,一股掌风掠过,灰烬被吹得四散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紧接着,蚀骨鬼王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高楼之上。? .................................... 永汤城,玄武大街中心。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乞丐正一瘸一拐的走着。?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乞丐一瘸一拐地走着,破旧的衣衫沾满污渍,手里的破碗豁了个大口,每走几步便停下来,对着过往行人乞讨。 他的左腿明显跛的厉害,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模样可怜至极。 当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年轻公子路过时,老乞丐连忙上前,声音沙哑: “这位官人行行好,赏口饭钱吧,小老儿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年轻公子皱着眉,厌恶地后退几步,捂着鼻子骂道: “哪来的臭乞丐?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也敢来讨钱?” “快滚!再挡路,本公子就打断你另外一条狗腿!” 说完,他还嫌不够,对着老乞丐啐了一口唾沫,眼神轻蔑地扫过街边的女子妇人,带着几分轻佻,大摇大摆地离去。 那老乞丐望着华贵公子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哟~”? “老乞丐本想救你一命,可惜,给你机会,你自己不把握住啊。”? 说完,老乞丐一瘸一拐的走了。? 可就在老乞丐转身的瞬间,那名年轻公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双手开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衫与皮肤。? 旁边的路人吓了一跳,纷纷躲到一旁。? 众人看着那满地打滚的年轻公子指指点点。? 只见他的指甲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很快便将华贵的锦袍染透,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更可怖的是,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年轻公子的挣扎便渐渐停止,双目圆瞪,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彻底没了气息。 “死人了!死人了!!”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呼喊,女子们尖叫着夺路而逃,男人们也纷纷逃跑,没人敢靠近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倒是有几个胆大的江湖人留在原地远远的看了一眼,大致判断出这年轻公子是死于中毒。? 但究竟是谁的毒,以及下得什么毒,却无从分辨。? 一个大活人,转眼间被毒死,死状如此凄惨,令人毛骨悚然。? 这可不是普通用毒之人就能做到的。? 下毒之人必然是个用毒高手。? 江湖武者不敢多呆,生怕惹祸上身,连忙匆匆离去。? 这个年轻公子是第一个被毒死的人,但他不是最后一个。? 仅仅只是傍晚时分,就有二三十人中毒身亡,死状全都一模一样。? 他们无一例外,死前最后接触的,都是那个老乞丐。? .................................... 永汤城,青龙大街。 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中年大汉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一家酒坊之中。? 他浑身酒气熏天,破烂的灰布衣衫上沾着酒渍与尘土,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眼神朦胧似醉非醉,手里还拎着一只酒葫芦。 “小二,给老子把酒葫芦装满,装最好的酒!”? 他说着,将酒葫芦拍在了柜台上。? 柜台后的小二正低头算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个醉汉,虽有些不耐烦,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堆起笑脸奉承: “客官您稍等,这就给您装酒!” 说着,小二伸手去拿柜台上的酒葫芦。 可拿起酒葫芦的一瞬间,那酒坊小二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这葫芦看着不大,但足足有四五十斤,他双手死死抱住葫芦,咬紧牙关才勉强将葫芦提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用这么重的葫芦喝酒,怕不是脑子喝傻了?” 小二心中狂翻白眼,下意识的吐槽了一句,转头开始向酒葫芦中倒酒。? 这酒葫芦的容量远超想象,小二倒了足足半缸酒才将其装满。? 等他再想把葫芦放回柜台时,只觉得手臂酸痛得快要断掉,刚一松手,“咚”的一声闷响,葫芦重重砸在梨木柜台上。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那上好的梨木柜台竟被砸出一道清晰的裂缝,木屑簌簌落下。 大汉见状,单手拎起青铜葫芦,跟拎着一只空碗似的轻松,仰头就往嘴里灌。 辛辣的烈酒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衫,可他刚咽了两口,突然“噗”的一声,将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正好喷了小二一脸。 “呸!什么破酒!” 大汉猛地将葫芦往柜台上一摔,梨木柜台整个往下一沉,他勃然大怒,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带着慑人的凶光: “这玩意跟马尿一个味,你敢拿假酒糊弄老子?活腻歪了?” 小二被喷得满脸酒液,又惊又气,却还强忍着怒意讪笑: “客官您说笑了!小店乃是百年老店,从来没卖过假酒。”? 汉子脸色一沉,怒声道: “你想说老子冤枉你了?”? “老子从来不冤枉人,老子说你卖假酒就是卖假酒!”? 小二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再傻也知道这大汉是来找麻烦的了。? 刚想转身去后堂叫掌柜和护院,却见大汉突然抬手,一巴掌朝着他的脸扇了过来。? “啪!”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小二的脑袋直接被这一巴掌打爆,鲜血与脑浆溅得满柜台都是。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塌,鲜血顺着柜台的裂缝往下流,很快就在地面积成一滩。 大汉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涨红地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地呸了一声: “敢卖假酒糊弄老子,这就是下场!” 说着,一口气将酒葫芦里的酒全部喝光,随后拿着酒葫芦一抬。? 浑厚的真元从汉子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将酒坊里的酒坛子全部震碎。? 酒水喷溅,在内力的牵引下,宛若溪流一般自动飞入酒葫芦之中,又将葫芦添满。? 做完这一切,大汉才满意地拍了拍葫芦,重新摇摇晃晃地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出酒坊,渐行渐远。? 第159章 疯子,到处都是疯子 酒坊后院的柴房里,老板躲在柴堆后瑟瑟发抖,直到外面再无动静,才敢哆哆嗦嗦地探出头。 看着前堂满地的鲜血、破碎的酒缸和小二的无头尸体,他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冲出酒坊,朝着京兆府衙门的方向狂奔。 这里可是大虞皇城永汤城,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当众杀人,简直是目无王法。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永汤城,早已陷入一片混乱。 不止玄武大街的毒杀案、青龙大街的酒坊血案,白虎大街、朱雀大街乃至城郊的街巷里,都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多起杀人命案。 行凶者无一例外都是江湖武者,而死者却不分男女老少,既有穿金戴银的权贵富商,也有衣衫褴褛的平民百姓,甚至连街边玩耍的孩童都未能幸免。 这些武者仿佛提前约定好了一般,在同一时刻突然发难,在永汤城各个角落杀害百姓,制造恐慌,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京兆府衙门以及刑部的官员在短短时间内接到了数百起报案。 府尹连忙将所有捕快派出去维持秩序,可杀人案的数量还在不断上升,捕快们根本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混乱蔓延。 更棘手的是,所有行凶者都是江湖武者,寻常捕快根本不是对手,案件很快就被移交到了锦衣卫和六扇门手中。 原本打算下值回家的白言,也被临时召回了北镇抚司。 “白大人!朱雀大街刚发生一起命案,凶手是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已造成十几人死亡,请您速速带人捉拿,死活不论!” 一名锦衣卫总旗匆匆跑来,脸色凝重地禀报。 “知道了。” 白言立刻召集任弘、李开尧,带着一队锦衣卫直奔朱雀大街。 刚抵达现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只见街道中央,一个身着艳红纱裙的女人正站在血泊中翩翩起舞,她妆容艳丽,身材火爆,手中拿着一块红帕子,嘴里还哼着一段晦涩的戏曲,模样疯疯癫癫,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媚意。 在她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老人,有妇人,还有两个孩童。 这些死者面色平静,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唯有眉心处有一个细小的血点,显然是被金针刺穿头颅而死,死得悄无声息。 街上的行人早已逃光,只有几个胆大的地痞流氓躲在远处的巷口,眼神贪婪地盯着那疯女人搔首弄姿,过过眼瘾。? 白言扫了一眼现场,眼神一冷,沉声下令: “把她拿下!注意留活口!” “属下遵命!”? 任弘和李开尧齐声应道,朝着女人快步走去。? 那女人见锦衣卫逼近,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停下舞步,朝着两人抛了个媚眼,声音娇滴滴的: “两位官人,是来陪奴家跳舞的吗?” 话音未落,她突然身形一晃,手中红帕子甩出,几枚细如牛毛的金针从帕子边缘射出,直取任弘和李开尧的眉心。 两人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金针,同时腾空跃起。 这女人的实力不过是一流武者,任弘和李开尧两人任何一人都比她强,更何况是联手。 不过三招两式,女人的手腕就被任弘扣住,红帕子掉落在地,整个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人,人抓住了!” 任弘压着女人来到白言面前。? 白言点点头,吩咐道: “先押回北镇抚司,仔细审问,问问她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人。” 可他的话音刚落,被按在地上的女人突然抬起头,朝着白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的双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如血,脸上的媚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狰狞。 紧接着,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随后女人痛苦闷哼一声,然后就口吐黑血,倒地身亡了。? 任弘连忙探了探她的鼻息,脸色一变,摇了摇头: “大人,她死了。? ““死了?就这么死了?” 李开尧皱起眉头,满脸困惑: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魔教的死士,还是真的疯了?” 一个疯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杀完后不逃反而留在原地跳舞。 被抓后又立刻自杀,这完全就不合常理啊。 如果单纯为了杀人,那杀完人之后就应该果断逃跑才是。? 再说了,杀一群平民百姓能得到什么好处?? 说难听点,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有什么资格引得一名死士来杀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多锦衣卫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白言此刻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但他内心隐隐有种感觉,此事必不简单,极有可能是某种前兆。 “把尸体带回去。”? 白言摆了摆手。? 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白言猛然转头,判断出惨叫声是从旁边的街道上传来的,当即化作一道闪电激射而出。? 电光一闪,白言便横跨数百米距离,来到一处屋顶之上。? 向下方看去,只见街上有一女子正在被一个男人追逐。? 那男人满脸横肉,脸上带着邪笑,一边跑一边喊,但口齿不清,神神叨叨,也像个疯子。? 女子脚下一踉跄,被路边的碎石块绊倒在地,只能惊恐的看着那男人朝她扑来,绝望大喊。? 白言屈指一弹,无形的指劲破空而出,化作暗器,瞬间击穿了那男人的天灵盖。? 等那女子回过神来,只见面前趴着的成了一具尸体。? 至于白言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解决完这边的危机,白言并未停留,施展轻功飞身来到城中一座高塔之上。 他闭上眼,将六识彻底放开。 一时间,无数声音涌入耳中。 百姓的呼救声、孩童的哭声、凶徒张狂的狞笑声、刀剑碰撞的清脆声,还有锦衣卫和六扇门捕快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极度混乱的喧嚣。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整座永汤城。 街道上,一队队锦衣卫穿梭在街巷中,有的在追捕凶徒,有的在搀扶受伤的百姓,有的在疏导慌乱的人群。 不远处,六扇门的捕快也已全员出动,穿着标志性的捕衣,手持捕刀,与锦衣卫配合默契,共同维持秩序。 可即便如此,混乱仍在蔓延,不断有新的凶徒出现,不断有新的惨叫声响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言眉头紧皱,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前种种情况,无一不在昭示着永汤城将有大事发生。? 此时,夕阳已彻底落下山去,天色越来越暗,天空中的血色火烧云却愈发庞大。? 像是一座座悬浮在永汤城上空的山峦,好似随时都会砸下来,地覆天倾。? 跃下高塔,白言往镇抚司赶去,这一路上,又解决了七八个杀人恶徒。?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语无伦次,神志不清的疯子。? “快快快!别让他跑了!”? 走到一条十字街口,白言迎面碰上了一个正在狂奔的男人,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六扇门的捕快。? 男人看到白言等人穿着锦衣卫的衣服,顿时凶光毕露,抬掌打向白言。? 那群六扇门的捕快见状,立刻出声示警: “小心,那人是先天高手,不可硬拼......”? “砰——!”? 捕快话还未说完,就看见白言一掌印在了那男人的天灵盖上。? 重重一掌拍下,那男人的头颅直接被拍进胸腔内,当场气绝。 “嘶——!!”? 六扇门的捕快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这就死了?”? “不是,那可是先天高手啊,就这么简单的杀了?”? 带队的是一位银衣捕头,地位相当于锦衣卫百户,也是一位先天高手。? 但他之前和那男人斗过一场,拼尽全力也未能拿下对方,还被对方逃之夭夭。? 却没想到,他视为强敌的罪犯,在白言面前连一招,不对,压根就没过招,就被轻松解决了。? 银衣捕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快步走到白言面前,拱手行礼道: “多谢这位大人出手相助!在下六扇门银衣捕头常梁启,敢问大人名讳?” 白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 “不用谢。” 说完,便带着手下继续往前走,没有多余的废话。 任弘路过常梁启之时,洋洋得意道: 任弘路过常梁启身边时,忍不住洋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说道: “我家大人名叫白言,乃是锦衣卫千户,地榜第四的高手,想必你应该听说过吧?” 说完,他和李开尧带着身后的锦衣卫,昂首挺胸地跟在白言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没办法,跟着白言这样的上司,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想不拽都难。 第160章 人间炼狱 “白言?他就是白言,白千户!”? “当今地榜排名第四!”? “难怪有如此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这可是一尊宗师巅峰高手啊!”? 常梁启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震惊化作浓浓的崇敬。 地榜第四,那可是实打实的宗师巅峰高手,是江湖中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他身后的捕快们也纷纷露出惊叹之色,能和这样的大人物近距离接触,还得到一次援手,回去足够他们在同僚面前吹嘘许久了。 白言却没在意身后的议论,带着队伍继续朝着北镇抚司赶去,路上,任弘忍不住开口: “大人,今天的事情太不对劲了,这些杀手根本不像有组织的刺客,倒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只为杀人而杀人。” 李开尧也跟着点头: “对,我刚才仔细观察过几个杀手的眼神,涣散空洞,一点神采都没有,神志不清得厉害,连被我们包围时都不知道逃跑,和我以前见过的任何杀手都不一样。” “怎么说呢,他们就好像......好像被人抽走了魂魄的傀儡一样。” “你们说得没错,他们并非自愿行凶,而是被人操控了。” 白言微微颔首,沉声说道: “严格来说,这些人如今只能算得上半个活人,意识混乱,行为身不由己,全由操纵他们的人控制,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 “被操控了?” 任弘和李开尧恍然大悟。 难怪这些杀手疯疯癫癫,毫无章法,原来已经成了行尸走肉。 两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用这种手段残害他人不说,还连累无辜百姓!” 白言没有回答,但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这等手段,除了魔教,再无第二种可能。? 回到北镇抚司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白言径直走向千户所,远远便见郑海瀚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三哥,我回来了。” 白言将路上的见闻和自己的猜测一一禀报。 “那些杀手是被人操控了,幕后黑手大概率是魔教。” “我和你想的一样。” 郑海瀚点点头,语气沉重: “可我实在猜不透,他们费这么大劲制造混乱,难道就只为了杀几个平民百姓?” 白言摇头道: “肯定不是,魔教的阴谋不会这么浅显,他们一定还有其他后手。”? 白言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锦衣卫总旗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启禀千户大人!户部右侍郎高远竹大人遇刺,请求立刻支援!” “什么?” 郑海瀚脸色骤变,双目瞪得滚圆,朝廷大员遇刺,这可比百姓被杀严重得多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名总旗冲了进来,声音带着颤抖: “大人!京兆府府尹魏全晦大人遇刺,府中护卫死伤惨重,此刻已是一片火海,府中派人前来求援!” 郑海瀚脸色铁青无比。?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锦衣卫接连跑进来,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 “国舅吴承露遇刺,府中护卫悉数被杀,请求救援!” “恩赐坊出现大规模投毒事件,死者已超三百之数,受害者还在增加,请问大人如何处置!” 千户所内瞬间陷入死寂,郑海瀚的一张脸已经彻底阴沉了下去,黑得能滴出水来。? 白言刚刚才说完魔教一定有后手。? 没想到,这后手竟来的如此之快,如此狠辣。? 先是派出大批傀儡杀手大肆杀害百姓,在永汤城中制造混乱。? 之后又派人刺杀朝廷官员,引发恐慌,最后用大规模投毒扩大恐慌,彻底搅乱秩序。 “魔教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他们想在今夜造反不成?!” 郑海瀚勃然大怒,一巴掌将坚硬的实木茶桌瞬间拍成了粉末。? “现在不是探究他们目的的时候。” 白言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道: “当务之急,一是派人救援遇刺的官员,同时加派人手保护所有在京官员的府邸。” “二是封锁恩赐坊,严禁百姓饮用可疑水源,同时让太医院派人前去救治中毒者。” “三是加派城中巡逻人手,防止混乱进一步扩散。” “最重要的是,保护陛下的安全。”? “魔教如此来势汹汹,目的绝不仅仅只是百姓和官员这么简单,最终的目标一定是皇帝陛下。”? 白言忽然想到几个月前,他从魔教天罡星口中审问出,魔教有三位天罡堂主潜入进了皇宫之中。? 今夜魔教大举来袭,那三枚暗子不可能没有动作。? 郑海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头道: “你说的对,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去做。”? “六扇门和东厂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会配合我们行动,投毒的事,我让人通知四象军团,他们有专门的防疫营,处理起来更专业。” 他看向白言,语气郑重:? “白言,你轻功好,先赶往最近的京兆府去救魏全晦,救下他之后,不用回来复命,根据现场情况自行决断。”? “无论是追查凶手,还是支援其他地方,都由你定,记住,这群魔教逆贼,一个也不能放过!”” 郑海瀚说话之时,眼眸闪烁寒光,杀机毕露。? 白言抱拳接令道: “是,我这便出发!”? 说完,白言转身大步离开。? 夜幕降临,黑暗与混乱彻底将永汤城笼罩。 这个曾经号称大虞王朝最安全、最和谐的城池,此刻正满城火光冲天。 凄厉的惨叫,愤怒的呼喊,兵器的碰撞,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夜曲。 白言施展满级电光神行步,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电光,在黑暗中急速穿梭。 沿途的房屋、街道在他眼中飞速倒退,可即便速度如此之快,他还是能清晰地看到永汤城的惨状。 街道上时不时就会有杀手出现,他们见人就杀,不分男女老幼。? 一些地痞流氓也趁机出来作乱,打砸哄抢财物,侮辱女子。? 锦衣卫、六扇门、护城军、四象军团以及各个衙门的捕快全部都出动了,在永汤城中搜寻杀手,救助百姓,维持治安。?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阻止混乱在蔓延。 现在的永汤城,已经化作了人间炼狱。? “嗤啦——” 一道电光掠过一条混乱的街道,那里正有两名杀手挥舞着长刀,追杀一队手无寸铁的百姓。 白言身形未停,只在掠过的瞬间屈指一弹,两道无形指劲破空而出,精准洞穿了两名杀手的头颅。 正在追赶的锦衣卫小队连忙冲上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与远处一闪而逝的电光,为首的百户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喊道: “是白千户!是白千户出手了!” 听到白言这个名字,所有锦衣卫瞬间士气大振。 他们握紧手中之刀,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有白千户在,这些反贼不足为虑!” “兄弟们,跟我上,杀光这群敢在皇城作乱的恶贼!” “杀光他们!” 激昂的呼喊声在街道上响起,锦衣卫们如同注入了新的力量,朝着其他杀手的方向冲去。 而此刻的白言,已掠过数条街道,电光最后在一栋阁楼顶端停下。 他身形一闪,现出真身,目光凝重地望向脚下。 这里正是京兆府衙门的方向,可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府衙,此刻已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熊熊烈火吞噬着屋顶的瓦片与木质结构,噼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呛人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火海中,府衙的仆役与下人四处逃窜。 有的衣衫被点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有的被掉落的横梁砸中,倒在火里动弹不得,很快就没了声息。 第161章 杀!杀!杀!杀!杀! 而在京兆府后院,还有不少杀手未曾离去,正在已捕快厮杀。? 敢来刺杀京兆府府尹的自然不是大街上的那些傀儡水货,带队乃的一个面容阴鸷的汉子,周身萦绕浑厚的真元,赫然是先天境界的高手。? 京兆府的捕快和衙役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保护大人!”? 一群捕快将一个老头官员围在中间,边打边逃,向着库房的方向退去。? 那老头须发皆白,此刻满脸恐慌之色,走路颤颤巍巍,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此人正然是京兆府府尹,魏全晦。? “恶贼,尔等这些恶贼!竟敢闯入京兆府内行凶,当真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呐!”? 京兆府府尹魏全晦是个文官,空有学问没有功夫,见杀手猖狂肆虐,气的破口大骂。? 但他骂人的本领也不怎么样,翻来覆去的那就那么几句,骂的相当苍白无力。? 好像“恶贼”这二字,在他眼中已经是相当恶毒下作的语言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魏全晦只能一边骂一边急得跳脚,却拿那群杀手毫无办法。? 杀手们根本不为所动,手中刀刃毫不停歇,眼看最外层的捕快就要被击溃,魏全晦已能感受到刀锋的寒意,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目的白色电光突然从院外的屋顶掠下! “嗤啦——” 白光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只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如同流星划破黑夜。 魏全晦和残存的捕快只觉得眼前一白,那道白光在杀手群中绕了个弯,随即稳稳停在院中央。 是白言。 他抬手收刀,雪饮刀入鞘的“仓啷”声清脆利落。? 而他身后的杀手们,动作骤然僵住,紧接着,一颗颗头颅从脖颈滑落,尸体轰然倒地?。 “是锦衣卫!” “是锦衣卫的大人救了我们!”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幸存的捕快们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呼喊,脸上满是狂喜。 魏全晦也缓缓睁开眼,看到白言身上那身绣着蟒纹的飞鱼服,瞬间认出了他的品阶。 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服,拖着发颤的双腿走上前,拱手作揖,声音里满是感激: “多谢千户大人出手相救!若非大人及时赶到,本官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此恩本官必定铭记在心!” 身后的捕快与衙役也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 白言微微颔首回礼: “魏大人言重了,身为锦衣卫,救护大人乃是下官的职责,大人无需言谢。”? 他话锋一转,语速加快: “眼下永汤城各处混乱,还请大人即刻召集京兆府所有能动用的捕快与衙役,协助锦衣卫和六扇门维护街道治安,救助被困百姓,莫要再让乱徒伤及无辜。” “本官还有其他任务,就先告辞了。”? 说完,白言转身便要离开。? “千户大人且慢!”? 魏全晦连忙上前一步,叫住了他,询问道: “千户大人可知今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歹徒在永汤作乱,甚至敢公然闯府行刺?”? 不是谁都能像锦衣卫这般消息灵通的,今夜之事,除了锦衣卫、六扇门、东厂等个部门与皇帝之外,其他官员和护城军都还处在一头雾水的状态。? 所以他们并不知这场动乱的幕后黑手乃是魔教。 白言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凝重: “此事牵连甚广,本官无法与魏大人详述,但大人只需记住,今夜所有动乱,皆是魔教逆贼的阴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白色电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魏全晦和捕快们愣在原地,“魔教阴谋”四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荡,心中满是惊骇。 “这些该死的魔教逆贼,简直罪无可恕!” 回过神来的魏全晦猛地攥紧拳头,气得满脸涨红,官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捕快头领,沉声道: “洪捕头!传本官命令,留下十余人继续救火,其余捕快、衙役全部集合,随本官上街救助百姓!” “大人!不可啊!” 洪捕头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劝阻: “外面此刻乱成一团,暴徒到处皆是,您身为京兆府尹,若是出了意外,属下万死难辞其咎!您还是留在府衙中,由属下带人去救人就好!” “说的什么混账话!” 魏全晦猛地沉下脸,厉声呵斥: “本官身为京兆府尹,守土护民本就是天职!” “如今百姓遭魔教逆贼荼毒,哀嚎遍野,本官岂能缩在府衙中苟安?” “你是想让本官做那见死不救的缩头乌龟,枉对朝廷俸禄、百姓信任吗!” “属下不敢!” 洪捕头连忙跪倒在地,仍想劝阻: “可外面实在凶险,大人......” “休要再劝,本官心意已决!” 魏全晦打断他的话,语气铿锵有力: “这等生死存亡之际,更需要本官亲自出面,只有本官与百姓站在一起,才能稳住人心!” “只要能护得百姓安全,纵然本官身死魂灭,又有何惧!” 他背负双手,昂首挺胸站在原地,背后是熊熊燃烧的府衙火光,将他略显佝偻的身影映照得无比伟岸。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惊雷般炸在每一个捕快、衙役心头,让原本疲惫惶恐的众人瞬间燃起了斗志。 “愿听大人差遣!” 洪捕头率先叩首,声音哽咽。 其余捕快、衙役也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语气中满是敬畏。 他们追随的,不仅是一位府尹,更是一位真正心系百姓的好官。 魏全晦本就是大虞王朝有名的清官,贤名远播,在百姓之中深受爱戴。? 郑海瀚让白言第一个来救魏全晦,除了京兆府距离北镇抚司近以外,也是有这个原因在内。? 这样一个能为民请命的好官,若是死了,是大虞王朝的重大损失。? 郑海瀚对朝廷忠心耿耿,自然要尽全力保全这些好官的性命。? 至于那些贪官污吏,以及王清泉一系的官员。? 郑海瀚在接到求救之后,理都没理,还刻意交代,把他们留到最后。? 指挥使仇仟龙和郑海瀚对这些贪官污吏深恶痛绝,平时正愁没机会对付他们。? 今夜倒好,魔教主动把刀递上来了。? 此刻借魔教的手除掉这些害虫,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白言穿行在永汤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凡是对百姓出手的魔教杀手,趁机掠夺财物的地痞流氓,以及形迹可疑之人,全部被白言无情斩杀。? “嗤啦——!” 电光一闪而过,四五个地痞流氓化作了无头尸体。? 几个正在捉拿这些地痞流氓的锦衣卫全部愣在原地。? 白言在屋顶现身,看着诸多锦衣卫,厉声高喝: “所有锦衣卫听令!” “伤人行凶者,杀!”? “掠夺财物者,杀!” “欺辱女子者,杀!”? “行迹鬼祟者,杀!”? “无法自证者,杀!”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记住尔等的职责,凡有乱象,尽皆斩之!!”? 第162章 苦痛的重逢 雄浑的真元裹挟着白言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夜空里浩浩荡荡地传播开来,越过燃烧的房屋,穿过混乱的街巷,越传越远。 不知有多少正穿梭在各处平乱的锦衣卫听到了这道命令。? 除了锦衣卫,还有诸多六扇门的捕快、四象军团的士兵,也都听到了白言这掷地有声的话语。? 此前,面对那些趁乱哄抢财物的歹人、形迹可疑的游民,他们都是活捉的。? 毕竟里面有些人虽然作恶,但还罪不至死。? 可此刻听了白言的命令,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凛冽的杀意,先前的犹豫荡然无存。 白言的话说得很对。?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今夜的永汤城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心慈手软只会让混乱继续蔓延。 唯有以杀止杀,才能最快地平息这场浩劫。 “都听白千户的命令!所有歹人,一概皆杀,一个不留!” 一名锦衣卫百户率先响应,手中绣春刀寒光一闪,直接将面前三个正拖拽民女的流氓拦腰斩断。 “这位大人说得对!这些恶贼,统统该死!趁机作乱者,更应罪加一等!” 一位六扇门的银衣捕当即拔剑出鞘,剑光掠过,两名正砸抢商铺的歹人当场倒地,咽喉处鲜血喷涌。 他虽不认识白言,却被那道声音里的威严与决绝打动,觉得白言所言很有道理,不由自主得便想听从。 四象军团的士兵也不再迟疑,长枪刺出,刀刃挥落,大开杀戒,将街头巷尾的乱徒悉数清理。 一时间,永汤城各处的杀伐之气骤升,原本蔓延的混乱竟真的开始被遏制了。 而此刻的朱雀大街,仍是一片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染成橘红,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 这些死者无一例外,皆浑身发黑、七窍流血,皮肤溃烂流脓,显然是中了烈性剧毒而死。 幸存的百姓抱着孩子、扶着老人,在街巷中四散逃窜,眼中满是绝望。 一条阴暗的小巷里,一道黑袍人影如鬼魅般飘出。 黑袍将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瞳孔,正冷冷地注视着街上的惨状。 那瞳孔里起初闪烁着嗜杀的凶光,可片刻后,凶光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挣扎。 “杀......杀了他们......不......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 沙哑细微的低吼从黑袍下传出,如同困兽的悲鸣,被街上的混乱掩盖,无人察觉。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体内撕扯,一半驱使他杀戮,一半却在拼命抵抗。 “恶贼!终于找到你了!”? 一声怒吼突然在黑袍人身后炸响,紧接着,一道炽热的枪影从天而降,枪尖裹挟着雄厚真元,直刺他的后心要害 这一枪又快又狠,若是命中,必定会将他一枪贯胸,当场身死。 “啊——!!”? 黑袍人低吼一声,迅速作出反应,反身一掌拍出,将枪影击溃。? 借助真元冲击力,黑袍人快速后撤,与来人拉开距离。? 一杆金焰长枪从天而降,重重插在地上,将青石板劈出一道裂缝。? 随即一个中年大汉飞身而来。 来者正是慕容狂。? 慕容狂翻身落地,金焰长枪在掌心一转,枪尖稳稳指向黑袍人,冷喝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屠杀无辜百姓!”? 白言的小院就在朱雀大街旁的正南巷,慕容狂被送到这里后一直在这里养伤。? 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虽未彻底痊愈,伤势也已好转七八分,实力恢复了六成。 今夜他如往常般在房中运功疗伤,窗外突然传来的火光与惨叫,瞬间打断了他的调息。 慕容狂冲出房门,就看见了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惨叫,所有人脸上全是绝望。? 慕容狂虽然自己不承认,但他确实有一颗侠义之心,自然无法坐视不管,于是便出手将那些杀手悉数击杀。? 他虽卖力斩杀恶徒,可依旧是杯水车薪,除了明面上的杀手之外,暗中还有人在下毒毒杀百姓。? 那些中毒的百姓死状极惨,死前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看得慕容狂心头大怒,杀意沸腾。? 所以他循着杀气找了过来,终于在小巷中找到了这个黑袍人。? “你们是魔教的人吧?”? 容狂持枪上前一步,枪尖寒光更盛,厉声质问: “魔教虽是邪派,但好歹也是大虞第一教派,竟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下手,你们还要不要脸!”? 然而面对慕容狂的质问怒喝,黑袍人一言不发。? “魔教行事如此下作,真是让天下英雄不齿!” 慕容狂见对方沉默,怒火更盛,又想到宁纶韵就是被魔教掳走的,心中杀意此刻再也无法遏制: “新仇旧恨,今夜我便一并与你们清算!”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枪,金焰长枪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发出龙吟虎啸般的嗡鸣,枪尖直取黑袍人项上人头。 可黑袍人竟不闪不避,反而欺身向前,右臂骤然抬起,掌心精准拍向枪尖。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炸开,枪尖与掌心僵持在半空,两股真元相互冲撞,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都震得簌簌作响。 两人瞬间陷入内力比拼的僵局。 慕容狂眼中厉色一闪,低吼一声,将体内残存的真元尽数灌入长枪,枪头骤然浮现出一道狰狞的龙形虚影,伴随着震天的怒吼,朝着黑袍人猛压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对战中心轰然炸开,真元如潮水般四散飞溅。 慕容狂被震得向后急退,在空中翻了个身卸去力道后才稳稳落地。 黑袍人也连退数步,宽大的黑袍在冲击中被撕裂,兜帽更是直接滑落,露出了一张慕容狂无比熟悉的脸。 “宁兄?怎会是你!” 慕容狂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的怒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手中的金焰长枪都微微颤抖。 那黑袍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相识多年、曾并肩闯荡江湖的至交好友,宁纶韵! “宁......兄?”? 宁纶韵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猩红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眼神清明了片刻,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他看着慕容狂,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慕......容兄......” “是我!我是慕容狂啊!” 见宁纶韵认出了自己,慕容狂心中大喜,连忙收了枪势,想要上前: “宁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魔教把你掳来的?别怕,我救你出去!” 可这份喜悦还未持续两息,宁纶韵眼中的清明便骤然消失,瞳孔重新被猩红吞噬。 他猛地抬起头,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杀......杀!” 第163章 求死 阴森冷冽的嘶吼从宁纶韵喉咙里涌出,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慕容狂身旁,手掌直拍其心口要害。 慕容狂瞳孔骤缩,仓促间横枪格挡。 “砰!” 掌枪相撞的瞬间,一股雄浑力道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还未等他调整气息,宁纶韵的身影已再度杀至,掌风凌厉如刀,招招锁定他周身各处要害。 那真元刚猛,杀机毫不掩饰,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好友的情谊。 “宁兄!你到底怎么了?醒醒啊!” 慕容狂害怕伤到宁纶韵,手中长枪只守不攻,一次次避开致命攻击,被打的连连倒退,衣袍已被掌风扫破数处。 借着一次掌枪对碰,慕容狂终于拉开数丈距离。? 可下一秒,宁纶韵突然仰天怒吼,沙哑的声音宛若恶魔咆哮: “杀!杀了你!” 他双掌猛然相合,一股黑色真元破体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着慕容狂轰然拍下。 原本宁纶韵所学皆是正道武学,施展之时本应堂皇大气,真元澄澈。? 可此刻施展出来,却透着邪气,掌势如幽冥压境,看得慕容狂目眦欲裂。 “该死的魔教!我慕容狂与你们不共戴天!” 他的怒吼传遍街巷,心中的愤怒与无力交织,他此刻哪能不知,宁纶韵早已被魔教操控,连昔日的武学都被邪力扭曲。 否则宁纶韵不会对无辜的平民百姓下手,更不会招招和他拼命。? 看着好友沦为杀戮傀儡,他心如刀割。? 慕容狂生性高傲暴躁,江湖中得罪的人不少,能以性命相交的挚友,唯有宁纶韵一人。 如今宁纶韵却被魔教害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岂能让慕容狂不怒! “吼嗷——!”? 慕容狂猛地提枪,体内真元尽数灌注枪身,枪尖化作一条血色巨龙,裹挟着滔天怒火,朝着黑色巨掌正面冲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血色巨龙与黑色巨掌在半空轰然相撞。 最终宁纶韵的黑色巨掌被血色巨龙正面击溃。? 真元炸裂,反噬袭来,宁纶韵大口吐血,身体倒飞而出,撞在墙上。? 慕容狂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怒火上涌牵动心神,再加上强行运功与宁纶韵对拼,旧伤被牵动,胸内一阵翻江倒海。? “咳......咳咳......”? 宁纶韵靠在墙上,不断咳出鲜血,那双猩红的眼眸却在此时渐渐恢复清明。 他看着快步上前的慕容狂,声音虚弱: “慕容......兄......”? “宁兄!你记起我了?” 慕容狂面露狂喜,连忙蹲下身去搀扶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宁纶韵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日......我为了引开追杀你的鬼面人......与他激战......后来才发现......他是魔教的高手......” “我不是对手......被他打晕抓走......” 他喘了口气,眼神中满是痛苦: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座阴暗的地宫之中......” “那里......那里还有很多其他江湖武者......” “魔教用蛊毒......操控了我们的心智......让我们变成......杀人傀儡......” “后来的事......你都看到了......” “蛊毒?那一定能解!” 慕容狂连忙说道,想要带他离开: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神医,天下之大,总有能解这蛊毒的人!” 可宁纶韵却轻轻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绝望: “没用的......这蛊毒已经深入我的脑髓......这世上......无药可解......” “我现在的清醒......只是暂时的......很快......” 宁纶韵的话突然戛然而止,瞳孔中仅存的清明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再度被猩红彻底吞噬。 下一秒,宁纶韵猛地抬掌,直取慕容狂的头颅。 幸好他此前被真元反噬重伤,此刻掌劲与速度都大不如前,慕容狂仓促间侧身,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不等宁纶韵再出第二招,慕容狂反手扣住他的右臂,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宁纶韵的右臂被卸掉关节。 紧接着,慕容狂旋身绕到他身后,指尖凝聚真元,快如闪电般点向宁纶韵周身大穴,将他的奇经八脉暂时封锁。 穴道被封的瞬间,宁纶韵眼中的猩红淡了几分,神智再度清醒,脸上却布满了痛苦。 他转头看向慕容狂,声音坚定道: “慕容兄......杀了我!” “点穴......只能封住蛊毒......一时......很快......我的穴道......就会被......蛊虫冲破......”? 他咳了两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魔教......这蛊毒无解......它会把人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只有人死......蛊虫才会跟着死去......” 说话间,宁纶韵的七窍已经开始向外渗出血液。? 他脸上的皮肤下,青色血管根根暴起,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隐约能看到有东西在血管里穿梭。 而这个过程让宁纶韵受到了难以形容的痛苦,令他不由自主的发出惨叫。? “杀了我!慕容兄,快杀了我!”? 宁纶韵嘶声大吼: “我快控制不住了!快杀了我!!”? “砰!砰!砰!”? 宁纶韵体内传出砰砰闷响,体表血肉炸裂,鲜血飞射。? 他被慕容狂封锁的大穴已经被蛊虫悉数冲开。? 只不过这蛊虫冲破穴道的方式非常粗暴残忍,它是以直接破坏经脉的代价强行冲破的穴道。? 在这之后,只等宁纶韵体内的真元全部耗尽,他就会彻底沦为废人,或是直接死去。? “快杀了我!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宁纶韵嘶吼着,眼眸重新被血红淹没。? 他猛地翻身站起,被卸掉的右臂发出“咔咔”的骨响,竟凭着蛊毒的诡异力量自行接好,关节处还在不断渗血,却丝毫不见迟钝。 由此可见,魔教的蛊毒有多残忍恐怖。? “杀——!!”? 宁纶韵怒吼着扑向慕容狂,悍不畏死。? 慕容狂握着金焰长枪连连后退,握枪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让他杀宁纶韵,他下不了手。? 他自诩杀伐果断,铁血暴烈,杀人从不手软。? 可对于宁纶韵这个至交好友,他做不到。? 更别说宁纶韵还是为了救他才沦落到如今这等境地。? 他要是杀了宁纶韵,以后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若可以一命换一命,慕容狂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的性命。 但,这只是奢望。? “轰!轰!轰!”? 宁纶韵的杀招越发猛烈,好似之前受到的重伤全都不存在了一样。? 但这只是暂时的,犹如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他全身的穴道被蛊毒冲开,此刻全身真元悉数爆发,自然威力无穷。? 可一旦真元耗尽,宁纶韵必死无疑。? 而在这之前,只守不攻的慕容狂可能会先一步被宁纶韵杀死。? 第164章 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嗤啦——!”? 惊雷般的锐响划破夜空,一道白色电光从天而降,如同天神掷下的雷霆,瞬间掠至宁纶韵身后。 不等任何人反应,白言的指尖已凝聚起雄浑刚猛的真元,一指点中宁纶韵后心要害。 “砰!” 指力破体而入,如洪水般冲毁宁纶韵的五脏六腑,瞬间震碎了他的丹田、打断了全身经脉。 宁纶韵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血红的眼眸缓缓褪去戾气,清明重新笼罩瞳孔。 尽管一身功力被废,经脉尽断,脸上狰狞的表情却渐渐舒缓,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解脱的浅笑。 “宁兄!!!”? 见宁纶韵被白言偷袭,慕容狂瞪大了双眼,怒吼一声便扑了上来,手中金焰长枪下意识刺向白言。? 慕容狂含怒一击,威力虽强,却没有半分枪法精髓,犹如三岁小儿耍棍,中看不中用。? 白言面色平静,抬手轻描淡写一挡,使出灵犀一指,两根手指精准夹住枪尖。 任凭慕容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往前推,长枪却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在了半空。 “冷静点。”? 白言屈指一弹,指风掠过枪身,震得慕容狂虎口发麻,连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慕容狂双目赤红,状若癫狂。? 白言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他身中魔教蛊毒,生不如死。”? “与其让他被蛊虫操控,继续滥杀无辜,或是在无尽痛苦中沦为傀儡,不如我送他一程,让他彻底解脱。” “你既然下不了手,那就让我来。”? 其实白言赶到朱雀大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慕容狂和宁纶韵的打斗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慕容狂的挣扎,也明白宁纶韵的绝望。? 既然慕容狂不忍心下杀手,那就让他来杀。? 反正他和宁纶韵没太多交情,杀起来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怎么?你还想救活他?”? 白言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宁纶韵,语气冷冽: “就算你能找到解蛊之法,又能如何?”? “他下毒致使朱雀大街数百平民痛苦惨死,其罪当诛!”? “你救活了他,也难逃锦衣卫追责,终究是个死!”? “那不是他的本意!他是被迫的!是魔教操控了他!” 慕容狂嘶吼着反驳道。 “那又如何?”? 白言看着慕容狂,眼神锐利如刀: “就算他身不由己,就算他事后毫无记忆,难道就能抵消那些平民的性命?就能说这不是他的错了?” “是,他是受害者,是迫于无奈。”? “但他亲手杀了人,这也是事实!”? “若他能脱罪,那数百个枉死的百姓如何安息?谁又能为他们的死讨回公道?”? 一番话如重锤般砸在慕容狂心上,让他哑口无言。? “我......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白言说的有错吗? 他也知道没错。 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挚友落得这样的下场。 “慕容......兄......不要......再说了......”? 瘫在地上的宁纶韵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白大人说的......不错......这是......我犯下的罪孽......该由我......自己承担......” 慕容狂连忙扑到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 “你别说话了,我都知道,都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害了你!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若不是我执意要来永汤挑战白言,若不是我不听你的劝告,你也不会被魔教抓走,不会变成这样......” 慕容狂虎目垂泪,泣不成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三岁之后,慕容狂只流过两次眼泪。? 一次是他父母被仇家杀害,慕容狂悲伤之下落泪。? 一次是慕容狂杀死仇家为父母报仇,大仇得报后的喜极而泣。? 如今是第三次,而这次,是悔恨。? 慕容狂跪在地上,看着宁纶韵虚弱的模样,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恨自己当初的意气用事,恨自己不听劝阻非要来永汤挑战白言。 如果他们没来永汤,现在依旧活的好好的。? 相伴而行,纵横江湖,不知有多逍遥自在。? 可偏偏是他的一时意气之争,把唯一的挚友推向了绝境。? “没事......我......不怪你......”? 宁纶韵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慕容狂的手背,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强提气势: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我宁纶韵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兄弟,值了。”?? “咳......咳咳......!”? 宁纶韵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眼珠瞪得滚圆,死死抓住慕容狂的手臂,用尽最后一口气说道: “一定要......小心......魔教......他们......他们......他......”?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宁纶韵的手无力垂落,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他的双眼还圆睁着,七窍中缓缓流出黑色的血珠,死相凄惨,像是带着无尽的不甘,未能瞑目。 “宁兄!!宁兄!!!”? 慕容狂的凄厉嘶吼划破夜空,悲戚的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紧紧抱着宁纶韵尸体,肩膀不住颤抖,向来铁血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白言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老实说,他很羡慕这样的兄弟之情。? 正如宁纶韵死前所说,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能有一个兄弟掏心掏肺的对你好,甚至愿意为了你舍弃性命,这样的兄弟,很多人一辈子也碰不到一个。? 白言也想拥有这样的兄弟。? 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无异于天方夜谭。? 因为生死兄弟唯有以真心换真心才能结交。? 而白言身上有太多不能告人的秘密。? 光凭这一点,白言就注定不可能对另外一人敞开心扉。? 良久之后,慕容狂将宁纶韵的尸体放下,合上他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放心吧宁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我慕容狂在此立誓,此生与魔教势不两立,若不将魔教群魔斩尽杀绝,誓不罢休。”? “此恨此仇,至死方休。”? 慕容狂抬起头颅,双眸冰冷阴森,表情扭曲。? 那张面孔,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狰狞恐怖。? 白言此时开口说道: “想要消灭魔教,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我劝你还是暂时冷静点,别冲动,一步一步慢慢来。”? 慕容狂却十分平静道: “我知道凭我现在的实力不可能是魔教的对手。”? “但我会等,等到时机到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不是君子,我报仇二十年不晚。”? “如果二十年不行就三十年,三十年不行就五十年。”? “总有一天,我会把魔教斩尽杀绝。”? “就算不行,我也会咬下魔教一口肉,让他们知道疼。”? “如果能死在复仇的路上,也不枉我慕容狂人世间走一遭。”? 说完,慕容狂背起宁纶韵的尸体,拿起金焰长枪,向远处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慕容狂停下脚步,虽然没有回头,但声音却远远的传来: “我还会回来的,欠你的三条命我会偿还。”? 说完,慕容狂继续前行,直到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165章 狗皇帝睡不着了吧? 白言望着慕容狂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轻叹一声。? 他知道,慕容狂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慕容狂了。? 以前那个天生傲骨,桀骜不驯的慕容狂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活着的只有一个被复仇占据的孤魂。? 为了复仇,慕容狂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他的尊严,傲骨,乃至性命。? “世事无常啊......”? 白言摇头感叹一句,纵身掠起,化为一道白电射向远方。? 慕容狂的事情结束了,但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朱雀大街这边的骚乱虽然暂时平息了下去,但永汤城其他地区的百姓依旧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电光闪烁间,白言落在一座高楼顶端。? 从此处居高临下,能将小半个永汤城收入眼底。? 放眼望去,下方喊杀声此起彼伏,喧闹声不绝于耳。? 虽然锦衣卫,六扇门,以及四象军团已经大举出动,镇压魔教杀手,但这场骚乱一时半会儿还是无法全面平息。? 魔教杀手分布得太杂乱了,到处都有,有些还隐藏得很深。? 若不主动暴露,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应该快该开始了吧。”? 白言转头,将目光看向远处的皇宫,低声自语。? 他知道,魔教这次闹得这么大,最终目标一定是皇帝。? 派出这么多杀手扰乱整座永汤城的秩序,是魔教的阳谋。 目的正是为了牵扯锦衣卫、六扇门和四象军团的兵力去平息骚乱,确保没有多余的兵力去驰援皇宫。? 而真正的阴谋,将在皇宫内爆发。 魔教在皇宫布置的杀手力量,将会比永汤城多出数倍不止。? “狗皇帝今夜怕是要睡不好喽。”? 白言想到这点,不由得笑了,有些幸灾乐祸。? 怎么说呢。 白言虽然讨厌魔教,但对这个狗皇帝也谈不上多有好感。?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既然当了皇帝,那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不求你开创盛世做个千古明君,但好歹也得守成有余,让百姓过过安稳日子吧。? 或者干脆当个庸君也未尝不可。 可顺应帝的所作所为,别说庸君了,昏君都算夸他了,要不是大虞底子好,早就让他折腾塌了。? 这样的狗皇帝,早死早利索。? 死了再换一个,搞不好百姓能过的更好。? “咻——砰!”? 忽然,一朵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印出锦衣卫的标记。? 那是锦衣卫召集令,证明有锦衣卫遇到强敌,正在请求支援。? 白言看到求救信号,当即施展满级电光神行步,化为一道电光射向信号所在之地。? .................................... 永汤城,皇宫大内,望仙殿。? 顺应帝殷晟黎此刻大发雷霆,怒吼声在望仙殿内回荡,余音久久不散。? “你们就是这么给朕做事的吗!” “竟让这么多魔教逆贼堂而皇之的潜入永汤城,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烧杀抢掠!”? “你们一个个眼都瞎了,耳朵都聋了吗?!”? “平日里个个号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个个自诩情报能力无人能及。”? “还说什么天下没有人能逃过你们的监视,你们就是朕的眼睛和耳朵。”? “这就是你们给朕的答复?!”? “若朕的眼睛瞎了,耳朵聋了,那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吗!!”?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轰!!”? 恐怖的气势从顺应帝身上爆发而出,席卷整个望仙殿。? 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东厂厂公童国辅以及几个其他官员全部跪倒在地。? 尤其是几个文官,更是被暴怒的顺应帝吓得冷汗直冒,抖如糠筛。? “臣等有罪,是臣等无能,未能防范魔教逆贼,还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仇仟龙、童国辅带头叩首,向顺应帝请罪。? “息怒?你叫朕如何息怒?!”? 顺应帝猛地站起身,将一沓纸张重重砸在几人的头上。? 这些纸张都是下面暗卫报上来的永汤城现状,每张纸就代表一起事件。? 其中有官员被杀、坊市被投毒、世家被灭门、天牢被入侵、囚犯逃跑等等等等...... 事件严重性有大有小,若只是单独发生一两件,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今夜却是数百起同时发生,涵盖了整座永汤城。? 据目前粗略统计出来的,死亡的百姓已经超过了三千之数,伤者更是无法统计。? 号称天下第一城的永汤居然被魔教逆贼堂而皇之的入侵了,掀起了这么大的骚乱。? 等消息传播开来,他这个皇帝的脸面何在?? 他如何向永汤百姓交代? 如何向全大虞子民交代? 天子威严一旦扫地,轻则民怨沸腾,重则可能引来各地藩王异动,甚至叛军四起。 北乾、南陈等敌国可能也会认为大虞国力衰弱,从而趁机对大虞出兵。?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内忧外患夹击,大虞王朝将有倾覆之危!? 魔教今夜的所作所为,已经算得上动摇国本了。? “这群该死的魔教逆贼,一而再,再而三的谋逆作乱,真真是罪该万死!”? 顺应帝怒极,一掌拍在旁边的鎏金丹炉上,“砰”的一声巨响,丹炉表面竟被拍出一个深达数寸的五指掌印。 恐怖的气浪席卷开来,如同虎啸龙吟,吹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 “陛下请息怒!” 仇仟龙连忙抬头,拱手禀报道: “微臣已下令镇抚司内所有锦衣卫倾巢出动,全城捕杀魔教逆贼,用不了多久,定能将这群逆贼悉数歼灭!” “启禀陛下。” 东厂厂公童国辅也及时表忠心: “奴才也已调动东厂所有高手驰援,奴才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一个魔教逆贼能活着离开永汤城!” 听到两人这么说,顺应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翻腾的怒火,目光重新落向仇仟龙: “城中官员伤亡如何?名单可曾统计出来了?”? 仇仟龙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名单,双手奉上,恭敬道: “魔教此次出手突然,起初确实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微臣很快便调派了高手驰援。”? “除了一开始被杀的几位官员,之后的官员大多都被救下了。”? “有几位官员在被救下后,还冒着生命危险亲赴现场,带领捕快衙役抓捕魔教逆贼,救助百姓。”? “其中以京兆府府尹魏全晦最为身先士卒,不顾文官身份亲赴火场,安抚民心,令微臣深感佩服。” 第166章 大内失火 顺应帝接过伤亡名单扫了一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含而不露。? 名单上记载着当朝所有官员的名字,上面有些用朱笔划掉了,证明此人已死。? 而且这份伤亡名单有些微妙,上面死掉的官员,有一半以上都是首辅王清泉一系的人。 顺应帝作为精通帝王之术者,自然很快就想到了原因所在。? 想来是锦衣卫在救援时,有意将王清泉一系的官员排在了最后,才导致了这般结果。 不过顺应帝也无法因为此事斥责仇仟龙有错。? 因为锦衣卫确确实实救下了许多官员,并没有阳奉阴违。? 而杀人的是逆贼,本就不关锦衣卫的事。? 只能说那些官员太倒霉,死得太快,没有坚持到锦衣卫去救他们。? 此乃凶祸,非人力可违。? “魏全晦这样的官员,才配当我大虞的栋梁啊。” 顺应帝合上名单,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若我大虞所有官员都能如他这般,与百姓上下一心,区区魔教逆贼,又有何惧?” “陛下圣明!” 仇仟龙、童国辅连忙躬身附和。 顺应帝话锋陡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看向仇仟龙问道: “可查出主导此次骚乱的逆贼是谁了?是不是魔教的鬼尊?他现在藏在何处?” 锦衣卫从天巧星苏冷环口中审问得知,魔教六大护法之一的鬼尊已经潜伏在永汤城许多年了。? 这些年来,在永汤城中的一切行动全都是鬼尊在幕后主导。? 顺应帝想揪出这个逆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不过锦衣卫,六扇门,跟东厂的人查了这么久,半点线索都没有。? “回陛下,截至目前,鬼尊尚未现身。”? 仇仟龙躬身回话,语气凝重: “城中作乱的,多是魔教死士、杀手,还有不少江湖武者被蛊毒操控,沦为傀儡。” “为首的几名宗师,也都是江湖邪派中人,应是被魔教以利益收买而来。” “魔教真正的核心高手,仍隐藏在暗处,似在蓄势待发。” “至今还未找到?” 顺应帝眉头一皱,语气沉了几分,隐有怒色: “锦衣卫这么多人手,连个人都查不到?” “微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仇仟龙当即低头请罪。 “罢了,先不追究你的罪责。” 顺应帝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些许: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找出幕后主使。” “擒贼先擒王,只有解决了鬼尊,才能彻底平息这场动乱。” “能毫无预兆地发动这么大规模的袭击,绝非临时起意,定是策划了许久。” “他们今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必然还有后手。” “鬼尊这颗钉子,必须拔掉,否则朕寝食难安!” “陛下英明!微臣与陛下想法一致。” 仇仟龙连忙附和: “鬼尊在永汤城潜伏多年,目的绝不止扰乱城中秩序这么简单。” “微臣断定,他们的最终目标,定是陛下您!” “冲着朕来的?哼!果然是胆大包天!”? 顺应帝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不屑地冷笑一声: “如果他们有这个胆子,尽管来!朕正好发愁找不到这些逆贼的踪迹!”? “朕就坐在望仙宫等他们来,只要他们敢来,朕刚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仇仟龙面露担忧,上前一步劝道: “陛下,魔教筹谋已久,不可不防。” “为保陛下龙体安全,不如暂且移驾通天阁如何?” 通天阁乃是皇室天人老祖闭关之所,可以说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了。? 有天人老祖庇佑,就算魔教倾巢而出,也不一定能伤害到顺应帝。? “不必!”? 顺应帝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傲气: “朕乃大虞天子,岂能因一群逆贼就畏缩避祸?” “若朕躲去通天阁,岂不是向天下人宣告,朕怕了魔教?” “天子威严,岂容践踏!” “更何况,几位老祖闭关修炼,乃是我大虞头等大事,岂能因这点捕风捉影的小事,扰了老祖清修。” 没有什么事能比得上天人老祖闭关重要,即便是皇权交替也不例外。? “陛下圣勇!” 东厂厂公童国辅连忙上前拍马屁: “奴才愿以六十年精纯童子功为陛下护驾!若真有逆贼敢闯望仙殿,奴才定拼尽性命,绝不让贼子伤陛下分毫!” 顺应帝捋着胡须,放声大笑: “童公公的忠心,朕一直记在心里。” “有你和仟龙二人在侧护驾,朕还有何可惧?” 仇仟龙和童国辅二人连忙躬身行礼,受宠若惊:? “微臣多谢陛下信任!”? “奴才多谢陛下信任! “轰!轰!轰!” 就在这时,三声巨响突然从望仙宫外传来。 顺应帝,仇仟龙与童国辅皆是修为深厚之辈,一听便辨出,这响声竟来自皇宫大内的三个不同方向,绝非寻常动静。 “到底出什么事了?!”? 顺应帝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变得阴沉无比。? 话音刚落,一名禁军士兵便慌慌张张地冲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玉兰宫、玉芝宫、清月殿突然走水,火势蔓延极快,虽已尽力扑救,可根本无法控制火势!” “走水?!” 仇仟龙大惊失色: “皇宫大内戒备森严,各宫都有防火措施,为何会突然走水?” “还三处同时起火,火势怎会蔓延得如此之快?” 他身形一晃,掠至望仙殿外,飞身跃上屋顶,极目远眺。 只见远处三座宫殿已是火海滔滔,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滚滚黑烟如墨柱般席卷夜空,将半个皇宫都笼罩在烟雾之中。 那火势凶猛异常,绝非意外失火所能造成。 他心中瞬间明了,当即翻身跃下屋顶,快步返回望仙殿,躬身禀报道: “启禀陛下,这绝非意外走水,而是人为纵火!”? “只有事先备好易燃之物、刻意引导火势,才会烧得如此迅猛。” “若臣所料不差,魔教逆贼,已经潜入皇宫了!” “好!好一个魔教逆贼!” 顺应帝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坚实的红木茶桌瞬间被拍得粉碎。 “竟敢闯进宫来,真是好大的胆子!” 方才他们还讨论逆贼会不会对他出手,没想到,这刚说完,逆贼就已经杀到了。? “陛下!” 仇仟龙再次上前劝谏: “逆贼已然现身,且敢在皇宫纵火,可见早有预谋,为保陛下龙体安全,还是暂且移驾通天阁吧!” “不用!朕就坐在这里等他们!”? 顺应帝一挥手,看向前来通传的士兵,吩咐道: “传朕旨意,命禁军速去救火,同时搜捕宫中逆贼踪迹。”? “但凡发现形迹可疑之人,无需审问,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即刻调两万禁军封锁望仙宫四门。”? “朕倒要看看,这群逆贼在朕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能不能取走朕的首级!”? 第167章 黄袍加身,起事! “是!微臣领旨!” 报信的禁军士兵叩首后起身,快步去殿外传令。 殿内复归寂静,顺应帝安然坐在望仙宫中缓缓闭上双眸,身姿挺拔如松,不动如山。 即便知晓魔教逆贼已潜入皇宫,纵火作乱,他脸上神情依旧坦然自若,不见半分慌张,仿佛即将面临刺杀的不是自己这位帝王。 虽然顺应帝昏庸无道,但不得不说,他的天子威仪还是很足的。 就算天塌地陷,我自岿然不动。? 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味道在了。? 仇仟龙和童国辅见顺应帝心意已决,互相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站在顺应帝两侧,护卫他的安全。? 两人六识全开,注意着望仙殿外的一举一动。?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二人的探查。? 任何可能会对顺应帝造成威胁的人,都会被他们第一时间斩杀。? 在顺应帝的旨意下达之后,皇宫内的禁军立刻开始行动。? 两万精锐士兵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望仙殿,将望仙殿围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凡是靠近望仙殿的人直接就会拿下,便是皇子皇妃也不例外。? 如有轻举妄动,当场斩杀,毫不留情。? 其余禁军则是在皇宫之中展开搜查,寻找魔教逆贼的踪迹,所有偏僻的角落都没放过。? 一时之间,皇宫大乱,无数太监宫女心中惶恐不安。? .................................... 永汤城,一座奢华的府邸之中。? 外界杀声震天,一片混乱,但府邸之中却是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这里是兴泰王府。? 兴泰王殷晟毕乃是当今皇帝殷晟黎的亲弟弟,是一位闲散亲王。? 在外界的认知里,兴泰王殷晟毕不爱权势,不参与朝政,只好风花雪月。? 平日里除了勾栏听曲,最大的爱好就是宅在家中画美人,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兴泰王的画技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在万机才子榜中排名第三。? 他画的仕女图当属一绝,画中女子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天下不知道有多少爱画之人想求兴泰王的一幅仕女图而不可得,他的画在外界已经炒到了天价,说每幅画价值连城丝毫不为过。? 可很少有人知道,只爱勾栏听曲,风花雪月的兴泰王,其实野心极大,一心想要谋反,坐那九五之位。? 为了皇图大业,兴泰王暗中训练死士,勾结武将,又在朝堂之上安插心腹眼线。?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推翻顺应帝的统治,取而代之。? 此刻,兴泰王府的大殿内,兴泰王殷晟毕身穿黄金铠甲,肩披黄氅,手持宝剑,正在闭目养神。? 一片死寂的王府中忽然响起脚步声,一个中年文士匆匆走了进来,对着兴泰王拱手行礼: “王爷,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遇刺。”? 听闻此言,兴泰王猛地睁开双眸。? 这一刻,他眼中情绪复杂至极。 有得偿所愿的激动,有即将掌权的欢喜,有对未知的紧张,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对兄长的痛心与遗憾。 但这些情绪如流星般转瞬即逝,最终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时机已至,本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四位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落下,大殿左右两侧的阴影中,忽然走出四道人影。 左侧两人。 一人穿黑衣,手持蛇杖。? 一人穿白衣,手持铜拐。? 两人面色阴翳,嘴唇极薄,眼角狭长,长相有几分相似。? 这二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白二老。 黑白二老出自苗疆五仙教,乃是五仙教中的元老级人物。? 他们二人是同胞兄弟,自幼一同习武,心意相通。? 两年从孩童到现在,数十年间形影不离,从未分开过一日。 再加上两人都无妻儿子女,二人更是相依为命。? 在十多年前,黑白二老联手杀死了当时的五仙教教主,叛出了五仙教。? 此后闯荡江湖,短短数年便犯下数十起灭门血案,手段残忍,引得江湖正道与朝廷联手追杀。 就在众人以为他们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时,黑白二老却突然从江湖上消失了,再无音讯。 有人说他们被正道高人斩杀,也有人说他们被锦衣卫擒获处死。? 可谁也没想到,这两位凶名昭著的魔头,竟被兴泰王收入麾下,成了他谋逆大业中的得力助手。 除了黑白二老,兴泰王右侧还肃立着两位气息更为恐怖的高手。 其中一人全身被厚重的黑袍包裹,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看不清真容。 另外一人则是须发血红,穿着一身血衣,周身散发的气息凌厉如刀,压迫感铺天盖地,让人呼吸都觉得沉重。 此人正是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 四大高手齐齐走出阴影,对着兴泰王微微拱手,同声道: “愿为王爷效力!”? “多谢四位先生!”? “多谢四位先生鼎力相助!” 兴泰王抱拳回礼,语气郑重。 这四人皆是江湖顶尖高手,实力深不可测,即便他贵为亲王,也需以礼相待,不敢有半分怠慢。 随后,兴泰王转身迈步,走出大殿。 此刻的兴泰王府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只见在大殿之外的院中,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影。? 除了殿前小院,王府的后院,左右偏院,后花园以及各个房间中,也都站满了人影,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这些人个个身穿铠甲,戴着黑铁面具,手持长枪,腰悬佩剑,身上有一股铁血杀伐之气散发开来。? 他们都是兴泰王在暗中训练的死士。? 见兴泰王走来,数千死士集体齐齐单膝下跪,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杂音,足以见得他们平日训练之严苛。 兴泰王缓缓拔出腰间的宝剑,寒光映照着他的脸庞,也映照着下方无数双坚定的眼睛,朗声道: “七年了!这七年里,本王不识诸君容貌,诸君亦不知本王模样,可诸君的忠诚,本王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今夜,便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时刻!” “若起事成功,诸君皆是从龙之臣,封侯拜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若事败,本王必身先士卒,死在诸君之前,绝不让诸君独自赴死!” 他举起宝剑,声音陡然拔高, “诸君,可愿为本王前驱,共夺大业?” “愿为王爷效死!!!”? “愿为王爷效死!!!”? “愿为王爷效死!!!”? 数千死士齐声呐喊,吼声如雷。? “好,起事!!!”? 第168章 叛军入宫 兴泰王殷晟毕长剑挥落,寒光划破夜色,下达了这天底下最大逆不道的命令。? 命令既出,数千身着铠甲、面戴铁面的死士如潮水般涌出兴泰王府?。 而兴泰王骑上汗血宝马,一马当先,朝着皇宫狂奔而去。? 兴泰王府距离皇宫只有两条街的间隔,不过眨眼功夫,便已抵达了宫门前。? 街上的百姓、巡逻的锦衣卫、六扇门捕快,甚至值守的四象军团士兵,都还没反应过来,兴泰王的军队就已经冲到宫门之外了。? “这是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兵?” “是四象军团的人吗?看着不像啊,铠甲样式从没见过。” “好像是从兴泰王府出来的!兴泰王哪来这么多军队?至少有五千人了吧?” “我看不止!少说也有八千!他们......他们是冲着皇宫去的!” “不会吧,难道兴泰王打算......”? 有锦衣卫猛地猜到了某种可能,瞬间脸色大变,惊出一身冷汗。? 其余发现这一幕的捕快、东厂番子也个个脸色大变,手脚冰凉。? 兴泰王的军队如此气势汹汹的冲向宫门,傻子也能猜到他的目的了。? “完了完了,这是要出大事啊!”? “永汤要变天了,大虞要变天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 “快!回去报信!把这里的情况立刻告诉大人!” 众人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跑回去上报。? 这可是造反,是谋逆大罪啊!? 谁能想到,那位才名远播,只爱风花雪月,从不沾染朝政的兴泰王,竟藏着如此野心? 而且他竟然隐藏得这么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豢养了数千名死士。? 要知道,这里可是永汤城,兴泰王府距离皇宫更是只有两条街,相当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他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豢养了数千死士,七年之间毫无风声泄露。 这份心机与手段,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宫门前,禁军守卫早已察觉异常。 一名百夫长握紧长枪,厉声喝道: “停下!前方禁止通行!尔等胆敢强闯皇宫禁地,找死不成?!” 他一边喊话,一边对身后士兵下令: “快关城门!搬拒马桩拦截!这些是叛军!” “噗——!!” 话音未落,一把锋利的长刀突然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刀尖带着鲜血从胸前透出。 百夫长身体一僵,目光呆滞地看着胸前的刀刃,口鼻涌出鲜血。 他艰难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那人是宫门守将,那个平日里对他多有提携,一手将他提拔到百夫长位置的上司。 百夫长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对他有大恩的人会杀他。? “为......为......为什么?”? 百夫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地问道,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宫门守将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得可怕: “别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只能说天意如此,你安心去吧。” 一句话说完,宫门守将猛地拔出长刀,百夫长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随后宫门守将挥刀怒吼: “开宫门!”? 两名士兵立刻打开宫门,放兴泰王大军畅通无阻的冲了进去。? 待叛军全部进入,宫门守将又下令将宫门紧闭。? 宫门不开,宫门外面的锦衣卫、六扇门、东厂番子和四象军团士兵就无法入宫救驾。? 兴泰王图谋造反了七年,当然不仅仅只培养了数千死士这么简单。? 他勾结武将,安插文官,文武百官之中都有他的人。? 而造反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进入宫门这一关,若是不能进宫,一切都是空谈。? 那宫门守将早就投靠了兴泰王,潜伏待变数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进入皇宫之后,兴泰王直接率领大军杀向望仙殿。? 沿途有禁军阻拦,悉数被兴泰王率人斩杀。? 不仅如此,禁军之中也有兴泰王的人。? 其中五支千人队直接倒戈,帮助兴泰王屠杀昔日同僚。? 本就混乱不堪的皇宫,此刻更是宛如火药桶,彻底炸了。? 禁军和叛军搅杀在一起,你杀我,我杀你,到处都是惨叫,遍地都是死人。? 与此同时,锦衣卫、六扇门与四象军团,也陆续收到了皇宫方向的急报。 某条大街上,白言刚斩杀了几名江湖邪派高手。? 还没等喘口气,远方天空就有一支锦衣卫的烟火令箭炸响。? 看方位,是来自于北镇抚司的,让白言不得不去。? “到底有完没完了?”? 白言看着那烟火令箭,有些无奈。? 他这一晚上都不知道杀了多少魔教死士和江湖杀手了。? 这些人的实力都很弱,根本接不住他一招。? 但菜鸡杀的太多了,也会觉得厌烦的好不好?? 白言这一晚上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几乎跑遍了大半个永汤城。? 像孟飞雄、武泰来等几个千户,早就累坏了,内力消耗极大。? 而实力较弱的那些先天百户,这会儿都已经累成狗了。? 也就是白言身怀满级九阳神功,内力生生不息,恢复力极强,这才能神完气足,不然他也扛不住。? “白大人,北镇抚司急召,怕是有大事发生啊。”? 千户武泰来来到白言身后,喘着粗气说道。? “不会是北镇抚司遇袭了吧?”? 有百户猜测道。? “在开什么玩笑呢?”? 武泰来瞪了那个百户一眼,没好气道: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强攻北镇抚司,这不是找死吗?”? 白言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白言纵身一跃,化为一道电光激射而出。? 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白千户就是白千户,到现在还是这么精力旺盛,真是比不了啊。”? 千户武泰来摇摇头,无奈叹息一声,也施展轻功跟上。? 但他的速度很慢,至少比平时要慢出一倍。? 不是武泰来不想快,而是他真的快不起来了。? 这一夜,跟遛狗似的来回跑,是个人都会累的。? 也只有白言这个异类还能神采奕奕。? 其他几个百户就更别说了,速度更是慢到极致,没跑几步就停下了。? 他们的先天真元已经几乎快耗尽了。? 第169章 十万火急,勤王救驾! “我说,咱们这些人还是算了吧。”? 一名百户一屁股坐在屋顶上,双手撑着身后的屋檐,大口喘着粗气: “就让千户大人他们先回去复命,咱们现在这副样子,就算赶回去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总不能让大人分心保护咱们吧?” “说得对!” 另一名百户弯腰杵着膝盖,擦了擦额头的汗: “咱们还是先找个安全地方运功恢复内力,不然别说去北镇抚司,要是撞上隐藏的魔教杀手,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送死!” “城里明里暗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逆贼,就咱们现在这点残存的真元,碰上了就是待宰的羔羊。” 几个百户相视一眼,皆是无奈苦笑,最终达成共识,纷纷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运功调息,暂时放弃了追赶白言的念头。 与此同时,“嗤啦”一声脆响,白言的身影化作一道电光,瞬间落在北镇抚司的庭院中。 他没有片刻耽搁,径直朝着千户中堂走去,不出所料,他是第一个赶回的人。 “三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还未进门,白言的声音便远远传来。? 郑海瀚见是白言,也没多废话,直接说道: “皇宫传来急报,兴泰王起兵谋反,此刻已杀入皇宫了。”? “兴泰王?” 白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个爱勾栏听曲的兴泰王?”? 作为佰味楼的常客,兴泰王的名号他自然是听过的。? 之前跟同僚去佰味楼的时候还碰见过几次,给白言的第一印象,就是个风流潇洒的老帅哥。? 很难想象,那个一身书卷气,举止温文尔雅,脸上总带着和煦微笑的兴泰王,居然能干出造反这等事来。? “正是他。” 郑海瀚无奈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 “本座也没想到,他居然会造反,他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竟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自古皇家无亲情。? 历朝历代皆有父子相残、手足相杀的皇权争斗。 可亲眼见证这一幕,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相比起郑海瀚的长吁短叹,白言的心态倒是十分平静。? 为了至高无上的皇权,造反又怎么了,压根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反正现在造反的又不是他。? 而且,我白某人也有一颗雄心壮志。?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皇帝轮流做,今天到家我嘛,有机会宰了狗皇帝,老子也在金銮殿坐坐那龙椅,品尝品尝当皇帝的滋味。 毕竟活这么大还没当过皇帝呢,作为穿越必玩项目之一,不得不品。 当然了,这种离谱的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白言收敛思绪,看着郑海瀚一本正经的说道: “既然如此,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入宫救驾吧?” “没错。”? 郑海瀚点头道: “如今宫门已被叛军封禁,大军无法进入,只能靠高手用轻功翻越宫墙进入。”? 可宫墙上有兴泰王留下的叛军驻守,一旦发现有人硬闯就会放箭,先天境高手根本扛不住,至少得是宗师境才能勉强一试。” “本座召集你们回来,就是想带着你们几位宗师千户入宫。” “陛下此刻生死未卜,正是我锦衣卫匡扶社稷、勤王救驾之时!” “三哥,这次你恐怕算错了。” 白言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锦衣卫里,除了我,其他千户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话音刚落,就见数道狼狈的人影匆匆赶来,赫然是武泰来、孟飞雄等几位千户。? 只见众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大汗涔涔,一看就是真元内力消耗过度的样子。? 此刻这些锦衣卫千户的战力连平时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别说闯宫救驾,怕是连宫墙上的箭雨都躲不过。 兴泰王造反,用的必然是破罡灭气箭。? 破罡灭气箭专破护体罡气,万箭齐发之下,便是宗师高手也要被射成刺猬。? 若武泰来等人状态处于巅峰,倒是有可能闯过宫墙防线。? 但现在这个样子,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郑海瀚看着几人的样子,眉头深皱: “本座终于明白,魔教为何要派这么多杀手在永汤城制造混乱了,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疲于奔命,过度消耗真元内力,从而无力去皇宫救驾。”? “不止我们。” 白言点头附和: “六扇门、东厂和四象军团的高手,此刻怕是也和锦衣卫一样,被魔教的人耗得差不多了。” “可魔教是魔教,兴泰王是兴泰王,他们难不成勾结到一起了?” 郑海瀚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但这不可能啊!就算兴泰王想谋反,也不该和魔教扯上关系!” “和魔教勾结,就算兴泰王能谋反成功,他也不可能得到皇室老祖的承认,登基称帝的。”? 大虞皇族造反,兴泰王并不是第一个。? 但内乱是内乱,再怎么说也是内部的皇权之争。? 无论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只要那人是大虞皇族血脉,就有资格登基称帝,皇室天人老祖不会去管。? 可和魔教勾结就不一样了。? 魔教是前朝皇族余孽,一心图谋覆灭大虞,造反复国,是大虞王朝的心腹大患,必杀死敌。? 和魔教勾结,就是勾结外人祸乱自家天下,皇室天人老祖绝对不会容忍的。? 就算兴泰王最后能赢,他也会被皇室天人老祖斩杀,并且从族谱中剔除,沦为皇族之耻,遗臭万年。? 从某种意义上讲,当兴泰王决定和魔教勾结的那一刻起,他的造反大业就注定要失败。? 他此生已经失去称帝的资格了。? “这些我们目前还不得而知,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兴泰王自己知道。”? “当务之急不是纠结这些,而是尽快入宫救驾。”? “拖得越久,局势也会越难控制。”? “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郑海瀚压下疑虑,点头下达命令: “白言,你和我一起去皇宫。”? “至于其他人,留守北镇抚司,同时留意城中动静。”? 武泰来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忙,只能点头应是。 就在白言转身准备出发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触发任务:勤王救驾】 【在其位,谋其职】? 【检测到兴泰王殷晟毕起兵谋反,已率叛军杀入皇宫,请宿主将兴泰王殷晟毕捉拿,死活不论】 【任务奖励:满级排云掌】? 白言心中一喜,等了一整夜,系统可算发布任务了。 这一晚上系统一声不吭,白言还以为系统出问题了呢。? 关闭系统,白言跟在郑海瀚身后出了千户所中堂。? 两人脚尖轻点,同时飞身而起,落在屋顶之上。? 随后两人同时施展轻功,朝着皇宫而去。? 郑海瀚身法不俗,每次横挪,都有七八丈距离,一息能横挪五六次。? 白言施展电光神行步,化作雷霆与郑海瀚并驾齐驱。? 第170章 魔教强援? “白言,你这轻功果然不凡,竟能与我不相上下。” 疾驰间,郑海瀚侧头看向身旁化作电光的白言,语气中满是感慨。 他的轻功身法已是江湖顶尖,寻常大宗师都难以企及,没想到白言年纪轻轻,轻功竟也强到这般地步。 白言笑了笑,语气谦逊: “三哥过奖了,我这点微末伎俩,哪能和你比。” 其实白言目前展现出来的轻功还远不是他的最快速度。? 光是满级电光神行步全力爆发,速度就远超郑海瀚了。? 更别说还有满级风神腿。? 若是两相结合,白言一次横挪,就能让郑海瀚看不见他的后脑勺。? “咻!咻!咻!”? 就在两人全力赶往皇宫时,变故陡生。 只听得数道尖锐利啸的破空声袭来,几支泛着冷光的羽箭从夜色中激射而出,箭尖直指白言与郑海瀚的脖颈。 羽箭速度极快,听到响声之时,就已杀到了两人身前。? 一样是破罡灭气箭,但这几支的威力却远超寻常士兵所射。? 破罡灭气箭上覆盖着真元罡气,看其浑厚程度,射箭之人必是宗师无疑。? “小心!”? 郑海瀚的反应极快,看到羽箭的一瞬间,便出声示警,紧接着反手一掌拍出,将数根羽箭拍成粉末。? 白言半空提劲,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身体,轻松躲过几根羽箭的袭杀。? 同时右手一探,灵犀一指使岀,夹住了其中一支羽箭,反手一抛。 嗖的一声,羽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远处一个黑衣蒙面人当即应声倒地,从屋顶摔落。? 看其脖颈,正好插着一支羽箭。 白言与郑海瀚同时翻身落地,刚稳住身形,周围便有三道黑影闪过,瞬间将两人包围。 这三人气息沉凝,动作迅捷,显然都是宗师境的高手。 加上刚才被白言斩杀的一人,兴泰王竟派出了四名宗师来截杀他们。 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杀,白言与郑海瀚却面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 “你自己能对付吗?”? 郑海瀚开口问道。? 白言淡淡道: “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奈何不了我。”? “三哥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好,那就交给你了,小心。”? 郑海瀚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瞬移而出,穿过三人的封锁,出现在七八丈之外,随即加速朝着皇宫方向奔去。 那三个黑衣蒙面人见状也未曾阻拦,任由郑海瀚安然离去。? 显然他们也知道,以他们三人的力量,不可能拦下郑海瀚,能拦住白言三人已是极限。? “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了。” 白言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冰冷: “说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黄口小儿,狂妄!”? 其中一人低吼出声,声音苍老沙哑,显然年纪不小。 “小心!他是白言,位列地榜第四,已是宗师巅峰修为,单打独斗,我们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第二名蒙面人开口提醒,声音清脆,竟是个女子。 “哼,管他是什么地榜高手,今日我们三人联手,便是他的死期!” 最后一人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起上!杀了他!为天牢星报仇!”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对白言发起攻击,杀招齐出,不留半分余地。 那名苍老的蒙面人飞身跃起,双手张开如大鹏展翅,随后猛地一拳轰出,直取白言心口要害。? 拳劲刚猛霸道,还夹杂着阵阵梵音,竟是佛门武学。? 女蒙面人则抬手一挥,一团黑雾瞬间弥漫开来,腥臭刺鼻,显然蕴含剧毒。 实力不足之人,只需吸入一小口,就会头晕目眩,七窍流血而亡。? 最后一名蒙面人则身形一晃,竟消失在了原地。? 他修炼的是暗杀术与幻术,能将自身融入周围环境,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踪迹。 显然是想藏在暗处,寻找白言的破绽,发出致命一击。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面对三人围杀,白言连眼都未眨一下。? 心念一动,腰间的雪饮刀瞬间自动出鞘,化作一道寒光落入手中。 “仓啷——” 清脆的刀鸣响彻夜空,白言手腕轻抖,一道长达三十丈的巨大刀气骤然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三人破空斩下! 那名老蒙面人轰出的拳影,在刀气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便被瞬间击溃。 刀气余势不减,径直劈在老蒙面人身上,只听“噗呲”一声,他的身体瞬间被劈成血雾,尸骨无存。 一招,便斩杀一名宗师! 就在老杀手尸骨无存的瞬间,女杀手打出的毒雾已如潮水般笼罩白言,黑雾中腥臭之气愈发浓烈,连周围的空气都似被染成了墨色。 藏在暗处的阴冷杀手见状,当即认定时机已至。? 他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黑雾边缘,手中短刀凝聚起刺骨寒意,猛地朝着白言后心要害刺去 可就在他以为刀刃即将穿透白言身体时,眼前却骤然闪过一抹雪亮的刀光。? 阴冷杀手只觉眼前景象天旋地转,意识在瞬间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是白言那双毫无波澜的冷漠眼眸。 下一秒,他的头颅便从脖颈上飞起,失去头颅的身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了两步,才重重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区区毒雾,又岂能奈何得了白言?? 他有九阳神功护体,百毒不侵,这毒雾根本产生不了半点作用。? 屋顶上,仅存的女杀手死死盯着下方的黑雾,双手紧握成拳,满心期待着同伴能带着白言的首级出来。 霎那间,一道黑影突然从雾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瞬间便来到她的身后。 女杀手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出来的不是同伴,而是本该葬身毒雾与暗杀的白言! 白言手腕轻转,雪饮刀挽出一朵冰冷的刀花,刀刃上的血水与冰屑被尽数甩落,随后“仓啷”一声,长刀归鞘。 “自傲吧,自傲能死在傲寒六诀之下。”? 冰冷话语落下的同时,白言身形一晃,已飞身到了七八丈之外。? 在这之后,那名女杀手的脖子上忽然裂开一道血痕,然后头颅缓缓滑落,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 转瞬之间,三名宗师杀手尽数殒命。 白言继续朝着皇宫方向疾驰,同时心中思索: “魔教到底从哪弄来的这么多高手,难不成鬼尊又调新的人手过来了?” 他刚刚斩杀的这四位宗师,很显然和宁纶韵不一样的,神智是清醒的,没有中蛊毒。? 再结合他们说过要为天牢星报仇,以及彼此之间的默契程度,说明他们并不是被魔教操纵的江湖武者,而本就是魔教阵营的强者。 很大概率,这四人都是魔教天罡堂主。? 但四位宗师可不是一股小势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调动的。? 据白言了解到的信息,在永汤主导一切行动的是魔教六大护法中的鬼尊——百屠尽幽? 他麾下只有六位天罡宗师强者。? 这六人中,天巧星、天牢星、天败星已经被白言斩杀,另外三人则全部潜伏进了皇宫之中做卧底。? 鬼尊手中应该没有这么多宗师高手才对。? 除非,魔教又有强援到来。? “又是六大护法之一吗?” “还是更强的三帝之一?” “亦或是来的不止一个?”? 白言双眼微眯,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竟有些期待。? 和魔教结怨这么久,他杀的都是一些先天或是宗师级的小虾米,已经有些失去兴趣了。? 雪饮狂刀,更渴望强者的鲜血! 第171章 鬼面人现身 白言渴望和魔教鬼尊交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系统在很早之前就发布了任务,要求白言斩杀魔教鬼尊。? 可白言一直没有完成。? 不是他杀不了,而是压根就没找到鬼尊的踪迹。? 这狗东西藏得太深了,根本不给白言杀他的机会。? “希望这一次,这个苟尊的胆子能大一些。”? 白言心中暗自期待,脚下速度再次加快。? “咔嚓——” 就在白言脚尖刚落在一栋阁楼屋顶的瞬间,他忽然察觉到脚下传来一丝异样的震动,心中警铃大作,没有半分犹豫,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电光,朝着远处激射而出。 “轰隆隆——!!” 下一秒,惊天巨响震彻夜空! 白言刚才落脚的阁楼瞬间炸开,火焰与碎石冲天而起,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半边夜空。 待到火光散去,那栋坚固的阁楼已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堆冒着黑烟的废墟,连完整的木梁都找不到, 这等爆炸威力,足以将大宗师都炸得尸骨无存。 “震天雷?!!”? 白言看着那团火焰,目光冰冷,面若寒霜。?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极快,此刻怕是已经被震天雷给炸翻了。 江湖之中十八般兵刃皆有,有的善使刀枪剑戟,也有的专修暗器。? 还有一类人,专门研习火药之术。? 蜀中唐门,江南霹雳堂,门中都有研习火药之术的武者。? 朝廷也有专属的火药局,研究火药一类的大杀器。? 江湖上常见的火药杀器,一般有霹雳子、雷火炮、震天雷等等。? 霹雳子最常见,一颗几十两到几百两银子不等。? 近距离引爆,能秒杀一流武者,重伤甚至杀死先天高手。? 更强的雷火炮能威胁到宗师级高手。? 而震天雷,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大宗师的火器。? 每一枚都是顶尖的八品神兵,媲美九品神兵,威力无穷。? 只不过震天雷的打造过程极为复杂,且成功率极低,朝廷一年下来也未必能造出几枚。? 白言没想到,竟有人会用震天雷来暗算自己。 要知道,他在外界展现的实力不过是宗师巅峰,用对付大宗师的震天雷来杀他,这等手笔,不可谓不大了。 “嗖——!” 就在白言思索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双手成爪,指甲泛着幽蓝的毒光,直取白言咽喉要害,杀机凌厉刺骨。 白言不退反进,一指点出,正中那人的掌心,将其逼退七八丈。? 鬼面人闷哼一声,翻身落在屋顶,手掌剧烈颤抖,鲜血不断滴落。 正面中了白言的灵犀一指,那人的手掌已经被戳出一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 “你的实力,绝不止宗师巅峰这么简单!”? “你隐藏的好深啊!”? 鬼面人目光冰冷的看着白言,低沉开口道。? 白言扫了扫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淡淡道: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你,也不会例外。”? “只可惜,你刚才用的是震天雷,而不是天崩海倾,不然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身受重伤了。”? 白言说的天崩海倾,算是震天雷的加强版,也是迄今为止,江湖中出现过的最强火药杀器。? 此物由前朝尉迟一族耗费无数心血打造而成,威力足以威胁到大宗师巅峰强者。 一百多年前,殷氏一族和尉迟一族血战,殷氏一族就有多名大宗师陨落在天崩海倾之下。? 后来随着尉迟一族战败,前朝灭亡,天崩海倾的打造方法也彻底失传。? 现在整个大虞朝就只剩下两尊天崩海倾,全部存放于皇宫大内珍宝阁中,是朝廷最顶尖的宝物之一。? 魔教内部可能也有,但数量不会太多。? 这么一想也就说得通了,外人眼中,白言就是个宗师巅峰强者,魔教又怎么可能会拿天崩海倾这等宝物来对付他呢?? 完全就是暴殄天物嘛。? “就算没有天崩海倾,我今天也能杀了你!”? 鬼面人冷漠开口,接着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体的一瞬间,鬼面人的身上就爆发出磅礴如海的真元罡气。? 他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瞬间从宗师巅峰突破到半步大宗师,而且还未终止。? 片刻之后,伴随着鬼面人一声狂吼,他的气势再次猛然拔高,踏入了天下武者梦寐以求的大宗师境界。? 白言看着鬼面人,平淡道: “吞元丹乃是虎狼之药,强行服用必遭反噬。”? “等药效一过,你非死即残,此生注定沦为废人。”? 鬼面人冷哼一声,声音决绝: “主人有令,让我必取你性命!”? “只要能杀了你,付出再多代价也值得,受死吧!”?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至半空,浑身真元疯狂涌动,黑色气流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巨掌之上鬼气森森,无数凄厉的厉鬼哭嚎声从掌影中传出,带着吞噬神魂的恐怖威势,朝着白言碾压而下。 这赫然是魔教顶尖绝学,魔阴煞掌! “我若是没猜错,你就是最近在永汤城频频现身的魔教鬼面人吧?” 白言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动作却更快。 他抬手一掌由下而上,真气瞬间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龙,龙吟怒吼之声响彻天际,正是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 金色巨龙咆哮腾空而起,与黑色巨掌轰然相撞。 轰隆一声巨响,黑色掌影破碎崩解,化为雄浑真元炸开。? 真元炸裂扫荡方圆,劲气正中鬼面人胸口。 “噗——!”? 鬼面人倒飞而出,口吐鲜血,眼珠瞪得滚圆。? 哪怕有面具遮掩,也依旧无法掩饰他眼中的惊骇。? “你......你的实力!!”? 鬼面人虽猜到白言隐藏了实力,真实战力或许足以和大宗师媲美。? 但没想到,白言隐藏的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借助吞元丹燃烧生命强行突破,十成功力的必杀一击,竟被白言随手击溃。? 那轻描淡写的模样,恰恰证明,白言的实力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对方至少是大宗师中期,或者,更强!? “这不可能!!”? 鬼面人嘶声怒吼,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开始强行炼化体内残存的药力,将吞元丹的药效彻底激发出来。 庞大的真元瞬间贯通他体内所有穴窍,可这股力量太过汹涌狂暴,引的他周身经脉出现断裂。 鬼面人全身皮肤瞬间炸开,鲜血如喷泉般狂飙而出,整个人瞬间沦为血人,显然已是重伤。? 可他的气势,却在这一刻再次疯狂攀升,远超之前。 他透支了剩余全部生命力,只为最后一击! 第172章 抵达宫门 “魔阴——百鬼夜行!” 鬼面人嘶吼着拍出一掌,体内残存的真元与生命力疯狂涌出,化作漆黑如墨的浪潮,朝着白言碾压而来。 浪潮之中,无数狰狞的鬼兵拔地而起,个个手持刀剑,面目扭曲,似要将白言撕碎吞噬。 置身此招之下,若不能破招,必将遭百鬼噬身之苦,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魑魅魍魉,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白言眼眸冰冷,体内真元涌动,腰间的雪饮刀似有感应,瞬间出鞘落入手中。? 手腕翻转,毁天灭地的刀光怒劈而下。 杀神一刀斩! 刀光过处,空气仿佛被撕裂,森森鬼兵瞬间如纸糊般支离破碎,连半息都未曾撑住。? 神佛皆陨,百鬼皆灭!? 所谓百鬼夜行,在这一刀之下荡然无存,只剩下阵阵厉鬼哀嚎,转瞬便消散在夜空中。? 刀光纵横,去势不绝,径直斩中鬼面人胸口,轻松破开胸膛后,飞射向远方。?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白言脚下的阁楼从中间一分为二,切面整齐,笔直无比。? 那鬼面人,也整个从中间被劈成两半,整张脸上下交错,左边眼中是惊恐,右边眼中则是不甘。? 白言飞身跃至地面,手挽刀花,收刀回鞘。 “锵。” 下一瞬,背后的阁楼与鬼面人同时倾塌。 至死,那鬼面人的眼睛也未曾闭上,死不瞑目。?? “可惜,一个宗师巅峰高手,却只能沦为走狗,充当死士,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 白言漠然摇了摇头,随即看向远处的皇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鬼尊,你的爪牙已经被我拔干净了,现在,就剩下你了!”? “嗤啦——!”? 电光闪烁,白言朝着皇宫激射而去。? 刚抵达宫门外,便能听到宫内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显然宫内的血战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宫门外,四象军团的士兵早已集结,正与宫墙上的叛军厮杀,试图冲破宫门救驾。 锦衣卫、六扇门与东厂的高手们,也不顾生死地施展轻功往宫墙上冲 可叛军占据地利优势,破罡灭气箭万箭齐发,飞上去的高手还未靠近城墙,便被射成刺猬,从高空坠落,鲜血染红了宫门前的地面。 即便如此,仍有源源不断的高手前赴后继地冲上去。 其中或许有人是真心忠君爱国,想要救皇帝于危难,但更多人,是为了那份“救驾之功”。 一旦成功,便是天大的功劳,别说官升三级,封爵都不在话下。 今夜虽然危险,却也是万中无一的机遇。 锦衣卫高手、六扇门高手、东厂番子以及四象军团的士兵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看来郑海瀚应该已经进去了。” 白言扫过战场,没看到郑海瀚的身影,心中了然。 这宫门的叛军能阻拦宗师,却拦不住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至于说郑海瀚为什么不帮这些人消灭叛军,打开城门。? 白言也能猜到一二。 在郑海瀚眼中,皇帝的安全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如果皇帝死了,郑海瀚就算帮四象军团打开宫门也没有意义。? 到时大局已定,他们不仅救驾无功,反而会背上带兵入宫的滔天罪名。? “上!继续上!就算拿尸体堆,也得给本将堆上去!” 一道怒吼声传来,白言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红色铠甲、戴着朱雀面具的将军正挥剑指挥士兵。 他认出这是朱雀军团的主将,而在其身旁,青龙、白虎、玄武三军的主将也已到场。 四象军团正架起云梯攻城,另有士兵推着攻城柱,猛烈撞击宫门,试图破门而入。? “真是死伤无算啊......”? 白言望着宫门前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不禁感慨。 自古以来,无论哪朝哪代,战争于底层士兵而言,从来都是吞噬生命的巨大绞肉机,鲜血与尸骨,不过是权力游戏的垫脚石。 “罢了,今日便日行一善,帮你们一把。” 白言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电光直射宫门城墙之上。 这一刻,六扇门高手、东厂番子、四象军团士兵、叛军看到了那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此人是谁?好厉害的轻功!”? “好快的速度!一瞬间就快到宫墙之上了,这等身法,必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是白千户!只有白千户才有如此迅疾的轻功!白千户来了,定能解决这些叛军!” 人群中,几名认出白言身法的锦衣卫当即欢呼起来。? 其他高手与士兵听到“白言”二字,也纷纷眼前一亮。 “原来他就是白言,名列地榜第四的高手。”? “果然是名不虚传!”? “太好了!有他相助,这宫门定能攻破!” “陛下有救了!” 六扇门高手、东厂番子乃至四象军团的几位主将,脸上都露出大喜之色,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可城墙上的叛军,却是脸色骤变,满是惊慌。 叛军主将挥刀怒吼: “放箭!快放箭!把他给我射下去!绝不能让他靠近城墙!”? 命令下达,城墙上的弓箭手齐齐拉满弓弦,数不清的破罡灭气箭如暴雨般射出。 白言的退路瞬间被羽箭全部封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正面硬抗。? 在这样的攻势下,像武泰来、孟飞雄这样的锦衣卫千户,怕是顷刻间就会被射成筛网,想留个全尸都难。? 可对白言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面对射来的漫天箭雨,白言推动体内真元,汇聚掌心之中,双掌上下相合,平推而出。 “吼——!!”? 龙吟怒吼之声响彻天际,震荡四方。? 正是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金色巨龙破空而出,浑厚真元扫过,荡起虚空涟漪,将射来的漫天箭雨悉数拦截在半空。? 众人抬头望去,只看到那无数的破罡灭气箭全部停在白言身前数丈开外,丝毫不得寸进。? “这怎么可能!”? 叛军主将看见这一幕,惊骇欲绝,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突然,叛军主将看到了白言那冰冷的双眼,顿时一股极致恐惧涌上心头,失声喊道: “小心!!”? 第173章 赶赴望仙殿 可此刻的示警,为时已晚。 白言双掌平推,金色巨龙猛然咆哮而出。? 浑厚的真元罡气如浪潮般席卷倒灌,裹挟着漫天箭雨飞射而回。? “嗖!嗖!嗖!嗖!”? 数不清的破罡灭气箭铺天盖地,连成一片,当即带起无数血花以及连绵不绝的惨叫哀嚎。? 白言以降龙十八掌拍出的力道,自然绝非士兵搭弓射出的箭矢能比。? 箭矢射中目标之后,往往都能穿甲而过,连带射死后方一人或是两人。? 只见宫墙上的叛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的倒下,守卫力量瞬间为之一空。? 那叛军主将还想阻拦,直接金色巨龙罡气贯胸而过。? 嘭的一声巨响,身体炸裂,血肉横飞。? “挡我者死!”? 白言高喝一声,翻身落在宫墙之上。? 几名幸存的叛军士兵眼见白言登墙,立刻红着眼冲上来。? 白言反手一掌见龙在田,就将他们全部拍成了血雾。? 随即,白言站在宫墙之上,扬声怒吼: “锦衣卫白言在此!叛军主将已死,尔等此刻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白言的声音融合强大真元,如同雷霆炸裂,传向四面八方。? 宫门内外的所有人都听见了白言的怒吼之声。? 仅存的叛军看到如天神下凡的白言,登时吓得肝胆俱裂,身心发寒,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哐当——哐当——” 一连串的刀剑掉落声响起。? 紧着着,一个叛军最先扛不住了,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乞降。?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投降的恐慌一旦开始蔓延,就如洪水决堤,再也无法遏止。? 剩余的叛军纷纷跪地,再也没了反抗的勇气。 “赢了!我们赢了!” 下方的锦衣卫、六扇门捕快、东厂番子顿时欢呼起来。 四象军团的主将也尽都面露喜色。 “好强!白千户太强了!”? “你们都看到了吗?那是我们锦衣卫的白千户!”? “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解决了叛军!”? “白千户战无不胜!”? “白千户无敌!” 诸多锦衣卫嘶声呐喊,为白言喝彩。? 六扇门捕快、东厂番子和四象军团的士兵也对白言心生敬畏。? 四象军团的主将也趁着现在士气高昂的时刻下令: “诸位,随我入宫救驾!”? 城门缓缓打开,大军如潮水般涌入皇宫。 而白言早就先行一步,化作电光冲入了皇宫深处。? 不过进入皇宫之后,白言就犯难了。? 先前他压根儿就没来过皇宫,不知道该往哪走。? 皇宫具体有多大,白言不清楚,但他保守估计,至少得有个上万亩,甚至可能更多。 简直就是个城中之城。? 光是入眼的大殿就有几十座,房子数百间,整个皇宫还不知道有多少这种建筑。? 想在这么大的皇宫中找到望仙殿,怕是得找一宿,估计那会儿皇帝老儿都凉透了。? “算了,先随便走走吧,找不到拉倒。”? 白言选了个喊杀声最大的方向前进。? 顺着道路,白言一路前行。? 沿途到处都是尸体,鲜血已经将道路和台阶染成了暗红。? 整座皇宫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闻之令人作呕。? 一路走来,还看到了几处叛军和禁军的厮杀,但白言并未插手。? 这些小股叛军,就算杀光了对大局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又走了片刻,白言忽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看向前方死状诡异的尸体。 他快步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只见尸体通体焦黑如炭,皮肤干瘪枯瘦,仿佛像被烈火焚烧过。 可周围的青砖地面,花草树木却完好无损,连半点火星灼烧的痕迹都没有。? 更令人心惊的是,附近数百具尸体全是这般死法,有些甚至已化为了灰烬,只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黑色人形印记。 “好霸道的手段!” 以白言的眼界,自然能看出,这些人并非是死于火焰,而是死于某种剧毒,或是某种武学。? 这让白言不禁想起了之前死在他手中的蚀骨郎君。? 蚀骨郎君的化骨大法就有侵蚀经脉,让人体血液沸腾,五脏六腑自燃的威能。 只不过蚀骨郎君修为不足,未能将此功练至大成。 若是练到大成,以化骨大法之威,甚至能瞬间让一个人由内而外烧成灰烬。? “难不成,他老爹蚀骨鬼王也来了?”? 在杀死蚀骨郎君之后,白言就查过蚀骨郎君的信息,知道他父亲是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 这个人也在白言的必杀名单之上。? 既然结下了仇怨,自然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白言原本打算抽空去白骨宗走一趟,彻底了结此事。? 却没想到蚀骨鬼王自己送上门来了,还参与了兴泰王谋反一事。? 【叮!宿主触发任务:削株掘根】? 【祸根不绝,鸡犬不宁】 【检测到宿主斩杀蚀骨郎君,与蚀骨鬼王结下生死大仇,蚀骨鬼王此次前来,其一目的便是杀死宿主,为蚀骨郎君报仇,请宿主将蚀骨鬼王斩杀】 【任务奖励:满级天霜拳】?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白言微微一笑。?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脚尖轻点,白言纵身跃起,化为一道电光向喊杀声中心射去。? 不过数息,白言便落在一座宫殿的屋顶上。 白言居高临下望去,只见下方广场上,在一座大殿之前,正有两只军队在惨烈厮杀。 双方大军浴血死战,刀光剑影交错,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杀。? 而那座宫殿的牌匾上,赫然写着“望仙殿”三个大字。 字迹龙飞凤舞,笔锋如刀似剑,铁画银钩,隐隐透着一股主宰天下的霸道之气。? 白言早有耳闻,这三个字乃是顺应帝亲笔所书,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这等书法气质,确实符合顺应帝的性格。 “看来,那就是狗皇帝了。”? 白言的目光落在望仙殿前的一道身影上。? 那人身穿明黄色华贵龙袍,头戴十二旒金冠,双手交叠按在剑柄上,拄剑而立,面容肃杀,周身无形散发着帝王威严,即便身处乱军之中,依旧稳如泰山。 在他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位气息凌厉的高手。? 左侧一人身穿锦衣卫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 右侧一人则穿着暗色太监服,手指修长,面容阴柔,显然是东厂厂公童国辅。 和顺应帝遥遥对峙的,是一个骑在马背上,身穿黄金铠甲,肩披黄色大氅,手持染血宝剑的中年人。? 那人的长相和顺应帝有七分相像,想来就是此次造反的主要人物,兴泰王了。? 在兴泰王身侧,有三大高手傲然而立。? 左侧两人皆是老者。 一人穿玄色黑袍,手持蛇杖。 一人穿素白长衫,拄着铜拐。 两人面色阴翳,目露凶光,偶尔还发出几声“桀桀”怪笑。 白言虽未见过这二人,却从其样貌与独门武器中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正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黑白二老。? 这两人失踪多年,江湖传言早已身死,却没想到竟投靠了兴泰王,成为其谋逆的爪牙。 锦衣卫档案室中,至今还存放着通缉他们的海捕文书。? 而兴泰王右侧,还站着一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影。 不知为何,白言一看见此人,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有一种无法遏制,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厌恶之感。? “嗯?!”? 第174章 阵前对骂,狗皇帝破防了 “嗯?!” 就在白言凝视黑袍人的瞬间,那黑袍人竟猛地转头,目光精准地扫向他所在的屋顶。? 可屋顶上空无一人,什么也没看到。? “难道是我看错了?”? 黑袍人眼中凶光闪烁,阴冷的目光在宫殿屋顶上来回扫视,良久之后才收回视线。? 白言藏身在宫殿屋檐之下,心中暗惊: “此人好强的感知力!”? 刚才幸亏他反应快,否则就被那个黑袍人给发现了。? 此刻两军交战正酣之时,无论是仇仟龙、童国辅还是黑白二老这些高手,注意力都放在战场之上,无暇他顾,所以也都没发现白言的存在。? 唯有那个黑袍人,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白言的暗中窥伺。? “此人绝对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鬼尊那个老阴逼!”? 白言眸光冷冽,悄无声息地换了个更隐蔽的角落,再次探头望向下方? 两军已经彻底杀红了眼,双方高手齐出,连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都已下场。? 白言很快便在乱军中看到了郑海瀚的身影。 他飞身跃起,掌势雄浑如雷,招招直取要害,正与一名身穿血衣的老者激战。 那血衣老者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青黑色雾气,招式阴毒狠辣,竟与郑海瀚打得不相上下,丝毫不落下风。? 看到此人的第一眼,白言便确定此人就是他要杀的蚀骨鬼王。? 因为蚀骨鬼王的衣着打扮和蚀骨郎君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面容也十分相近,更别说两人所用武功也完全相同。 只不过蚀骨鬼王修为更强?,看上去威势更足一些罢了,但本质上依旧是化骨大法。 要说他们不是父子关系,那才是见了鬼了。? “啧,郑海瀚该不会要抢我人头吧?”? 白言看着郑海瀚越战越勇,心里泛起了嘀咕。? 郑海瀚有多忠君爱国他是知道的,此刻在皇帝面前,郑海瀚必然会拼尽全力,绝不会留手。 若是让他先斩杀了蚀骨鬼王,自己的任务奖励可就泡汤了。 就在白言暗自盘算之际,望仙殿前的顺应帝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威严,响彻整片广场: “五弟,你真要一条路走到黑吗?”? “若你此刻放下武器投降,朕念在父皇母后的情分上,顾念手足之情,尚可留你一条性命。”? “你这昏君,不必在此惺惺作态!当真令人作呕!”? 兴泰王勒住马缰,冷哼一声,声音同样洪亮: “你昏庸无道,识人不明,宠信谗臣,残害百姓,大虞国力衰弱,奸臣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 “明知王清泉乃祸国逆贼,却依旧听之任之,任其陷害忠良,结党营私,你可知有多少忠良爱国之臣因你而死?!”?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壁之间,禽兽食禄。”? “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百姓皆因你之庸溃,饱受生灵之苦!”? “至此国难之际,本王为先皇之子,大虞皇族正统血脉,自要扶大厦之将倾,挽大虞之社稷,解救天下万万子民。”? “殷晟黎,你若还有半点良知,就该挥剑自刎以谢天下!”? “似你这等无道昏君,实乃我大虞皇族之耻!”? 兴泰王破口大骂,声音轰隆作响,振聋发聩。? 一字一句,锋利如刀,骂得顺应帝的脸色漆黑,阴沉无比。? 就连躲在暗中的白言也忍不住在心中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一句: “骂得好啊。”? 兴泰王不愧是上过天机才子榜的人,这骂人的文采确实有水平,不带脏字,还能骂的这么解气。 要是换成白言来,估计就是三字经直接输出了。? 实话说,顺应帝确实算不上是个好皇帝,政治手腕倒是有水平,但其他的嘛,就仁者见仁了。? 白言对顺应帝可没多少好感。? 不管兴泰王这番话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还是真情实意的内心话,至少每一句都戳中了顺应帝的心窝子,让他当场就破防了,瞬间勃然大怒。? “大胆逆贼,你勾结魔教,图谋造反,已是天理不容!如今还敢在朕面前狺狺狂吠,大放厥词,真真是无耻至极!”? “朕原本念在骨肉至亲的份上,想对你网开一面,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朕不念兄弟情分了!”? “传朕旨令!众军齐上,将此叛臣逆贼拿下,取殷晟毕首级者,赏万金!!”? 皇帝金口玉言,既然说了便不会反悔。?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万禁军瞬间爆发出震天怒吼,手持长枪长剑,如潮水般朝着兴泰王所在的中军冲杀而去。 而兴泰王麾下的死士也不甘示弱,这些人本就是历经七年严苛训练的精锐,此刻更是悍不畏死,与禁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交错间,鲜血飞溅,尸体层层堆叠,战力竟丝毫不弱于禁军。? “先生,看你的了。”? 兴泰王忽然朝着远处的蚀骨鬼王喊了一声。? 蚀骨鬼王闻言并未回头,只是略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他和郑海瀚正面对了一掌,借助掌力冲击飞速后退。? 几个翻身,便直接落在了禁军中央。? 禁军此刻已开启战阵,由千人队校尉充当阵眼。? 见蚀骨鬼王落入阵中,一支千人队当即冲杀而来。? 面对大军围杀,蚀骨鬼王临危不惧,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轰的一声,恐怖的真元罡气从蚀骨鬼王身上爆发出来。? 大片大片的青黑色雾气弥漫开来,瞬间将冲上来的千人队笼罩在内。? “啊——!!”? 黑雾之中,凄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不好,这雾气有毒,快撤!”? “大军停止前进!”? “快快后退!”? 大片大片的禁军士兵痛苦哀嚎倒地,他们只觉得五脏六腑好似有烈火焚烧,全身经脉如岩浆沸腾。 这痛苦,堪比凌迟也不为过。? 只听得噗噗噗的一连串轻响,靠前的士兵尽数无火自燃,最终化为灰烬。? 一眨眼的功夫,一支禁军千人队就被蚀骨鬼王斩杀殆尽,连同校尉也未能幸免。? “嘶——!!” “好强的化骨大法!”? 这一刻,四面八方响起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 郑海瀚、仇仟龙、童国辅等大宗师高手尽皆色变,脸色凝重无比。? 兴泰王和黑白二老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蚀骨鬼王施展化骨大法,但此刻再见,依旧难掩心中震撼。? “好!蚀骨鬼王先生果然好武功!”? “本王得蚀骨鬼王先生相助,堪比百万大军!”? 兴泰王心中震撼,脱口而出为蚀骨鬼王叫好。? 第175章 此指挥使类我也 “陛下小心!此人乃是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一手化骨大法诡谲剧毒,万万不可让他靠近!” 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瞬间挡在顺应帝身前,声音铿锵,目光死死锁定蚀骨鬼王。? 顺应帝自然也看到了手下禁军被蚀骨鬼王大肆屠杀的场面,知道此人的厉害,同时心中震怒无比。? 大虞王朝的军队战阵十分强大,只要人数足够多,士兵足够坚韧,甚至可以抗衡乃至斩杀大宗师层次的强者。? 战阵虽强,却也不是无敌的,仍有破解之法,大体分为两种。? 一是以力破万法。? 只要破阵之人以硬实力撼之,强行斩杀战阵阵眼之人,战阵自然瓦解。 二则是类似蚀骨鬼王这般,以毒破阵。? 在同一时刻对所有战阵之人动手,毁坏大阵根基,阵法不攻而破。? 蚀骨鬼王施展化骨大法制造出的黑雾蕴含着剧毒,只要触之即会发作。? 战阵只能将士兵们的内力融合在一起,却护不住他们的肉身凡胎,抵挡不住剧毒的侵袭。? 化骨大法的毒雾无孔不入,一旦触碰,士兵们顷刻间便会无火自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单论硬实力,在场的仇仟龙、郑海瀚、童国辅,以及暗中的白言,都要比蚀骨鬼王强。? 可要论杀人效率与狠辣手段,蚀骨鬼王却是在场众人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这一手化骨大法,触之即死,沾之即亡,根本不惧群战。? 便是来再多禁军,也只会沦为他毒雾下的灰烬。 蚀骨鬼王一人的杀戮速度,比得上在场所有大宗师的总和。? 瞬间消灭一支千人队,蚀骨鬼王狰狞一笑,抬手又是一掌挥出。? 在他的真元操控下,大片大片的黑雾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继续吞噬着禁军的生命。? “住手!!”? 郑海瀚咆哮大吼,飞身而起,双掌凝聚浑厚罡气直取蚀骨鬼王要害。? 可蚀骨鬼王却根本不与郑海瀚纠缠,纵身躲闪,只是一味的残杀着禁军士兵。? 只他一人,便抵得上万人大军。? 黑雾所到之处,禁军大片惨死。? 蚀骨鬼王的目标很明确,只要杀光这些士兵,顺应帝就成了孤家寡人,届时再想杀他,易如反掌。 “哈哈哈哈,殷晟黎,你的禁军马上就要被我杀光了!”? 马背上的兴泰王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得意大笑起来。? “吼——!!”?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野兽怒号之声响起,震动九霄。? 只见一只狰狞巨兽昂首而起,赤身如牛,龙首马足,端的是凶悍无比。 巨兽冲入黑雾之中,瞬间将黑雾撕裂粉碎。? 那狰狞巨兽由精纯真元所化,所到之处黑雾纷纷消散,还连带着杀死了大片的兴泰王叛军。? 狰狞巨兽横冲直撞,杀出一条血路,朝着蚀骨鬼王狂奔而去。? “凶兽窫窳(yayu)?!!”? PS:窫窳,又唤猰貐,居弱水中,在狌狌知人名之西,其状如龙首,食人,本为天神,被贰负与危所杀,其怨冲天,天帝不忍,遂将其复活,化为大凶,残害生灵,死于后羿。 蚀骨鬼王看见那狰狞凶兽朝他杀来,顿时脸色大变,连忙飞身躲闪。? 可还是慢了一步,被窫窳冲到了半边身子。? 蚀骨鬼王倒飞而出,大口吐血,重重砸在了战场后方。? “咳咳咳!”? “四象凶兽大法!”? “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果真厉害!”? 蚀骨鬼王抬头远远望着那道肃杀的人影,脸色无比凝重。? 战场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顺应帝身前的一道人影身上。? 那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 只见他周身涌动着磅礴的浩然真元,衣袂无风自动,面容肃杀如冰,恐怖的气势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竟让在场上万大军都感到呼吸凝滞。 刚才的凶兽窫窳,正是仇仟龙展露的杀招,仅一个照面便破了蚀骨鬼王的化骨大法,还将这凶名赫赫的邪修击伤,其强悍实力展露无遗。 天榜第十的强者,果然名不虚传。? “竟敢在皇宫之内肆无忌惮屠杀我大虞禁军,蚀骨鬼王,你罪无可赦!” 仇仟龙的目光如利剑般锁定远处的蚀骨鬼王,声音冰冷刺骨: “今日你必死无疑!” “待平定叛乱,本座必亲赴白骨宗,将你宗门上下血洗殆尽,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暴怒的仇仟龙周身气势愈发恐怖,蚀骨鬼王看得心头发怵。? 若不是身不由己,他又怎会冒险与兴泰王勾结,意图谋反? 只可惜,他受制于人,没有拒绝的可能。 此刻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兴泰王身侧的黑袍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却又飞快掩饰下去,只留下面无表情的冷漠。 仇仟龙冷眼瞥过蚀骨鬼王,冷喝一声: “拿命来!” 话音刚落,仇仟龙便消失在了原地,瞬间出现在兴泰王头顶上空。? 随后一掌重重拍下。 竟是朝着兴泰王殷晟毕去的。? 一直在暗中窥伺的白言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心中腹诽。 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天榜第十的大高手,居然玩这种声东击西的小把戏。? 仇仟龙啊仇仟龙,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原来也这么喜欢不讲武德。? 咦? 为什么要说也呢? 哦,原来我白某人也干过啊,那没事了,仇指挥使,你干得好呀! 仇仟龙这招虽然有点上不了台面,但不得不说,性价比极其爆炸,一旦成功,足以扭转整个战场局势。 只要杀了殷晟毕,叛军群龙无首,顷刻就要大败。? 这场叛乱也能宣告终结。? 眼见仇仟龙朝他杀来,兴泰王殷晟毕吓得魂不附体。? 仇仟龙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宗师巅峰强者,天榜第十,岂是他能抗衡的。 “桀桀桀桀,想在我们兄弟二人面前杀人,仇指挥使未免有点太狂妄了吧。”? “就让我们兄弟二人来领教仇指挥使的高招!”? 兴泰王身边,黑白二老桀桀怪笑两声,两人同时飞身而起,杀向仇仟龙。? “砰—砰——!!” 两声巨响震彻广场。? 仇仟龙以一敌二,与黑白二老在半空重重对了一掌。? 一掌过后,三人同时分开。 仇仟龙翻身落地,脸不红气不喘,神色平静。? 然而黑白二老落地却噔噔噔连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将皇宫地砖踩得粉碎。? 两人脸色潮红,第一时间运功调息,才压下去那股气血逆流之感。? 仇仟龙实力之强,竟然连黑白二老联手,都没能讨到便宜。? 第176章 暗度陈仓 “好霸道的掌力!仇指挥使果然名不虚传!” 黑老怪拄着蛇杖,哈哈一笑,语气中却藏着几分阴鸷。 白老怪也在一旁阴恻恻地附和: “不过我兄弟二人的幽冥掌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仇指挥使此刻,想必也不好受吧?” 仇仟龙面无表情地抬起双手看了一眼,只见掌心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 显然是黑白二老留下的掌力剧毒。? 这二人出自苗疆五仙教,最擅长以毒伤人,杀人于无形。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毒发攻心。? 然而仇仟龙却丝毫未将黑白二老放在眼里。? 只见他掌心运功,真元罡气吞吐之间,打出两道掌力。? 霎时间,掌心黑气便消失不见。? 仇仟龙扫过黑白二老,不屑冷笑道: “区区幽冥掌,不过是江湖下九流的伎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若你二人只有这点本事,十招之内,本座便能取你二人首级!” 话音未落,仇仟龙身形再次消失。 不过他没有去对付黑白二老,而是继续故技重施,又一次朝着马背上的兴泰王杀去。 “仇仟龙!你好歹是天榜第十的高手,大宗师级的高手,行事怎能如此不顾及脸面!” 兴泰王又惊又怒,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黑白二老也气得怒吼,连忙飞身拦截。 仇仟龙却讥讽冷笑: “脸面?那玩意能当饭吃吗?” “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才是我仇仟龙的行事风格!” 听到仇仟龙这么不要脸的回答,兴泰王瞪大了双眼,都快气炸了。? 兴泰王之前还挺佩服仇仟龙的。? 虽然仇仟龙不是他的人,但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对皇权忠心耿耿,一直和奸臣王清泉作对,守护天下百姓。? 这样一个堂皇正气,忠心不二的锦衣卫指挥使,是每个大虞皇帝都梦寐以求的。? 但却没想到,仇仟龙竟然这么不讲武德。? 说偷袭就偷袭,一点脸都不要了。? 而且还连着偷袭两次,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在暗中观战的白言,倒觉得仇仟龙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反而很对他的胃口。 面对敌人,就是要无所不用其极。?? 为达目的,偷袭又算得了什么? 再卑鄙的手段也不为过。? 你都要杀人了,还去在意手段是不是卑鄙,这岂不是在自欺欺人? 难不成你光明正大的,人家临死之前就会谢谢你吗?? 黑白二老飞身而来,左右夹击,与仇仟龙战作一团。 三人速度快到极致,场上只余下道道残影飞闪,掌风、杖气交织,震得周围地砖碎裂,尘土飞扬。 就在这时,马背上的兴泰王忽然看向身侧的黑袍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黑袍人会意,冷冽的双眸寒光一闪,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直奔顺应帝而去。 兴泰王看着远处的顺应帝,眼神冷冽,嘴角不屑。? 不就是擒贼先擒王嘛。? 你会,本王就不会了?? “陛下小心!”? 东厂厂公童国辅反应极快,瞬间将顺应帝护在身后,六十年童子功全力运转,周身凝聚起三尺气墙,防御得密不透风,沛莫能御。 “轰!” 黑袍人一掌重重拍下,恐怖的真元化作一道血色巨掌,狠狠砸在童国辅的气墙上。 惊天巨响过后,童国辅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脚下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引以为傲的三尺气墙,竟被直接震出了大范围的裂痕,险些溃散! “你......!” 童国辅瞪大双眼,满脸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袍人,实力竟恐怖到如此地步,一掌就差点将他击败! 兴泰王身边的四位大宗师中,此人才是隐藏最深的强者! 童国辅心中暗惊不已,明白若是单打独斗,他绝不是此人对手,当即抓着顺应帝的肩膀飞速后撤,与那黑袍人拉开距离。? 若是只有他一人,童国辅或许会选择和黑袍人缠斗。? 虽然不是对手,但怎么说也能纠缠一段时间。? 可此刻顺应帝就在身边,他既要护驾,又要御敌,根本无法全力施为。 一旦露出破绽,顺应帝必死无疑。? 保护皇帝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所以童国辅直接选择了暂避锋芒。? “护驾,快护驾!”? 眼见童国辅不是黑袍人的对手,郑海瀚、仇仟龙以及诸多禁军副将纷纷朝着顺应帝冲去,想要护驾。? 仇仟龙的速度最快,他猛地爆发真元,一掌震开纠缠的黑白二老,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顺应帝,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黑袍人本想趁胜追击,彻底击溃童国辅拿下顺应帝,可刚迈出脚步,便感知到身后传来一阵绵密阴冷的杀机。 “吼——!!”? 伴随着一声惊天怒吼,精纯真元凝聚而成的窫窳再度现身,直取黑袍人后心要害。? 面对仇仟龙的杀招,黑袍人也不敢大意,立即回身接招。? 庞大的血色真元汇聚一体,化为一只狰狞的血色骷髅,与凶兽窫窳轰然相撞。 “轰隆隆——!” 两大杀招碰撞的瞬间,恐怖的真元如海啸般炸开。 皇宫的青石板地砖被层层掀飞,碎石四溅,周围来不及撤离的禁军士兵被气浪掀飞,个个口吐鲜血,摔落在地,更有几个反应迟缓的士兵,直接被狂暴的真元撕裂,当场死无全尸。 仇仟龙翻身落地,稳稳挡在顺应帝身前,目光凝重地盯着黑袍人,声音冷冽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配称之为江湖豪杰?” “有本事便摘下面罩,让本座看看你究竟是何方宵小!” 黑袍人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发出几声桀桀怪笑: “江湖豪杰?本座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江湖豪杰。”? “本座今天来就是为了杀人的,狗皇帝,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便再度纵身跃起,血色真元凝聚成利爪,朝着顺应帝扑去。 仇仟龙不敢怠慢,当即上前应敌,运转浩然真元,双掌翻飞间,与黑袍人激战在一起。 暗中的白言,此时正蓄势待发,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仇仟龙先前的做法是对的,想要快速解决目前的乱象,唯有擒贼先擒王。? 只要解决掉兴泰王殷晟毕,叛军不战自溃。? 就在望仙殿前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之时。? 皇宫大内的珍宝阁中,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177章 魔教三帝之首现身 珍宝阁乃皇宫禁地,阁内收藏着皇室历代积累的奇珍异宝与绝世神功秘籍,平日里由重兵层层把守。 即便今夜兴泰王谋反,驻守珍宝阁的兵力被调走一半,剩余的守卫依旧严阵以待,巡逻士兵往来不绝,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论守卫力量,仅次于通天阁和皇帝周身。? “嗖——!!”? 就在这时,一道血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瞬间落在珍宝阁前的广场上。 那是一位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面容隐在阴影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悍气势。 同样是身穿血衣,他的威势却比蚀骨鬼王强出数倍,仿佛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什么人?竟敢强闯珍宝阁?!”? “定是反王的叛军,给我杀!”? “这等反贼必要斩尽杀绝!随我上!”? 领头的守阁将军见血衣老者来袭,当即拔剑怒吼,下达了必杀命令。 可不等士兵们举起兵器,一股恐怖的气势威压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所有士兵瞬间停在原地,浑身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眼中满是惊骇。 “轰——!” 血衣老者周身爆发出浓烈的血色真元,如狂风般扫荡而出,瞬间掠过所有守阁士兵。?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接连响起,守阁士兵的身体竟在真元冲击下纷纷炸开,鲜血与碎肉飞溅,连完整的尸骨都未曾留下。 那位领头的将军也未能幸免,瞬间化为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于血衣老者而言,杀死这些士兵,竟与碾死一群蚂蚁般简单。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冲入珍宝阁。 阁内的两位宗师守阁长老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此刻见他闯入,当即一左一右飞身拦截。 掌风凌厉,杀招绵密,直取血衣老者的要害,想要凭借联手之力一击将其斩杀。 可血衣老者却视若无睹,身形骤然加速,瞬息间与两位长老擦身而过。 “哧”的一声轻响,两位宗师长老的人头冲天而起,双目圆睁,至死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血衣老者毫不停留,径直朝着珍宝阁上层走去。 沿途的珍贵玉器、古书秘籍被他弃之如敝履,连一眼都未曾多看,仿佛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废品。 很快,他便登上了第十层。 “轰!” 恐怖的真元罡气再度爆发,掀起漫天狂风,席卷整个楼层。 阁楼的梁柱在气浪中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唯有楼层中央的三尺之地,不受狂风影响。 那里,两位身穿杏黄色佛衣、头顶戒疤的老和尚正盘膝而坐,满脸皱纹,神色平静。 两人正是佛门的两位高僧。 他们作为珍宝阁的守阁大宗师,已在此守护二十余年,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见血衣老者闯入,两位高僧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无悲无喜。 左侧高僧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好深厚的修为,既有如此实力,为何要强闯珍宝阁?” “阁下应当知晓,珍宝阁乃大虞皇室重地,擅闯者按律当诛九族。” 右侧高僧也开口劝诫,声音沉稳: “为一时贪念犯下滔天大罪,实属不智,还望阁下迷途知返,速速退去,否则我二人便要得罪了。” 血衣老者冷漠的扫了两位守阁大宗师一眼,淡淡道: “这珍宝阁原本就是本座自家的。”? “本座回自己的家,有什么问题吗?”? 此话一出,两位守阁大宗师顿时脸色骤变,眼中闪过震惊: “你到底是何人?!”? 血衣老者冷喝一声道: “将死之人,无需多问!”? “受死!”? 话音未落,便悍然出手。 他抬手一掌拍出,浩瀚的血色真元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朝着两位高僧碾压而下,空气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位守阁大宗师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当即催动体内真元,一攻一守,展开强势反击。 左侧高僧双手合十,“铛”的一声巨响,一尊通体金黄的大钟凭空浮现,将两人牢牢罩在其中。 正是佛门防御神功“金钟罩”。 金钟罩乃是佛门绝技,共有十二重天,在江湖上流传甚广,但却是易学难精。? 许多江湖三流、二流武者可能也都练过几手,但多是学了个皮毛,根本没什么威能。? 金钟罩练到第九重以上,便能称得上一声小圆满,展现出防御神功的威力。? 只有练到了第十二重,才算是真正的大圆满,让这防御神功,当得起“神”字。? 到了那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即便置身火海,让大火烧上七天七夜,也能毫发无伤,堪称肉身无敌。? 但自古以来,能将金钟罩练到十二重圆满的,寥寥无几。? 而看这守阁大宗师施展开来的金钟罩,赫然已经到了小圆满的境界,最起码有九重以上的修为,十重也有可能。? 与此同时,右侧高僧提功运劲,一掌拍出。 掌影瞬间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眨眼间化作漫天金色掌影,如暴雨般轰向血色巨掌。 这是佛门另一门绝学“迦叶千手掌”,掌法密集,挡无可挡。 两大高僧配合默契,一人防御固若金汤,一人进攻连绵不绝,攻防之间毫无缝隙,尽显大宗师底蕴。 可血衣老者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血色巨掌依旧强势落下,与漫天金色掌影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巨响,金色掌影如冰雪遇烈火般瞬间溃败,连半息都未曾撑住。 掌势余威不减,继续朝着金钟罩碾压而去。 “铛!” 那曾抵御过无数强敌的金钟罩,竟在血色巨掌下应声破碎,金色碎片飞溅四射。 恐怖的真元顺势炸开,两位高僧当场被气浪扫中,口鼻飙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还不等他们后退闪避,血色巨掌已重重拍在两人身上。 下一刻,两位高僧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周身传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有多少骨头与经脉被震断。 他们重重摔落在地,大口呕出鲜血,浑身动弹不得,显然已身受重创,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仅一招,血衣老者便击溃了两位守阁大宗师,战斗完全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之势,可见血衣老者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血魔手!你是赤血魔帝!!!” 重伤落败的两大高僧看向血衣老者,眼中满是惊骇,失声叫道。? “不错,本座正是血帝。”? 血衣老者负手而立,看着宛若两条死狗般的守阁大宗师,眼中闪过冷芒。? “还以为佛门秃驴有多厉害,原来只是两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佛门传承上千年,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阿弥陀佛。”? 两位高僧勉力撑起身体,盘膝而坐,双手合十轻念佛号,随即闭目念诵起往生经。 他们很清楚,面对赤血魔帝这等存在,自己绝无一丝生还可能。 这往生经,是他们为自己念的。? 赤血魔帝乃魔教三帝六尊之首,位列天榜第十一,在魔教中的实力仅次于教主尉迟凌天。 可以说,除了那位天人老祖,与魔教教主,血帝便是魔教中最强之人。? 这样的人物,绝非他们两个守阁之人能抗衡的。 血帝见两位守阁大宗师闭目等死,再次冷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出,两位高僧登时尸骨无存。? 第178章 珍宝阁夷为平地 “两个吃里扒外的秃驴,早晚有一天,本座要把整个佛门都送下去给你们作伴!”? “暗中与殷氏一族勾结,背弃我尉迟一族,不将佛门传承灭绝,难消本座心头之恨!”? 一想到百多年前殷氏一族造反,佛门也跟着参与其中,血帝就不由得心生怒火。? 百年来,魔教对佛门的恨意可以说仅次于殷氏一族。? 所以每逢魔教教主传承之时,继任者都要斩杀殷氏皇族或是佛门的一个重要人物,用来证明自己有继任魔教教主的资格。? 现任魔教教主尉迟凌天,就是在斩杀佛门讲经首座慧圆大师之后,才当上魔教教主之位的。? 发泄完怒火,血帝身形一晃,来到一面平平无奇的墙壁面前。 他指尖在墙面某处轻轻一按,机关启动,墙壁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摆满奇珍的巨型木架。 架子上摆放着一样样形态各异的物品。? 这里是珍宝阁的最顶层,能摆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 有价值连城,世上独一无二的大块暖玉。? 暖玉晶莹剔透,温润十足,有温养身体经脉,增强内息的功效。? 仅这一块暖玉,便能换三座城池。? 有九品顶尖神功秘籍,只要学会就能纵横天下,成为绝代强者。? 还有一支殷红如血,足有成年人手臂大小的血龙参。? 这支血龙参比白言上次送回永汤的那支还要大上数倍,年份至少已经超过五百年,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绝世宝药,可遇而不可求。? 这是大虞王朝开国太祖获得的血龙参,一直供奉在珍宝阁中。? 即便是炼丹求仙成魔的顺应帝,也从未敢打过它的主意。? 然而血帝对这些宝物看都没看一眼。? 径直打开最角落的一个木盒,看到盒中之物,血帝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神色间还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 只见在木盒之中,安静的躺着两块碎玉,在碎玉的下面还垫着两张破损的兽皮。? 这盒子里的碎玉与兽皮和白言手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当初白言从魔教三人组手中抢来,藏在小院墙缝里的那些。 血帝将碎玉拿起,端详了片刻,又将两张兽皮打开来看,确认无误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这些东西收入了内衫的夹层之中,贴身收好。? 除非他身死,否则这些东西绝不可能掉落。? 很显然,这木盒中的宝物,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 和这件宝贝相比,什么暖玉、九品神功、血龙参,统统都是垃圾。? “终于到手了。”? 血帝心满意足,眼中是得偿所愿的兴奋。? “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珍宝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有禁军士兵发现珍宝阁遭到入侵,即刻带了援兵赶来。? 血帝听觉敏锐,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外面的异动。? 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不想再和这些小喽啰浪费时间。? 血帝随手抓起架子上的两颗圆形球体,身形一晃,便消失了踪影。? 再次现身时,他已站在珍宝阁屋顶。? “他在那里!”?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逆贼休走,把命留下!”? “放箭!放箭!” 领队偏将一声令下,顿时万箭齐发,朝着血帝射去。? 然而血帝根本不看这些小喽啰一眼,拂袖一挥,就将羽箭全部射回,杀死大片禁军士兵。? 同时掌心真元凝聚,悉数灌入到一颗圆球之中。? 随着真元灌入,那圆球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展开,直到最后,竟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作展翅翱翔状的鸟形雕像。 这并非凡鸟,而是毕方。 毕方属火,熔金断铁。? 血帝飞身而起,将毕方雕像猛地朝下方掷出,顿时,一道啼鸣之声响彻天际。? 只见黑夜之下,毕方雕像迎风暴涨,瞬间化为一只巨大的喷火异兽。? 毕方振翅飞翔,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如流星般冲进了珍宝阁。 “轰隆——!” 惊天巨响震得整个皇宫都在颤抖,整座珍宝阁顷刻间被烈焰吞噬,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 滔天烈焰以及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将大地寸寸吞噬湮灭。? 烈焰余波所到之处,一切人和物全部被摧毁。? 离着近的数百名禁军被余波扫过,直接气化,化为了虚无。? 那毕方雕像爆炸的威力,已经与大宗师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相差无几了。? 就算是大宗师巅峰高手被近距离击中,也要身负重伤,动弹不得。? 等到余波扫过,烈焰散去。? 那高达十层,金碧辉煌的珍宝阁,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堆废墟残骸。? 珍宝阁原先所在的地方更是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散落着禁军的残肢断臂。? 焦臭味与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幸存士兵的惨叫与哀嚎声此起彼伏,惨不忍睹。 血帝站在远处的宫殿屋顶上,看着化为废墟的珍宝阁,发出畅快的大笑: “能死在天崩海倾之下,也算是你们的荣幸了!” 这毕方雕像,正是当今世上最强的火药杀器——天崩海倾 话音落下,血帝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惨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瞬移出七八丈远,几个闪烁之后,便彻底消失在夜空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 天崩海倾的惊天一炸,巨响瞬间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望仙殿殿前,火光四起,将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正在浴血厮杀的仇仟龙、黑袍人、黑白二老、蚀骨鬼王、郑海瀚等人以及皇帝和兴泰王,都第一时间听到了巨响。? “那是珍宝阁的方向!”? 顺应帝遥遥望去,只见珍宝阁所在之处,有浓浓火焰冲天而起,火光映照天空,将整片天空染成火红。? 就算隔着这么远,也能看见那冲天而起的滔天烈焰。? 看到火海再联想到刚刚的动静,顺应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珍宝阁被毁了!? 皇族百年来的收藏,无数奇珍异宝,神功秘籍,尽皆化为了焦土。? 这对皇室来说,将是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失!? “殷晟毕!你这个不肖子孙!竟敢做出这等事!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顺应帝猛地转头,虎目死死盯着兴泰王,声音因暴怒而沙哑,帝王威严如海啸般爆发。 他指着兴泰王,气得浑身发抖,此刻恨不得生啖其肉! 第179章 一鸣惊人,活捉兴泰王 看到顺应帝那要吃人的眼神,兴泰王心中也闪过一丝疑惑,在他的计划中,并没有入侵珍宝阁这一环。? 但事已至此,否不否认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连造反血洗皇宫的事他都做了,还在乎小小的一座珍宝阁吗??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黑袍人,在听到珍宝阁传来爆炸巨响之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 但这份情绪转瞬即逝,因为仇仟龙的杀招已然直奔他的要害袭来。? 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乃是天榜第十的高手,黑袍人论单打独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幸亏有蚀骨鬼王在一旁掠阵,他才能勉强和仇仟龙纠缠。? 可即便是以一对二,仇仟龙也一直占据上风,压制着黑袍人和蚀骨鬼王两人节节败退。? 蚀骨鬼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此时战力已不足七成。? 久战之下,败局已定。? 另一侧战场,郑海瀚拖住黑老怪,两人势均力敌,打的不可分交。? 最轻松的反而成了东厂厂公童国辅和白老怪,两人作为顺应帝和兴泰王的护卫,只需斩杀靠近的士兵即可。? “好机会!”?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珍宝阁惊天巨响吸引的瞬间,一直隐藏在暗中的白言终于出手了。? 满级电光神行步催动,虽只发挥六成巅峰速度,却依旧化作一道划破夜空的白色电光,瞬间穿透战场,来到兴泰王身后。 寒光骤现,雪饮刀带着凄冷杀意斩出。 “仓啷——” 刀鸣刺耳,兴泰王身边的亲卫连人带马被劈成碎片。 连守在他身侧的白老怪都来不及反应,一条胳膊当场被斩断,断臂顿时冲天而起。 白老怪愣了片刻,剧痛才猛然袭来,他捂着伤口发出凄厉哀嚎。 兴泰王刚想挣扎,脖颈已被白言死死扣住,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次回神时,已被白言押到了顺应帝身前的台阶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谁也没能料到,方才还与顺应帝对峙的兴泰王,竟会被瞬间活捉! “白言,是你!!!”? 白言现身之后,反应最剧烈的不是仇仟龙和郑海瀚,而是那黑袍人和蚀骨鬼王。? 看到白言出现,黑袍人顿时大怒,气势暴涨。? 蚀骨鬼王更是周身爆发出冰冷杀意,双目如毒蛇般锁定白言。 杀子仇人近在眼前,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白言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只不过仇仟龙就在一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半息后,郑海瀚才回过神,激动大笑: “做得好!白言,果然没让三哥失望!” 仇仟龙也一掌逼退黑袍人,朗声连连赞道: “好!好!好!不愧是我锦衣卫十三太保,这次你可立下大功了!” 顺应帝和童国辅两人此时也看向了白言。? 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顺应帝先是微微惊了一下,随后捋须点头,眼含赞叹。? 白言的名号他可不陌生,仇仟龙跟郑海瀚没少夸。? 多次立功,现在还成了大虞锦衣卫十三太保,算是他最值得信任的心腹手下。? 童国辅则是一边暗中提高戒备,一边露出羡慕的神色。? 身为皇帝的护卫,理应对任何人保持警惕。? 加上白言出现的实在太过突然,提高戒备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至于羡慕,则是纯粹的羡慕仇仟龙了。? 白言是锦衣卫的人,这次活捉兴泰王,可谓立下了泼天大功,锦衣卫未来也会更得顺应帝的信任。? 凡事就怕比,若是没有白言这一茬,倒也没什么。 但现在白言雷霆出手,锁定战局,这就显得他们东厂的人在这次平叛行动中十分没用了。? 至今为止,好像并没做出过什么太大的贡献。 这如何不让童国辅羡慕。? 看到兴泰王被活捉,他麾下的叛军士气顿时如雪崩般大跌,军阵中出现大范围的恐慌,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扔掉兵器,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禁军见状,当即趁胜追击,将乱作一团的叛军团团合围。 有几名忠心于兴泰王的将领,想带着亲卫冲上来救人,可叛军阵形已乱,士兵们各自为战,战力锐减,刚冲出去没几步,就被禁军斩杀殆尽。 叛军帅旗之下,断臂的白老怪捂着伤口,死死盯着白言,咆哮怒吼:? “该死的小畜生!竟敢偷袭老夫,你卑鄙无耻!” 白老怪双目赤红,看向白言的眼神中充满着无尽的怨毒。? 这世上可没有断肢重生的宝物。? 他今日断去一臂,也就意味着他从此沦为残废。? 就算今日能活着逃出生天,将来也要战力大减,而且此生再无突破的可能。? 对武者而言,断臂阻道之仇,比杀父杀母更甚,白老怪此刻恨不得冲上去将白言生吞活剥。 若目光能杀人,白言怕是早已被千刀万剐。 白言却毫不在意,他先点住兴泰王周身大穴,防止其挣扎,随即转头看向白老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我是官你是贼,我抓你天经地义,何谈卑鄙不卑鄙一说?”?? 他提高嗓音,声音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对付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祸乱朝纲的逆贼,别说是偷袭,就算用更卑鄙的手段,我也做得出来!” “说得好!” 顺应帝上前一步,扬声大吼道: “对付这些叛臣乱党,自当无所不用其极!” “你们这些该死的魔教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此刻败局已定,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本就军心大乱的叛军这下更是彻底崩溃,连军阵都无法维持了。 这时,顺应帝的目光落在白言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赞许道: “白爱卿,朕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只是一直未曾召见。”? “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白爱卿真乃我大虞第一少年英才也!”? 得皇帝金口嘉奖,白言连忙躬身行礼,脸上作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陛下过誉了,微臣愧不敢当。”? “微臣得陛下多次恩赏,自当忠君爱国,为陛下效死。”? “今日所作所为,实乃微臣之本分。”? “说得好!说得好啊!”? 顺应帝哈哈大笑,显然对白言的态度很是受用。? 少年人都是有傲气的。? 尤其是像白言这般,小小年纪,已然武功盖世,身居高位。? 这样的人,有几分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再正常不过。? 但白言却不同,言语谦虚有礼,态度不卑不亢,这让顺应帝更是满意不已,心中打定主意,日后要多加重用。? 而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白言脑海中响起。? 第180章 鬼尊,尉迟百屠 【叮!检测到宿主活捉兴泰王,完成勤王救驾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排云掌】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庞大讯息瞬间涌入白言的脑海。? 熟悉的小人快速演练掌法,白言对排云掌的领悟瞬间达到满级。? 排云掌,出自风云世界,含“云无常势”之义,招式飘忽不定,变化莫测,难以捉摸,而又威力奇大,为三绝神功之一。? 排云掌总共分为十二式,一经施展,连绵不绝,一招更比一招强,乃是一门绝世掌法。? 白言心中赞叹一声好功夫,表面上不动声色,未曾露出半点异样。? 外界丝毫无人察觉,这几息的时间里,白言的实力又提高了数分。? “放开我!快放开我!”? 就在这时,被白言点住穴位,趴在地上的兴泰王突然挣扎起来,脸色因愤怒与恐惧而扭曲,对着白言破口大骂: “你这个该死的小畜生!竟敢抓本王,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本王一定要杀了你!灭了你的九族!”? 他的嘶吼声尖锐刺耳,却只换来白言冷漠的一瞥。 不等白言开口,顺应帝已怒不可遏,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兴泰王的面门上。 “嘭”的一声闷响,兴泰王当场被踹得口鼻溢血,鼻梁骨断裂,几颗牙齿混着鲜血飞溅而出,脸颊瞬间肿起老高。 “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逆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真当朕不敢杀你不成吗!”? 顺应帝双目圆睁,脸色狰狞,周身帝王威严如实质般爆发,压得兴泰王几乎喘不过气。 兴泰王被踹得头晕目眩,却依旧不死心,连忙向远处的黑袍人高声求救: “百屠先生!黑白二老!快来救本王啊。”? “只要你们能救出本王,本王承诺你们的宝物和资源再加一倍!不,再加两倍!”? “他救不了你,现在谁也救不了你!” 顺应帝再次抬脚,将兴泰王的脑袋死死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冷喝道: “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你以为他是真心帮你吗!他一个魔教妖人,怎会在乎你的死活!” “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了棋子,用完了便会弃之不顾!” “不......不会的!百屠先生才不是魔教妖人!” 兴泰王疯狂摇头,嘶吼着反驳: “你这个昏君,休要污蔑本王!” “本王今日举兵,乃是为了斩杀昏君、匡扶社稷,救万民于水火!本王从未与魔教妖人勾结!”? 不管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他此刻都要装作不知道,而且必须一口咬死不能承认。 否则,一旦坐实了“勾结魔教”的罪名,即便造反成功,也会被皇室的天人老祖铲除。 “百屠先生,快来救本王啊!”? 兴泰王被顺应帝踩在脚下,视线模糊间,依旧死死盯着黑袍人,眼中满是希冀。 可黑袍人却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冷眼旁观,连一丝要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今夜皇族之间这场狗咬狗的戏码,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现在他又岂会出手救人。 黑白二老见势不妙,两人悄悄聚在一起,同样没有贸然出手救人。? 现如今兴泰王被活捉,叛军被围,他们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 黑白二老本就是见风使舵之辈,现在见局势对他们不利,此刻已经心生退意。? 至于兴泰王,早就被他们抛在脑后了。? 见黑袍人和黑白二老全都无动于衷,兴泰王彻底慌了,他挣扎得更厉害,嘶吼声也变得凄厉起来: “你们快动手啊!本王答应给你们的好处,都会兑现的!快来救我!” 兴泰王那狼狈发疯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亲王的仪态? 活像一条被主人抛弃,在路边摇尾乞怜的野狗,看得周围的禁军士兵与锦衣卫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桀桀桀......” 黑袍人忽然发出一阵怪笑: “要是大虞皇族的人,都像你这么蠢,那该有多好啊。” 他看着兴泰王,眼中满是讥讽: “若是如此,我尉迟一族又何至于蛰伏百年,到今日还不能复国?” 此话一出,黑袍人便等于自己承认了他就是魔教的逆贼。? “闭嘴!闭嘴!你不可能是魔教的人!你给本王闭嘴!”? 他疯狂地否认,仿佛只要自己喊得够大声,就能掩盖这个事实一般。 然而下一秒,顺应帝再也忍受不住,一脚将兴泰王踢飞出去。 “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我大虞皇族之中,怎么会有你这种蠢货?!” 顺应帝眼中满是厌恶: “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朕此生最大的耻辱!”? 这一脚含怒而出,力道极大,直接踢歪了兴泰王的脖子。 兴泰王闷哼一声,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见兴泰王昏死过去不再叫嚷,顺应帝这才移开目光,看向那黑袍人,面色阴沉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煽动我大虞亲王造反,还带着魔教妖人杀入皇宫,毁我珍宝阁!真当朕的大虞王朝无人,拿你们这群逆贼毫无办法吗?!”? 黑袍人抬头掀开黑袍,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透着肃杀之气的脸,阴冷笑道: “你不觉得今夜这戏码很有意思吗?”? “大虞皇帝与亲弟弟手足相残,这狗咬狗的闹剧多好看啊。”?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你这个“明君”?”? “北乾、南陈、后周、上奉那几个国家,怕是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他们早就盼着大虞内乱,好趁机分一杯羹,到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你这大虞朝廷,还能撑几年?” “逆贼住嘴!休得猖狂!” 黑袍人还未说完,便听到一声怒吼响起。? 仇仟龙飞身而来,双掌运气十成功力,直取魔教逆贼的项上人头。? 黑袍人连忙后撤,身形一晃,闪身到七八丈之外,躲过了这一杀招。? 轰隆一声巨响,黑袍人原先所站之处,登时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你到底是何人!这等实力,在魔教之中绝不会是岌岌无名之辈!”? 仇仟龙翻身落地,看向黑袍人的眼神冰冷无比,满是杀意。? 黑袍人怪笑一声,随后昂首挺胸,扬声道: “本座复姓尉迟,名百屠,乃是正统皇族后裔,帝王血脉!”?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本座的另外一个名字,鬼尊,百屠尽幽!”? “你就是鬼尊?!!!”? 鬼尊两个字一说出口,仇仟龙、郑海瀚以及顺应帝都瞬间瞪大了双眼。? 鬼尊是魔教安插在永汤城中最大的钉子,这点锦衣卫早就查到了,顺应帝也早就知道这个情报。? 但是鬼尊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是男是女,却都一无所知。? 现如今魔教鬼尊就站在了他们面前,让仇仟龙、郑海瀚和顺应帝激动不已。 这可是魔教六大护法之一,魔教高层中的高层。? 如果能活捉鬼尊,审问出更多有关魔教的情报,绝对是朝廷这几十年来最大的收获! 第181章 血帝驰援,鬼尊逃遁 顺应帝当即下令: “仇仟龙,速速将这逆贼给朕抓起来!记住,要留活口!”? “微臣遵旨!”? 仇仟龙沉声应是,眼中杀机毕露。? 其实就算顺应帝不下命令,仇仟龙也不会放过他,他跟这鬼尊可是还有好多账没算呢。? “你胆敢闯入皇宫,便是最大的不智。”? “今夜你无路可逃!”? 仇仟龙一句话说完,人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窫窳异兽奔腾咆哮而起,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如同千军万马的过境,朝着魔教鬼尊一口咬下。? 面对如此恐怖的杀招,鬼尊却不闪不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就在窫窳即将扑到他面前的瞬间,一道血色巨掌突然从天而降,“轰隆”一声重重拍在窫窳头顶!? 凶兽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当场四分五裂,化为漫天真元罡气爆裂开来。 仇仟龙身形破空而出,翻身后撤,目光警惕地望向夜空。 只见黑夜之中,月光之下,一道血色人影缓缓降落,周身散发的恐怖气势威压如泰山压顶,压得在场上万大军一阵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来人赫然是魔教三帝之首,赤血魔帝。 鬼尊见血帝到来,悬着的心瞬间放下,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问道: “东西到手了吗?” 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暴露身份,正是因为知道血帝会来支援,有这位魔教第二高手在,今夜他们定能全身而退。 血帝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到手了。”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仇仟龙,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你先走,此人交给我,正好让我试试,天榜第十究竟有多强。” 鬼尊不是仇仟龙的对手,但血帝却丝毫不惧仇仟龙。? 仇仟龙位列天榜第十,而血帝位列天榜第十一。? 两人谁强谁弱,只有真正打过一场才能知晓。? “好,那交给你了。”? 鬼尊知道血帝的实力,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想脱身并不困难。? 今夜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再留下也没有多少意义。? 相比于他们的真实目的,杀不杀顺应帝反倒显得无关紧要了。? 反正经过今夜的骚乱,顺应帝威严大损,后续影响很快就会显现。? 嗖的一声,鬼尊身形化作一道黑影,闪身至宫殿屋顶,朝着皇宫外飞掠而去。 见鬼尊撤退,黑白二老和蚀骨鬼王三人也立刻飞身离开。? 此刻大势已去,他们若是再不撤退,恐怕就真的要死在这了。? “逆贼休走!”? 仇仟龙怒喝一声,刚要提气追击,却被血帝拦在身前。 “仇仟龙,你的对手是我!”? 血帝一掌拍出,血屠手施展开来,霸道绝伦,威势无双。? 仇仟龙自然也认出了血屠手这门武学,冷喝道: “想不到除了鬼尊,连魔教的第二高手赤血魔帝也亲自到场了。”? “你们这些魔教逆贼,果然是胆大包天,罪该万死!”? 仇仟龙反手一拳轰出,霎时间,空气中响起一连串的音爆之声。? 只见拳头化为漫天拳影,仇仟龙好似在一瞬间砸出了上百拳。? 漫天拳影命中血屠手,当场将其轰碎。? 轰隆一声巨响,恐怖的真元罡气炸开。? 气劲扫荡开来,将周围的宫殿瓦片震得漫天飞舞。 仇仟龙与血帝双双后退十数步,每一步都将地面踩出深深的脚印。 一招碰撞,两人竟是拼了个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止住退势的瞬间,两人同时抬眸,眼神在空中相对,宛如有雷火炸响,下一刻,两人消失在原地,再次现身,已在半空之上杀在了一起。? 两人轻功超绝,气势无匹,一眨眼的功夫,就已互相对碰了二三十招。? 众人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夜空与宫殿屋顶之间飞速穿梭,时而拳脚相加,时而真元对轰。? 一股股恐怖的真元罡气倾泻而出,将沿途的殿宇打得支离破碎,扫成一地废墟残渣。? 这等级别的天榜高手激战,余波太过恐怖。? 便是宗师高手卷入其中,也会被瞬间打成血雾,尸骨无存。? 仇仟龙与血帝打的难解难分。 另一边,郑海瀚和白言也同时出手,默契的追着黑白二老而去。? 与蚀骨鬼王相比,黑白二老中有白老怪这个断臂重伤之人拖累,拿下他们的成功率显然更高。? “两个逆贼,你们走不掉了!”? 郑海瀚怒吼一声,飞身落至黑白二老身后,从天而降一掌拍下,直取二人后心要害。? 黑白二老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分开,一左一右落在一座宫殿屋顶的两侧。? “郑海瀚,你不要欺人太甚!”? 黑白二老怒火冲天,咬牙切齿。? 郑海瀚嗤笑道: “你二人随兴泰王起兵谋反,杀入皇宫,已然犯下滔天大罪,现在居然还有脸说本座不要欺人太甚,当真是大言不惭,可笑至极!”? “今日若不留下你二人的性命,我郑海瀚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惨死的数千禁军士兵交代!”? “速速受死!”? 郑海瀚怒喝一声,飞身杀向黑老怪。? 而白言,则是对上了断臂的白老怪。? “小畜生,你竟还敢出现在老夫的面前!”? 相比于郑海瀚,白老怪显然更恨白言,因为白言砍断了他一条手臂,令他成了残废。? 看到白言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就直接红了,牙齿嘎吱作响,好似要把后槽牙咬碎。? 白言冷笑一声,讥讽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现在就是个断了条胳膊的废物,还能有几成功力?”? “我的刀今夜还未饮够鲜血,正好拿你的项上人头来祭我的宝刀!”? 雪饮狂刀乃是通灵之物,感知到主人的杀意,自动出鞘,化为一道流光落入白言的手中。? 冰冷的刀气散发开来,瞬间冻结了白言脚下瓦片。? 冰霜快速延伸,蔓延到白老怪的脚下。? 周围空气温度骤降,让原本就身受重创的白老怪忍不住瑟瑟发抖。? “小畜生找死!”? 第182章 鬼尊,你跑不了了! “小畜生找死!” 白老怪目眦欲裂,猛地一咬牙,将残余的真元尽数灌注到左手,向着白言杀来。 他左手紧握铜拐,那铜拐在真元催动下,竟如毒蛇般电射而出,拐尖寒光闪烁,直取白言的咽喉要害。 白言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雪饮狂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芒如惊鸿般乍现,精准地劈在铜拐必经之路之上。 “哐当!” 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白老怪只觉一股巨力顺着铜拐传来,左手虎口瞬间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铜拐险些脱手飞出。 他连连后退七八步,每一步都踩碎屋顶的瓦片,脸色惨白如纸。 断掉一臂,而且还是惯用的右臂,对白老怪的实力影响太大了。? 他现在的实力连巅峰时期的一半都没有。? “废物老狗,受死吧!”? 白言不给白老怪喘息的机会,身形凌空飞起,双手握刀怒劈而下。? 只见圆月之下,一抹银白色的刀光陡然亮起,那刀光璀璨夺目,竟让皎洁的月光都显得黯然失色。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长达三十米的巨大冰霜刀气,如瀑布般朝着白老怪迎头劈落。 正是傲寒六诀中的杀招惊寒一瞥! 这一刀不仅速度快到毫巅,恐怖的刀劲还瞬间封锁了白老怪所有的退路,令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正面抗衡。 白老怪只得催动体内仅存的真元,全部灌输到铜拐之中,朝着巨大的刀气狠狠砸去。 “轰隆隆——!!”? 三十米长的冰霜刀气碾压而下,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白老怪手中的铜拐瞬间被劈断,碎片飞溅。 “不要......饶我......”? 白老怪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惊恐之色,当即开口求饶。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全,刀气便已无情碾下。? “锵——!”? 刀气一闪而过,将白老怪连同他脚下的一座偏殿一同劈开。? 偏殿四分五裂,而白老怪则是尸骨无存,化为血雾烟消云散。 “小弟!!!”? 不远处,正与郑海瀚激战的黑老怪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啸。 黑白二老乃是一同长大的兄弟,两人自打生下来就没分开过,几十年的相处让他们的感情无比深厚。? 如今亲眼看到白老怪被白言一刀斩杀,黑老怪瞬间失去了理智,双眼赤红如血,不顾身前的郑海瀚,发疯般朝着白言冲去。 “和本座对战,居然还敢分心?找死!” 郑海瀚自是不会放过这等机会,身形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黑老怪的身后,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骤然响起。 不等黑老怪反应过来,郑海瀚抬起一掌,已重重拍在了黑老怪的后心上。 “嘭”的一声闷响,霸道的掌力瞬间破体而入,直袭黑老怪的五脏六腑。 黑老怪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他的气息瞬间衰弱下去,身形踉跄着向前扑去,险些从屋顶跌落。 高手对决,哪怕是有一丝一毫的分神,都可能导致惨败,甚至殒命。? 黑老怪的实力原本就不如郑海瀚,此刻还因白老怪被杀而分神,露出致命破绽。? 自然被郑海瀚一招得手,瞬间打成重伤。? 黑老怪重伤倒地,郑海瀚乘胜追击,身形一闪来到黑老怪身侧,手指运起真元,一指点在黑老怪的丹田部位。? 真元入体,瞬间毁掉了黑老怪的丹田,令他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黑老怪瘫倒在屋顶上,死死盯着郑海瀚,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似要将郑海瀚生吞活剥。 食其肉、寝其皮、啖其血、吸其髓,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对于一个江湖武者来说,武功就是他的一切。? 郑海瀚废掉黑老怪的武功,就等同是夺走了他的一切。? 这让黑老怪比死更难受。? 郑海瀚看着他,居高临下的冷笑道: “阴谋造反,行刺陛下,你以为你能痛痛快快的死了吗?”? “本座告诉你,绝无可能!”? “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相较于你,白老怪倒是运气好,起码死得利索,真是便宜他了。”? 白言来到郑海瀚身旁,抱拳道: “三哥,目前皇宫大局已定,但永汤内还有诸多魔教杀手未曾解决,小弟担心锦衣卫的弟兄们支撑不住,想赶去支援。”? 郑海瀚看了一眼皇宫,见四象军团的士兵已经冲到了大殿前,兴泰王的叛军已经再无抵抗之力。? 皇宫内部确实大局已定,于是点点头道: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今日你立下大功,等你回来,三哥一并为你请功。”? 白言点点头: “好,多谢三哥。”? 说完,白言脚下闪烁白光,化为一道闪电激射而出,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郑海瀚望着白言消失在夜色中的电光残影,欣慰地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不骄不躁,重情重义,还一心为民,这样的好锦衣卫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只可惜,郑海瀚想错了。 白言提前离开,可不是为了杀永汤城里的魔教杀手和死士,他的目标是鬼尊还有蚀骨鬼王。? 鬼尊这个狗东西,藏头露尾躲了这么久,今夜好不容易现出真身,白言岂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今夜若是不杀了鬼尊,他就又会消失潜伏起来。? 到时候别说杀他了,就算是想找到他都不可能。? 至于蚀骨鬼王,白言和他有杀子之仇,更是不能放过。 鬼尊和蚀骨鬼王虽然先行一步离开,但白言的轻功更快。? 只要全力追赶,他相信这两人绝对逃不脱! 出了皇宫,白言落在一个偏僻无人小巷子中,片刻过后,巷子外多了一个身穿华贵黑袍,面容英俊的翩翩贵公子。? 而且雪饮狂刀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名剑——渊虹? “今夜就是渊虹剑饮血之日!”? 白言低喝一声拔出半截渊虹,一道锐利的剑光瞬间掠过白言的眼眸。? 收剑归鞘,白言脚下生出劲风,随后狂风大作,化为了一道冲天龙卷,将白言身形吞没。? 龙卷风破空而出,瞬间带着白言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此招正是风神腿之中的捕风捉影,同时还融合了满级电光神行步。? 这一刻白言终于展现出了自身最巅峰的速度,瞬息一动便是数百米的距离,可谓是快若流星,无影无踪。? 第183章 一剑裂地,百米剑痕 月夜之下,永汤城外的荒野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在林间飞速狂奔。? 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却连两人的衣角都难以追上。 前方一人,气息凌厉,虽有些许紊乱,但依旧绵绵悠长,正是魔教鬼尊百屠尽幽。? 后方一人,身穿血衣,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正是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 天榜高手,与寻常的大宗师完全是两个概念,战力之强匪夷所思。? 方才皇宫与仇仟龙的一战,虽然主要压力全都是鬼尊在承受,但蚀骨鬼王遭受到波及,依旧受伤不轻。? 两人撤离皇宫之后,第一时间便朝着永汤城外逃遁而去。? 他们知道,朝廷的人很快就会全城搜捕他们的踪迹,他们必须离开永汤城足够远才算安全。? “吟——!!”?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树林,抵达一处山谷之时,一道清亮的剑鸣声骤然划破夜空。 紧接着,一道巨型剑气从天而降,如天河倒灌般锁定两人脚下方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悍然砸下! 那剑气足有六十多米长,泛着冷冽的寒芒,外形与放大后的渊虹剑一模一样。? “快退!”? 鬼尊和蚀骨鬼王反应不慢,第一时间飞身后撤。? “轰隆隆!!!”? 巨型剑气轰然落下,狠狠砸在两人方才站立的地面上。 霎时间,烟尘四起,大地剧烈震颤,参天大树被剑气直接撕裂成漫天木屑,地面的石块也被打成齑粉,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瞬间形成,朝着远处蔓延而去。 “什么人?藏头露尾,有本事便现出身来!” 鬼尊翻身落在一棵粗壮的树梢上,黑袍下摆微微晃动,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面容肃杀的冷喝道。 蚀骨鬼王也落在一旁的树干上,单手捂着胸口,脸色愈发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剑气中蕴含的凌厉剑意,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连体内的真元都有些躁动不安。 “呼!!!”?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狂风骤起,林间的树叶被卷得漫天飞舞,四面八方传来狂风怒嚎之声,仿佛有巨兽即将降临。 一道龙卷风从远处快速接近,旋转的风柱卷起沙石,气势骇人,却在靠近两人时缓缓消散。 风柱中心,一道人影从容走出。 他一头细碎短发,身穿华贵黑袍,面容温和英俊,伴随着儒雅之气,然浑身却时刻笼罩一层凌厉剑意,如惊世神兵,锋芒内敛。 刚一现身,便令鬼尊和蚀骨鬼王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正是易容成了名为“钟楚”的白言。? 几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缓缓落下,就在即将飘到白言肩头的瞬间,竟被周身无形的剑气切成细碎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这无处不在的剑意,充斥在白言周身三尺之内,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彰显着他深不可测的实力。 强敌!? 剑道强敌! 鬼尊和蚀骨鬼王二人面色无比凝重,他们知道,这个突然现身的剑客绝对是个实力极其恐怖之人。? 虽然这人看起来面容很年轻,但实力却是货真价实,绝对是实打实的大宗师。?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拦住本座去路?”? 鬼尊看向白言,冷声问道。? 白言淡然一笑: “在下钟楚,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 “此次行走江湖,就是想问剑天下,试一试江湖上各方高人的实力。”? “在下听闻魔教鬼尊今夜大闹永汤城,威风十足,故特此前来请教。”? “鬼尊乃是前辈高人,想必不会拒绝吧?”? “请教?我看是挑战吧!”? 鬼尊冷笑一声: “刚入江湖就想挑战本座,妄图拿本座当垫脚石,小辈,我是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说你没脑子。”? “你就不怕把性命留在这吗?”? 鬼尊纵横江湖几十载,身居高位,杀人无算,何等自傲可想而知。? 钟楚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竟敢妄言挑战他,想踩着他的名头上位,这对鬼尊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当下,鬼尊已心生杀意。? “小辈,你成功惹怒本座了!”? 鬼尊一声怒喝,身形骤然跃起,如鬼魅般朝着白言杀去。 霎时间,林间阴风大作,无数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伴随着阵阵凄厉的鬼哭之声,仿佛有万千阴魂在此刻苏醒。 “鬼噬幽魂!”? 鬼尊双手结印,从半空俯冲而下,一掌重重拍下。 黑色真元在他掌心凝聚,化作无数个狰狞恐怖的骷髅头,每个骷髅头都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要吞噬世间一切活物。 鬼尊一出手便是全力,丝毫没有试探的意思。? 很显然,白言对他的轻视,让鬼尊动了真火。? “来得好!”? 白言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渊虹剑骤然出鞘。 剑光一闪,分化万千。? 十几道巨型剑气破空而成,与鬼噬幽魂悍然相撞。? 剑气所到之处,骷髅头悉数破碎,黑气也跟着寸寸消散。? “魔教鬼尊就只有这点实力吗?” “真是让人失望啊。”? 白言飞身而起,脚下生风,运起风神腿。? 顿时狂风大作,白言裹挟着劲风出现在鬼尊面前,一剑怒刺而出,似要将眼前一切事物一剑洞穿。? 六十米巨型剑气瞬间成形,直取鬼尊眉心要害。? “小辈,别太得意忘形了!”? 鬼尊嘶声怒吼,双掌聚起浩然真元,企图接住这恐怖的六十米剑气。? 然而这一剑的威力远超鬼尊的预料,触碰到剑气的瞬间,便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爆发。? 鬼尊根本无法承受,直接被巨型剑气从半空砸落。? “轰隆隆!!!”? 剑气碾压扫荡而过,沿途的二三十棵大树瞬间倒塌,岩石土块纷纷炸裂。? 剑气余威朝着四面八方倾泻而出,将接触到的一切事物尽数摧毁。? 皎洁的月光洒下,从高空俯瞰,整个树林中出现了一条长达上百米的骇人剑痕。? 而在剑痕的尽头,是一个半跪在地的人影。? 这人影自然就是魔教鬼尊。? 鬼尊此刻披头散发,气息紊乱,嘴角溢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蚀骨鬼王,看到鬼尊落败之时,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他万没想到,鬼尊竟然败了,还败得如此干脆。? 两人从交战算起,总共不过走了两招,而鬼尊便已受伤,而且看这样子,伤势还不轻。? “咳......咳咳!”? 鬼尊半跪在地,剧烈咳嗽起来,再度吐出几口瘀血。? 看向白言之时,眼中再也没了看小辈的轻视。? “你到底是谁!”? 鬼尊死死盯着白言,冷声发问: “你绝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 “是不是大虞派你来的?!”? 鬼尊不是蠢货,绝不会相信有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若江湖上真有这种小辈,那他们这些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自称前辈,不如死了算了。 白言轻飘飘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看着鬼尊淡然一笑道: “我就是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钟楚是也。” “可不是什么大虞的人。”? “我只想试剑天下,问鼎天下第一,所以才来找你。”? “只可惜,让我没想到的是,魔教鬼尊威名虽响,但实力却是一塌糊涂,不堪一击。”? 白言摇摇头,故作遗憾道: “我只出了五成力,你就不行了,看来魔教鬼尊也不怎么样,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罢了。”? 第184章 斩杀鬼尊,半步天人 轻飘飘的话语响起,一字一句都宛若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鬼尊的心上。? 鬼尊打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受到过这种侮辱。? 这下他彻底疯狂了。 “小杂种,你找死!”? 鬼尊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阴森鬼气再次暴涨,四面八方的黑夜中,顿时响起凄厉的万鬼哭嚎之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厉气。 “百鬼夜行·百屠尽幽!”? 鬼尊仰天怒吼,体内残存的真元内力毫无保留地悉数涌出,化作磅礴的黑色罡气冲天而起,将皎洁的月光完全遮盖。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了原地,只留下大片黑色真元翻滚沸腾。? “嚎嗷——!!!”? 无数厉鬼哀嚎声响起,黑色真元快速凝聚,化作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恐怖骷髅。? 每一只骷髅的眼眶中都燃烧着幽蓝鬼火,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白言狂啸而来。 这一式杀招,宛若奔腾的海啸,裹挟着摧毁万物的威力。 面对杀招袭来,白言不闪不避,只是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指轻拂过渊虹剑脊,剑身顿时发出一阵清亮的剑鸣,周围弥漫的无形剑气受到牵引,开始剧烈震荡,荡开周围虚空,引发出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秒,一股股凌厉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白言身前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白色巨龙。 白言凌空一跃,冲天而起,手中的渊虹宝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插那漫天袭来的狰狞百鬼。 此招赫然是鬼谷纵剑术的最强奥义——百步飞剑!? “吼——!!!”? 剑气白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白言的身形被白龙裹挟其中,以气御剑,瞬间撕裂夜行百鬼。? 大片大片的黑色真元被剑气搅散击溃,最终露出魔教鬼尊的本体。? 鬼尊双眼圆瞪,此刻眼底深处早已被恐惧占据。? 面对激射而来的夺命飞剑,鬼尊无暇他顾,只得硬榨出体内剩余真元,在身前展开三尺气墙。? “哧——!”? 白言一剑刺在鬼尊的三尺气墙之上,只听得一声闷响,气墙瞬间被破开九成,锋利的剑尖距离鬼尊的眉心只剩半步之遥。? 鬼尊咬紧牙关,死死支撑,同时怒吼一声: “蚀骨鬼王,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难道你以为我死了,你还能活不成!”? 白言和鬼尊激战以来,蚀骨鬼王一直没有插手,在作壁上观。? 鬼尊现在面临生死关头,终于开口求救。? 蚀骨鬼王听到鬼尊的求救之后,片刻也没有犹豫。? 身影一闪,直接来到鬼尊的背后。? “嘭!”? 蕴含蚀骨鬼王此刻全部功力的一掌重重拍下,霎时间黑雾蒸腾,真元炸响。? 只不过蚀骨鬼王拍的并不是白言,而是鬼尊的后心。? 凌厉刚猛的掌力破体而入,瞬间重创了鬼尊的五脏六腑。? 鬼尊一口鲜血喷出,神色惊骇,不敢置信: “你......你......为什么要......”? 鬼尊做梦也想不到,蚀骨鬼王居然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偷袭他。? 杀了他对蚀骨鬼王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名叫钟楚的剑客来势汹汹,他一死,蚀骨鬼王也必死无疑。? 鬼尊实在想不通蚀骨鬼王偷袭他的理由。? 只见蚀骨鬼王面色阴翳,狰狞怒笑道: “你害死我儿子,害我白骨宗传承断送,害得我身不由己,还拉上我作乱谋反,以至于如今走投无路......你不会以为我会放过你吧?”?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为我儿子,为白骨宗,也为我自己报仇!”? 蚀骨鬼王狰狞一笑,掌心内力再次吞吐爆发。? 一掌落下,鬼尊的气息顿时凝滞,三尺气墙瞬间告破。? 白言趁胜追击,渊虹宝剑一往无前,直接刺穿了鬼尊的眉心,带起一片血花。? 一击得手,白言拔剑而起,蚀骨鬼王也飞身后退,两人双双落在大树的树梢之上。? 只有鬼尊的尸体无力坠落,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尸体栽落,但鬼尊的眼睛还睁着,其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死也没想到,居然会被他看作棋子的蚀骨鬼王阴了一把。? 虽然没有蚀骨鬼王的偷袭,鬼尊依然会死在白言的手里。? 但绝对不会让他死的如此憋屈,如此死不瞑目。 等同于临死之前,还要被一个从来没看上的人,硬生生往嘴里塞了一嘴的屎,既恶心,又不甘。? 鬼尊死亡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也跟着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魔教鬼尊,完成斩鬼降魔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算起来这个任务发布已经很久了,一直到今天白言才有机会完成。?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天意四象诀】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一股浩然精纯的内力忽然从丹田中涌出,瞬间流入四肢百骸和全身大小经脉。? 随着内力充斥全身,白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一种灼热之感正在上窜,下一瞬,某种桎梏破碎的声音突然响起,内力如洪水决堤般再次涌现。 那层瓶颈,悄然突破了。? 同时,他对天意四象诀的领悟瞬间达到了满级。? 这一刻,白言对世界的感知仿佛变了。? 他觉得,自己的五感与触觉,好似进入了另外一种境界。? 就如同这夜晚,明明远处伸手不见五指,但白言却能在浓稠的夜色中清晰地看见百米之外泥土中的一只蚂蚁。? 能听到千米之外某只虫子的嗡鸣,能感知到风的流向,空气中的水气...... “我这是......突破天人了?”? 白言感应了一番自身功力,很快就否决了。 “不,还没有,应该只是半步天人......”? 真正的天人感应高手,能够随心所欲的借用天地之力。? 一招一式都蕴含无穷威力。? 哪怕只是像简单的长拳、弹腿,这等烂大街的武学,在他们手里也能发挥出神秘莫测的威能。? 最关键的是,天人感应高手可以借用天地之力,融合自身真元罡气凝聚天人化身,神游亿万里之外。? 白言实验了一番,现在显然还无法凝聚天人化身。? 他只是能初步感应到天地之力,并且短暂的借用它,距离真正的天人还有一段距离。? 但就算半步天人,也已经是遥不可及的绝巅境界了,远超大宗师巅峰。? 能否借用天地之力,便是一个天堑,所展现出来的战力,与大宗师巅峰有本质上的差距。? 现在的天榜第二,仙剑阁掌教独孤屠苏,天榜第三,紫霄山掌教玄霄,以及双莲寺方丈慧全等人,都是苦修了十几二十几年,才从大宗师巅峰突破到半步天人境界的。? 想突破到真正的天人感应境界,每个大宗师巅峰都必须要走这条路。? 随着对天地之力的感悟越来越深,最终跨越屏障,证道天人。? 而这个过程,往往来说都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而白言,从一个三流武者提升到如今,总共加起来才用了不到一年时间,这种速度,可谓是骇人听闻了。? “半步天人,好强的力量!”? 白言感受着体内蓬勃的力量,无比满意。? 自己的实力,至少提升了数倍不止。? 像之前的鬼尊,现在白言随手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嗖——!”? 就在这时,破风声忽然响起。? 第185章 血帝袭来 蚀骨鬼王化为一道血影,朝着远处黑夜疯狂逃窜。? 他不知道白言为何在杀死鬼尊后,没有立刻对自己动手,但这无疑是绝佳的逃生机会。 蚀骨鬼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催动体内全部真元内力,将轻功施展到极致。? 这一次,他的速度达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巅峰,连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白言眼角余光瞥见逃窜的血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刻他已突破半步天人,即便周围漆黑一片,蚀骨鬼王的动向在他眼中也如同白昼般清晰。 脚下狂风骤起,风神腿瞬间催动。 他身形化作一阵呼啸的狂风,裹挟着凌厉的气劲,后发先至,瞬间便追上了蚀骨鬼王,稳稳地拦截在他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方才追击时,白言短暂借用了一丝天地之力,虽只是转瞬即逝,却让风神腿的威力与速度大幅提升,远超从前。 这便是半步天人境界的恐怖之处,哪怕只是初步借用天地之力,也足以碾压寻常大宗师。 “不必想着跑了,还是乖乖留下来吧。”? 白言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蚀骨鬼王。? “你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蚀骨鬼王看着白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还有大仇未报。? 虽然杀死了鬼尊,但白言还没死。? 不杀死这个最后的仇人,蚀骨鬼王死不瞑目。? 白言没有跟他再多废话的意思,直接出手了。? 蚀骨鬼王作恶多端,手上沾染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恩怨,今日绝无放过他的可能。 白言一跃而起,数不清的脚影从天而降,宛若暴雨一般落下,将蚀骨鬼王彻底淹没。? 此招正是风神腿之——暴雨狂风? 这一招的精髓就是腿影如暴雨般倾泻,腿势如狂风般猛烈,乃是暴雨狂风之绝!? 在漫天脚影的碾压之下,蚀骨鬼王直接被踢爆,化作漫天血雾炸裂开来。? 白言翻身落地,依旧背负双手,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一个大宗师强者,而是一只蝼蚁一般。?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蚀骨鬼王,完成削株掘根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天霜拳】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拳法精要浮现脑海,白言对天霜拳的领悟也瞬间达到了满级。? 风云世界三绝神功这下全部凑齐了。? “下一步,就该将三绝神功融合,修炼三分归元气了!”? 以白言现在的武学修为和境界,就算没有系统的帮助,也能自己融合三绝神功,练成三分归元气。? 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该回去了。”? 白言看了一眼遍地狼藉的林间,正欲转身离去。? 忽然,白言耳朵一动,当即停在了原地。? “簌!簌!簌!簌!”? 有轻微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迅速逼近。? 那是有人在树林中快速穿梭,衣服划过枝叶的声音。? 下一刻。? 一道血影从天而降,恐怖冰冷的杀气猛烈爆发而出。? 来人赫然是魔教三魔之首,赤血魔帝!? “死!”? 赤血魔帝刚一现身,便就对白言发起了雷霆攻势。? 血屠手施展开来,漫天真元汇聚,化为一只滔天血掌碾压而下。? “来得好!正好让我试试这三绝神功的威力!”? 白言左手握着渊虹剑往身后一收,仅用右手迎敌。 只见他抬手一掌拍出,虽然没有借用天地之力,掌风中却蕴含着千钧神力,滚滚淡云从掌间席卷而出,仿佛有撕天裂地的威势。 正是排云掌中最刚猛的一招——撕天排云! “轰隆!”? 双掌轰然对碰,恐怖的真元瞬间炸裂,朝着四面八方扫荡而去。 周围的参天大树被真元气劲拦腰截断,地面的碎石激射而出,连坚硬的土地都被掀翻了一层,形成一道巨大的沟壑。 血色掌影瞬间被破,赤血魔帝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一顿,随后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落在十几丈开外。 落地之后,赤血魔帝又噔噔噔连退了十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遥遥盯着白言,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满是戒备。? 赤血魔帝以为自己的全力一掌能伤到白言,却不曾想落败的竟是自己。? 白言的掌力无比霸道,威力竟还在他的血屠手之上。? “你到底是谁,江湖上有这份功力的人寥寥无几,本座从未见过你。”? “有本事就别藏头露尾的,把真面目亮出来!”? 赤血魔帝朝着白言大喝道。? 白言一挑嘴角,很骚包的说道: “你看到的就是我的真面目。”? “我叫钟楚,是一个即将要名扬天下的绝世高手,将来还会登顶天下第一,无敌世间!”? 不得不说,这番话相当的中二,一般人要这么说,很可能直接就社死了,也就易容了以后白言才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看似戴上了面具,实则摘下了面具了属于是。 但这番中二发言还是挺有气势的,至少把赤血魔帝震撼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赤血魔帝满脸不敢置信: “这世上没人能在你这个年纪拥有这等功力!”? “你少跟我装神弄鬼,本座不吃你这一套!”? 白言微微一笑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难道就单纯因为我年轻?”? “这世间何其之大,天才何其之多,你又见识过多少?”?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年。”? “我年纪轻轻就能拥有这么强的实力,那只能说明我天赋好。”? “而你年纪这么大却武功平平,只能说明你天资差,是个废物。”? “闭嘴!”? 赤血魔帝被戳到心窝子,怒吼打断道: “既然你不说,本座也懒得跟你废话!”? “反正不管你究竟是谁,既然杀了鬼尊,天上地下,再无你的活路!”? 赤血魔帝虽然没有亲眼看见白言杀了鬼尊,但之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场景他在远处早就看见了。? 而等他到达,只看到了鬼尊的尸体。?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很久了,魔教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损失过护法级的高手了,更别说鬼尊还是尉迟皇族的血脉。? 赤血魔帝和鬼尊不仅同为魔教的高层,他们二人还是血脉至亲。? 亲人被白言杀死,赤血魔帝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为鬼尊复仇。? 就在赤血魔帝心生杀意之时,系统也及时发布了任务。? 【叮,宿主触发任务:降妖除魔】? 【仇敌在前,一斩无虑】 【检测到魔教赤血魔帝对宿主心生杀意,请宿主将赤血魔帝斩杀,永绝后患】 【任务奖励:满级圣灵剑法】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白言收起笑脸,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看来今夜不止能杀死一个鬼尊,连赤血魔帝也能一块解决掉,还能顺便再得到一门上好的绝世神功。? 第186章 三绝神功显威,血帝引颈就戮 “血厉千影!”? 赤血魔帝一声怒喝,周身血色真元骤然暴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白言。 雄浑的真元破体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漫天锋利的血色刀气,每一道刀气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密密麻麻,朝着白言迎头劈落,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来的好!”? 面对这凌厉的杀招,白言不退反进,催动体内真元,双掌齐出,掌心淡云缭绕,瞬息间拍出漫天掌影,对上了那从天而降的血色刀气。? 掌影层层叠叠,如涛海翻腾,赫然是排云掌中的“云海波涛”! 这一招的精妙所在,在于掌势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如海中波涛,刚柔并济,虚实难辨,令敌人目眩意乱,难以招架。 掌势涌出,一环接一环,宛若重重叠叠的海浪,余威连绵不绝。? “砰!砰!砰!砰!”? 漫天掌影与血色刀气轰然碰撞,霎时间,血色刀气被掌影层层击溃,碎裂的真元如烟花般四散飞溅,碰撞声震耳欲聋,回震四野,连远处的山谷都传来阵阵回音。 赤血魔帝杀招被破,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白言身形一晃,就已闪身到了赤血魔帝身前。? 催动真气一拳轰出,霎时间空中霜寒漫天,风雪笼罩,冷风呼呼作响,正是天霜拳之——霜痕累累? 赤血魔帝不敢小觑,连忙提功运气,双臂交叉格挡。 却没想,被白言一拳轰飞,瞬间倒飞出了上百米。? 拳劲所到之处,空气凝结成冰,在原地留下一条寒冰通道。? 赤血魔帝落地之后根本无法止住退势,最终撞上一棵苍天大树。? 紧随其后,剩余拳劲透体而出,瞬间将他背后的大树打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哇——!” 赤血魔帝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鲜血白雾升腾,刚落地便凝结成了冰块。 天霜拳拳劲蕴含极寒真气,此刻寒气入体,在赤血魔帝的脸上冻结出了一层冰霜。? “好生阴寒的拳法!”? 赤血魔帝低吼一声,猛然推动体内真元,一掌拍出,将体内寒气尽数逼出体外。? 白言面无表情道: “自然是好拳法,不过还是稍微差了一点,没能一拳打死你。”? “小辈狂妄!”? 赤血魔帝脸色阴沉,双掌轮转,瞬间打出一片血海朝着白言翻腾而来。? “屠尽苍冥!”? “雕虫小技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白言冷哼一声,身形跃至半空,脚下狂风骤起,风神腿全力催动。 他凌空一腿落下,狂风呼啸,瞬间将血海撕裂,风神腿之——风卷楼残!? 腿影破开赤血魔帝杀招,白言身形一晃,瞬间来到赤血魔帝头顶上方,一掌殃云天降直直拍向赤血魔帝的天灵盖。? 掌势雄浑,挟着无敌气劲,居高临下,化为巨掌,直接将赤血魔帝困死,令他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就凭你这小辈,还杀不了本座!”? “血幽之噬·万千血劫!”? 赤血魔帝在血海之中咆哮怒吼,浑身笼罩起一层无比雄浑的真元罡气。? 只见赤血魔帝双掌合十,冲天而起,整个人好似化为一柄利剑,对着白言的手掌猛冲而来。? “轰——!”? 杀招对碰,霎时间地动山摇,树林方圆百米被完全摧毁。? 白言此刻居高临下,身形倒转,手掌与赤血魔帝所化的血色利剑死死相抵。 赤血魔帝则浑身浴血,真元不断涌入血色利剑之中,试图冲破白言的掌力。 两人杀招对峙,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只能比拼内力。 一股股精纯的真元从两人身上扫荡而出,在空中荡起肉眼可见的虚空涟漪,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老家伙,有两下子啊,不愧是天榜第十一。”? 白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此时此刻,白言依旧没动用出全部的实力。? 得到三绝神功之后,白言还未真正痛快施展过。? 这个赤血魔帝正好做他的磨刀石,让白言试试这三绝神功的威力究竟有多强。? 要是随随便便就一掌拍死他,那就没意思了。? “云莱仙境!”? 白言一声怒喝,掌心真元汇聚,掌势瞬间发生变化。? 滚滚云气席卷而来,瞬间笼罩白言和赤血魔帝。? 赤血魔帝置身于云气之中,脸色大变。? 刚想作出反应,却见周围景象瞬间为之一变。? 在他周围是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脚下是无穷无尽的残肢断臂。? 鲜血汇聚,化为一条条血色河流。? 在无数的尸体上,还插着一面面旗帜。? 旗帜上写着扎眼的“尉迟”二字。? 这一刻,赤血魔帝好似置身在了战场之中。? 看到这片战场,赤血魔帝顿时心生恐惧。? 赤血魔帝一生杀人无数,便是身处尸山血海,也能安然入睡。 但此时的幻境却不一样。? 这是赤血魔帝心中的梦魇,也是所有尉迟族人心中的梦魇。? 这是尉迟一族惨败,失去天下那一处的战场。? 这就是云莱仙境的威力,不仅能使敌人置身于云气中,无法感知到边际。? 云雾还能够让对手产生幻觉,看到自己心中最恐惧的景象。? 对方若是陷入环境之中无法自拔,白言便能抓住机会,给予敌人必杀一掌。? “是幻境!”? “区区幻境,休想迷惑本座!”? 赤血魔帝瞬间惊醒,想要打破幻境重回现实。? 然而,他醒悟的太晚了,白言的杀招已然临身。? 砰的一声闷响,白言的雄浑掌力重重印在了赤血魔帝的胸膛之上。? 他的三尺气墙被瞬间摧毁,掌力破体而入,直摧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赤血魔帝的胸骨肋骨被齐齐打断,整个人倒飞而出,仰天吐血,重重摔在十几丈开外。? 这一掌乃是排云掌中威力最大的愁云惨淡,瞬间便把赤血魔帝打得只剩下了半条命。? “你......卑鄙......”? 赤血魔帝吐出一口鲜血,爬起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上气喘吁吁。?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白言,眼中满是无穷的恨意,仿佛要将白言生吞活剥。 “卑鄙?”? 白言翻身落地,不屑道: “真是笑话!”? “会被幻境影响迷惑,只能证明你的心境还差得远。”? “你有今夜之惨败,只能说你实力太弱,活该被杀。”? “速速受死!”? 白言不再废话,抬手一掌拍向赤血魔帝的天灵盖。? 赤血魔帝此刻身受重伤,已经无力反抗。? 他只能目露不甘之色,旋即闭目等死。? 他和鬼尊一样,面对死亡虽然不甘怨恨,但并不恐惧。? 魔教中人,凡是尉迟一族的血脉,就没有怕死的。? “轰!”? 就在白言即将拍死赤血魔帝的刹那,一道雄浑真元从天而降,瞬间将赤血魔帝笼罩在其中。? 第187章 天人降临,我便斩了你这天人! 白言一掌拍在那道突然出现的真元坚壁上,坚壁却只微微震荡了一下,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这真元屏障的防御力,远超大宗师巅峰强者的三尺气墙,在他一掌之下竟然毫发无损。 “砰!” 不等白言再出第二掌,真元坚壁突然激发,仿佛自带护体神通,一股浑厚的反震之力瞬间爆发,将白言震退五六步。 “什么人?”? 白言脸色凝重地看了眼那道护住赤血魔帝的真元屏障,同时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原本皎洁的月色被乌云邪霭遮蔽,天空中魔气横世,无数妖魔虚影在云层中翻腾,风云剧烈翻滚,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际降临。 下一秒,一道绝世魔影从乌云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到极致。 魔影一闪,空中的残影还未消散,本尊已出现在白言身前,一只手掌带着毁灭气息,直取白言的面门!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手掌不大,却透着覆盖天地日月的威势。 白言不敢大意,瞬间将十成功力尽数催动,同时借用天地之力,半点未曾留手。? 抬手一掌,排云掌的最强杀招愁云惨淡全力爆发。? 淡云缭绕的掌影与那只魔掌轰然对碰。 轰隆一声巨响,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脚下地面直接破碎,化作齑粉,方圆百米跟着下沉了数尺,看上去像是宛如?被生生刮去了一层。 随后以中心处扫荡出恐怖的冲击波,将沿途的一切毁坏殆尽。 “嗯?”? 一声惊疑响起,显然那人也对白言的实力有些诧异,万万没想到白言居然挡下了他的攻击。? 真元炸裂的气浪中,白言与那道绝世魔影双双被震退。 “隆隆隆——!”? 白言身影急速倒退数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直到踩碎一块巨大的岩石,这才强行稳住身形。 而那道魔影站在赤血魔帝身前,周身的魔气缓缓收敛,露出了真实模样。 只见来人头戴紫金冠,身穿黑底镶金玄色长袍,衣摆绣着繁杂纹路,鎏珠点缀的腰带华光璀璨,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皮肤白皙,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威严。 但白言心中清楚,此人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年轻。 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必然是活了八九十年,甚至超过百年的老怪物! “莫圣!”? 赤血魔帝看着眼前的人影,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他不顾自身重伤,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半跪在那人身后,恭敬行礼: “属下尉迟行纣,拜见莫圣!” “得莫圣亲身相救,属下惶恐至极!” “属下无能,未能救下百屠性命,还请莫圣责罚!” 面对这位“莫圣”,赤血魔帝彻底没了天榜高手的傲气,语气谦卑到了极点,连头都不敢抬起。 显然,这位莫圣在魔教中的地位,远在他之上。 白言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戒备瞬间提到了最高。? 若是他没猜错,这个叫莫圣的,恐怕是一尊真正的天人感应老怪物。? “不怪你。”? 莫圣的目光落在白言身上,面无表情,语气无喜无悲: “此人已是半步天人之境,可借用天地之力,你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方才双掌对碰,他已清晰感知到了白言的境界,以及那丝与天地相连的气息,足以证明白言正是半步天人的强者。 “莫圣,就是此人杀了百屠!” 赤血魔帝抬起头望着白言,表情狰狞,目眦欲裂,声音中满是仇恨。 鬼尊的死,对他而言不仅是失去一位同伴,更是失去了一位血脉至亲。 听到“百屠”二字,莫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却很快被他隐去。 他再次看向白言,声音瞬间变得冷冽如冰: “你杀我尉迟一族族人,毁我圣教大计,本尊今夜必取你首级,以祭百屠在天之灵!” 白言握着渊虹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若真有这个本事,就尽管上来试试!” “可别像你身后那个废物一样,只会说大话,武功却一塌糊涂,不堪一击!” 莫圣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 “有意思,已经有好多年没人敢这么与本尊说话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秒,莫圣已出现在白言头顶,抬手便是一掌碾压而下。 这一掌依旧平平无奇,掌型未变,却带着泰山压顶的恐怖威压,仿佛在面对塌落的巨岳。 天地之力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掌。 “不愧是天人感应,果然够强!”? 白言咧嘴露出一抹狞笑,心中战意疯涨,不退反进,迎着滔天巨掌而去。 他双掌合十,体内真元罡气从丹田中咆哮而出,同时调动天地之力,在背后形成一尊八十多米的巨大人型虚影。? “风神怒!”? 白言一声怒吼,背后风神虚影登时一掌拍出,与那从天而降的滔天巨掌对撞在一起。 霎那间,风云怒嚎,天地色变,黑色的魔气与白色的风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涡。 巨响过后,两道杀招双双炸开,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全场,无物可挡。 风神虚影踉跄后退两步,很快便稳定了身形。? 莫圣则借力倒飞而出,身形轻盈如羽,缓缓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 脚下叶片半点未动,好似莫圣轻若无物,根本不存在。? “怎么可能?不!这不可能!” 躲在远处的赤血魔帝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失声叫了出来。 莫圣可是真正的天人感应强者,放眼整个江湖都寥寥无几,如今竟与一个无名小辈斗了个旗鼓相当,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白言操控着风神虚影,声音如同惊雷般轰隆作响: “你若是真身前来,我自然惧你三分,甚至会转头就跑。” “可今夜你来得只是一尊天人化身,想凭这点手段斩杀我,未免太小看我了!” 没错,眼前的莫圣并非本尊,只是他以天人感应境界凝聚的一尊化身,莫圣的本体还在万里之外。? 虽然说天人化身的实力依旧无比恐怖,远超大宗师巅峰,但白言此刻已经突破到了半步天人境界。? 区区一尊天人化身,还奈何不了他。? 至少来去自如,全身而退绰绰有余。? “今夜我就斩了你这一尊天人化身,看你能耐我何!”? 话音落下,风神虚影腾空而起,双掌合十后猛地拍出。 顿时狂风大作,连远处的云层都被引动,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声响,掌劲朝着莫圣碾压而去。 “狂妄!”? 莫圣勃然大怒,袍袖一挥,庞大的真元裹挟着天地之力形成一道冲天剑气,重重斩在风神虚影之上。? 剑光一闪,风神虚影右臂被斩断。? 白言反应极快,当即变招,风神虚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风刃,舍身一击逼退莫圣。 与此同时,他调动体内真元,再次引动天地之力,元神之力无尽涌出,一道赤红色的神灵虚影在他身后凝聚而成。 虚影身披火焰铠甲,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正是天意四象诀的第二式——火神怒! “去!” 白言一声令下,火神虚影凌空一掌碾压而下。 霎时间,方圆几十丈的范围被滔天烈焰笼罩,火焰温度极高,地面的岩石都被烤得通红,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烧成虚无,莫圣的身影也被火焰彻底吞没。 身中火神虚影这含怒一掌,莫圣的身形在火焰中连连后退,周身的魔气剧烈波动,原本凝实的身影瞬间黯淡了几分。 “天魔化解·星陨!”? 烈焰火海之中,莫圣怒吼一声。? 他强行稳住身形,提劲运气,倒转身形,大手一挥,万千漆黑的剑气凭空乍现,如暴雨般射向火神虚影,试图撕开火焰的包裹。 “雕虫小技,不堪一击!”? 白言冷笑一声,操控着火神虚影凌空跃起,翻身一掌重重拍下。 虚空被这一掌震得荡起涟漪,恐怖的火焰掌劲瞬间将万千剑影悉数轰碎。 这一掌,不仅蕴含了火神怒的全部威力,还融入了龙象般若功十三龙十三象的恐怖神力。 两种力量叠加,威力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魔教莫圣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白言的声音透过火焰,传入莫圣耳中: “若是如此,那今夜你的这尊天人化身,我斩定了!” 第188章 来意不明,又是两尊天人降临 白言越战越勇,操控着火神虚影仰天怒吼,庞大的气势威压如海啸般排山倒海涌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压得嗡嗡作响。 反观莫圣,虽表面上与白言打得势均力敌,身形却愈发黯淡,手臂、小腿等部位已变成了半透明。 这是真元罡气消耗过度的征兆,证明他的天人化身已快要维持不住了。 天人感应强者虽能以真元结合天地之力凝聚化身,瞬息遨游千万里,可一旦真元耗尽,化身便会自动消散。 白言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始终保持着高强度攻势,不给莫圣喘息的机会。 战场外围,赤血魔帝躲在远处观瞧。 他望着那毁天灭地的战斗场面,面色满是惊骇,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之前白言根本没尽全力,只是在拿他试招。 若白言一开始就动用这般实力,他怕是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永汤城佰味楼内,万机老人猛地推开怀中的花魁,快步走到窗台边。 他目光凝重地望向城外漆黑的夜空,常人眼中空无一物的黑夜,在他看来却有两道耀眼的气息,宛若黑夜中的烈日般夺目。 “有意思,确实有意思,今夜的好戏真是一场接一场啊。” 万机老人嘴角勾起,捋须笑道: “先有魔教作乱血洗永汤,后有皇族同胞弑君谋反。” “现在竟还有天人级的高手在交战......” “嘿嘿,这样的热闹,怎能少了我一个?” 万机老人心念一动,一道与本尊一模一样的虚影从体内分离,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这是万机老人凝聚的天人化身。 化身的速度之快,远超江湖任何轻功,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城外战场飞去。 .................................... 皇宫,通天阁。? 一道盘膝而坐的人影猛然睁开了双眸,那双眼睛中蕴含着无尽沧桑,仿佛刻画上了千百年的岁月痕迹。 他朝着城外方向望了一眼,目光似是能穿透墙壁与空间,直接看到了永汤城外的大战。? 下一秒,同样一道虚影从他体内离体,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兴泰王谋反他可以不管,但天人感应强者在城外交手,已威胁到了大虞安危,他必须要出手干预。 .................................... 永汤城郊外,白言与莫圣的大战激烈异常,整片战场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茂密的丛林被彻底摧毁,只留下满地焦黑的灰烬,地面上到处布满深达数丈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骇人窒息的气息。 “魔教莫圣,不过如此。”? 白言身融火神虚影,立于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莫圣,眼神冰冷。 此刻火神虚影有一半躯体被打碎,好似受了重创。? 但被打散的不过是真元罡气,白言的本体并未受伤。? 九阳神功运转,白言体内的真元罡气快速恢复。? 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而莫圣的状态已濒临极限,整个身形几乎完全透明,透过他的身体,能清晰看到身后的夜空,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湮灭。 “狂妄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莫圣面色阴翳,浑身笼罩冰冷的杀气,看着白言怒喝道: “小辈,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吧!”? “下一招,本尊必取你项上人头!”? 言罢,莫圣抬掌运气,天地之力汇聚而来,人影瞬间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不过眨眼间,便分裂出十六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将白言团团包围在中间,每个身影都散发着同等强度的气息,根本分不清真假。 “天魔化身·惊魂影!”? 十六个莫圣同时出手,掌影如潮水般朝着白言袭来,形成一个密闭的杀阵,将所有闪避空间封锁,誓要将白言彻底碾压。 白言立于罡气漩涡中心,面色平静,凛然无惧。 他心念一动,火神虚影突然仰天怒吼,周身火焰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噼里啪啦的雷霆之声。 天空风云变色,乌云快速汇聚,电闪雷鸣。? 无数雷电从火神虚影体表炸裂,火神虚影瞬间变成另外一副模样,赫然是天意四象诀第三式——雷神怒!? “雷神怒!”? 雷神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万千雷霆迸射而出,瞬间轰向周围的十六个莫圣。? “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巨响过后,十五个莫圣的身影瞬间被雷电击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仅剩的最后一个莫圣,身形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灭。 白言眼眸冷冽如冰,抓住莫圣化身濒临溃散的时机,操控雷神虚影趁胜追击。 八十米高的雷神虚影一掌从天而降,遮天蔽日,能瞬间将一座小山打成齑粉,将河流打至断绝。? 掌未至,劲先到。 掌风已然化为了实质,还未曾落下,地面便开始下陷,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急速蔓延,一个滔天掌印赫然成型。? “走!”? 莫圣眼中闪过忌惮之色,他很清楚,若是硬接这一掌,自己的天人化身必然溃散。 他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重伤的赤血魔帝,爆发全身真元,借助天地之力逃遁,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唯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黑夜中远远回荡: “钟楚,本尊记住你了!” “下次再见,本尊必取你性命,已祭奠我尉迟一族英灵!” “轰隆隆——!”? 雷神虚影的巨掌重重砸在地面上,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一道深达数丈的巨坑瞬间形成。 可莫圣与赤血魔帝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空荡荡的夜空。 不是白言不想追,而是他压根就追不上。? 天人化身能瞬息间遨游千万里,根本不是轻功能够比拟的。? 若是一心想逃,白言根本拿他毫无办法。? “下一次?” 白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不屑: “下一次谁杀谁,可就不一定了!” 对于莫圣的威胁,白言根本没放在心上。? 反正他针对的是钟楚,关我白言什么事?? 就在这时,系统也在发布了新的任务。? 【叮,宿主触发任务:天人陨落】 【吾辈猖狂,试比天高】? 【检测到魔教莫圣对宿主生出必杀之心,请宿主将魔教莫圣斩杀,永除后患】? 【任务奖励:满级大河剑意】? 魔教的强敌还真是一波接一波,原以为除去鬼尊那个苟道中人,就能暂时平静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鬼尊身后还有血帝。? 血帝他也能解决了,结果血帝之后又来了个什么莫圣。? 谁知道莫圣身后还有没有其他高手。? 真是一茬茬的往外冒,跟野草似的,没完没了, 不过还好,至少这次被魔教记恨的人是钟楚,不是他白言。? 满级易容术发挥出的作用确实厉害,能让白言一直隐藏在幕后,大大保证了安全,减少了暴露的风险。? 关闭系统,白言并未散去雷神虚影,而是转头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身后数百米之外的两棵大树上,已经站着了两道人影。? 左边一人,身穿白衣,鹤发童颜,皮肤细嫩如婴儿,好似一个修道多年的仙家人物。? 此刻这白衣老者正笑眯眯的看着白言,眼中释放着善意,此人正是万机老人。? 右边一人,身穿九龙紫袍,头戴金冠,抱胸而立,威严十足,外表看起来也很年轻,只有三十岁上下。? 此刻这紫袍人影正一脸肃杀的看着白言,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气势威严的人白言见过不少,像郑海瀚、仇仟龙、鬼尊、赤血魔帝、以及顺应帝,这些人都是身居高位,极具威严之人。? 但能和这紫袍中年人媲美的,唯有先前所见的魔教莫圣。? 这两人身上的帝王威严气息非常明显,哪怕是贵为皇帝的顺应帝也远远无法与这二人相比。? 白言心中了然,此人正是那位皇室的天人老祖。? 第189章 另类的天人强者 白言目光扫过树梢上的两道人影,心中已然明了。 无论是白袍老者的飘逸气息,还是紫袍中年人的威严气场,虽看似真实,却少了几分天人本尊该有的厚重感,显然都是天人感应强者凝聚的化身。 江湖上踪迹难觅,只在传闻当中的天人感应强者,今夜竟一下子出现了三个,即便皆是化身,也算得上是数十年不遇的奇观了。 “两位看了这么久,可是有什么指教?”? 白言看着两人,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算洪亮,可透过八十米高的雷神虚影传出,却带着雷霆般的霸气。 说话间,虚影周身雷电肆意扫荡,将周围地面劈得焦黑一片,碎石在电流中滋滋作响,尽显威慑力。 “呵呵,老夫没什么要指教的,只是过来看个热闹。”? 万机老人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笑着说道: “小友的手段当真厉害,连魔教莫圣都被小友打的仓皇逃窜,老夫可谓是大开眼界。”? “今夜一战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小友的名号怕是会瞬间传遍天下,威震武林。”? 说到这里,万机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好似有些落寞: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的真是厉害的吓人。”? “这样下去,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怎么活啊。”? “唉呀,这人呐,真是不服老不行咯。”? 白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万机老人在那演戏,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些老怪物说的话听听就行了,要是真信了,那可就是蠢货了。? 白言淡淡说回: “前辈过奖了,晚辈击败的不过是莫圣的一尊天人化身罢了。”? “他若是真身前来,我此刻怕是已经没命了。”? 天人感应本尊与半步天人的差距,就跟大宗师巅峰到半步天人一样,甚至比那个还要大,远不是白言现在可以抗衡的。? 万机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年轻人这么谦虚做什么,要有朝气,要有冲劲,要无所畏惧。”? “你要相信,你就是未来的至强者。”? “今夜你能击败天人化身,将来就能斩杀莫圣本尊。”? “小友,老夫可是很看好你的。”? “哎呀,说了这么多,老夫还不知道小友的名讳呢。”? “可否告知小友的尊姓大名?又是出自何方高人名下?”?? 白言抱了抱拳: “在下姓钟,单名一个楚字。”? “至于在下的师尊,名讳不方便透露。”? “钟楚?”? 万机老人反复念叨了几遍,微微皱眉,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旁边的紫袍中年人也是眸光闪烁。? 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姓钟的强者,没有找出一人能与眼前的年轻人对上号。? 除了名字对不上,白言施展出来的功法,他们也是前所未见。 白言淡淡说道: “晚辈初出茅庐,前辈自然没有听说过。”? 万机老人摇了摇头,笑道: “现在名号不响没关系,很快江湖上就会有你的名号了。”? “正巧,当年老夫闲着无聊,列了几份榜单。”? “以小友今夜的战绩,必然能在万机榜中有一席之地。”? “嗯?万机榜?你是万机老人?”? 听到万机老人这么说,白言瞬间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怎么?原来在江湖之中,老夫的名号这么响亮吗?”? 万机老人捋着胡须双眼一亮,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只不过这老头的演技确实不怎么滴,?哈哈乐个没完,嘴要是再咧大点,后槽牙都漏出来了。 万机老人的名号就是公认的金字招牌。? 先不说作为天人感应高手,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无数江湖武者仰望的标杆。? 光是制定万机榜搅动天下风云这一项,万机老人的名号就已经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白言十分怀疑,这老家伙这么说,就是故意在炫耀,在装逼。? 自己夸自己没什么意思,引导别人来夸自己,那才有成就感。? 他实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万机老人性格竟是这样的,很俏皮,也可以说,有点没溜儿。 一般来说,能修炼到天人感应的高手,都是一尊尊活了许久的老怪物了。? 这样的人活的时间长,经历的事情多,自然性格也会产生沉淀,大多都是不苟言笑,比较威严的。? 就像旁边的紫袍中年人,他从头到尾都是一言不发,冷漠肃杀。? 可万机老人却不是。? 他很健谈,而且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模样,与其说他像个强者,不如说更像个爱聊天的邻家老头。? 想通这点,白言嘴一歪,摆出一副死鱼眼,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万机老人,也不说话。 你不就是想让我说:前辈你的名号非常响亮,天下人人皆知。? 欸~ 我就不说~ 我看你能怎么办~~~? 就这样,万机老人和白言两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说话,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气氛逐渐开始变得尴尬。? 万机老人嘴角一抽,明白过来了,小声的骂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坏心肠,竟然欺负我这种老人家。”? 说完,万机老人望向旁边的紫袍中年男人,颔首道: “殷兄,老夫的热闹已经看完了,该问的也都问了,没什么想知道的了。”? “接下来,就看殷兄有什么指教了。”? 紫袍人微微睁大双眸,周身凌冽气息爆发,看向白言冷声问道: “本王只有一个问题,你可会与我大虞为敌?”? 白言面无表情回道: “为敌如何?不为敌又如何?”? “若是为敌......” 紫袍中年人周身的气息骤然转换成杀意,席卷四面八方: “本王今夜就将你斩杀于此!”? “若不为敌......” 紫袍中年人收敛杀气,缓缓道: “你就是我大虞的朋友。”? 方才这一收一放之间,紫袍中年人的气势威压展露无遗,比魔教的莫圣还要强出数分。? 这证明,这位皇室的天人老者,实力要在莫圣之上。? 白言心中凛然,面色不卑不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我钟楚不会主动招惹是非,但若是是非来招惹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本王明白了。”? 皇室老祖闻言点了点头,挥手一甩,一道流光激射而出,被白言抓在手心。?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不知是何种材质打造而成,虽然小,但十分沉重。? 令牌上只有一个“殷”字,周围刻着九条腾空的巨龙。? 第190章 小友,老夫请你逛青楼如何? 皇室老祖沉声道: “这是我大虞王朝最高等级的客卿令牌,有了它,除了无法调动大军,你的地位与朝中亲王持平,为超品武侯。”? “你可持此令,命锦衣卫、六扇门、以及东厂之人为你办事。”? “可无条件在皇家钱庄调动百万两白银。”? 白言掂了掂手中的客卿令牌: “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答应要做你们大虞朝的客卿。”? 皇室老祖面无表情道: “你答不答应皆可,若是不想做,随时可以将令牌扔掉,本王不会勉强。”? 白言明白了,皇室老祖这是在向他示好。? 大虞王朝最高等级的客卿令牌,拥有这东西,地位堪比朝廷亲王,超品武侯。? 能随意命令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的人,甚至还能白白得到百万两白银。? 听起来貌似很不错,好处多多,诚意满满。? 但其实这块令牌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对于一个半步天人的高手来说,根本看不上区区的朝廷亲王或是超品武侯的权利。? 想要做什么事,也根本用不着锦衣卫或是六扇门的人给自己效劳。? 所以这个权力只是听着好听,作用其实等同于鸡肋。? 至于说调动百万两白银,那就更是笑话了。? 半步天人的高手还会缺钱?? 若是缺钱了,朝廷发布的黑榜通缉令就是白言的提款机。? 随便杀几个,那得到的赏银花红也绝对不止一百万两了。? 所以这个特权同样也是鸡肋。? 总的来说,这块令牌对白言的帮助几乎为零。?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皇室向外释放善意的一个证明,证明皇室不想和白言为敌。? 将来白言若是和朝廷产生了冲突,也能用这块令牌解决,不至于伤了和气,结下大仇。? 若是白言真的用到了这块令牌,皇室老祖更会乐见其成。? 因为那样白言就会欠下大虞的人情。? 时间一久,白言就可能会倒向大虞王朝。? 能用一块鸡肋令牌,招揽到一位半步天人高手。? 无论怎么算,这笔买卖大虞朝廷都不亏。? 呵,真是好算计啊。? 白言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皇室老祖自然看见了,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这本就是阳谋,稍微思索一番就能明白过来。? 可正因为是阳谋,所以才无法破解。? 毕竟收下令牌,对白言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那这令牌我收下了。”? 反正是白送的,能有白嫖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至于会不会倒向大虞王朝,白言心里最清楚。? 皇室老祖见状,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本王告辞了。”? “希望来日再见,阁下已经踏足那一步。”? “到时候,本王也要称呼阁下一声道友了。”? 说完,皇室老祖转身一步踏出,瞬间消失了踪影。? 万机老人捋须笑道: “老夫也走了,今夜这场大戏,几十年难得一遇,看得老夫当真是热血澎湃。”? “老夫要去佰味楼找几个花魁消消火气才行。”? “哎,对了,钟楚小友,你要不要和老夫一起去啊?”? “初次见面,咱们交个朋友,今夜老夫做东,你在佰味楼的所有消费,全由老夫买单。”? 万机老人虽然语气听着一本正经的,但那副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 白言心中狂翻白眼,他之前就觉得这万机老头有点不着调,万万没想到,他还喜欢逛青楼,玩花魁。 这叫什么,人越老,心越浪吗?? 白言死死压制住抽搐的嘴角,抱拳道: “老前辈身强火力旺,晚辈当真佩服。”? 万机老人昂首挺胸,很是臭屁的说道: “那是自然,老夫有独门养生秘法,神完气足,精力充沛。”? “修为实力老夫我不敢说天下第一,但在房事这一门,老夫称第二,天下没有人敢称第一!”? “你若是想学,老夫可以教你哦。”? 白言一个后仰。 你这老不修的真是脸都不要了啊,这有什么好自豪的啊! 白言连连摆手: “别,不用,晚辈还年轻,用不到您这独家秘方。”? “等以后要是老了,不中用了,您还愿意教,我再找您讨教。” “哈哈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万机老人抚须大笑,十分欣慰,仿佛寻到了同道中人: “你这小子,人还怪有意思的,比老夫那些一本正经的徒弟好多了。”? “若是早些年碰上你,说不定你我还能有一场师徒情谊。”? “可惜,如今你已走出了自己的路,老夫是注定做不了你的师父咯。”? “罢了(liao)罢了,老夫去也。”? 万机老人说完,化为一阵微风消失在原地。? 瞬息神游千万里。? 这才是真正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白言看得心头火热。?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踏足这个境界。”? 白言散去雷神虚影,缓缓飘落而下,落在树梢之上。? 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全部放下。? 抬头仰望远方天空,只见远处地平线上有一缕微光撕破夜幕。? 此刻差不多是卯时,朝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这漫长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白言摇头叹息,身形一晃,脚下生风,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 永汤城的某条隐蔽小巷之中。? 白言恢复本来面目,腰配雪饮狂刀,缓缓走出。? 脚下轻点,飞掠至屋顶,朝着北镇抚司方向疾行而去。? 嗤啦,电光一闪,白言从天而降,落在北镇抚司大门前。? “参见白千户。”? 看见白言归来,守卫的四个锦衣卫力士当即躬身行礼,神色敬畏。? “辛苦了。”? 白言淡淡点头,迈入北镇抚司。?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经过魔教一夜的肆虐,北镇抚司内部的紧张气氛还未曾完全散去。? 白言走在路上,依旧能感觉到北镇抚司内部的肃然杀气。? “白千户,你回来了!”? 武泰来看到白言,连忙过来打招呼。? “武千户。” 白言抱拳回礼,随后问道: “情况怎么样,我锦衣卫伤亡如何?”? 武泰来的脸色有些难看,摇头道: “伤亡很大,除去在外执行任务的,北镇抚司昨夜一共有九位千户参战,其中三人阵亡,两人重伤,三人轻伤。”? 白言又问: “百户呢?百户的伤亡如何?”? 武泰来神色黯然: “百户的伤亡更大,就目前统计,阵亡的百户一共有四十三人,总旗小旗数量未计,怕是数百人不止。”? “昨夜一战,咱们锦衣卫损失惨重,实力大跌。”? 武泰来摇头叹气,唏嘘不已。? 锦衣卫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么重大的伤亡了。? 放在往常,死几个百户,就已经算的上是巨大损失。? 若是死去了千户,那更是震动整个锦衣卫的大事。? 毕竟每个千户都是宗师级的强者,就算是大虞朝廷,想培养一个忠心且有能力的宗师,也需要耗费相当大的心血。? 可就昨天一夜,北镇抚司已经阵亡了三名千户。? 更别说这还只是北镇抚司的伤亡情况,若在加上南镇抚司,只怕更大。 第191章 魔教驻地 除了南北镇抚司,六扇门、东厂和四象军团的伤亡应该也不会小。 他方才从郊外返回永汤城时,一路走来,入目皆是疮痍。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被烧毁,残垣断壁间还冒着黑烟,路面上随处可见未收敛的尸体,鲜血浸透了青石板路,凝结成黑红色的斑块。 偶尔能看到幸存的百姓,或跪在亲人尸体旁痛哭,或抱着残破的家当茫然四顾,断断续续的悲伤哭泣与绝望呐喊,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让人不忍卒睹。 很显然,百姓的伤亡比官府势力更为惨重。 他们手无寸铁,在魔教的冲击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沦为刀下亡魂。 若再算上兴泰王造反时死去的叛军与禁军,昨夜一夜之间,永汤城死去的人,至少超过五万之数。 魔教昨夜的行动,真的给大虞朝廷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丝毫不亚于发动了一场战争。 “魔教真不愧是魔教,不动则已,一动就是石破天惊。” 白言轻声感叹: “若是再多来几次这样的行动,大虞朝廷就算不亡,国力也要大幅衰减,根基动摇。” 不得不承认,魔教昨夜的策划确实周全至极。 用来制造混乱的杀手,全都是被他们抓走的江湖武者,死了也不心疼。 死士也都是不值钱的,死光了还能再换一批。 造反的兴泰王则是朝廷亲王,顺应帝的亲弟弟,他死了对魔教不仅无害,反而有利。 毕竟是大虞皇族狗咬狗,自相残杀,极大的损伤了皇室颜面,让顺应帝威严扫地。 更别说血帝还炸掉了珍宝阁,获得了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如果没有白言伪装成钟楚横插一杠,将鬼尊斩杀,魔教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现在的局面,魔教虽然损失了鬼尊这个大宗师以及几个天罡堂主,但朝廷的损失显然更大。 可以说,魔教昨夜的行动算是取得了大获全胜。 将事情经过全部复盘了一遍,白言心中感叹,这魔教鬼尊的算计确实厉害无比。 顺应帝、兴泰王、锦衣卫、六扇门、东厂、四象军团、诸多江湖高手,这些人全部成了鬼尊的棋子,全部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鬼尊唯一没能算到的,就是白言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所以白言从棋盘中跳了出来,从棋子变成了执棋人,与鬼尊来了一场博弈。 最后,将鬼尊送下了黄泉。 白言没有在北镇抚司呆太久,简单询问了一遍,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回了夜府。 先前白言在离开之前就专门嘱咐过夜有财夫妇和夜铃铛,所以昨天夜里,夜有财夫妇和夜铃铛都是在密室中度过的。 夜府的仆人和下人也全部躲在房间里,哪怕外面再混乱,他们也没有踏出过府门一步。 再加上府中有机关守护,杀死了几个闯空门的毛贼。 夜府上下,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昨夜的魔教之乱。 .................................... “没事了,铃铛,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夜府大堂,白言握着夜铃铛的小手,笑着安慰道。 夜铃铛很担心白言,自从白言回来,就一直抓着他不放,生怕他从自己眼前消失。 旁边的夜有财心有余悸道: “昨天夜里真是太惊险了,我躲在密室里都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 “听贤婿刚才的讲述,更是觉得凶险无比。” “是啊是啊。” 夜林氏拍了拍心口道,后怕道: “谁能想到,才名远播的兴泰王竟然会起兵谋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夜铃铛也说道: “我以前还很喜欢兴泰王的仕女图呢,有一次还托父亲给我买一副,结果因为价格太贵而放弃了。” “你这丫头,还好没买到。” 夜有财在旁边接过话茬: “要是当初买下了那幅仕女图,现在不得惹上大麻烦。” “要是因为一幅画被当成兴泰王乱党,那老夫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兴泰王起兵谋反,和他有关的一切人和物,都会被严查。 人,难逃清算。 物,会被列为禁品,而且统一销毁。 经手的人也会被彻查。 只要有一丝与兴泰王勾结谋反的可能,下场都注定了会无比凄惨。 可以预见,以前万金难求的兴泰王仕女图,今后将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是烫手山芋。 许多买了仕女图用来收藏、等待其升值的商人,不仅会赔得血本无归,这下怕是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哎,倒霉啊。 .................................... 距离永汤城万里之外的一座深山之中,这里古木参天,怪石嶙峋,乃是一处人迹罕至之所在。 山中遍布凶悍猛兽,毒花怪草,偶有闯入的猎人,也会被这恶劣的环境困死,无法逃脱。 久而久之,凶名远播,就再也没有人敢来这里了。 从外界看去,这里没有半点人烟活动的迹象。 但其实,山中内部却别有洞天。 整座大山从中间被掏空,其内坐落着巨大且宏伟的宫殿建筑群。 宫殿的样式、装饰、风格,比之皇宫也丝毫不差,不过占地面积比皇宫略小上一点而已。 一座座宫殿上雕刻着毕方的图纹雕像,一面面旗帜上也刻画着毕方图腾。 只因毕方乃是前朝尉迟一族的王朝图腾,就算前朝灭亡,尉迟一族依旧以毕方作为信仰图腾,也寄托了他们复国的宏愿。 这里便是青莲教的老巢,也被唤作——毕方洞天 毕方洞天的山顶岩壁上凿有专门的通气口,又通过鬼斧神工,将太阳光引入山洞之中。 虽然是在山体内部,但这里亮如白昼,与外界别无二致。 魔教强者在外界行事时虽然一个个鬼气森森、邪气阵阵,但这毕方洞天内却是无比堂皇大气,比任何正道门派都要正气祥和。 忽的,一道流光从入口飞入毕方洞天。 洞天里站岗的魔教教众,尽皆单膝下跪行礼,恭敬呼喊: “恭迎莫圣归来!” 声音轰隆作响,在毕方洞天内四处回荡。 莫圣没有回话,流光一闪而逝,径直射入毕方洞天中心,那里有一座最大最宏伟的宫殿。 这座宫殿类似于皇宫大内的正殿,也是魔教高层议事的地方。 在大殿最上方,有一张龙椅,龙椅上正坐着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身穿九龙镶金黑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只是坐在那里,帝王威严便尽显无疑。 此人正是天榜榜首,魔教教主尉迟凌天。 也可称他为——尉迟一族的帝王 第192章 玄机宝玉 前朝虽已覆灭,但尉迟一族的血脉却未曾断绝。 百余年来,族中子弟代代相传,将复国大业视作毕生使命,潜伏在黑暗中积蓄力量,而青莲教,便是他们实现这一宏愿的最大依仗。 “魔教教主”只是外界对尉迟凌天的称呼,在教中内部,历代教主皆被视为尉迟一族的皇帝,执掌族中大权,统领所有族人。 此刻,尉迟凌天端坐在龙椅之上双眸紧闭,周身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真元罡气,那罡气浓郁如实质,引得殿内虚空泛起一缕缕细微的涟漪。 整座大殿都被他的气势威压笼罩,这等威压,只有大宗师强者方能抵挡,宗师强者一旦踏入大殿,顷刻间便要被这气势压迫跪倒在地,实力稍弱一些的,甚至可能被直接震碎心脉,当场殒命。 忽然,尉迟凌天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威压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嗖!” 一道流光射入大殿,莫圣和赤血魔帝现出身形。 “莫圣。” 尉迟凌天从龙椅上起身,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敬意。 这份礼遇,既是敬其修为,也是尊其辈分。 “教主。” 莫圣也拱手回礼。 在魔教中,三帝六尊见了莫圣都要下跪行礼,唯有尉迟凌天例外。 他不仅是现任教主、尉迟一族名义上的皇帝,自身更是半步天人境界,足以与莫圣平起平坐,莫圣也需给他三分薄面。 赤血魔帝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对着尉迟凌天恭敬行礼: “属下尉迟行纣,参见教主。” 尉迟凌天面无表情,抬手虚扶,淡淡道: “起来吧。” “谢教主。” 赤血魔帝又行一礼,缓缓起身。 尉迟凌天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过莫圣与赤血魔帝,最终落在莫圣脸上,缓缓开口: “看莫圣的脸色,此次永汤城的任务,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回教主,任务并未失败。” 赤血魔帝连忙开口: “玄机宝玉的两块碎片和残图属下已经带回,只是......百屠他死了......” 尉迟凌天听闻此言,瞳孔瞬间紧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与震惊,但很快又被他压制下去。 魔教鬼尊百屠尽幽,本名尉迟百屠,乃是正统尉迟皇族血脉,与尉迟凌天是骨肉至亲。 他同时也是魔教得六大护法之一,是魔教的中坚力量,擎天柱石。 鬼尊的死,对魔教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 尉迟凌天很痛心,也很悲伤,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身为魔教教主,担负复国大任,他不能露出任何弱点和破绽,连属于自己的脆弱情绪也不能有,哪怕在自己人面前,也必须如此。 “是谁杀了百屠?” 尉迟凌天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问道。 语气似是平淡,但却蕴含着无尽杀意。 赤血魔帝恭敬回道: “那人名叫钟楚,此前从未在江湖中出现过,但一身实力恐怖绝伦,远在属下之上。” “属下原本想为百屠报仇,却被他打成重伤,若非莫圣及时出手相救,属下恐怕已命丧他手。” 旁边的莫圣点头道: “行纣说得不错,那个叫钟楚的,实力确实非同凡响,连我的天人化身也不是他的对手。” “若非我见势不妙及时退走,天人化身或许也要败在他的手中。” “此人竟有如此实力?!!” 尉迟凌天被惊到了,双目猛地睁大。 作为魔教的上一任教主,作为他的师尊,莫圣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他最清楚不过。 没错,莫圣的真实身份,正是上任魔教教主,尉迟风! 尉迟凌天曾多次和莫圣切磋武功印证自身实力,莫圣的天人化身,哪怕是他也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击败。 如果莫圣所言不假的话,这岂不是意味着那个叫钟楚的,实力与他相当,甚至比他还要强? “这人到底是何来历?” 尉迟凌天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确定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教中情报貌似也没有关于此人的记载。” “此人以前确实寂寂无名,他自己也说是刚出江湖,想要问剑天下,登顶无上巅峰。” 赤血魔帝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 “但属下觉得,此人身份成谜,目的绝不简单,此次对我魔教出手,一定有所图谋。” 尉迟凌天和莫圣闻言微微点头。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相信钟楚随口说的理由。 初出江湖? 有哪个高手会等到半步天人境界才初出江湖的? 年轻人心浮气躁,能忍到突破先天境界行走江湖,就已经算得上是心性沉稳了。 忍到突破宗师再行走江湖的,更是万中无一。 至于大宗师,绝对不可能。 就更别说是半步天人了。 没有深厚的江湖阅历,没有经历过江湖快意恩仇,心性不够沉稳,如何突破大宗师。 大宗师可不是闭起门来苦修就能达到的,需要积累与契机,半步天人亦是如此。 “此人来历恐怕相当不凡......” 尉迟凌天表情凝重,眼眸闪烁着寒光: “但就算如此,他也必死无疑!” “既然他敢杀害百屠,便是我圣教死敌!” “不管付出何等代价,必将此人挫骨扬灰,为百屠报仇!” “来人!” 尉迟凌天一声令下,一道黑影顿时从大殿之外闪身而来,单膝跪在尉迟凌天面前,恭敬回道: “教主有何吩咐。” 尉迟凌天冷声道: “传本尊命令,出动教中全部暗子,全力搜查钟楚的情报,查清此人的身份背景来历,确定此人行踪!” “是,属下遵命。” 那人恭敬应是,随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百屠之死,是我圣教巨大的损失啊。” 尉迟凌天闭上双眼,感慨叹息。 赤血魔帝上前一步,躬身道: “教主不必过于惋惜,百屠虽死,但他的计划却并未失败。” “永汤城大乱,顺应帝颜面尽失,大虞朝廷更是死伤惨重,等到消息传开,大虞朝廷很快便会人心惶惶,到那时,我族的机会便来了。” “最重要的是,属下把玄机宝玉和残图带回来了。” 说完,赤血魔帝从怀中拿出那两块碎玉和两张兽皮,恭敬递上。 尉迟凌天抬手一抓,无形内力破空而出,将碎玉和兽皮摄入手中。 轻轻抚摸了几遍碎玉,又展开兽皮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尉迟凌天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喜色: “好!确实是玄机宝玉与残图。” 话音落下,尉迟凌天一拍龙椅扶手。 只听咔咔咔的一阵机械转动轻响,扶手开合,里面内里的一只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同样是两块碎玉和两张残图。 将四块碎玉拼凑在一起,断裂之处严丝合缝,显然是一个整体,只不过,这事物并不完美,还差一块才能将其完全补足。 兽皮残图也是一样,四张放在一起完美结合,只差最后一块便能补全。 第193章 地榜榜首! “终于回来了,复国有望,复国有望啊!” 尉迟凌天双手捧着拼接好的碎玉与残图,指腹反复摩挲着玉面的纹路,眼中是难掩的激动。 莫圣和赤血魔帝也同样如此,眼中满是火热。 这玄机宝玉和残图代表的意义,只有他们最清楚。 “现在只差最后一份了。” 尉迟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碎玉与残图收入盒中,重新放入龙椅暗格。 赤血魔帝立刻抱拳说道: “教主放心,只要最后一份玄机宝玉与残图在江湖中现身,就必定是我教囊中之物。” “就算它不出现,我圣教也早晚能将它寻到。” 尉迟凌天微微颔首: “此事就交于你了。” “百屠已死,永汤作为我教关键之地不能无人掌控,往后永汤的教务便由你接手。” “无论是钟楚的踪迹,还是最后一份碎玉与残图,在永汤城出现的可能性都是最大的。” “只要你牢牢盯着永汤,早晚能有收获。” 赤血魔帝单膝跪地。: “属下遵命!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负教主所托!” “甚好,你且先下去养伤,伤好之后再动身前往。” “谢教主关怀!” 赤血魔帝起身,再次拱手行礼后,转身退出了大殿。 “本尊也走了。” 莫圣跟尉迟凌天点头示意。 话音刚落,莫圣的身形便化作点点流光,瞬间消散在了大殿之中。 他这具天人化身原本就不剩多少力量了,与其费力修复,不如主动散去,重新凝结一尊。 大殿之中仅剩尉迟凌天一人,他重新闭上双眸,开始运功修炼。 世人都说,尉迟凌天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 能有今日的成就,全得益于他的一身奇绝根骨与悟性。 如果他们有这样的资质,也能做的和尉迟凌天一样好,甚至超越尉迟凌天。 但世人却不知,尉迟凌天从三岁开始便刻苦习武,数十年如一日,日夜不辍。 他今日的成就,固然有天赋与悟性的加持,但更多的,是远超常人的努力与坚持。 人若懒惰,即便有再高的天赋、再强的悟性,也终将一事无成,让天赋白白浪费。 所以在这江湖之中,在这百年岁月里,永远只有一个尉迟凌天。 一个集天赋、悟性与努力于一身,承载着尉迟一族复国希望的魔教教主。 .................................... 魔教肆虐永汤城、图谋刺杀皇帝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天下,在江湖与坊间掀起轩然大波。 无论是市井百姓的茶余饭后,还是名门正派的议事大殿,都在热议这场大乱。 永汤城的骚乱虽然暂时平息,但朝廷后续要处理的事务却丝毫没少。 流离失所的百姓需妥善安置,散落民间的魔教余孽要全力追捕,锦衣卫、六扇门等部门的伤亡抚恤也得尽快落实。 还有最重要的,兴泰王谋反一事。 经过锦衣卫的严刑拷问,查出了一大批兴泰王的附逆党羽。 顺应帝龙颜大怒当即下旨诛连九族。 一时间,永汤城再次陷入血色之中。 朝堂上三十多位文武大臣被株连,受牵连而死者不计其数。 所谓“帝王一怒,浮尸百万,血流千里”,绝非虚言。 那位曾名满天下的兴泰王殷晟毕,最终落得一杯鸩酒断送性命的下场。 死后连座正经坟墓都没有,只在永汤城外乱坟岗里添了个无人知晓的小土包,更被皇族除名,彻底沦为皇族之耻,遗臭万年。 ....................................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江湖中议论有关魔教肆虐永汤城一事的热度丝毫未减。 世人再一次见识到了魔教恐怖的实力。 即便弑君未成,却敢公然入侵天下第一城、屠戮皇宫大内,这般胆魄与战力,让无数江湖门派心生忌惮与惶恐。 为求自保,诸多正道门派纷纷结成联盟,守望相助,抵御可能到来的魔教威胁。 与此同时,最新公布的万机榜也再一次引爆了江湖。 和上次相比,地榜与潜龙榜的名字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上次登上潜龙榜的少年英才,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死了不少。 所以这次上榜的有不少陌生的名字。 地榜名单也有改变,最醒目的就是白言,已经成为了地榜第一。 尤其是战绩那一行,更是让无数江湖强者惊掉了下巴。 地榜榜首:白言,大虞王朝锦衣卫副千户,十九岁,半步大宗师境界(全力爆发可匹敌大宗师)。 内功不详。 刀法:傲寒六诀,天下至阴至寒之刀法,一刀必杀,有死无生。 兵器:雪饮狂刀,通灵神兵,杀人不见血。 掌法:降龙十八掌,至阳至刚,威力无双。 轻功:电光神行步,疾如迅风,身似闪电,大宗师之下轻功第一。 指法:灵犀一指,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可接天下刀兵。 暗器:生死符,严刑逼供所用。 中符者奇痒剧痛与日俱增,直至九九八十一日,后逐步减退。 八十一日后,又再重发。 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痛苦之威堪比凌迟,可进天下阴毒武功前三。 丰州一行,白言为护送血龙参回永汤,连斩九杀百位先天,两大宗师,又杀黄泉客、夺命手、江北一点红等多位宗师高手。 日前陨落的仙剑阁左卞成(宗师巅峰),已确认死于白言刀下。 上任地榜三十六萧仁五,地榜第五蚀骨郎君,挑战地榜排名落败,尽皆死于白言手中。 地榜第八枪王慕容狂,挑战地榜排名落败,同败于白言手下。 魔教祸乱永汤,白言连杀魔教五大宗师高手。 皇宫之内,擒下反王殷晟毕,白言偷袭出手,斩断大宗师高手白老怪一臂,之后正面对决白老怪,将大宗师强者白老怪斩于刀下! 诸多江湖武者看到白言战绩最后一行话时,尽皆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大宗师!!! 白老怪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强者啊。 虽然白老怪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但还是有许多江湖高手记得白老怪的可怕实力。 万万没想到,纵横江湖多年的白老怪,居然被白言给杀了。 仅凭这一项战绩,白言就有资格名列地榜榜首,无人再敢质疑他的位置。 第194章 天榜第六,江湖震动 即便白言斩白老怪有偷袭因素在其中,可他终究是亲手终结了一位大宗师的性命。 要知道,晁天奉、恒济、风凌志三人尚在闭关冲击大宗师境界,白言却已有了“斩杀大宗师”这条无数武者毕生都无法达成的荣誉。 前者三人,已经没资格跟他相提并论了。 江湖中开始传言,白言的天赋,恐怕已经超过了魔教教主尉迟凌天,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 “这白言真是可怕啊,宗师逆斩大宗师,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资。” “说的没错,现在谁还敢拿年龄说事,十九岁的半步大宗师,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天才的世界我们无法理解。” “想质疑他也得有那个胆子啊,你没算算,死在他刀下的宗师有多少个,堆起来都能把人压死了。” “他人穷尽一生才能突破的宗师境界,结果在他刀下宛若蝼蚁,随手可杀,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跟狗都大啊!” “我此生要是能斩杀一位大宗师,名列地榜榜首,名扬天下,就算是让我立刻去死,我也心甘情愿啊。” “呸!你趁早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几个菜啊,醉成这个逼样,你但凡吃点花生米呢?” 如果说地榜的更新是引起了各大宗师高手争相热议,造成了江湖轰动的话,那天榜名单的更新,就直接可以称之为地震了。 甚至引得许多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都不淡定了。 这次天榜的名单其实并没有改动很多,只是单纯添加了一个名字。 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比陌生的名字。 万机榜榜首:尉迟凌天,四十二岁。 身份:青莲教教主,前朝尉迟皇族嫡传后裔,帝王血脉,半步天人修为。 万机榜二甲:独孤屠苏,七十二岁。 身份:仙剑阁掌教,剑门魁首,半步天人修为。 万机榜三甲:玄霄,八十六岁。 身份:道门紫霄山掌教,道门魁首,半步天人修为。 万机榜第四:慧全,七十五岁。 身份:佛门双莲寺方丈,佛门魁首,半步天人修为。 万机榜第五:飞剑尊,年龄不详。 身份:大虞王朝剑阁守护者,半步天人修为。 万机榜第六:钟楚,年龄不详。 身份不详,疑似某位天人感应强者的亲传弟子,半步天人修为。 战绩:斩杀魔教鬼尊百屠尽幽,斩杀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重伤赤血魔帝,与魔教天人感应强者莫圣化身一战,获胜。 万机榜第七:松烟者...... 万机榜第八:玉道人...... 万机榜第九:冷月寒星...... 万机榜第十:芳蔼华琚...... 万机榜第十一:仇仟龙,大虞王朝锦衣卫指挥使。 钟楚,一个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的名字。 第一次出现,就出现在了天榜第六的位置。 江湖中的一位位大宗师强者,武林圣地闭关多年期望突破的老怪物。 当他们看到天榜全新的名单之时,第一反应就是不服气。 怎么就好端端的多出来这么一号人物。 但是在看到钟楚的战绩之后,所有的不服气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了深深地震撼。 因为钟楚的战绩实在太过于骇人了。 斩杀魔教鬼尊百屠尽幽,斩杀蚀骨鬼王,重伤赤血魔帝。 光是这三项战绩,就已经超越了九成九的大宗师强者。 最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还是钟楚击败了魔教莫圣的天人化身。 那可是天人化身啊,真正的天人感应强者才能施展的手段。 未成天人,却逆斩天人化身,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 仙剑阁,宗门大殿。 醉千年看着手中的天榜名册,好一阵摇头晃脑,啧啧两声以后,拿起葫芦狠狠灌了几口酒。 等喝了个痛快,醉千年这才长叹一口气道: “这个钟楚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半步天人斩天人化身,乖乖,真是要把我的眼睛都给晃瞎咯。” “老酒鬼我练了二十载都没能踏出那一步,结果别人随随便便就能做到了。”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就如此夸张吗?” 说罢,他又举起酒葫芦猛灌了几口。 这话里话外的,总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师弟,你着相了。” 盘膝而坐的独孤屠苏缓缓睁开双眼,淡淡一笑: “世人皆有缘法,人各不相同,自然每个人要走的路也各不相同。” “师弟你若是少喝酒,勤加练剑,怕是早就能走到那一步了。” “不过,师弟你修炼千杯剑诀二十余载,剑意沉淀早已足够,想来距离那一步也不远了。” “师兄我若是没猜错,师弟你最近的剑意越发缥缈灵动,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必然能突破瓶颈。” 闻言,醉千年又灌下一大口酒,忽然哈哈大笑道: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兄的慧眼,看来师兄的修为又有精进,师弟我与师兄之间的差距真是越来越大了。” “唉,不说了不说了,师弟我闭关去了。” 说着,醉千年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哦?师弟你居然愿意闭关了?” 听到这话,独孤屠苏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在他的印象里,醉千年爱酒成痴,这辈子主动闭关练功的次数屈指可数。 唯一一次还是多年前,醉千年在山下闯荡时遭遇强敌,身受重伤逃回宗门,不得已才闭关养伤。 也正是那一次闭关,他因祸得福,破而后立,成功突破到大宗师境界,自那以后,便再没踏足过闭关室。 独孤屠苏好奇问道: “师弟这是要下定决心以后认真练剑了吗?” 醉千年连忙摆摆手道: “哪能啊,师弟我这不是迫不得已嘛。” “剑要练,但酒,定然也是不能缺的。” 说完,醉千年晃了晃手中酒葫芦,冲着独孤屠苏眨眨眼,朝上方努了努嘴。 独孤屠苏见状,当即明白过来,哑然失笑。 难怪师弟突然说要闭关,合着是被逼的啊。 “好了师兄,师弟走了。” “下次再见,定要与师兄畅快比试一番。” 说完,醉千年化为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独孤屠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捋了捋颌下长须,眼中露出欣慰之色,轻声回应: “那师兄静待师弟的好消息了。” 第195章 各宗反应 道门,紫霄山。 作为道门第一宗,紫霄山盘踞在连绵群山之巅,占地辽阔,云雾常年缭绕其间,宛若仙境。 自千年建宗以来,紫霄山始终稳坐道门魁首之位,传承从未断绝,底蕴之深厚,放眼整个江湖也屈指可数。 山门内的演武场上,上千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正整齐练剑。 剑光在晨光中流转,时而如流云般飘渺,时而如惊雷般迅猛,剑影重重叠叠,招式间透着道门特有的堂皇大气,精妙绝伦。 虽紫霄山以道术闻名天下,但其剑法传承同样顶尖,丝毫不逊色于以剑立派的仙剑阁。 演武场东侧,另一群弟子正盘膝而坐,修炼道术。 他们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法诀,体内真元缓缓运转,不时有珍奇异兽的虚影在掌心显化,或为展翅的青鸾,或为咆哮的凶虎,形态各异,玄妙异常。 “吼——!” 忽然,一声雄浑的兽吼响起。 一名年轻弟子猛地起身,掌心金光闪烁,一头体长三米、高约两米的金色巨兽虚影赫然成型。 “你们看!我这金犼诀的威力如何?” 弟子满脸得意,扬着下巴向周围同伴炫耀。 可话音刚落,那只金犼虚影便呜咽一声,金光迅速黯淡,消散在了空气中。 年轻弟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周围的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这哪是金犼诀啊,我看啊,叫金狗诀还差不多!” “就是,哪有这么弱的金犼,连三息都撑不住。” “师弟,你还需勤加练习呐。” 一名年长的弟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 “别泄气,金犼诀对真元掌控和法诀熟练度要求极高。” “等你内功再深厚些,对法诀的领悟再透彻些,定然能凝聚出真正的金犼虚影。” “来,我再给你们演练一遍,都仔细看好了。” 说罢,那位师兄双手结印,体内真元如潮水般涌出,金光闪过,一头体长超过五米、肩高逾三米的金毛犼虚影赫然成型。 巨兽毛发根根分明,眼眸如赤金般璀璨,仰天怒啸时,竟掀起阵阵狂风气浪,将周围弟子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好!” 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连远处练剑的弟子都忍不住侧目。 这便是紫霄山的宗门氛围,道门魁首,内部融洽,弟子间虽有技艺上的竞争,却始终团结和睦。 宗门立下铁规,严禁弟子自相残杀,一旦有人触犯,必遭惩戒,轻则废除武功逐出山门,重则直接斩杀。 也正因如此,千年来紫霄山内部从未有过内乱,凝聚力远超其他门派。 与山门前的热闹不同,此刻紫霄山深处的宗门大殿内,却是一片寂静。 殿中檀香袅袅,正中央的蒲团上,坐着一位身穿阴阳道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如婴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正是紫霄山掌教——万机榜天榜第三的玄霄 在其身后,供奉着一尊数丈高的道祖石像,石像庄严肃穆,双目微阖,仿佛俯瞰世间万物。 石像下方的石台上,横放着一把古朴长剑,剑鞘上刻满了道家符文,虽未出鞘,却有丝丝缕缕的剑意萦绕其间,凌厉非常。 这便是紫霄山的传承至宝,玄清剑,乃是通灵神兵,唯有历代紫霄山掌教才有资格使用。 “仓啷——!” 忽得,玄清剑发出一声清鸣。 盘膝而坐的玄霄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阴阳二气流转,深邃如星空。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玄清剑的震动骤然停止,剑鸣也随之消散,大殿重新恢复宁静。 “咻——!” 未等玄霄重新闭目,一道流光突然从大殿外激射而来。 流光速度快如闪电,刚在殿门外出现,下一秒便已来到玄霄面前。 玄霄抬手一抓,一股柔和的真元将流光稳稳托住。 那竟是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边角还带着淡淡的剑气。 “飞剑传书?玄明师弟有何紧要之事不成?” 玄霄面露疑惑之色,将纸条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正是最新的天榜的简化名单。 榜单上的名字按排名依次排列,其中“钟楚”二字格外醒目,紧随其后的,还有其斩杀鬼尊、击败莫圣化身的简要战绩。 看过名单,玄霄沉默良久,手指在膝上快速掐动,开始测算。 紫霄山的道术神通,不仅威力强大,还蕴含测算之能,可测人的武运与天运,与万机阁的卜算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半盏茶时辰过后,玄霄停下手指,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时也,命也,如之奈何啊。” 宽阔的大殿中,唯有他的叹息声回荡,再无第二人听闻。 随后,玄霄抬手一扬,手中的纸条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玄霄重新闭上双目,试图平复心绪,可脑海中却不断闪过有关“钟楚”的事迹。 他身后的玄清剑再次释放出道道剑意,剑意萦绕在玄霄周身,时而舒缓,时而急促。 这柄通灵神兵与主人心意相通,似是察觉到了,玄霄此刻的心境已无法平静。 .................................... 佛门,双莲寺。 大雄宝殿内,庄严肃穆,佛音悠扬,十八尊金身罗汉像分列两侧。 殿中蒲团上,双莲寺方丈慧全盘膝而坐,他身披朱红袈裟,面容慈和,双手捧着最新的万机榜名册,目光缓缓扫过榜单上的名字。 良久之后,他缓缓将名册合上,抬眸望向殿内诸位高僧,轻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旁边的一位高僧适时开口: “方丈,此次魔教祸乱永汤,竟敢公然血洗皇宫,图谋弑君,其气焰之嚣张,已是直指王道。” “如今又有钟楚这等强者横空出世,身份不明,来势汹汹,连莫圣的天人化身都能击败。” “我佛门与魔教积怨百年,此刻正值多事之秋,该如何自处,还请方丈示下。” 此言一出,殿内其他高僧纷纷点头附和。 一百多年前,佛门双莲寺与殷氏一族联手,共同推翻了尉迟一族的统治,建立了大虞王朝。 新朝建立,佛门凭借从龙之功,成为大虞国教,声势与地位达到顶峰。 可也正因如此,佛门成了魔教最痛恨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百年来,魔教明里暗里对佛门的暗算一直未曾停止,不知道有多少高僧因此被杀。 佛门与魔教的争斗从未间断,双方你来我往,斗得如火如荼,却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丝克制,不愿彻底鱼死网破,以免两败俱伤。 可此次永汤城之事,却彻底打破了这份平衡。 魔教如此大规模地调动力量,敢在天下第一城掀起血雨腥风,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蛰伏。 他们密谋了百年的复国大计,恐怕已到了即将启动的时刻。 而一旦计划开始,佛门作为当年推翻尉迟一族的帮凶,必然会成为魔教首要的打击目标,沦为他们杀鸡儆猴的对象。 为了保住千年传承,佛门也必须要早做准备。 慧全双手合十,唱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万事万物皆有命数,我双莲寺传承上千余年,其间历经兴衰起伏,曾遭战火侵袭,也遇天灾考验,却始终屹立不倒,香火永续。” “魔教虽高手如云,来势汹汹,但邪不胜正乃是天地至理,他们逆天而行,妄图恢复前朝统治,违背民心,注定会走向失败。” “诸位师弟莫要心忧。” 诸位高僧闻言,纷纷闭上双目,双手合十,诵念经文,悠扬的佛音再次在大雄宝殿内回荡。 第196章 三功同赏,加官进爵 永汤城,皇宫大内,望仙殿。 “陛下,大喜,大喜啊!” 东厂公公童国辅带着最新的万机榜名册,一脸兴奋的冲入了望仙殿,跪在顺应帝身前,双手捧起名单,激动道: “陛下,天大的喜事啊!” “魔教逆贼鬼尊死了,蚀骨鬼王也死了!” “他们二人被一位叫钟楚的高手杀了!” 顺应帝正闭目养神,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哦?竟有此事?” 他抬手示意,童国辅连忙起身,将名册递到顺应帝手中。 顺应帝简单扫视一眼,随后龙颜大悦,爽朗的笑声传遍整个望仙殿: “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这两个祸国逆贼,早就该死了!” 这段时间顺应帝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以致使心生郁结。 而此刻鬼尊和蚀骨鬼王的死讯就像一剂良药,瞬间治好了顺应帝的心病,让他畅快无比。 顺应帝点了点名册上钟楚的名字,问道: “这个叫钟楚的是何来历?为何朕从未听说过?” 照理来说,半步天人级别的高手,皇宫应该早就有所关注过了才对,怎么还能冷不丁跑出来个不认识的人呢。 童国辅连忙恭敬回答道: “回陛下,奴才已经派人查过了,这个钟楚此前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应当是一位隐世高人。” “奴才猜测,这位钟大侠之所以出手斩杀鬼尊和蚀骨鬼王两个逆贼,一定是因为这二人作恶多端,罪大恶极,引得了高人的不快,这才愤而出手。” “这足以证明,这位隐世高人是心向大虞的。” “陛下文治武功,龙威浩荡,连隐世高人也被陛下折服,愿出手为我朝铲除逆贼。” “奴才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实乃千古明君是也啊!” 童国辅这一通马屁拍的,那叫一个肉麻至极。 但你别说,童国辅这马屁拍的时机又准又好,正好戳中顺应帝的痒处,让顺应帝龙颜大悦,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哈哈哈哈,这话过了,过了,朕不过是尽了一个帝王应有的本分罢了,说什么千古明君,太夸张了。” “童伴伴,以后这些话得少说。” 顺应帝捋须笑道。 “是,奴才遵旨。” 童国辅瞬间懂了。 既然是少说,没让不说,那就是多说。 皇上他老人家就好这口。 这揣摩圣意的本事,还得看我童国辅啊! 心里这么想着,童国辅不着痕迹的朝旁边的仇仟龙看了一眼,有些得意。 虽说他实力不如仇仟龙,手下也比不过仇仟龙。 但要论哄皇帝开心的本事,咱家可是超了你仇仟龙十万八千里呢! 仇仟龙自然注意到了童国辅的小眼神,面上古井无波,心里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一心忠君爱国,一向以实际行动赢得皇帝圣心,从来不屑用阿谀奉承的手段。 童国辅的那点小伎俩,他压根看不上。 又笑了一会儿,顺应帝这才收敛笑容,沉声说道: “钟楚此人实力高强,为朕铲除魔教逆贼,功劳卓著,必须重赏才行。” “陛下圣明,合该如此。” 仇仟龙拱手说道: “不过钟楚乃是一介江湖散人,且身份背景成谜,踪迹难寻,陛下想要赏赐他或许有些麻烦。” “不如暂且先将此功劳记下,等他日寻到钟楚,再行赏赐也为时未晚。” “陛下此举乃是向钟楚释放善意,或许还能将其收为朝廷所用。” “如此一来,朝廷多出一位强大战力,对付魔教也更有把握了。” 顺应帝闻言点点头道: “那就依仇爱卿所言。” “不仅是钟楚,这次在围剿魔教逆贼行动中有立功表现的有功之臣,都要论功行赏,大加赏赐!” “朕没记错的话,当初擒下兴泰王的那位英才是叫白言吧。” “此子乃是我大虞肱股之臣,朕可是听说了,他在那一夜救下了许多朝中大臣,还清除了宫城上的叛军,带领四象军团杀入皇宫,可谓是功勋卓著。” “像白言这样的有功之臣,朕绝不能亏待他!” 仇仟龙连忙对着顺应帝恭敬行礼: “臣代白言等人叩谢陛下恩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时间一闪而过,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永汤城的街头虽仍有巡逻的士兵,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已淡了许多,百姓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只是提及魔教与兴泰王之乱时,依旧带着几分后怕。 白言刚到北镇抚司,就被郑海瀚叫去了千户所中堂。 来到千户所中堂门口,白言就看到门前摆放着一排排的大木箱。 粗略一扫,至少得有三十个。 旁边还有两队禁军士兵把守。 “这是......” 白言心中略感疑惑,加快脚步走进中堂。 进入中堂后,堂中不光是郑海瀚,还有一位从皇宫来的内侍太监。 “三哥,出什么事了,是有任务安排吗?” 白言朝着郑海瀚微微拱手,开口问道。 郑海瀚哈哈一笑: “怎么?在你眼里,三哥找你就只能是有任务?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 白言摆摆手道: “没有,三哥想找小弟,小弟随叫随到。” “哈哈哈哈,好。” 郑海瀚走过来拍了拍白言的肩膀,笑着说道: “这次找你可是有大喜事,陛下给你的赏赐到了。” 此话一出,旁边的太监立刻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高唱一声: “锦衣卫副千户白言,接旨——!” “微臣接旨。” 白言和郑海瀚整了整衣衫,同时行礼恭迎圣旨。 只见太监手捧明黄圣旨,缓缓展开,声音洪亮地念道: “朕膺昊天之眷命,上付穹苍,敕曰:锦衣卫副千户白言,忠心为君,护国有道。” “前番魔教祸乱永汤,兴泰王谋逆作乱,白言于乱局之中,斩杀魔教逆贼数名,救助朝廷重臣三十有余,保大臣性命、护朝堂根基,此为一大功。” “后又亲率部众清除宫门叛军,打开皇宫大门,助四象军团顺利入宫救驾,解朕之危,此为二大功。” “最终擒获反王殷晟毕,斩杀欲行刺朕之逆贼,平定叛乱,此为三大功。” “三功同赏,功勋卓著,朕心甚慰。” “特晋白言为锦衣卫千户,加授忠武将军衔,封开国天一县伯,食邑七百户,另赏黄金万两,锦缎百匹,钦此——!” 太监念完,白言又行一礼: “微臣白言,谢陛下恩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将圣旨放在白言手中,笑着说道: “白千户,此次陛下特旨加封,放眼整个锦衣卫,众人封赏皆以你为尊,可谓荣耀无限,日后你可要记在心里呀。” 白言赶忙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陛下天高地厚之恩,微臣时刻牢记,永不敢忘,日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厚爱!” “那就好,那就好。” 太监满意地点点头,又道: “旨意已经下达,东西也都送到了,咱家还要回皇宫复命,就不打扰二位了,先行告辞。” 郑海瀚连忙起身喊了一声: “来人,送公公。” 第197章 设宴佰味楼,本官买单! 等太监离开,郑海瀚直接就炸了。 连忙把脑袋伸过来在圣旨上来回扫视,眼珠子瞪得溜圆。 看那样子,比白言还要激动。 “小弟,你这次可真是露脸了!” 郑海瀚震惊道: “陛下这次的赏赐,不可谓不重啊!” 白言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缓缓点头: “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了。” 老实说,狗皇帝这次的封赏,确实是个大手笔。 白言刚听到圣旨的时候,也有些惊到了。 晋升千户这点不算什么,板上钉钉的事,白言原本就已经是大虞十三太保了,权利等同于千户,甚至比普通千户还要高出半筹。 以白言立下的功劳和自身实力,哪怕没有这道圣旨,也没人会觉得白言会止步于副千户。 赏黄金万两则是当初顺应帝在大军面前亲口说的,谁能擒下兴泰王,谁就能拿到这笔赏金。 皇帝金口玉言,自然不会反悔。 关键的是忠武将军和开国天一县伯。 前者是个散官闲职,只拿俸禄没有兵权,也不算什么。 真正值钱的是最后的天一县伯,这可是爵位。 大虞的爵位共有十一等,从上至下分别是:亲王、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县侯、县伯、县子以及县男。 白言获封的天一县伯已经是倒数第三等的爵位了。 而且还加上了“开国”两个字,证明这是实封,不是虚封。 白言除了忠武将军每月的俸禄之外,还能拿到天一县伯每月七百户的食邑。 不仅如此,要知道开国爵位可是能世袭罔替的。 虽说每传一代都会降低一个爵位等级,但白言的这个开国天一县伯,也至少能传三代了。 下一代,白言的子嗣不需要再继承锦衣卫的职位去拼死拼活,而是可以继承他的爵位享福。 如果白言没什么大野心,凭借这个爵位这辈子就算混吃等死也绰绰有余了,而且还能福泽三代。 所谓升官发财,光宗耀祖,也莫过于此了。 ‘千金买马骨,这狗皇帝的帝王手段果然一如既往的不简单。’ 白言看着圣旨,心中暗暗感慨,顺应帝这次超规格的赏赐,说白了还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好吸引更多的人为大虞效命。 “三哥都有些羡慕你了。” 郑海瀚拍了拍白言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感慨。 白言抬头一笑: “三哥的爵位可比我高多了,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郑海瀚自然也是有爵位在身的。 他在锦衣卫任职多年,立下功劳无数,而且本身还是大宗师强者,爵位自然比白言还高,已达到了郡公一爵。 听到这话,郑海瀚顿时瞪大眼睛,没好气道: “臭小子,你能跟我比吗?” “你知道三哥得到如今的爵位花了多少年,受了多大的罪嘛。” “三哥第一次封爵的时候,都已经三十三岁了,你现在才十九岁,比三哥整整早了十四年啊。” “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郑海瀚摇头无语,心中感叹,人与人是真的不能比。 白言这一路崛起,升官速度简直比他的轻功还快。 不到一年时间,从总旗升到千户也就罢了,现在连爵位都有了。 这让那些拼死拼活几十年却还是百户甚至是试百户的锦衣卫可怎么活啊。 唉,真是想想都难受啊。 郑海瀚已经能想到,当白言封爵的消息传开后,会引发出怎样的热议了。 白言一挺腰杆,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能封爵,那是因为我本事大,实力强,这都是我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其他人要是嫉妒,就让他们也和我一样,也去一刀一刀的杀。” “要是能立下我这样的大功,陛下肯定也会给他们封爵的。” 听完白言这番话,郑海瀚嘴角一阵抽搐,狂翻白眼: “你是真敢说啊你,朝廷里有哪个人能跟你比。” “要是都跟你这样,魔教估计都得吓跑了。” 白言得到前辈高人灌顶传功,小小年纪就拥有了半步大宗师的修为。 最关键的是,白言还不受灌顶传功影响,能将得到的修为完美发挥出来。 光是这一点,就不可复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白言拱手告辞。 走出千户所中堂,白言来到门外,随手打开一个大木箱,一阵金光冒出,差点晃瞎眼。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金块。 金块四四方方,又亮又闪,看得白言心头火热不已。 虽然他不缺钱,家里还有几十万两银票。 但相比于轻飘飘的银票,这沉甸甸的黄金摆在眼前,那冲击力可真不是吹得。 好看,是财富的颜色,是金钱的光芒。 整整一万两黄金,重量具体有多少白言已经懒得去算了,总之绝对不会轻就是了。 老话说得好,财不外露。 但道理是道理,真金白银摆在面前,谁又能不喜欢呢。 自身若是没有实力,获得大量财富等同于灾祸。 但白言不同,以他的实力和地位,护住这笔财富轻轻松松,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看来把这些东西运回去还是个体力活啊。” 白言把木箱盖上,脸上一阵无奈。 无奈钱太多,一次性搬不走。 多可气啊。 感慨过后,白言转身朝着自己管辖的千户所区域走去。 白言受封赏的事已经传出来了,那些锦衣卫一看见白言,连忙激动地跑过来行礼。 “见过千户大人!”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好!” 这一声千户,是实打实去了副字的,叫起来更顺口了。 白言微微颔首: “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大人。” 任弘、李开尧等人起身,任弘最先耐不住好奇,凑上前开口询问道: “大人,听说皇帝陛下给您封爵了,真的假的啊?” 白言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 “那还有假?自然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大喜事,这可是大喜事啊!” “大人不愧是大人啊!” “大人真厉害!” 周围的锦衣卫又是一阵热议。 李开尧二话不说,立刻抱拳行礼: “属下恭喜大人封爵晋职,贺喜大人得陛下重赏!大人英明神武,乃人中龙凤,是我等所有锦衣卫同僚的榜样啊!” 任弘暗骂李开尧不讲武德,抢了他第一个拍马屁的好机会,也连忙行礼道喜。 白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行了,这些场面话就别说了,咱们来点实际的。” “今日本官封爵确实是喜事,晚上在佰味楼设宴,所有消费由本官买单。” 此话一出,任弘和李开尧等人立刻欢呼起来,一个个高喊大人英明,气氛热烈至极。 “什么事这么热闹?” “本官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要请客啊。”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大汉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千户武泰来。 “武千户,你怎么来了?” 白言笑着上前相迎。 自从斩杀蚀骨郎君之后,白言和武泰来的关系就处得不错。 半个月前,两人又有一同剿杀魔教逆贼并肩作战的友谊。 如今在北镇抚司,武泰来是除郑海瀚以外,和白言关系最好的千户。 第198章 意外来客 武泰来晃了晃手中拎着的酒壶,笑着说道: “我这不是听说白大人被封爵了,特意过来道喜的。” 白言哈哈一笑: “人来了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不过武千户来得正好,今夜佰味楼我做东,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武千户可不能拒绝啊。” 武泰来爽快应下: “那在下可就却之不恭了。” 一番寒暄,武泰来笑着告辞,临走前还说晚上一定要尝尝他的好酒。 武泰来刚走没多久,庭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孟飞雄大步走了进来,老远就抱拳道: “白千户,恭喜恭喜!听说你封爵晋职,我特意过来沾沾喜气!”? 白言连忙上前迎接,笑着回应: “孟千户客气了,晚上佰味楼我设了宴,一起过来喝几杯。”? “哈哈哈,好,算我一个!” 孟飞雄欣然应允。 紧接着,严啸、燕北归、潘重岳等几位千户也陆续到来。 北镇抚司内部,凡是没有任务外出的千户都来了,他们全都是来给白言贺喜的。 白言一一接待,邀请他们今夜去佰味楼赴宴。 待送走最后一位千户,白言看了看天色,吩咐任弘、李开尧带人将顺应帝赏赐的箱子装上马车,赶回了夜府。 当看到白言带着一队锦衣卫将一只只大木箱搬进夜府之时,夜有财夫妇和夜铃铛全都是一头雾水。 “白郎,这些是什么?” 夜铃铛上前,挽着白言的胳膊问道。 白言揉了揉夜铃铛的小脑袋,笑着回道: “这次我立下大功,这些都是陛下给我的赏赐。” “贤婿又立下大功了?” 夜有财捋了捋胡须,脸上倒是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 他对自己这个武功高强,神通广大的女婿立功已经见怪不怪了。 夜林氏微微蹙眉,她刚刚看着任弘、李开尧等锦衣卫一趟趟地将木箱抬进府中,前后数量加起来都超过三十了,后面还在往里搬,显然还有不少,忍不住说道: “就算立下大功,赏赐也不该有这么多啊。” “这得是多大的功劳,才能让陛下赏这么多东西?” 她虽不懂朝堂赏赐的规矩,却也知道寻常功劳绝不会有这般阵仗,光是看这些箱子,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白言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只是从怀里把圣旨递给了夜有财。 夜有财看到圣旨,一脸敬畏,连忙低头躬身接过。 他虽然有点小钱,但在永汤城中只能算个富家翁,身份地位并没有多高,这圣旨,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 夜有财一脸忐忑的打开圣旨,当看到上面那惊天的赏赐之时,瞬间瞪大了双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将军、封爵、黄金万两...... 无论哪一个,都是他夜有财不敢想象的。 光是这赏赐下来的黄金万两,就已经抵得上他夜家的全部财产了。 “嘶——!嘶——!嘶——!” 夜有财连吸几口冷气,脸上一白,身形摇晃,差点摔倒。 夜林氏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边拍打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焦急地问道: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不成?” 好一会儿,夜有财才缓过神来,他抓着白言的胳膊激动问道: “贤婿,这......这是真的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夫人,你快掐我一下,我好像还没醒!” 白言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当然是真的,圣旨都在这里了,还能有假,陛下金口玉言,怎么会开玩笑。” 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如今封爵受赏,自然要第一时间告知亲人,让他们也跟着高兴。 除了夜有财夫妇和夜铃铛,他还打算去父母的坟前上香,把这个喜讯也告诉他们。 “哈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夜有财激动得眼含热泪,用力的拍着白言的肩膀,只觉得自己前半生积了大德,才能招到这么一位绝世好女婿。 十九岁就封爵,放眼整个大虞王朝,除了皇室宗亲,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他夜家这下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这时,夜林氏和夜铃铛也凑过来看完了圣旨,两人脸上同样满是震惊之色。 夜铃铛看着白言,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夜林氏则是越看这个女婿越觉得满意。 夜有财小心翼翼地将圣旨收好,揣进怀里,仿佛那是稀世珍宝,随后对着府中大喊: “管家!管家在哪呢?” 不一会儿,管家匆匆跑了过来,恭敬地问道: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夜有财激动道: “吩咐下去,府中所有下人仆役,多发三个月的例钱!” “另外,马上去准备,我夜家要开流水席,直接开一百桌,邀请所有亲戚邻居来喝喜酒!” “不,一百桌可能不够,开两百桌,三百桌!” “不管是谁,只要愿意来府上道一声喜的,都能上桌吃饭,不仅不要礼金,老爷我还要给他们发赏钱!” 夜有财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别的什么都没有,就一句话,老爷我有钱,你们尽管吃。 “知道了,老爷!小的这就去安排!” 管家也跟着激动起来,连忙对着白言拱手道: “恭喜姑爷,贺喜姑爷!” 白言微微一笑,拿出一锭银子扔给管家。 管家连声道谢: “谢姑爷赏赐。” 府中的下人们听到消息后,也都欢呼雀跃起来,一个个脸上满是喜色。 不仅能拿额外的例钱,还能跟着沾光吃流水席,当真是大喜事啊。 整个夜府瞬间热闹起来,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 当天夜里,白言在佰味楼中设宴,包下了三十多个雅间。 北镇抚司的千户都来了,甚至郑海瀚也来了。 天字号雅间中,气氛有些严肃。 郑海瀚的威严太重了,导致武泰来、孟飞雄等人有些放不开手脚。 反倒是旁边的几个雅间,那些百户、总旗坐在一起,已经玩嗨了,声音非常嘈杂。 “行了,都别愣着了,咱们喝酒啊。” 白言端起酒杯对着郑海瀚道: “来,三哥,小弟敬你一杯。” 郑海瀚举杯和白言对饮,两人一饮而尽。 一杯酒喝完,郑海瀚笑着说道: “大家也别这么拘束,今天来这里是为白言贺喜的。” “要是大家都这么拘束,我岂不成了搅局之人嘛。” 郑海瀚没有自称“本座”,而是改用了“我”,这无疑瞬间拉近了众人之间的距离。 “三哥说得对!” 白言笑着说道,拿起酒壶给众人添酒,语气豪爽: “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大家尽管吃、尽管喝,所有花费都算我的!” “就算喝醉了,我也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房间,还有三哥在这儿陪着,怕什么?” “你们要是有喜欢的姑娘,随便选,今晚所有歌姬花魁的赏钱,也都由我来出!”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白言招呼一声,房中的乐师顿时弹奏抚琴,花魁也开始翩翩起舞。 众人说说笑笑,推杯换盏,气氛一片热烈。 时间来到深夜,武泰来、孟飞雄等千户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白言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和姑娘们去休息了。 郑海瀚也先一步离开了,此时房中只剩下白言一个人。 白言自饮自酌,喝完一壶酒后,屏退了陪酒的花魁,朝着空处淡淡说了一声: “既然来了,那便现身吧。” 第199章 能复仇,这条命给你又如何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雅间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壮硕的身影翻窗而入,跳进房中。 来人身高八尺有余,体型魁梧,肩宽背厚,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手中紧握一杆长枪,赫然是枪王慕容狂。 白言抬眸看向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指了指旁边的空座,说道: “既然来了就坐下吧,桌上虽然都是剩菜剩饭,倒还有些温酒,将就着吃点喝点。” 慕容狂也不客套,大步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看向白言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白言抿了口酒,淡淡道: “从你中午跟着我的时候就发现了。” “不光是我,郑海瀚也发现你了。” “你不会真以为,躲在雅间的窗外,就能瞒过他这个大宗师的感知了吧?” “若非知道你没有恶意,他恐怕早就出手把你解决了。” “话说回来,你的敛息术练得真不怎么样,在我面前跟没有差不了多少。” 敛息术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神功法门,江湖上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旁门左道的武者,大多都练过几手,只是水准参差不齐。 但可别小看这门不起眼的功夫,有时候它能发挥出来的作用比许多神功都要强。 尤其是对江湖中的杀手而言,精通敛息术乃是基础。 否则若连行踪都隐匿不了,又何谈一击必杀? 白言的满易容术除了易容和幻术,也包含着敛息术法门,所以白言的敛息术也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除非像是魔教鬼尊那种身负特殊感知能力之人,否则的话,一般人根本无法发现白言的踪迹,自然也无法瞒过白言的感知。 迄今为止,也只有魔教鬼尊一人曾感知到白言的存在,不过他也不是在第一时间发现的白言。 只能说,满级易容术,确实厉害。 “说说吧,你来找是想做什么。” 白言放下酒杯,淡淡的问道。 慕容狂胡乱吃了几口菜,又喝了几口酒,这才说道: “我要为我死去的兄弟报仇。” 白言挑了挑眉: “你既然要报仇,那应该去找魔教啊,来找我干什么?” “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 白言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头,一副全无防范的模样。 明显就是在告诉慕容狂,以他的实力,哪怕自己不设防,他也不可能伤到自己。 慕容狂摇了摇头,沉声道: “我知道我的仇人是魔教,但以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覆灭整个魔教,所以......” “所以你想找帮手?” 白言接过话茬,又顺势问道: “你是想加入锦衣卫?” “不,加入锦衣卫规矩束缚太多了,我知道自己受不了那些条条框框。” 慕容狂再次摇头,双眼直勾勾的看向白言,语气认真道: “我想跟着你,借你的力量报仇!” 他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加入锦衣卫固然能借助朝廷力量对抗魔教。 可他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江湖武者,刚入锦衣卫只能从底层做起。 北镇抚司即便得到魔教的线索,重要任务也未必能落到他头上。 更何况,像他这样不够“清白”的江湖中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报仇只会遥遥无期。 可白言不同。 过去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慕容狂已经将白言的身份背景都详细的查了一遍。 他知道白言背后有郑海瀚和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撑腰,皇宫救驾之后,又得皇帝器重。 如今的白言已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有什么重大任务一定会落到白言的手中。 只要跟着白言,迟早有机会与魔教高手对上,到时候必然能亲手为兄弟报仇! 白言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慕容狂的想法,摇头失笑道: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我与你非亲非故,不图你的,不欠你的,反倒是你,还倒欠着我三条命。” “光是现在欠的三条命,你就还不起了,若我再帮你,你打算怎么还?” 慕容狂打开酒壶一饮而尽,而后沉声道: “我知道,我欠你的三条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所以我索性干脆一点,直接把我这条命交给你!” 说完,慕容狂站起身来,噗通一下跪在白言的面前,额头触地: “从今日开始,我慕容狂认你为主,做你的追随者也好,仆人也罢,任你驱使!” “你若有令,我绝不违抗,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白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指轻敲着扶手,静静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慕容狂。 雅间忽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老实说,白言也没想到慕容狂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要知道,这可是慕容狂啊,地榜排名第七的宗师巅峰强者。 原先是第八,但因为蚀骨郎君身死,地榜重新排名,慕容狂也就成了第七。 这样的高手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物,以慕容狂的资质和潜力,未来极有可能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到那时,慕容狂可就是名镇一方的绝世高手了,哪怕是放在各大名门正派之中,也是最顶级的那批战力。 一想到能收一个未来的大宗师级当手下,白言心动了。 再加上他这段时间正好在给家中寻找护卫。 先天高手倒是招揽到不少,但还欠缺一个领头的。 白言正愁宗师高手找不到,谁承想,慕容狂自己送上门了。 真可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良久过后,白言这才开口说道: “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 慕容狂抬起头,目光直视白言,眼神坚定道: “只要能为宁兄报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在乎!” “反正我慕容狂是孤家寡人,无牵无挂。” “只要能向魔教复仇,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白言见到慕容狂眼中的决意,便点头道: “好,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府中的大管家了。” “也不需要你特别做什么,平日里你只需护卫我家中亲眷的安危即可,如果有魔教的踪迹,我会通知你,带你一起行动。” “不过你要答应我,如若有一天你想走,必须提前和我商量,让我知道。” “若是一声不吭就走了,在我眼中便是叛徒。” “我丑话放在这,对待叛徒,我可是从来不会留情的!” 慕容狂沉声回道: “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离开!” “好。” 白言满意的点点头。 慕容狂这人脾气臭,性子直,这种人说话一般不会反悔。 由他当管家保护夜府,白言总算安心了不少。 .................................... 时间流逝,转眼过去七天。 过去七天时间里,白言不是在赴宴就是去赴宴的路上。 被白言救下的那批官员,都摆下宴席邀请白言去做客。 一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二来也是听说白言被封爵了,为他贺喜。 岳父夜有财更是连摆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动静闹得大半个永汤城都知道了,这回算是彻底长脸了。 第200章 出发漠州 又过数日。 这日清晨,白言吃着包子照常来北镇抚司点卯上值。 进入镇抚司,路过的锦衣卫纷纷驻足向白言行礼问好。 “白千户好。” “参见白千户。” “好好,诸位辛苦。” 白言一一笑着点头回应。 “呀,白千户真是太英俊了,我好喜欢啊。” “我要是能嫁给白千户就好了。” “白千户多看我一眼,多看我一眼啊。” 角落里有几个女官正偷偷的看着白言,发起了花痴。 “我是你们几个还是别想了,白大人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婚期将近,马上就要成亲了。” 一个锦衣卫百户凑过来,对几个女官说道: “与其想这等不切实际的事,不如考虑考虑我怎么样,老王我可还是单身汉一个呢。” “你滚一边子去吧。” 几个女官白了王百户一眼,一脸鄙夷的说道: “我要嫁也是嫁给像白千户那样的少年英雄,谁会嫁给你这个丑八怪啊。” “哼!如果能嫁给白千户,就算是做妾我也愿意!” “你,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说完,几个女官又一脸荡漾的看向白言,几人叽叽喳喳发出一阵尖叫,眼含春意,双腿不自觉的夹紧。 被数落的王百户欲哭无泪。 与他相熟的锦衣卫上来搂着他的肩膀,嘿嘿笑道: “别伤心了老王,大丈夫何患无妻,白千户哪是我们能比的?” “这样,今儿晚上我带你去满春院,那里什么类型的咱找不到,保准让你好好体验一次温柔乡。” “你说得有道理,大丈夫何患无妻,我这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早晚有一天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的!” 王百户重新振作起来,伸出一根指头,随后又握紧,大声道: “为了提前预演一番,今晚我要打十个!” 旁边的同僚顿时瞪大了双眼: “你小子这么猛的吗!” 王百户头仰的老高,拿鼻孔瞪人: “区区十个算什么?老子巅峰时期能打二十个!” “真男人,永远都是少年!” “我呸!还二十个,你他妈吃包子能吃二十个不,吹牛逼还吹到我这来了。” “放屁,老子从来不吹牛,不信今晚我就表演一个给你看看!” 几名百户边走边说,逐渐走远,笑容十分淫荡。 发花痴的几个女官啐了一口,小声骂道: “一群臭不要脸的!” 女官门的花痴事件只是个小插曲,白言对此并不知情,他这会已经到了自己的千户所中。 刚走进千户所,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就迎了上来,两人满面红光,笑着拱手: “属下参见大人。” “免了。” 白言看着二人一脸春风得意,好奇问道: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怎么着,捡到钱了不成?” 任弘和李开尧对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道: “大人,我们突破先天了!” 说完,两人身形一震,爆发出一股先天真元。 “就这?” 白言瞬间没兴趣了。 还以为有啥好事呢,结果就这啊。 再说了,突破先天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不照样还是个弱鸡。 任弘一脸无奈道: “大人啊,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您一样妖孽的。” “我们此生能突破先天,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 李开尧也使劲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白言耸耸肩,转身去找郑海瀚了。 大老远就看见郑海瀚正老神在在的坐在中堂主位上,手里捧着杯香茗慢悠悠的喝着。 茶香飘散,浮香满室。 郑海瀚喝的茶乃是皇帝赐下来的贡品,论价值,可比白言常喝的雨前云龙贵重多了。 “三哥,我来了。” 白言上前打招呼。 “嗯,看看吧。” 郑海瀚见白言到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丢给白言。 白言接过卷宗打开,上面记载的是有关白骨宗的情报。 “白骨宗?陛下这是决定要铲除白骨宗了?” 看完卷宗,白言就已经猜到了这次的任务。 “没错。” 郑海瀚放下茶杯,点头说道: “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和魔教鬼尊勾结,暗中策划入宫行刺,妄图颠覆大虞,罪大恶极。” “虽说他们二人已被天榜高手钟楚斩杀,但白骨宗作为邪道余孽,罪责难逃,必须连根拔起,才能震慑其他宵小。” 白言听到“钟楚”二字,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表情毫无变化。 郑海瀚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位神秘的天榜高手,本尊就在他眼前。 “魔教老巢藏得太深,暂时动不了他们。” 郑海瀚继续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但白骨宗不一样,他们的山门位置早已摸清,如今群龙无首,正是铲除的好时机。” “你去走一趟,以白骨宗目前残存的力量,你一个人带队足够应对。” “若是觉得人手不够,北镇抚司的千户,你随便挑,他们都会听你调遣。” 白言将卷宗收好,平静道: “不用,我一人带队便足以,不需要其他帮手。” “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马上出发。” “嗯。” 郑海瀚点了点头: “事情交给你我放心,路上注意安全,速去速回。” “明白。” 白言抱拳行礼,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与此同时,系统也及时发布了新的任务。 【叮!宿主触发任务,铲除白骨宗】 【邪魔外道,得而诛之!】 【检测到白骨宗与宿主有血海深仇,请宿主将白骨宗彻底剿灭,防止其死灰复燃】 【任务要求:至少斩杀白骨宗九成以上的弟子,宗师级长老需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任务奖励:满级雄霸天下】 雄霸天下,出自《天下第一》世界,是一门绝世刀法神通。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白言心情大好。 蚀骨郎君早就死了,蚀骨鬼王现在也已经死了。 现在的白骨宗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这个任务对白言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 难度不高却功劳不小,不错不错。 回到千户所,白言当即召集了手下人马,第一时间出城赶往白骨宗的宗门所在地点——漠州 锦衣卫出行,凶名在外。 官道之上,白言一行人策马狂奔。 马蹄飞驰,掀起滚滚黄沙。 行人远远看到锦衣卫,全部退到一旁,为白言等人让开道路。 “大人,白骨宗好歹也是经营多年的邪道大派,虽说宗主和副宗主死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单靠咱们这些人,会不会不够啊?” 李开尧骑在马背上,落后白言半个身位,有些担忧的问道。 白言淡淡说道: “没了宗主与副宗主,现在的白骨宗就是一个空架子,剩下的人全都是苟延残喘的废物,何惧之有?” “至于白骨宗的弟子,人数虽多但也不足为虑,到时我可调动漠州的守备军队直接围剿他们。” 这话一出,任弘和李开尧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们差点忘了,自家大人可不是普通的锦衣卫千户,还是大虞十三太保之一! 十三太保拥有普通千户没有的特权,其中一项便是可调动地方守备军队,只要人数不超过两千,便不算僭越。 有两千守备军队作为主力,再加上白言这位半步大宗师压阵,消灭一个群龙无首的白骨宗,简直是绰绰有余。 “果然还是跟着大人有肉吃啊!” 任弘和李开尧心中惊喜不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他们如今已是先天高手,实力足够,只差足够的功劳便能晋升百户。 这次围剿白骨宗的任务,无疑是个天大的机遇。 只要能顺利完成,回去后凭借功劳,升百户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想到这里,两人顿时热血沸腾,浑身充满了干劲,连骑马的速度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 永汤城距离漠州并不算太远,若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情况下,应三天内便可抵达。 可白言显然不是那种自愿加班的人,一路上虽不至于说故意磨洋工,但着实算不上快,黑夜,以及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还要歇上半天。 结果就导致花了七天时间,众人也才走了一半的行程。 “要是有飞机就好了,多省事啊。” 白言骑着马仰望天空,心中感慨道。 在这个古代世界,赶路真是最浪费时间的事情了。 大宗师强者靠轻功赶路,或是剑道大宗师御剑而行,倒是能日行千里。 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急事,否则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耗费大量真元只是为了赶路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天人感应高手的天人化身了,能瞬息神游千里。 第201章 酒楼怪客 又行数日,白言等人策马来至一处小县城。 小县城城门楼上悬着一块朱漆木牌,上面用金粉刷着三个大字——金茎县 所谓金茎,其实就是菊花的雅称,白言猜测,大概是直接叫菊花太土了,为了听起来更高大上一点,所以给改成金茎了。 虽然金茎县这个名字听上去也不怎么样就是了,白言看到的第一瞬间,嘴角一个劲儿的抽抽,还以为是不是到了什么淫窝。 都是想象力太好惹的祸啊。 这金茎县名字是不怎么滴,但却相当富庶,因为此县正处州中交通要道,商路繁华。 沿途客商往来都会经过这里,久而久之,此县便发展了起来。 进入县城,城中街道宽广,可同时容纳四辆马车并驾齐驱。 街道两旁商铺摊店密集,一眼望不到头。 卖首饰的、卖胭脂的、卖小吃的、算命的、测字的、倒腾古玩的应有尽有。 行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有背着行囊的书生,还有牵着孩子的妇人,喧闹的叫卖声说笑声此起彼伏。 街道中央还有卖艺的江湖武者,表演胸口碎大石或是口吞刀剑,引得围观百姓纷纷叫好,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白言等人策马行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过周围的热闹场景,忽然一股浓郁的花香钻入鼻中。 那香气清新淡雅,却又带着几分醇厚,不似寻常花香那般刺鼻,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好香啊!你们闻到没有?” 身后的任弘用力耸了耸鼻头: “这香味也太特别了,好像是花香,却比我闻过的任何花都要香。” “闻到了,确实是有股花香气。” “这是什么花啊?香味居然如此浓烈。” 诸多锦衣卫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到花朵的存在。 不见花朵,却香气扑鼻,可见此花定然非同一般。 白言说道: “这是菊花的香味。” “菊花?菊花能有这么香?” 任弘和李开尧等人显然不太相信。 白言笑着解释道: “金茎县本地盛产菊花,其中有一种名为玉兰菊花,乃是金茎县独有的珍品。” “这种菊花四季常开,花开之时香气扑鼻,数量若是够多,香气能飘出数里,这金茎县的名字,其实也是因为这奇菊所赐。”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任弘连忙一个马屁送上: “大人当真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大人若是没当锦衣卫,去考取功名的的话,也必然是个状元之才,国之栋梁,小的佩服佩服。” 被抢先了一步的李开尧翻着白眼一个劲的撇嘴,后方的其他锦衣卫捂着嘴偷笑。 说说闹闹间,众人来到一家酒楼门口。 只见酒楼门前摆放着一盆盆五颜六色开的正艳的菊花,正是白言所说的玉兰菊花。 玉兰菊花不但好闻,开花之时也是及其鲜艳,一株菊花往往不只一种颜色。 有时候甚至一朵花的花瓣也会有两至三种颜色,非常漂亮。 颜色越多,也证明玉兰菊花越珍贵。 许多酷爱菊花的文人雅士经常会花重金购买这种玉兰菊花,以致金茎县衍生出了许多专门培育菊花的花匠。 这育花,也是金茎县的重要产业之一。 白言还听说曾有花匠培育出了一株六色极品玉兰菊花,敬献给顺应帝,拿到了一笔丰厚的赏赐,从而名扬天下,被誉为天下第一花匠。 所以想名扬天下有时候并不一定非要习武练功,将一门手艺练到极致,一样能成为一代宗师人物。 “这酒楼老板倒是个会做生意的。” 白言笑着点点头,随后翻身下马,决定暂时在此处歇息休整一番。 酒楼里的店小二看见白言一行人在酒楼门前下马,连忙冲出来迎接。 “客官您里边请,里边请!” “去,把马牵到后院,喂上好的草料。” “您随我来,我们这好酒好菜多的是,您看看想吃什么,我给您张罗。” 店小二都不用嘱咐,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引着白言一行人进了酒楼。 大堂内坐满了人,喧闹嘈杂,可见生意非常火爆。 店小二带着白言等人去了二楼。 白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随后让店小二上了几桌好酒好菜。 任弘起身为白言倒酒,酒入杯中,晶莹剔透,酒香四溢。 白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微微眯上双眼,笑道: “这酒还不错。” 旁边的店小二一脸自豪的说道: “我们酒楼的酒在金茎县那可是出了名的,客官刚才喝的是窖藏了二十年的风儿醉,整个金茎县就只有我们酒楼有。” 白言点点头: “风儿醉,不错,名字好,喝着也香醇。” 说完招呼任弘等人: “行了,都别愣着了,动筷子吃饭。” 得到白言的首肯,诸多锦衣卫才开始吃喝起来。 此刻众人虽然脱下飞鱼服换上了常服,但众人还是时刻保持着对白言的敬畏。 无论做任何事,都必须得到白言的命令才会去做。 吃饭之时,白言注意到,二楼大堂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桌。 其中有四桌坐的是江湖武者。 第一桌距离白言最近,也坐在窗边,是一个年轻书生,相貌看起来也就二十岁上下。 他点了四个小菜,三荤一素,外加一壶酒,单人独酌,轻轻折扇,偶尔望向窗外。 此人外表看起来虽然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白言却是知道,此人乃是武者。 听他的呼吸节奏,修为已然突破了先天。 如此年轻的先天高手,让白言不由得想起了齐明宸和他那个脑子不太够用的小师妹。 此人和他们一样,想必也是出自大家族或是名门大派,就算不是,也一定有奇遇在身。 第二桌坐着的是一男一女二人。 男的大约四十岁上下,是个面容沧桑的中年人。 长相算不上丑陋,但也没什么特点,属于那种丢入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 女的倒是长相妖娆妩媚,看起来十分年轻,皮肤细腻,美目流转,媚态横生。 一双红唇水润饱满,看得人血脉偾张。 这两人坐在一起,看上去非常的不和谐。 很难想象,这么美丽的女人,居然会跟个如此平凡的男人在一起。 而且看两人的举动,这女子还是那男人的妻子。 女人为男人倒酒,细心的送到男人的嘴边喂他喝下,喝完后还用手帕为男人擦拭嘴角,眼中满是浓情蜜意。 男人的手则一直放在女人的腰上,时不时的摸上一把,面无表情,似是早已习惯了。 这副场景,看得第三桌的三个虬髯大汉心生嫉妒,满眼都是怒火。 如此绝色美人,居然嫁给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实在是暴殄天物。 至于第四桌,坐的是一个少年剑客。 他身穿一身精心裁剪而成的白袍,面容英俊,风度翩翩。 他也是单人独酌,但在右手拿酒杯喝酒的同时,左手一直握着自己的佩剑。 而且白言注意到,此人没有喉结,并且脸上有细微易容的痕迹。 如此浅薄的易容术当然瞒不过白言的眼睛,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少年剑客乃是女扮男装。 第202章 我想劫个色 江湖中向来有传闻,女侠客在行走江湖时多会女扮男装,一来可避免不必要的骚扰,二来也能减少身份暴露的风险。 但白言觉醒记忆至今都三年了,直到今日才是第一次看见女扮男装的女侠客。 白言还注意到,第一桌的那个年轻书生虽然时不时的会看向窗外的风景,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注意着这位女扮男装的白衣少侠。 反观那女扮男装的白衣少侠,从头到尾也没看那年轻书生一眼,好似当他不存在一般。 “大人,那夫妻二人好像是泾漠双煞。” 这时,李开尧凑过来,在白言耳边低声说道。 “泾漠双煞?什么来历?” 白言眉头微皱。 他并未听过这泾漠双煞的名号,难道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李开尧低声解释道: “泾漠双煞是一对江洋大盗,同时也是杀手,专做杀人越货的买卖。” “他们夫妻二人形影不离,杀人甚多。” “因他们二人时常在泾州和漠州一代活动,所以江湖上人称他们为泾漠双煞。” “这夫妻二人都有先天修为,两人都在锦衣卫的通缉名单上。” “原来如此。” 白言心中一阵无语,合着是自己多想了。 这所谓的泾漠双煞原来只是两个先天级别的小毛贼,难怪自己没听说过。 白言现在关注的人至少都是宗师级以上的高手,对于这类先天级的人物,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蝼蚁而已,随手可灭。 “大人,要动手吗?” 李开尧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旁边的任弘也是如此。 虽然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泾漠双煞,但相信李开尧不会看错的。 能抓住泾漠双煞,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正好他们突破先天后还没有进行过实战,拿这两人练手再好不过。 反正有白言坐镇,他们就算打不过,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急,先等等。” 白言抬手制止了两人,目光在泾漠双煞、三个虬髯大汉以及白衣少侠的身上扫了一眼,微微一笑道: “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等看完了再抓人也不迟。” “好戏?” 任弘和李开尧两人疑惑不解。 二人都是白言的心腹手下,既然白言发话,那他们便等等好了。 而就在这时,第三桌的三个虬髯大汉中,坐在右侧的那大汉开口说话了。 “我想爽上一把!” 他一只眼睛是瞎的,剩下那一只独眼死死盯着泾漠双煞中的妩媚女人,眼中凶光毕露,充满淫邪贪婪之色。 此话一出,二楼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泾漠双煞自然也听到了,下意识愣了。 男煞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至于女人,则是朝着独眼大汉妩媚一笑。 看那模样,没半点害怕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挑衅。 剩余几桌的普通客商见势不妙,面露慌乱,心里已经有了逃跑的想法。 他们经商多年,虽未习武,但也算是见惯了江湖人士。 知道江湖武者之间,动辄大打出手,杀人性命,而且往往会殃及池鱼。 遇到这种情况若是不及时躲避,很可能就会丢了小命。 “我也想。” 三个大汉中,坐在左侧的大汉也冷冷的开口说道。 他的眼睛也同样只有一只,不过他的眼神没有右侧大汉那么火热。 神色平静,宛如面瘫。 “我先来!” 坐在中间的大汉开口了,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眉心划过左脸,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异常的恐怖。 这疤脸大汉还不光是说说而已,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二楼大堂的客商见状,俱都脸色大变,下一刻,全员做鸟兽散,瞬间就逃得没影了。 至此,二楼大堂只剩下白言一行人和四桌江湖武者。 泾漠双煞之中的男煞开口了,声音冰冷至极: “行走江湖难道没人教过你祸从口出的道理吗?”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疤脸大汉狞笑一声: “哦?” “大爷我倒想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话音落下,他右手猛的一拍桌面,桌上的横刀顿时跳起。 疤脸大汉一掌拍在横刀的刀柄上,刀鞘嗖的一下飞了出去,犹如脱弦利箭射向女煞。 与此同时,疤脸大汉双脚在地面一蹬,身形如猛虎般飞身而起,右手紧紧抓着刀柄,借助下落的力道,从上而下朝着男煞狠狠一刀劈落。 一瞬间,疤脸大汉双招齐出,同时锁定两人。 男煞的反应也很快,抬脚一踢,桌子顿时竖起,犹如一面盾牌一般挡住了飞来的刀鞘。 噗的一声,刀鞘虽然贯穿了桌面,但最后卡在了桌子中间,没再向前。 而在这时,疤脸大汉的刀已经劈了下来。 哐当一声,桌子被劈成两半。 男煞搂着女煞飞速后退,脚下连续轻点退开几丈距离,躲开了这一式杀招。 “你们找死!” 男煞彻底怒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松开搂着女煞腰肢的手,上前一步,双手在腰间一探,指尖寒光一闪,数把飞刀瞬间射出。 飞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疤脸大汉的咽喉、胸口、丹田等周身要害,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哈哈哈哈,玩飞刀的江湖杂耍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疤脸大汉见男煞用飞刀攻来,顿时发出轻蔑的嗤笑。 不是疤脸大汉看不起男煞,而是江湖上真的没几个以飞刀出名的武者。 飞刀短小轻薄,一般用来行刺暗杀,或是柔弱女子用来防身,正面对敌根本比不上刀剑。 若是用来当暗器,飞刀的体积又太大了,目标太明显,速度也不够快,无法起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优点不显,缺点不少,这也让飞刀的地位在江湖之中十分尴尬。 唯一一位以飞刀出名的高手,还是在四十年前,那人使的一手飞刀出神入化,最后位列地榜末尾。 此后就再也没有飞刀武者能在江湖中闯出像样的名头了。 疤脸大汉手腕一转,手中横刀舞出一阵残影,“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将射来的飞刀被尽数打飞。 与此同时,他脚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扑而上,与男煞战在一起。 在两人交手的时候,那独眼大汉与面瘫大汉也没闲着,已经左右围住了那妩媚的女煞。 第203章 别急,好戏马上登场 “小美人儿,与其跟着那种废物男人,不如跟我们。” 独眼大汉舔了舔嘴唇,眼神在女煞身上肆意打量,语气里满是淫邪: “我们兄弟三人有的是银子,保证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还能让你尝遍人间极乐,比跟着那个窝囊废强多了!” “我三弟说得没错。” 面瘫大汉也开口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同样带着贪婪: “那种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根本配不上你这样的美人。” 女煞缓缓后退两步,裙摆轻轻晃动,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张,反而勾起一抹妩媚的笑: “这么说,你们三个就能配得上我了?” 面瘫大汉傲然道: “那是自然。” 独眼大汉更是急不可耐: “我们才是真正的男人,能让你知道什么是快活!你那废物丈夫,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女煞掩嘴轻笑,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饶有兴趣道: “可你们有兄弟三个人,我该跟谁好呢?” “总不能让我一个小女子,同时跟着你们三个吧?” “嘿嘿嘿嘿,为什么不行?” 独眼大汉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三兄弟情同手足,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算是女人,也能一起分享!” “放屁,简直令人作呕!” 女煞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第四桌的白衣少侠猛地站起身,手中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尖直指三个大汉,满脸怒容地破口大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三个畜生竟敢在此强抢他人之妇!” “满嘴喷粪,污言秽语,恶心至极!” “你们难道就没有羞耻之心吗!这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人渣败类,简直丢尽了江湖人的脸!” “呸!小白脸,你他妈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独眼大汉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狠厉地盯着白衣少侠。 面瘫大汉拔出腰间的长刀,冷声道: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小白脸了,给老子滚远点!” “要是惹怒了老子,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说完,还下意识扫了白言一眼。 此话一出,白衣少侠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白言:? 老子看戏的也要躺枪? 论长相,白言可比那白衣少侠英俊多了。 而且白言之前就注意到了,三个虬髯大汉中,面瘫大汉看了他好几眼。 刚开始白言还以为他是在戒备自己,毕竟行走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戒备之心也是正常的。 但现在看来,原来是自己长的太帅了,让这个面瘫嫉妒了。 我靠,老子这是天生的! 妈的,长得帅也有错了? 那看这本书的读者岂不是也要跟着受牵连? “受死!” 白衣少侠怒喝一声,持剑直接杀向了那两个大汉。 一时间三人战成一团,白衣少侠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打得两个大汉节节败退。 “大人,咱们要出手吗?” 李开尧小声问了一句。 泾漠双煞此刻遭遇强敌,已经顾头不顾尾。 若是他们在这个时候出手,定然能轻松拿下这二人。 一想到这,任弘和李开尧两人眼神火热无比,看着泾漠双煞的眼神都已经不像是在看人了,而是在看两块行走的大肥肉。 白言喝了口酒,嘴角勾起一丝轻笑,淡淡道: “不用,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你们再仔细看看,有些东西可不是你们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任弘、李开尧两人对视一眼,没听懂白言话中的意思。 但既然白言说不用出手,那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 所有锦衣卫全部安静的坐在一旁看戏,这次比之前认真了不少,想看看白言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第一桌的年轻书生也在看一群人大打出手,他手指轻点桌面,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三个大汉加上泾漠双煞,以及白衣少侠,六人居然全都是先天高手。 小小的一座酒楼,同时出现六个先天高手,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如果再算上年轻书生,那就是七人了。 别看白言随手就能斩杀先天,还常与宗师、大宗师的人物争锋,那是因为白言身处的层次高,这可不代表先天高手就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了。 在江湖之中先天高手已经算是名动一方相当厉害的人物了。 这么多先天高手出现在一个小酒楼里,还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种事到处都充满了怪异。 “小白脸,多管闲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子今天就让你这个小白脸长个教训,下辈子别再强出头!” 独眼大汉一刀向前劈去,黑色的刀锋覆盖先天真元,凌厉迅疾,直取白衣少侠的脖子。 与此同时,面瘫大汉飞身绕到左侧,一刀劈向白衣少侠的后腰。 两人前后夹击,白衣少侠顿时险象环生。 然而白衣少侠的轻功很不错,眼见身处劣势,脚下一点瞬间撤出了两人的包围圈。 下一刻,剑光一闪,白衣少侠杀了个回马枪,直奔独眼大汉而去。 这一下又快又急,显然独眼大汉也没料到,直接中招,被白衣少侠在胸前划了一剑。 宝剑锋利无比,直接撕开血肉,让独眼大汉惨叫一声,胸前鲜血淋漓。 白衣少侠翻身落地,气质卓然,冷声道: “似你们这等卑鄙无耻的下贱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遇到本少侠,算你们倒霉,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少侠好厉害!” 被救下的女煞抚掌喝彩,跑到白衣少侠身后夸赞道。 白衣少侠挽了个剑花,负手而立,一脸自得的说道: “我辈侠义之人,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 “这位夫人你且退远一点,看本少侠如何将这三个恶人斩杀,莫要被血溅到身上。” 这派头,看上去还真有点潇洒的味道。 “砰!” 就在白衣少侠准备出剑之时,那女煞突然出手了,一掌重重拍在白衣少侠的后心上。 这一掌来得猝不及防,白衣少侠的后脑勺没长眼睛,自然没有半点防备,登时中招。 一掌落下,真元入体。 “哇啊!” 白衣少侠不受控制的朝前方扑了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哐当一声,白衣少侠将一张桌子砸得粉碎,险些跌到窗户外面去。 “你......你......为什么?” 白衣少侠目光呆滞的看着女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救下女人,女人却恩将仇报,反过来偷袭自己。 “呵呵呵呵,真是单纯啊,杜小姐。” 女人掩嘴轻笑,眼中满是嘲讽。 先前对女人出手的面瘫大汉和独眼大汉一左一右站在女人身边,两人也是一脸讥讽,此刻哪还有半点先前觊觎女人的好色模样。 不仅如此,一直在大战的男煞和疤脸大汉也瞬间停手,两人走过来与三人汇合。 很显然,这五人是一伙的,先前的种种行为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常言道,出卖你的,永远来自背后。 现在看来,这话果然不假,后背袭来的冷刀子才是最致命的。 第204章 好戏来了,英雄登场 “你们......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白衣少侠看着围上来的泾漠双煞和三个虬髯大汉,终于反应过来,气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呵呵,现在才明白过来,已经太晚了。” 男煞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衣少侠,冷声道: “杜小姐,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和我们走一趟吧。” “你的身份我们一清二楚。” “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们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当然,若是你一心反抗,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的女煞收起了之前的妩媚,脸上满是冷意,声音尖锐道: “我们也不会杀你,毕竟你还有用。” “只不过会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再划花你的脸,让你变成一个废人罢了,反正只要你活着,就是我们最有用的筹码。” “你们是冲我爹来的!” 白衣少侠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她杵剑站起,用剑尖对着几人,冷喝一声: “你们别做梦了!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要是让我爹知道今日发生的事,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疤脸大汉冷笑道: “呵呵呵呵,杜稷山我们自然惹不起,但现在可只有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男煞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了,别废话了,先把人拿下再说,迟则生变。” 话音刚落,男煞便飞身而起,曲掌成爪,朝着白衣少侠脖颈抓去。 白衣少侠不甘示弱,挥剑迎敌。 一时间剑光飘渺,剑影重重,将男煞强行逼退。 虽然受伤,但她的实力依旧不弱。 几招过后,男煞发现光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她。 “不愧是杜稷山的女儿,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实力,果然不俗!” 男煞久攻不下,忍不住怒喝一声: “别浪费时间了,大家一起上,拿下她!” 话音落下,疤脸大汉率先挥刀冲了上去,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白衣少侠的肩头,独眼大汉与面瘫大汉也紧随其后,分别从左右两侧夹击,长刀寒光闪烁,封死了她的退路。 泾漠双煞的女煞则绕到她身后,手中紧握短刃,准备伺机偷袭。? 五人同时围攻,刀光剑影瞬间将白衣少侠笼罩,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本就受伤的白衣少侠顿时压力大增,渐渐力不从心。 她虽然奋力挥舞长剑,将身前的攻击挡下,可后背却暴露在女煞的短刃之下。 没过几招,她的后背就被短刃划破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衣袍,疼得她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 一旁的白言双眼微眯,刚刚他准确的捕捉到了一个名字,杜稷山。 若他没记错,漠州营参将的名字也叫杜稷山,也是白言这次去漠州第一个要找的人。 想完全覆灭白骨宗,他带来的这些人显然不够,必须要去漠州营调兵。 而想从漠州营调兵,就必须要经过杜稷山。 这世上真有如此之巧的事? 饶是白言,此刻也不得不感叹人生之事真是无巧不成书。 杜稷山没见到,反倒是先见到了杜稷山的女儿。 “大人,我们这回可以出手了吧?” 就在白衣少侠被五人围攻、节节败退之际,李开尧又一次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旁边的任弘也按捺不住了,看向泾漠双煞的眼神中满是怒火。 对方先是设局偷袭,如今又以多欺少,实在卑劣到了极点。 身为锦衣卫,他们虽常年执行缉拿任务,手段狠辣,却也有自己的底线,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恶行在眼前发生。 他们并不知道杜稷山是谁,也不清楚背后的恩怨,但从先前几人的对话里,也听出眼前的白衣少侠是女扮男装的女子。 此刻上去救人,既能拿下泾漠双煞这几个通缉在案的江洋大盗,还能落个“英雄救美”的名声,简直是一举两得。 任弘和李开尧心头火热,蠢蠢欲动,但白言却再次伸手拦住了他们,笑着说道: “你看,又急,好戏还没完呢,有人会出手的。” “英雄救美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任弘和李开尧就听到一阵破风声响起。 只见一道人影飞闪而过,瞬间出现在那白衣少侠身前。 一柄折扇挥舞而过,大片先天真元倾泻而出,顿时将泾漠双煞以及三个虬髯大汉逼退。 “清妙,我来救你了。” 人影翻身落地,姿态潇洒。 此人正是此前一直在窗边饮酒的年轻书生。 年轻书生作势要去牵白衣少侠的手,却被她一闪身避开了。 白衣少侠,也就是杜清妙看着年轻书生,声音清冷道: “谁要你来救我了?就这群土鸡瓦狗,根本奈何不了我!” “就算我现在受了伤,也能把他们全部杀光!” 年轻书生摇头苦笑: “清妙,你就别逞强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疗伤。” “你若是出了事,让我如何与杜将军交代啊?” “你是你,我是我,我出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资格,需要向我父亲交代?” 杜清妙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疏远,她皱着眉头,语气严肃道: “记住了乔云起,我和你的关系没那么好,别总摆出一副和我很亲近的样子。” 那名为乔云起的书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言清晰的看到,乔云起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羞怒和怨毒,随后转瞬即逝。 只见乔云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又开口道: “好了,清妙,现在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离开?你们想往哪儿走啊?” 泾漠双煞和三个虬髯大汉已经将两人团团包围在了中间,男煞一脸凶狠的说道: “臭小子,还敢学别人多管闲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想英雄救美,可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小心美人没救到,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女煞舔了舔嘴唇,看着年轻书生妩媚一笑: “好俊俏的书生,你要是实在孤单寂寞,姐姐可以陪你哟~” “这杜家大小姐虽然长得漂亮,但她就是根豆芽菜,不解风情,哪有姐姐懂你呀?” 被说成是豆芽菜,杜清妙气得银牙紧咬,双眼直欲喷火。 豆芽菜,你才是豆芽菜!你全家都是豆芽菜! 本姑娘的本钱你见过吗! 杜清妙此刻是女扮男装,身材方面自然看不出什么,结果被这妖女给小瞧了,真给她气坏了。 乔云起好似怕杜清妙误会,连忙保证道: “清妙,你别听她乱说,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这种妖女,我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的!” 杜清妙一脸冷漠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与我无关,反正我又不喜欢你。” “噗!!!” 此话一出,泾漠双煞以及那三个虬髯大汉全都笑喷了。 “哈哈哈哈,老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有意思的事。” “小书生,你听见了没,人家压根就没看上你啊。” “你还在这里自作多情干什么,哪凉快到哪儿呆着去,热脸贴冷屁股,我都替你臊得慌哟。” “赶紧滚远一点吧,你在杜清妙眼里就是一条野狗,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想必你也是想借着杜清妙,攀上杜稷山这座靠山吧?” “还是早点洗洗睡吧,别做梦了。” “你放屁,我才没有。” 乔云起破口大骂,同时看向旁边的杜清妙,怕她信了这几人的胡言乱语。 可惜杜清妙压根就没看他一眼。 第205章 又有反转?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乔云起被几人的嘲讽激得怒火中烧,猛地一挥手中折扇,扇面“唰”地展开,大片浑厚的先天真元从扇面喷涌而出,如潮水般朝着面瘫大汉和独眼大汉冲去。 这二人实力最弱,而且先前已经被杜清妙打伤,是打破包围的最佳突破口。 “他妈的,把老子当成软柿子捏了,找死!” 面瘫大汉和独眼大汉见状,顿时暴怒,两人同时出手,迎向乔云起的攻击。 可就在乔云起全力应对身前两人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 泾漠双煞竟抓住这个空隙,齐齐出手了。 男煞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乔云起背后,右手食指并起,带着凌厉的指风,狠狠点在乔云起的肩胛骨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乔云起的肩胛骨当场被点碎,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无力地垂了下来,显然已经废了。 紧接着,女煞也一掌拍在乔云起的胸口,乔云起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随即泾漠双煞一人按住臂膀,一人擒住后颈,当场将乔云起生擒活捉。 “清妙,你快走!!!” 乔云起重伤被抓,大口吐血,却丝毫没去在乎自己的性命,反而要杜清妙快点逃走。 那种忧心急迫,生死间流露出来的爱意,属实让人动容。 饶是一直对乔云起不假辞色的杜清妙,这一刻心中也涌现出一丝感动和犹豫。 “杜小姐,你可是杜稷山的女儿,想必不会丢下同伴不管,自己逃走吧?” “你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男煞提起乔云起,用飞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只需轻轻一用力,就能割断乔云起的脖子,令他血溅当场。 乔云起脸上并未展现出半点恐惧之色,反而深情的看着杜清妙: “清妙,你不必管我,先顾好你自己。” “只要你能活下来,我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女煞笑道: “你这书生倒是对杜清妙情深义重,如此绝境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甚至还想着舍命救人,看得小女子我都有些心动了。” “若不是我已经嫁人,非要你娶了我不可。” 乔云起怒吼道: “你这贱人滚开!我心里只有清妙一个人!” “我爱慕清妙已经整整十三年了,你若是想对清妙不利,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男煞冷笑一声: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老子这就成全你!” “老子心善,给你个说遗言的机会,赶紧有屁快放!” 乔云起再次咳出一口血,虚弱道: “我确实还有一件心事未了,如果今日不说,只怕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着,乔云起抬头看向杜清妙,深情道: “清妙,你心里可曾对我有过片刻的动心?” “如果有,今日我也死而无憾了。” “没有!” 面对乔云起那深情的眼眸,杜清妙虽然有些感动,但还是说了实话。 没有这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宛若一声惊雷在乔云起耳边炸响,还荡起阵阵回音。 “没......没......没有?!” 乔云起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万万没想到,他都这样了,杜清妙居然还不动心。 她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不成嘛! 身后的泾漠双煞,三个虬髯大汉听到这话都愣住了,心中开始可怜起乔云起来。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白言也觉得这场面很有意思。 真是应了那句话啊。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世间最杀人诛心的话,也莫过于此了。 “没有,我从来没有对你动过心。” 这时,杜清妙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是那么肯定。 咔嚓! 白言好似听到了某种心碎的声音。 杜清妙表情认真道: “乔云起,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杜清妙已经决定此生终身不嫁,一心追求武道。” “无论是你,还是其他男人,我杜清妙都不会动心。” 其实杜清妙心中有个秘密,这个秘密她从未对外人说过,哪怕是她的父亲都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杜清妙此生注定不会爱上任何男人。 所以乔云起的所作所为,从一开始就是白费。 “看来,我是无法打动你了。” 乔云起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原本垂在身侧看似废掉的右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位,“咔嚓”一声轻响后,断掉的骨头仿佛瞬间接好。 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也迅速褪去,重新恢复红润,哪还有半分先前重伤垂危的样子。 一直抓着他的男煞,也在此时缓缓移开了架在他脖子上的飞刀。 “你......难道你......” 杜清妙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指着乔云起,满脸震惊: “难道你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刚才的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圈套?!” “没错,是我。” 乔云起负手而立,淡淡开口说道。 “我靠,居然是这样!” 眼见局势再次反转,一直坐在一旁看戏的任弘和李开尧等人,个个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乔云起藏得也太深了吧,这玩的可真够花的啊。 一套接一套,一环扣一环,杀人不见血啊。 亏他们刚才还被乔云起感动,觉得他舍身忘死,情深义重,现在想来简直就是蠢透了啊。 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被一个伪君子给骗了。 他妈的,真是庙小妖风大,偏处套路深。 恼怒之后,紧接着又是浓重的好奇,两人连忙看向白言,问道: “大人,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白言慢悠悠的夹了筷子菜,又抿了口酒,这才淡淡的说道: “很简单,其一,这么多先天高手同时出现在一家酒楼中本就有问题,事出反常必有妖。” “其二,从我们坐下开始,这乔云起的注意力就一直在杜清妙身上,看似是爱慕,实则更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这两相一结合,我便猜出了个大概。” 英雄救美这种套路,在白言眼中早就烂大街了,他一个当代好青年,什么玩意没见过啊。 眼界不知道比其他人高多少。 不夸张的说,顺应帝跟他都没得比。 许多富二代,或是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在追求一个女人的时候,经常会用这招。 先是收买一群小混混威胁,然后在对方身陷险境之时从天而降,大发神威。 然后女人感动不已,心生爱慕。 在任弘跟李开尧眼里可能很新鲜,但在白言眼里,太狗血了,太腻味了,完全没半点新意,一眼就看出来有问题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清妙,你别怪我。” 乔云起一脸凶狠的看着杜清妙,此时的他,一脸凶相,狰狞异常,再无半分儒雅书生的气质。 杜清妙看着乔云起,小脸变得煞白: “你为何要这么做,你......” 乔云起先是扫视了白言等人一眼,随后冷声打断道: “理由你无需知道!” “来啊,拿下她!” “哧——!” 话音刚落,一把尖刀瞬间洞穿了乔云起的胸膛,锋利的刀尖从他前胸透出,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哇噗——!!” 乔云起一口鲜血喷出,双目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惊诧和难以置信之色。 第206章 好家伙,这才是大戏啊 乔云起呆呆地望着胸前透出的刀尖,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血肉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越过肩膀,正好对上泾漠双煞那双毫无温度的冰冷眼神。 男煞手中握着刀柄,女煞则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你......你们......为什么?” 乔云起想不明白,泾漠双煞为什么要对他下杀手。 明明他们是自己雇佣来的,难道不该听他的命令吗? 男煞阴冷一笑,语气和前一刻乔云起对杜清妙说的话一模一样: “理由你无需知道。” 噗! 男煞拔出尖刀,乔云起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杜清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吓傻了,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神色惊慌失措。 看戏的白言也被惊到了。 而任弘和李开尧以及诸多锦衣卫更是直接目瞪口呆,神情呆滞。 这叫什么事啊这叫? 就这发展路线,谁能想到最后是这么个剧情啊。 今天这场戏可真是太精彩了,反转反转再反转,看得他们脑瓜子嗡嗡的,半天没缓过劲来。 原以为是一群流氓见色起意,女少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却没想到行侠仗义变成了请君入瓮,流氓和受害人居然是一伙的,目的就是为了骗这个女少侠。 紧接着请君入瓮又转眼变成了英雄救美。 本以为能看到一场男女之间的深情戏码,面对生死不离不弃的感人大戏。 却没想到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也和流氓是一伙的,目的还是为了坑女少侠。 原以为这个女少侠已经够惨的了,万万没想到啊,他妈的还有反转,先前胜券在握的伪君子突然被人给杀了。 流氓把雇主给杀了。 精彩,精彩。 今天这场大戏,足够任弘和李开尧等人回味一辈子了。 “大人,这您也提前预料到了?” 任弘和李开尧看向白言,两人的眼神无比崇拜,惊为天人。 自家大人这脑袋也太厉害了,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啊。 怪不得人家能当千户呢,这本事,谁能有啊。 白言面无表情的继续喝酒,脸上不动声色,一言不发。 不说话,装高手。 老实说,他是真没猜到。 本来他以为狗血英雄救美完事之后就没了,结果又给他整出来个反水大戏,这谁能猜得到啊。 不过白言看完以后也猜到了点,这泾漠双煞以及那三个虬髯大汉的背后,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黑手。 那乔云起,也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棋子罢了。 “杜清妙,束手就擒吧,今日你插翅可逃。” 话音落下,泾漠双煞和三个虬髯大汉再度同时对杜清妙出手。 五个打一个,杜清妙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行了,可以动手了。” 白言挥了挥手。 刚说完,任弘和李开尧就已经直接冲了出去。 他们早就等不及了。 几个总旗也紧随其上,杀向这五人。 以任弘等人的实力,自然不是泾漠双煞等五大先天的对手。 但架不住他们身后有人啊,打不过还有白大人兜底呢,完全不带怕的。 任弘一刀劈向泾漠双煞里的男煞,绣春刀覆盖凌厉真元,直取男煞项上人头。 男煞第一时间作出反应,飞身后退的同时掷出两把飞刀。 飞刀刚射出就被无形之力击飞,是白言在暗中出手了。 任弘一刀落下,正中男煞胸膛,在其胸前撕开一条巨大的血痕。 男煞惨叫一声,被一刀砍飞。 “当家的!” 女煞脸色大变,惊呼一声。 刚想上去救人,却听到耳边响起一声刀鸣,是李开尧的杀招到了。 李开尧一刀落下,先天真元化为耀眼刀气,赫然是三罡刀法之天罡斩。 面对妩媚的女煞,李开尧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但下手却丝毫没有留情。 他始终牢记白言平时对他们的教导,面对敌人,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能留手,务必要做到一击必杀。 就算敌人是美女、老人、小孩,也不能例外。 白言还专门说过,江湖上最不能惹的三种人,就是美女、老人和小孩。 一旦小看他们,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刀光袭来,女煞目露惊恐之色,想要后撤却突然感觉膝盖一痛,下一刻直接跪在了地上。 哧的一声,鲜血飞溅。 李开尧一刀砍在了女煞的肩膀上,几乎将她一条手臂连肩膀一同劈下。 女煞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刚好砸在了男煞的身上。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虬髯大汉也在锦衣卫和白言的暗中援助下被活捉。 五人个个身受重伤,鲜血淋漓,模样十分狼狈凄惨。 从任弘率先出手到几人被擒,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一眨眼的功夫,先前耀武扬威的五大先天高手,就已经变成五名阶下囚。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男煞目光惊恐的看着任弘和李开尧等人,脸上满是惊骇。 其余几人也是如此,个个神色惊恐,亡魂大冒。 杜清妙也是一脸戒备的看着任弘等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实在是先前的反转太多了,她已经被吓到了,生怕这些刚才救了她的人下一秒又变成了敌人。 任弘看着重伤的泾漠双煞,冷笑道: “人你不认识,难道还认不出我们手里的刀吗?居然还敢问我们是谁,当真是可笑!” “刀?!” 泾漠双煞等人将目光投向任弘手中的佩刀,顿时瞳孔紧缩。 之前他们没有留意,现在仔细看去才发现,这群人手里拿的都是绣春刀。 在大虞王朝,谁会用绣春刀?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你们是锦衣卫!!!” 泾漠双煞和三个虬髯大汉吓得面色煞白,肝胆俱裂。 他们自己犯了什么罪行,他们心里最清楚,他们也知道自己在锦衣卫的通缉名单上面。 如果落到锦衣卫的手中,下场将生不如死。 而在得知任弘等人是锦衣卫后,杜清妙这才放松警惕,收剑回鞘。 她爹是漠州营参将,也是朝廷的人,锦衣卫没有理由对她出手。 当下杜清妙抱剑拱手道: “多谢诸位大人相救,杜清妙感激不尽!” “此恩此情,杜清妙来日必报!” 任弘笑道: “要谢就谢我们千户大人吧,是千户大人命我们来救你的。” 第207章 白某人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啦 “千户大人?!” 杜清妙闻言大惊,五大先天更是一脸惊恐。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酒楼里居然还藏着一位锦衣卫千户! 要知道,能担任千户之职的,大多是宗师级别的强者,完全凌驾在他们这些先天高手之上。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自己为何会毫无反抗之力地就被重伤擒拿了,原来是这位宗师强者在为这群锦衣卫掠阵。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窗边的白言。 白言将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缓缓走到五大先天面前。 杜清妙看到白言走近,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对着白言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臣女杜清妙,见过千户大人,大人有礼。” 锦衣卫千户,乃是朝廷从四品官职,地位甚至还要在她父亲杜稷山之上。 她父亲杜稷山虽然是一州参将,但只是外放官员,地位远不如锦衣卫千户来的重。 白言看着她恭敬的模样,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恶趣味,故意收起脸上的严肃,阴恻恻地笑道: “如果说,我这个千户也是假的呢?” 杜清妙呆呆地抬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混乱,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至于说害怕,她现在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害怕这种情绪已经产生不出来了。 “大人,您就别逗她了,要不一会儿真给人吓出毛病来。” 任弘捂着脸,不敢去看杜清妙。 他也不知道白言好好地来这么一出干什么,看给人孩子吓得,人都木了。 李开尧连忙说道: “杜姑娘别怕,我们大人跟你闹着玩呢,你要不信可以看我们的令牌,锦衣卫的令牌可做不得假。” 说着,李开尧把自己的令牌塞到杜清妙的手中,等看清楚令牌上的字样,杜清妙才回过神来,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咳咳!本官刚才跟你开个小玩笑,行了,不用多礼了。” 白言老脸一红,连忙抬手将杜清妙虚扶而起,转移话题道: “本官此行原本就是要去漠州找杜稷山,途中救下你也是缘分。” “嗯?找我父亲?!” 听到这话,杜清妙心情又开始变得忐忑起来,连忙询问道: “敢问大人找我父亲是为何事?” 被锦衣卫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杜清妙生怕白言是带人去抄家的。 白言将她的神态看在眼里,摇头失笑道: “放心,不是去抄你家的,至于原因,你就不要多问了。” “是,臣女明白。” 杜清妙连忙低下头,不敢再问。 白言转头看向地上的五大先天,开口道: “你还是先问问这几个人为什么要盯上你吧。” “依本官看来,他们的目的绝不简单,最终恐怕还是冲着你父亲杜稷山去的。” 杜清妙点点头: “大人英明,臣女也是这么想的。” 说罢,杜清妙走到五人面前,厉声问道: “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们的背后是什么人,想对我爹做什么!” 几个锦衣卫总旗立刻上前,将绣春刀的刀刃贴在几人的脖子上,齐声冷喝道: “快说!若是敢有半句隐瞒,立刻便让你们身首异处!” 锋利的刀刃已经切开了他们脖颈处的皮肤,一缕缕鲜血顺着刀刃滑落,滴在地上。 五大先天吓得浑身发抖,尤其是男煞,本就受了重伤,此刻更是面无血色,他颤抖着声音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杜清妙继续追问: “拿了谁的财!消的什么灾!” 男煞惊恐叫道: “我们是接了九杀的悬赏红花,才来这里抓你的!至于发悬赏红花的人是谁,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九杀的规矩是不会让杀手知道雇主的身份的!” “九杀?你们是九杀的人?!” 杜清妙闻言大惊,白言则是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九杀。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这个势力的名字了。 九杀曾多次派人暗杀他,和他结下了大仇。 可惜的是九杀的老巢和魔教老巢一样藏得很深,白言就是有心报仇也找不到人。 “你们都是九杀的杀手?” 白言看向五人,冷声问道。 “是是是,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五人连连点头,哭喊着跪地求饶。 白言眼神示意,任弘和李开尧立马上前,在五人的身上搜了一番,果然找到了几张九杀的悬赏令。 “看来还真是。” 白言微微眯起双眼。 既然是九杀的人,那想找到幕后黑手自然是不可能了。 九杀的杀手都是看红花接单,而且不会和发悬赏红花的人接触,这是九杀的规矩。 丢下悬赏令,白言看着脚下的五人,淡淡道: “杀了吧,这几人已经没用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遵命!” 任弘、李开尧等人闻言,同时拔刀砍下。 “不要啊!!” “求大人高抬......” “我们......” 噗!噗!噗! 五人还想求饶,但却连求饶的声音都没能完整发出来。 只听得几道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五人的头颅就被齐齐砍了下来。 五颗头颅掉在地上,骨碌骨碌的滚出去老远。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任弘和李开尧将绣春刀收回鞘中,快步走到白言身后,语气恭敬地问道。 杜清妙也看向白言,等待他的指示。 此事关乎她的父亲,她肯定是要参与的。 白言略微沉思,开口道: “目前情况未明,一切还是要等到漠州再说。” “我也要去。” 杜清妙连忙说道。 白言看了一眼杜清妙,点了点头: “可以,你跟我们一起走。” “多谢大人。” 杜清妙抱拳行礼。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楼下传来吆喝声。 “快快快,凶手就在二楼!” “所有人一起上,绝不能让凶手逃走了!” “要是出了差错,小心本官要你们的脑袋!” 话音未落,一群身着青色捕快服的人就冲上了二楼大堂,足有五六十人。 他们手持长刀,气势汹汹。 在看到白言一行人,以及地上散落的五具尸体和血迹后,瞬间形成一个包围圈,将白言等人围在中间。 长刀出鞘,刀刃对着众人,随时准备上前厮杀,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凶手在哪里?凶手在哪里?”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捕快们立刻分开一条道,让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看其官服的样式,此人便是金茎县的县令。 县令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又落在白言一行人身上,顿时眼睛一亮,指着他们大吼一声: “好一群贼子!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尔等眼里可还有大虞律法否?!” “来人啊,给本官将这群贼子拿下!”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捕快们正欲动手,就见任弘上前一步,怒吼一声: “放肆!锦衣卫在此,何人敢轻举妄动!” 随即掏出一块锦衣卫令牌对准众捕快。 “锦衣卫在此捉拿要犯,尔等眼睛都瞎了不成!速速退下!” “若是冲撞了千户大人,你们担待得起责任吗!” “锦衣卫!!!” “千户大人?!!!” 众多捕快看到锦衣卫令牌,顿时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连县令也吓了一跳。 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那可是凌驾于百官之上的杀神,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惹得起的。 县令上前查看令牌,确认令牌是真的,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不知百户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任弘虽然只是一个试百户,但也是朝廷正六品官职。 而小小的金茎县县令只是一个正八品官职,比任弘差远了,自然无比恭敬。 第208章 漠州参将 任弘收起令牌,又对着县令介绍道: “这位是锦衣卫千户白大人,还不快来拜见!” “千户大人!!!” 县令心脏狂跳,感觉要窒息了,连忙跪倒在白言脚下,磕头行礼。 “下官金茎县县令洪卫成,拜见千户大人!” “拜见千户大人!” 洪卫成身后的捕快也全部跪地行礼。 白言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 “起来吧。” “谢大人。” 洪卫成战战兢兢的起身,挥袖擦去额头的冷汗,只觉得双腿发软快要站不住了。 他原以为今天能抓住一群江湖贼人,立下一桩功劳,为自己的政绩添上一笔。 结果没想到,竟冲撞了一位锦衣卫千户。 他两眼发黑,感觉自己的未来黯淡无光。 这下别说升官了,怕是连现在的乌纱帽都要保不住了。 白言看着慌张的洪卫成,说道: “行了,今天的事你不知情,不知者不罪。” “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干净就成了,本官没怪罪你。” “真的?下官多谢千户大人!多谢千户大人!” 洪卫成喜出望外,激动不已。 原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白言这个锦衣卫千户这么平易近人,居然一点也不记仇,和他印象中那些狠辣的锦衣卫完全不一样。 若是换作旁人,他今天怎么也得被宰上一刀,破财免灾。 白言压根就没想过给这个洪卫成穿小鞋,因为距离冲突发生到现在,前后也就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里,洪卫成就带着捕快赶来了,而且是亲自带队抓人。 从这点来看,证明这个洪卫成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算是一个有担当,负责任的县令。 在这方世界之中,胆小怕事的官员那可真是多了去了。 有些地方发生了武者杀人案件,别说是一盏茶的时间赶到现场了,怕是一天时间过去,都看不见捕快的影子,更别说县令亲自带队抓人,那是连门儿都没有。 洪卫成能做到如此,足以称得上一句好官,白言并不讨厌。 “还请千户大人去府衙暂歇,下官马上准备宴席。” 洪卫成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套近乎。 这么年轻的锦衣卫千户,那可是一条粗大腿啊,若是攀上了,对他的仕途有大大的好处。 白言摆摆手,带人朝楼下走去: “不必了,本官还有公务在身,这便要走了。”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洪卫成一脸失望。 .................................... 离开了金茎县,白言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漠州。 又行七日,终于到达了漠州城。 “大人请随我来。” 进城之后,杜清妙带路,领着白言等人来到了将军府门前。 守门的是两个身穿铠甲的士兵,看见白言一行人到来,当即上前拦下: “此处乃是将军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离开!” “是我。” 杜清妙翻身下马,朝着守门士兵说道。 “嗯?你是何人?” 士兵看着杜清妙一脸疑惑,压根没认出来,因为杜清妙此刻还是女扮男装的样子。 不是谁都有白言的眼力,能一眼识破杜清妙的易容伪装。 “是我!” 杜清妙又说了一声,同时抬起手中的佩剑。 士兵看了看佩剑,又看了看杜清妙的脸,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小姐!”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啊!” 士兵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行礼说道: “将军得知小姐离家出走,气得大发雷霆,派了好多人去找小姐呢!” “您身后这些人是?” 士兵看着杜清妙身后的白言一行人,当即握紧手中长枪对向他们。 杜清妙离家出走,突然带回这么多人,不会是什么江湖上的邪魔外道吧? 士兵也是怕杜清妙受人蒙骗。 杜清妙赶忙拦下,解释道: “休得无礼,这些都是锦衣卫的大人,是来找父亲的,你快快去禀告父亲。” “锦衣卫的人!” 士兵闻言脸色一变。 他和杜清妙的第一反应一样,都以为锦衣卫是来抄家的。 但这事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匆匆跑进将军府通报。 随后,白言等人也在杜清妙的带领下进入了将军府。 与此同时,将军府后院练武场中。 练武场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四周插着数十根木桩,场地中央,一个身高八尺、体型魁梧的大汉正手持一杆镔铁长枪,专注地挥舞着。 他正是漠州营参将,杜清妙的父亲,杜稷山。 杜稷山身着黑色劲装,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双手紧握长枪,枪杆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摆动都虎虎生风,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刺、扎、撩、拨。 拿、拦、绞、挑。 压、劈、崩、舞。 这些基础枪法招式,在杜稷山手中被施展到了极致,每一招都威力强劲,刚猛无匹,招招直击要害,且分毫不差,可见此人的基本功十分扎实。 片刻后,杜稷山眼神一凝,枪法陡然一变。 不再是循序渐进的基础招式,而是一套凌厉迅猛的顶尖实战枪术。 只见他双脚在地面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突进,手中长枪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枪劲横扫,如虎啸龙吟,摧枯拉朽,狂风怒号,黄沙万里。 杜稷山此刻施展的乃是大虞朝廷军中的枪法,名为陷阵霸王枪。 枪法一出,如陷阵之士,有死无生,十分狠辣。 陷阵霸王枪乃是大虞开国太祖麾下百胜大将所创,每招每式都是通过无数战场杀伐磨练出来的,威力无穷,乃是七品顶尖武学。 若是单打独斗,杜稷山的实力也足以堪比一位江湖高手。 但若是在战场之上,杜稷山施展陷阵霸王枪,能轻易杀穿千人骑兵大队,无人可挡。 轰隆一声巨响,杜稷山一枪怒劈而下,枪劲破空而出,将前方的假人木桩的直接劈成了漫天碎屑。 “呼!呼!呼——” 杜稷山收枪而立,长出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士兵匆匆赶来。 “启禀将军,小姐回来了!” 杜稷山闻言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 “哼!那个疯丫头可算知道回来了。” “这次回来,怕是又要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第209章 调兵 说话间,杜稷山随手将长枪丢给了士兵。 那士兵正低头躬身,压根没料到将军会突然扔枪过来,直接被长枪砸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脸色涨得通红,差点背过气去。 杜稷山乃是宗师级强者,而且天生神力,他的镔铁长枪乃是专门打造的独门兵器,重达一百八十八斤,寻常人别说挥舞,就连举起来都费劲。 这冷不丁的一下,差点没把那个士兵给砸死。 “将军!将军!我......” 士兵还想说,小姐这次回来还带着锦衣卫呢,结果被枪直接压的把后半句憋嘴里说不出来了。 将军府大厅之中,白言坐在主位上,气度从容,神色坦然。 任弘和李开尧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其他锦衣卫则排成两列,整齐地站在厅外的走廊上,绣春刀佩在腰间,气势凛然,让来往的仆役都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低沉的怒吼声: “清妙!你这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呢!” 白言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劲装的魁梧大汉大步正远远走来。 那龙行虎步的样子,一看便是军中悍将。 “嗯?你们是何人?” 杜稷山刚走到近前,注意到锦衣卫的这群人,顿时脸色一变。 同时他也看到了坐在厅中主位的白言。 白言虽然年轻,但气息沉稳,不怒自威,身上的气势竟比他这个将军还重。 “父亲,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锦衣卫千户白大人!” 杜清妙生怕父亲误会,连忙上前为他介绍白言。 “锦衣卫千户?!” 杜稷山闻言一惊,随后微微蹙起眉头,拱手道: “敢问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白言淡淡道: “找杜将军调兵。” 杜稷山又问: “那大人可有凭证?” 军中调兵,素有验明正身的习惯。 如今有人上门说自己是锦衣卫,还要调兵,杜稷山自然也要验证一番。 若是有人冒充,以致惹出大祸,那可是抄家灭门的罪过。 白言点点头: “应该的,锦衣卫令牌在此。” 说话间,白言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丢给杜稷山。 杜稷山接过令牌一看,瞳孔瞬间紧缩。 锦衣卫令牌他见过,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真的。 但这块令牌和他以前见过的千户令牌还不一样。 因为上面有两个血色的大字——“十三” 这证明白言不是普通的锦衣卫千户,而是十三太保之一。 尤其是白言的名字,更是让杜稷山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白言,锦衣卫千户,当今地榜榜首,平叛兴泰王造反案的最大功臣。 如今白言的名号已经传遍了天下,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回过神来的杜稷山不敢怠慢,连忙弯腰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令牌,恭敬道: “末将漠州营参将杜稷山,参见白大人。” 漠州营参将,乃是朝廷从四品武将,论官职和白言的千户一样。 但他终究是外派官员,而锦衣卫千户则是永汤上官,况且白言还是十三太保之一,权利比他大多了。 再说白言的实力也远远凌驾在他之上,他杜稷山自愧不如。 白言接过令牌,摆摆手: “杜将军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大人。” 杜稷山起身后又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知白大人是如何碰到小女的?” “若是小女有何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海涵,末将在此赔罪了。” 杜稷山只有杜清妙这么一个女儿。 虽然这个女儿生性叛逆,常常和他闹脾气,甚至离家出走,但杜稷山还是非常关心自己这个女儿的,生怕她惹怒了白言。 白言笑道: “杜将军放心,本官遇到清妙小姐只是巧合,她并无得罪之处。” “此次来漠州,乃是奉陛下旨意行事,因为此次任务需要杜将军帮忙,所以才上门来走一遭。” 杜稷山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白大人既然是奉陛下旨意前来,末将自然无不应允。” “若有差遣,末将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还请白大人明言,此次调兵所为何事?” 白言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杜清妙。 杜稷山立刻知晓白言的意思,看向杜清妙道: “清妙,你先下去,我与白大人有要事相商。” 杜清妙有些不情愿,但她不好违背杜稷山的意思,只能点头答应。 她也知道,有些朝廷隐秘之事,不能让外人知晓。 哪怕她是杜稷山的女儿也不能例外。 杜清妙离开了,周围服侍的下人仆役也全部离开。 白言没有直说,而是先问了一句: “杜将军镇守漠州多年,想必听对白骨宗的名声不陌生吧?” 杜稷山闻言点点头道: “这白骨宗末将自然知晓。” “白骨宗乃是漠州一带最大的邪派宗门,宗内皆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们的宗门就位于漠州城七十里外的黑崖山之中。” 说起白骨宗,杜稷山眼中闪过寒光,杀机毕露。 “朝廷早有铲除白骨宗之心,曾多次派人讨伐,末将也曾参与讨伐行动。” “然黑崖山地势险要,又有白骨宗布下的迷阵与杀阵,大军进入后寸步难行。” “再加上白骨宗内高手如云,以至于数次讨伐尽皆无功而返。” “末将虽有除贼之心,但却无除贼之力,无可奈何啊。” 杜稷山摇头感叹,唏嘘不已。 白言沉声道: “此次白骨宗犯下谋逆大罪,惹得陛下龙颜震怒。” “正好那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已然身死,副宗主蚀骨郎君也被本官斩杀,此刻正是白骨宗实力最虚弱之时。” “陛下颁发圣旨,命本官将白骨宗屠宗灭门,一个不留,所以本官才亲自赶来漠州一趟。” “竟是如此!” “难道此前魔教入侵永汤,那白骨宗也参与了不成?” 杜稷山闻言有些震惊。 魔教祸乱永汤,行刺皇帝,此事已经传遍天下。 但因为魔教光芒太盛,以至于参与其中的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被忽略了。 天下人皆知魔教胆大包天,却很少有人知道白骨宗也参与了此事。 白言点头: “正是如此。” “这群魔头真是胆大包天,罪该万死!” 杜稷山勃然大怒,随后看着白言再次抱拳行礼: “大人请下令吧,无论大人有何计划,末将一定全部遵从!” 白言站起身来将杜稷山扶起,说道: “好,杜将军除魔爱民之心,本官已然知晓。” “还请杜将军速去军营,调两千本部人马,听候命令。” 第210章 不是,又来? “两千人会不会太少了点?” 杜稷山有些担忧道: “据末将所知,白骨宗弟子少说也有三千人以上,再加上教中长老护法,两千人可能不够啊。” 顿了顿,他主动提议道: “要不下官还是多调点人马吧?” “漠州营有三万兵马,留两万人镇守漠州绰绰有余,末将可调一万兵马相助大人。” “不必。” 白言轻轻摇头: “以本官的权限,调动两千人马已是极限。” “若调兵数量超额,便是僭越之举,不合规制。” “他日一旦被人抓到把柄,必然会遭到弹劾。” “到那时,不仅本官要被问罪,连杜大人也会跟着受牵连。” 杜稷山闻言皱眉,他这才想起来,十三太保虽有调兵权限,但调兵数量是有限额的。 白言排行第十三,最多只能调动两千人马。 私下调兵多一点,如果没有外人知道,再加上事后及时遮掩,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被抓到把柄,也是一桩罪过。 白言行事谨慎,自然不会留下这等把柄。 再说了,以白言的实力,带两千人马绰绰有余了。 “大人说的是,末将知晓了。” 杜稷山抱拳行礼,心中暗叹白言虽然年轻,但却深谙官场之道。 如此滴水不漏的行事风格,俨然和那些官场老油条不相上下。 既然命令已然下达,杜稷山自然要去调兵。 不过调兵之前,杜稷山先去见了自己的女儿。 房间中,杜稷山和杜清妙父女两人相对而坐。 “清妙,你老实和爹说,你是怎么遇到白大人的。” “还有,你到底有没有得罪过他?” 虽然白言已经说了,杜清妙并无得罪之处,但杜稷山还是要多问一句,以策万全。 杜清妙摇头道: “爹,我真的没有得罪过他。” 之后,杜清妙将如何和白言相遇,以及路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全部说了一遍。 尤其是九杀派人抓她一事,更是着重讲了一遍。 “爹,九杀的杀手来势汹汹,一定是冲着您来的,爹一定要提前做好防备啊。” 杜清妙提醒道。 杜稷山听完事情经过,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 “爹知道了,爹会注意的。” “此事想必又是那个姓梅的在背后谋划。” “最近一段时间你也要小心,九杀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们上次失手,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还有乔家,乔云起那个小畜生居然敢设计害你,此事爹绝不会善罢甘休!” “幸好有白大人救了你,这救命之恩,为父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一番才行。” 哪怕此刻白言不在眼前,杜稷山也是一口一个白大人,显然对他十分尊敬。 杜清妙也察觉到了杜稷山的态度,觉得有些奇怪。 她对于自己老爹的性格可是非常了解的。 说他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倒是有些太夸张了。 但常年为将,杜稷山那种高人一等的态度早已深入骨髓。 漠州城里的诸多官员,杜稷山那是一个也看不上。 反而白言年纪轻轻,杜稷山却对他十分尊敬,这不由让杜清妙心生疑惑。 “爹,那个白千户究竟是什么人啊?” “锦衣卫千户的品级应该和爹是平级的吧?” “爹你怎么看起来有些怕他啊?” 杜清妙开口问道。 虽然她是和白言一起来的漠州没错,但平日里白言只聊些锦衣卫的事。 至于其他的一点儿都未曾向她透露过,甚至名字都没说。 所以杜清妙对白言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姓白,是锦衣卫千户,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杜稷山摇头感叹道: “不能比,不能比啊。” “你老爹这两下子,和白千户那是万万不能比的啊。” “他有你的那么厉害吗?” 杜清妙有些不相信。 杜稷山也不过多解释,只是拿起书架上的一本名册递给杜清妙。 “这不是万机榜地榜吗,给我这个干什么?” 杜清妙一头雾水。 她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就是想着有朝一日也能登上万机榜。 现阶段的目标是登上潜龙榜。 至于地榜,杜清妙想都没敢想。 杜稷山说道: “你看过就知道了,白千户就是如今的地榜榜首。” “什么?!!” 杜清妙闻言大吃一惊,连忙翻开名册查看。 在看过白言的生平介绍和战绩之后,杜清妙彻底呆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万万没想到,白言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半步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那是连她爹也远远无法比拟的境界。 “真没想到......他居然就是白言......” 此时此刻,杜清妙心中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地榜榜首白言,以半步大宗师境界逆伐大宗师,此事百年未有,早已名扬天下。 杜稷山看着杜清妙震撼呆滞的模样,眼珠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 “闺女啊,你觉得白千户怎么样?” 杜清妙听到这句话,顿时面露警惕之色,脑袋一个后仰: “爹,你想干什么?” “每次你露出这种表情,就准没好事!” “死丫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杜稷山一瞪眼,有些气急: “我是你爹,我还会害你吗?!” 杜清妙认真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别人的爹,那肯定不会。” “但你这个爹......我不好说。” “唔!” 杜稷山捂着胸口,感觉有把刀插在了心窝子上,让他痛彻心扉,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杜清妙见杜稷山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道: “爹,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问,我对白千户有没有好感是吧?” “对对对,没错没错。” 杜稷山眼睛一亮,满怀期待的看着杜清妙。 天可怜见,他杜稷山这辈子就这一个女儿,为她的终生大事可是愁得头发都白了。 可偏偏杜清妙和别人家的女孩不一样。 杜清妙从小不爱吟风弄月读书写字,也不爱琴棋书画,女红刺绣这类的更是一窍不通。 她的爱好只有一样,那就是习武练功。 还放出豪言说,她杜清妙已决定终身不嫁,一心追求武道。 甚至还把上门提亲的媒婆给打了,打的人家三个月没下床,差点闹出人命官司。 当初杜稷山在听到这番话时,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到地上。 要说女儿家喜欢习武练功也没什么,江湖上的女侠多的是。 但不嫁人是怎么回事? 谁家好人的女子不嫁人啊,那不成老闺女了吗? 杜稷山以前一直以为是杜清妙的眼光高,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枣,索性也就没逼的太紧。 但白言不同啊。 年少有为,俊朗不凡,身居高位,武功高强。 这天下间,根本找不到可以和白言媲美的少年英才。 这样的男人,总该可以打动杜清妙了吧。 杜稷山心想,只要杜清妙对白言有好感,他就算舍下这张老脸不要也得为女儿牵线搭桥。 自家女儿长的又不差,完全配得上白言,自己到时候再砸锅卖铁拿出丰厚的嫁妆,指定能把这门亲事说成。 白言:不是,你们送闺女上瘾是吗,又来? 第211章 兵发黑崖山 杜清妙目光平静的看着杜稷山,认真道: “爹,女儿早就说过了,女儿不想嫁人。” “还有,我对白千户没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是救过我,但我对他只有感激,没有其他心思。” 杜稷山看着杜清妙那执拗的眼神,清楚她并没有说谎,心中的期待瞬间落空,脸色沉了下来,问道: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是文韬武略的世家公子,还是驰骋沙场的军中悍将?” “只要你说出来,爹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能为你找到合心意的人!” 杜清妙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道: “爹,你就这么想把女儿嫁出去吗?” “难道你就不想让女儿多陪陪你?” 杜稷山闻言,眼神柔和了几分,声音也放低了: “我当然想你多陪陪为父,看着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可你的终生大事也必须解决,你娘当年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若是你不嫁人,让为父将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你娘交代?” 提起亡妻,杜稷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 杜清妙的母亲曾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当年与杜稷山并肩作战,在沙场上斩杀敌寇,两人感情极深。 可在一次抵御蛮族入侵的战斗中,敌军将领突袭杜稷山,是杜夫人舍身挡在他身前,被敌刀刺穿胸膛,当场战死。 杜稷山为此伤心欲绝,自那以后便决定终生不娶,独自一人将杜清妙拉扯大。 在他心中,只有为女儿找到一个可靠的夫家,让她能安稳幸福地生活,才算对得起死去的妻子。 若是杜清妙终生不嫁,将来孤独终老,他死后都无颜见妻子。 杜清妙看到父亲眼中的伤感,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涩,却依旧坚持道: “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不想嫁人,你别逼我了,好吗?” 杜稷山见女儿固执的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却唯独对这个女儿毫无办法。 “算了,为父以后不劝你了。” 他摇着头,转身走出了杜清妙的房间, 自己生的女儿,再叛逆也得自己疼,这能怪谁呢? 罢了,罢了。 离开将军府后,杜稷山立刻赶往漠州营。 他不敢耽误,当即点齐两支千人队,都是军中精锐,个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随时待命。 当天午夜凌晨,漠州城军营外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动。 “出发!目标黑崖山,围剿白骨宗!” 白言一声令下,大军即刻开拨。 黑崖山位于漠州城外七十里,是一座通体呈深黑色的大山,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关于这座山,还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相传在一千多年前,曾有一位绝世武者在此地斩杀了一条真龙,随后借助斩龙所得的气运,突破境界,破碎虚空,白日飞升。 而那条真龙的尸体化作了这座大山,龙血渗透进土壤,将整座山染成了黑色,“黑崖山”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这座山地势极为陡峭,山路崎岖难行,更要命的是,白骨宗在此经营多年,派了阵法高手在山中设下了层层迷阵和杀阵,作为宗门的天然屏障。 正是凭借这些阵法,白骨宗才能多次抵御朝廷的讨伐,存活至今。 “吁——!!!” 行至黑崖山脚下,白言猛地一拉缰绳,胯下的宝马发出一声嘶鸣,稳稳停在原地。 身后的大军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瞬间全部停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杜稷山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白大人,黑崖山中有白骨宗的迷阵和杀阵,这些阵法颇为诡异,若是强行闯入,大军恐怕会损失惨重,不如先派探子摸清阵法布局,再寻破解之法如何?” 白言的目光扫过黑崖山,面无表情道: “不用。” “有本官在,区区迷阵杀阵,奈何不了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传本官命令,大军开拔,随我杀入黑崖山!” “今日血洗白骨宗,凡是宗门内的活人,一个不留,杀无赦!” 话音落下,白言双腿一夹马腹,率先朝着黑崖山的入口冲去。 既然有绝对的实力,那必然就会有绝对的把握。 白骨宗的高手早已死伤殆尽,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就算有阵法加持,也不堪一击。 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这身修为的不尊重。 任弘、李开尧等锦衣卫也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策马跟上。 杜稷山见状眉头微微蹙起,他觉得白言此举太过武断,简直像个莽夫,哪有不做任何准备就直接强闯阵法的? 明知道前方有埋伏和机关,却仍旧不管不顾,这根本不是聪明人该做的选择。 可他不敢违抗白言的命令,白言此次前来,乃是奉旨办事,违抗他,就是违抗圣旨,那可是大罪。 无奈之下,杜稷山也只能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他只能在心中祈祷,白言是真的有把握,而非盲目自信。 至少,白言地榜榜首的威名,还能给他一丝微弱的信心。 后方的两千士兵见杜稷山行动了,自然也是紧跟而上。 一进入黑崖山,众人便感觉到了异样。 山中的树林异常茂密,而且无论是树干、树枝,还是树叶,全都是深黑色的,连地上的野草也不例外。 仿佛真的吸收了当年真龙的血液,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偌大的山林里,没有任何虫鸣鸟叫,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在林间回荡,配上周围漆黑的环境,让人心中莫名发慌,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呼!呼!呼!”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前行时,树林深处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黑色雾气从密林缝隙中冲了出来,像潮水般朝着大军涌来。 黑雾刚一靠近,众人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还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吸入鼻腔后,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白大人小心!这是白骨宗布下的黑雾大阵!其内有令人瘫软的剧毒!” 杜稷山脸色骤变,连忙大声提醒。 他曾率兵讨伐过白骨宗,所以对白骨宗的手段并不陌生。 上次大军讨伐,也是差不多来到这个地方,大军中了黑雾大阵的埋伏,死伤了上千人。 白言平静的看着突袭而来的黑雾,淡淡道: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鬼魅伎俩,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话音刚落,白言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仓啷一声刀鸣,雪饮狂刀自动出鞘,落入白言手中。 随后一道三十米长的巨型刀气从天而降,重重斩在黑雾之上。 正是傲寒六诀之——冰封三尺 刀气将黑雾撕裂,极寒刀气爆发,冲向四面八方,瞬间将周围数十丈内方圆的一切事物尽数冰封。 随后便听得黑雾尽头传来几声惨叫,接着戛然而止。 手腕一翻,雪饮刀归鞘,白言也从天而降,稳稳落回马背之上。 身后的杜稷山以及两千士兵望着那一片冰霜大地以及地上的巨大刀痕,尽皆瞳孔巨震,说不出话来。 “好强......太强了......这就是地榜榜首的实力!” 杜稷山喃喃自语,心中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道听途说,不如眼见为实。 以前他总是听说地榜榜首有多强多厉害,却没有什么概念。 但今日看见这一刀,他算是明白了。 光是白言刚才的随手一刀,就不是他能接下的。 这证明白言若要杀他,只需一招就足够了。 “好强!不愧是锦衣卫的千户大人!” “听说白大人还是地榜榜首,这实力比咱们将军还强多了啊!” “那是当然的,咱们将军在他面前根本排不上号。” “嘘,都小声点,不要被将军听到了。” “不会的,将军比我们还惊讶呢。” “今日跟着白大人行动,绝对能立下大功了。” 士兵们低声议论,还以为杜稷山听不到。 其实杜稷山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一黑,很想回头臭骂那些士兵一顿。 居然还敢编排上司,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你们到底是谁的兵啊! 都给我等着,等老子回去着,看我怎么操练你们这群臭小子! 不练的你们下不了地,老子就不叫杜稷山! 第212章 势如破竹 白言扫视了周围的密林一眼,眼神锐利如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很清楚,白骨宗经营黑崖山多年,埋伏必然是一环扣一环。 黑雾大阵不过是第一道防线,既然黑雾不管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定然还有更猛烈的攻击。? 果不其然,没过片刻,一阵稀疏却密集的脚步声就从密林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无数只野兽在暗中潜行,朝着大军逼近。? 白言面无表情,声音陡然提高,冷喝道: “大军戒备!白骨宗的人来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两千士兵没有丝毫慌乱,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同时迅速摆开战阵。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支整齐的军阵就已然成型。 盾牌兵手持厚重的精铁盾牌,在最前方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长枪兵半蹲在盾牌兵身后,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寒光闪烁,对准密林方向。 最后方的弓箭手则张弓搭箭,箭尖直指夜空,随时准备射击。?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行动有序,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精兵。 从这整齐划一的动作中也能看出,杜稷山平日里并未懈怠,他将漠州营的军队训练得极为出色,绝非虚有其表的花架子。 “嗖!嗖!嗖!嗖!”? 就在军阵刚成型的瞬间,大片的血色人影从密林之中窜出,像是一道道红色闪电,朝着大军冲杀而来。 白言目光一扫,迅速估算出人数,大约有三四百之多,个个身着白骨宗标志性的血色劲装,手中握着弯刀,眼神凶狠,显然是白骨宗的弟子。? “杀!冲啊!”? “干掉这群朝廷的走狗!”? “让他们知道我们白骨宗的厉害!”? 白骨宗弟子一出现,就不要命地朝着军阵扑来,喊杀声此起彼伏,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杜稷山上前一步,看着冲来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扬声大吼: “弓箭手准备——射!”? 一声令下,后方的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 “嗡”的一声,千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同黑色的暴雨,朝着白骨宗弟子射去。? “噗!噗!噗!”? 羽箭穿透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冲在最前面的数排白骨宗弟子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有几个白骨宗弟子试图挥刀格挡,却被数支羽箭同时射中,当场气绝。? “杀!不要后退!为宗主报仇!” 一个白骨宗弟子怒吼着,挥舞着弯刀想要冲开盾墙,可话音刚落,一支羽箭就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喉咙,他瞪大双眼,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 杜稷山看着仍在源源不断冲来的敌人,面色凝重地对身旁的白言说道: “白大人,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入山的消息显然已经泄露,白骨宗的长老和护法说不定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带人逃走了!”? 话音未落,他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手中长枪寒光一闪,径直冲入了敌群之中。 杜稷山一声大喝,枪出如龙,瞬间贯穿三名白骨宗弟子的胸膛,将他们串成了羊肉串。 随后他手腕一甩,浑厚的真元顺着枪杆爆发,“砰”的一声,三名弟子的身体被震得四分五裂,鲜血溅了周围敌人一身。? 紧接着,杜稷山旋转长枪,枪杆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画出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圆。 凌厉的枪劲横扫而过,周围三四十名白骨宗弟子来不及躲闪,瞬间被拦腰斩断,尸体和内脏散落一地,场面惨烈至极。? 这群白骨宗弟子大多只是后天境界,连先天都未突破,在身为宗师的杜稷山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如同待宰的羔羊。? 大军见主将冲锋在前,也士气大振,纷纷随着杜稷山杀了上去。 盾牌兵推开盾墙,长枪兵挺枪刺敌,弓箭手则不断朝着后方的敌人射箭,形成了一套完美的配合。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三四百白骨宗弟子就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口。? 这场鏖战下来,朝廷大军只负伤了不到五十人,无一人死亡,可谓是大获全胜。 没有了黑雾大阵的辅助,失去了地利优势的白骨宗弟子,根本没有与正规军正面硬拼的实力。 “走,继续前进!” 白言一声令下,大军再度出发,杀向白骨宗山门。 此时此刻,在白骨宗山门的大殿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五大长老齐聚一堂,坐在大殿两侧的座椅上,个个脸色阴沉,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可恶,这群朝廷鹰犬真是该死啊!居然这么快就杀上门来了!” 红脸的五长老猛地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扶手椅上,实木扶手瞬间被拍得粉碎,木屑飞溅。 “宗主大人死了,副宗主也死了,现在我们白骨宗正是实力最虚弱的时候,他们居然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真是卑鄙无耻!” 四长老也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当务之急,是要想想该如何退敌。” 白骨宗大长老此时开口了: “白骨宗传承一百三十六年,绝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中。” “我已经派出守山弟子迎战了,依靠黑雾大阵,应该能阻挡他们一段时间。” “等他们死的人多了,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哪怕黑雾大阵被破,后面还有迷阵和化骨大阵。” “光是这三道防线,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以杜稷山的实力,最多只能破掉黑雾大阵,迷阵和化骨大阵他绝不可能闯过去!” 其他几位长老听大长老这么说,都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焦虑稍减。 白骨宗和漠州城毗邻,不止杜稷山了解白骨宗,白骨宗的人也了解杜稷山。 五大长老都知道杜稷山的实力,虽然比白骨宗四长老和五长老要强,但和三长老势均力敌。 大长老和二长老都能打败杜稷山,他想要闯过三道防线,绝无可能。 而就在这时,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声急报。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朝廷的大军杀上来了!” 只见一个白骨宗弟子连滚带爬的跑进大殿,他的衣袍上沾满尘土与血迹,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语无伦次的大喊着: “大事不好了!五位长老!” “山下的化骨大阵......化骨大阵被破了!” “守阵的四百多名弟子......全......全覆没了!” “朝廷大军已经突破防线,正朝着山门杀来,估计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到殿外了!” “不可能!” 几乎是弟子话音落下的瞬间,五大长老同时惊呼出声,脸色骤然大变。 四长老和五长老更是噌的一下站直了身体,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说清楚!化骨大阵乃是我宗护山大阵,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攻破?” “你敢欺骗老夫,难道是想死不成?!” 话音未落,五长老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弟子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五长老本就生得凶神恶煞,此刻暴怒之下,双目赤红,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若一头发狂的猛虎,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弟子生吞活剥。 那名弟子死死抓着脖子,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战战兢兢道: “真的......弟子说得......都是真的......弟子不敢欺骗长老......” “化骨......大阵......真的被......破了......” “咔嚓——!” 五长老听完,眼中的暴怒更甚,他猛地发力,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弟子的脖子瞬间被扭断。 随后五长老将那名弟子的尸体丢到大殿中央的血池之中,血池沸腾,毒虫毒蛇冲上来撕咬,尸体很快便成了一具白骨。 “化骨大阵怎么可能被破,就算被破也不可能这么快!” “这距离大阵开启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怎么可能破的如此快速!” 五长老喃喃自语,像是在自话自说。 不是他不信任门下弟子,而是这个消息太荒唐了。 化骨大阵可是他们白骨宗的独门阵法,大阵一旦开启,可杀人于无形。 更何况还有四百多名白骨宗弟子迎战,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破了? “难不成......大虞朝廷这次派了一位大宗师前来?” 第213章 一个也别想走 五长老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觉得恐惧。 如今蚀骨鬼王已死,白骨宗连一位大宗师级别的强者都没有了。 若是朝廷真的派了大宗师带队前来,以他们这点实力,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白骨宗这次怕是真的要被灭门了! 其他四位长老此刻也脸色无比凝重,心中的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 那无形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朝廷派出大宗师,显然是打算将我们一网打尽,绝不能坐以待毙!” 大长老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语气急促: “我们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让白骨宗的传承断绝在我们手上!” 其他四位长老同时看向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们都明白大长老的意思。大宗师强者的战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匹敌的,就算五人联手,也绝不是对手。 与其留在这里死战,落得全军覆灭的下场,不如趁早金蝉脱壳,逃之夭夭。 至少这样,还能保存白骨宗的根基,留待日后东山再起。 “真的要舍弃这百年宗门吗?” 三长老看着大殿内熟悉的陈设,脸色阴沉,满心不甘。 这座山门,白骨宗经营了整整一百三十六年,一砖一瓦都是数代弟子的心血结晶。 宗门百年间收集的神功秘籍、神兵利器,还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全都藏在这里。 如今要舍弃,就意味着放弃这一切,他们将从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对他们而言,这比死更难受。 大长老看着三长老不甘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却坚定: “山门舍弃了,可以再建,财富丢弃了,可以再赚。” “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我们还活着,白骨宗就还存在,早晚有一天,我们能重振白骨宗的威名!” 四大长老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的挣扎渐渐褪去,默默点头。 大长老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们缓缓开口,赞同了大长老的决定: “好,撤离!” “既然决定了,就分头行动!” 大长老看着四人,语速极快: “将能带走的典籍、宝物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 “无论如何,都不能留给朝廷的人,绝不能让他们占到半点便宜!” “好!” 二长老率先应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武库,带人整理神兵利器,尽量多带些趁手的兵器!” 三长老也立刻行动: “我去库房,带人转移金银财宝,至少要带走东山再起的资金!” 四长老和五长老刚想开口分配任务,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惊恐的叫喊声,比之前那次还要急促。 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色比之前报信的弟子还要惨白,声音带着哭腔: “大、大长老!大事不好了!山下的迷阵......迷阵已经被破了!” “镇守迷阵的三百弟子......全、全灭了,无一生还啊!” “可恶!来得这么快!” 五长老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墙面瞬间凹陷下去。 五大长老对视一眼,心中的焦虑更甚。 朝廷大军的行动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出数倍,照这个速度,他们恐怕还没来得及撤离,对方就已经杀进山门了! “这样下去不行!” 大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必须有人前去阻拦,为撤离争取时间!否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几位长老相互对视,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 他们都清楚,朝廷军队显然有大宗师带队,那个留下来拖延时间的人,根本就是去送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我去吧!” 大长老上前一步,语气铿锵,没有丝毫犹豫。 “不行!绝对不行!” 几位长老同时开口,急忙否决: “大长老您此刻已是白骨宗宗主,怎能以身犯险?” “您要是出事了,白骨宗就真的彻底完了!” 蚀骨鬼王离开之时,将宗主之位传给了大长老。 但大长老却不承认,认为自己年老体衰,实力不足,不配担当大任,故而依旧以大长老自称。 但无论如何,大长老都是目前白骨宗实力最强之人。 无论谁留下拖延时间,都不该是大长老留下。 他活着才能带领白骨宗重新崛起。 “我去吧。” 二长老上前一步道。 “我也去。” 三长老挺有上前一步,和二长老并肩而行。 “我们也可以去。” 四长老五长老也开口了。 这一刻,白骨宗五大长老同仇敌忾,竟是无比的团结。 世人总说,天下人心诡谲,只可同富贵,不可同患难。 又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面临生死关头,出卖兄弟、朋友,甚至亲人的行为比比皆是。 但这白骨宗五大长老虽然是邪魔外道,但这一刻展现出来的义气却令人动容。 “不用了,你们都留下,就老夫一人前去。” 大长老看着四人说道: “老夫实力最强,拖延的时间也最长。” “如果你们去了,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 四大长老还想再劝,却被大长老打断: “这是老夫当上宗主后发布的第一个命令,也是最后一个。” “难道你们想违抗吗?” 被大长老的目光扫过,四大长老尽皆心中一怔,随后同时对着大长老躬身行礼,齐声道: “属下谨遵宗主之命。” 他们都知道,大长老已经心存死志。 这让他们更加憎恨朝廷的人。 “别想着跑了,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全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大殿之外响起。 声音融合浑厚真元,犹如惊雷炸响,余声阵阵,在四面八方回荡。 五大长老听到这个声音,尽皆脸色大变。 “好深厚的内力!” “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五大长老同时纵身掠冲出大殿,恰好看见一道三十多米的巨型刀气从天而降,重重劈在白骨宗宗门广场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广场上的白骨宗初代祖师石像被劈得粉碎。 刀气所过之处,所有白骨宗弟子全部身体炸裂,血肉横飞,死无全尸! 等到尘埃消散,白骨宗宗门广场已经彻底破碎,一条刀痕贯穿广场,散发着冰冷的刀意。 五大长老同时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有一道人影从天空缓缓落下,站在残像顶端。 那人看年岁不过二十上下,面容俊朗,冷漠如冰,浑身笼罩着浓郁如实质的杀气。 白言在破开山下的化骨大阵和迷阵之后,为防止白骨宗长老高层带人逃走,就脱离大军,先一步杀入了白骨宗山门之中。 虽然自那之后还有一道防御阵法,不过白言已经将守阵弟子杀得七零八落,已经无法阻拦大军前进的步伐了。 事实证明,白言的选择没错。 他来得恰到好处,刚好碰上正在商议逃走的五位长老。 此时此刻,白言持刀而立,气息如渊渟岳峙,似翩翩公子。 然而白言周身却笼罩着森冷的杀气,冰冷的刀意弥漫开来,哪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风度,不如说是来收割人命的死神。 第214章 暴起杀人 广场之上,上千名白骨宗弟子手持兵器,围绕着白言站成一圈。 他们个个身着血色劲装,眼中满是凶戾的杀机,死死盯着站在残像顶端的白言,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可诡异的是,尽管人数占尽优势,这上千人的气势却被白言一人彻底压制,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向前踏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这些平日里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白骨宗妖人,此刻面对白言周身散发出的森冷杀气,心中涌现出无尽的恐惧,不少弟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连手中的刀剑都快要握不稳了。 五大长老也同样被白言的杀机牢牢锁定,他们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刺骨的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尽管白言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比他们的孙辈还要年轻,可五大长老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 刚才那道劈开广场的巨型刀气,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早已证明了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长老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朝着白言怒吼一声。 他知道,此刻不能示弱,一旦士气崩溃,整个白骨宗就真的彻底完了。 白言冰冷的眼神扫过白骨宗五大长老,将他们的容貌、气息与脑海中的情报一一对照,确认无误后,冷声开口: “将死之人,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狂妄!” 五长老本就脾气火爆,此刻被白言如此轻视,顿时怒火中烧。 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双脚在地上一蹬,飞身而起,抬手对着白言拍出一掌。 只不过,他离白言还有数十米远,这一掌是从远处发力,显然是不敢靠白言太近,怕落入对方的攻击范围。 掌风呼啸,黑色的毒雾从他掌心弥漫开来,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正是白骨宗的镇宗绝学,化骨大法! “这等本事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白言冷哼一声,同样凌空飞起,手中雪饮狂刀寒光一闪,对着毒雾猛地怒劈而下。 “嗡——!” 一道三十米长的巨型刀气瞬间成型,泛着刺骨的寒光,如同银河落九天,霎那间将毒雾劈开。 杀机未尽,刀意不绝。 劈开毒雾之后,刀气依旧势不可挡,对着半空中的五长老迎头劈下。 五长老脸色骤变,他本以为躲在远处发动攻击,就能保住性命,可此刻才明白,这根本是异想天开 就算他躲得再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逃不过白言的碾压! 他想要躲闪,可刀气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不——!” 五长老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刀光一闪,真元炸裂,五长老的身体瞬间被刀气劈中,当场爆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四散飞射。 刀气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悉数凝结,化为晶莹的冰霜,连飞溅的血雾都被冻成了冰屑,缓缓落在地上。 “老五!!” 眼见五长老被白言一刀斩杀,连尸骨都没能留下,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顿时目眦欲裂。 三人嘶声怒吼,当即就想一拥而上,杀了白言为五长老报仇。 “慢着,别轻举妄动!” 关键时刻,大长老厉声喝止,伸手拦住了三位长老。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言手中的雪饮狂刀,以及周围尚未消散的冰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道: “如此冰冷的刀气,如此凌厉的刀意,再加上你的年纪......这是傲寒六诀!你是锦衣卫的白言!” 最新的地榜公布天下之后,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了白言的威名。 地榜榜首,半步大宗师境界,单人生擒兴泰王,斩杀宗师如斩草芥。 关于白言所使用的武功,天下人也都知道了个大概。 通灵神兵雪饮狂刀,寒气逼人,杀人不见血! 至寒刀法傲寒六诀,一刀祭出,有死无生! 此刻白言展现出来的兵刃与刀法,和地榜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大长老平日里对白言无比仇恨,曾无数次研究过他的情报,此刻一见,立刻就认了出来。 其余三大长老也猛地一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缩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尽管他们心中对白言的仇恨无比浓烈,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他们更清楚自己的实力。 五长老的修为与他们相差不了太多,却被白言一刀秒杀,若是他们上前,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没想到......朝廷居然派了你前来。” 大长老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声音苍老而沙哑,充满了悲凉之意: “看来,朝廷是真的不打算给我白骨宗留活路了。” 白言面无表情的扫过四大长老,冷喝一声: “一群魔道妖人,乱臣贼子,死不足惜!” “你们用活人练功,屠戮无辜百姓,视人命如草芥之时,可曾想过今日的下场?” “白骨宗有今日之劫,只能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你们犯下的罪孽,早已罄竹难书,今日,便是你们偿还的时候!” “行了,遗言也让你们说完了,该上路了!” 白言不想再多说废话,当即纵身一跃,化为一道电光射向四大长老。 “小心,是电光神行步!” “大家一起上,谁也不要留手!” “此人实力太强,唯有我们联手才有可能活命!” “化骨大法!” 四大长老齐齐怒吼,四人同时催动毕生真元,浑厚的罡气从他们体内狂涌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片漆黑的毒雾。 毒雾翻滚间,凝结出数不清的惨白骷髅头,每个骷髅头都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阵阵尖锐的厉鬼嘶吼,那声音如同夺命鬼音,入耳便让人头晕目眩,心神失守。 短短瞬息之间,毒雾便弥漫了数十丈方圆,犹如一片漆黑的毒海悬于天空,连阳光都被遮蔽,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阴森的黑暗之中。 “魑魅魍魉,不堪一击!” 面对扑面而来的滔天毒海,白言脸上没有丝毫惧色,身形速度再提三分,如同一道刺破黑暗的闪电,径直冲入毒雾之中。 “嗡——!” 白言手中的雪饮狂刀仿佛感知到主人心中的杀意,刀身剧烈震颤,发出阵阵清脆的刀鸣,银白色的刀光在黑暗中愈发耀眼。 只见白言周身真元暴涨,刺骨的寒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爆发,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飘落的尘埃都被冻结成冰粒。 傲寒六诀——冰封三尺! “破!” 白言一声低喝,双手持刀,对着前方的毒雾骷髅猛地怒劈而下。 一道四十米长的巨型刀气瞬间成形,刀气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如同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冲向毒雾。 那毒雾以及无数骷髅头在半空停顿了片刻,随即被一分为二。 白言的刀太快了,快到四大长老还没反应过来,杀招就已经被破。 滔天毒海被瞬间冰封,随后咔嚓一声,爆裂破碎化为漫天冰屑。 紧随其后,爆起一声巨响,白骨宗宗门大殿被正面砍中。 真元炸裂,碎石激射,四道人影从空中掉落,正是白骨宗的四大长老。 四大长老俱都口鼻飙血,身形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叫。 其中三长老四长老还未落地,身体直接在半空炸开。 漫天刀气从他们的体内迸射出来,横扫方圆,将一群白骨宗弟子切成碎渣。 二长老落地之后体表瞬间冻结,化为一块坚冰。 砰的一声,坚冰破碎,二长老的尸体四分五裂,彻底化为一地碎片。 实力最强的大长老连吐七八口鲜血,重重砸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将青石台阶砸出一个人形坑洞。 只见他全身浴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好似被千刀万剐,遭受了凌迟酷刑。 他的右臂也已经不翼而飞,森白的骨头刺破血肉,无比狰狞恐怖。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活下来了,没有和其他三位长老一样落得个尸骨无存。 第215章 屠宗灭门 “二长老!” “三长老!” “四长老!” “可恶!怎么会这样!长老们居然这么轻易就败了!” 广场上,上千名白骨宗弟子眼睁睁看着四大长老被白言一刀击溃,三死一重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天都要塌了。 他们自幼在白骨宗长大,长老们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是宗门的支柱,可如今,这根支柱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会的!几位长老都是宗师级别的绝顶高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打败!” 一个年轻弟子喃喃自语,眼神呆滞,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假的!这都是假的!一定是幻境!我们被这个卑鄙小人的幻境迷惑了!” 另一个弟子嘶吼着,试图用幻境来麻痹自己。 “卑鄙小人!用幻境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和老子正面对决!” 几个性格刚烈的先天弟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们凌空飞起,面色狰狞地朝着白言杀去,想要为长老们报仇。 “不......不要!快走......!” 白骨宗大长老趴在人形坑洞中,奄奄一息,眼见宗内仅存的先天核心弟子冲向白言,他急得想要出言阻止。 这些先天弟子是白骨宗的精英,是宗门未来重建的希望,若是他们也死了,白骨宗就真的彻底断了传承! 可他刚一张口,就喷出一大口鲜血,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话语。 “锵——!” 白言眼神一冷,手中雪饮狂刀轻轻一扬。 一抹银白色的刀光如同月光般横扫而过,快到极致,瞬间便将冲上来的十几名先天弟子全部斩杀。 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刀光的轨迹,身体就已经被切成了两段,鲜血和内脏洒落一地。 刀气斩杀十几人后,去势依旧不减,径直飞入下方的弟子人群之中。 “噗嗤——” 一声轻响,刀气所过之处,瞬间溅起一片血雾,又有数十名弟子倒在血泊之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 白骨宗大长老看着白言如同割草般大肆屠戮宗门弟子,眼中布满血丝,目眦欲裂,心中如同在滴血。 “完了!全完了!” “白言,你不得好死!!!” 大长老绝望嘶吼,眼中流出血泪,看向白言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仿佛要将白言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我什么时候死不劳你费心,但你今日必死无疑!” “似你这等邪魔妖人,早就该下地狱了!” “白骨宗覆灭就在今日,死!” 话音落下,白言一刀将周围二三十名试图靠近的弟子砍死,随后杀意锁定重伤濒死的大长老,手中雪饮狂刀高高举起,一刀怒劈而下。 “锵——!” 四十米长的巨型刀气降临,宛如天崩地裂。 大长老此刻身受重伤,只剩下半条命,连站立都做不到,根本躲不开这致命一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冰冷的刀气越来越近,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化为彻底的绝望。 “轰!” 大长老被刀气撕碎,化为血雾,尸骨无存。 随后刀气碾过白骨宗宗门大殿。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白骨宗地动山摇,好似有地龙翻身。 巍峨雄伟的白骨宗大殿再也无法支撑,顺势倒塌,彻底化作一堆废墟。 在这等惊天巨变面前,残存的白骨宗弟子终于清醒。 现在他们面对的乃是残酷的现实,而不是什么幻境。 五位长老全死了,一个不留! 白骨宗完了,彻底完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惊恐的喊了一声,所有活着的白骨宗弟子全部开始慌张逃窜。 此刻他们已经被白言吓破了胆子,再也没了反抗的勇气。 而就在这时,杜稷山带着军队杀到。 “杀!血洗白骨宗,一个不留!” 杜稷山一马当先,冲进还在逃窜的白骨宗弟子之中。 枪劲横扫,真元炸裂,带起一捧捧血花。 凡是在他枪劲笼罩范围内,所有白骨宗弟子尽数惨死,或被扎穿,或被砸的四分五裂。 陷阵霸王枪在这种群战屠戮中,威力最为强大。 很快,杜稷山就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白言的面前。 杜稷山对着白言一抱拳,感叹万分: “白大人这行事还真是迅捷,五大长老都被你一个人杀光了,老杜我是半个都没捞着。” 杜稷山现在是既兴奋又无奈。 兴奋的是,今日跟随白言灭掉白骨宗,乃是大功一件。 无奈的是白言的动作太快了,高手全被他一个人杀光了,留给他的都是一群先天乃至不入流的小虾米。 杀这样的小虾米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今日这一战简直太轻松了,让他没有半点打胜仗的成就感,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捡现成便宜的。 白言笑道: “杜将军,这里还有数千白骨宗弟子,将他们全部铲除也是一桩大功劳。” “我带来的人手不够,只能劳烦杜将军了。” 听到这话杜稷山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他觉得白言就是为了这个才从他这里调兵的。 如果白骨宗弟子没有这么多,光靠白言一个人就能把白骨宗给杀绝了。 话虽这么说,但白骨宗妖人肯定不能放过,杜稷山转身杀了回去,开始了大肆屠戮。 任弘、李开尧等诸多锦衣卫,以及士兵中的先天百夫长,也纷纷加入战斗,带队追杀白骨宗弟子。 白骨宗弟子已经被白言吓破了胆子,甚至还有些人都已经吓疯魔了。 面对军队的追杀只知道四处逃窜,根本不知道反击,死伤顿时直线上升。 白骨宗山门之上,喊杀声惊天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着求饶哭喊声。 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杀,鲜血迅速染红了白骨宗的山门。 面对求饶的白骨宗弟子,杜稷山和他手下的士兵毫不留情,只是无情的挥舞着屠刀。 白骨宗参与谋逆,行刺皇帝,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唯有屠宗灭门才能消除皇帝的怒火。 所以今天这一战,他们不需要俘虏。 白言飞身落在一旁,没有参与后续的围杀。 他一个半步天人级别的大高手,去追杀这些先天乃至一流二流的武者,有些太丢份儿了。 只有偶尔几个逃出军队包围的漏网之鱼,白言才会抬手点出一道气劲将其击杀。 系统的要求是至少斩杀白骨宗九成以上的弟子,那自然是杀的越多越好。 时间流逝,太阳从头顶一直移动到了最西方。 远处天空夕阳垂落,洒下金黄色的余晖。 厮杀一直持续到傍晚,总算落下帷幕。 如今,惨叫声和求饶声已经消失了。 目光所及,白骨宗山门之内遍地都是尸体。 何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白言此刻所见便是。 第216章 清点收获,开始抄家 白骨宗的围剿战已然落幕,三千多名弟子几乎被斩尽杀绝,最终从宗门各个偏僻角落侥幸逃生的弟子,不足三十人。 可以说,白骨宗已经彻底灭亡了。 黑崖山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连山间的溪流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杜稷山站在广场中央,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猩红的血珠顺着甲片边缘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滩血渍。 他带来的两千士兵,也个个如此,脸上、衣袍上沾满了血污,却没有一个人露出任何不适之色。 杜稷山的麾下都是经历过真正血战的老兵,对于今日这种烈度的战斗早已习以为常。 此刻他们的眼睛红得发亮,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完成任务后的亢奋。 毕竟他们今日斩杀的,都是屠戮百姓、修炼邪功的乱臣贼子,杀得越多,便越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对得起漠州的百姓。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白骨宗五大长老,消灭白骨宗九成以上弟子,完成铲除白骨宗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雄霸天下】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一股庞大的讯息瞬间涌入白言的脑海,其中包含着雄霸天下的所有修炼奥义。 不过瞬息之间,白言对雄霸天下的领悟便直接达到了满级。 雄霸天下,出自《天下第一》世界,是一门霸道绝伦的神功,同样也是一门会引人入魔的魔功。 一刀祭出,鬼哭神嚎,天地寂灭。 敌人根本无法反应,便已死于刀下。 只不过修炼此刀法,极容易走火入魔,被刀法操控,沦为杀人傀儡。 当然,这说法有些夸张了。 反正在白言看来,雄霸天下的威力也不过如此。 而雄霸天下的弊端,自然也影响不了白言。 就说以白言如今的武学境界,根本不可能会被区区一门雄霸天下影响。 ‘还凑合吧,毕竟只是灭了一个白骨宗而已。’ 灭掉白骨宗对白言来说轻而易举,这门雄霸天下几乎相当于是白送的。 “白大人,都解决了。” 这时,杜稷山手持长枪,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枪在滴血,铠甲在滴血,头发在滴血。 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白言面无表情的看着脚下的残肢断臂,点点头: “将白骨宗抄了,所有战利品登记造册。” “末将遵命!” 杜稷山抱拳应了一声,随后带着人开始在白骨宗内查抄。 众多身穿铠甲的士兵在各个大殿、厢房内游走,将其中的财物搜刮一空。 在收敛尸体的时候,士兵们连尸体身上的财物也没放过。 他们杀人摸尸的手法甚至比锦衣卫还要熟练,看的任弘跟李开尧几人面面相觑,直嘬牙花子。 这群当兵的没来干锦衣卫真是屈才了啊。 无论有什么隐秘的暗室,都瞒不过士兵们的搜查。 打不开的密室,他们就直接用蛮力破开。 蛮力破不开的,就由杜稷山出手。 杜稷山打不开,还有白言。 反正就是雁过拔毛,刮地三尺,什么东西也不放过。 白骨宗多年的底蕴珍藏,统统被士兵们卷走。 一箱箱黄金白银被搬出来,一箱箱古董字画被搬出来,还有一箱箱珠宝、兵器等等等等...... 战利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广场之上,看得诸多士兵眼神火热。 杜稷山注意到了这一点,当即往地上一敲长枪,冷喝一声: “都给本将军管好自己的手脚,谁要是手脚不干净,拿了不该拿的,就别怪本将军无情,砍了他的爪子!” 这是杜稷山第一次和白言合作,他不知道白言的性情究竟如何。 若是因为手下人手脚不干净而与白言产生冲突,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白言对于手下人偷点拿点并不怎么在乎,因为抄家的时候中饱私囊是锦衣卫的老习惯了。 但这种事肯定不能明说,只能事后再和杜稷山通气了。 到时候二一添作五,大家都有的赚。 这时,一名先天百夫长匆匆赶来,对着白言和杜稷山行礼,恭敬道: “启禀大人、将军,我们的人找到白骨宗武库所在了。” “哦?在何处?” 白言和杜稷山全都眼前一亮。 相比于黄金白银这些俗物,显然神功秘籍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 白骨宗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作为有大宗师镇守的宗门,那底蕴自然是不简单的。 这样一个传承超过百年的大宗门,收藏的神功秘籍也必然不凡。 别的不说,就光是《化骨大法》这门功法,就至少得位列八品。 士兵回禀道: “武库在白骨宗偏殿,但武库内设有机关,我们的人进去之后全部死在了里面。” “还有这种事?” 杜稷山眉头一皱,看向白言道: “白千户,要不一起去看看?” 白言点头: “本官正有此意。” 随后,白言和杜稷山两人来到了白骨宗武库之前。 白骨宗的武库是一栋四层阁楼,和锦衣卫的秘武库相比差远了。 武库之外有两队士兵,此刻他们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受惊不小。 透过大门,可以看到武库内躺着七八具尸体。 尸体都是被冷箭射死的,尸体表面皮肤颜色发黑,有中毒之兆。 “大人,将军,这里面的机关十分厉害,我们应付不来。” 看到白言和杜稷山到来,一个百夫长当即迎了上来,拱手说道。 杜稷山冷哼一声: “机关再厉害也只是死物,失去活人的操控,还能发挥出几分威力?” 说完,杜稷山脚下一点,踩碎青石地板的同时冲进了武库之中。 “将军!” 手下士兵连阻拦都来不及。 杜稷山翻身落地的瞬间,白言就听到一阵咔咔声响,那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只听见嗖嗖一阵破风声,有二三十根羽箭从周围射向杜稷山。 箭簇锋利,且冒着乌光,显然是涂满了剧毒。 就算射不死人,也能毒死人。 杜稷山挥动长枪一扫,就将羽箭全部打落,同时听声辩位,找出机关所在。 手中长枪瞬间脱手而出,宛若长龙一般射入一面墙壁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墙壁直接被浑厚真元打出一个大窟窿,里面的机关也被摧毁。 杜稷山拔下长枪,在武库之内来回走动,确认一楼机关已经破解,又继续向上走,一路将二楼三楼和四楼的所有机关全部破坏。 第217章 白大人娶妻否? 确认武库内再无隐藏机关后,杜稷山从四楼的窗口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白言面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松道: “白千户,所有机关都已破解干净,咱们可以进去清点了。” 白言笑着赞叹一声: “杜将军枪法精妙,对机关的洞察力更是敏锐,今日一见,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 杜稷山闻言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摆手道: “白千户可莫要取笑末将了,末将这点三脚猫功夫,在您面前就是班门弄斧,还差得远呢。” 杜稷山可不敢受白言这一声夸赞,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比不上白言。 白言恭维他,不过是场面话,给他面子。 但杜稷山不能蹬鼻子上脸,真觉得自己很强,那可就成笑话了。 随后,白言和杜稷山带着人进入武库。 武库内部呈阶梯式布局,每一层的秘籍等级都各不相同。 第一层摆放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基础武学,大多是江湖上烂大街的拳脚功夫,纸张泛黄,字迹模糊。 白言扫了一眼,连伸手翻看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秘籍,别说修炼,就算用来擦屁股都嫌硌手。 第二层存放的是三品、四品武学,虽比第一层稍强,但也只是寻常江湖门派的基础功法,对早已突破宗师的白言和杜稷山而言,同样毫无价值。 第三层的五品、六品武学,算是江湖中上等的功法,却依旧入不了白言的眼,他只是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四楼走去。 直到踏上四楼,白言的脚步才缓缓停下。 四楼的空间比前三层小了许多,书架上只摆放着寥寥数本秘籍。 经清点,白骨宗共藏有四门七品武学,以及一门八品武学,而那门八品武学,赫然正是白骨宗的镇宗绝学《化骨大法》。 白言拿起《化骨大法》的秘籍,翻开后细细,眉头却渐渐皱起,读到最后一页时,更是直接合上秘籍,放弃了修炼的想法。 这《化骨大法》是一门彻头彻尾的魔功。 其最精妙之处,在于杀人练功。 通过斩杀活人,吸收死者的精血与生机,来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这种修炼方式,进境速度远超寻常武学,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将一个先天武者推到宗师境界。 可它的缺点,却比优点更加致命。 首先,杀人越多,身上的戾气便越重,最终必将堕入魔道,成为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其次,吸收的他人精血中蕴含驳杂的气息,若无法彻底炼化,便会在体内淤积,最终引发走火入魔。 最致命的是,长期依赖杀人练功,会让人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无法自拔,滋生出强大的心魔。 这心魔在宗师境界前或许影响不大,可一旦想要突破大宗师,就必须直面并击败心魔。 不然,轻则功力衰退,半身不遂。 重则当场暴毙,或是陷入癫狂,被心魔操控,见人就杀,直至功力耗尽,力竭而亡。 白言摇了摇头,随手将《化骨大法》扔到杜稷山手中,说道: “杜将军也看看吧,如果有兴趣,可以练一练。” “但本官还是要多说一句,此功法邪性太重,练之不祥。” 其实杀人练功对白言或是其他寻常武者来说是邪门歪道。 毕竟寻常武者这辈子都不可能杀太多人。 杀人数能过千都算得上是杀人魔头了。 但对于杜稷山这种沙场宿将来说却不然。 杜稷山作为将军,纵横战场,杀人无数。 他杀掉的人,恐怕是白言的数十乃至上百倍。 而且在战场上杀敌,就算人不是杜稷山杀的,他也能吸取他人精血练功,天然就有极大的优势。 若是《化骨大法》没有走火入魔的弊端,对于杜稷山这种朝廷将军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最佳功法。 杀一是为罪,屠万即为王。 屠得万万人,即为王上王。 说不定,化骨大法还真能培养出几个人屠出来。 杜稷山接过秘籍,迫不及待地翻开。 越读下去,他的呼吸便越急促,双眼渐渐变得血红,连握着秘籍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功法的强大所吸引。 可就在他恨不得立刻盘膝坐下修炼时,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燥热,眼神渐渐恢复平静。 他缓缓合上秘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此功法虽然强横,但魔性太大,不适合我。”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被《化骨大法》的威力诱惑,甚至产生了试一试的念头,好在他心性坚定,没有被魔功蛊惑。 杜稷山明白,强求必自夭。 化骨大法虽然强横,但他没把握能控制住心魔,那还不如不练。 “杜将军当真是好定力。” 白言由衷的赞叹一句。 话实说,白言要是没有系统的话,他真未必能抵挡得住化骨大法的诱惑。 要知道,这可是一门八品的神功,练到大成足以纵横江湖,甚至有机会突破大宗师境界。 白言可以肯定,如果把化骨大法丢到江湖上,绝对会掀起血雨腥风。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化骨大法而疯狂,互举屠刀。 江湖武者千千万,没有几个能抵挡得住八品神功的诱惑。 杜稷山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其实末将确实心动了,但同样的,末将也是胆子小。” “若是因为修炼化骨大法而走火入魔,沦为杀人魔头,那末将这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还有小女杜清妙,她也会被天下人唾弃。” 白言点点头,微微一笑道: “杜将军恪守本心,真是难得。” “这样吧,这里还有四门七品神功,杜将军若是有兴趣,可以抄录一遍,就当是这次行动的额外报酬了。” “真的?” 杜稷山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喜出望外的神色。 七品神功虽比不上八品的《化骨大法》,却也是江湖中极为稀有的顶尖功法了,对提升自身实力、甚至培养麾下士兵都有极大帮助,他怎么能不激动? “自然可以,这点权利本官还是有的。” “好!好!末将多谢白千户!” 杜稷山赶忙抱拳行礼。 .................................... 将白骨宗上下彻底搜刮一遍后,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隐没在黑崖山的山峦之后,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将整个白骨宗山门笼罩,唯有士兵们点燃的火把,在夜色中跳动着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满地的战利品与废墟。 白言看着广场上堆积如山的黄金、珠宝与典籍,对着杜稷山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山路难行,不如就在白骨宗山门内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启程回城。” 杜稷山当即点头同意。 经过一天的厮杀与搜刮,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此刻赶路确实容易发生意外。 随后,士兵们简单清理了几间还算完好的厢房,作为临时歇息的地方。 锦衣卫与漠州营的士兵们围坐在火把旁,一边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一边兴奋地讨论着今日的战况与收获,偶尔还会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夜色中,原本阴森的白骨宗山门,竟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士兵们便已收拾妥当,整装待发。 随着白言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漠州城的方向进发。 回城的路上,无论是锦衣卫还是漠州营的士兵,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们不仅因为此次剿灭白骨宗立下大功,能得到朝廷的嘉奖而高兴,更因为昨夜白言与杜稷山已商议好了战利品的处置方法。 两人二一添作五,都各自搜刮了一部分,手底下的人也跟着吃的满嘴流油。 剩下的,则由白言护送回永汤,交给狗皇帝。 “哈哈哈哈!这一战真是打得痛快!不仅灭了白骨宗这伙妖人,还能拿到功劳,都是托了白千户的福啊!” “回去之后得好好庆贺一番才行,由末将设宴,白千户可一定要来参加!” 杜稷山骑在高头大马上,侧头看向身旁的白言,语气爽朗地笑道。 白言笑着点点头道: “杜将军设宴本官一定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 忽然,杜稷山话音一转,问道: “末将还没问过,白千户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可曾娶妻成家?” 第218章 王狗爪牙 白言听到杜稷山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感觉这话有点耳熟呢? 好家伙,想起来了。 当初在云来酒楼夜有财不就是这么问他的吗,然后他就和夜铃铛定亲了。 ‘啧......这杜稷山不会是也想把女儿嫁给我吧?’ 白言看杜稷山的眼神已经有些诡异了,立马回道: “本官已有未婚妻了,这次回去之后,便要成亲了。” “杜将军若是愿意,可以来喝一杯喜酒。” “啊?已有未婚妻了?” 杜稷山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经过几天的相处,杜稷山对白言那是万般满意。 长相英俊、年少有为、武功高强,身居高位却没有丝毫骄纵跋扈之气,说他一句大虞王朝的第一俊杰毫不为过。 如果能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俊杰,他也算是对亡妻有个好交代了。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白言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马上就要成亲。 杜稷山十分疼爱女儿,肯定是不会将她嫁给被人做妾的。 故而心中有些遗憾,遗憾自己没能早点遇上白言。 杜稷山干笑一声,继续问道: “那白大人一定对未婚妻十分喜欢吧?” 白言闻言会心一笑,眼中闪过思念之情: “确实,我与她关系极好,也很喜欢她。” “那末将就恭喜白千户了,祝白千户喜结连理,早生贵子。” “可惜的是末将无法去喝白千户的喜酒了。” 杜稷山作为漠州参将,还手握兵权,无诏不得回永汤,否则便是图谋造反。 他自然也就喝不上白言的喜酒了。 白言打趣道: “嗨,只要杜将军心意到了就行,人来不来的不重要。” 杜稷山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白大人说得对啊,哈哈哈哈。” 白言也笑了起来,两人像是有了某种默契一般。 笑声哄亮,声遍四野。 忽然,白言眉头一皱,当即抬手下令: “所有人停下!” 声音刚落,大军顿时停住脚步。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杜稷山收敛笑容,连忙问道: “怎么了白千户,出什么事了?” 白言没有回答,而是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冷声道: “有人过来了,人数不少,至少超过了千人!” “什么?千人?!!” 杜稷山闻言脸色一变,自言自语道: “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呢?难不成是马匪?” “不应该啊,漠州城附近没有这么大的马匪,最大的一股马匪势力也不过才两百多人而已。” 杜稷山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作为漠州参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周围的势力分布。 漠州城最大的势力自然是漠州营,囤积三万兵马,负责镇守漠州,雄踞一方。 排在第二的势力自然是白骨宗,宗内人数超过三千,巅峰时期有四五千人,不过现在已经被他们消灭了。 至于其他的,都是些阿猫阿狗,根本翻不起浪花。 杜稷山虽然没想到是从哪冒出来的这股千人势力,但他不会怀疑白言的判断,当即扬声下令: “众军戒备,准备迎敌!” 话音一落,大军顿时展开阵形,等待敌人到来。 “咚咚咚咚!!” 不一会儿,沉闷的马蹄声响起。 只见远处烟尘四起,随之而来的是一群骑兵,骑兵之后还跟着步兵。 看其铠甲样式,这些竟然也是漠州营的人。 “漠州营大军?” 白言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杜稷山。 要知道,杜稷山才是漠州营参将,大军调动,尤其是千人以上大军的调动,必须得要有他的军令才行。 可杜稷山人在这里,城中大军却出来了,这等无令调军,其中必有蹊跷。 杜稷山此刻也是面色铁青,当他看到漠州营军队到来,就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这个该死的梅璋瑙,本将军绝饶不了他!” 杜稷山恨恨的说了一句。 声音虽然轻,但白言很清楚的听到了,而且记住了梅璋瑙这个名字。 不是白言记忆力好,而是这个名字真的绝。 只要听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没长脑,谁家好人叫这种名字啊。 白言问道: “这梅璋瑙是什么人,他不是杜将军的部下吗?” 杜稷山点点头,回道: “他是我手底下的千总。” 这让白言更加疑惑了: “既然是杜将军的手下,为何此人与杜将军好像不怎么对付的样子?” 杜稷山脸色有些难看,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梅璋瑙虽是我手下的千总,但他背景很大,一直与我针锋相对。” “他来漠州城三年了,三年里,拉拢了不少人,一直觊觎本将军的参将之位。” “此人的品行也多有鄙陋,以权压人、欺压良善、贪污受贿桩桩件件数不胜数。” 白言又道: “此人既然如此卑劣,那杜将军为何不除去他?” “就算不除去他,将他调走也行啊。”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身边有这样一条毒蛇,他日必定会咬你一口。” “杜将军这是养虎为患啊。” 杜稷山摇头叹息一声: “末将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而且末将也想除去这个祸害,曾多次上奏朝廷,向陛下揭露此人的罪行,可送去永汤的弹劾奏章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此人身后的背景太大了,末将也是无能为力啊。” 杜稷山脸上满是无奈。 “哦?背景很大?此人身后是谁?” 白言也有些好奇了,什么人竟能让杜稷山这个一州参将束手无策? 这样的人可找不出几个。 杜稷山看着白言,一字一句道: “当朝首辅,王——清——泉!” 听到王清泉这个名字,白言的双眼瞬间眯起,心中涌出杀意。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自从王清泉去泾州赈灾之后,就一直没有回过永汤。 哪怕白言将他儿子王忠虞杀了,王清泉也一直没有动静。 这老狗的狗头,白言可是一直惦记着的。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碰上了王清泉手下的狗腿子。 白言早就听说过王清泉大肆勾连朝中文武百官,结党营私。 没想到,这漠州的千总梅璋瑙,也是王清泉拉拢的武将之一。 若这梅璋瑙真能斗倒杜稷山,成为漠州参将,确实能大大增加他手中的力量。 漠州营三万兵马,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念及于此,白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王清泉想要做的事,他都要破坏掉。 这梅璋瑙既然是王清泉的爪牙,那白言对其已经生出了杀心。 现在杀不了王清泉,先除掉他的爪牙也算是收利息了。 那梅璋瑙,在白言看来已经是一具尸体。 第219章 官场如战场 白言思索片刻,看向杜稷山再次说道: “此人既然与杜将军有这么大的嫌隙,那找九杀暗杀杜清妙小姐的人大概率也是他吧?” 杜稷山面色阴沉的点点头: “他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我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他。” “只是我手中没有证据,根本奈何不了他。” “就算有证据证明梅璋瑙和九杀的杀手有联系,也无法将梅璋瑙彻底定罪打死。” “有王清泉作保,除非梅璋瑙犯下忤逆作乱、违抗圣旨甚至是反叛的大罪,否则谁也拿他没办法。” 说到这里,杜稷山再一次无奈摇头叹息。 没办法,王清泉的手段就是这么无解,这么手眼通天。 靠着顺应帝对他的宠信,像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这种罪行,根本不叫什么事。 而梅璋瑙这种请九杀杀手的罪名就更小了。 放到御前,王清泉只要说一句九杀杀手不可信,所有证据都会被全部推翻。 正是有王清泉在背后撑腰,梅璋瑙这个小小的千总才敢和杜稷山针锋相对,甚至请杀手暗杀。 背后有人,他腰杆子就硬,胆子就大。 狗仗人势,扯虎皮做大旗,玩的风生水起。 “咚咚咚!!!” 马蹄飞踏,黄沙滚滚,那支千人队伍一路赶到了白言面前。 “吁——!” 为首的将军一拉缰绳,当即停下胯下宝马。 身后的军队也同时停下,令行禁止。 杜稷山看见来人,当即策马上前,怒吼道: “梅璋瑙,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带大军出城的?!” “没有本将的军令,你居然敢私自带兵出城,难道你是想造反不成!” 杜稷山破口大骂,当即丢过去一顶造反的大帽子,扣在了梅璋瑙的头上。 不得不说,杜稷山身为武将,但深谙官场之道,扣帽子的本事一点都不比文官差。 这招先声夺人用的可谓是炉火纯青,看的白言都有些意外。 这都是学问,得学啊。 可一想到自己半步天人的修为,白言又连忙啐了一口。 我都半步天人了,我学个屁我学,敢跟我呲牙我直接砍死你就完了,这破玩意有什么好学的。 我这么强不就是为了想干啥干啥吗。 先天的时候想这想那的,那是为了稳健,都快天人了还做事唯唯诺诺,那不白涨到这么高修为了? 不服? 不服练练呗。 那位名叫梅璋瑙的将军听到杜稷山的怒骂之后,未表现出丝毫害怕之意,反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道: “杜将军带兵出城,一夜未归,属下因为担心将军,这才带兵出城救援。” “属下这可是一片赤胆忠心啊。” 杜稷山讥讽一笑: “这么说,本将军还要感谢你了?” 梅璋瑙笑道: “那就不用了,属下尽忠职守,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杜稷山面色一僵,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白言也有些佩服这梅璋瑙的脸皮厚度了。 杜稷山明明是在讽刺他,他却能安之如怡,自说自话,确实够无耻的。 不过身在官场,脸皮厚并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往往脸皮厚的人混得都能更好。 老话说得好嘛,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行了,你看也看过了,现在立刻带兵回去。” “还有,你私自调兵出城,违反军令,自己去领五十军棍吧。” 杜稷山一脸厌恶的说道。 梅璋瑙呵呵一笑,淡定的说道: “属下犯了错,自然会去领罚,不过将军若是犯了错,是不是也要领罚呢?” 杜稷山脸色一沉,咬牙道: “你什么意思!” 梅璋瑙冷笑一声,露出獠牙: “属下若是没记错,将军也没有得到调兵的军令吧?” “不知将军昨天突然调动两千大军出城,所为何事啊?” “看将军和众将士浑身染血的样子,想必杀了不少人吧?” “现在末将怀疑,将军有杀良冒功,纵兵劫掠的嫌疑啊!” 梅璋瑙眼眸阴冷,宛若一条毒蛇,死死盯着杜稷山。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虽然比不上造反,但也够杜稷山喝一壶的了。 杜稷山勃然大怒,指着梅璋瑙的鼻子大骂道: “放你的屁!” “梅璋瑙,你敢污蔑本将!真当本将不敢杀你吗?!” 杜稷山手中长枪一扫,枪劲破空而出,当即将脚下大地划出一道裂痕。 梅璋瑙胯下宝马受到惊吓,顿时直立而起发出嘶鸣。 然而梅璋瑙却面不改色,单手拉住缰绳,阴冷的说道: “杜将军这么大反应,难道是被属下说中了?” “你这是想要杀人灭口啊!” 杜稷山虎目圆瞪,怒喝一声: “本将军如何行事,需要和你一个小小的千总解释吗!” “本将军昨日乃是奉了圣意,前往白骨宗剿灭邪魔妖人。” “梅璋瑙,此次你肆意污蔑上官,罪加一等,可不是区区的五十军棍就能饶你了!” “奉了圣意?” 梅璋瑙闻言脸色一变。 他当即看向身旁的亲兵,哪知亲兵立刻低下头颅,不敢去看梅璋瑙。 很显然,梅璋瑙根本没收到有关圣意的消息。 无论是白言,还是杜稷山,保密工作都做的很到位。 就算是杜稷山带来的两千士兵,也在到达黑崖山脚下之后,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剿灭白骨宗。 “你说奉了圣意就是奉了圣意吗!本将军不相信!” 梅璋瑙不甘心,依旧不依不饶,冷喝道: “既然是奉了圣意,那就把圣旨请出来,让末将看一看,也好让末将心服口服。” “若是拿不出来,那杜将军就有假传圣旨的嫌疑了!” 梅璋瑙反咬一口,又抛出一顶大帽子。 假传圣旨,罪同谋反,罪名可比杀良冒功,纵兵劫掠要大多了。 杜稷山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传达圣意的是白言,而且是口谕,他哪来的圣旨。 而眼见杜稷山犹豫不前,梅璋瑙瞪大了双眼,面色狂喜,好似真的抓到了杜稷山的把柄,大喝一声: “大胆杜稷山,你竟敢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圣意在这呢。” 关键时刻,白言开口了,同时策马上前一步,与杜稷山并肩而立。 “你又是谁?” 梅璋瑙眉头一皱,目光不善的看向白言。 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白言。 他和杜稷山斗了三年,对漠州的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 杜稷山相熟的人里绝对没有此人。 杜稷山松了一口气,立马扬声道: “这位乃是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大虞第十三太保!白言,白大人!” 第220章 自求死路 “十三太保?!!白言?!!!” 梅璋瑙听到“白言”二字,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 白言的名号他自然是听过的。 大虞十三太保、当今地榜榜首、半步大宗师强者、擒王救驾最大功臣、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这么多身份,无论哪一个,随便拎出来都能碾死他一个小小的千总。 白言拿出锦衣卫令牌对准梅璋瑙,冷喝一声: “锦衣卫令牌在此,梅将军要不要验一验真假?” “看看本官是不是冒充的?” 梅璋瑙的脸色瞬间僵住,连忙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不敢不敢,白大人说笑了,您的威名天下皆知,谁敢冒充您啊!” 说着,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白言面前,拱手行礼: “属下漠州营千总梅璋瑙,参见白大人!先前不知大人身份,多有冲撞,还望大人赎罪!” 他敢和杜稷山呲牙,是因为两人同属军职,而且他背后有靠山,可面对白言,他可不敢得罪。 这可是一尊斩杀过大宗师的绝世凶人啊,实力远在他之上,更何况锦衣卫本就有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的权力,真要是得罪了白言,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言收起令牌,眼神冰冷地扫过梅璋瑙,讥笑道: “确定不查验一遍了?” “若本官是假冒的锦衣卫怎么办?” “就算本官是真的锦衣卫,但是假传圣旨又该怎么办?” “假传圣旨,罪同谋反,当诛九族,若是抓住本官,梅将军可是大功一件呐。” “不敢不敢!” 梅璋瑙再次躬身行礼: “白千户威名远播,末将早有耳闻。” “今日冲撞了千户大人,是末将的错,还望白千户大人有大量,饶过末将一次。” 白言没有搭理梅璋瑙,而是看向旁边的杜稷山,淡淡问道: “杜将军,不知冲撞圣使,罔顾圣意,该当何罪啊?” 杜稷山立刻明白了白言的意思,狰狞一笑,冷声道: “冲撞圣使,罔顾圣意,是为大不敬之罪,该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白言乃是奉皇帝之命前来剿灭白骨宗的,身上带着圣意,那他自然就是圣使。 梅璋瑙冲撞了他,就是冲撞了圣上,这罪名可跟冲撞锦衣卫千户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往大了说,光凭这一点,就足以定梅璋瑙一个大不敬之罪。 再说梅璋瑙还敢怀疑圣意的真假,那更是大罪。 两罪并罚,砍了梅璋瑙的脑袋丝毫不为过。 梅璋瑙听到白言和杜稷山的一番对话,吓得肝胆俱裂,额头上全是冷汗,当即跪地在地,朝白言磕头认罪: “末将真不知圣使在此,冲撞了圣使,是末将的罪过。” “但不知者不罪,还望白千户看在首辅大人的面子上,饶过末将这一次!” “嗯?” 白言双眼眯起,眼中寒光闪烁,看着梅璋瑙冷声道: “你想拿王清泉来压我?” “末将不敢!” 梅璋瑙起身抱拳,咬牙道: “白大人位高权重,但末将乃是首辅大人的门生,倘若白千户无缘无故处罚了我,首辅大人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还望白大人看着首辅大人的面子上,饶过末将一次,末将愿赔礼谢罪,不知白大人意下如何?” 说到这里,梅璋瑙的底气忽然足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首辅王清泉,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今日之事说大很大,但说小也很小。 白言如果愿意,很轻易就能揭过去。 梅璋瑙相信,白言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就得罪王清泉。 再说了,他都已经服软了,还愿意奉上赔礼,白言没理由抓着他不放。 毕竟白言和他又不相识,两人无冤无仇,没理由对他不依不饶的。 可梅璋瑙却是想错了,正因为他背后之人是王清泉,白言才更要对付他。 白言看着梅璋瑙,忽然笑了,只不过这笑声很冷,冷的梅璋瑙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好啊,真好,你居然敢拿王清泉来压本官,看来你是真不知死字该怎么写!” “告诉你,梅璋瑙,本官的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你刚才若是痛快认罪,本官或许还会网开一面,饶你一条小命。” “可你居然敢出言威胁,还当面贿赂本官,那就休怪本官手下无情了!” “梅璋瑙,你今日死定了,没人能救得了你!我说的!” 梅璋瑙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的说道: “你......你......你......你难道不怕首辅王清泉大人吗?” 白言冷笑更甚: “王清泉,他算个什么东西!本官需要怕他?!” “本官乃是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麾下之人,你去问问王清泉,本官需要怕他吗!” 这一番话把梅璋瑙吓得呆滞当场,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确实。 王清泉权倾朝野,在大虞朝廷可谓是一手遮天。 可还是有几个人不怕王清泉的。 恰好仇仟龙就是其中之一。 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是王清泉最大的死对头,想除掉王清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仇仟龙撑腰,再加上白言有理在先,今日就算杀了梅璋瑙,也能让王清泉无话可说。 不就是拼背景吗,谁怕谁啊? 再说了,白言本身就和王清泉有血仇。 作为王清泉手下的走狗,这梅璋瑙既然敢来他白言的面前,那死了也是活该。 我要杀你,与你无关。 白言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杀他呢,暗杀区区一个千总又太丢分儿。 万万没想到,梅璋瑙这蠢货竟然主动把把柄交到了白言的手中。 冲撞圣使,罔顾圣意,不但不知悔改,居然还敢搬出王清泉来为自己脱罪,简直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求。 就算此事闹到狗皇帝的面前,这梅璋瑙也死定了。 “你这名字真是跟你够贴切的,又蠢又坏,该死至极!” “蠢货,下辈子别叫这个名字了,梅璋瑙说明你没长脑子啊!” 说完,白言一指点出。 浑厚的指力破空而出,瞬间洞穿梅璋瑙的额头眉心,在上面留下一个血洞。 “你......你......” 梅璋瑙双目瞪得滚圆,表情呆滞,眼底深处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白言居然真的敢杀他,而且没有半点犹豫。 他怎么敢的? 自己可是首辅王清泉的手下啊! 他怎么敢的啊! 可是,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随着意识涣散,梅璋瑙生机快速流失。 噗通一声,梅璋瑙的尸体轰然倒地。 第221章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杂碎东西,不识好歹。” 白言收回剑指,指尖残留的真元缓缓消散。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梅璋瑙尸体,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位朝廷命官,而是一只碍眼的蝼蚁。 “白......白大人......您这就杀了?” 旁边的杜稷山直接看呆了,他虽知白言实力强横,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果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说杀就杀。 周围的数千士兵更是惊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感觉有股寒气从脚后跟窜上后脑勺,浑身汗毛倒竖。 所有漠州营的士兵纷纷低下头颅,不敢再多看白言一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梅璋瑙带来的那一千人更是有不少数直接吓得跪在了地上,生怕自己也会像梅璋瑙一样,被这位煞神无情斩杀。 白言连千总都敢杀,更别说他们了。 至于反抗,报仇,他们是想都不敢想。 别说白言的身份是锦衣卫千户,还身负圣意,杀他们简直名正言顺。 光是白言的实力,就算他们一千人一拥而上,也未必能伤到其分毫,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此刻还能保持镇定的,也就只剩任弘、李开尧等跟随白言已久的锦衣卫。 只有他们最了解白言的性格。 看似温和,实则杀伐果断,但凡敢在他面前放肆,就只有死路一条。 白言扫视一周,面无表情道: “冲撞圣使,罔顾圣意,还敢拿首辅之名施压,企图贿赂本官,此等重罪,难道不该杀?” “本官依照大虞律法杀他,有什么问题吗?” 杜稷山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道: “没问题!没问题!白大人杀得好!” “此獠在漠州营中猖狂跋扈,目中无人,平日里欺压下属、克扣军饷,罪行累累,早就该杀了!” “白千户今日斩了他,乃是为漠州除了一害,末将感激万分!” 说完,杜稷山对着白言深深一拜,心中对白言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前几日相处时,他还觉得白言虽身居高位,却待人和善,挺好相处的。 可经过刚才一事,他才真正意识到,白言有多可怕。 这般杀伐果断的性格,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若是得罪了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走吧,回漠州。” 白言一拉缰绳,胯下宝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漠州城的方向前行。 杜稷山愣了片刻,连忙挥手让两个亲兵去处理梅璋瑙的尸体,随即翻身上马,带着大军紧跟上去。 看着白言挺拔的背影,杜稷山心中满是感慨。 他与梅璋瑙斗了三年,互有胜负,却没想到,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对手,竟被白言如此轻易地斩杀,真是世事无常。 回到漠州城,杜稷山依照先前说的,设宴款待白言。 宴席上的酒菜皆是漠州城内最好的,连陪酒的歌女,都是他从漠州最大的青楼请来的顶尖美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主尽欢,气氛十分融洽。 次日中午,白言便向杜稷山告辞,带人运送着白骨宗的战利品返回永汤。 漠州城外,杜稷山亲自带着女儿杜清妙来为白言送行,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漠州营的将领。 白言坐在马背上,看着杜稷山笑道: “杜将军不用再送了,再送下去可就要到永汤了。” 杜稷山哈哈大笑道: “若是可以,末将还真想带人护送白千户回永汤。” 白言笑了笑: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杜将军请回吧。” 杜稷山点点头: “末将便祝大人一路顺风。” 白言抱拳: “后会有期。” 杜稷山跟着抱拳: “后会有期!” 说完,白言策马前行,带着锦衣卫们离开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白言的背影在官道上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眼见白言离开了,杜稷山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旁边的杜清妙见父亲这般模样,忍不住疑惑问道: “父亲为何叹气?” “这次剿灭白骨宗的任务圆满完成,您马上就能得到朝廷的赏赐了,还有梅璋瑙那个欺压同僚的害群之马也被除掉了,您应该高兴才对啊。” 杜稷山转头看向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父叹气,可不是因为这些事。” “而是想到白千户马上就要成亲了,这么好的女婿人选,就这么从为父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你说我能不遗憾吗?” 杜清妙直接翻了大白眼,扶额无语: “父亲,女儿不是早就跟您说过了吗,女儿对白大人只有敬佩,没有男女之情,这事您就别瞎捉摸了。” 杜稷山又追问道: “那你告诉爹,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你这丫头以前老把行侠仗义,为民除害挂在嘴边,说什么要成为一代女侠。” “难不成你喜欢的是江湖上的年轻少侠?” “可江湖上的那些年轻少侠,有哪个能跟白大人媲美的?” “即便是潜龙榜上的那些少年天骄,跟白大人也完全没可比性啊。” “一百零八人加在一起,都不够白大人一个人杀的。” 杜清妙被杜稷山烦坏了,不想再和他说话,一拉缰绳转头走了。 杜稷山连忙策马追赶,大声问道: “闺女,你倒是跟爹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只要你说出来,爹肯定给你找。” “要是他不愿意,爹就是绑,也给你把人绑来。” “你老这么不嫁人不是个事啊!” 杜清妙实在受不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父亲你去给我找吧!” “什么?” “喜欢女人?” 杜稷山脸上一呆,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见杜清妙走远了,又连忙追上去: “闺女,你可别吓你爹啊,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爹这么大年纪了,这种事受不住的啊。” 杜清妙使劲一点头: “真的!” “啊?啊?”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杜稷山急的不知所措: “闺女你别担心,爹马上给你找名医,一定医好你。” 这时杜清妙又来了一句: “爹,我跟您开玩笑的,您怎么还当真了呢?” 杜稷山彻底懵了。 你这死丫头到底有没有个准信儿啊。 他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闺女,你老实跟爹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真的!” “我不信!” “爱信不信!” 两人一问一答,声音渐行渐远,很快消失不见。 第222章 马匪:肥羊来咯 离开漠州城后,白言一行人的赶路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 倒不是众人懈怠,而是这次返程,他们带了一大批从白骨宗搜刮来的战利品,这些东西大大拖慢了行程。 神功秘籍倒还好说,三品以下的白言瞧不上眼,早就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剩下的三品以上秘籍加起来也没多少分量,几个人就能轻松携带。 可那些黄金白银、珠宝首饰,还有白骨宗武库中收缴的兵器甲胄,却是实打实的重货。 光是黄金白银就装了二十多箱,珠宝和兵器又占了二十多箱,足足四五十只大箱子,堆在一起像座小山。 虽然有军马拉送,但一天下来,最多也就只能走六七十里路,比来时的速度慢了一半还多。 这几天,白言时常望着车队叹气,这歪财虽好,可太多了也是件烦心事,光是运回去就要花费这么多力气,还得时刻提防有人觊觎。 一路辛苦赶路,连续走了十一天,他们终于穿过两郡地界,进入了临水郡境内。 可刚走到临水郡的大前山附近,天公就不作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他们的行程。 “轰隆隆——!” 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响,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覆盖,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尘土朝着众人扑面而来。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倾泻而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将天地间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任弘和李开尧等人猝不及防,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贴在脸上,衣袍湿透后紧紧裹在身上,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白言反应极快,立刻运转真元,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真气屏障,将倾盆而下的暴雨挡在外面,才得以幸免于难,依旧保持着干爽。 “他奶奶的,这老天爷还真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一点准备都不给。” 任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李开尧苦笑一声: “抱怨也没用,这么大的雨,赶路是没法子了,还是快点找个地方避雨吧。” 他和任弘虽然突破了先天境界,能做到真元外放,可他们的真元储量有限,根本没法像白言那样长时间用真元护体隔绝雨水。 最多撑几分钟,体内的真元就会耗尽,到时候还是会被淋成落汤鸡。 至于其他锦衣卫,情况就更狼狈了。 他们大多只是后天境界,连真元外放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暴雨冲刷,一个个缩着脖子,抱着胳膊,在雨中瑟瑟发抖。 更麻烦的是,大雨一冲,原本平坦的官道瞬间变得泥泞不堪,车轮陷在泥里,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车队前进的速度比蜗牛还慢。 这让白言再次心中感叹,古代就是不方便,没有柏油马路,所谓的官道也不过是稍微平坦点的泥地,平时走看不出什么来,一下雨就全毁了。 至于石板路,那是皇城才有的待遇,怎么可能奢侈到全给你铺上石板。 白言朝着前方的雨幕望了一眼,雨水密集得几乎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任弘,你带两个人去前面探路,看看附近有没有能避雨的地方,咱们暂时修整一番,等这场暴雨过去,再继续赶路。” “是,属下遵命!” 任弘立刻应道,转身招呼两个锦衣卫总旗,三人策马冲入雨幕,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白言则带着其他人,缓缓跟在后面,尽量找地势稍高的地方行走,避免车轮陷得太深。 没过多久,任弘就策马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大人!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驿站,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但还能遮风挡雨,足够我们暂时休整!” 白言点头: “好,那就去驿站暂避。” 一行人赶着车队,慢慢朝着废弃驿站的方向挪动。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座破旧的驿站终于出现在眼前,驿站的屋顶有些地方已经塌陷,墙壁上布满了裂缝,门口的牌匾也只剩下“驿”字的一半,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 但好在主体结构还在,足够遮挡暴雨。 众人连忙将车队赶进驿站的院子里,然后纷纷涌入驿站内部。 驿站的大堂里积满了灰尘,角落里还结着蜘蛛网,地面上散落着不少枯枝败叶。 但此刻没人在意这些,大家只想尽快摆脱雨水的困扰。 “妈的,这场雨也太大了,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任弘脱下湿透的衣袍,用力拧着上面的雨水,他又让人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找来枯枝,生了一堆火,供白言取暖休息。 白言坐在火堆旁,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提醒道: “这里是临水郡地界,我之前听说,最近这段时间这里很乱,有很多马匪在附近为祸一方,专门打劫过路商队和行人。” “你们都打起精神,多派几个人在驿站门口和周围警戒,别大意了。” 任弘、李开尧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纷纷郑重点头: “属下明白,大人!我们这就安排人手警戒!” 白言说得没错,临水郡的地界确实很乱。 这里是泾州和漠州的交界处,又背靠大前山,地理位置十分特殊。 两州的流匪、不法分子,甚至是被官府通缉的杀手,在逃窜之后,大多会逃进大前山中躲避风头。 再加上大前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这些年也盘踞了不少强盗、山匪和马匪,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势力。 更糟糕的是,前段时间泾州发生水患,淹没了不少村庄,导致很多流民无家可归。 其中一部分流民走投无路,就选择落草为寇,也钻进了大前山,靠着打劫过路行人谋生。 如今的大前山,可谓是处处是匪,山山有盗,堪称临水郡的禁地。 过往的商队若是识相,遇到马匪时主动交出一部分钱财作为过路费,或许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虽然损失了钱财,但好歹保住了小命。 可若是遇上那些心狠手辣的马匪,不仅要抢钱,还要杀人灭口,到时候就是人财两失,连尸体都可能找不到。 而白言一行人,在进入临水郡大前山地界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一伙势力不小的马匪盯上了,那四五十只大箱子,在马匪眼中,就是一座座装满金银的宝库。 .................................... “让开,都让开!别挡着老子,我要去给大当家报信!” 大前山深处,一座依着山势修建的山寨盘踞在半山腰,寨门两侧插着几面褪色的黑旗,上面用血画着个兽头,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此时,一个精瘦的独眼汉子正大步流星地冲上山寨,他肩上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眼延伸到嘴角,看起来格外凶悍。 “大当家,大当家,好消息,有肥羊来了!” 这精瘦独眼汉子一冲入山寨大堂,便大声叫起来: “这次我没看错,绝对是难得的大肥羊,好几年都遇不到一次的那种!” “吵吵嚷嚷什么,冷静点!” 山寨大堂主位,坐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大汉。 这大汉一脸络腮胡,胡子就像是枯草一样交错缠绕在一起,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清洗过了,又杂乱又粗壮。 奇特的是他胡须虽然茂密,但却是个光头,也没有眉毛,头上还有一道长疤。 不光如此,大汉的胸膛上也全是疤,看起来异常狰狞恐怖。 他便是这个山寨的大当家,江湖诨号,栅栏虎。 栅栏是黑话中胡子的意思,虎则是形容他这人的行事风格。 栅栏虎看着精瘦独眼汉子,无所谓道: “三儿,肥羊上门,你带人去杀了就行。” “还是老规矩,男的全杀了,女的抓回山寨,金银财宝全都运回来。” 说完,栅栏虎摆摆手,示意让精瘦男子离开。 可精瘦汉子却说道: “大当家的,这次可不一样,这次是个超级大肥羊,需要大当家的亲自出马才行。” 精瘦汉子两眼放光,继续说道: “我看见那些好货足足装了四五十只大箱子,七八十匹马拉着,护送货物的都是江湖武者,也有可能是走镖的。” “走镖的?你看到镖旗了?” 栅栏虎眉头一皱问道。 精瘦汉子摇了摇头: “这倒没有,雨下得太大了,我没看清,可能是收起来了也不一定。” 栅栏虎又问: “他们总共有多少人?” 精瘦汉子想了想说道: “大约七八十人上下,肯定不到一百。” “不到一百人?” 栅栏虎的眼睛也跟着亮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嘴角渐渐浮现一丝狰狞的冷笑: “只有七八十人,咱们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要是让马队冲击,一次就能将他们冲溃。” “可不说呢,大当家的。” 精瘦汉子激动道: “他们现在就在山下的那个废驿站里休整,咱们现在就去,绝对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其他人也跟着出声: “干了吧大当家!” “是啊,大当家,快下令吧!” “这可是一只千载难逢的大肥羊啊,要是泄露了消息,可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迟则生变啊大当家!” 第223章 白言:你确定? 其余几名头目眼神火热不已。 光是一想到货物有四五十只大箱子,他们就激动不已。 光是一想到那四五十只沉甸甸的大箱子,他们就激动得浑身发颤。 那么多箱子,得装多少金银珠宝啊? 说不定做完这一票,他们好几年都不用开工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 “妈的,干了!” 栅栏虎摸了把自己的光头,大声喊道: “三儿,你去把二子、老五和老六他们都叫来。” “寨子里的五百人全都去,咱一把吃了这大肥羊!” “都去?” “用不着这么多人吧?” 精瘦汉子皱眉道。 他们山寨总共也就只有五百来人,要是全部出动那山寨就空了。 栅栏虎说道: “宰一群肥羊当然用不了这么多人,我怕的是那个赵老六也跟着横插一杠。” “那个杂碎货要是也得了信儿,肯定会来和咱们抢买卖。” “老子可不准备给他机会!” 几位头目闻言点点头,一脸敬佩道: “大当家英明!” .................................... 天色昏暗,雨幕重重。 天色愈发昏暗,雨幕重重,天空中电闪雷鸣,偶尔有巨大的闪电划破长空,撕裂云霄,将漆黑的天空一分为二,短暂地照亮大地。 “哈哈,也不知道是何方高人在此渡劫。” 白言站在驿站窗口负手而立,望着天空,摇头失笑。 武道境界,天人感应并不是终点。 在天人感应之上,还有破碎虚空。 相传千年以前,有破碎虚空强者打破天地桎梏,羽化成仙而去。 而那些破碎虚空强者在飞升之时,都要经受雷劫。 这是天道对飞升者的考验,也是一道机缘。 历经雷劫,才能改造肉身,让肉身可以承受飞升时带来的伤害。 不过这近千年以来,再也没有破碎虚空的武者出现过。 这些关于飞升的记载,还是白言在锦衣卫的卷宗室里看到的,具体是真是假不好说。 也许是后人猜测杜撰的也不一定。 “嗯?” 忽然,白言眉头一皱,眸光顿时射向前方雨幕,眼中闪烁过冰冷寒光。 “怎么了大人?” 任弘和李开尧注意到白言的脸色变化,立刻上前询问。 白言面无表情道: “让兄弟们准备迎敌,有客人来了,而且来的还不少。” “什么?” “还真有人敢打劫咱们啊?” 任弘和李开尧有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们可是锦衣卫啊。 什么劫匪的胆子这么大? 居然连锦衣卫都敢打劫? 不要命了不成? 白言淡淡解释道: “咱们这次出来没穿锦衣卫的飞鱼服,又遇上这么大的暴雨,视野受阻,对方根本认不出咱们的身份。” “在他们眼里,恐怕以为就是一群护送贵重货物的镖师,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任弘和李开尧默默点头,随即吩咐下去,全员戒备,准备迎敌。 而锦衣卫们都有些愤怒。 你要是什么魔教邪派的也就罢了。 他妈的,居然被一群不入流的劫匪给盯上了,这要是传回北镇抚司,不得让人笑话死,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真是找死! “咚!咚!咚!咚!咚!” 大地开始震动,前方雨幕传来骏马嘶鸣之声。 众人只看见一群人影撕破雨幕,朝着废弃驿站冲杀而来。 前方一片都是马队,在马队后方跟着大片的马匪。 白言粗略一扫,大致推断出来人数有五百上下。 “人数还不少。” 五百马匪,已经不算是小势力了。 恐怕在大前山,这伙马匪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而能控制五百人,证明这群马匪的老大最弱都是先天级的高手。 “兄弟们,杀!宰了这群肥羊,金银珠宝就都是咱们的了!” “吃肉了!吃肉了!” “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哈哈哈哈!发大财啦!” 马匪还未冲到驿站门口,他们狰狞狂妄的笑声就已经穿透雨幕,传入白言等人耳中。 白言眼神冰冷,厉声下令: “结锦衣卫大阵,一个不留!” “遵命!” 任弘、李开尧等人齐声怒喝,声音洪亮。 八十多名锦衣卫瞬间冲出驿站,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慌乱,迅速在驿站前方的空地上展开阵型。 栅栏虎见这群肥羊主动出来,更是不屑大笑: “小的们,给老子撞死他们!” “是!” 马队一拥而上,冲向任弘和李开尧等人。 然而诸多锦衣卫并未与马队正面交锋,而是直接化整为散躲开了。 或是跳到大树上,或是跳到屋顶上,或是冲向两边,总之形成一个半圆将马匪包围在了中间。 随后所有锦衣卫从腰上一掏,不约而同拿出一把连弩。 众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扣动扳机。 “嗖!嗖!嗖!嗖!” 一连串尖锐的破风声响起,数不清的弩箭撕裂密集的雨幕,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马匪群中射去。 “啊!!” “我的腿!!” “救命啊!” 伴随着一连串的惨叫声,冲在最前面的马匪纷纷中箭倒地。 有的被射中头颅,当场气绝身亡,有的被射中手臂或腿部,惨叫着从马背上摔下来,瞬间被后面的马匹踩踏成肉泥。 还有的马匪连人带马都被弩箭射中,马匹受惊失控,在马匪群中横冲直撞,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锦衣卫使用的乃是朝廷特制的连弩,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发射出十根弩箭,射完之后还能迅速装填。 二十到五十步的范围内杀伤力最强,非常适合小股部队厮杀。 此刻虽然没有配置破罡灭气箭,但杀一群小小的马匪却是绰绰有余。 一轮弩箭射完,锦衣卫们动作迅速地从腰间取出箭囊,快速装填弩箭,不到片刻,就再次扣动扳机,第二轮弩箭又朝着马匪射去。 “小心,他们不是镖师!” 栅栏虎劈开几根弩箭,高声喊道。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些人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镖师不可能如此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更夸张的是,这些人居然还有连弩。 那可是军械,普通人根本就弄不到。 两轮连射之后,马匪直接被射死了一百多人,迅速减员三分之一。 猩红的鲜血把雨水都染成了红色。 两轮弩箭射完,众锦衣卫当即收回连弩,从高处跳下,组成战阵杀入马匪当中。 三人一组,一人主防御、一人主进攻、一人统率全局,防备偷袭,同时小组与小组之间亦能紧密配合。 三人可成阵,九人可成阵,二十七人也可成阵! 这些马匪,大多只有三流二流的实力,修炼的不过是江湖烂大街的武功,再加上没有经过系统化的训练,根本不是锦衣卫的对手。 双方刚一交战,马匪就被杀的溃散大败。 栅栏虎怒不可遏,但却无可奈何。 而就在这时,有两道刀光撕破雨幕,朝着他迎头劈落。 出手之人赫然是任弘和李开尧。 第224章 世道艰难,狗皇帝之过(加餐) “先天高手!” 栅栏虎察觉到任弘跟李开尧刀招中的真元波动,心中骤然一惊,连忙挥刀横挡。 “当——!” 三把刀狠狠碰撞在一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穿透雨幕。 栅栏虎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被撕裂,鲜血飞溅而出,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胯下的战马也受不住这股冲击力,发出一声悲鸣,前腿一软,直接侧身翻倒,将栅栏虎摔在泥泞之中。 直到这时,栅栏虎才终于发现,任弘和李开尧二人使用的都是绣春刀。 “该死!这些人竟然是锦衣卫!” 栅栏虎瞳孔骤缩,心中悔恨的在滴血: “他妈的,三子那个蠢货!还说这是一群大肥羊,这根本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神!” 栅栏虎恨不得现在直接一刀砍死老三。 他区区一个马匪头子,何德何能去打劫锦衣卫啊,这不是纯是找死吗! 恐惧瞬间攫住了栅栏虎的心脏,他再也没有半分战意,满脑子都是如何逃走。 可任弘和李开尧又怎么可能给他逃脱的机会? 二人一招得手后,立刻趁胜追击。 任弘纵身跃起,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栅栏虎手中的大刀。 “铛!” 又是一声脆响,栅栏虎本就脱力的手臂再也握不住刀,大刀直接被击飞出去,插在不远处的泥地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李开尧欺身而上,右腿凝聚真元,狠狠踢在栅栏虎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栅栏虎的胸骨当场被踢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数丈远,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大当家的!” 剩余的马匪见首领被重创,顿时陷入慌乱,原本就涣散的阵型彻底崩溃,有人甚至开始悄悄往后退。 而任弘和李开尧自然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两人飞身而上,同时挥刀怒劈而下。 先天真元爆发,化为星芒刀气,赫然是三罡刀法之天罡斩。 同样是三罡刀法,白言施展起来宛若星穹笼罩,威势无穷。 但他们二人只能爆发出缕缕刀芒,差距极大。 但对付区区一个马匪头子,显然已经足够了。 两道刀光划过,山寨栅栏虎的头颅瞬间飞射而起。 无头尸体轰然倒塌,喷出大量鲜血。 “大当家的死了!” “快跑啊!” “这些人是锦衣卫!” “锦衣卫的爷爷们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马匪们化作鸟兽,或四散逃亡,或跪地求饶。 锦衣卫们将求饶的马匪尽数斩杀,紧忙又开始去追逃窜的马匪,可刚追出没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在马匪们的逃亡必经之路上,一道年轻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正是白言。 暴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丝落在白言周身三尺处,却被一层无形的真元屏障挡住,无法淋湿他丝毫。 他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眼神冷漠地看着奔逃而来的马匪,如同在看一群将死的蝼蚁。 “仓啷——!” 一声清脆的刀鸣响起,雪饮狂刀自动从刀鞘中飞出,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稳稳落入白言手中。 刀身泛着刺骨的寒光,在闪电的映照下,更显森冷。 “死!” 白言低喝一声,手臂挥出,雪饮狂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对着逃亡的马匪怒劈而下。 刹那间,漫天银白色刀光倾泻而出,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奔逃的马匪,将整个雨幕都染成了冰冷的白色。 这一刀,正是白言刚获得的魔刀绝学——雄霸天下! 刀光划过,鲜血飞溅。数不清的马匪身体被刀气劈成两半,血肉四散飞溅,残肢断臂落在泥泞中,被雨水冲刷着滑动。 一时之间,马匪、树木、石块、雨幕,悉数被劈开,横扫一空。 仅一刀,就有七八十名马匪殒命。 雄霸天下,但论威力可能比不过傲寒六诀,但它的杀伤范围极其之大。 刀光笼罩,有死无生! 白言提着雪饮狂刀,缓缓步入马匪群中。 每一次挥刀,都有几道刀光亮起,每一道刀光,都意味着数条性命的终结。 残肢断臂在他身边飞舞,惨叫声在他耳边回荡,可他的眼神始终冷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群马匪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或许就是此刻漫天的银白色刀光。 可这刀光,也是他们此生见过最冷、最致命的东西。 他们看着刀光逼近,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目等死。 这一刻,仿佛连天空的倾盆大雨都为之停顿,时间都被静止。 一道道刀光的残像在雨幕中闪烁,白言从马匪群的一头杀到另一头,随后一个转身,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将漏网之鱼尽数斩杀。 终于,当最后一刀落下,白言停下了脚步。 雪饮狂刀的刀刃上还在滴落鲜血,可刚接触到空气,就被刀身的寒气冻结成血块,“嗒嗒”地落在地上。 天空的暴雨重新落下,密集的雨丝冲刷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血肉,将泥泞的地面染成一片猩红。 即便雨水再大,也无法冲散空气中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白言身后,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原本剩余的三百多名马匪,尽数殒命,无一生还。 说起来缓慢,可从白言出刀到杀戮结束,不过是眨眼的一瞬间。 “为祸一方,死不足惜!” 白言眼神冷漠,手腕一翻,手挽刀花,雪饮狂刀化作一道流光,自动回鞘。 “大人!” “大人!” 任弘和李开尧快步来到白言身后,恭敬地躬身行礼,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敬畏之色。 此刻白言身上还残留着未散的冰冷杀意,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在心中暗自感叹,自家大人的实力真是越来越恐怖了,连杀气都重到如此地步,刚才那一刀雄霸天下,简直如同修罗降世,三百多马匪瞬间殒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白言没有回头,目光淡淡扫向不远处的树林深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后收回目光,对着两人说道: “你们留在这里收拾战场,把马匪的尸体处理干净,兵器和马匹清点好,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不等任弘、李开尧回应,白言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银白色闪电,瞬间消失在雨幕之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让两人根本来不及询问。 “大人这是去干什么?” 任弘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李开尧。 “难道树林里还有漏网的马匪?” 李开尧也是一头雾水,但他知道白言做事必有缘由,当即说道: “别管那么多了,先按照大人的命令收拾战场,再派几个人在周围警戒,防止还有其他马匪过来。” 与此同时,大前山脚下的官道上,正有一群马匪在夺命狂奔,总人数大约有三四百人。 这些马匪个个面带恐惧,眼珠瞪得滚圆,神色惊骇无比,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奔跑,有的甚至连手中的刀枪都扔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为首的马匪头子骑在一匹快马上,手里的马鞭不停抽打马屁股,催促马匹跑得更快,还时不时回头张望,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慌。 若是刚才死去的栅栏虎还在,定然能认出,这个马匪头子正是他的老对手——赵老六 “快!再快点!千万别被那个杀神追上!” 赵老六一边催马,一边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得沙哑。 他全身早已湿透,可浸透衣衫的不是雨水,而是冷汗。 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赵老六今天也收到了“山下有肥羊”的消息,本想带着手下下山捞一笔。 可当他赶到时,却发现栅栏虎已经抢先一步,正带着人围攻驿站。 他心中暗喜,想着等双方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冲上去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不是两败俱伤,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个年轻男子仅凭一人一刀,就将三百多马匪斩尽杀绝,刀光所到之处,血肉横飞,连雨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那如同修罗般的场景,让赵老六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高手。 杀死三百人,就像杀死三百只蚂蚁那么简单,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一刻,赵老六心中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只剩下一个想法。 跑!跑得越远越好! 遇到这样的杀神,别说他只有三四百人,就算有三四千人,也不够对方杀的,一百条命都不够死! “快点!再快点!只要冲进前面的山林,我们就安全了!” 赵老六看着前方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再次加快了速度。 可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闪电突然从他身边划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瞬间冲到了他的前方,稳稳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 闪电散去,白言的身影缓缓显现,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飘动,眼神冷漠地看着奔逃的马匪,如同在看一群将死的猎物。 “这个杀神居然追上来了!” 赵老六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想都没想,立刻调转马头,想要往回跑。 然而,白言已经出刀了。 “雄霸天下。” 低喝声落,雪饮狂刀出鞘,一道银白色刀光骤然劈出。 刀光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瞬化作漫天刀影,如同一张巨网,将离得最近的上百马匪尽数笼罩。 “啊——!” “饶命啊大人!” “我再也不当马匪了!求您放我一条活路!” 凄厉的哀嚎在雨幕中炸开,马匪们纷纷跪地求饶,有的甚至吓得瘫在泥里,可刀光不会留情。 银白色刀影扫过,血肉飞溅,残肢断臂落在泥泞里,被雨水冲得翻滚,上百马匪瞬间殒命。 赵老六自然是第一个死的,他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没说出口,就被刀气劈成了血雾,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白言飞身而下,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马匪群中。 雪饮狂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夺命的寒光,剩余的马匪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绝望中死去。 来回冲杀了数次,所有马匪尽数殒命,白言眼中的杀意也缓缓消散。 收刀回鞘,白言指腹轻轻摩挲着刀柄。 他并非嗜杀之人,可对这些劫掠行人、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马匪,他半分怜悯都不会有。 这般恶徒,本就该死。 “这世道马匪如此之多,归根究底还是要怪在那狗皇帝的身上。” 闲来无事,先骂几句狗皇帝解解气。 说完后,白言对殷晟黎这狗皇帝更加不爽了。 若是世道太平,谁又愿意当马匪,去做那谋财害命朝不保夕的勾当? 这些马匪一开始都是些走投无路,想要求生的流民。 因为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落草为寇。 若是那时的他们,还能算得上不由自主,情有可原。 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们逐渐变得冷血,开始杀人如麻,逐步从受害者变为加害者,最终成为了如今该死的残忍暴徒。 “唉,可叹世道艰难啊。” 白言轻声感慨一句,摇了摇头。 这样的世道远不是一个人就能够改变的。 白言也只能见一个好人救一个好人,见一个坏人杀一个坏人,不违背自己的本心。 仅此而已罢了。 恰在此时,狂风暴雨骤停。 天空深厚的云层被破开,一缕阳光透过云层裂缝洒下,再次给大地带来了生机温暖。 白言脚下生电,化为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瞬间消失了原地。 随后白言回到驿站,和任弘,李开尧等人汇合,重新出发赶路。 之后的几天,白言一行人又遇上几波马匪。 遵从白言斩尽杀绝,一个不留的命令,这些来袭的马匪没有一个活着离开。 等到离开临水郡地界,这种情况才好了一点。 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像临水郡那么乱的。 又行了数日,白言等人总算回到了永汤城。 “终于回来了。” 众人感叹一声,此刻都不由自主多了几分安心之感。 白言一马当先,带着锦衣卫进入城门。 第225章 又遇王家人(加餐) 城门入口的守城士兵看见白言一行人根本不敢阻拦,连查验身份的流程都省了,毕恭毕敬的放他们入城。 “队长,他们......他们好像没交入城费啊。” 一个面容青涩、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士兵,凑到年长的队长身边,小声嘀咕道。 他刚当差没几天,还记着入伍时长官说过要按规矩办事,见一行人直接入城,不由得有些疑惑。 “别说话!” 年长队长一听,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紧张地朝着白言等人的背影扫了一眼,见对方没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随后抬手对着年轻士兵的脑门拍了一下,压低声音骂道: “你小子不要命了!敢管他们要入城费?”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那可是锦衣卫!” “锦衣卫?” 年轻士兵一脸懵逼,挠了挠头: “可锦衣卫不都穿飞鱼服吗?他们穿的就是普通劲装啊。” 显然,他是个刚入行的新手,见识有限,根本不懂其中的门道。 队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这些看大门的,别的本事不用有,但眼力见必须得练出来。” “刚才那些人虽然没穿飞鱼服,但你没注意到,他们腰间配的全是绣春刀,那可是锦衣卫的独家兵刃,寻常人谁敢用?”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白言离去的方向,继续道: “而且为首那个年轻人,你看他骑马的姿态,再看他身上那股气势,沉稳又威严,一看就是个大人物,至少得是锦衣卫百户以上级别的官。” “这样的人,咱们惹得起吗?” “别说入城费,就算他们直接闯城门咱们也拦不得。” 年轻士兵这才恍然大悟,看向队长的眼神满是崇拜: “队长,您这眼神也太厉害了!我刚才光顾着看那些大箱子了,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 “那是自然。” 队长昂起头,下巴微微抬高,脸上露出几分自傲: “我在这城门守了二十年,别的本事没有,就这双眼睛,毒得很!” “不管是皇室宗亲、王公大臣,还是世家子弟,我只要远远看上一眼,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们身上那种气势,我隔着八丈远都能分辨出来!” 他瞥了眼年轻士兵,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啊,还是太年轻,等你在这城门守上十年八年,也能练出这样的本事。” “啊?” 年轻士兵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摇头: “我可不想在这守二十年大门,太没意思了。” 队长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我见得多了,个个都想着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盼着有朝一日能光宗耀祖。” “可你们哪知道,建功立业哪有那么容易啊?” “那都是要用命去拼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沉重: “你知道每年大虞边境要死多少人吗?” “成千上万,要是起了战事,甚至能死到十几万!” “那些抱着建功立业想法冲上去的,十个里有九个都埋在了边境的黄沙里,能活着回来还能升官的,万里无一。” “人这一辈子啊,最重要的不是当官发财,而是活着。” 队长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 “老话说的好啊,好死不如赖活着,等你再长几岁,娶了妻、生了娃,就知道守城门的好处了,虽然赚不了大钱,也没什么地位,但至少安全,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看着孩子长大成人,这就够了。” 年轻士兵神游物外,目光一直盯着白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眼神火热,满是向往。 在他看来,好男儿就该建功立业,凭借一双手干出一番大事业,位极人臣,风光无限。 至于年长士兵的话,他压根儿没有听进去。 队长见状,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也不再多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年轻人的热血,不撞了南墙是不会知道回头的。 很多人都说,看城门的士兵最卑贱,最没地位的,就是个看门狗。 但只有年老士兵自己心里最清楚,这看城门的好处有多大。 想当年他年轻时,参军入伍,也曾想过去战场上杀敌,建功立业。 但当他亲眼看到上一刻还在跟自己并肩作战,下一刻就死在自己面前的战友之时,他才意识到,死原来离自己这么近。 他怕了。 所以后来他选择了当一个看城门的士兵。 和他一起参军的人都嘲笑他,说他是胆小鬼,说他这辈子没什么出息。 结果。 那些上了战场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只有他还活着。 不仅娶妻生子,而且儿女双全,生活安稳美满。 看城门又怎么了? 看城门至少能活着!活着远比死了要强! .................................... 白言一行人在永汤城中招摇过市,身后那四五十只大箱子格外引人注目。 议论声中,白言骑马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静古井无波,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 就在队伍经过青龙大街十字路口时,侧街突然冲出来几匹马。 “驾!驾!驾!” 最前方的一匹快马宛若疯了一样,四蹄翻飞,狂奔不止。 骑马那人在冲出街口时才发现路中央有人,现在再想勒马已经来不及了,直冲冲的奔着白言就撞了过来。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小命不想要了是不是!” “赶紧滚!” 马背上那人破口大骂。 这是一个面容有些稚嫩的年轻人,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显然也是锦衣卫内之人。 不过那嚣张狂妄的模样,可比寻常的锦衣卫夸张多了,与其说他是锦衣卫,还不如说是个纨绔子弟,而且比白言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纨绔子弟都要嚣张跋扈。 白言眼神转冷,身形纹丝不动。 “砰——!” 在马匹即将撞上来的刹那,白言反手一掌拍出,浩然掌力破空而出,宛如巨锤,直接砸在马头之上。 骏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鲜血从七窍狂喷而出,头颅猛地仰起,两只前腿直直蹬向天空,接着重重向后倒去,砸在了青石板路上。 马背上的年轻锦衣卫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惯性甩飞出去,脸朝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他的鼻梁骨当场断裂,鲜血瞬间淌满了下巴与衣襟。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后方两个身着总旗服饰的锦衣卫连忙下马,跑过来想要搀扶。 “轻点!没看到本少爷鼻子都流血了吗!” 纨绔公子一把推开两个锦衣卫,捂着鼻子踉跄站起,抹去脸上的血污后,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白言: “狗东西!本少爷叫你闪开你聋了?” “居然敢杀本少爷的马,你知道本少爷这匹马值多少钱吗!一万两!” “卖了你全家上下都赔不起!” “还敢让本少爷受伤,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你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活!” 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活像一只被激怒的狼崽子,满脸恶意,目欲噬人。 他骂骂咧咧个不停,丝毫没察觉白言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从他白言步入这江湖以来,还从未被人如此辱骂威胁过,但凡敢跟他呲牙的,都被他送下去了,尸骨无存。 这纨绔公子在永汤城中策马狂奔,险些撞上他。 白言只杀马没杀人已经很手下留情了,却没想到,这人自己寻死。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贱民拿下!” 纨绔公子一挥手,他身后四个锦衣卫当即就冲了上来。 “放肆!” 白言怒喝一声,丹田内力随声而发,无形音波如狂涛般席卷开来。 那四个锦衣卫刚冲至丈许外,便被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街边房屋墙上,喷出一口鲜血,落地后捂着胸口哀嚎不止,显然已是筋断骨折,起不来了。 若非顾及此处是闹市百姓众多,且同属锦衣卫体系,白言早就已经下杀手了。 “你......你......你别过来......” 见白言仅凭一声怒喝便重创四人,那纨绔公子终于慌了神,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连续后挪直到后背抵住马尸才停下。 白言冷喝道: “你们是何人的部下,谁允许你们在永汤闹市纵马的!” “身为锦衣卫,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大虞律法明文规定,除皇帝和八百里紧急军情以外,除皇帝驾临与八百里加急军情外,任何人不得在永汤闹市纵马,违者必遭惩处。 轻则杖责四十,重则流放三千里,若是纵马伤及人命,直接问斩。 这些人身为锦衣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白言就算此刻直接杀了他们,别人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个身着百户服饰的锦衣卫气喘吁吁跑到近前,看清场中情形后脸色骤变,连忙对着白言躬身下拜,额头冷汗直冒: “白大人息怒!白大人息怒!小少爷年轻不懂事,冲撞了大人,属下代他给您赔罪了!” “你认识我?” 白言冷眼看向那名锦衣卫百户。 那百户脸上一苦,腰弯的更低: “白大人威名远播,在下又岂能不认识白大人。” “属下乃南镇抚司百户房微渐,参见白千户。” 说着,房微渐一躬到地,再次向白言恭敬行了一礼。 在他身后,那纨绔公子此刻已经看呆了,回神之后顿时怒吼一声: “房微渐,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把他给我拿下!” “他打死了本少爷的马,还打伤了本少爷,我一定要杀了他不可!” 此话一出,房微渐脸色大变,身子下意识的颤抖了起来,想掐死这死小子的心都有了。 你他妈是真的眼瞎还是没长脑子啊,难道看不出现在的状况吗! 现在不占理的是他们,犯错的也是他们,处于弱势的更是他们。 白言不计较他们的过失已经算开了大恩了,你还上赶着去挑衅他? 这不叫找事,这叫找死! 白言看着这纨绔公子的做派,感觉都快要被这没脑子的蠢货逗笑了,他转头向房微渐问道: “这是哪家送进南镇抚司的废物?” 永汤城的纨绔不算少,但狂到这种程度的着实不多,能无脑到这种地步的更是没有几个。 房微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躬着身子尴尬得解释道: “这位是首辅大人的孙子,户部左侍郎王大人的儿子,王杰......” “户部左侍郎?王忠朝?” 房微渐的话刚落,白言的眼神便微微一凝,瞬间就想了起来。 户部左侍郎王忠朝,是首辅王清泉的次子。 在白言斩杀王忠虞之后,王忠朝就掌控了王府。 如今王清泉还在泾州处理水患尚未返回永汤,这王忠朝就相当于成了整个王府的主人。 不出意外的话,待王清泉退位后,王忠朝便是下一任王家家主,而这王杰,作为王忠朝的嫡子,也会成为继王正之后,王家新生一代的领头人物。 王正死后,这王杰便成了永汤城中最强的官二代,自然是狂妄无比。 ‘难怪这蠢货敢这么嚣张,这是身份上来,飘了啊。’ 白言心中冷笑一声,已然明白了前因后果。 “房微渐,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从马上拉下来!我要他......” “啪!” 王杰话未说完,就被白言隔空一巴掌扇飞。 落地之时,还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再废话,本官现在就宰了你!” 白言眼眸一瞪,凌厉的杀气爆发出来,瞬间笼罩整座街道。 周围的行人被这股杀气吓得纷纷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街边的摊贩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你......你......你居然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当朝首辅的孙子,户部侍郎的儿子!” 王杰虽然很害怕,但只要一想到他爹和他爷爷,他的胆子就大起来了,依旧色厉内荏的朝着白言大吼。 他不相信有人敢在永汤城里杀他。 “啪!” 白言反手又是一巴掌,再次把王杰扇飞。 随后冷笑道: “首辅的孙子?首辅的孙子很厉害吗?” “再敢废一句话,本官现在便宰了你!” “你在永汤闹市纵马,危害百姓,还以下犯上,冲撞威胁本官,本官就算是杀了你,也是按照大虞律法办事,谁也挑不出本官的毛病!” “到时候我看王清泉和王忠朝能不能救你!” 王清泉的孙子而已,又不是没杀过,有什么能耐的? 别说孙子了,王清泉的儿子白言都宰了一个了。 被白言那冰冷无比的眼眸注视着,王杰只感觉通体发寒,全身血液好似都要冻结了。 他想说话,舌头却不听使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逃走,但脚也不听使唤,想动一下都做不到。 “白千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万万不要冲动!” 房微渐见白言周身涌出杀意,连忙上前求情。 他可不能看着王杰被白言杀了。 白言身后有指挥使仇仟龙撑腰,还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杀一个王杰不叫什么事。 但他可不一样啊,他是被安排到王杰手下当差的,主要工作就是辅助王杰,同时保护他的安全,说白了就是个保镖加跑腿的。 要是王杰死了,那就是他保护不周,王家必然不会绕过他,到时候死定了。 虽然这蠢货在白言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私下宰了就宰了,但当街杀人总归会有些影响的,随后白言冷喝一声: “闹市纵马,以下犯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依律法处置,杖责四十!” 听到白言的话,房微渐犹豫了。 杖责王杰,他可没有那个胆子。 白言淡淡道: “你若要保他,那就由你来顶替他,替罪之人惩戒加倍,杖责八十!” “谁挨打,看你自己的选择。” “记住了,别想着跟本官阳奉阴违,本官要是知道你敷衍了事,另有重处!” 对上白言那冰冷的眼神,房微渐知道,白言没在开玩笑。 当下惶恐低头,恭敬道: “属下遵命!” 白言冷哼一声,骑着马走了。 只留下怒火中烧的王杰和四个重伤吐血的锦衣卫总旗。 “该死!该死!” “刚才那混蛋到底是什么人!他居然敢打我!”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他全家也要跟着陪葬!” 白言走后,王杰胆子又大起来了,继续大放厥词。 他心中恨极了白言,恨不得将白言扒皮抽筋,挫骨扬灰,如此才能发泄心中的怒火。 从小到大,他王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王正都没敢这么欺负过他! 如今王正死了,王忠虞也死了,他王杰已经成了王家二代的最强领头人物。 朝中文武百官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 居然有人敢打他?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杰气得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少爷,刚才那人是锦衣卫千户白言,咱们惹不起的啊。” 房微渐在一旁劝道,表情忌惮无比。 先不说白言天恩眷顾,顺应帝对其十分欣赏,就单说白言的实力,那可是名列地榜第一的存在,谁是他的对手。 无论是实力还是权利,白言都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再加上魔教之乱当夜,白言还救了许多官员的性命,朝中文武都欠了他一个大人情,谁敢去招惹? 现如今的朝堂,白言的地位根本无法撼动。 “什么?原来他就是白言!” 王杰听完,心中顿时一惊,眼中的怨毒更浓烈了。 第226章 祸端苗头已可见 白言的名号王杰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但不是因为地榜,而是因为王正。 当初王正就是因为和白言作对,才导致被杀了。 王忠虞的死也和白言也有几分关系。 王氏一族想除掉白言这个眼中钉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杀死王正跟王忠虞的都不是白言,但起因是白言。 在王氏一族之人看来,虽然杀死王正和王忠虞的是荒北七骜的老大黄莽狮王,白言只是诱因,但依旧不可饶恕。 只要你跟这件事有关,那你就该死。 至于说冤不冤枉,你冤不冤枉跟我想杀你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白言的实力太强了,想杀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恶!可恶!!” “该死的白言,本少爷一定要弄死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王杰对着白言离开的方向咆哮大吼,虽然恨不能现在就去报仇,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白言的对手。 想杀白言,以他的能力根本就做不到。 他只能求助父亲王忠朝,让他出手。 “白言,今日的仇本少爷记下了,马上就会还给你的,你等着吧!” 王杰再次恨恨的看了一眼白言离开的方向,转身走了。 至于杖责,王杰根本没放在心上。 除了白言,没人真敢打他。 替他受刑的房微渐他也完全没去在意,这不是应该的吗? 看到王杰对他毫不在意的模样,房微渐心中涌现出一股不满,对王杰更厌恶了。 妈的,这个没长脑子的蠢货东西,真是把他给害惨了。 他惹的祸,自己还有背锅。 你平日里欺负欺负平民百姓也就罢了,不长眼居然惹到了白言的头上。 真是又蠢又坏! 虽然他是先天级的高手,但实打实的八十杖打完,最少也得丢掉半条命,一个月下不了床。 可房微渐又不敢不受,白言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要是他真敢阳奉阴违,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白言一行人继续往北镇抚司赶去。 半路遇到一个无脑蠢货,并没有破坏白言的心情,毕竟,跟一个将死人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呢。 很快,北镇抚司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白言在门前下马,一个守门的锦衣卫力士立刻上前牵过马绳,脸上堆着笑容: “白千户,您可算回来了,看这阵仗,又是大获全胜吧?” 看大门的几个力士看着那四五十只大箱子,还有一个个红光满面的锦衣卫,心中不知道有多羡慕。 跟着白言,回回都能立大功。 就算只是喝点汤,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像他们,天天日晒雨淋的看大门,一点前途都没有。 白言拍了拍力士的肩膀,转头对任弘、李开尧等人吩咐道: “你们带人把这些战利品登记入库,仔细核对清单,我去见三哥,为你们请功。” “谢大人!” 两人齐声应和,脸上满是狂喜。 他们心里清楚,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升百户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白言抬脚走进北镇抚司,沿途遇到相熟的锦衣卫,一一点头打招呼,很快便来到了千户所的中堂。 “三哥,我回来了。” 还未进门,白言便笑着对郑海瀚喊道。 “回来就好,坐吧。” 郑海瀚抬手示意,旁边的力士立刻为白言端上一杯热茶。 “这次去白骨宗,没出什么意外吧?” 郑海瀚喝了口茶问道。 白言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 “没什么意外,挺顺利的。” “白骨宗的蚀骨鬼王和蚀骨郎君都死了,剩下的无非是些大猫小猫三两只,翻不起什么浪。” “我调动了漠州营的两千士兵上山围剿,把白骨宗血洗了一遍,逃走之人不足三十。” “白骨宗这下算是彻底灭亡了。” “这是任务简报,三哥你看看吧。” 说着,白言将一份文书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白言在回来的路上写的。 老实说,写文书比让他杀人还累,看来以后这种事得让任弘跟李开尧干了,全方位培养部下,我白某人煞费苦心呐。 郑海瀚拿起文书后打开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白言把任务过程写的很简短精辟,看一眼就能知道详情。 其中还记载了白言斩杀梅璋瑙一事,不过郑海瀚只是扫了一眼就过去了,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杀了一个品行不端,作恶多端的千总而已,在锦衣卫这里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哪怕他背后有王清泉撑腰。 在大虞王朝,最不怕王清泉的就是他们锦衣卫。 而在看到文书后面附录中的战利品清单时,郑海瀚眼睛一亮: “没想到白骨宗居然积攒了这么多财富,正好国库空虚,这下总算可以暂缓燃眉之急了!” 白言放下茶杯好奇问道: “国库很缺钱吗?” 郑海瀚合上文书,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何止是缺钱啊,现在的国库,简直是空得能跑老鼠了。” “这阵子陛下说要重修望仙殿,还有被青莲教毁坏的珍宝阁也要重建,前段时间北疆又有大批流民闹事造反,需要花钱安抚,北乾边境大军的军饷也要发了。” “现在的国库不能说是缺钱,而是非常缺钱。” “户部尚书天天和陛下哭穷,一个铜板都要掰开两半花,可陛下根本没听进去。” “又要重修望仙殿?!” 白言闻言有些震惊。 重建珍宝阁也就罢了,这钱花就花了,安抚流民和发放军饷也是理所应当的,可这望仙殿有什么好修的? 这些年来望仙殿几乎是三年一大修,一年一小修。 望仙殿内的辉煌程度已经远远超过皇宫正殿了。 那就是顺应帝一个炼丹的地方,除了炼丹正殿他几乎不去别的地方,修得那么富丽堂皇的做什么? 这简直就是劳民伤财啊。 郑海瀚知道白言心中在想什么,无奈叹气: “我也知道陛下此举不妥,指挥使大人也知道,也曾劝诫过,可惜没用。” “炼丹长生是陛下的执念,没有人能劝住他。” “前几日有二十多位大臣联名上书,请求陛下暂缓重修望仙殿,先拨银安抚北疆流民,可谁知此举竟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陛下一怒之下,将为首的几名官员全部斩杀,他们全族的家眷也被流放了。” 说到这里,郑海瀚也是摇头叹气,唏嘘不已。 白言同样摇头叹息,只觉得这等皇帝当真是让人心寒。 那些大臣一心为国为民,最后却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这让其他大臣如何自处? 忠臣良将家破人亡,谄媚迎合却能升官发财。 时间一久,这大虞朝堂上还能剩下几个好官? 不怪民间百姓对顺应帝多有怨言,也不怪各地流民揭竿造反,这一切都是顺应帝自己作的。 狗皇帝如此昏庸无道,残害忠良,他的悲惨下场白言已经可以预见了。 第227章 白府落成 “郑海瀚见白言沉默不语,也知道他心中愤慨,便开口道: “你也别太灰心,陛下除了沉迷炼丹长生,其他地方还是做得很好的。” 他怕白言因这事心寒,对陛下失去忠心,故而开口劝慰了一句。 白言点了点头: “放心吧三哥,小弟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的责任。” 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表面确实是句忠心之言,但其内包含的真正含义恐怕就只有白言自己知道了。 这样的狗皇帝,白言不行侠仗义砍了他就不错了,还对他忠心? 你做梦呢。 非要说忠心的话,白言忠心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郑海瀚显然没听出白言的言外之意,欣慰道: “那就好。” “这次你铲除白骨宗,还带回这么多战利品,缓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又是大功一件。” “陛下知道以后,一定会大加恩赏,你就耐心等消息吧。” “此次任务出行日久,我给你十天假期,你回家好好休息一阵子。” 白言抱了抱拳,笑道: “那就多谢三哥了。” 说完,白言起身告辞离开。 .................................... 白言铲除白骨宗,且带回来大批战利品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宫,顺应帝听后果然龙颜大悦。 “好!做的好啊!白言没让朕失望!” 顺应帝看着手中的战利品清单,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 随后他放下清单,收敛神色,说了一句: “白言办事得体,再立新功,当赏!” 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在一旁躬身行礼: “微臣代白言谢陛下恩赏。” 顺应帝重新拿起清单,看了片刻后忽然开口: “这批金银,分出五成用来重修望仙殿,三成购买天材地宝和炼丹材料,剩下两成......就用于安抚北疆流民吧。” 仇仟龙闻言眉头紧蹙,北疆流民亟待安抚,边境军饷更是紧缺,陛下却将大部分财富用在炼丹与修殿上,这岂是明君所为? 可他看着顺应帝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劝谏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恭敬地应了声: “微臣遵旨。” “去吧。” 顺应帝挥了挥手,命令仇仟龙退下,自己则去炼丹了。 那炼丹炉中的烈焰熊熊燃烧,火光冲天,就算是精钢玄铁投入其中,也要被烧成铁水。 可仇仟龙站在殿内,却丝毫未感觉到暖意,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心口处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通体发冷,恐怕置身火炉也无法回暖。 走出望仙殿,仇仟龙抬头望天,天空灰蒙蒙的,如同他此刻压抑的心情。 他又回头望了望仙殿紧闭的宫门,那宫门仿佛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隔绝了屋外与屋内,最终,他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叹息中的无奈、疲惫、寒心、激愤,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这么多年来,仇仟龙虽然一直对顺应帝忠心不二,但顺应帝的所作所为他也是越来越看不惯了。 前些日子顺应帝连杀数名直谏忠臣,不免让仇仟龙心中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以己度人,仇仟龙也怕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凄惨下场。 “唉......” 又一声叹息落下,仇仟龙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 出门一个多月,白言对夜铃铛甚是想念。 白言离开千户所中堂之后,第一时间往家中赶去。 这次回的不是夜府,而是白府。 白言在离开永汤之前专门跟夜铃铛嘱咐过,让她将夜府隔壁的宅院买下,作为日后他们二人生活的府邸。 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锦衣卫千户,皇帝亲封的县伯,老是住在岳父家不叫个事。 要是没自己的房子,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是赘婿呢。 反正他又不缺钱,买座宅院不过是小事而已。 原先白言是打算在正南巷那边买的,毕竟那里是自己的老家。 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最终选择了在夜府隔壁买房。 这样一来,只要打通墙壁,就能和夜府连在一起。 两家走动起来方便,再加上日后若是有贼人到来,白言还能第一时间护卫岳父一家和夜铃铛的安全。 夜府所在的街道算是永汤城的富人区,虽然比不上皇室宗亲和朝中大臣们居住的区域,但也远超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房价很高,一般的小富商根本买不起。 而且有钱人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卖掉自己的宅院。 原本那宅院的富商也没想卖的,但架不住白言有钱,给的太多了。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房子,白言直接放开财政大权让夜铃铛随便花,最后硬是以高出市场五成的价格把隔壁的宅院买了过来。 这一倒手赚一半的买卖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那宅院的富商拿着钱欢天喜地的搬家了,还一个劲的道谢。 “不错啊,一月不见,这房子派头还真不一样了。” 白言来到自己府前,看着那装修雅致的府门,心中很是满意。 “姑爷回来了!” 看到白言,一个护卫立马惊喜的喊了一声。 “说的什么话,还叫姑爷呢,现在应该叫老爷了!” 另外一个护卫赶忙纠正道。 那名护卫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开口道: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确实不该叫姑爷,应该叫老爷,老爷好!” 他们二人都是原先夜府的护卫,喊白言姑爷喊习惯了,一时半会还没适应过来。 “嗯,我回来了。” 白言笑了笑,随后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护卫,又问道: “铃铛在府里没?” 护卫点点头道: “在呢,这宅院买下来的第二天,小姐就搬过来了。” “老爷一个多月没回来,小姐想老爷都快想疯了,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的。” 白言笑着摆了摆手: “以后别老爷了,听着显老,叫公子吧。” “好嘞,公子!” 护卫连连点头,接着说道: “需要小人去通知小姐公子回来了吗?” 白言迈步走进府门: “不用,我自己去找她就行。” “正好看看新宅子置办的怎么样。” 走过影壁,府中景色豁然开朗,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假山园林,应有尽有,这观感堪比一座小型宫殿。 不错不错,花了钱的东西就是好。 正看着府中景色呢,白言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身高八尺,手持金焰长枪的大汉,正是慕容狂。 “听说你去剿灭白骨宗了。” “我也能帮忙的,为什么不带上我?” 慕容狂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脸上还面无表情,给白言问的一愣。 紧接着白言翻了个白眼: “白骨宗又不是魔教,也不是什么大门大派,我带你干什么。” “再说了,就白骨宗那几只小蚂蚱,也用不着你出手啊。” 慕容狂被说得无言以对,一下子不说话了。 白言推开慕容狂,一脸嫌弃道: “行了,有魔教的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你麻溜的闪一边儿去,我回来是找我家铃铛的,不是来找你这个抠脚大汉的。” 听到这话,慕容狂不屑道: “女人有什么好的?” “女人只会影响我挥枪的速度,武道才是吾辈毕生所求。” “你有如此天资,更该摒弃一切,一心追求武道才是。” “若我有你这样的天资和实力,恐怕早就横扫整个江湖了。” 白言嘴角一抽: “你懂个屁啊你,咱俩没共同语言,我跟你说不明白。” 第228章 荷塘细语 这慕容狂老说些GAYGAY的话让白言很是无语。 白言果断溜之大吉,向白府后宅走去,同时又问了句身边的护卫: “这家伙这一个月都在府内吗?” 护卫点头道: “回公子,慕容大侠这一个月都在府中,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枪,感觉都快走火入魔了。” “他很少说话,吃饭也不和我们一起。” “旁人请教他武学他也从来不搭理,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是哑巴呢。” 白言心下点头。 他知道慕容狂为何如此着急练功的原因。 想为宁纶韵报仇,以他现在的实力可远远不够。 若是实力不够强就找上魔教,那不是报仇,而是送死。 这样沉下心来练枪,反倒是件好事。 .................................... 来到后院,这里有一座人工开凿的巨大荷花池,或者叫做荷花湖,湖边的杨柳垂着嫩条,风一吹就轻轻扫过水面,清澈的湖水里,几尾锦鲤慢悠悠地游着,泛起圈圈涟漪。 一阵琴声传来,琴声悠扬婉转,时而清亮如泉水叮咚,时而低沉如私语呢喃,高低起伏间,像玉佩相撞般悦耳。 白言一听便知道是夜铃铛在弹琴。 良久之后,一曲终了。 白言抚掌赞叹: “铃铛的琴声真是越来越动人了,听得夫君我都入迷了。” “白郎!” 夜铃铛听见白言的声音,抬头看过来,顿时惊喜不已。 她提着裙摆,立刻不停的朝着白言跑过来。 跑的太急没注意,脚下绊到了一块石头,眼看着直挺挺的面朝下摔了下去。 “小姐!” 侍女小桃看见夜铃铛摔倒,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出声。 夜铃铛也吓得闭上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她反而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好了,没事了,睁开眼睛吧。” 白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宠溺。 夜铃铛睁开眼眸,看到心上人的那一刻,泪珠滚滚而下。 “白郎,你可算回来了,铃铛好想你。” 夜铃铛紧紧抱住白言的腰,一刻也不想放手。 距离上次见到白言已经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没见到白言,正如府中护卫所说,夜铃铛想白言想得快发疯了。 当真是茶饭不思,每天都在盼着白眼归来。 白言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 “是夫君的过。”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好了,不要再哭了。” “再哭下去可就要变成小花猫了,到时候会被人笑话的。” 夜铃铛这才抬头,正好瞥见旁边的小桃正捂着嘴偷笑,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白言笑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后,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的双结如意金钗躺在里面,阳光一照,珊瑚珠红得透亮,金钗上的花纹也精致极了。 他拿起金钗,轻轻插在夜铃铛的发髻上。 只要是心上人送自己的礼物,无论贵贱,夜铃铛都是极其喜欢的,她从白言怀中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笑着问道: “怎样,好看吗?” 白言点了点头,笑道: “好看,我的铃铛是最好看的,天下第一等的大美人。” 心中情谊难以自持,白言捧起铃铛的脸蛋,缓缓贴了上去。 良久之后,夜铃铛俏脸通红,呼吸有些急促,轻轻锤了白言的胸膛一下,羞怯道: “这里还有人在呢。” 白言假装左右看了看,摊开双手: “哪有人啊,我怎么没看到呢?” 侍女小桃站在一旁,双手捂着小脸,从指缝间看了个完全。 见夜铃铛看过来,哈哈一乐,转身逃走了。 白言牵起铃铛的手走到凉亭中坐下: “一月未见,甚是想念,夫君只觉得铃铛越发好看了,所谓绝代佳人便是铃铛这般了。” 听到这话夜铃铛心中甜蜜无比,脸蛋上刚消散的红晕又悄悄浮起,羞道: “白郎又取笑铃铛了,铃铛这等蒲柳之姿,哪能称得上绝代佳人?” “真正的绝代佳人应该是胭脂榜上的那些女子。” 闻言,白言惊讶道: “铃铛你是如何知道胭脂榜的?” 胭脂榜也是万机榜之一,而且名气甚至在潜龙榜之上,仅次于天地二榜。 主要是因为这胭脂榜上记载了江湖中一百零八位绝色美人,这些美人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二十五岁,正是韶华年时。 这些女子或是名门闺秀,或是江湖侠女,每一位都让天下武林人士、朝廷官员、权贵富商乃至皇室宗亲趋之若鹜。 白言也曾看过胭脂榜,榜上除了有美人的背景介绍,还附带一张她们的画像。 只不过白言对这种画风的画像实在不怎么感冒,他也没觉得那些画像有什么好看的。 看画像哪有看真人来的准确啊。 就是照片跟本人还差了一大截呢,更别说是这种手工画的人物像了。 但无论怎么说,胭脂榜算是江湖之中的事,夜铃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知道胭脂榜的? 夜铃铛笑着说道: “是父亲带回来的。” “岳父带回来的?” 白言眼睛一下子瞪大,随后笑了起来,笑得十分没品。 夜铃铛扶额道: “父亲前些日子出门,听说什么胭脂榜上有美人,就买了一本回来,结果看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母亲还因此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白言听后哈哈大笑: “岳父大人真是老当益壮,雄风不减当年啊。” 夜铃铛拍了白言一下,娇嗔道: “白郎你还笑!” 说完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正如其名,似银铃般悦耳。 笑完过后,她又悄悄抬起眼看向白言,小声问道: “白郎也喜欢看胭脂榜上的那些美人吗?” 白言摇头失笑,搂住夜铃铛说道: “画像上的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放着你这个大活人不要去看那些死画像,我才不傻呢。” “那要是活人出现在白郎面前呢?白郎会喜欢上她吗?” 夜铃铛不会骗人,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此刻她心中忐忑,也全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女子的醋意似乎都是与生俱来的,哪怕对象是一堆画像,夜铃铛也会在意。 白言见状柔声安慰道: “你这傻丫头,我喜欢的是你,从始至终喜欢的也是你,那些女人我看不上。” 夜铃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 “如果白郎将来有钟情的女子了,一定要跟我说,铃铛不会阻止白郎的。” “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铃铛......铃铛都明白的。” 虽然夜有财只娶了一个妻子,但不代表白言也只能娶一个妻子。 这一点夜林氏早就和夜铃铛说过了。 白言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锦衣卫千户,还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位高权重,前途无量。 这样的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夜林氏早就教过夜铃铛如何与白言相处,也告诉她将来白言如果要纳妾,让她千万不要大吵大闹。 夫妻之间的关系是需要经营的,吵闹发脾气永远是最没用的手段。 第229章 王杰哭冤 白言察觉到铃铛的情绪有些低落,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将她搂的更紧: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你我二人情投意合,我的心意你还不懂嘛。” 听到这话,夜铃铛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埋在白言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漾开幸福的微笑,之前的忐忑也消散了大半。 之后,白言带着夜铃铛坐上了湖中的乌篷小船,游湖观景。 府里的湖虽比不上城外的云湖辽阔,却也种清净雅致之感。 岸边杨柳依依,湖中荷花初绽,风一吹,满是淡淡的荷香。 白言和夜铃铛共同的爱好有很多,加上一个多月没见,此刻仿佛有了说不完的话。 两人游湖赏花,下棋对弈,品酒鉴茶,好不惬意。 不知不觉间,晚霞升空,夕阳西下,洒下橘色余晖,将荷花湖妆点成一块橙玉大盘。 “公子,小姐,该用晚膳了。” 侍女小桃站在湖边大喊。 夜铃铛从白言怀中坐起,惊讶道: “竟已是傍晚了。”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好似眨眼间就流逝了。 白言刮了刮夜铃铛的琼鼻: “今天过后还有明天,明天过了还有后天,放心吧,这次任务结束我有十天的假期,可以好好陪你。” “真的?” 夜铃铛惊喜不已。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言笑着点点头。 “太好了!” 夜铃铛直接跳到白言怀中,横着身子,小脚丫欢快的踢来踢去。 白言被她的模样逗笑,抱着她纵身一跃,直接带着人冲天而起,飞上了半空。 “呀!!” 夜铃铛被吓了一大跳,死死搂着白言的脖子,眼睛也不敢睁开了。 “别怕,有我在,快睁开眼睛看看,这里的景色在湖中可看不到。” 夜铃铛依言睁开眼眸,顿时被眼前的美景给惊艳到了。 天边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橘黄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余晖洒在湖面上,被碧波荡漾的湖水一映,波光粼粼,像是撒了满湖的碎钻。 这景色,比平日里在岸边看到的夕阳要壮观十倍不止。 “白郎,这夕阳好美啊......” 夜铃铛看得入了迷,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如果你喜欢,我们每天都看。” 白言低头看着她眼中的霞光,声音温柔至极: “我陪你看一辈子。” 夜铃铛使劲点了点头: “嗯!” “白郎,你对我真好!” 等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白言才抱着夜铃铛缓缓落地,一起回了正厅大堂。 刚进门,就见夜有财夫妇早已坐在那里,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香气扑鼻,原来今夜是夜有财亲自下厨,特意为一月未归的女婿接风。 宴席上,众人落座。 众人落座后,夜有财扫了眼四周,疑惑地问道: “贤婿,不请慕容大侠一起来用膳吗,人家毕竟是客人。” 白言无所谓道: “不用,他喜欢一个人呆着,人多反而不习惯。” “这不太好吧。” 夜有财迟疑道: “怎么说慕容大侠也是地榜的高手,我们这样太失礼了。” 白言哈哈一笑,打趣道: “岳父大人对江湖之事的了解真是越来越多了,不仅知道胭脂榜,连地榜都知道了。” “胭脂榜”三个字一出,夜有财顿时色变,只觉得背后一凉,好像有杀气袭来。 夜林氏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感受到夜林氏的杀气,夜有财暗暗叫苦,赶忙转移话题,又对白言说道: “贤婿你是地榜榜首,名扬天下,老夫自然也是要多多了解一些的。” “还有慕容大侠,他身为地榜高手来保护我们,我们也必须以礼相待才是。” “正好让慕容大侠尝尝我的手艺,武功老夫一窍不通,但厨艺,老夫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正是因为知道了地榜的意义,夜有财才明白慕容狂是何等存在。 宗师巅峰高手,地榜排名第七,在江湖上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这等人物即便是走到一些名门大派,对方也会以礼相待。 他们这小门小户的,以前连先天高手都请不到,更何况是宗师巅峰高手? 白言解释道: “岳父大人放心便是,不用管他,他不在乎这些东西的。” “他也不是我请来的,而是自愿来追随我的。” “我救过他,他总共欠我三条命,现在算是来报恩。” 夜有财闻言,这才恍然大悟,默默点了点头,不再多劝。 一场家宴,气氛融洽。 .................................... 另一边,王府。 户部左侍郎王忠朝醉醺醺地被护卫搀扶着回到府中,身上的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今日他又去参加了王氏一党的同僚酒宴。 自从顺应帝连斩数位清流官员后,朝堂上再无人敢公然与王氏一族作对,这让他们的嚣张气焰越发高涨,已然达到了顶峰。 最近这些日子,王忠朝几乎每晚都要和王氏一党的官员聚在一起喝酒作乐,日子过得比以前快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有大哥王忠虞压在头上,父亲王清泉也总盯着他,如今王忠虞已死,王清泉又去了泾州处理水患,永汤城里的王氏势力彻底由他说了算了。 满耳的阿谀奉承,满眼的讨好谄媚,让王忠朝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感觉都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大哥啊大哥,你说你怎么就不早点死呢?” “你要是早点死,弟弟我就能早点过上这种好日子了。” 王忠朝喝醉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也幸好周围都是他的心腹,不会有人泄露出去。 否则这些话一旦传到王清泉的耳里,王忠朝不死也要脱层皮。 “老爷,您醒醒,快到内院了。” 一个护卫轻声提醒,伸手想帮他顺顺气。 王忠朝被晃了晃,又喝了护卫递来的解酒茶,才算清醒了几分。 他推开护卫的手,眼神里泛起一丝淫邪,语气轻佻: “去,把灯笼提亮些,带我去菊院,今晚,我要在十九夫人房里过夜。” 这所谓的十九夫人,就是他大哥王忠虞的第十九房小妾,长了一双狐媚子眼,身段又俏,花样又多,王忠朝只要一想到她,心头就火热不已。 自从王忠虞死后,王忠朝可是好好的照顾了王忠虞的妻妾一番。 从字面上真正实现了他的承诺,兄妻女,弟养之,全然不顾伦理纲常。 可谓是将不仁不义、伪善下流这几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就在王忠朝将要去菊院之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青年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爹,你可要为儿子报仇啊!” 王杰二话不说直接扑通跪倒在地,抱着王忠朝的大腿就哭。 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操,你他妈谁啊!” 这大半夜的,两米之外都看不清人了,更别说王杰的脸上还包着绷带。 加上王忠朝此刻还没完全醒酒,压根没看出来是谁,被这一嗓子猛地吓了一跳,直接都爆粗口了。 王杰更委屈了: “爹,是我啊,我是王杰啊。” “王杰?杰儿?你这么变成这样了!” 王忠朝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这才认出真是自己的儿子。 见儿子受伤了,王忠朝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虽然王忠朝对兄弟之情几乎没有,但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非常疼爱的,毕竟是亲生的嘛。 第230章 请九杀出手 看到儿子那凄凄惨惨的模样,王忠朝顿时怒不可遏: “是谁打伤的你!告诉爹,爹一定为你报仇!” “居然敢伤我王忠朝的儿子,他想造反了不成?!” 酒壮怂人胆。 王忠朝这段时间春风得意,本就狂妄的不行,此刻喝了酒,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造反这两个字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说的。 王忠朝刚才这番话,已然是把自己当成是皇室宗亲之人了,他王家,也成了皇家。 这话若是流传出去,那些清流的官员必然不会放过他,肯定要玩了命的上奏弹劾。 而王杰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父亲这话理所当然,恨恨道: “是锦衣卫!锦衣卫的白言!” “他今天不仅杀了我的宝马,打断了我的鼻梁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我两巴掌!” “爹,你看,儿子的牙都被他给打飞了!” 王杰张开嘴巴,里面缺了五颗牙齿,其他几颗牙也松动了,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得断,一说话就呼哧呼哧漏风,跟风箱似的。 现在的王杰别说吃肉了,啃块豆腐都费劲,只能喝米汤吃流食。 “爹,白言打我的脸,就是打您的脸!打爷爷的脸啊!” “这件事咱们那王家可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啊!” “爹!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王杰又是一阵大哭。 “该死的白言,竟然又是他!” 王忠朝双眼瞪得滚圆,心中怒火冲天。 说起白言,这人确实是他们王氏一族的大仇人。 只不过以前白言一直跟王忠虞还有王正他们父子为敌,与他王忠朝没什么关系,所以王忠朝也没打算去找白言的麻烦。 万万没想到,他没去找白言的麻烦,白言却来找他的麻烦了。 竟然打伤了他的儿子,这简直就是无法无法,没把他王忠朝放在眼里! 作为现在永汤城中最有势力的官员,王忠朝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乔大,你说说,有什么办法能对付那白言,最好能直接杀了他!” 王忠朝顺了顺气,看向旁边的护卫问道。 乔大一指自己,脸上的表情有点懵逼。 让我去弄死白言? 奔波儿灞(っ°Д°;;)┐九头虫╮(╰_╯╮!).JPG “废物!” 王忠朝一脚将他踹开,又转身问向乔大旁边那人: “乔二,你说!” “抱歉老爷,属下无能,也不是那白言的对手......” 护卫乔二躬身回道。 一提到白言,所有护卫都快傻了,一个个低下头去,生怕被安排去干这送死的活。 白言那可是地榜榜首,半步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他们最强的还没到宗师,这打个屁啊,这不纯送死嘛。 “就不能想个对付他的法子吗!” “想我王家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白言!” 王杰面露不甘,拳头紧紧地攥起,气的浑身直抖。 不将白言碎尸万段,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恨。 乔二沉声说道: “想杀白言,除非大宗师亲自出手,否则无人能动他。” “而且杀了白言,还会惹怒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甚至惹怒陛下。” “老爷您别忘了,白言现在可是皇帝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十三太保之一。” “杀了他,皇帝陛下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乔二的一番话点醒了王忠朝。 体内的酒气化为汗珠滚滚落下。 夜风一吹,王忠朝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白言不能随便杀,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爹!” 王杰见王忠朝退缩了,顿时急了。 “你给我闭嘴!” 王忠朝喝骂一声,说道: “我没说不对付白言,只是这对付不能在明面上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急什么!”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和我们扯上关系!” 乔二在一旁点头: “老爷英明,就是如此。” “只要和王府没关系,就算皇帝陛下发怒,也不会牵扯到我们。” 王杰的猪脑子好像开窍了,连忙开口问道: “父亲您的意思是请别人去做?” “可外人哪有咱们家的死士靠谱啊。” 王忠朝摇了摇头: “普通的死士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白言,想杀他,唯有大宗师出手才行。” “府中的大宗师只听父亲和大哥的命令,如今父亲不在,大哥又死了,我根本无法命令他们。” 说到这里,王忠朝的心中涌现一股怒火,这正是他最难受的地方。 如今他虽然成了王府名义上的主人,连王忠虞的妻妾都成了他的禁脔,但这一切说白了都是虚假的,都是空中楼阁。 因为王府最强的力量,大宗师高手的调动权他还没有掌握。 无法掌控这股力量,他就不算王府真正的主人,他这个位子就无法坐稳,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都是梦幻泡影。 “杰儿你放心,为父肯定会给你报仇的,但是你不能着急。” 王忠朝拍了拍王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此事要从长计议,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才能行动。” 王杰听到王忠朝这么说,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同意。 只能在心中无力的咒骂着白言: “就让你再多活几天好了,本公子马上就能让你生不如死了!” “没有人可以在得罪本公子后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锦衣卫千户也不例外!” 王杰离开后,王忠朝示意乔二附耳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嘱咐了几句话: “你去趟九杀,发布明暗两桩红花,暗花要求他们必须这么做......” 乔二听完王忠朝的特殊要求后瞬间瞪大了眼珠,瞳孔深处闪过震惊和恐惧,只感觉通体发寒,浑身冰冷。 他没想到,堂堂户部侍郎居然想到这么恶毒且卑鄙无耻的手段对付白言。 真不愧是王氏一族的人,这些人发起狠来,可比他们这些江湖人阴狠多了。 乔二恭敬抱拳: “知道了老爷,我这就动身去办。” “嗯,去吧,记得隐藏好身份,不能让任何人查到和我们王家有关。” “属下明白!” 乔二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快速离开了王府。 趁着夜色,乔二易容改面,悄悄去了九杀据点一趟,发了两个任务。 一个是斩杀白言的任务,是明花,悬赏花红五十万两白银。 第二个任务是暗花,目标则是白言的未婚妻夜铃铛,并不要求杀人,悬赏二十万两白银。 所谓暗花,顾名思义,是暗中进行的悬赏。 暗花一般只有在杀手接到任务后才会得知具体的要求跟悬赏目标 而且杀手必须要按照雇主要求的方式去对付悬赏目标才行。 比如有些雇主恨极了某个人,就不想让他痛痛快快的死,想让他在死前受尽折磨,就会要求杀手以特定的手法折磨目标之后再杀死他。 这些折磨手段大多都残忍至极。 还有些特殊的另类要求,比如说不杀人,阉了对方。 曾经就有一女子因被爱人抛弃,心生怨恨,请九杀出手,将抛弃她的负心汉全家老小都给阉了,成了一家子太监。 其余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古怪要求,五花八门,无法一一叙说。 反正只要是雇主提出的要求,九杀都能满足。 在让雇主满意这一点上,九杀绝对做到了最好。 凡是九杀完成的任务,雇主就没有一个不满意的。 天下杀手组织虽然有很多,但暗花生意却只有九杀才有。 正是靠着这一手段,九杀吸引了许多形形色色的雇主,杀手生意越做越大,成为了今日的第一杀手组织。 第231章 戏服老头?暗主? 九杀组织的一处隐秘据点内,烛火摇曳,映得墙面暗影幢幢。 一个身着玄衣的人影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对着眼前的老人恭敬禀报: “暗主,又接到了暗杀白言的任务。” 老者负手而立,静静站在窗边。 他身形佝偻,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背影上,勾勒出几分神秘莫测。 “回暗主,雇主是王氏一族的人,花红五十万两白银。” 玄衣人如实回话,顿了顿又补充道: “魔教此前也挂过暗杀白言的悬赏,花红同样五十万两,两桩任务合计一百万两。”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单独的暗花,二十万两白银,目标是白言的未婚妻,夜铃铛。” “一百万两......” 老者轻笑一声,摇头道: “这小子的人头,倒是比不少王侯将相都值钱了,连老夫都忍不住有些心动了。” “这样的价钱,足够让江湖上那些隐世的老家伙们心痒难耐了,把悬赏任务传下去吧。” “是,属下遵命!” 玄衣人应声起身,正欲退下,却听见老者又说了一句: “把这个消息也送一份给白言,包括幕后雇主的身份。” “啊?” 玄衣人下意识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杀手组织想要经营下去,靠的就是绝对的保密。 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外透露雇主或是任务的任何线索,这是作为杀手组织的立身根本。 可现在暗主竟然要他把任务信息跟雇主身份透露给目标本人,这已然是在破坏规矩了,坏的还不止是九杀的规矩,而是整个杀手行业的规矩。 玄衣人僵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九杀共有七位暗主,他眼前这位便是其中之一。 可就算他是整个九杀之中权利最大的七人之一,也不能如此破坏规矩。 事情一旦败露,必将遭到其余六位的讨伐,整个九杀都有可能引发震动。 九杀之所以能屹立多年不倒,就是因为一直遵守这条铁律。 规矩永不能打破。 “怎么?老夫的命令有什么问题?” 老者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可一股凛冽的杀气却悄然弥漫开来,如彻骨的寒冰,瞬间将玄衣人笼罩。 “不!属下明白了,属下马上去做!” 玄衣人压下心中的恐惧,连忙单膝下跪。 这位暗主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只要他敢说个不字,或是有片刻犹豫,立刻就要身死。 为了活命,他只得答应。 明知是破坏规矩,也不得不去做。 老者挥了挥手,玄衣人如获大赦,消失在了房间之后。 随后老者继续抬头望天,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身来。 只有一阵低语在屋中轻轻回荡: “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会惹麻烦了。” “他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和他爹没半点像的地方。” “不过以这臭小子的本事,那些自视甚高的老东西们怕是要吃苦头喽。” “嘿嘿嘿嘿......” 说到最后,怪笑之声响起,带着几分猥琐。 月光洒下,照在老者的脸上。 此人竟是当初白言与之交手过的戏服老头。 这天底下,凡是知道白言真正实力的人都已经死了,唯有一人例外,便是此人。 .................................... 永汤城,深夜,白府。 一名黑衣人趁着夜色翻墙而入,缓缓落在屋顶之上。 他看了一眼白府的布局,选定了一个方向,纵身飞掠而去。 黑衣人的轻功很不错,一次纵掠可跨越三四丈距离,踩在瓦片之上也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白府的诸多先天护卫,没有一个人发现此人的到来。 但是有两人除外。 就在黑衣人进入白府的一瞬间,白言就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白言的双眼炯炯有神,闪烁寒光,随后隐去,下一刻,白言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慕容狂的反应比白言慢了一步,但也第一时间冲出了房门。 “咻——!” 黑衣人翻身落在屋顶之上,手掌一翻,两指之间出现一枚飞镖,飞镖上还绑着一张纸条。 黑衣人刚想掷出飞镖,就听到背后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不用丢了,直接交给我吧。” 黑衣人猛地一惊,后背汗毛炸立,头皮发麻,只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窜上了后脑勺,下意识就想逃跑。 可白言的手掌已然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宛若大山一样压得他寸步难移。 掌心真元涌动,白言只需心念一动,就能将黑衣人的头颅瞬间捏爆。 “你......你......你......” 黑衣人浑身颤抖,抖如糠筛,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黑衣人才知道白言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压根不是他能面对的存在。 在白言的杀气笼罩下,他甚至连保持意识都很艰难。 片刻过后,慕容狂也赶到了。 见白言已经擒下入侵者,顿时松了一口气。 也是,他都能发现入侵者,以白言的修为,又岂能发现不了家中入了贼人呢? “此人是谁,需要审问一番吗?” “还是直接杀了了事?” 慕容狂开口问道。 白言微微摇头,另外一只手真元吞吐,黑衣人指间的飞镖就自动落入了他的手中。 将飞镖上的小纸条取下,打开翻看。 一眼扫过,白言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纸条上记载着王忠朝的暗花要求,那卑鄙歹毒的手段令白言怒火冲天,杀意沸腾不止。 冰冷的杀气从白言身上爆发出来,脚下冰霜凝结,迅速蔓延。 那黑衣人距离白言最近,修为也最低,根本抵挡不住这股寒气的侵袭。 只一瞬间,他的身上就蒙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寒气入体,冻得他瑟瑟发抖,呼吸间全是白雾。 慕容狂见白言如此暴怒,下意识退后几步,神情戒备,远离那股寒气。 他认识白言已有数月时间了,印象中的白言一直是喜怒不形于色,是个城府极深之人。 哪怕是当初魔教血洗永汤,白言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白言如此动怒。 而发怒的白言,让他也下意识觉得恐惧。 ‘王忠朝,王杰,不杀了你们这俩畜生,我白言誓不为人!’ 白言心中杀意已经无法遏制。 与此同时,白言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第232章 再入王府 【叮!宿主触发任务:勿忘旧恶】 【人善被欺,马善被骑】 【检测到王忠朝与王杰父子制定阴毒计谋,欲暗害宿主及宿主未婚妻夜铃铛,请宿主将二人铲除,不留后患!】 【任务奖励:满级乾坤大挪移】 此时此刻,白言并没有因系统奖励而生出喜悦之情,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怒火和杀意。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慕容狂见白言面色阴晴不定,开口问道。 白言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暴怒,将纸条震成粉末,不动声色道: “没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 慕容狂虽然知道白言有事瞒着他,但也不再多问。 若是连白言也解决不了,那他出面也没用。 “此人要如何处置,直接杀了吗?” 慕容狂长枪一抬,架在那黑衣人的脖子上。 锋利的枪尖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割开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已经吓得肝胆俱裂,连忙跪地求饶: “白......白千户,我对白千户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来送信的。” “求白千户饶我一命!” 白言看向黑衣人,冷声道: “回答我几个问题,说了就放你走。” “白千户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谁派你来报信的。” 黑衣人立马回道: “是暗主,是暗主派我来的!” “暗主?哪里的暗主?” “九杀的暗主!” 闻言白言瞳孔微微缩起,继续问道: “暗主叫什么?” “这个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黑衣人脸上满是慌张,怕白言不信,赶忙解释道: “九杀暗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从来不对外透露姓名,哪怕是我们九杀的人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和身份!” “那九杀为什么要帮我?” 这才是白言真正想知道的。 九杀收钱杀人,不管来历,不问身份,钱货两清。 他实在想不通,九杀的暗主为什么会主动透露消息给他。 这种事发生在普通人身上都不可能,更别说白言了,他和九杀之间可是有着大仇怨的。 过去几个月里,他至少杀了九杀上百名杀手。 照理来说,双方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才对。 可如今大仇人却主动向他示好,这算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黑衣人使劲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小人真的不知道!小人只是遵从暗主的命令而已!” “暗主让小人干什么,小人就干什么,其他一概不知!” “求白大人手下留情啊!” 白言深深看了黑衣人一眼,他能判断出此人并没有撒谎。 想想也知道,这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送信的小喽啰,不可能知道太多隐秘。 “你走吧。” 白言挥了挥手。 “谢谢白大人!谢谢白大人!” 黑衣人如获大赦,当即施展轻功就朝着白府之外远遁而去。 他发誓,此生再也不来白府了。 不,别说白府,白府所在的平安坊他也不会再靠近一步。 “就让他这么走了?” 慕容狂看着离去的黑衣人有些疑惑。 他可是知道白言的行事风格的,向来手下不留情,怎么会留活口呢? 白言淡淡说道: “他只是来送信的,又不是来杀人的,我杀他干什么。” “再说了,他也不用我杀,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完,白言转身离去,消失在屋顶之上。 慕容狂显然没听懂白言话中的意思,整个人还有点懵。 .................................... 另一边,黑衣人离开白府之后,发足狂奔,将轻功施展到极限,那模样真像恨不能再多出两条腿来。 不过正如白言所说的那般,这送信的黑衣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黑衣人刚离开平安坊没多远,就感觉胸口和小腹一阵剧痛,随后张嘴喷出大口黑血。 紧接着眼前一黑,从屋顶掉落,重重砸在小巷子里。 不到三息时间,黑衣人就已气绝身亡。 “暗......暗主......你好......狠!” 临死之际,黑衣人才明白过来,暗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暗主做的事破坏了九杀的规矩,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他这个唯一的知情人是绝对不可能活着回去的。 他送完信,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注定要被清除。 .................................... 一夜无话,转眼清晨。 两人用过早膳,白言带着夜铃铛在永汤城内闲逛起来。 女人喜欢逛街是天性,买买买是女人的天赋。 白言一整天都在陪着夜铃铛逛街玩耍,走遍了永汤城的大街小巷,买了一大堆吃的玩的。 往后一连三天,白言都是陪着夜铃铛到处游山玩水,好似将那天夜里的事抛在了脑后。 终于在第五天的深夜,白言行动了。 夜色之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白府,就连慕容狂也没有察觉白言的离开。 熟门熟路的来到王府,白言翻墙而入,在夜色的掩护下潜伏进了王府当中。 白言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王府了,上次扮成黄莽狮王在王府大闹了一场,也顺带对王府的布局掌控于心。 在外人看来高手如云,犹如龙潭虎穴的王府,在白言眼中就和他家后院没什么两样。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上次来王府,白言杀了王忠虞。 但这次来,白言要做的事更多。 白言在夜色中穿行,避开府中的巡逻府兵以及黑暗中的暗哨,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王府后宅。 白言的敛息术已经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界,藏身术也是如此。 别说是府中的府兵和暗哨了,就算是大宗师强者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白言翻身而下,身子宛若柳絮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一座阁楼屋顶,未曾发出半点声响,与黑夜完美融于一体。 此阁名为鲤跃阁,取鲤鱼跃龙门之意,也是王杰的住处。 白言合上眼眸静气凝神,运足体内真元,听声辩位,探听阁中的声响。 只听得屋内有声音传来: “怎么样了,问清楚父亲什么时候对白言动手了吗?” 这人的嗓音很熟悉,正是王杰的声音。 第233章 生擒王杰父子 紧随其后,另外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少爷放心,老爷已经派人去九杀发下了悬赏花红,一明一暗,以九杀杀手的效率,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就算杀不了白言,也能让他吃吃苦头。” “老爷这一手最妙的地方还是在暗花之上,那暗花针对的是白言的未婚妻夜铃铛。” “那夜铃铛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肯定躲不过九杀杀手的手段。” “少爷只要耐心等候,好消息马上便会传来。” 王杰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怨毒: “白言这个该死泥腿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伤本公子,让本公子丢尽了脸面,这次一定要弄死他!” “只可惜,不能活捉他,否则本公子定要亲手折磨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沙哑的声音跟着说道: “少爷不必着急,九杀乃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就算是大宗师的强者他们也杀过不少,更何况白言只是区区一个半步大宗师。” “以白言的实力,绝对逃不出九杀的追杀。” “就算这次失败,还有下一次,下次失败,还有下下次。” “白言在明,少爷在暗,总有一次能弄死他。” “再说了,先弄死那白言的未婚妻也不错,少爷就当是先收一部分利息了。” “少爷您看,这就是兰芷悦心,乃是天下众毒之首。” 护卫拿出一个小玉瓶,淫笑着说道: “就算是大宗师强者也无法抗衡兰芷悦心的毒性,那夜铃铛如果中了兰芷悦心,保管她无法自制,做出让白言丢尽颜面的事情来”。 王杰接过装着兰芷悦心的玉瓶,嘴角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听说那夜铃铛还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说实话,本公子也想试试这女人的滋味,只可惜,要便宜九杀那些卑贱的杀手了。” 在得知王忠朝的暗花要求之后,王杰不知道有多高兴。 他在心中也不得不佩服父亲王忠朝的手段,果然比他要狠辣多了。 有时候想报仇,单纯的杀人并不是最好的手段,诛心才是。 若此计能成,白言将会比死更难受,还会颜面尽失,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狗东西,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哈哈哈哈哈!” 只要一想到白言将来的下场,王杰就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 阁楼里的两人越聊越兴奋,一会儿说要怎么羞辱白言,一会儿说要怎么处理夜铃铛的尸体,仿佛白言和夜铃铛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殊不知他们的对话,已经被白言一字不漏的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白言眼中寒光暴涨,杀气翻涌,心中已是怒到了极点。 若是王家人将矛头对准他,白言根本不会生气到如此程度。 但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夜铃铛就是白言的逆鳞。 从王忠朝和王杰父子决定对夜铃铛下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要死。 更何况他们还想出如此卑鄙肮脏,龌龊下流的阴毒计谋,已然超出了白言的忍受极限,等不及王清泉回来再将他们一锅端了,现在白言就要让他们死! “王忠朝,王杰......” 白言在心底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若不让你们王氏一族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我白言就枉为人!”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屋顶消失。 此时阁楼里的王杰还在和手下夸夸其谈,唾沫横飞地畅想白言的惨状,完全没察觉到危险降临。 突然,哗啦一声脆响,阁楼的木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碎,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破窗而入,瞬间就冲到了王杰面前。 “少爷小心!” 那沙哑声音的护卫反应极快,猛地扑到王杰身前,同时想张嘴大喊示警。 可他的声音还没出口,白言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的心口死穴上。 “噗”的一声,护卫喷出一口鲜血,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言又屈指一弹,点了王杰的哑穴,顺带封锁了他全身经脉穴道,让他动弹不得。 王杰瞬间僵硬在原地,手脚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瞪大了眼珠子,惊恐的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人是谁?怎么会闯进他的房间?王府的护卫和暗哨难道都是瞎子聋子吗? 白言冷冷地扫了王杰一眼,没有打晕他,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王杰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要是被此人抓走,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可此刻他发不出声音,既不能求饶也不能出言威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带着自己来取。 然而出乎王杰预料的是,白言抓着他并没有直接离开王府,而是一路进了女眷后院。 白言闭目感知倾听,很快就发现了王忠朝的所在。 这女眷后院,就连护卫都是女的,只有王忠朝一个男人,略微一听便能分辨出来。 房间中,王忠朝正搂着小妾酣睡,好不自在。 白言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房间,一指点在王忠朝的哑穴上,同样封锁了王忠朝的全身穴道。 王忠朝瞬间被惊醒,睁开双眼时刚好对上了白言那毫无感情的双眸。 他很惊恐,很害怕,想大喊救命,想起身逃离。 但他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言把他抓走。 与此同时,王忠朝也看到了同样被抓的王杰。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尽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和绝望。 世上最可怕的事,就是明知敌人要杀你,而你却无法反抗,无法逃走。 那种等待死亡降临的恐惧感,比直接杀了他们更加让人崩溃。 白言抓着王忠朝和王杰父子离开房间,床上的女人被白言点了睡穴,不到明日正午是别想醒过来了。 身形一晃,白言化为一道黑影消失在房间之中。 沿着进来的路,白言带着两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的离开了王府。 就这样,白言在无数高手和八百府兵的眼皮子底下,抓走了王忠朝和王杰父子。 离开王府之后,白言又回了王府几趟。 故技重施,白言又抓走了王忠朝藏在暗处的十几个心腹高手。 带着这些人,白言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234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佰味楼的天字号雅间内,烛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这里早已被易容后的白言提前包下,雅间的门窗都被他用真元加固,成了实施后续计划的绝佳地点。 房间中央,王忠朝一家老小连同十几个心腹高手全都跪在地上,每个人都被点了穴道。 他们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却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能像木偶一样僵在原地,眼底满是惊恐。 白言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玉瓶,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的众人。 他抬了抬手指,一道真元隔空射出,解开了王忠朝的哑穴。 “来人!快来人救我!” 王忠朝刚能发出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大喊起来: “老夫乃是户部左侍郎王忠朝!谁若能救本官出去,本官必重重有赏,黄金百两!良田千亩任他选!” 白言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既不阻止,也不说话,任由他大喊大叫。 王忠朝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嗓子都快要喊哑了,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直到王忠朝喊得没了力气,白言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别嚎了,没用的。” “整个房间都已经被本座的真元笼罩,就算你喊破了喉咙,声音也传不到外面。” 王忠朝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白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到底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嘶吼道: “你可知老夫的身份?” “老夫乃是大虞户部左侍郎,是当朝首辅王清泉的儿子,是王氏一族的家主!” “你若是敢伤老夫分毫,王氏一族定与你不死不休!” “不止是你,你的家人、朋友、哪怕是沾亲带故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老夫劝你识相点,乖乖放老夫离开,老夫可以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哪怕成了阶下囚,王忠朝依旧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对着白言大吼大叫着。 现在王氏一族的身份,已经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希望面前之人会忌惮他王氏一族的威名,从而退去。 可王忠朝忘了,若是白言忌惮王氏一族,就不会潜入王府把他们抓出来了。 白言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忠朝,就这么让他自说自话,毫不在意。 那冰冷的眼眸看得王忠朝汗毛倒竖,心中发寒。 旁边的王杰更是不堪,吓得瑟瑟发抖,浑身抖如糠筛。 “你......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王忠朝又问了一遍,只不过声音微弱,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白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淡淡道: “听说王家要找白言报仇,在九杀下了明暗两桩花红,不知可有此事?” 王忠朝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失声道: “你是为了白言之事而来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白言声音平静道: “本座为什么为白言之事而来,这还要问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呵,本座也是没想到,堂堂的户部左侍郎,朝廷重臣,居然会想到用兰芷悦心这种下作手段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说你卑鄙都是说轻了,似你这等无耻下作的老狗,真是古今罕有,臭不可闻。” 说话间,白言将手中玉瓶按在桌子上,将桌面做出一道裂痕。 这玉瓶便是白言从王杰手中抢来的兰芷悦心。 看到白言的动作,王忠朝更害怕了,颤声道: “你......你想干什么?” 白言冷哼一声: “既然你这条老狗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本座自然要让你好好尽兴,否则不是枉费了你这老狗的一番好意了吗?” “正好这兰芷悦心是你儿子提供的,演员也都到齐了,你们就好好的演上一场吧。” “本座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这天下的人看看,权倾天下的王氏一族,骨子里究竟有多肮脏龌龊。” “想必今日之后,王氏一族的威名一定能流传千古,万载不灭。” 说完,白言笑了。 只不过这笑容冰冷无比,不带丝毫的情感,让王忠朝看后无比惊恐,直坠寒窑。 他看着白言手中的兰芷悦心,又看了看自己和儿子王杰,以及周围的十几个王家死士,瞬间明白了白言的打算。 正是因为明白,王忠朝才更加惊恐。 这等事要是真的发生了,那王氏一族必将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做!” “我错了!我不该打夜铃铛的主意!求你放过我们!放过王氏一族!我愿意给白言赔罪,给夜铃铛赔罪!” “阁下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出来,我王忠朝一定满足!” “权利、财富、美女、神功秘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只要阁下说出来,老夫无有不应!” 王忠朝直接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从生下来,王忠朝就从未如此绝望过。 他身后的王杰更是不堪,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眼泪滚滚而下,哪里还有之前半分毫盛气凌人的姿态。 白言看着两人冷笑道: “王氏一族权倾天下,注定要名留史册,万古流芳。” “今日本座不过是为王氏一族锦上添花而已,王大人就不必拒绝了。” “来,喝下这瓶兰芷悦心,好戏马上就能开场。” 说完,白言屈指一弹,小玉瓶顿时爆裂。 其中的兰芷悦心酒液顿时分裂成十几股,宛若拥有生命一般分别射入王忠朝、王杰以及十几个死士的口中。 兰芷悦心不愧是天下邪毒之首。 几人刚一喝下,就开始全身发热,体温急速上升。 只觉得体内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那火焰从小腹升起,冲向四肢百骸和全身经脉,欲要破体而出。 霎时间,几人的脸色就红得和猴屁股一样,头顶噌噌的往外冒热气。 众人中当属王杰意志力最为薄弱,所以也是他最先支撑不住,两只眼睛红得发亮,看向周围的人宛若盯上猎物的野兽。 之后是王忠朝和十几个死士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王忠朝强撑着为数不多的理智,目光狰狞的看着白言,沙哑的嘶吼道: “不管你是谁,王氏一族不会放过你的!” “你死定了!死定了!!!” 王忠朝已经知道自己的下场,所以在临死前,对白言发出了最恶毒的威胁诅咒。 白言充耳不闻,只是耐心的等待他们所有人彻底失去理智。 兰芷悦心的毒性,就算是大宗师强者也难以抗衡,更别说这些人了。 果然,不过几息时间,这些人的双眼便已经被红芒遮盖,眼中除了淫欲,再无其他。 同时,因为体内阳气过剩,一个个鼻子开始向外飙血,看上去癫狂无比。 第235章 还是王家人会玩啊 “王氏一族究竟是名垂千古,还是遗臭万年,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白言的声音落下,指尖真元弹出,瞬间解除了王忠朝、王杰及十几个死士身上的穴道。 几乎在穴道解开的同一秒,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从雅房间中的窗户飞身而出,窗户在他身后自动合拢,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房内,失去理智的众人只余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欲望。 穴道一解,他们便像脱困的野兽般相互扑了上去。 有的撕扯着对方的衣物,有的疯狂地撞击着桌椅,有的则扭打在一起,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砰!哗啦!” “嗷呃!!!” 桌椅板凳被打翻,瓷器玉器摔得粉碎,靡靡之音与撞击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透过门窗的缝隙,源源不断地传到包厢外面。 此时虽已过了三更天,但佰味楼内依旧灯火通明。 作为永汤城最有名的销金窟,这里聚集着不少朝中官员、权贵富商和世家子弟,他们或是推杯换盏,或是搂着花魁寻欢作乐,正是精神的时候。 忽然,那阵奇特的声响飘了过来,像是野兽咆哮,又像是某种怪叫,带着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与疯狂。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哪个包厢里起了争执,可听了片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动作,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古怪表情。 大堂的人则是将目光集中在那间发出怪声的天字号包厢上。 隔壁几个包厢里的客人冲出房门,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妈的,这是谁啊!闹这么大的东西动静要死啊!” “操,这么能折腾,比老子还厉害!” “娘的,今天真是见着高人了,这得吃了多少药啊,折腾成这样。” “厉害,这是往死里嫖啊,在下愿意称你为嫖王!” “这名字好,为了嫖连命都不要了,当之无愧的嫖王!”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包厢的房门直接被破开了。 围观的人全都大吃一惊,都露出了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 卧槽,这也太他妈猛了吧,连房门都干飞了,不会真把人给弄死了吧? 走廊上的几个客人连忙上去查看情况。 而这一看,差点让他们眼珠子飞出来。 看到雅间里面的场景之后,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牛逼”两个字。 能在佰味楼租包厢的人,个个非富即贵,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儿,经历过不是大场面。 但今天这场面,他们是真没见过。 此刻他们心里除了牛逼已经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呀!不要脸!” 一阵羞愤不已的惊叫声响起,几个被客人抱在怀里的姑娘顿时用小手捂住眼睛,飞也似的逃走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下方大堂里的客人见状,心中跟着生出好奇,纷纷跑到楼上来看。 看完以后。 嚯!确实牛逼! 太他妈辣眼了! 简直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欸?这不是王大人吗?” 在场的围观人员中正好有一位朝中官员,一眼就认出,那个双眼赤红,口鼻飙血,如发狂野兽般的老男人是朝中户部左侍郎王忠朝。 他这一喊,其他人也立马看去,发现那人果真是王忠朝。 不少人都低低啐了一口,面露鄙夷之色。 堂堂的户部左侍郎,朝中重臣,居然做出这等无耻下流之事,真是令人唾弃! “趴在王大人身子底下那人好像是王杰啊!” “卧槽,真的假的,王家人都这么会玩吗?!” 这时,有一个世家公子认出王杰,顿时大叫一声。 他身边的几个公子哥纷纷抬眼看去,果然发现了王忠朝也在其中。 此刻王杰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披头散发,鲜血淋漓,既狰狞,又凄惨。 “王杰这么成这样了?” “居然父子俩一起,牛逼,牛逼啊!” “怪不得人家是永汤第一阔少呢,比不了比不了啊。” “我彻底服了。” 几个公子爷摇头晃脑,感慨连连,心生佩服之情。 人家这才叫上阵父子兵啊,躬身力行,出来嫖都嫖的这么有特色,厉害厉害。 以前王杰老是仗着家世对他们颐指气使,耀武扬威,他们心中是有几分不服气的。 但这一刻,他们算是彻底服了。 心服口服的那种。 众人看的饶有兴趣,时不时的指指点点,评论着王氏父子的丑态。 人群中还有几个老儒生,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浑身直哆嗦。 口中连连喝骂,大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堂堂的王氏一族,居然有这种龌龊无耻,下流肮脏之人,实在是伤风败俗,不堪入目! 也不知道这群老腐孺是咋想的,说他们高尚吧,他们自己跑来佰味楼这种地方寻欢作乐,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说他们下流吧,他们还能义正言辞的站出来指责王忠朝父子,好似秉忠直言一般,当真是怪哉。 只能感叹,读书人就是不要脸,脸皮厚的堪比城墙,要不人家能当大官呢。 众人都在讨论着王家父子的脏脏行径,一边的几个清流一派官员则是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这段时间,王氏派系的官员在朝堂上声势大振,压得他们清流官员喘不过气来。 他们正愁找不到理由打击王氏派系。 没想到今日王忠朝和王杰父子两人自己把把柄送到他们手上来了。 若不趁此机会狠狠打击一下王氏一族的威风,岂不是对不起王忠朝父子两人的精彩表演了? 几位清流官员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短短片刻之间,他们的脑海中已经想好了几千字乃至上万字的弹劾文章。 这次定要让王氏一族颜面扫地,彻底垮台! 场子唯有一些江湖武者看出些猫腻,猜到王忠朝和王杰是被人给暗算了。 他们必然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或是中了什么奇毒,才会丧失神智,做出如此下流丑事。 可无论真相是什么,王忠朝和王杰父子二人都死定了。 经此一事,他们必将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王氏一族也将被天下人嘲笑,名声尽毁,直至遗臭万年。 到底是什么人和王氏一族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居然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对付王忠朝父子。 竟要让王氏一族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这已然是要与王氏一族不死不休啊! 几个江湖武者稍微一想,就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王氏一族权倾天下,威压江湖,这世上应该还没有敢得罪王氏一族的人。 而此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想必来历恐怕也极其不凡。 “王大人!王大人你怎么了!你清醒点啊!下官......啊!!!” 有王氏派系的官员想要上去救人,但刚踏进房门,就被王忠朝抓了过去,顿时惨叫起来。 王忠朝此刻已经完全化为了毫无理智的野兽,谁上去都一个样。 第236章 大案,惊天要案 “诸位大人莫要进去,他们中毒了,现在六亲不认,谁都不能靠近!”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武者护卫连忙上前拦住他们,脸色凝重地说道。 他常年走江湖,一眼就看出王忠朝等人眼神涣散、状若疯魔,显然是中了烈性毒药,此刻靠近,只会白白送命。 被拦下的官员们急得直跳脚,脸色惨白。 前段时间王忠虞死了,王清泉又去了泾州赈灾,王氏派系本就元气大伤,现在全靠王忠朝撑着才能稳住局面。 最近好不容易重新占据上风,谁也没想到竟然会闹出来这么大的一件事。 “这可怎么办?消息根本封不住啊!” 一个官员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围观者,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么多人看着,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永汤城,从而传遍天下,王氏的名声彻底完了!” 他们的利益与王氏深度绑定,王氏名声扫地,他们这些依附者也会被殃及,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可能被清流一派趁机清算,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一想到这里,几个官员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发黑。 其中两个年纪稍大的官员,更是脚下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昏迷了过去。 “张大人!赵大人!” 其他官员慌忙上前搀扶,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响起。 “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雅间里的王忠朝忽然仰天长啸,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身前的地板。 更可怖的是,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被撑裂一般,随后“噗嗤”一声,青筋寸寸爆裂,鲜血如同喷泉般疯狂飙射,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随着鲜血流尽,王忠朝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目圆睁,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无尽的怨毒,却再也没了半点气息。 王忠朝刚死,旁边的王杰也猛地抽搐起来,七窍同时流出黑红色的血液,身体很快就没了动静,死状同样凄惨。 紧接着,十几个心腹死士也相继倒地,有的七窍流血,有的身体扭曲,转眼间,雅间里的十几个人就全死光了,没有一个活口。 整个佰味楼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震撼住了,全然不知所措,脸上的戏谑和鄙夷消失不见,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出......出人命了!” 良久之后,一个胆小的富商才颤抖着发出声音,转身就往门外跑: “快跑啊!这地方不能待了!”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胆小的富商和年轻公子们纷纷落荒而逃,生怕被卷入这场命案。 诸多江湖武者见状,更是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叹好恐怖的剧毒。 不仅能让王忠朝等人丧失理智,名声尽毁,最后还要他们凄惨死去。 做事如此之绝,当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永汤城要变天了,我还是赶紧离开吧,免得被波及。” “太可怕了,王氏一族这是得罪了狠角色啊!” 不少武者低声议论着,也匆匆离开了佰味楼。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佰味楼的角落中,有个人平静的看完了全程。 当他看到王忠朝和王杰父子的凄惨死状后,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此人正是易容之后的白言。 易容后的白言相貌平平,俨然是那等丢入人群中找不出来的普通之人,料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这王忠朝和王杰敢生出那般恶毒的心思,白言自然要亲眼看到他们惨死才放心。 当看到这父子二人惨死之后,白言心中的怒火也终于平息了下去。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王忠朝和王杰父子,完成勿忘旧恶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乾坤大挪移】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乾坤大挪移,出自倚天屠龙世界,乃是书中明教的镇派神功。 这其实是一门极尽巧思的运劲发力的神功,最根本的道理,在于发挥出每个人体内所隐藏的潜力。 人体之中潜藏的力量其实是非常庞大的,只是平时使不出来,但每逢紧急关头,潜力爆发,平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甚至也能使出千钧之力。 乾坤大挪移的本质便是将人体潜力完全开发出来。 这也是乾坤大挪移的核心理念。 此功共分七层境界,悟性高者修习,第一层需七年,第二层加倍,如此愈发困难。 霍山老人当年创出乾坤大挪移之后,也只修炼到了第六层境界,第七层他只创出一半,后续心法口诀乃是推演,其中存在错漏,若是心存求全之意强行修炼,轻则武功报废,重则疯癫痴傻,经脉逆流而亡。 不过这门功法在系统的帮助下被补全了,白言也直接修炼到了第七层大圆满的境界。 杀死王忠朝两父子,又获得这门绝世神功,让白言心情大好。 最后看了一眼王忠朝父子的尸体,白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着吧,这还只是开始。” “王清泉,我期待你回永汤的那一天。”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送你下去陪你的两个儿子的。” 随即,白言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之中。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一队六扇门的捕快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个金衣捕头。 当看到死去的人是王忠朝和王杰之时,包括金衣捕头在内的所有六扇门捕快脸色全都变了,额头冷汗不止。 这十几个人的恐怖死状也令他们心惊胆颤。 敢在永汤城中杀人,杀的还是朝廷重臣,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行凶之人的嚣张残暴程度可想而知。 都不需要查,金衣捕头一想就知道这绝对是一桩惊天大案,而且是一桩足以引爆朝野和天下的大案。 “这下麻烦了!” 金衣捕头眉头紧皱,心中苦涩无比。 早知道他就不抢这次任务了,让别人来顶雷多好。 这下功劳拿不到,还会惹上一身骚。 敢杀王忠朝和王杰的人,想想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敢在佰味楼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必然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此案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金衣捕头能查清的。 “来人,封锁现场,收敛尸体!” 虽然猜到现场不可能留下什么线索,但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少的。 金衣捕头现在只想马上回六扇门总部,将案情上报给神捕大人。 此案已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金衣捕头所能做主的了。 第237章 朝堂骂战 佰味楼很快就被彻底封锁。 除了六扇门,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很快也到了。 来不及离开的客人和伙计被集中在大堂,接受逐一盘问。 可折腾了整整一夜,从深夜到天光大亮,什么也没查出来。 所有人都只有一句话,不知道。 而这件所谓的佰味楼惨案,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也已经传遍了永汤城的大街小巷。 上到当朝皇帝文武百官,下黎民百姓贩夫走卒都知道永汤中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流言愈演愈烈,也越传越邪乎。 永汤城云湖酒楼之中。 “哎哎哎,你们听说佰味楼惨案了吗?” “听说了,这事还能没听说啊,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呢,想不听到都难。” “听说死的好像是一个大官,顶天儿大的那种。” “好像还是什么当朝首辅?” “你这消息也不行啊,什么首辅,是首辅的儿子跟孙子。” “听说死的哟,老惨了,父子两人死一块去了。” “尸体运出来的时候还光屁溜呢。” “父子俩一起逛青楼,还死在一块,这些狗官真会玩啊,死得好!” “听说他们父子俩喜欢的都是男人,平日里玩的花的不行,显然不是第一次了,那晚上吃了药,结果没控制好量,因为药性太猛把人给冲死了。” “你这从哪里听的啊,我怎么没听到呢?” “我表哥的娘舅的哥哥的侄子的姑父的儿子的邻居的弟弟那天刚好在佰味楼,他亲眼看见的,信我,这事儿绝对假不了,他还说当时捕快都去调查了呢。” “嘶!你这版本没听过啊,快说说怎么个事,小二,上壶好酒,再加四个小菜!” “来来来,满饮此杯,慢慢说。” “啧,酒不错,要说这事啊,那可闹大了,当晚六扇门的捕快都去了,还下了结论,说那大官父子俩是因为吃了太多狼虎之药,身体承受不住,才发狂死的。” “唉,堂堂朝廷重臣,居然做出如此龌龊不堪之事,真是令人作呕!” “这简直就是畜生啊,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父子俩乱搞,畜生都不如!” “早就听说这些当官的人最虚伪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古今往来以这种死法传遍天下的,恐怕只有这一家子了吧?” “嘿嘿嘿,王氏一族的脸这下丢尽了,他们要遗臭万年咯~” “该!谁让王贼作恶多端呢,这都是报应。”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被人听到就遭了!” “对,咱们小点声!”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喝了口酒压低声音又开始聊了起来。 王清泉作恶多端,残害忠良,天下百姓对王氏一族早已深恶痛绝。 如今看到王氏一族出了这么大的丑,自然幸灾乐祸,甚至拍手称快。 .................................... 皇宫大殿之中。 因为王忠朝和王杰一事,王氏一党的官员和清流一党的官员已经吵翻了天了。 顺应帝也是难得的没窝在望仙殿里炼丹,主持召开了朝会。 “启奏陛下!” 一名清流御史大步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宛若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王忠朝、王杰父子在佰味楼聚众淫乱,丑态百出,最终暴毙身亡,此乃我大虞朝廷之奇耻大辱!” “如今街头巷尾,百姓无不议论纷纷,嘲笑我朝官员无德、朝廷失察!” “微臣恳请陛下严惩王氏一族,罢免其党羽,查封其家产,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否则,朝廷颜面何在?陛下威严何在?!”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清流官员立刻齐齐跪倒,齐声高呼: “恳请陛下严惩王氏!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陛下,微臣以为不妥!” 王氏派系的官员立刻出列,脸色铁青地反驳: “王大人父子素来注重家族名声,为官多年虽偶有争议,却从未做出过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他们分明是被奸人下毒陷害,失了神智才会如此!” “如今王大人尸骨未寒,我等不思追查凶手,反倒要株连其家族,这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 “那凶手胆大包天,不仅敢杀害朝廷重臣,还故意设计让其出丑,分明是没把大虞律法,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当务之急,是命六扇门、锦衣卫、东厂全力追查凶手,将其绳之以法,还王大人父子一个清白!” “此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振君威!” “清白?” 清流御史冷笑一声,站起身反驳: “佰味楼内数十名目击者,皆看到王忠朝父子赤身裸体,状若疯魔,这难道也是假的?” “难不成是所有人都串通好了,故意陷害王氏一族?” “再说了,若真是被人下毒,为何现场找不到半点毒药痕迹?又为何无人看到凶手进出?” “你!” 王党官员气得浑身发抖,怒目而视: “王大人视家族颜,朝廷颜面重于性命,岂会自毁名声!定是那凶手用了某种无色无味的邪毒,事后又毁去了痕迹!” 王氏党派官员怒目而视。 “呵!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王忠朝私下里是个什么人呢?” 另一位清流官站出身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嗤笑道: “诸位大人怕是忘了,王忠虞大人刚死不久,王忠朝就迫不及待强占了他府上的李姓姬妾!” “连亲哥哥的妻妾都能觊觎,这等寡廉鲜耻之辈,人品可想而知!” 他扫了一眼王氏官员铁青的脸,继续道: “此人素来虚伪,人前装得清正廉洁,人后尽做龌龊事,如今在佰味楼出了这等丑事,有什么奇怪的?” “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王氏派系的一名侍郎猛地怒吼,指着那清流官员的鼻子: “此等风言风语,连半分实证都没有,你竟敢在陛下面前造谣?这是欺君罔上!” 王氏官员们立刻附和,纷纷扣起欺君的帽子,试图转移话题。 “陛下!此人恶意中伤朝廷重臣,混淆视听,恳请陛下重罚!” “空穴来风未必都是谣言啊!” 清流官员却毫不在意,嘿嘿怪笑: “若不是王忠朝真做了这等事,民间怎会有如此传言?总不能是百姓凭空捏造吧?” “你放屁!你这是明摆了欺君!请陛下重罚此人!” 王氏侍郎气得满脸通红。 “你才放屁!本官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斧钺之刑!” 清流官员寸步不让。 “狗官,你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还不快快退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才是狗官,满嘴喷粪,指鹿为马,本官羞于尔等为伍!” “敦伦汝母,彼其娘之!” “老子操你妈!” 说着说着,两派之人直接骂起来了,骂着骂着两派之人挽起袖子直接开干了。 王氏一党和清流一党向来就不对付,两派的关系势如水火。 只需要一个火星子,就能彻底引爆。 一时之间,大殿之中吵嚷不绝,乱成了一锅粥。 “够了,都别吵了!” 顺应帝一龙椅,发出一声怒喝,如虎啸龙吟,瞬间让两派之人闭嘴。 他站起身来扫了一眼群臣,面色难看道: “尔等皆是朝廷重臣,难道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 “居然在朝会之中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你们当朕这儿是菜市场吗!你们眼中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第238章 所谓圣眷 “微臣有罪,还请陛下息怒!” 两派官员被顺应帝的怒火震慑得浑身一僵,先前的争执与戾气瞬间消散,纷纷低下头,躬身垂首请罪。 “行了,此事朕已知晓了。” 顺应帝揉了揉眉心,冷声下令道: “王忠朝父子龌龊下流,败坏朝廷颜面,罪无可恕。” “传朕旨意——将此二人即刻逐出王氏宗族,尸骨运至城外乱葬岗掩埋,此生不得入王家祖坟,死后不受香火祭祀!” “此外,此二人之死疑点重重,朕以为背后必有逆贼作祟蓄意陷害。” “命锦衣卫、六扇门、东厂三司联合查案,限七天之内,务必将真凶捉拿归案,否则,三司主事自行来找朕请罪!” “陛下!” 清流官员们脸色一变,面露不甘。 这处置看似严厉,但其实根本没有伤害到王氏党派的根基,对王家更是没有半分威胁。 有位御史忍不住上前半步,还想争辩几句,却被顺应帝挥手打断: “好了,不必多言,朕乏了,尔等都退下吧。” “陛下英明!” 王氏党派的官员们瞬间松了口气,连忙双膝跪地磕头谢恩。 起身时,他们还不忘朝着清流官员们投去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挑衅,气的清流官员们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顺应帝将王忠朝父子逐出宗族,弃于乱葬岗,表面看是重罚,实则是弃车保帅。 表面看来,逐出宗族,不受香火,对一个宗氏之人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惩罚了。 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顺应帝的真实目的是借此将王氏一族从这件事上摘出来。 将王忠朝父子逐出王氏宗族,那王家的名声就不会被王忠朝父子拖累。 这是一步明杀暗保的棋。 清流官员们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点,才心中不甘。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原本以为可以借此事重重打击王氏党派的威风,甚至将他们逐出朝堂。 却没想到顺应帝一心要保他们。 这让他们无奈至极。 他们再强硬,也终究硬不过皇帝。 群臣退下,顺应帝扶着额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清流官员的想法,顺应帝自然是清楚的。 要说做出了如此丑事,王氏一族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身为皇帝,就应该将王氏官员全部逐出朝堂,来挽回天下百姓对朝廷的印象。 但王清泉这颗棋子顺应帝还不想放弃,就只能出了这么一个并不怎么高明的昏招。 放弃两个死人,挽救王氏全族,想必王清泉知道后,将会对他更加忠心...... “来人啊。” “陛下。” 话音落下,旁边一个小太监立刻上前。 顺应帝沉声说道: “传朕旨意,召王清泉即刻回永汤,片刻不得延误!” “是,奴才遵旨。” .................................... 泾州,刺史府的内院书房里,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一派闲适安宁。 王清泉端坐在茶桌后,双目微阖,指尖轻轻搭在膝头,显然是在闭目养神。 他身前的金丝楠木茶桌泛着温润的光泽,桌面上摆着一只小巧的火炉,炉内银丝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将炉上那只紫铜小壶中的清水烧至沸腾。 王清泉茶道精湛,在清水刚刚沸腾之时,将紫铜小壶拿起,顺势冲入紫砂壶之中。 只见紫砂壶内,蜷缩的茶叶遇水瞬间舒展,金琥珀色的茶汤随之漫出,澄澈透亮,淡雅的茶香也跟着扩散开来。 但他并未饮用,反而抬手将紫砂壶中的第一道茶水尽数倒入桌角的废水碗中,随后重新提起紫铜小壶,往紫砂壶中冲入沸水,更浓郁的茶香猛地从壶口溢出,瞬间填满了整个书房 第一道茶水乃是洗茶,既能去除茶叶表面的浮尘,又能唤醒茶性,唯有第二道茶水,才能品出茶中真味。 身为朝廷首辅,王清泉喝的茶自然非同凡品。 这乃是朝廷贡品金瓜玉树。 此茶汤色泽纯正香醇,犹如金瓜入水,琥珀凝脂,且香气绵长久久不散,茶叶在冲泡时会片片直立,宛如玉树擎在杯中,因此得名金瓜玉树。 这金瓜玉树乃是茶中极品,产量稀少,每年贡品不过几斤,寻常官员别说品尝,连见一面都属奢望。 爱茶之人若是有幸得尝一口,足以让他们直呼过瘾。 其中滋味美妙非常,哪怕是略带瑕疵的第一道茶水也远超天下各大名茶。 可对王清泉而言,唯有经过洗茶的第二道茶水,才配得上他的身份,也只有他才会如此阔绰,将旁人求之不得的茶水随手倒掉。 待茶汤焖泡片刻,王清泉再次提起紫砂壶,手腕轻转,将琥珀色的茶汤均匀分入两只白瓷茶盏中,茶汤入盏时不溅一滴,尽显其茶道功底。 他端起其中一盏,凑近唇边浅品一口,茶汤在舌尖流转片刻,才缓缓咽下。 瞬间,茶水滋味从舌尖蔓延至喉间,带着一丝清爽的回甘。 王清泉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声音里满是赞叹: “好茶,果真是名不虚传,你也尝尝。” 王清泉放下茶杯,示意身前的护卫武擎天也试试。 武擎天见状,也端起茶盏,他可没王清泉这般讲究,仰头便将一整杯茶汤一饮而尽。 那刚沏出来的茶汤滚烫无比,足以烫破寻常人的皮肤,可武擎天却面不改色,仿佛喝的不是热茶,而是凉白开。 喝完茶,武擎天咂了咂嘴: “这茶也没什么好喝的,入口苦兮兮的,咽下去才有点甜味,比酒差远了。”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 王清泉笑着摇头: “真是牛嚼牡丹啊。” “就你刚才喝的那杯茶,最少值白银一千两。” “什么酒能如此昂贵,比得上老夫亲手泡的茶?” 贡品金瓜玉树,再加上王清泉亲手泡的,一杯的价格绝对不会低于一千两白银。 武擎天不屑道: “老夫还是更喜欢喝酒,喝多了顶多就是误事或者出丑,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喝茶?还是算了吧。” 王清泉摇摇头,悠悠品茶,不再言语。 他一个文官儒生,跟武擎天这种江湖武者显然没有共同语言。 这时,窗外忽然飞来一只飞鹰。 这飞鹰很有灵性,也不怕人,竟直接飞入了室内,落在王清泉的茶桌之上。 看到飞鹰传书,王清泉眉头一皱。 一般来说,王家若有事要告知他,只会用飞鸽传书。 而飞鹰传书,意味着王家发生了大事,无人能下决断,才会动用。 王清泉端着茶盏,用另一只手取下了飞鹰脚上的书信打开翻看。 下一秒,王清泉的瞳孔暴缩,整个人呆立当场,手中的茶碗也跟着打翻掉落。 滚烫的茶水溅在王清泉的腿上,王清泉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书信,浑身颤抖,面容狰狞似鬼。 “啊!!” 王清泉发出一声厉啸,直接从椅子上站直身体,怒声狂吼: “该死!该死!” “这是哪个畜生在和我王家作对,老夫饶不了他,绝对饶不了他!!” “我要将他扒皮抽筋,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发狂的王清泉一把掀翻面前的茶桌,桌上价值不菲的茶叶与茶壶撒了一地。 要不是武擎天反应快躲开了,这下非得被溅湿一身不可。 掀翻茶桌之后,王清泉并未停止发狂,而是继续打砸着房中的东西,口中怒吼也未曾停下。 什么花瓶、桌椅、字画,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能撕的东西全撕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生这么大气?” 武擎天一头雾水,捡起地上的书信翻开,刚扫了一眼,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黑点。 第239章 怒火攻心,王狗吐血 这封书信正是从永汤的王府寄来的,信中不仅详细写明了王忠朝,王杰父子惨死佰味楼的死讯,还将他们的丑态也做了赘述,最后连他们尸体被弃于城外乱葬岗,王氏一族沦为全城笑柄的后续也都交代了一番。 饶是武擎天这个杀人如麻的大宗师强者,看完书信后也觉得遍体发寒,后背唰唰冒冷汗。 杀人其实很简单,一把刀,一柄剑,都能置人于死地。 干脆利落的死了倒也没什么。 难受的是生不如死。 酷刑,下毒,这些都能让人生不如死。 在生不如死之上,还有一招杀人诛心。 而现在这个在暗中对王氏一族下黑手之人,便是真正做到了杀人诛心。 将整个王氏的脸面踩进了地面,让王氏的名声彻底崩塌。 武擎天都不得不感叹,这人下手真是狠啊,比他狠多了,堪称是绝户计,等于是在王清泉最痛,最害怕的地方狠狠捅了一刀。 王清泉已经死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了,他虽然悲戚,虽然愤怒,但也还能承受得住。 就算这次再多死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也无法打垮他。 然而凶手杀死王忠朝和王杰的方法却让整个王氏一族沦为了天下人的笑柄,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可不要觉得王清泉就对名声这等事物无所谓了,他越是位高权重,便越是注重身后之名。 若是没有此事,史书只会写他谄君媚上,豪横专权,乃一代巨贪,可出了此等丑事,怕是史书之中会大书特书。 他整个氏族都要被谩骂唾弃,受后人耻笑,骂他遭了天谴报应。 就算再过一百年,一千年,后人提起王氏一族,都会想起今日这一幕丑陋不堪的姿态。 经此一事,王氏一族数百年的荣光荡然无存,且会遗臭万年。 这是王清泉无法容忍的,也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 “该死!该死!统统都该死啊!!!” “噗!!!” 咆哮大吼的王清泉忽然捂着胸口,表情无比痛苦,随后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 武擎天连忙上去搀扶王清泉,刺史府中听到动静的官员也赶了过来。 他们刚推门而入,正好看到王清泉吐血的那一幕。 “这......首辅大人这是怎么了?” “快!快去请大夫!” 泾州刺史此刻惊慌无比,他是真怕王清泉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他的府上。 就算不是他导致的,但到时候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必然会被王氏党派的官员记恨,从此前途断绝。 “首辅大人您可是有什么隐疾?怎么好端端的会吐血呢?” 刺史连忙上前扶住王清泉,见王清泉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竟是直接昏迷了过去。 从外表看,王清泉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似被抽干净了。 武擎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将其扶到床上,渡入一股真气护住王清泉的心脉,随后便离开了刺史府。 受了这么重大的打击,王清泉没有被直接气死都已经算他心脏好了。 怕是白言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番所作所为,竟能把王清泉给气吐了血。 不过白言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想王清泉就这么死了。 因为这条老狗要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断了气,那可太便宜他了。 再说了,系统送他斩杀王清泉的奖励还没拿到手呢。 肯定不能让王清泉死得这么痛快。 大夫很快上门,一番扎针施药,王清泉悠悠转醒过来。 下地行走还无法做到,但好歹性命是保住了。 “老......老夫......要......回......永汤......” 王清泉断断续续,勉强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身子虽弱,但心中的怒火却已暴涨升腾,杀意无法遏制。 这一刻,王清泉的眼神宛若毒蛇,无比阴冷,让人见之不寒而栗。 .................................... 九杀据点。 暗主站在窗口,负手而立,看完手下传回来的信息,咧嘴一笑。 “这臭小子,手段还真是够狠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睚眦必报,像是他的作风。” “嘿嘿,这下王清泉可要发疯了。” “不错不错,这行走江湖,做事就要是够狠。” “想要在这个江湖活着,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又如何能站得稳?” “白言这个名字取的还真是贴切,白玉琼琚,阎罗煞鬼。” “哈哈哈哈!” 暗主大笑几声,随后面色恢复平静,淡淡的望着窗外,眼神深邃,犹如一波汪洋,看不穿其中真意。 佰味楼惨案震动永汤,迅速传遍天下,所有人都在猜测幕后凶手是谁。 这天下间只有两人知道真相。 一人就是亲手制造此惨案的白言,另外一人便是这暗主了,间接引导白言做出了此惊天大案。 “臭小子,你可得好好谢谢老头子我,这次我可是替你把屁股擦干净的。” 暗主掌心运功,将纸条震成粉末,挥洒天空。 白言动手的当夜,他便亲自出手,将王忠朝的护卫乔二杀了,彻底抹除了最后一个相关的知情人。 王忠朝企图用兰芷悦心对付夜铃铛,借此对付白言之事,只有最后一个乔二知道。 王忠朝、王杰以及王杰的护卫都已经死了,接收任务的九杀情报人员也死了。 再杀掉乔二,这天底下的知情人就只剩下白言和暗主两人。 他不会说,白言自然不可能出卖自己。 这天下就再也没人能查出真相。 “嗖——!” 破空声响起,一道黑影出现在暗主身后,单膝下跪行礼。 “属下参见暗主。” “何事?” 暗主并未回身,依旧看着窗外。 黑影恭敬道: “启禀暗主,有人接下暗杀白言的任务了。” “哦?何人接的?” “是飞廉。” “原来是那个老家伙,难怪。” 暗主冷笑了一声,随即摆摆手道: “本座知道了,你去吧。” “是,属下告退。” 黑影抱拳行礼,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屋中。 这次暗主并没有让人将消息传给白言,因为没有必要。 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白言的实力。 区区一个飞廉,对上白言就是送死,根本威胁不到他。 “不知何年何月,我白氏一族才能重见昔日之辉煌啊......” 暗主低叹一声,眼底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中有悲伤、有惆怅、还有无尽的仇恨与怒火。 他背负在身后的双拳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上真元鼓荡。 但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古井无波,平静如水。 好似先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从未发生过一般。 第240章 三司合办,寻上门来 正如白言预料的那样,短短几天时间,佰味楼惨案就直接传遍了五湖四海,王氏一族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虽说还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但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鄙夷的议论声,足够称得上一句臭不可闻。 距离遗臭万年,只是时间问题。 清晨时分,白言心情舒畅的起床,洗漱后慢悠悠的来到院中散步。 院中的月季刚开了几朵,晨露挂在花瓣上,晶莹剔透,墙角的翠竹随风轻晃,发出沙沙的声响,连平日里寻常的假山流水,此刻在他眼中都多了几分雅致。 谁能想到,那个震动整个永汤城、让王氏一族颜面扫地的佰味楼惨案,正是眼前这个一脸闲适的年轻人亲手造就的? 外界早已闹翻了天,各种猜测议论层出不穷,可白府之中却是一片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白言本人更是心平气和,每日陪夜铃铛弹琴对弈,好不快活,仿佛这场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公子,锦衣卫的人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就在白言驻足赏花之时,府中的护卫快步走了过来,躬身恭敬地禀报。 “我知道了,让他在大堂等我。” 白言点点头,转身往白府大堂走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中年男子坐在堂中椅子上,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武泰来。 “武千户大驾光临,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府上啊?” 白言笑着上前拱手。 “白千户。” 武泰来见到白言到来,连忙起身相迎,拱手回礼。 白言坐下后笑着招呼道: “武千户来得正好,可曾用过早膳?” “如果没吃就一起吃点,正好我刚起床,也还没来得及吃呢。” 武泰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没白千户这么悠闲,我是奉命来请白千户回北镇抚司的。” “回镇抚司?” “我这假期还没结束呢。” “这是出什么事了,竟要让你一个千户亲自出面?” 白言好奇道。 武泰来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白千户应该已经听说过佰味楼惨案了吧?” “佰味楼惨案?”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我并未听闻。” 白言挑了挑眉,故作疑惑道: “难不成是有人为了女子争风吃醋,在佰味楼闹出人命了?” “这几日我一直呆在府中,与我未婚妻子探讨琴棋书画,可没功夫理会外面的事。” “至于说佰味楼,我都好久没去过了。” 说着,白言拿起桌上的一个大肉包,咬了一口,表情随意的继续说道: “说起来,每年佰味楼都要发生几起案子。” “不是争抢花魁闹起来的,就是喝酒时拌了几句嘴动了手,哪年不闹出个把人命。” “就算这次真出了人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难道说,这次的杀人凶手背景很大,连锦衣卫都要出面?” “若真如白千户说的那样,倒也省事了。” 武泰来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愈发凝重,他盯着白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次不是凶手背景大,而是死者的身份不一般。” “几天前的夜里,户部左侍郎王忠朝,还有他的儿子王杰,两人都死在了佰味楼。” “什么?死的竟然是他们!!” 白言失声喊道,瞬间影帝附体,手中的包子吧嗒一声掉到桌子上,脸上满是震惊与错愕。 将一个猛地听到惊天大消息的震撼之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该不会是谣传吧?” 白言定了定神,又追问道: “消息确认了吗?” “王忠朝可是当朝忠臣,怎么会死在佰味楼那种地方。” “消息千真万确,若是不确定,在下也不敢在白千户面前乱说。” 武泰来点头,语气沉重地补充道: “经过锦衣卫的探查,王忠朝和王杰父子,是被人从王府里直接抓走的,整个过程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连王府的护卫都没察觉异常,这个凶手的实力不可小觑。” “他们父子二人聚众淫乱,乱吃虎狼之药与家中护卫乱搞,最后暴毙而亡,简直是荒唐至极。” “如今此事已经传遍整个永汤城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 “王氏一族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武泰来摇头感叹,唏嘘不已。 白言也感慨道: “没想到我只是几天没出门,城中就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案件。” “难道现如今永汤城的治安已经如此之差了吗......” “此事其实与城中治安关系并不大。” 武泰来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继续说道: “那凶手实力不俗,又岂是巡街的小卒能够发现的?” “经仵作查验,王忠朝和王杰两人的死状惨不忍睹,疑似生前还遭受了凶手的残忍折磨。” “最重要的是王忠朝父子二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害死的,此事影响极其恶劣,已经惊动了陛下。” “陛下龙颜震怒,命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三方协同办案,务必要在七天内将此案查清。” “我就是这次被派来查案的锦衣卫千户了。” 白言点了点,随后又问道: “那武千户不去抓紧查案,来找我做什么?” “我对此事可是一无所知啊。” 武泰来尴尬的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的说道: “这不是我在查案时,查到了白千户几日前曾和王杰爆发过冲突,所以这才......哈哈......” 白言恍然大悟,笑道: “原来如此,我也是此案的嫌疑人之一。” 武泰来连忙摆手道: “白千户别误会,我老武是完全相信白千户绝对不是凶手的。” “不过只有我相信没用,六扇门和东厂的人都不信,他们想亲自询问白千户一番,别人都不敢来,我与白千户关系好,这才打发我来请白千户去镇抚司走一趟。” 说完,武泰来也觉得不是个味,低声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白言拍了拍武泰来的肩膀,笑着说道: “没事,我理解,” “既然如此,我随武千户去一趟就是了。” 白言站起身来,义正言辞的说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官问心无愧,让那些人问就是了。” 武泰来如释重负: “白千户理解就好,今日之事确实是我老武做的不妥,请白千户海涵。” 白言摆摆手: “武千户依法办事,有何不妥之处?” “再说了,本官身为锦衣卫的一员,配合查案也是理所当然的,武千户不必放在心上。” 武泰来拱手: “白千户光明磊落,胸怀坦荡,在下佩服。” 白言微微一笑,笑而不语。 他白某人,对人对事向来是光明磊落,从不遮遮掩掩。 至于说这次的偷袭,王氏一族又不是人,一群畜生而已,这个不算。 再说了,对待仇人本就应该不择手段,用什么法子都说得过去。 所以,他白某人依旧坦坦荡荡! 对于有人怀疑到白言身上这点,他一早就想到了。 毕竟他跟王杰刚爆发过冲突没几天。 结果王杰嘎嘣就死了,这怎么看都过于巧合了。 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是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连这点都查不到,那只能说他们也太废物了一些。 不过白言并不怕查,因为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除非是大罗神仙下凡,否则没人能查到白言的头上。 “武千户,咱们走吧。” “好,请。” .................................... 不多时,白言就跟着武泰来一起到了北镇抚司。 刚走进千户所的中堂,他就看到堂中已经坐了两人。 左边一人穿着一身醒目的红色捕快服,腰间佩着一把长刀,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右边则是一个穿着蟒纹服饰的太监,面白无须,手中拿着拂尘,神情淡然。 白言对六扇门的编制略有了解,一眼就认出那是红衣捕头的配装。 六扇门的捕头等级森严,从上到下分为神捕、红衣捕头、金衣捕头、银衣捕头。 神捕共有两位,一正一副。 正神捕司徒御锐,乃是大宗师高手,位列天榜,具体排名白言记不太清了,约莫在十几到二十名之间。 副神捕欧阳定谋,同样是大宗师强者,排名比司徒御锐稍低上些。 而在司徒御锐和欧阳定谋之下,便是四位红衣捕头,这四人皆是宗师境界,其中还有两人是女子。 他们身上的红衣乃是皇帝御赐,地位等同于锦衣卫的十三太保。 即便同为宗师,红衣捕头的权利和地位,也远非金衣捕头能比。 至于之后的金衣捕头和银衣捕头,具体数量白言就不知道了。 总体来说,六扇门的实力不弱,但和锦衣卫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无论是大宗师高手,还是宗师强者,锦衣卫的数量都要多于六扇门,底蕴更深厚。 至于那位东厂太监,白言却看不出对方的深浅,一来是他对东厂的了解本就不多,二来是东厂之人向来擅长隐藏实力,表面上看似无害,实则可能暗藏杀机。 自从护送波泽国使团那次任务之后,白言就发誓绝对不和东厂有什么牵扯。 东厂的人骨子里都坏得流脓,奶奶的,竟然想拉他去当太监,呸! 第241章 审讯(加更) “三哥,我来了。” 白言面色如常的走进千户所中堂,对着郑海瀚拱手行礼。 郑海瀚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随即侧身指着身旁的红衣捕头,介绍道: “我来为你引荐,这位是六扇门红衣总捕头风逍遥。” “风捕头投身六扇门四十余年,一生破获奇案、悬案不计其数,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论实力与资历,足以称的上天下第三神捕,仅次于如今六扇门的正副神捕司徒御锐与欧阳定谋。” 白言转向风逍遥,抱拳道: “在下白言,见过风捕头。” 风逍遥连忙起身抬手回礼,脸上露出几分谦和的笑,摆手道: “白千户客气了,你的大名如今在江湖与朝堂之中早已如雷贯耳,少年得志,屡立奇功,在下也是多有耳闻,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敬畏: “至于郑千户方才所言,实在是折煞在下了,司徒神捕与欧阳神捕乃是我六扇门的顶梁柱,威望无双,在下怎敢与二位前辈相提并论?” “在下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这话倒是发自肺腑,司徒御锐与欧阳定谋在六扇门内威望极高,从上到下无人不服,风逍遥在外人面前,向来对二位神捕敬重有加。 “还有这位。” 郑海瀚又指向另一侧的东厂太监,语气平淡了几分: “这位是童至孝童公公,东厂大档头,亦是厂公童国辅公公的义子。” 白言心中一动,果然又是个重量级的人物。 无论是风逍遥还是童至孝,两人在六扇门与东厂之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皇帝派这两人与锦衣卫联手查案,足以见得对佰味楼惨案的重视程度。 他收回思绪,对着童至孝抱拳见礼: “见过童公公。” “呵呵呵呵,白千户有礼。” 童至孝笑着还礼,又说道: “咱家早就听闻白千户的大名,少年英雄,屡建奇功,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今日一见,白千户果然一表人才,气质不凡,难怪能得陛下器重。” “说起来,咱家还曾向义父建议过,想请白千户加入东厂。” “我东厂向来求贤若渴,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最缺的就是白千户这样的栋梁之才。” “白千户不妨好好考虑考虑,无论何时,我东厂的大门都对白千户敞开着,待遇方面,保管比锦衣卫优厚数倍。” 听到这话,白言心中一阵恶寒,面皮抽搐,想要骂人。 果然,这群东厂的太监没一个是好玩意儿。 我对你客客气气的,你怎么还想着害老子呢? 再说了,你说这话的时候不看看场合吗? 老子现在是锦衣卫千户,十三大保,还是皇帝亲封的县伯。 荣华富贵,美人娇妻就在眼前。 老子脑袋让门夹了啊,跑去当什么太监。 “童公公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可锦衣卫很好,本官并不想跳槽,只能让公公失望了。” 白言的话中已经带上了几分疏远之意。 童至孝好似没听出白言话中的疏远,摇头感叹道: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嘶!他奶奶的,硬了,拳头硬了! 你可惜个锤子啊你可惜! 白言面无表情,但脖子上青筋暴起,已经快压不住怒火了。 这死太监真是欠揍啊! 哪怕没有现在的一切,就是平头百姓也不会去选择当太监啊,谁家好人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来一刀,那不有病吗! 要不是地方不对,我现在就直接抽你了信不信! 一个大嘴巴子给你扇飞! “好了,在本座面前挖本座的墙角,童至孝,你有些太过了。” 郑海瀚在一旁冷声说道。 “呵呵,抱歉抱歉,是咱家失礼了。” 童至孝干笑两声,向后退了一步。 这里是北镇抚司,他可不敢在这里和郑海瀚龇牙。 “白言,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有关王杰之事。” 郑海瀚扫了两人,随后看向白言,淡淡的说道: “无论他们问你什么,你只要如实回答就行了。” “有本座在这里,没有人敢诬陷你。” 说完,郑海瀚周身气势微微放出,大宗师级别的威压瞬间降临,警告意味十足。 郑海瀚和仇仟龙一样,都是非常护犊子的人。 作为白言的三哥,他自然不会让白言蒙受不白之冤。 白言抱拳点头: “小弟明白。” 不得不说,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确实很爽。 “那我先来吧。” 风逍遥上前一步,开门见山的问道: “敢问白千户,在七日之前,你是否与王杰发生了冲突?” 白言并未否认: “确有此事。” 风逍遥又问: “那白千户是因为何事与王杰发生冲突的?” “据本官调查,白千户不仅当街杀死了王杰的坐骑,还扇了王杰两巴掌,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白言点头: “确实如此,不过此事起因不在我,而在王杰。” “那日我从漠州完成任务归来,准备回镇抚司复命,运送战利品到青龙大街之时,恰好遇上在永汤闹市纵马的王杰。” “他的坐骑发疯了,直挺挺的朝着本官撞来。” “本官迫不得已,只得出手杀死了他的马,王杰也因此从马背上跌落,导致受伤。” “不过王杰行事嚣张跋扈,当即出言威胁说要杀了本官全家,还命令手下的锦衣卫要对本官动手。” “本官出于自保,只能还手。” 白言将当日之事缓缓道来,语气平淡,并未添油加醋。 因为他所说的皆为事实,当日围观群众少说也有上百人,这些人都可以给他作证。 风逍遥闻言微微点头,白言说的和他查到的情况并无二致。 不过没撒谎不代表没问题。 随即风逍遥再问: “既然王杰威胁说要杀了白千户全家,那白千户当时是否心生杀意,想要斩杀此人?” 白言点头承认: “我当时确实心生了杀意。” “当时本官还不知道王杰的身份,只知此人身为锦衣卫,竟然知法犯法,当众在永汤闹市纵马驰骋,置百姓安危于不顾。” “此人还大言不惭,以下犯上,一言不合便想杀本官全家。” “由此可见此人的行为是何等的狂妄,人命在他眼中犹如草芥。” “他连本官都敢威胁,更何况是平民百姓?” “这样的害群之马,本官身为锦衣卫千户,自然要将其铲除。” “不然锦衣卫的名声怕是要被这种人彻底败坏掉。” “就在本官要出手之际,南镇抚司百户房微渐来了,他开口求情,同时告知了本官王杰的身份。” “本官无可奈何,只下令惩处了一番,之后便离开了。” 白言在回话之时,风逍遥的一双眼睛始终在死死盯着白言,时刻在观察着他的神情,像是要将白言完全看破一般。 风逍遥或许不知道什么叫做“微表情”。 但他作为红衣捕头,长年累月的审问犯人,练就了一手能够通过观察犯人的神情动作,从而判断出对方是否撒谎的本领。 奈何白言对自己的微表情操控自如,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丝毫不妥,让风逍遥没有抓到任何破绽。 “难道真的不是他?” 白言的一番回答滴水不漏,风逍遥渐渐放下了对白言的怀疑。 不过最后他还是问了一个问题: “白千户就没有想过事后报复?” “毕竟,王杰可是威胁过说要杀白千户全家的。” 第242章 本座信你(加更) 听到这话,白言笑了,反问道: “风捕头,如果是你想要报复一个人,而且那人的身份还十分不一般,你会选择在永汤城中动手吗?” “况且,据我所知王忠朝和王杰父子是被人无声无息的从王府之中抓出来的,要何等修为才能做到这一点?” “莫说本官,恐怕风捕头也做不到吧。” 风逍遥点点头,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怀疑。 白言说得不错,能无声无息的从王府中抓走王忠朝和王杰以及十几名死士,绝对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到的。 能做到这种事的,至少得是大宗师,还得是大宗师中的佼佼者才行,整个永汤城中恐怕都没有几个。 白言原本的嫌疑就不大,此刻经过一番询问,风逍遥已经彻底将白言从嫌疑人中排除。 风逍遥看向童至孝道: “本官问完了,童公公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童至孝摇头道: “风捕头该问的都问了,咱家没什么好问的了。” “况且咱家人一开始就没怀疑过白千户,白千户乃是锦衣卫千户,尽忠职守,岂会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 “风捕头,此事从一开始便是你太多疑了,咱家始终相信白千户。” 既然排除了白言的嫌疑,童至孝自然愿意卖白言一个好。 风逍遥看着笑呵呵的童至孝,面皮抽搐,心里把童至孝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狗太监真是不要脸啊,先前还说要跟我一起彻查白言的,现在转过脸来就把老子卖了,真是无耻! 合着好事全让你占了。 里外里就我自己一个不是人。 老子以后再也不跟东厂的狗太监一起办案了! 风逍遥心中狂吼不止。 “好了,既然王杰之事已经查清楚了与白言无关,那就不要再提了。” 郑海瀚重重拍了下桌案,语气斩钉截铁,直接为这件事定了调。 他抬眼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王杰此人,行事狂妄跋扈,知法犯法,还敢以下犯上,动辄威胁要杀人满门,这般心性,死有余辜。” “如今他死了也就罢了,若是侥幸活下来,本座也会亲自追究他的罪行,我锦衣卫纪律森严,绝不允许有这等败坏风气的败类存在!” 风逍遥和童至孝闻言,立刻双双拱手行礼,齐声附和: “郑大人严刑峻法,尽忠职守,真乃我大虞之幸!” 这话既是恭维,也是顺势接下台阶,他们都听出来,郑海瀚是在下逐客令了。 “既然此间事了,那本官就先告辞了,后续若有需要六扇门配合之处,随时派人传信即可。” 风逍遥拱手,动作干脆利落。 “咱家也先回东厂复命了,郑千户,白千户,告辞。” 童至孝也跟着说道。 临走之时,童至孝还看了白言一眼,笑着说道: “白千户若是有一天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东厂。” “我东厂的大门,永远为白千户敞开。” 都要走了,童至孝还要恶心白言一下。 若不是此刻身在北镇抚司,白言大概率直接动手了,让这个死太监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那属下也先行告退了。” 武泰来对着郑海瀚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白言看到,武泰来的脸色极其难看苦闷。 很明显,佰味楼惨案乃是一桩无头公案,想查清楚比登天还难。 就算是风逍遥、童至孝和武泰来三人联手,也不可能查清楚。 更别说皇帝只给他们七天时间了。 武泰来遇上这档子事,可谓是吃力不讨好。 到时候案件破不了,受责罚是肯定的。 “那小弟也先告辞了,小弟的假期还没结束呢。” 见众人都走了,白言也不想多留,拱手就要转身离开。 他和夜铃铛约好了,今天要去云湖垂钓。 “你等一下。” 郑海瀚开口喊住了白言,伸手将他拉回千户中堂,同时一挥衣袖,将大门关上。 “怎么了三哥,还有事?” 郑海瀚看着白言,沉声道: “你和三哥说句实话,王忠朝和王杰之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这一刻,郑海瀚的脸色无比凝重。 白言还是第一次见到郑海瀚露出这样的神情,白言不禁在心中暗叹,郑海瀚的嗅觉果然敏锐。 风逍遥这个天下第三神捕都放下了对他的怀疑,郑海瀚却没放弃。 白言面色如常回道: “三哥,我不是说了吗,我真没杀王忠朝和王杰。” “再说了,王府高手如云,卧虎藏龙的,我就算想杀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郑海瀚深深的看了白言一眼,点头道: “没有最好。”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无论将来谁问你,你都要这么回答。” 白言笑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我做的,我干嘛要认?” 郑海瀚点点头: “好,你去吧。” “小弟告退。” 说完,白言打开大门大步离开。 郑海瀚一直看着白言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自己眼中才移开目光。 “你觉得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声音忽然在郑海瀚背后响起,随后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悬宝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看起来和郑海瀚差不多大,身上的威严气势也很重。 一双眼睛如同鹰隼,锐利无比,且寒光不止。 郑海瀚面无表情的回道: “既然他说了不是他做的,那本座自然信他。” “他也确实没说错,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无声无息的从王府抓走王忠朝和王杰。” “坐镇王府的大宗师可不是摆设,要是有人进去了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白言可能做不到,但他背后的人却未必不可能。” “你不觉得这几个月来,王氏一族死掉的人太多了吗?” 郑海瀚捋了捋胡须,淡淡道: “你想说什么?” 中年男人轻笑一声: “王正和白言结仇,然后王正就死了。” “王忠虞和白言有怨,然后王忠虞也死了。” “后来王杰和王忠朝也跟白言有了仇怨。” “死一个是意外,死两个是巧合,可一下子死了四个,总不能都说是巧合吧?” “王家的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杀就能杀的。” “十多年来,多少江湖高手想杀他们,最后都铩羽而归。” “可最近几个月,王家的重要人物却连着死了四个,而且全和白言有过恩怨,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吧。” 郑海瀚面色一沉,看向中年男人说道: “杀死王正和王忠虞的是荒北七骜中的黄莽狮王,和白言有什么关系?” “啧啧啧,这可不好说啊。” 第243章 王氏之福也 中年男人啧啧两声: “据我调查,荒北七骜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了。” “就连黄莽狮王,也在袭杀王忠虞之后,彻底消失无踪。” “你也知道我的手段,我若想查一个人,天下没几个人查不到,可偏偏,这黄莽狮王我查不到任何线索。” “要么他们是躲起来了,而且是躲入了魔教或是佛道剑三门之中,要么,他们就是被杀了,成了死人。” “一群死人,我自然是查不到的。” 郑海瀚皱起眉头: “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杀死荒北七骜?” “白言可没有那样的实力。” 中年男人又道: “所以我怀疑白言背后还有人,就是他出手,为白言扫清障碍。” “任何对白言有威胁的人,都会被他清除。” “你是说护道者?” 郑海瀚摇了摇头: “这点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白言背后并没有护道者。” 中年男人语气渐沉: “也许,是我们查的不够仔细,也行,是那人实力太强,我们发觉不了......” 郑海瀚深深看了男人一眼,随后移开目光看向门外,轻声道: “没有真凭实据,我不会怀疑我的兄弟。” “白言虽身份成谜,但他铲除魔教逆贼,擒拿反王,救驾有功,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些事做不得假,我相信他。” “更不要说,他如今是十三太保,不仅是我的兄弟,也是你的兄弟,你也不该随便怀疑他。” 中年男人摇头失笑,拍了拍郑海瀚的肩膀说道: “郑海瀚啊郑海瀚,你还是这个老毛病,认准的事就爱钻牛角尖。”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言尽于此吧。” “希望真如你所说那般,白言没有问题。” 说完,中年男人抬脚走向门外。 在他的腰间除了宝剑,还有一块锦衣卫令牌,上面赫然写了一个血红色的大字——“二” 此人名叫危弃孽,同样位列锦衣卫十三太保,而且是凌驾在郑海瀚之上的第二太保。 见危弃孽要走,郑海瀚急道: “不再多留几天了?” “说起来咱们都好久没见了,一起吃顿饭叙叙旧也好啊。” 危弃孽摆摆手道: “我可没有你这么闲,我马上就得离开永汤。” “北疆那边还有很多事要我去处理,最近又有大批流民造反,背后还有天意教的人布局,我必须尽快回北疆坐镇才行。” 大虞十三太保,在白言补位之前,只有十二人。 这十二人仅有郑海瀚和另外一人常年坐镇永汤城,其余十人有些分布在大虞各个重要区域,有些则是在执行重要任务。 还有几人常年潜伏在异国他乡,负责收集敌国重要军情,或是在敌国建立情报网。 就算能回永汤述职,也不能呆很长时间。 危弃孽这次回来也是适逢其会,而且恰好碰上了佰味楼惨案发生。 他和郑海瀚不一样,生性多疑,于是暗中查了查,查到了白言身上的一些疑点。 只不过这些疑点都无关紧要,无法证明白言和王家之人陆续被杀有决定性关联。 危弃孽只是按照经验判断,觉得白言和佰味楼惨案有关。 就算不是他做的,他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不过此案皇帝已经交给武泰来等人去查,而他又要马上离开,所以只能提醒郑海瀚一下。 至于最终的结果究竟会如何,说实话,危弃孽并不放在心上。 毕竟王家和锦衣卫不对付已经很多年了,如今看到王家出事,危弃孽更多的是看热闹,对他来说王家死绝了才好呢,替他们找犯人,想都别想。 危弃孽走了。 只不过危弃孽没发现,在暗处其实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他,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白言。 “没想到二太保危弃孽居然回来永汤了,那刚才藏在暗中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白言看着危弃孽的背影眼神深邃,待他彻底消失才移开目光。 以白言的功力,有人躲在中堂之中自然瞒不过他。 只不过他并没有揭穿罢了。 不仅是这次,之前有好多次,白言都发现在他和郑海瀚谈话时,有人在一旁偷听。 现在想来那人应该也是十三太保之一,只不过之前那人的实力不如危弃孽,隐藏的手段也没危弃孽高明。 “锦衣卫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白言笑了笑,转身离去。 佰味楼惨案他没留下任何尾巴,就算是其余十二太保联手查案,也查不到他的头上,白言有这个自信。 .................................... 时间飞速流逝,七天的时间一闪而过。 正如白言预料的那样,武泰来、风逍遥和童至孝三人率数百人明察暗访了七天,最后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七日,武泰来、风逍遥和童至孝三人不眠不休,将佰味楼惨案的细节前前后后查了几十遍,最后愣是没有查出一点有用的线索。 这桩案子做的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到根本找不出任何线索与破绽。 最后三人无奈将结果上奏顺应帝,引得顺应帝雷霆震怒。 武泰来、风逍遥和童至孝三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责罚。 杖责罚俸是最基本的,三人还差点被撤职。 幸好有郑海瀚、司徒御锐和曹万淳出面求情才保下三人。 与此同时,王清泉接到了皇帝的圣旨,终于从泾州赶回了永汤。 回来的当天,他还没进永汤城的城门,就在城外的客栈中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 “你们听说了吗,王家那个王忠朝有龙阳之好啊。” “听说了听说了,不光是王忠朝,他那个儿子也喜欢男人啊。”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两人都是一个样,说他们不是亲生的怕都没人信哦。” “既然说到有其父必有其子了,儿子和孙子都喜欢男人,那王首辅该不会也喜欢男人吧?” “这个.....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都说了有其父必有其子了,往根上倒,问题不还是出在首辅身上吗,王忠朝跟王杰也是他的血脉子嗣啊。” “可是首辅娶了三十几房妻妾啊,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你看,你这就不懂了吧,掩人耳目啊。” “为了传宗接代,肯定得娶妻生子,但私下里怎么玩,这谁能知道去啊?” “要我说啊,搞不好王氏一族的男人全都有这癖好,从大到小都是一个样。”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啊,唉!家门不幸呐。” “王家这回可算是名留青史咯~” “听说还有人把佰味楼惨案编成了话本,在茶楼中说书呢,听书的人可多了,热闹的不得了。” “就是可惜了佰味楼,好端端的给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仗。” “说不说呢,好几天没去了也不知道小香香跟小红红想我了没。” “要想也是想我才对!” “嗯?你也认识小香香跟小红红?” “那还用说,老相识了。” “失敬失敬,原来咱们还是同道中人,来,满饮此杯。” 客栈里,一群吃瓜的在七嘴八舌的聊着。 加上喝了酒,说得那叫一个豪放,整个酒楼大堂都听得一清二楚。 殊不知,他们说的话被二楼雅间里的王清泉听了个正着。 第244章 报仇不隔夜,黄莽狮王重现江湖 “砰”! 王清泉将酒杯重重拍在桌面上,酒杯直接被摔碎,酒液撒了一桌子。 这一刻,王清泉面色阴沉的宛如要滴水,双目通红,布满血丝。 “一群乱嚼舌头的刁民,我这就下去宰了他们!” 王清泉身边一个护卫阴冷的说道。 “先等等,别在这里动手。” “血腥味太浓,对首辅大人的身体不好。” 另外一个护卫开口说道。 王清泉因王家名声受损而心气郁结,甚至被气到吐血。 虽然修养了几天,但并未完全康复。 王清泉默默点头,起身带人离开了客栈。 下楼之时,王清泉面无表情的扫了客栈中人一眼,眼中寒光爆射不止。 走出客栈,王清泉冷冷的说了一句: “一个不留!” “遵命!” 几个护卫抱拳领命,转身回了客栈。 哐当一声,客栈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随后从客栈中传出了凄惨的哀嚎声和惨叫声,门窗的纸被鲜血染红,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说了王家的坏话,但在王清泉眼里,就算听到了坏话也是死罪。 客栈里的人,通通都该死。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客栈大门重新打开,几个护卫面无表情的走出客栈大门,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些血迹。 王清泉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此处。 客栈中的人都已经被杀光了,地面被鲜血染的通红。 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还有些想要逃跑的,被直接从后心通了个对穿。 而那些说王家坏话的人清一色的被割了舌头。 客栈从里到外,别说人了,连鸡鸭猫狗都被杀光了。 字面意义上的鸡犬不留。 .................................... 王清泉归来永汤,自然有王家的人在城门口迎接。 进入永汤城之后,王清泉才知道和永汤城内相比,刚才城外客栈那些人说的都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关于王家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得铺天盖地,甚嚣尘上。 几乎大街小巷,每个角落都有人在议论,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王清泉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传来的议论,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双拳紧握,脖子上青筋暴起,怒火似是要将他整个胸膛引燃。 “老爷,要不要我......?” 旁边的护卫比划了一个灭口的手势。 王清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摇了摇头: “这是永汤,别轻举妄动。” 在永汤城外无所谓,王清泉让手下护卫杀人灭口也不会有多大的麻烦。 但这是在永汤城内,就算他是首辅,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开杀戒。 他再杀又能杀多少,现在整个永汤城的人都在议论此事,他还能堵住天下之人悠悠众口,杀干净所有人? 这种事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这一刻,就算是王清泉,也不禁感到一阵无力,心中绝望。 他知道,王家的百年声誉,经此一事后算是彻底完了。 他王家注定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要被后世之人嘲笑,遗臭万年。 “该死的畜生,老夫绝不会放过你!” “无论你是谁,有什么背景,老夫此生必杀你!” 王清泉此生还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也从未如此想杀一个人。 只要能杀此人,王清泉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虽然心中的杀意已经无法遏制,但王清泉面上反而越发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不自然。 武擎天看了王清泉一眼,见他如此,反倒心中升起阵阵寒意。 只有他知道,王清泉此刻怕是已经处在了即将疯狂的边缘。 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没有人能够预测得到。 .................................... “这条老狗终于回来了吗?” 在王清泉的马车路过青龙大街之时,路旁酒楼的窗口上,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的马车。 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白言。 在白言一手制造出佰味楼惨案之后,白言就知道,王清泉肯定会在短时间内返回永汤。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王府的动静,而且每日都会来青龙大街蹲点。 这里是永汤城门到王府的必经之路,王清泉如果回来,一定会路过这里。 而王清泉回了永汤,白言才能有杀他的机会。 “老狗,好好珍惜你现在的时间吧,我很快就会送你上路了。” 白言冷漠的看了远去的马车一眼,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在这之后,白言返回家中整整睡了一天,养足精神。 时间来到晚上,午夜子时刚过,白言无声无息的离开了白府。 没错,白言一刻也不想等了。 报仇不隔夜,要做就一次性做绝。 易容伪装之后,消失已久的黄莽狮王重出江湖。 而且这次白言准备更加充分,还带上了黄莽狮王的独门武器,狮头巨斧。 当初白言拿走这把重兵,想着是以后有机会卖掉赚钱。 但后来白言发现,黄莽狮王这个身份相当有用,而且配上狮王的专属兵刃狮头巨斧,能更好的把身份坐实。 “今日狮头巨斧重现江湖,必然要痛快杀戮,畅饮鲜血!” 白言,不,应该是黄莽狮王咧嘴露出一丝狞笑。 身形一晃,他化为一道黑影飞向王府。 这是白言第三次来王府了,悄无声息的进入王府之后,依旧全程无人发现他的踪迹。 很快,他就在一座后宅当中找到了王清泉。 王府后院,王清泉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池塘。 在他身后,一群护卫举着火把,将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王清泉身后的地上,则是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十具尸体。 看尸体的衣服装扮,他们都是王府的护卫或是死士。 “王清泉这是干什么,一回家就杀自己人,难道是泄愤?” 白言躲在暗中查看,心中疑惑。 “饶命,饶命啊,老爷!” “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我们真的不知道凶手是如何潜进王府的啊!” 还有七八个人没死,跪在地上朝着王清泉磕头求饶。 死士的额头都磕破了,皮开肉绽,血流不止,但王清泉却充耳不闻。 “老夫养你们是用来看家护院的,既然你们护主不力,那还活着干什么!” “不能看家的狗,留着就是浪费粮食!” 王清泉说完,轻轻一挥手。 身后的护卫当即挥下屠刀,将那七八个人瞬间斩杀。 第245章 老狗也用起兵法了(加更) “老爷,该问的都问过了,是不是传下一批上来?” 一名老者来到王清泉身后,恭敬问道。 “不用了,问了这么多人都说不知道,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王清泉挥了挥手,眉头紧皱。 佰味楼惨案的卷宗王清泉已经拿到了,王忠朝和王杰的死亡全过程王清泉也已经看过了。 锦衣卫、六扇门和东厂的人都说,是有一位绝世高手悄无声息的潜进王府当中,抓走了王忠朝和王杰,然后将他们带到佰味楼中进行的毒杀。 但是王清泉不信。 王府内高手如云,防御力量在全天下也能排到前列。 他不信有人能悄无声息的在王府中抓人而不被发现,除非是有内贼通敌。 所以王清泉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府中所有护卫和死士,整整杀了将近六十人,但依旧一无所获,这不禁让王清泉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了问题。 “难道真的是老夫多虑了?府中没有内鬼?” 王清泉眉头紧皱,心中更是焦急。 若找不出线索,还怎么报仇。 现在连凶手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高矮胖瘦都不知道,报仇之事岂不是无从谈起。 “嗖!”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抹冷光忽然在黑夜中亮起,伴随着一声狂狮怒吼,冷光来到王清泉头顶上空,朝着王清泉怒劈而下。 “老爷小心!” “快躲开!” “有刺客!” 王清泉身后,几个护卫死士面露惊骇之色,纷纷高声示警。 众护卫第一时间施展轻功,朝着王清泉猛扑过去,想要救人。 王清泉猛然回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刀光,不仅没害怕,反而露出一丝得逞的冷笑,说道: “你终于出现了!” 话音未落,斧光碾压而下,将王清泉劈成了血雾,尸骨无存。 斩杀王清泉之后,斧光余力未歇,继续向前飞去,将小池从中间劈开。 轰隆一声巨响,巨石炸裂,水柱飞溅,响声传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斧光消散,白言现出真身。 但此刻的白言,并没有斩杀王清泉的喜悦感,反而满脸凝重。 因为他刚才杀的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王清泉根本不在这里。 系统也没有回应,证明白言的判断没错,他杀的确实是个替身。 这狗东西,居然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这条权倾天下的老狗,奸诈狡猾更胜狐狸,果然不是那么好杀的。 刚才那个替身,外表几乎和王清泉一模一样。 举手投足之间,一些细微的动作也是如出一辙,肯定是模仿了王清泉很多年。 若不是那个替身在死前回头看了白言一眼,白言也无法发现此人只是个替身。 利用替身做诱饵,引杀手上钩,还真是苟的可以。 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王府被杀了这么多人,王清泉也确实学聪明了。 这替身的易容术倒是有几分火候。 若是在白天,以白言的易容术水平和眼力,自然能一眼就看出替身的破绽。 可现在是黑夜,而且替身一直背对着白言,这让白言一时间也未能识破。 “有刺客,速速抓捕刺客!” “刺客在主宅,不要让刺客跑了!” “封锁全府,务必要将刺客拿下!” 这里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王府的人。 伴随着一连串的怒吼声,八百府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王府的高手也倾巢而出,站在后院的各个角落,屋顶上也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其中一左一右,各有一个高手。 左侧一人,全身裹在黑袍之下,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是上次与白言交过手的那名黑袍人。 右侧一人,正是王清泉的贴身护卫,万戮——武擎天 此人一现身,白言就认出来了,锦衣卫的通缉名单上就有此人。 “黄莽狮王,果然是你,你居然还敢来!” 黑袍人上前一步,厉声大吼,恐怖的杀气爆发出来,形成狂风气浪冲向白言。 “黄莽狮王”看着黑袍人,不屑冷笑一声: “本座为何不敢来?” “上次杀王忠虞时,本座就说过,本座还会回来的。” “等本座再临王府之日,就是他王清泉授首之时!” “怎么,王清泉吓得不敢出来了吗?” “堂堂的大虞首辅,居然怕本座一个江湖武者吗?” “本座杀了他两个儿子,两个孙子,让他王氏一族名声尽毁,遗臭万年,他连仇人都不敢出来看一眼吗?” “王老狗速速出来,本座来灭你满门了!” “黄莽狮王”扬声大吼,声音轰隆作响,宛若惊雷,传遍王府每一个角落。 就算面对王府众多高手围杀,“黄莽狮王”依旧嚣张狂妄,丝毫不见惧色。 “闭嘴!” 武擎天忍不出怒喝一声,阻止他继续大放厥词。 黑袍人也是阴冷一笑,讥讽道: “黄莽狮王,胡吹大气当心闪了你的舌头!” “就凭你的实力,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潜入王府抓走王忠朝和王杰。” “说吧,你背后的那人到底是谁!” “你现在说出来,今夜老夫大发慈悲赐你个痛快的死法。” “否则,你很快就要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黄莽狮王”一挥狮头巨斧,将其扛在肩头,对着黑袍人不屑冷笑一声: “你凭什么觉得以本座的实力做不到,你不会以为本座的实力比你弱吧?” “哈哈哈哈,别笑掉本座的大牙了。” “上次和你一战,本座连三成的实力都没用出来,不过是让着你的,你还真以为你能当本座的对手了?” “若不是为了今夜,本座上次就直接宰了你这条老狗。” “区区一条他人的走狗杂碎,还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谁给你的勇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 此刻“黄莽狮王”声音阵阵如轰雷,传遍四方,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再配合上他那不屑的表情,可谓是嘲讽之力拉满,完全没把眼前这黑袍人放在眼中。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直接就让黑袍人炸毛了,本就通红的双眼此刻更是红的发亮,像是在滴血。 “你!你该死!!” 第246章 东海鬼鹏(加更) “你!你该死!” 被“黄莽狮王”当着在场数十人的面当众嘲讽,黑袍人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肺都要气炸了。 他本就因上次被对方跑了觉得面上无光,此刻被揭开伤疤,更是彻底怒了。 “死来!” 黑袍人脚下猛地运功,体内真元疯狂涌动,“砰”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屋顶瓦片瞬间被踩得粉碎,碎石飞溅间,他的身形宛若出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下方的“黄莽狮王”猛杀而来。 “给我死!黄莽狮王!” 黑袍人居高临下,双手抬起,浑身爆发的恐怖真元如同浪潮般汹涌而出,尽数汇聚于双掌之上。 只见他双掌向前一推,两道丈许宽的黑色巨掌凭空凝聚,在空中瞬间合二为一,化为一只覆盖着诡异黑气的滔天巨掌,朝“黄莽狮王”的天灵盖重重拍下。 巨掌尚未落地,地面已被掌风压得下陷半寸,周围的假山石都开始微微震颤,在场众人无不面露惊色,纷纷后退几步,生怕被这恐怖的余波波及。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黄莽狮王站在原地,面对扑面而来的巨掌,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不屑的冷哼。 他双手猛地握住背后那柄巨大的狮头巨斧,斧刃泛着森寒的光芒,斧头上雕刻的狮头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股威严与凶悍。 “狂狮抬首!” 随着黄莽狮王一声低喝,他双脚下沉,膝盖微微弯曲,从上至下撩斩出击,一头雄狮虚影也显现而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啸陡然响起,那道雄狮虚影瞬间凝实,化为一只丈高的巨型雄狮,毛发金黄,獠牙外露,带着无匹的威势,朝着天空落下的滔天巨掌一头撞了上去! 雄狮怒吼间,周身的真元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所过之处,连周围的气流都被搅动得紊乱起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庭院中炸开,黑色巨掌应声破碎,化为漫天黑色真元,如同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冲去。 “不可能!” 杀招被破,黑袍人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体内真元剧烈震荡,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飙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四散的真元裹挟着倒飞而出,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猩红的双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还夹杂着几分惊惧与慌张。 他万没想到,自己暴怒之下十成功力的一击,居然被黄莽狮王随手击溃了。 难不成真如黄莽狮王所说,上次他是在戏耍自己,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夫不相信!” 黑袍人咬牙切齿地嘶声大吼,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双手再次挥舞起来。 只见他双掌交错,带起道道残影,黑色的真元在掌间流转,显然是想再次凝聚杀招,找回场子。 可就在他的杀招即将成型之际,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金光是如此的璀璨,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紧接着,一道足足有六十米长的巨型斧罡从天而降,斧刃上金光流转,带着斩破天地的威势,对准他的头颅重重劈下! “金狮啸天!” 眼见巨型斧罡劈落,黑袍人目露惊骇之色,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想飞身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听使唤了,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型斧罡迎头落下。 他哪里知道,这正是白言将惊寒六诀中的惊寒一瞥奥义,融入到黄莽狮王功法中的效果。 斧罡虽未完全降临,但斧劲早已封锁了黑袍人周身上下所有的退路,让他插翅难飞。 而这仅仅是招式层面的融合,外人根本无法察觉其中的端倪,只当是黄莽狮王自身的实力。 “不!!!” 黑袍人惊恐绝望地失声怒吼,体内最后的真元疯狂涌动,在身体周围自动展开一道三尺厚的气墙,试图防御这致命一击。 可那三尺气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无比脆弱,斧罡尚未触碰到气墙,气墙上就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色刀气突然从斜刺里破空而来,那刀气同样巨大无比,通体赤红,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宛若一条血色长龙,精准地对上了金狮斧罡。 是武擎天出手了。 同为王府客卿,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黄莽狮王”把黑袍人斩杀。 铿锵一声刀鸣,刀斧对碰,刀气与斧罡双双炸裂,化为漫天细小劲气射向四面八方。 黑袍人距离对撞点最近,首当其冲,三尺气墙破碎之后,被劲气裹挟倒射而出。 只见他全身黑袍炸裂,口鼻飙血,浑身迸射出无数鲜血,好似被千刀万剐。 落地之时将一座假山砸得粉碎,黑袍人再度喷出一口鲜血。 “快退开!” 府兵将军高声大喊,命令手下远离战场中心。 要知道,这可是三位大宗师强者的战斗,一招一式皆带着摧山破海之威。 哪怕对战的余波,都能轻易碾杀一位宗师级别的高手。 他手下这些连先天都不是的府兵,在这等战斗中就是炮灰。 然而将军示警还是太晚了,双方碰撞的劲气已经彻底爆发。 “咻!咻!咻!咻!” 一团团斧罡一道道刀气爆散开来,瞬间带起大片飞溅的血肉。 未能及时逃离的士兵直接被撕裂成了血雾,死无全尸。 仅仅一招余波冲杀,就有数十名士兵当场阵亡。 王府的死士也是死伤惨重。 “快退开,躲远一点!” 府兵将军目眦欲裂,扬声大吼。 他死死盯着屋顶的“黄莽狮王”,双眼猩红,带有无穷恨意。 上次打伤他的就是黄莽狮王,这次屠戮他手下士兵的依旧是黄莽狮王。 如今黄莽狮王已经成了他心中的噩梦。 将军一方面想杀死黄莽狮王,为他自己和手下的士兵报仇。 另一方面却无比恐惧黄莽狮王,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府兵和死士悉数撤离,退到院外,将小院团团包围。 黑袍人被武擎天所救,虽然保住了小命,但身受重伤,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黑袍破碎之后,白言终于看清了此人的真面目。 只见此人脑袋异常硕大,与瘦削的肩膀极不相称,一双小眼睛镶嵌在宽大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满脸横肉堆积,此刻口吐鲜血,张开的大嘴里竟露出几颗尖锐锋利的牙齿,宛若野兽。 除了五官怪异,他的身材更是奇特非常。 上身粗壮如熊,肌肉虬结,下身却纤细如竹竿,两条腿细得仿佛随时会折断,双手十指细长弯曲,指甲泛着青黑色,如同鸡爪一般。 看到这副模样,白言心中一动,瞬间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来历。 “本座还以为是谁在藏头露尾,披着黑袍装神弄鬼,原来是东海鬼鹏!” “黄莽狮王”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当即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讥讽: “难怪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若是你,长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早就挥刀自刎了,岂会厚着脸皮活在世上,徒惹天下人嘲笑?”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轰隆作响,传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院外的府兵,死士,无一没有听见。 “你......你欺人太甚!” 被黄莽狮王肆意嘲笑,东海鬼鹏怒火攻心,再度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东海鬼鹏纵横江湖数十年,杀戮无数,在江湖上也是一方凶名赫赫的高手,向来自诩高人一等。 可唯有先天畸形这一点,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最大的耻辱。 第247章 可怜,可悲,可恨 东海鬼鹏,原名王鹏健,乃是出自东海的散修。 此人生来无父无母,确切的说,因为他是个先天畸形儿,所以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丢弃了。 但他命大,并未就此夭折,而是被一位乞丐收养了。 不过那乞丐并不是因为心生怜悯才收养的王鹏健,而是想利用王鹏健的畸形来骗得世人的同情,借此讨钱。 江湖上有一种极其残忍歹毒,堪称毫无人性的勾当,名叫采生折割。 .................................... (注:此段或许会引起不适,请酌情观看) 【所谓采,意为采取,所谓生,意为幼童,所谓折割,意为刀砍斧剁。 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叫狗”便是采生折割这一行径的产物。 所谓人叫狗,便是先杀一条活狗,取其狗皮,然后用沸水或是火炭将孩童皮肤烫烂,趁其皮肤破损溃烂之时,将狗皮贴在人身上,皮肤愈合后便会与狗皮长在一起无法取下,化为“狗人”。 人贩子会牵着这等“狗人”走街串巷,让他们杂耍,偶尔口吐几句人言,引得他人叫好,从而赚钱。 诸如此类的还有羊,猪等各类家畜不一而足,手段之残忍堪称禽兽不如。 一般受此虐待的孩童通常十不存一,侥幸活下来也不过三五年寿命,为了防止孩童发育过快,人贩子还会打断或是斩掉孩童手脚,不让其成长,以此来维持“狗人”的大小。 除“人叫狗”外,还有一种“罐童”亦或是叫做“金童”。 古人多迷信,素来有养小鬼搬财增寿之说。 这罐童便是其中之一。 所谓罐童,便是将不到一岁的婴儿做成人彘,活活闷死在罐子之中,罐中多用桐油或是香油浸泡,以防尸体腐烂。 购买者多为大富人家,或是横财暴起之家。 买到罐童后,会将其埋于家院西北金水至阴方位,以此来为家中纳财消灾。 此类采生折割之事花样繁多,每种都残忍到令人发指,天理不容,当为畜生之行径。】 .................................... 王鹏健先天就是个畸形,不需要断手断脚,便是采生折割最好的原材料。 采生折割若是手法不行还容易死人,而王鹏健显然给那老乞丐还省了不少事。 跟着那位老乞丐,王鹏健吃尽了苦头,不知道遭了多大的罪。 或许是命不该绝,他最后活下来了。 而且因为常年受尽欺凌,王鹏健本能的憎恨着这世上的一切。 随着时日渐久,他心中的恨意越积越重,终于,在他十一岁那年爆发了。 那一天夜里,王鹏健用一块削尖的竹片,狠狠刺入了老乞丐的脖子,杀死这个养活他,却残忍虐待他的恩人兼仇人。 明明是第一次杀人,王鹏健却丝毫没有恐惧,看着老乞丐死不瞑目的双眼,他心中快意无比。 在完成了第一次杀人之后,王鹏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心中的杀戮欲望彻底被释放。 也不知王鹏健是否真应了那句话,时来运转。 王鹏健十一岁之前受尽磨难,经历了多次九死一生。 但在十一岁之后,他的运气一下变得好了起来。 好似苦尽甘来,命运也随之被改变了。 谁也不知道王鹏健是怎么做到的,或许是得到了哪位前辈高人的传承,或许是有什么奇遇,他突然拥有了一身绝世武功。 在二十六岁那年,王鹏健名扬江湖,不知道有多少名门正派或是武林世家的年轻俊杰败在王鹏健的手中。 王鹏健出手狠辣,下手无情,与他交战的名门弟子和年轻俊杰非死即残,所以他和许多武林门派结下了仇怨。 再加上王鹏健先天畸形,容貌丑陋,更加让名门大派对他心生厌恶,以至于排斥他,将他视为江湖公敌。 王鹏健对此很是怨恨,他也看不起那些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于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有人针对他,他就杀死对方。 有人追杀他,他就反杀对方。 而且杀死追杀者还不够,还要灭了对方的满门才收手。 后来,王鹏健因杀戮过重,做下多起灭门血案,最终成为了武林魔头,遭到诸多门派的联手追杀。 但王鹏健命大,或者说他的气运无比雄厚。 哪怕被诸多大派追杀,王鹏健险象环生,但每次都能逃出生天。 不仅如此,每次经历这等追杀,王鹏健都会有奇遇,久而久之,等到王鹏健重出江湖之时,他再次功力大增,并且突破到了无数江湖武者梦寐以求的大宗师境界。 重出江湖之后,王鹏健大肆开始报复,行灭门屠杀之举。 王鹏健的凶威也越来越盛,最后得到了一个东海鬼鹏的江湖名号。 十年前,王鹏健不知因何缘由突然大开杀戒,杀死了仙剑阁七十二位年轻弟子以及一位长老。 仙剑阁派醉千年下山报仇,将王鹏健打成重伤。 和以前一样,王鹏健没死,他逃走了。 就在所有江湖人以为,王鹏健还会强势归来之时,王鹏健却彻底销声匿迹了。 这一消失,就是整整十年。 想来十年前,王鹏健就已暗中投靠王清泉了。 回顾王鹏健这一生,自降生便被抛弃,幼时受尽欺凌,长大后却奇遇不断,踩着无数尸骸强势崛起。 命运多舛,颠沛流离。 若是换一个世界,此人怕是冥冥之中的天命之子了。 “堂堂东海鬼鹏,当年在东海杀得群雄避走,一生自诩不弱于人,如今却甘愿沦为王家的走狗,摇尾乞怜,真是悲哀至极,令人作呕!” “黄莽狮王”看着丑陋畸形的东海鬼鹏,毫不客气的出言嘲讽道。 那鄙夷的目光,看得王鹏健难受至极。 他此生最恨的,就是别人用这种目光看他。 先天畸形是他一生的痛点,哪怕他后来成为大宗师强者,武功盖世,让无数人恐惧、畏惧,可私下里,依旧有人会嘲笑他的样貌,看不起他、鄙视他。 所以他才常年用黑袍包裹身体,连睡觉时都不敢脱下,就是为了隐藏这自己这先天畸形的体型。 从某种意义上讲,王鹏健是极度自卑的,他害怕别人的议论,害怕别人的目光。 可他又是极度自傲的,他不屑于和那些正常人为伍,认为他们都是虚伪的伪君子。 可谓矛盾至极。 “闭嘴,你给我闭嘴!!!” 王鹏健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同疯魔一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疯狂咆哮着朝着黄莽狮王杀来。 哪怕他此刻身受重伤,真元紊乱,连站都站不稳,也依旧要拼死一战,他受不了这种羞辱,更受不了黄莽狮王那鄙夷的目光! “鬼鹏,别冲动!” “你身受重伤,不是他的对手!” 武擎天在一旁厉声喝道,想要阻止王鹏健的冲动之举。 可此刻的王鹏健,早已被“黄莽狮王”气疯了,怒火攻心之下,心态彻底失衡,近乎走火入魔。 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黄莽狮王! 不仅要杀了黄莽狮王,还要杀光在场所有看见他真实样貌的人! 任何见过他畸形身躯的人,都必须死! “万妖噬魂!!!” 王鹏健身的真元罡气暴动起来,大片大片的黑色真元形成一头头凶恶猛兽,成千上万只野兽又融合为一头巨大的大鹏,朝着黄莽狮王俯冲而来。 王鹏健身世凄惨不假,但行杀人作恶之事亦是不假,就像他说的一样,行走江湖,杀人者人恒杀之,这类恶人,他自然不会心生怜悯。 他的敌人,尽皆杀之! “呵,似你这等恶贯满盈之人死不足惜,不过你此刻还能慷慨赴死,本座倒是高看了你一眼,你比猪王那个杂碎强多了。” “本座亲自送你上路!” “狂狮百战——三千斩!” “黄莽狮王”双手举起巨斧,紧着着从上而下怒劈而出。 狮头巨斧散发耀眼金光,斧罡激射,分化万千,最后合而为一,形成一条八十米长的巨型斧罡。 斧罡锋芒毕露,刚一出现好似盘古开天,要将这天地撕裂重塑。 在场之人耳边都响起群狮怒吼的声音,眼中也仿佛看到了狂狮对天咆哮的幻影。 实力稍弱之人只是远远的看着斧罡,就已双目刺痛,流下血泪。 看见这一斧出现,原本飞身而来救援的武擎天顿时急速后撤。 如此杀招,就算是他也不敢正面硬接。 八十米巨大斧罡碾压而下,瞬间碾碎王鹏健的杀招万妖噬魂,然后重重劈在王鹏健的身上,直接碾压而过。 如同巨岳倾倒,又好似天塌地陷,无物可挡。 途中没有半点停留,顷刻落下。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八十米的斧罡劈在了一栋阁楼之上,直接将那栋七层高的阁楼劈成了废墟。 劈碎阁楼后斧罡还未消散,继续朝着远方飞射而去,又连续劈碎三座庭院才终于止住冲势。 整个王府地动山摇,好似土龙翻滚,院外的府兵脚下不稳,左摇右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到余波消散,众人抬眼望去,只看到一道巨大的沟壑横跨在王府之中。 第248章 激战天榜大宗师 这道斧痕足有丈许深,边缘整齐如切,内壁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金色斧劲,散发着凌厉刺骨的气息,哪怕隔着数十米,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至于东海鬼鹏王鹏健,早已被斧罡碾碎,化为血雾而死,尸骨无存。 “嘶,好强的一斧!” 看着那地上的斧痕,退到远处的武擎天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黄莽狮王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丝毫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最初听到黄莽狮王斩杀王正时,武擎天对黄莽狮王是不屑一顾的。 在他看来,荒北七骜都是些小角色而已。 黄莽狮王连他一招都接不下,是他随手就能击杀的蝼蚁。 之后听闻黄莽狮王单枪匹马杀进了王府,斩杀了王忠虞,还杀死了猪王王镜凯,在东海鬼鹏王鹏健的追杀下从容逃生。 武擎天依旧没把黄莽狮王放在眼里。 只觉得黄莽狮王虽然有些实力,但他十招之内,必能杀死黄莽狮王。 可今夜一战,黄莽狮王展现出的实力,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道八十米长的巨型斧罡,那条纵贯王府足有丈深的斧痕,无一不证明着黄莽狮王的强悍。 以这样的实力,他绝对有资格登上天榜,甚至排名还不会太低! “真是没想到,狮王的武功竟已经修炼到了如此境界,斧法更是举世无双!” “狮王隐藏得好深啊,拥有这般实力,竟还没被万机阁发现!” 武擎天死死看着黄莽狮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在他看来,黄莽狮王这些年必定一直在刻意隐藏实力,否则以万机阁的情报能力,绝不会漏掉这样一位顶尖高手。 “黄莽狮王”看向武擎天,面露讥讽道: “本座隐藏得再深,也没有阁下隐藏得深啊。” “谁能想到,堂堂的万戮武擎天,天榜排名第十九的高手,竟成了王清泉的走狗呢?” “好好的人不当,却喜欢当狗,本座还真是想不通,难不成,你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人当狗的?” “可是本座也没看见你的狗尾巴啊。” “正好今夜机会难得,你这老狗不妨为本座表演一下,狗是如何向主人摇尾乞怜的。” “或许本座心情好,还能赏你一根骨头呢。” “黄莽狮王”嬉皮笑脸,一字一句极尽嘲讽羞辱,每个字都宛若一把刀子,狠狠刺入武擎天的心脏。 正如白言所说,武擎天不是寻常的大宗师,他乃是登上了万机榜天榜的高手,还位列天榜第十九名。 三十多年前,武擎天就已经名扬天下。 在三十年前,武擎天还曾与当时是佛门双莲寺戒律堂首座的慧全一战。 两人势均力敌大战千余招未分胜负,之后鏖战至力竭。 最后慧全仗着佛门内功恢复力强悍,这才占了上风,一举击败了武擎天。 但武擎天没死,重伤之后逃走了。 那一战武擎天虽败,但他的名声却达到了顶峰。 之后纵横江湖鲜有人敢招惹他。 三十年后的今天,慧全已是佛门双莲寺首座方丈。 反观武擎天却沦为王清泉座下走狗,两者差距何等之大,足以称得上是天壤之别。 武擎天虽然也名列万机榜天榜,但本身的威望和实力已经远远无法与慧全相比。 “真不知双莲寺的慧全方丈再看见你,会说些什么。” “恐怕慧全方丈会摇头感叹,一代大宗师的堕落至此,可悲可叹吧。” “黄莽狮王”咧嘴一笑嘲讽道。 “你找死!” 武擎天被黄莽狮王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不得不承认,黄莽狮王的这张嘴,比他的斧子更强,黄莽狮王骂人的话,比他的斧罡更锋利! 那一字一句,极尽嘲讽鄙夷之能,根本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了。 难怪东海鬼鹏被黄莽狮王气得发狂,丧失理智。 他武擎天也快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没有人能在被别人如此嘲讽辱骂还能无动于衷的,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大宗师强者。 “怎么,不为本座表演一番吗?” 黄莽狮王继续嬉笑怒骂,开口嘲讽。 “本座身上带了不少银子,能买不少骨头呢,保证一次性让你吃个够!” “只要你能让本座高兴了,本座可以考虑不杀你,将你当个狗拴起来当个看家护院的畜生也无妨。” “啊!!!” 武擎天再也忍不住了,怒火彻底冲破胸膛,当即狂吼一声,体内真元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双掌猛地向前推出,浓郁的黑色真元凝聚,朝着白言重重拍来! “戮尽苍穹!” 随着武擎天的喝声,黑色真元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半空中呼啸旋转,周围的气流都被漩涡吸扯,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道道暗沉殷红的利刃从漩涡中激射而出,伴随着刺耳的尖锐之声,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漩涡中心忽然飞出一只巨大的手掌。 这只手掌足有十余丈大,由无数条血红利刃交缠而成,每道利刃又由真元所化的血液凝聚,血液在刃上翻滚流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无数利刃相互摩擦,发出“滋滋”的锐响,引得周围的虚空都荡起细微的涟漪。 手掌刚一出现,下方的地面就开始寸寸炸裂,碎石飞溅,轰鸣声震彻九霄。 万机榜高手的含怒一击,威力果然恐怖绝伦,远非普通大宗师可比。 换作毒王黄老怪,猪王王镜凯或是原先的黄莽狮王这种大宗师,怕是一掌都接不下来,会被直接拍成血雾。 但白言不是黄莽狮王。 此招威力虽大,却不被白言放在眼中。 眼见杀招袭来,白言不闪不避,反而猛地挥动狮头巨斧。 “狂狮百战——一斧开天!” “黄莽狮王”怒吼一声,犹如雄狮咆哮,王者威势轰然爆发。 斧罡冲天而起,真元翻滚不止,凌厉无边的杀伐之意瞬间爆发开来。 “铛——!” 八十米巨型斧罡劈在大手之上,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巨响。 斧罡炸裂,手掌瞬间破碎,化为真元冲击四面八方。 武擎天脸色一变,当即抽身后撤,躲开真元冲击。 身形一晃,竟同时留下了八道残影。 “哪里跑!” “黄莽狮王”高喝一声,顿时化为一道金光射向武擎天。 此刻白言施展的是黄莽狮王的独门轻功,这门轻功虽然比不上电光神行步,但白言施展起来速度亦是不慢,瞬间就追上了武擎天的身影。 金光一闪而过,瞬间击溃了武擎天的七道残影,只剩下他的本尊。 “乖乖受死!” 白言飞身来到武擎天头顶,二话不说一斧怒劈而下。 斧气纵横,化为一群真元雄狮,朝着武擎天狂奔而去。 “黄莽狮王,你欺人太甚!真当老夫怕了你不成?!” 第249章 三司反应(上)加更 “欺人太甚,真当老夫怕你不成?!” 武擎天连声怒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逃窜,双手快速交叉于胸前,提功运气,体内剩余的真元如同奔腾的江河,澎湃汹涌而出。 他身后的虚空微微扭曲,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真元漩涡再度成形,旋转速度比之前更快,散发出的威压也更盛。 “血刀屠灭!” 随着武擎天的喝声,黑色漩涡中心猛地射出一柄丈许长的血色刀气。 这刀气通体赤红,如同用鲜血浇筑而成,刀身上缠绕着浓郁的血腥气,还带着一股吞噬生机的诡异力量,对着上空的黄莽狮王迎头劈落! “吼!” 真元雄狮群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迎着血色刀气猛冲而去。 两者正面对碰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金色与血色的能量瞬间爆发,所过之处,大地寸寸炸裂,原本就残破的房屋建筑悉数倒塌,碎石与木屑如同雨点般飞溅。 杀招对撞的中心,真元轰然炸裂,形成一道直径数十丈的恐怖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整个王府都在这一招的碰撞之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强烈的地震,可怕的巨响传遍了整个王府,又冲破王府的院墙,朝着远方扩散,直至传遍了小半个永汤城。 如此巨大的打斗动静,早已惊动了城中的诸多高手。 .................................... 皇宫大内,一座偏殿之中。 偏殿大门自动打开,一道黑影闪身而出,几个纵掠之后瞬间来到了偏殿屋顶之上。 他身着黑色锦袍,面容冷峻,双目如同鹰隼般锐利,远远凝视着皇宫之外王府的方向,表情无比凝重。 此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万机榜天榜排名第十的顶尖高手。 按照大虞王朝的规矩,除了护卫皇宫安全的禁军之外,其他男子绝不能在皇宫之中留宿。 但仇仟龙不同,他是顺应帝最信任的臣子,宿卫宫城是顺应帝赐予他的特权,也是无上的荣耀。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永汤城中肆意打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仇仟龙眉头紧锁,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掌管京城防务,绝不容许任何人在永汤城中放肆,破坏京城的安宁。 “来人!” 仇仟龙转头看向下方,对着守护偏殿的禁军喝道: “马上去王府方向查看情况,查清究竟是什么人在打斗,探查清楚后立刻回来告知本座!” “是,属下遵命!” 护卫偏殿的几名禁军士兵不敢怠慢,立刻躬身接令,转身快步离去,朝着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排好探查的人手后,仇仟龙没有停留,身形一晃,朝着皇宫望仙殿掠去。 除了要告知顺应帝此事以外,他还要保护顺应帝的安全。 虽然打斗发生在宫外,但也无法保证这不是在调虎离山之计,吸引他的注意力。 若仇仟龙走出宫门去现场查看情况,很可能会中了贼人的计谋。 “难道......魔教的人又卷土重来了......?” 仇仟龙脸色凝重,心中暗暗猜测着。 .................................... 北镇抚司。 郑海瀚翻身落在屋顶,看向王府方向。 在他眼中,那个方向有一道冲天而起的斧罡,比太阳还要耀眼。 那凌厉的斧意,就算是隔着这么远,也能切实的感受到,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郑海瀚对永汤城的住宅布局了如指掌,仅仅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打斗发生在王府之中。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夜闯王府。” “这是要刺杀王清泉吗?” “王清泉白天刚回永汤,夜里就遭到了刺杀,此人真是一刻也不想多等啊。” 郑海瀚稍稍皱眉,随后咧嘴冷笑一声,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锦衣卫和王氏一族是死对头,如果能看到王氏一族吃瘪,郑海瀚是非常乐意的。 如果王清泉真的死了,郑海瀚甚至会忍不住开口大笑起来。 “那本座可得去好好看看,到底是哪位好汉在为民除害。” 在郑海瀚眼中,刺杀王清泉的人可不是什么凶恶的罪犯,反而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 郑海瀚脚下轻点,身形一晃,闪身到七八丈之外。 随着郑海瀚的次次纵掠,他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东厂总部,屋顶阁楼之上。 东厂厂公童国辅站在阁楼阳台上,远远看着王府方向的东西。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正是东厂大掌班童至孝。 “义父,您不去看看吗?” “王首辅遭人刺杀,此刻正是我们东厂雪中送炭之时。” “若义父能在生死关头救王首辅一命,王首辅一定会感恩戴德。” “到时候义父和王首辅联手,就能彻底压制锦衣卫了。” 童至孝在一旁恭敬说道。 童国辅面无表情道: “陛下英明神武,竭力平衡各方势力,绝不会允许平衡被打破。” “咱家若是和王清泉联手压制锦衣卫,陛下不仅不会信任咱家,反而会忌惮咱家,有害无益。” 童至孝心中一惊,连忙低头,恭敬道: “孩儿不知义父深谋远虑,险些误了大事,还请义父责罚。” “不用了。” 童国辅轻轻摆手道: “若连你都能想到联合王清泉压制锦衣卫,咱家岂会想不到?” “咱家早就想到了,只是不能做而已。” “童至孝,你的眼界还要再放长远一些。” 童至孝恭敬道: “是,童至孝遵从义父教诲。” 两人站在屋顶上,童国辅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王府方向。 其实,除了害怕打破平衡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阻止童国辅去救王清泉,那就是童国辅害怕了。 东厂的情报网早就查到,王清泉的贴身护卫乃是武擎天。 武擎天乃是万机榜天榜排名十九的高手,实力还在童国辅之上。 连他如今也陷入苦战,可想而知那名刺客的实力有多强。 这样的高手童国辅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他若是强行插手,到时候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让自身陷入险境。 与其如此,不如作壁上观。 反正被刺杀的是王清泉,又不关他童国辅的事。 “真不知这名刺客是何方高人,竟敢刺杀王清泉,还真是胆大包天。” 心惊之余,童国辅也不免猜测此人的身份,同时感慨此人的胆量。 王清泉可是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刺杀他,等同于打大虞朝廷的脸,顺应帝绝对不会容忍。 第250章 三司反应(下)加更 六扇门总部。 大堂内灯火通明,烛火跳动间,映得满墙悬挂的通缉令愈发肃穆。 司徒御锐端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缓缓地翻看着卷宗,另一只手捧着青瓷茶杯,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边面容,即便窗外传来王府方向隐约的轰鸣,他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喧嚣与自己毫无关联。 “大人,我们真的不派人去看看吗?” 堂下,红衣总捕头风逍遥眉宇间满是焦急,双手微微握拳: “那贼人公然刺杀首辅大人,已然触犯大虞律法,形同挑衅朝廷威严。” “我们若是袖手旁观,日后难免落人口实,若是陛下知晓,恐怕也会怪罪下来。” 司徒御锐缓缓抬眼,将手中卷宗轻轻放在桌案上,平静道: “王清泉府中自有高手护卫,府兵与死士更是不计其数,何需我六扇门多此一举,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况且,本座早已派了欧阳定谋去查看情况,若真有异动,他自会酌情处理。” “欧阳大人已经去了?” 风逍遥眼中的焦急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安心,他连忙躬身道: “若是欧阳大人出马,那定然万无一失。” 在六扇门中,欧阳定谋作为大宗师强者,行事沉稳,实力卓绝,是六扇门的定海神针之一,有他在场,定能妥善处置。 “那可未必。” 司徒御锐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今夜强闯王府之人,实力绝非寻常大宗师可比,定谋虽强,却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啊?怎会如此?” 风逍遥脸色大变,下意识被惊退了半步,又赶忙追问: “大人知道那刺客是谁?” 司徒御锐摇了摇头: “本座不知刺客的身份,但本座知道王清泉的护卫是谁。” “能将万戮武擎天逼到这种程度的,来人的实力可想而知。” “万戮武擎天?!” 风逍遥失声惊呼,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竟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狂魔?王首辅怎么敢找他当护卫?” “武擎天可是朝廷通缉多年的重犯,黑榜上至今还挂着他的名字!” “这天下,还有王清泉不敢做的事吗?” 司徒御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语气中满是讥讽: “他府中藏着的通缉犯,杀人狂魔,何止武擎天一人?” “不过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罢了。” 风逍遥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颤声问道: “那大人......您早就知道此事了?” “不仅本座知道。” 司徒御锐点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无奈: “锦衣卫的仇仟龙、郑海瀚,东厂的童国辅,谁不是心知肚明?” “可王清泉权倾朝野,有他在背后作保,即便我们手握证据,也动不了武擎天分毫。” 听到这话,风逍遥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恍然大悟道: “所以大人今夜故意不派人去救援王首辅,就是想借这位神秘刺客的手,除去武擎天这个祸害?” 毕竟武擎天作恶多端,六扇门早已想将其缉拿归案,却碍于王清泉的权势一直未能如愿。 司徒御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再次浅啜一口,默认了风逍遥的猜测。 可风逍遥转念一想,又生出新的担忧,眉头重新皱起: “若那神秘刺客真能杀了武擎天,自然是大快人心。” “可若是他杀红了眼,转头对欧阳大人出手怎么办?” “欧阳大人对上这般强者,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言语之中的担忧之意已然溢于言表。 武擎天名列万机榜第十九,能将他逼入绝境的刺客,实力定然远超此排名,甚至可能超过位列万机榜第十六的司徒御锐。 欧阳定谋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司徒御锐丝毫不用担心,淡淡道: “定谋的安危你就不必忧心了,在这永汤城,还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说完,司徒御锐看着门外,目光好似透过小半个永汤城看到了王府。 那道宛如开天辟地的斧罡,犹如近在他眼前,清晰可见。 ....................................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在黑夜之中快速穿梭,从永汤城的四面八方朝着王府方向汇聚而来。 破空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不过片刻,王府周围的屋顶上便已站满了人影。 这些人或是身着官服,或是劲装打扮,甚至有不少人裹着黑袍,隐匿在阴影之中。 速度最快的,当属郑海瀚与欧阳定谋两位顶尖大宗师。 两人各自落在一栋建筑的屋顶,遥遥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王府之中的战场。 锦衣卫的几位宗师千户也来凑热闹了,东厂的司房也来了几位。 他们都各自站在屋顶,站在远处观战。 还有一些江湖高手,隐匿在黑暗之中,睁大眼睛看热闹。 有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杀入王府,想要刺杀当朝首辅王清泉,与万机榜天榜第十九的高手武擎天大战,这可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戏啊。 论精彩程度,还要凌驾在佰味楼惨案之上,他们可不想错过。 “真没想到,黄莽狮王的实力居然如此可怕,连武擎天都被他压着打了。” 郑海瀚来到战场之后,一眼就认出,和武擎天大战的强者赫然是荒北七骜的老大黄莽狮王。 其他观战的人也都认出了黄莽狮王的身份,众人顿时大吃一惊。 因为黄莽狮王此刻展现出来的实力,比江湖上流传的还要强出数倍。 “今夜黄莽狮王如果不死,万机榜又要多出一人了。” 群雄纷纷感叹。 可是他们不知道,黄莽狮王此刻展现出来的实力,还远远不是白言的真正战力。 甚至白言连五成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王清泉那条老狗是铁了心不敢出来了。” 白言一边和武擎天激战,一边分心在王府之中搜寻王清泉的行踪。 可找了半天,却一直一无所获。 王清泉完全成了个缩头乌龟,就是躲着不出来。 王府太大了,光是阁楼就有数百个,要是一个一个找过去怕不是得找到天亮,更别说这些房中保不齐还修建了暗室,谁知道这老狗躲在哪个暗室当中。 他要是铁了心想躲,要随便找个暗室钻进去,白言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找到他。 常言道狡兔三窟,但王清泉这条老狐狸,怕是有三百个,三千个窟用来藏身。 而且,白言也注意到了周围陆续到来的诸多强者,四象军团的军队也在快速靠近。 若是再打下去,朝廷大军必将出面镇压他,甚至连皇帝也可能亲自出面,到时候想脱身就麻烦了。 “看来今夜杀王清泉是不可能了。” 这次暗杀计划算是失败了。 但失败归失败,白言却不想空手而归。 他冷眼扫过前方的武擎天,心中杀意暴起。 既然杀不了王清泉,那就先杀了武擎天,斩断他这一臂膀。 王清泉招揽的大宗师已经被白言杀光了,只剩下最后的武擎天。 如果连武擎天也死了,那王清泉身边就再也没有高手保护了。 将来若是再想杀他,绝对比现在要简单的多。 除非王清泉那条老狗一辈子躲在地底下不露面,否则他必死无疑。 至于重新招揽大宗师强者,那是不可能的。 大宗师强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招揽的,就算王清泉也是如此。 短时间内,王清泉不可能招揽到新的大宗师强者保护他。 就算有,实力也绝对比武擎天差了好几个档次。 第251章 断其一臂 “受死吧!” 白言眼眸一凝,瞳孔中闪过一道猩红血芒,周身的金色真元瞬间沸腾起来。 手中的狮头巨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伴随着雄狮狂吼,斧刃上的金光愈发炽烈,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不好!” 武擎天的感知很敏锐,他第一时间就察觉了白言眼中的杀意,知道对方这是不想再拖延,要施展压箱底的杀招了。 经过一番激战,武擎天早已认清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他根本不是黄莽狮王的对手。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拖延时间,聚集来此的强者越来越多,四象军团也在快速逼近,一旦等到大军赶来,局面就会彻底逆转。 到时他便不需要再拼命,只要坐等黄莽狮王退走,或是被大军围杀,自己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下,武擎天双足运功,体内真元疯狂涌向脚底,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抽身而退。 “想走?留下来吧!” 白言冷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他仰天长啸,浩然真元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碎石与烟尘尽数震飞。 “狂狮百战——欲比天高!” 白言双手紧紧握住斧柄,头颅微微扬起,双眼紧闭,双肩放松,斧身缓缓下沉,周身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斧罡冻结。 这一刻,他全神贯注,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于狮头巨斧之中,连呼吸都与斧的韵律同步。 忽然,白言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有一抹璀璨光芒一闪而逝! 他双腿发力,身形骤然跃而起,直上云霄,漫天金色斧光从巨斧中激射而出,瞬间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风,环绕在他周身,旋转的斧光发出“嗤嗤”的锐响,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斩!” 白言一声怒喝,挥舞着巨斧朝着下方逃窜的武擎天重重劈下! 环绕周身的斧光龙卷瞬间合而为一,化为一道长达百米的惊天斧罡。 这道斧罡通体金黄,边缘锋利如剃刀,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如同天神之怒,直取武擎天的项上人头! “不!你杀不了我的!万仞陨血!” 眼见那百米斧罡如同泰山压顶般落下,武擎天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当即强摧体内所有剩余真元,疯狂涌向双掌。 黑色真元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仿佛有厉鬼嘶鸣,无数道锋利的血色刀气从漩涡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刀墙,试图阻挡白言的杀招。 “腐草之荧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死!” 随着白言一个“死”字出口,那融合万千斧光的百米斧罡已重重落下。 武擎天的拼命一击没有阻挡斧罡片刻,刚一接触,就已全盘崩溃。 百米斧罡无情碾压而下,瞬间碾过武擎天,将其劈成血雾,随后重重劈在了王府的正房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正房直接被一分为二。 随后斧罡爆裂开来,漫天斧气激射,将正房连带着周围百米方圆内的一切事物尽数毁灭殆尽。 正房是整个王府之中占地最广的建筑,也是王氏一族的门面象征。 白言直接将正房摧毁,也是在告诉他人,他要将整个王氏一族的脸面踩在脚下。 “嘶——!!!” 黑夜之中,传来一连串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郑海瀚、欧阳定谋以及诸多江湖高手,在亲眼看见“黄莽狮王”一斧劈死武擎天后,尽皆心中震撼,目瞪口呆。 “好强,太强了!” “难以置信,这世上竟多了一位如此厉害的斧道强者?!” “连武擎天都被他一斧劈死了。” “那百米长的巨大斧罡,恐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若能习得其中百分之一的精髓,我就能在宗师境界中称雄,地榜前十有望啊。” “没想到黄莽狮王的实力居然强悍到了这等地步,当真是恐怖!” 群雄议论纷纷,感慨连连。 “崆——!”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斧劲震颤响彻死寂的黑夜,也惊醒了还在震惊当中的群雄。 群雄定睛看去,只见“黄莽狮王”从天而降,落在一座偏殿屋顶。 那劈死了武擎天的狮头巨斧,正被“黄莽狮王”扛在肩膀上,斧刃上残留的金色真元还在微微闪烁,仿佛在炫耀刚才的战绩。 “黄莽狮王”冷眼扫过脚下的废墟。 王府中的死士和府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或假山后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王清泉,王老狗,今夜算你运气好,躲过去了!” “黄莽狮王”环视着一片狼藉的王府,扬声大吼,声音如同惊雷般传遍整个王府: “但只要我黄莽狮王还活着,早晚取你项上人头,来祭奠我死去的兄弟!” “你等着吧!我黄莽狮王再临王府之日,就是你王老狗丧命之时!” “有本事你这辈子都躲在地下当一个缩头乌龟,永不见天日!否则,你终有一日要死在本座手上!” “王氏一族,我黄莽狮王杀定了,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落下,“黄莽狮王”脚下猛地发力,一声踩塌脚下偏殿的屋顶,瓦片与木梁纷纷坠落。 他身形冲天而起,化为一道耀眼的金光射向远方,雄浑真元包裹全身,在夜空中凝聚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雄狮虚影,四蹄奔腾,速度快得惊人,转瞬就成了远处的一个光点。 “挡我者死!” “黄莽狮王”扬声怒吼,所到之处武林群雄纷纷避让,生怕惹到他,被他一斧劈死。 “郑兄,要追吗?” 欧阳定谋身形一闪,来到郑海瀚身边开口问道。 郑海瀚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追?我们追得上吗?” “先不说黄莽狮王那速度,就算真追上了,你我联手,打得过他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王府的废墟,语气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还是算了吧,免得自讨苦吃。” 欧阳定谋与郑海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照理说,黄莽狮王大闹永汤城、强闯首辅府邸,早已触犯了大虞律法。 他们一个是锦衣卫十三太保,一个是六扇门副神捕,本该出手捉拿,以正大虞律法威严。 可黄莽狮王实力太强,两人都没把握能抗衡,更重要的是,他们打心底里不想为王清泉出力。 而且听黄莽狮王的意思,王清泉并没有死,死的只不过是武擎天这个朝廷通缉的大魔头。 一个该死的大魔头,黄莽狮王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他们为什么要追? 如果黄莽狮王提着武擎天的人头到锦衣卫,说不定郑海瀚还要给他发赏金呢。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武擎天的人头价值八百万两白银。 如今武擎天尸骨无存,黄莽狮王也没有领赏金的意思,算是为锦衣卫节省了八百万两银子的经费。 这里外里,郑海瀚就更不可能追了。 随即,郑海瀚环顾四周,扬声高喊一声: “诸位,热闹看完了,夜也深了,都回去吧。” “永汤城宵禁森严,朝廷律法有明确规定,夜间不得在街头逗留聚集! “若诸位再在街上逗留,就别怪本座不讲情面了。” 第252章 王狗吓疯了 郑海瀚的话音一落,盘踞在暗中的武林群雄纷纷起身离开。 黄莽狮王他们惹不起,锦衣卫十三太保郑海瀚他们同样也惹不起。 一时间,屋顶、树梢、街巷阴影中,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退,眨眼功夫,原本挤满观战者的王府周围,就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夜风卷起的尘土与废墟的气息。 这些江湖武者虽已离开,心中却满是兴奋与激动。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目睹了万机榜第十九的顶尖高手武擎天陨落,更看到了黄莽狮王踩着强者的尸体强势崛起。 今夜之后,黄莽狮王的名字必将响彻整个江湖,而他们,也多了一段能在酒桌前吹嘘的谈资。 郑海瀚与欧阳定谋也没有久留,两人各自拱手道别,随后身形一闪,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他们要将消息回报给仇仟龙跟司徒御锐 黄莽狮王的强势崛起,已然成为朝廷必须重视的大事,一个能斩杀万机榜高手的存在,即便大虞朝廷也不敢轻易得罪,能避免成为敌人,就绝不会主动招惹。 王府之内,幸存的府兵与仆役终于敢从藏身之处走出,看着满地废墟与血迹,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与劫后余生。 而在王府一处隐蔽角落的地下,有一座通体由玄铁打造的密室。 密室深达底下足有百米,哪怕地面上的打得天崩地裂,这密室之中依旧是平静至极。 王清泉在返回王府之后,第一时间就躲进了这间密室当中。 在外界的一切,他都交给了替身去处理,等着吸引凶手上门。 就结果看来,王清泉的计划确实成功了,只不过,这成功反而不如失败。 凶手是来了,但是,王府根本没有制服凶手的能力,想来一手瓮中捉鳖,结果引来的不是鳖,而是个杀神。 他今夜不仅没能报仇,还被黄莽狮王杀了替身和东海鬼鹏再加上一个武擎天,可谓是损失惨重。 加上之前死在黄莽狮王手中的猪王,王府的三位大宗师战力尽皆折损在了黄莽狮王的手中。 随着这三人陨落,王清泉的身边已经再也没了大宗师强者,算是彻底废了。 “啪!” 王清泉一把掀翻了茶几,将上好的青花瓷茶具以及紫砂壶全部打翻在地。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王清泉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圆瞪,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如牛: “什么东海鬼鹏!什么万戮!平日里胡吹大气,说什么荒北七骜都是小角色,随手就能镇压,放屁!都是他妈的废物点心!!” “你们这群废物死了不要紧,还坏了老夫的大事!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废物!废物!统统废物啊!!!” 喊到最后王清泉嗓子都哑了,依旧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密室内连摔带砸。 一想到黄莽狮王离开之时对他破口大骂,肆意羞辱,王清泉就怒的将要失去理智。 自从他当上这大虞首辅,还从未被人如此侮辱过。 而且他无法反驳,也不敢反驳,他确实做了缩头乌龟。 若不是躲在这地下密室中,他早就被黄莽狮王一刀劈死了。 愤怒之余,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王清泉的心头涌起。 虽然他嘴上说武擎天是个废物,但武擎天的实力他很清楚。 万机榜天榜排名十九可不是靠嘴巴说说的,那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过去十年里,若不是有武擎天保护他,王清泉早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实力如此强悍的武擎天都被杀了,那他又该怎么办。 此刻,王清泉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那种如芒在背的压抑与紧迫感,几乎让他窒息,甚至裤裆都湿了,一片冰凉。 难不成真要如黄莽狮王所说,一辈子当个缩头乌龟,躲在阴暗的地下,永远不见天日? 这种事想想都是不可能的。 不说为了自己的面子,光是皇帝就不会允许他当个缩头乌龟。 顺应帝之所以留着他的命,就是为了让王清泉替他做事,为他背负骂名,为他顶锅的。 一旦王清泉想撂挑子不干,第一个要杀他的不是黄莽狮王,而是顺应帝。 以顺应帝的性格,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顺应帝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该死!该死!黄莽狮王你真是该死啊!” 王清泉又是一阵发疯咆哮过后,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面色泛白,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权倾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虞首辅,他就是一个卑贱的,绝望的,贪生怕死的老狗。 王清泉已经彻底被恐惧所支配,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黄莽狮王一日不死,他就永远不得安宁。 黄莽狮王会不会还没走? 黄莽狮王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黄莽狮王明天会不会还来杀我? 王清泉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惊慌。 他慌乱的在密室之中四处张望,总觉得暗处好似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猛的回头,结果却发现背后并没有任何人。 但就算如此,王清泉依旧没有丝毫安心之感,头顶,背后,脚下,无处不在,无所不在,到处都是黄莽狮王的身影。 此时此刻,在王清泉的眼中,黄莽狮王的大斧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只待他略微一松懈,就要将他枭首。 忽然,王清泉感觉心口一痛,再度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衰弱下去。 黄莽狮王带来的恐惧,已经快要将王清泉逼疯魔了。 完全成了他心中最恐惧的梦魇。 说到底,王清泉也只是一个靠着谄君媚上临时获得了特权的文官罢了。 他依靠手中的权利,可以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甚至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但这些都是有人愿意和他在规则之内博弈,愿意按照规矩来,他才能占据上风。 一旦有人像白言这样,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纯粹和他比拼武力。 王清泉的弱点就会无限放大。 失去了武擎天这个最强的战力,王清泉就是个轻易能够捏死的蚂蚱罢了。 随便一个江湖武者,都能轻而易举的弄死他。 “陛下!对!陛下!现在只有陛下还能够救我!” 惊恐中的王清泉忽然想起了顺应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抹去嘴角的鲜血,高声大喊。 “来人,快来人!召集府中所有府兵护卫,护送老夫入宫,老夫要去宫中面见陛下!” 王清泉一声令下,也顾不得整理仪容了,带着人慌慌张张的就往皇宫跑去。 现在无论去哪他都觉得脱离不了死亡的阴影,唯有皇宫,他才能感到安心。 他要去求皇帝,让他留在宫中,哪怕只是住太监的瓦房,也要留在宫中。 他就不相信了,黄莽狮王还能冲进皇宫中杀他不成?!! 第253章 天速星,见过狮王(加更) 另一边,白言离开王府之后,并未回白府,而是直接朝着永汤城外赶去。 今夜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城中眼线太多,还有几个胆大不要命的尾巴跟着他,他必须甩掉这些人才行。 “咻!” 一道金色虚影冲出永汤城高高的城墙,射入永汤城郊外的一片树林当中。 “黄莽狮王”翻身落下,站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一群被惊动的乌鸦展翅飞走。 “黄莽狮王”环视周围死寂的黑夜,面无表情的朝着空处说道: “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周围依旧一片死寂,无人回应,更无人现身。 “怎么?难道还要本座请你们出来不成!” “黄莽狮王”话音陡转,语气冷冽,充斥着一股狂暴的杀意。 宛若怒狮咆哮一般,传遍四方。 暗中听到这声怒吼的人都感觉脑袋像是挨了一拳,双眼模糊,耳中一阵失聪。 气血翻涌间,众人也无法继续维持隐匿的状态。 他们知道,自己的踪迹早已被发现,继续躲藏只会激怒这位杀疯了的狮王。 片刻后,一道道身影从树林各处现身,落在白言周围的树上。 白言扫了一眼,人数还不少,加起来得有十来个。 这些人都是永汤城中各大组织的眼线,其中有锦衣卫的也有六扇门和东厂的人。 不过他们接到的任务都只是远远的跟着黄莽狮王,看能不能找到黄莽狮王的藏身之地。 如果跟丢了,或者任务失败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 所以在被黄莽狮王发现踪迹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默默点头,随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离开。 “嗖!嗖!嗖!” 黑影闪过,几人施展轻功远离,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至此,留在现场的只剩下了三人。 其中一人站在白言左前方一言不发。 另外两人则是站在一起,一高一矮。 高的那人身高至少超过了两米,猛地看去像是一根瘦竹竿,矮的那个则是个侏儒,身高连一米都不到。 长相如此奇特之人,天下本就少有。 他们站在一起,就显得更加怪异了。 “黄莽狮王”看着三人,冷声道: “他们都已经走了,你们三个呢?” “还不速速退去,是想现在就死在这儿吗?” 话音一落,便有一股凌厉的真元从白言身上爆发出来,席卷四周。 “狮王莫要误会,我们并无恶意。” 那瘦竹竿连忙说道: “在下任海跃,来自并州,这是我弟弟任天飞,逢江湖同道看得起,称呼我们一声任氏双绝。” “所以呢?” “黄莽狮王”依旧面无表情。 老实说,白言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任氏双绝的名号。 想来也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罢了。 那瘦竹竿任海跃对于黄莽狮王不冷不淡的态度也不敢着恼,恭维道: “我兄弟二人今夜恰逢其会,在王府外围亲眼目睹了狮王大发神威,一斧斩落武擎天,心中敬佩不已,故而特意追来,希望能追随狮王左右。” 说着,任海跃与身旁的侏儒任天飞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我兄弟二人愿为狮王效力,鞍前马后,无有不应,此生绝不背叛!若有违此誓,天人共诛!” 话音落下,两人甚至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眉心,做出发下毒誓的模样,神情看似无比虔诚。 然而,白言从头到尾都冷眼旁观,脸上的表情都丝毫没有变化。 “直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言可不相信什么毒誓。 所谓誓言,不过是一句空口白话,没有任何约束之力。 你当它有用它重若千钧,你当它无用,它就是一句废话。 白言不否认,江湖上确实有些仁义君子和豪侠重视誓言胜于性命。 一旦发下毒誓,便是粉身碎骨也会做到,就和慕容狂一样。 但这所谓的任氏双绝显然不在此列。 不是白言以貌取人,看不起这任氏双绝。 而是这两人压根就像是什么好人。 常言道,相由心生。 这两人脸上的恶意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眉角和嘴角也带着阴鸷之意。 白言精通易容术,一眼就能看出这二人绝非什么良善之辈。 再说了,白言也不相信他易容后的黄莽狮王有这种王霸之气,虎躯一震,就能吸引江湖高手前来投靠。 任氏双绝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的惊慌再也无法掩饰,但还是强撑着镇定,咬牙说道: “狮王真的误会了!我们兄弟二人对天发誓,真的是景仰狮王的盖世武功,这才诚心投靠,绝无半分算计之心啊!” “还请狮王收下我兄弟二人!” “诚心投靠?” “黄莽狮王”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两人心底: “你们是惹上了什么强敌,走投无路,想借本座的名号震慑对方吧?”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如此算计本座,还敢在此大放厥词,你们以为本座是傻子不成,会被你们这几句虚情假意的话糊弄过去!” “黄莽狮王”一声怒吼,宛若虎啸龙吟,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掉落,任氏双绝更是心神战栗,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不不不,狮王别误会,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啊!” 任氏双绝慌张大喊。 “本座说你们有便是有!没有也有!” “给本座死吧!” “黄莽狮王”二话不说,挥斧怒劈而下。 斧光划过,任氏双绝的尸体同时炸开,化作漫天血肉飞溅而下。 两人到死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与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黄莽狮王竟会如此杀伐果断,几句话没说就动手杀人。 然而这两人心中也确实藏着龌龊,他们前段时间惹上了强敌,从峻南并州一路逃到永汤城。 永汤城乃是大虞皇城,天子脚下,江湖武者不敢在这里乱来,他们这才得以喘息。 恰好今夜看到了黄莽狮王大发神威,斩杀武擎天的那一幕。 任氏双绝计上心头,有了投靠黄莽狮王的想法。 他们想着,只要抱上黄莽狮王这根大腿,就再也不怕那所谓的强敌了。 谁不知道荒北七骜最讲义气,只要能投靠黄莽狮王,他们就等同有了靠山。 从此以后在江湖上行走,没几个人再敢招惹他们。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白言压根看不上这所谓的任氏双绝。 而且胆大到敢算计他,纯属自寻死路! “现在只剩下你了。” ”说说吧,你又是什么人?“ “黄莽狮王”挥动狮头巨斧对准最后一人。 从始至终,这人都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白言斩杀任氏双绝。 如果是寻常江湖武者,见到白言大开杀戒,早就吓得望风而逃。 若是朝廷中人,此刻也应该选择撤离了。 可此人却一动未动,很显然此人不是朝廷中人,也不是寻常的江湖武者。 此人的背后必然有大靠山,大背景,所以才有恃无恐。 “青莲教天速星,见过狮王。” 那人双手抱拳,对着“黄莽狮王”恭敬说道。 第254章 嗯?魔教招揽?(加更) “天速星?你是魔教天罡堂主?!” 闻言白言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猛地涌现一股杀意,但这股杀意很快又被白言隐去。 魔教乃是他的死敌,凡魔教中人,白言一个也不准备放过。 但此人对于魔教来说不过是个小虾米,杀了他对魔教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不如听听他想说什么。 “黄莽狮王”不动声色的问道: “魔教堂主来找本座干什么?” 天速星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拱手道: “狮王神功盖世,今夜一战之后威名必将传遍天下。” “我青莲教求贤若渴,对狮王这等盖世强者自然是心生倾佩景仰之情。” “天速星此来,乃是想请狮王加入我青莲教,共谋大事。” “待将来天下大定,狮王不仅能封侯拜相,还可青史留名,载入史册,这可比在江湖上做个草莽英雄,强了百倍千倍不止。” “黄莽狮王”听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 “你这话的意思,是想拉着本座和你们一起造反,推翻大虞朝廷?” 天速星摆了摆手: “狮王此言差矣,这天下本就是尉迟一族的。” “殷氏一族起兵反叛,乃是鸠占鹊巢,他们才是反贼。” “如今顺应帝昏庸无道,朝中尽是奸臣佞贼,天下万民深受其苦,各地民不聊生叛乱四起。” “值此危急存亡之际,尉迟一族天命所归,重掌神器乃是大势所趋。” “狮王入我青莲教,可直接登临护法之位,将来尉迟一族重掌天下,狮王必是从龙之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嗯? 听到这话,白言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让我当魔教的护法? 真的假的? 你确定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这就好比是往粮仓里边放老鼠,金库里边放盗贼,焖子铺里放良子。 那不给你全霍霍完了才有鬼了啊。 白言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其实心里都快笑喷了。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笑更离谱的事儿吗? 让白言这个魔教的死敌去魔教当护法,而且还不是白言自己潜伏进去的,是魔教亲自来邀请的。 如果这事儿成了,那可真是离了大普了,写话本的估计都不敢这么写。 “哈哈哈哈......” “黄莽狮王”又是一阵大笑: “听起来倒是很不错,只不过就凭你区区一个堂主,有何资格许下这护法之位?” 天速星忙道: “在下确实位卑职小,自然没有这等权利,但在下的主人,却有这个权利。” “哦?你的主人是何人?” 天速星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神态瞬间变得恭敬无比,一字一句道: “我家主人乃是青莲教三帝六尊之首,赤血魔帝大人!” 赤血魔帝这四个字一出,白言心中的杀意愈发凌厉了。 对于这个三帝六尊之首白言可不陌生。 上次的永汤城之乱,他本来有机会直接将他斩于剑下的,结果半路杀出来个魔教莫圣,这才让赤血魔帝捡回一条狗命。 如果有机会,白言一定要斩了那个老贼。 虽然心中杀意沸腾,但白言表面上依旧毫无波澜,神态自若,淡淡道: “赤血魔帝,倒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在何处?” 天速星道: “主人所在之地极其隐秘,在下也不知晓。” “但若是狮王想见主人,在下愿为狮王传话,想来主人定会愿意与狮王相见的。” “呵呵呵呵......” “黄莽狮王”嗤笑一声,讥讽道: “赤血魔帝连面都不露,就想让本座加入魔教,为你们卖命,这算盘打的未免太响亮了一些吧。” “如果真想让本座加入你们魔教,就让赤血魔帝亲自来见本座。” “就凭你区区一个天罡堂主,还没有和本座谈条件的资格。” 被黄莽狮王如此小瞧,天速星也不敢动怒,恭敬道: “狮王的话,在下记在心中,必定一字不差的向主人转达。” “还请狮王告知落脚地点,在下若得主人应允,也好第一时间通知狮王。” “黄莽狮王”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本座居无定所,没有落脚的地方。” “你把魔教堂口的位置告知本座,本座若是有时间,自会去找你们。” “这......” 天速星脸色一变,犹豫了起来。 每个魔教堂口的地点都是机密,绝不能随意透露给外人。 尤其是前段时间的永汤之乱,魔教损失了好几个堂口。 如今这些堂口都是新建起来的,乃是重中之重。 若是告知黄莽狮王,导致消息泄露,他就是教中的罪人,死不足惜。 “怎么?有问题?” “黄莽狮王”面无表情的问道,神情有些不悦。 天速星为难道: “我教堂口所在乃是绝密,恕在下不能如实相告......” “黄莽狮王”脸色一沉,怒声打断道: “你是在与本座开玩笑吗!” “来招揽本座的是你,说只要加入魔教就能登临护法之位的也是你。” “可如今连区区一个堂口位置都要遮遮掩掩,你是在愚弄本座不成?!” “还是说,你怕本座泄露你们魔教的机密?” “黄莽狮王”大手一挥,语气冷冽无比: “既然你们如此不信任本座,招揽之事休要再提。” “魔教没有诚意,那本座和你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看在赤血魔帝的面子上,本座不杀你。” “滚吧!” “还请狮王息怒!” 天速星连忙惶恐低头,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我教对招揽狮王有着十足的诚意,绝无半分愚弄之心!” 黄莽狮王可是一个即将登上万机榜天榜的大宗师,他若是真能为青莲教招揽到此人,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一想到立功之后的赏赐,天速星的心中就火热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开口道: “狮王神功盖世,威名远扬,在下相信狮王不会出尔反尔,泄露我教机密。” “也罢,今日在下就将堂口地点告知狮王,也好让狮王看清我教求贤若渴的决心!” 随后,天速星将堂口所在的位置说了出来。 白言暗暗将地点记下,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畏首畏尾,如何成得了事,更遑论还是造反这样杀头的买卖。” “不过是区区一个天罡堂口罢了,本座都未曾放在心上,就算透露出去又能如何,谅他人也查不到什么踪迹!” 天速星跟着点头: “是是是,狮王教训的是,是在下格局眼界狭隘了。” “黄莽狮王”摆了摆手: “行了,你走吧,本座还有事要办,不能在此耽搁时间。” “若有时间,本座自会联系你。” 天速星恭敬道: “那在下就在堂口静等狮王的消息了。” 说完,天速星对着白言行了一礼,随后离开了树林。 第255章 大道都磨灭了 待天速星走后,白言周身的杀意轰然爆发。 看着天速星远离的背影,白言眼眸冷冽,有寒光在其内闪烁。 白言之所以没杀他,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区区一个天速星算不得什么,一个魔教堂口也算不得什么。 就算白言再杀十个堂主,捣毁十个堂口,对魔教的伤害也不会大到哪去,远不如当初他斩杀的鬼尊。 白言真正的目标是赤血魔帝,只有杀了赤血魔帝,才能让魔教感觉到痛。 “想不到今夜还有意外之喜。” 原本白言今夜的计划只有斩杀王清泉而已。 虽然没能成功斩杀那条老狗,但至少杀了东海鬼鹏和武擎天,相当于斩断了王清泉的两条臂膀,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了。 可谁承想,魔教的人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还让白言知道了赤血魔帝的消息。 永汤城乃是大虞皇城,是魔教部署势力的重中之重。 再加上经营多年,魔教必不可能放弃,一定会派人潜伏在永汤,暗中筹划造反之事。 以前永汤城的掌控者是鬼尊。 但鬼尊已经被白言杀了。 若是不出意外,这赤血魔帝就是鬼尊之后的继任者。 血帝乃是魔教三帝之首,地位还在鬼尊之上。 让赤血魔帝潜伏永汤,可见魔教对永汤的重视。 也证明魔教将来策划的行动,效果将会远超鬼尊时期。 “来吧,都一起来。” “人多才热闹。” “就是不清楚,当赤血魔帝知道自己的手下替他招了个仇人入教之后,会是一种什么反应呢?” 白言眼中有些期待,还有些幸灾乐祸,随后身形一动,朝着远处掠去。 一次次闪转腾挪,白言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在城外又转了一圈,确认无人跟踪之后,白言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白府之中,白府一片平静,毫无波澜,与白言离开时一模一样。 白言没有惊动任何人,安静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 清晨的阳光刚照亮永汤城,随着化作废墟的王府被人发现,首辅王清泉被黄莽狮王刺杀的消息也跟着传遍了整个永汤城。 不光是百姓,锦衣卫北镇抚司内也传得沸沸扬扬。 “你们听说了没,昨天夜里首辅大人遭到黄莽狮王暗杀了!” “哪是什么暗杀啊,根本就是明着强杀!” “好家伙,打的可激烈了,半座王府都被打成了废墟。” “黄莽狮王战力无双,跟首辅大人的护卫一样,都是大宗师强者,两人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据说交手了上万招才分出了胜负呢。” “最后黄莽狮王用出了一击绝世杀招,斧罡开天辟地,长度足有上千米,这才将首辅大人的给护卫杀了。” “杀完人后,黄莽狮王安然离去,现场无一人敢阻拦。” “离开之时,黄莽狮王还放下了狠话,说还会再回来,下次一定要取王首辅的项上人头,威风的紧!” “厉害,真厉害啊,居然敢单枪匹马杀入王府当中,那里可是号称龙潭虎穴一般的地方啊。” “这黄莽狮王应该有万机榜天榜大宗师的实力了吧?” “这自然是有的,他的真实战力,怕是连咱们的郑千户也比不上啊。” 镇抚司内,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都在讨论着昨晚的那场惊天大战。 而白言的千户所内,众人讨论的热度一点也比其他地方差。 其中当属任弘聊的最为热切,说起昨晚的大战来手舞足蹈,眉飞色舞,一边说王府死了多少人,一边又说黄莽狮王的招式有多厉害,那模样,就像是他亲眼所见一样。 白言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这任弘也太能吹了,从他嘴里说出来,根本不像是大宗师在交手,更像是神仙打架。 这小子除了拍马屁,吹牛逼也是个好手啊。 什么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打了上万招才分出胜负。 什么劈出了上千米长的巨大斧罡。 这听着都快赶上仙人斗法了。 有种两人战至天边大道都磨灭了的味儿了。 他杀武擎天根本没用那么多招好吧。 而且最后那一斧也没有上千米,撑死了也就百米左右。 上千米的斧罡刀气只有真正的天人感应级强者才能施展的出来。 别说是大宗师了,就是白言目前的半步天人境想要施展出来也做不到,光体内的真元罡气就不允许。 可听的人不管那套,任弘这一番话生动的描述,直接将众人惊得目瞪口呆,不明觉厉,纷纷叫好。 管他是真是假呢,反正厉害就完了。 “咳咳。” 白言轻咳了两声,惊醒了吃瓜的众人。 任弘等人回过身来,看到白言,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大人。” “起来吧。” “谢大人。” 白言装作不知情的问道: “你们这大早上这么热闹,又在聊什么呢。” 任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们在说昨天晚上的事呢。” “对对对,大人应该也听说了吧。” 李开尧迎上来,一脸兴奋的说着: “昨夜首辅遇刺,有大宗师强者爆发大战,大人您一定知道了吧?” “大人有没有去观战啊,战斗现场是不是很激烈啊?” “那黄莽狮王的实力真的比郑千户还强吗?” 任弘说得很精彩,李开尧等人大多都是当个热闹来听的,捧场也是为了烘托气氛。 要想知道实情,还得听白言的。 从白言口中说出来,那才有可信度。 白言淡淡回道: “我听到了动静,但没有去观战,所以不知道战斗现场如何。” “但闹得那么大,想来当时一定打得很激烈。” “不管怎样,大宗师之间的战斗一定是非常恐怖的。” 任弘、李开尧等人点点头,赞同白言的说法。 白言又鞭策道: “大宗师离你们太远了,你们要务实一些,先想想怎么突破到宗师境界要紧。” “不然以后就算再有大宗师大战,你们也没办法靠近观战。” “一道余波打过来,你们就尸骨无存了。” 任弘、李开尧等人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苦笑道: “大人,不是谁都能像您一样随随便便就能突破宗师的。” “我们此生能突破到先天境界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说宗师境界,我们根本不敢奢望。” 白言一脸恨铁不成钢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要你们拼命练功,宗师并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天堑。” “人生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真是让我失望!” 说完,白言摇头叹息。 而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总旗走了过来,恭敬行礼: “白千户,郑千户请您去大堂议事。”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白言又看了两人一眼,留下一个职场CPU的眼神让他们自己体会,然后转身走了。 等白言来到千户所中堂,发现郑海瀚不在堂内,反而千户武泰来跟孟飞雄等人都先到了。 “诸位都来了啊?” 白言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白千户。” “白千户也来了。” “就等你了。” 武泰来,孟飞雄等人笑着回礼。 很快,郑海瀚也从后堂走出,看到白言等人来齐了,微微点头。 “都坐吧。” 白言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第256章 北疆之乱,婚期将至 郑海瀚走到大堂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下方的几位千户,沉声开口: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两件要事要说。” “第一件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就是昨天夜里王首辅遇刺一事。” “刺客身份已经查明,乃是荒北七骜之首,黄莽狮王。” “此事惊动了陛下,陛下龙颜震怒,已下旨让锦衣卫全力捉拿黄莽狮王归案,务必严惩,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武泰来、孟飞雄等人脸上的轻松神色一扫而空,纷纷面露苦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武泰来率先站起身,苦笑着拱手道: “郑大人,不是属下们贪生怕死,实在是那黄莽狮王的实力太过恐怖了。” “昨夜王府一战,他一斧就斩了武擎天那等大宗师,咱们这些人的实力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啊。” “是啊郑大人!” 孟飞雄也连忙起身附和 “我们若是真碰上了黄莽狮王,怕是连他一招都接不下来,去抓他无异于是找死。” 其他几位千户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昨夜他们虽未近距离观战,但也远远看到了那百米斧罡的恐怖威势,以及王府被夷为平地的惨状,黄莽狮王的凶威,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郑海瀚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没有意外,只是微微颔首: “本座自然清楚黄莽狮王的实力,也不会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此次任务,你们只需负责在永汤城及周边区域搜集情报,追查黄莽狮王的踪迹,一旦发现线索,立刻上报即可。” “至于抓捕之事,自有朝廷派遣的顶尖高手负责,不用你们插手。” 众千户们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让他们亲自抓捕黄莽狮王就好。 与其让他们死在黄莽狮王的刀下,还不如挥刀自刎呢。 自刎好歹能留个全尸,被黄莽狮王砍一刀,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郑海瀚话锋一转,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北疆有流民造反之事,想必你们最近也有所耳闻吧?” 众人都跟着点头,显然都听说过。 郑海瀚继续说道: “经过锦衣卫探查,此次北疆流民造反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背后是天意教的逆贼在暗中操控。” “如今北疆的流民越来越多,局势愈发混乱,那边的人手已经严重不足,所以要从咱们这里抽调一批人手,前往北疆支援,协助镇压叛乱,抓捕天意教的逆贼。” “你们谁愿意去?” 郑海瀚目光扫过,武泰来第一个抱拳回道: “属下愿去!” 孟飞雄也抱拳道: “属下也愿意去!” 北疆流民造反,若能镇压,必是大功一件。 武泰来想去,是因为上次佰味楼惨案他没能查出来,受到了皇帝的责罚,这次想要戴罪立功。 孟飞雄想去,则是想避开永汤城这个烂摊子。 黄莽狮王那边想想就不寒而栗,不如远离永汤去北疆。 去北疆虽说要对上造反大军,但这等叛军本质上不过是一群流民罢了,以他的实力足以应对。 “白言,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郑海瀚转头看向白言问道。 武泰来和孟飞雄也朝白言看了过来。 白言耸了耸肩,平淡道: “这次我就不去了,我刚从漠州回来没多久,短时间内就不往外跑了。” 武泰来在一旁笑着打趣道: “白千户怕是舍不得家中的娇妻吧?” 白言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确实如此,我上次离家太久,我那未婚妻子因太过思念我都瘦了,我可不忍心再看她继续消瘦下去。” “还有,我的婚期也快到了,马上就要成亲,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此话一出,诸位千户们皆是微微一怔。 “白千户要成亲了,婚期在什么时候?” 武泰来率先开口问道。 白言回道: “就在十日之后。” 王氏一族办丧事,他白言就办喜事。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是杀人诛心了。 听到白言说婚期就在十日之后,郑海瀚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故作不悦的神色,佯怒道: “你要成亲这么大的事,怎么之前半字没和我说过?你小子,还当不当我是你的三哥了?” 白言笑着回道: “哪能啊,我这不是想着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再告诉三哥吗。” “我今天就是专门来送喜帖的。” 说着,白言从怀中掏出几分喜帖,先是递给了郑海瀚一份,随后又分发给了武泰来和孟飞雄等几人一份。 接过喜帖,武泰来跟孟飞雄同时向白言道喜。 “恭喜恭喜,祝白千户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喜结良缘,永结同心,鸳鸯璧合,早生贵子。” “真是可惜了,我要去北疆,恐怕无法喝上白千户的喜酒了。” 武泰来和孟飞雄都一脸遗憾。 白言打趣道: “人来不来不重要,关键是红包来就够了。” 两人哈哈大笑: “放心放心,白千户大婚,我们绝对会包上一个大红包。” 郑海瀚也拍了拍白言的肩膀,一脸欣慰道: “你也终于要成家立业了,想必你爹九泉之下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对了,有件事你一定要答应三哥。” 郑海瀚突然神情一变,严肃的说道。 白言疑惑道: “什么事?” 郑海瀚又使劲拍了拍白言的肩膀,说道: “你的证婚人,必须就由三哥来做。” “真的?那小弟就多谢三哥了。” 白言莞尔一笑。 “谢个什么,你大婚,三哥当然要来做证婚人了。” 郑海瀚拍了拍胸膛,一副非我莫属的模样。 白言其实原本就有这个想法。 证婚人一般都会请双方信赖,或者德高望重的长辈担任。 白言家中已经没有了亲族长辈,唯一和他关系较近的赵广力又镇不住场子,郑海瀚是最合适的人选两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 郑海瀚直接拍板道: “白言要大婚,自然是去不了北疆了。” “就武泰来,孟飞雄你们二人带队前去吧。” “有两位千户带队,人手想必也够用了。” 武泰来与孟飞雄同时抱拳行礼,齐声道: “是,属下遵命。” .................................... 很快,白言要成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北镇抚司。 一位位千户、百户都专门来道喜,白言给每个人送上一份喜帖,请他们十日后来喝喜酒。 关于白言要成亲的事,男性锦衣卫们一个个欢呼雀跃,高声叫好。 一是真的为白言高兴。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自然是白言成亲以后,就不能和他们抢女官了。 北镇抚司里的女官还是不少的,而且大多都长得很清秀,姿色上佳。 以前的男锦衣卫都是有机会勾搭几个女官的。 但自从白言来了之后,北镇抚司里的女官十个有九个暗恋白言,另外一个告白被拒,眼里哪还有其他男人的份儿。 这让男性锦衣卫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暗地里默默流泪。 这下好了,白言要成亲了,这些女官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们的春天要来啦! 第257章 地宫喜报(加更) “啊!!!白千户竟然要成亲了!怎么会这样啊?!” 一个梳着双髻的年轻女子猛地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一定是假的!是谣言!我不相信!” “就是啊!” 旁边另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官也跟着附和,眼眶瞬间红了: “白千户那么年轻英俊,实力又强,待人还那么温柔,怎么能这么快就成亲,我还没来得及向他表达爱慕之情呢!” “可恶!到底是谁抢走了我们的白千户?” 一位性子泼辣的女官愤愤不平地叫道,脸上满是怒气: “她长得有我漂亮吗?身段有我好吗?老娘现在就去找她拼命,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白千户的!” “你们几个还是歇会儿吧。” 旁边一位看热闹的男百户忍不住开口劝道: “以白千户的眼光,看上的自然不可能是一般人,绝对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绝美女子。” “就你们这样的,白千户才不会看上呢。” “你说什么!“ “你敢说老娘不丑?!” 那泼辣女官瞬间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瞪起眼睛来死死盯着那名百户,看上去像是要咬人。 那男百户也是有些被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不是说你丑,我是说你没人家白千户的未婚妻漂亮。” “你怎么知道的?” 女官步步紧逼,语气带着质问: “你见过白千户的未婚妻吗,没见过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没见过。” “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她比我漂亮?” “我......我确实是没见过。” 男百户被问得一噎,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白千户如今是什么身份?” “堂堂的锦衣卫千户,宗师强者,年纪轻轻就立下无数功劳,乃是大虞第一年轻俊杰!” “朝中多少大臣家的女子挤破了头想嫁给他,他偏偏选了现在这位,肯定是因为她长得貌若天仙,不然凭什么能入白千户的眼?” 那泼辣女官一时间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愣在原地,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能被白千户看上的女人,姿色怎么可能会差? “嘤嘤嘤,明明人家也想嫁给白千户的。” 那泼辣女官直接哭了,被她这么一闹,周围的女官也跟着一个个红了眼睛。 男百户见状,双手叉腰,昂首挺胸道: “世上的好男人可不止白千户一个,错过这个,还有第二个。” “第二个?哪里还有第二个?” 泼辣女官抬头,左顾右盼。 男百户竖起大拇哥指向自己: “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噫......” 女官们顿时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纷纷远离了他几步。 “就你?老娘就是这辈子不嫁也不会看上你的。” 男百户不乐意了: “你这叫什么话,我长得明明也挺不错的啊,也很优秀。” “我的实力也很强了好不好,都是先天后期了,十年内宗师有望!” 泼辣女官翻了个白眼: “拉倒吧,哪怕你突破宗师,也和白千户比不了。” “就算白千户娶妻了,我也喜欢他。” “正妻做不成,平妻也可以,平妻做不成,做妾我也愿意。” 其他女官也跟着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就是就是。” “我们就是喜欢白千户。” “你这种臭男人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男百户胸口中箭,掩面而逃。 这群女人太过分了,竟然这么说他。 不行了,心里受伤了,晚上必须得去佰味楼找漂亮妹妹好好疗养一下才行了。 哦,差点忘了,佰味楼被封了。 看来只能去琼花阁了。 .................................... 武泰来和孟飞雄带队去北疆了,其它千户也都有任务在身。 一下子,整个北镇抚司好像就只有白言空闲了下来。 白言躺在长椅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晒着太阳,脑中思考着后续的打算。 对白言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当然是成亲。 这可是人生大事,绝对要重视。 但王清泉的首级白言也一直惦记着,只不过王清泉没给白言杀他的机会。 也不知道王清泉那条老狗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真的住进皇宫里面去了。 虽然住的只是禁军士兵的营房,但也算是顺应帝当政时期的大虞第二人了。 前一个有权宿卫皇宫的,就只有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 “这狗皇帝真不怕王清泉这条老狗给他戴绿帽子吗,什么玩意都敢往皇宫里放!” 白言有些郁闷。 他发现,他还是小看了顺应帝对王清泉的宠信,居然一次又一次的为他破坏朝廷法度。 不过想来顺应帝这么做,王清泉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言听到风声,说是从王府来来回回往皇宫里运了不少东西,满满当当装了好几车。 随后白言又想到最近国库空虚,皇帝缺钱。 想来从王府运出去的那些东西,大概率就是金银钱财了。 为了买命,王清泉看来少不了要大出血。 狗皇帝也肯定会趁人之危,往死里要。 王清泉这次恐怕比上次泾州赈灾花的钱还要多。 千万两白银起步,上不封顶。 “算了,就让这老狗再多活几天。” “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少钱,有能耐就在皇宫住一辈子别出来。” 皇宫大内,白言目前确实不敢强闯。 主要是有一位天人老祖坐镇。 一旦引出了皇室的天人老祖,那可就麻烦了。 想杀王清泉,将来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让自己深陷危险之中实属不智,为了个没多少活头的老狗犯险,完全不值当的。 这么优哉游哉的躺着,时间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傍晚,今天一整天白言都无所事事,茶水瓜子倒是没少吃。 看了看天色,也到下值的时间了,白言拍了拍屁股起身,打道回府。 .................................... 夜色幽暗,寂静无声。 一轮新月高悬天际,映照整个永汤城。 魔教地宫之中,阴森诡异的三头六臂雕像屹立不倒,一如往昔那般恐怖狰狞。 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雕像的下方多了一个血池。 池中翻涌着猩红的血水,还有几具尸体在血水之中上下沉浮。 这座地宫已经换了主人,如今在这里坐镇的不再是鬼尊,而是赤血魔帝。 赤血魔帝盘膝坐在莲台之上,闭目运转功法,周身散发着可怕的气势威压。 空气中飘荡着一缕缕血气,随着血帝的呼吸被他引入体内。 良久之后,血帝缓缓收功,周围的气势威压顿时消散一空。 恰在此时,地宫的石门打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当中的人影走了进来。 人影来到赤血魔帝面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天速星参见主人。” 第258章 一朝被蛇咬(加更) 赤血魔帝睁开眼眸,望着脚下的天速星,淡淡道: “起来吧。” “谢主人。” 天速星再行一礼,站起身子,目光始终看着脚下,不敢有半分僭越。 赤血魔帝再次开口: “你来找本座有何事,你每月述职的时间应该不在今日才对。” 天速星恭敬回道: “启禀主人,属下有要事相报。” 赤血魔帝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 “说。” 天速星深吸一口气,将昨夜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详细道出。 “昨夜永汤城王府一战,黄莽狮王大展神威,以一己之力斩杀万机榜第十九的武擎天,将王府夷为平地,威势震动整个永汤城。” “属下趁机上前,许以护法之位,邀他入我圣教,共谋大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忐忑: “为取得黄莽狮王的信任,让他相信我圣教的诚意,属下不得已将天速堂在永汤城的据点位置如实相告。” “此事未提前向主人请示,还望主人恕罪!” “不过属下已经安排堂中所有人员悉数撤离,清理了所有痕迹,绝不会泄露圣教的半点机密,请主人放心。” 说完,天速星直接跪倒,头颅触地,等候赤血魔帝的处置。 虽然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教,但未得允许私自泄露堂口地点,按魔教规矩已是死罪。 即便他的初衷是为了招揽黄莽狮王,也必须摆出认错的姿态。 但他并不慌乱,他相信赤血魔帝会明白,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这是为了圣教大业的而做出的让步。 果然,血帝在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并未责怪天速星,淡淡道: “此事你做的很好,若真能为我圣教招揽到黄莽狮王,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大功。” “似黄莽狮王这等强者,我圣教多多益善。” “如今我教正值用人之际,多一位大宗师,推翻殷氏朝廷的把握就多一分。” 天速星心中一松,连忙磕头谢恩: “谢主人恕罪!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为圣教招揽更多强者!” 魔教虽然是大虞境内第一大宗派,实力雄厚,高手如云,但和朝廷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想要推翻殷氏一族的统治,重掌神器,似黄莽狮王这样的高手,来多少魔教也不会嫌多。 正好前段时间鬼尊战死,魔教护法之位空缺,魔教高层都在寻找合适的强者补位。 如果能让尉迟一族的血脉直接上位,那自然是最好的。 可惜现在魔教内部,并没有新的尉迟一族血脉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魔教高层就只能向外寻找。 魔教三帝六尊,并非全部都是尉迟一族的血脉,魔教也会招揽外族强者。 只要能派上用场,能为尉迟一族效力,魔教就会用他。 不过想要完全取得尉迟一族的信任,需要经历多番试探,以及完成一系列考验任务。 天速星承诺黄莽狮王可以直接坐上护法宝座,显然只是他画的一个大饼。 天速星起身后问道: “主人打算何时去见黄莽狮王?” “黄莽狮王生性高傲,说只有见了主人才会答应加入我圣教。” “若主人不现身,黄莽狮王怕是难以招揽了。” 赤血魔帝面无表情的回道: “见他之事先不急,黄莽狮王此人的来历背景还未清楚,需要先进行调查。” “接下来你率人全力彻查黄莽狮王的来历与背景,此人从小到大的生平经历,与哪些人为敌,与哪些人交好,都必须查清楚,不得有任何遗漏。” “包括黄莽狮王的父母,他拜师学艺的师门,以及他的那些结拜兄弟,也都需要一起调查。” “尤其是要确认黄莽狮王和大虞朝廷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等到一切查清,本座才会考虑去见他。” 对于任何想要加入魔教的人,魔教向来会进行反复查验审核,绝不容许将大虞朝廷的卧底收入教中,那无异于引狼入室,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黄莽狮王虽算得上是邪派中人,此次更是大闹王府,刺杀大虞首辅,与朝廷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大仇。 按照常理思考,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朝廷派出来的卧底。 但事实恰恰相反,魔教对于黄莽狮王这类邪派人物的审查,反而比身家清白之人严格数十上百倍。 这一切都是魔教的经验之谈。 过去一百多年里,大虞朝廷为了铲除魔教这一心腹大患,可谓是绞尽脑汁,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手段。 而这其中最有效的办法自然就是在魔教当中安插卧底,里应外合,将魔教一网打尽。 早先,朝廷往魔教内部安插了大量的卧底。 这些卧底俱都身家清白,找不到任何猫腻,跟朝廷也关联不上, 单就是因为他们的身家太清白了,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所以这些卧底还没接触到教内机密,就直接被魔教铲除了。 后来朝廷的人学聪明了。 他们换了一种方法。 朝廷的人会选一些天资不凡的武者外出游历,让他们依靠自己的能力在江湖中打出名号。 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 少则五六年,十来年,长的甚至能达到数十年。 这些潜伏者从表面上看,与大虞朝廷没有任何关联,有的甚至成了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被朝廷列入黑榜,悬赏追杀,与朝廷势不两立。 如此一来,魔教就有可能去招揽这个大魔头。 而一旦这个大魔头加入魔教,卧底行动就成功了。 毕竟谁又能想到,一个杀人如麻,罪行累累,被朝廷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大魔头,会是朝廷派出来的卧底呢? 事实证明,朝廷的这种做法成功了。 在五十年前,就曾有这样一个卧底成功打入了魔教内部,并且成为了六大护法之一。 后来他与朝廷大军里应外合,给予了魔教一次重创。 魔教的三帝六尊死伤大半,就连当时的魔教教主尉迟风也被朝廷的人马活捉,关入了锦衣卫诏狱第六层。 尉迟风也成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朝廷活捉的魔教教主。 虽然后来尉迟傲侥幸逃脱,但魔教经此一役,根基动摇,足足花了几十年时间,才慢慢恢复元气。 从那以后,魔教对于外人的审查就开始变得愈发严格。 尤其是江湖上的魔头狂徒,审查的方式比清白之人还要严格数十上百倍,堪称苛刻。 他们生怕历史重演,再让朝廷的卧底钻了空子,给圣教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的黄莽狮王,虽看似与朝廷势不两立,但在赤血魔帝眼中,依旧不能完全排除他是朝廷卧底的可能。 赤血魔帝生性谨慎,凡事都要考虑到最坏的结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绝不会轻易信任黄莽狮王,更不会冒险去见他。 天速星也明白赤血魔帝的顾虑,恭敬回道: “属下这便去查黄莽狮王的背景,一定会将此人查个清清楚楚。” 赤血魔帝微微颔首: “好,此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记住,宁可错查,不可漏过任何蛛丝马迹,圣教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属下明白!” 天速星恭敬应答,随后再次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石门落下,地宫之中仅剩赤血魔帝盘膝而坐。 “希望黄莽狮王和朝廷没有任何关系......” 赤血魔帝轻声念叨着: “如此一来,我圣教就能多出一大战力,也能尽快填补鬼尊战死留下的空缺。” 从本心讲,赤血魔帝也希望黄莽狮王和朝廷没有关系,如此一来将他收入教中,魔教的实力就能更上一层。 毕竟鬼尊的死对魔教的伤害太大了,让赤血魔帝心痛无比。 “钟楚,本座早晚有一天要杀了你,为百屠报仇!” 一想到鬼尊的死,血帝心中对钟楚的憎恨就无法遏止。 怒火熊熊燃烧,杀气滚滚而出。 只不过时至今日,魔教的人都没查到有关钟楚的丝毫情报线索。 仿佛此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让魔教的人想复仇都根本做不到。 他又怎么可能猜得到,他一心想杀的“钟楚”,其实就是他想要招揽进魔教之中的“黄莽狮王”呢? 第259章 刺杀 婚期越来越近,白言特意选了一个休沐日,带着夜铃铛前往永汤城外的郊外。 依旧是那两座不起眼的小土坟,坟头长满了青草,墓碑上的字迹虽有些斑驳,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白言走到坟前,双膝跪地,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夜铃铛也跟着跪在他身旁,学着他的模样,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白言拿着一只酒壶,倒了三杯酒,洒在两座墓碑前方,口中轻声说着: “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 “这次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孩儿要成亲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夜铃铛,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爹娘你们看,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她就是孩儿日后的妻子夜铃铛,铃铛性情温婉,知书达理,还烧得一手好菜,你们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喜欢她的。” 夜铃铛也倒满三杯酒,一边洒酒一边对着墓碑轻声说着: “公公,婆婆,铃铛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白郎的,望你们泉下有知,能保佑儿媳与白郎天长地久,保佑白家香火不绝,代代平安。” 白言在坟头上坐了很久,一边给父母整理坟头的青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近况。 他在锦衣卫的任职,立下的功劳,遇到的趣事,还有即将到来的婚礼筹备。 他说得很细致,仿佛父母就坐在他身旁,认真听着他的倾诉,偶尔还会回应几句。 夜铃铛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帮他递些东西,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祭拜结束后,白言扶着夜铃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还不快快滚出来!” 白言猛地回头,目光锁定树林深处的一个方向,冷喝一声。 声音宛如惊雷,轰隆炸响,雄浑的真元顺着声音扩散而出,冲入树林之中,将几棵碗口粗的大树震得剧烈摇晃,树叶簌簌掉落。 “砰!” 一声巨响,一棵大树不堪重负,轰然炸裂,木屑飞溅。 一道黑影从树后闪了出来,身形快如鬼魅,瞬间闪烁五六次,眨眼间便已来到白言前方七八丈之外,稳稳落地。 白言定眼望去,只见来人身高八尺上下,身着一身极为华贵的衣袍,衣料考究,上面用鎏金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还点缀着几颗硕大的宝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贵气逼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那张凶兽面具。 面具鸟首鹿身,旋顶豹斑,蛇尾虎爪,赫然是传说中的风神蜚廉,也叫飞廉。 飞廉乃是上古异兽,执掌风之权柄,而来人不仅戴着飞廉面具,身上还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贵气,白言瞬间做出判断,此人必定来历不凡,绝不是普通的江湖散修。 但即便对方背景再大,白言也丝毫没有放在眼中,他将夜铃铛护在身后,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惹怒了他,便是皇室宗亲,龙子龙孙他也敢杀! “你是什么人?为何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窥伺?” 白言盯着来人,冷声质问道。 “桀桀桀......” 来人发出几声怪笑,声音沙哑低沉: “本座飞廉。” “飞廉?” 白言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飞速思索。 忽然,他双眼一眯,想起来了。 他曾在锦衣卫卷宗里看到过有关此人的记载。 飞廉,乃是一位身份成谜,来历背景不详的大宗师强者。 同时,他还是一位九杀的杀手。 只不过飞廉并不是九杀豢养的核心杀手,只是外围杀手。 九杀的杀手分为核心与外围两种,划分标准是忠诚度。 核心杀手是九杀从幼年时期就开始培养的死士。 他们生是九杀的人,死是九杀的鬼,绝不允许背叛。 一旦有人背叛,九杀必会倾尽全力清理门户,无论叛逃者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至死。 而外围杀手,大部分都是江湖散修,或是一些名门正派强者隐藏身份加入其中。 他们可以随时可以脱离九杀,九杀对此并不会管制。 这些人之所以要成为九杀的杀手,大部分都是为了钱。 也有些人是为了在杀戮中成长,以实战磨练自己的武功。 还有很少一部分人,要做一些隐秘之事,杀一些重要人物。 他们不想暴露,就会换一个身份成为九杀的杀手,杀人之后将罪名推到九杀的头上。 这些人的作法和白言易容伪装后的黄莽狮王以及钟楚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言当初也曾想过以黄莽狮王的身份加入九杀,成为一个外围杀手,这样杀起人来也能更加无所顾忌,同时还能顺便赚点外快。 就如白言杀死的王忠虞、王忠朝、魔教鬼尊、武擎天等人,都是九杀悬赏榜单上的人物。 白言此刻见到的杀手飞廉,就是九杀诸多外围杀手当中的佼佼者。 过去十几年里,飞廉每次出手,都一击必杀,从来没有人能逃过他的刺杀。 虽然飞廉暴露出来的信息很少,但有一点是众所周知的。 那就是飞廉很爱钱。 就和传说中的貔貅一样,只进不出,极其贪财。 许多江湖高手都说,飞廉不应该戴飞廉面具,而应该戴貔貅面具,如此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你是来杀我的?” 白言面色冰冷,周身杀气已然凝聚。 “桀桀桀......这不是显而易见之事吗?” 飞廉怪笑两声说道: “白言,你的人头可是非常值钱的,足足有一百万两白银呢。” “老夫已经观察你三天了,一直在寻找刺杀机会。” “不得不说,白言,你确实是个天才,不,应该说是妖孽才对。” “能以半步大宗师境界就发现本座的行踪,你还是第一个。” “本座杀过很多人,但他们没一人能有你这般敏锐的感知。” “他们都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被本座摘了脑袋。” “而像你这样的天才妖孽,杀起来的感觉一定跟别人不一样。” 面对白言的杀意,飞廉表现轻松随意,侃侃而谈,像是完全没把白言放在眼里。 他乃是大宗师强者,虽然白言名列地榜第一,但终究不是大宗师。 所以飞廉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难得白言看穿了他的藏身术,他不介意给白言一点奖赏,让他多活几分钟。 “白郎。” 夜铃铛很害怕,使劲抓着白言的手,娇躯有些发抖。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白言轻声拍了拍夜铃铛的小手,安慰道。 第260章 乾坤大...万象天引! “桀桀桀,真是夫妻情深啊,好让本座羡慕。” 飞廉的目光在白言和夜铃铛身上来回扫视,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随后又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你二人今日注定要成为一对亡命鸳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白言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真元愈发浓郁,眼神冰冷无比,面无表情地说道: “谁生谁死,可不是你说了算,打过以后才知道,现在就说这种大话,不过是徒惹人发笑罢了。” 面对白言的嘲讽,飞廉却不怒反笑,沙哑的笑声在四周回荡,带着几分不屑: “桀桀桀,不愧是能杀了白老怪的白言,果然浑身是胆。” “不过,老夫可不是白老怪那个废物,他会被你偷袭得手,老夫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更何况,你今日连刀都没带,仅凭一双肉掌,拿什么跟老夫斗?” 话音刚落,飞廉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朝着白言扑来。 接近白言的瞬间,飞廉原本前推的手掌突然变招,五指弯曲成爪,磅礴的真元在指尖凝聚,化为一只足有丈许大小的黑色爪影,爪尖闪烁着森寒的光芒,直取白言的咽喉要害。 这一爪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击必杀,不给白言任何反应的机会。 白言用一股柔力将夜铃铛送至远处,同时对着飞廉冷喝一声道: “就算没带刀,我也能宰了你!” 言罢,白言左腿微曲,右掌划了个圆,一掌平推出去。 雄浑真元爆发,金色巨龙怒声咆哮,一头撞上飞廉的爪影。 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这一掌看似出得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极为霸道的掌力。 掌力之中暗藏十三重暗劲,一旦遇上阻力,便会在刹那之间层层爆发。 一重胜过一重,一重强过一重,堪称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轰隆一声巨响,飞廉的爪影遇上金龙的瞬间,便一击即溃,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么强!” 飞廉瞳孔骤缩,脸上的不屑瞬间被惊骇取代,失声大吼起来。 他刚才一爪虽然只出了七成功力,但用来对付一个半步大宗师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甚至以为,就算白言能侥幸躲过要害,也必定会被这一爪重创,失去战斗能力。 能在他手中强撑一招,白言的实力已经算强了。 毕竟,白言不是佛门弟子,没有佛门的金钟罩不败金身,防御力远不如佛门强者。 正面硬接他的杀招,在他看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白言不仅毫发无损,反而轻易破了他的杀招,那金色掌力的霸道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更让他心惊的是,金龙击溃爪影后,威力丝毫未减,依旧带着咆哮声,朝着他的面门噬来。 “好你个小畜生,倒是有两下子,是本座小看你了!” 飞廉被引动怒火,双掌抱团齐出,手掌指节咔咔作响。 一瞬间,飞廉的双掌涌出阵阵白雾,对着金龙瞬间连拍十三掌,将白言的十三重掌力全部击溃。 飞廉翻身落地,噌噌噌连退一十三步,将地面踩出十三个脚印。 每个脚印都深达数寸。 他抬起头,无比震惊地看着白言,脸色终于从最初的轻松写意,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你的实力......!!!” 直到正面硬接了白言的亢龙有悔,飞廉才真正感受到那股掌力的恐怖。 他已经使出了十成功力,还连续拍出十三掌,才勉强将白言的掌力击溃,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掌力的余波逼退了十三步,手臂更是隐隐发麻,真元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要知道,白言只不过是出了一掌而已。 仅仅一掌就将他逼到这种境地,由此可见他和白言的掌力差距有多大。 要知道,白言自始至终,只不过出了一掌而已! 仅仅一掌,就将他逼到了这种境地,两人之间的掌力差距,已然显而易见。 “你隐藏了实力!你根本不是半步大宗师,你已经突破了!你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飞廉终于反应过来,惊骇地大叫道。 眼前的白言,早就突破到了大宗师境界,对外宣称的半步大宗师,不过是他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用来麻痹对手的! 白言看着飞廉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杀意: “猜对了,不过,猜对的奖励,就是我亲自送你下地狱!” 说完,白言瞬间化为一道电光消失在原地。 飞廉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双脚在地面一点,飞身后撤。 他早就听说过白言的电光神行步速度极快,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传言绝非虚言。 他可不敢和突破之后的白言拼速度。 然而,飞廉的速度在白言面前,还是太慢了。 即便他第一时间做出了撤退的动作,却依旧没能避开白言的突袭。 白言从天而降,掌心积蓄真元,一掌拍在飞廉的胸口。 一声沉闷的巨响,霸道的掌力瞬间破开飞廉体表的真元防御,直透体内,摧枯拉朽般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飞廉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脸上戴着的飞廉面具也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甩飞出去。 白言也终于看清了飞廉的真面目,这是一个长相十分出众的男人。 虽然已过中年,但也能看出此人年轻时相貌一定不差,跟他白某人以及屏幕前的各位差不多。 而且此人的长相,白言莫名的感觉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只不过一时之间白言想不起来了。 “嗯?没死?” 相比较飞廉的长相,白言更惊讶的是中了他一掌的飞廉居然没死。 他刚才一掌出了六成功力,就算是大宗师后期强者也会被他一掌拍死了。 这飞廉的实力最多只有大宗师中期,居然能撑下来,还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这家伙身上绝对有什么宝贝?” 白言想通关键,顿时眼睛一亮。 “哇噗!!” 半空之中的飞廉又连续吐了几口血,他不仅没死,反而借助白言的掌力飞身朝着远处遁逃。 “白言!本座一定会回来的!” “今日之仇,本座来日必报!” 飞廉大声狂吼,身上爆发一股血色真元,速度猛然提高了数倍。 这情形,飞廉应是使出了某种秘术。 这秘术能让他暂时压下体内伤势,速度暴增。 秘术威力虽大,但代价也很大。 只有在生死存亡关头才会动用。 “还想从我面前逃走?” “留下来吧!” 这飞廉已与他结下了生死大仇,白言岂会放虎归山? 下一刻白言凌空飞起,对着逃遁的飞廉远远拍出一掌,随后掌心往回一拉,顿时一股强大吸力的吸力爆发出来。 斩杀王忠朝获得的乾坤大挪移,在此刻显露威势。 白言的乾坤大挪移已经练到大圆满境界,配合他的深厚内力,便是一座小山他都能拉得动,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飞廉。 飞廉速度极快,一次次闪身腾挪,当看到树林边缘时,飞廉露出喜色。 只差一步,他就能逃出白言的魔爪了。 到时候便是海阔天空。 飞廉发誓,今日之仇,他一定要找白言讨回来,两人不死不休。 然而,飞廉还来不及高兴,就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拉扯着他,令他动弹不得。 飞廉拼尽全力,体内真元全部涌出,依旧无法撼动这股吸力分毫。 刚挣扎了没几下,飞廉就不由自主的倒飞回去。 明明生路就在眼前,可就是这一步,却宛若天堑,可望而不可及。 飞廉惊恐回头,看到白言的手掌正遥遥对着他。 汹涌狂暴的真元内力如山如海,好似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捆绑活捉,即将拉他进入无底深渊。 第261章 好东西我要了 飞廉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言,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感受到那股吸力越来越强,身体被拉扯得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 “白言,白大人!老夫错了!老夫再也不敢了!” 飞廉终于崩溃,对着白言惊恐大叫,声音中充满了卑微的哀求: “求白大人手下留情,留我一条性命!老夫愿投靠白大人,做牛做马,尽心尽力为您效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言看着他这副软骨头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中的杀意丝毫未减: “你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打不过就求饶,留你在身边,只会碍眼,我要来何用?” 飞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皇......” 不等飞廉说完,只见白言五指一张,凌空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飞廉的身体拉到身前,随后手掌猛地一握,精准地抓住了飞廉的脑袋。 掌心内力吞吐,降龙十八掌轰然爆发。 飞廉的脑袋宛若西瓜,直接碎了个四分五裂。 噗通一声,无头尸体坠落,砸在白言脚下。 “呵,黄?黄什么?” 白言嗤笑一声,飞廉死前的遗言他丝毫未曾放在心上。 既然敢来杀他,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活着离开! 管他有什么背景,都要死! 随后白言开始蹲下身子摸尸。 说起杀人摸尸这事白言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之前他都是用刀对敌的,雪饮狂刀一刀落下,敌人往往四分五裂,或是被劈成血雾,尸骨无存。 白言就算想摸尸也做不到。 这回也算是重温一下摸尸乐趣了。 很快,白言从飞廉的怀中摸出一沓银票和十几片金叶子。 他大致清点了一下,银票大约有四万两,加上金叶子,总共价值八万两白银。 这飞廉不愧是以贪财名扬江湖的,身上的钱财还真不少。 除此之外,白言还找到一堆瓶瓶罐罐。 除了一瓶解毒丹药,其他的全是寻欢作乐时会用到的虎狼之药。 “啧,这家伙该不会那方面有问题吧?” 白言有些鄙夷的看了飞廉的尸体一眼。 堂堂的大宗师,身上居然随时带着这种玩意,这要是说出去绝对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随手将这些虎狼之药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接着白言扒开飞廉的外衣,在内衫里面找到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这是......宝罗纱衣?怎么会在他手里?” 白言看到这件纱衣,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充满了惊讶: “难怪这家伙能受我一掌而不死,原来是有这件宝贝护身!” 此刻白言终于明白飞廉为什么这么抗揍了。 他那一掌足以拍死大宗师后期强者,飞廉只有大宗师中期却扛住了,原因就是这件宝罗纱衣。 宝罗纱衣,乃是九品顶尖的防御至宝,也是天下排名第一的防御至宝。 因为它不是攻击神兵,无法赋予灵性,这才名列九品顶尖。 但实际上,宝罗纱衣的价值足以和一些通灵神兵媲美。 相传宝罗纱衣是由两百年前的宝罗山庄庄主鲁玉心编织而成的,所用材料无人知晓。 这宝罗纱衣能抵挡大宗师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能将大宗师巅峰强者的攻击削弱五成以上,与天崩海倾一防一攻,可谓是举世无双。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宝罗纱衣的珍贵程度还要在天崩海倾之上。 因为天崩海倾是一次性的,用完一次就没了。 但宝罗纱衣却能无限次使用。 两百多年前的鲁玉心一共编织了三件宝罗纱衣。 一件作为陪葬品,随着鲁玉心一起下葬了,墓地在哪里无人知晓。 其余两件随着宝罗山庄的破灭而流入江湖。 这两件流入江湖的宝罗纱衣,一件被大虞开国太祖得到,作为护身宝物,从此代代相传,如今在顺应帝身上。 顺应帝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穿着它,除了沐浴,顺应帝从来不会脱下。 至于最后一件,相传被赤霞山的一位强者得到,消失在了世人的眼中。 “那这件宝罗纱衣是从哪来的?” 白言心中思索。 以飞廉的实力,他自然不可能从紫霄山强者手中抢到,也不可能是从皇室手中得到。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件宝罗纱衣是当年宝罗山庄庄主鲁玉心陪葬的那件。 “这狗东西,不会是挖了人家的坟吧?” 白言想到这点,心中对飞廉更加鄙夷厌恶了。 他白言虽然喜欢杀人摸尸,但从来不会去挖人家的坟。 江湖下九流行当里,采花贼和盗墓贼是最被人看不起的。 前者龌龊下流,后者损阴德。 毕竟人终有一死,谁也不想死后被人挖出来,死后难安。 “狗东西,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真是便宜你了。” 白言扒下宝罗纱衣之后,抬手一抓,在真元罡气的牵引下,将飞廉的尸体抛入树林之中。 尸体飞入树林,撞上一棵大树的瞬间,轰然炸裂开来,顿时化为漫天血雾随风飘散。 这狗东西挖人家的坟,让人死后难安。 那白言也将他挫骨扬灰,让他也死后难安。 一报还一报罢了。 宝罗纱衣薄如蝉翼,表面光滑无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白言双手抓着宝罗纱衣,手中运功用力一撕,这宝罗纱衣居然完好无损。 要知道以白言的功力,就算是精钢玄铁,也能轻而易举的捏成碎泥。 但这宝罗纱衣却扛住了,没有破损半分。 “好东西,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防御至宝!” “是我的了。” 白言将美滋滋的将宝罗纱衣收下。 虽说是陪葬品,但白言并不在乎,只要有用就行了。 反正又不是他去挖的坟。 “白郎,你没事吧?” 看白言解决了敌人,夜铃铛连忙一路小跑扑到白言怀里,一双手在他身上来回探查着,看他有没有受伤。 白言摸了摸夜铃铛的脑袋,笑道: “没事,不过是一个小杀手,就凭他还奈何不了我。” 夜铃铛还有些后怕,脸上带着慌张,问道: “刚才那杀手为何要杀你?” “我听到他说什么悬赏一百万两白银,白郎难道你被悬赏了?” 夜铃铛很担心白言的安全。 她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百万两白银的悬赏代表了什么。 一定会有很多江湖杀手见财起意,来杀白言。 白言握着夜铃铛的手,发现她小手冰冷,显然是吓着了,轻声安慰道: “放心吧,就这些土鸡瓦狗,伤不了我的。” “你夫君的实力可是很强的,天下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见白言说的十分自信,夜铃铛这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又轻声安抚了一会儿,白言说道: “好了,咱们回去吧。” “对了,今天的事不用和岳父岳母说,省得他们担心。” 夜铃铛点点头: “嗯,铃铛明白了。” 白言笑了笑,拉着夜铃铛的手缓缓离去。 离开之时,白言回头朝着树林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眸中闪过寒芒,有一抹杀机转瞬即逝。 第262章 白言身世 白言早就发现了,除了现身的飞廉,树林之中还躲藏着另外一人。 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的打算,白言想过去追,但生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人随时可以杀,但自己的妻子却一定要保护好,绝不能让她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白郎,怎么了?” 夜铃铛察觉到白言的异样,轻声问道。 白言回过神,对着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们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白言和夜铃铛离开大约半个时辰后,树林深处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朴素的青色长袍,手中拎着一个酒壶,步履沉稳,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径直走到白厉正的坟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墓碑上“白厉正之墓”五个字上,眼神复杂。 这位老者,正是九杀七位楼主之一,也是当今江湖上少数几个知晓白言真正实力的人。 老者朝着白言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低声叹道: “这臭小子,感知还是这么敏锐,老夫都隐藏得这么深了,居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末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喃喃自语道: “还是说,老头子我的敛息术和藏身术,真的已经退步到这种地步了?” 他可是大宗师巅峰级别的强者,放眼整个江湖都是最顶尖的高手。 而作为九杀楼主,他的敛息术和藏身术自然也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过去执行暗杀任务时,被杀者往往到死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连他的衣角都看不到。 可偏偏白言,已经是第二次发现他的藏身之地了。 老者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打开手中的酒壶,将酒缓缓倒在白厉正的墓碑前。 “白厉正啊白厉正。” 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遗憾: “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生出这样一个怪物小子。” “若非老夫亲眼看着他降生,老夫还真要怀疑你被人戴了绿帽子了。” “你这样一个根骨奇差之人,是怎么生出白言这种修炼天赋妖孽到极致的儿子的,难不成是隔代遗传?” 说到这里,老者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酒: “如今白言也已经成材了,而且比你当年期望的还要优秀千倍万倍,你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可惜啊,那天老夫有事外出,没能赶得及回来救你,否则你也不会英年早逝,死在刘虎那个莽夫手里。” 老者微微摇头,语气中满是自责。 白言一直以为,父亲白厉正能在危险重重的锦衣卫生涯中平安无事,是因为运气好,有上天庇佑。 白厉正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每次执行完危险任务回来,都会对着老天拜一拜,感谢上天的眷顾。 但他们父子俩都不知道,白厉正之所以能多次在生死关头活下来,根本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有老者在暗中保护。 每次白厉正奉命出去执行危险任务,老者都会悄悄跟在他身后,一旦发现有致命危险,就会在暗中出手相助。 以他大宗师巅峰的实力,想要救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总旗,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根本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正是因为有这位隐形守护者,白厉正才能在锦衣卫中待了三十多年,数次参与讨伐魔教的战斗,看着身边的总旗、百户死伤无数,甚至连千户都战死了不少,而他自己却总能平安归来。 只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依靠别人的保护,终究不能长久。 那次锦衣卫奉命讨伐刘虎,正好赶上老者有要事去处理,无法跟在白厉正身边保护他。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缺席,白厉正才在与刘虎的战斗中不幸被杀。 等老者处理完事情回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那时,白厉正早已下葬,而白言,已经亲手杀了刘虎,为父亲报了仇。 也是从那时起,老者才突然发现,白言这个小子居然隐藏着一身强大的实力。 在那以后,老者曾在暗中观察了白言一段时间。 之后魔教请九杀出面暗杀白言,老者身为九杀楼主,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 他并未取消任务,而是借着这次机会试探了一番白言的真正实力。 有他在暗中保护,那些九杀的杀手绝对杀不死白言,所以他并无后顾之忧。 但出乎老者意料的是,白言的实力比他想象得还要更强。 九杀出动的杀手全部被白言杀死,而那时的白言只展露全部实力的冰山一角。 手下太废物了,派不上用场。 老者无奈,只能亲自出手试探,这才有他和白言在树林当中的一番激战。 只不过那一战虽然试探出了白言的九成实力,但他也吃了大苦头。 白言杀伐果断,出手毫不留情。 那傲寒六诀施展起来,刀刀夺命,差点把他活活劈死。 虽然他表明自己不是白言的敌人,但白言却不相信,一心致他于死地。 老者当然不会和白言死斗,但他自己也不想死,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就算这样,他也被伤到了肺腑,修养了一个多月才痊愈。 老者的指尖摩挲着酒壶边缘,浑浊的目光落在墓碑旁丛生的野草上: “世平,厉正虽然死了,但你孙子白言已然成材了,而且根骨无双,杀伐果决,有天人之姿。” “有他在,我白氏一族定能重现昔日荣光,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风穿过树林,卷起几片枯叶落在墓碑前,像是逝者无声的回应。 老者将酒壶倾斜到底,最后几滴酒液沿着墓碑的纹路缓缓渗入泥土,还有几滴眼泪从老者眼角滑落。 “你在天有灵,保佑大哥和白言,一帆风顺!”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眼中的伤感与惆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寒星般锐利的坚定。 嗖! 黑影一闪,老者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 白厉正夫妇的坟墓前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只酒壶证明老者曾经来过。 .................................... 今年从年初开始,永汤城就不怎么平静。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先有采花贼祸乱永汤,连做十几起大案。 又有皇帝血洗朝堂,大肆诛杀文武百官,斩杀贪官污吏。 后有魔教逆贼祸乱永汤,杀死百姓无数。 还有反王起兵谋反,企图改天换地。 之后又有佰味楼惨案震动天下,王氏一族名声尽毁,遗臭万年。 最后则是奸臣王清泉遭人刺杀。 总之这一年下来,永汤城好似就没有平静过。 往常好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会发生一次的大事,接连在今年频繁上演。 永汤城的百姓看热闹都已经看到麻木了。 今天讨论有哪些狗官被皇帝诛杀,明天感叹王氏一族臭不可闻,简直世风日下。 往往一个大八卦的热度还没过去,第二个大八卦就爆出来了。 吃瓜群众们津津乐道谈论的话题,从国家大事到王清泉家里的流言蜚语,无所不包。 总之这一年的八卦,足够他们谈论好几十年的了。 而这一天,又有一个大消息在永汤城中传开。 皇帝亲封的大虞第一俊杰,大虞开国以来最年轻的锦衣卫千户白言要成亲了。 第263章 大喜之日,洞房花烛 “跟你们说件喜事,锦衣卫的白千户要成亲了,我今天路过白府,看见府门上贴着大红喜字,府中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呢!” “白千户可是一个大大的好官啊,虽然是锦衣卫,但从来不仗势欺人,盘剥百姓,在魔教祸乱永汤的那天夜里,不知救了多少百姓的性命!” “是啊,我也被白千户救了一命,若不是他,我那天夜里就死了。” “我也是,我也是!” “俺也一样!” “白千户成亲,咱们一定要去贺喜才行!” “听说白千户摆了五百桌流水席,只要愿意去说声恭喜的,不需要送礼金,坐下就能吃。” “那我可要去沾沾喜气了。” 白言名声极佳,又有皇帝金口玉言嘉奖,说是大虞第一少年英杰,名号早已传遍了整个永汤城。 永汤城的百姓虽然大多没见过白言,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十个里得有七八个听说过白言的名字。 如今听闻白言要成亲了,而且摆了流水席让人白吃白喝,附近的百姓都想去凑凑热闹。 白府之中,众多宾客欢聚一堂。 一眼望去,整个白府中到处都是大红色,到处都洋溢着喜庆。 锦衣卫的诸多同僚,白言都曾经关照过的官员都来了。 连六扇门和东厂也派了专人来贺喜。 白府大堂中,郑海瀚做证婚人,夜有财和夜林氏坐在主位,一脸慈祥的看着堂下的两人。 白言身穿大红新郎官衣袍,和戴着盖头的夜铃铛站在一起。 郑海瀚满脸喜色,高声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礼成二字落下,周围的宾客们纷纷鼓掌欢呼起来。 “恭贺新人,早生贵子!” “佳偶天成,珠联璧合!” 白府的护卫们开始狂撒喜糖。 任弘、李开尧这些白言的亲信,今天胆子居然大起来了,吵吵着说要闹洞房,结果被白言一人一个全给推出去了。 锦衣卫的同僚也想闹洞房,但白言早已吩咐了慕容狂,让他将闹洞房的人拦下。 正所谓人生四大喜,春宵一刻值千金,白言可没工夫跟这群大老爷们浪费时间。 喜宴自有夜有财夫妇负责,郑海瀚也会为他招待诸多同僚和朝中官员。 白言今夜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洞房花烛。 来到婚房门口,白言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那身穿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倩影坐在床边。 白言关上房门,走近的时候明显看到夜铃铛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虽然平日里两人已经十分亲密了,但这一刻,夜铃铛还是有些紧张。 白言上前握着夜铃铛的小手,随后掀开她的红盖头。 夜铃铛低着头,俏脸微红,不敢看白言。 白言笑着说道: “娘子,该就寝了。” 说着便将夜铃铛搂入怀中。 夜铃铛红着脸小声道: “夫君怎得如此猴急,还没喝合卺酒呢......” “哎呀,我差点忘了。” 白言拍了拍脑门,端起桌上的酒盅递给夜铃铛一只,两人交杯对饮。 喝完酒,白言拂袖一挥,房中的蜡烛自动熄灭。 “娘子。” “小女子还望夫君怜惜......” 高山流水,琴瑟和鸣。 .................................... 第二日清晨,白言睁开眼睛。 一夜春宵精神完足。 白言侧头看向怀中。 夜铃铛此刻正躺在他怀里,双眼紧闭。 但她睫毛微动,显然早就已经醒了。 白言笑了笑,道: “铃铛,该起床了。” 夜铃铛睁开眼眸,眼神慌乱的乱瞟。 看她可爱的模样,白言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又惹得夜铃铛好一阵娇羞。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说了会儿贴己话,这才动身起床洗漱。 来到白府大堂,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岳父夜有财跟岳母也已经起来了。 见到白言带着夜铃铛过来,岳父岳母两人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意。 按照大虞的习俗,新婚夫妻第二日早上,应该给公公婆婆敬茶,然后回门给岳父岳母敬茶,这才算走完了大婚的全部流程。 但白言父母双亡,给公公婆婆敬茶这一环节就省略了。 岳父岳母的家就在隔壁,给岳父岳母敬茶这一环节也省略了。 再加上白言是江湖中人,生性洒脱不羁,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夜铃铛也不需要早起准备早膳,让下人去做就行了。 夜有财夫妇也乐意看见夜铃铛悠闲自在。 嫁给白言,往后生活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是好处之一。 “来来来,坐下坐下,一起吃早膳。” 夜母笑着拉着白言和夜铃铛坐下,还贴心的送上一碗大补药膳,同时剥了几个鸡蛋给白言。 白言愣了一下,但还是对岳母大人道了声谢。 一大早的就喝进补药膳,这待遇也太好了,甚至好的有点怪怪的。 他的身体有多棒他自己最清楚了,根本不需要补。 就以昨天晚上的战斗过程,要补的不是他,而是夜铃铛才对。 “铃铛你也喝,补补身子,不要辜负岳母大人的一番心意。” 白言笑着给夜铃铛盛了一碗。 夜铃铛俏脸微红,显然听出了白言的言外之意。 “对了贤婿,你今天还要去北镇抚司当值吗?” 夜有财问道。 白言摇了摇头: “不用,三哥给了我几天假期,让我多陪陪铃铛。” 夜有财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们两个自己安排吧,我们就不管了。” 喜宴流水席摆了七天七夜才散场。 之后一连半个多月,白言都没去北镇抚司,天天陪着夜铃铛游山玩水。 永汤城周边的各个景点,白言带着夜铃铛都去了一遍。 又一日清晨,白言和夜铃铛刚用完早膳,正商量着今天去哪儿玩,护卫突然来报: “公子,锦衣卫百户任弘求见。” “任弘?他来干什么?” 白言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说道: “算了,让他进来吧。” “是。” 护卫退下,不一会儿带着任弘走了进来。 看到白言,任弘当即抱拳躬身行礼: “卑职任弘,参见千户大人。” 白言笑了笑: “不必多礼,怎么了,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任弘道严肃道: “奉郑千户之命,请千户大人去北镇抚司,有要事相商。” “嗯?出什么事了?” 白言闻言微微皱眉。 能让郑海瀚派人来请,肯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任弘摇头: “卑职也不知。” 白言站起身来: “那你等等,我换身衣服跟你去。” 夜铃铛也跟着起身,去内房帮白言穿上飞鱼服,她抚着白言的衣领,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白言见状将夜铃铛搂进怀中,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安慰道: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你夫君的实力。” 夜铃铛靠在白言怀中,轻轻点头: “夫君一定要平安归来,铃铛在家中等你。” “好。” 白言笑了笑,亲了铃铛的额头一下,随后离去。 看着白言离开的背影,夜铃铛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 虽然她知道白言神功盖世,不太可能遇到危险。 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白言的安全。 侍女小桃安慰道: “放心吧小姐,姑爷不会有事的。” “姑爷武功高强,这天下没人是姑爷的对手。” “再说了,也许这次找姑爷根本没什么大事,晚上就回来了呢。” 夜铃铛叹了口气,还是有些担忧: “希望如此吧。” 第264章 北疆急报 离开白府,白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镇抚司。 沿途所有锦衣卫都笑着和白言打招呼,恭贺他新婚快乐。 白言也笑着回应,一路来到了千户所中堂。 刚走到中堂门口,一股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白言抬眼望去,只见郑海瀚正坐在主位上一脸的凝重之色。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文书,双眼死死盯着纸面,目光锐利得似要将文书看穿,连白言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片刻也不曾移开视线。 白言开口道: “三哥,我来了。” 郑海瀚这才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白言,紧绷的脸庞稍稍松弛了几分,只是眼底的沉重依旧未散,他缓缓点头: “来了就好。” 话音顿了顿,他语气中带着歉意道: “你刚刚成婚,正是该陪夫人的时候,三哥原本实在不想打扰你,可这事太过紧急,三哥只能跟你说声抱歉了。” 白言笑道: “三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是兄弟,说这些就生分了。” “对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让三哥如此焦急?” 郑海瀚将手中的文书交给白言,揉了揉眉心: “你自己看看吧。” 白言接过文书打开快速翻看,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北疆流民造反愈演愈烈,和朝廷大军发生大规模乱战,锦衣卫死伤惨重,千户孟飞雄战死,武泰来重伤!】 “孟千户竟然战死了?” 白言有些难以置信。 孟飞雄在不久前还和他站在这大堂之中谈笑风生呢。 白言新婚,孟飞雄虽然去了北疆,但也派人送了贺礼过来。 白言还和他约定好,等他从北疆回来一起喝酒。 没想到上次一见竟是永绝,孟飞雄在北疆战死了。 不仅如此,武泰来也身受重伤。 看来北疆的流民造反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郑海瀚沉声道: “这次北疆流民造反和以前完全不同,人数已经超过了五万之数,甚至未来还会更多。” “不仅如此,北疆流民的背后还有天意教的人在暗中引导。” “锦衣卫和天意教交锋了好几次,虽然暂时打退了他们,但亦是伤亡惨重。” “这群该死的逆贼,真是人人得而诛之!本座早晚有一日要将他们全部铲除!” 郑海瀚一巴掌拍下,整张桌子瞬间四分五裂,可见已经怒极。 关于天意教,白言也知道一些详情。 这天意教乃是大虞境内的一个邪道门派。 但和白骨宗那种杀人练功的邪派不同,天意教是一个以造反为最终目的的教派。 虽然魔教也是为了造反,但天意教和魔教又有所不同之处。 魔教造反是为了复国,重掌神器。 天意教的造反就是纯粹为了造反而造反。 天意教已经传承超过三百年了,三百年来兴盛过,也衰弱过。 兴盛时足以和现在的佛道二宗媲美,教中高手如云,大宗师强者不止一位。 衰弱时不过是一个江湖三流小门派,门中连一个宗师高手都没有。 百多年前尉迟一族执掌天下,天意教就造尉迟一族的反。 现在殷氏一族执掌天下,天意教就造殷氏一族的反。 三百多年来,天意教不是在造反,就是在造反的路上。 反正他们就是哪个朝代都看不上,就是一心要造反,妥妥一个搅屎棍子,造反头子。 更讽刺的是,天意教还为自己定下了一套听起来极为高大上的教义: “天意加身,替天选帝,造福黎民,万世大同。” 这乍一听,天意教的教义比那些正道门派还要光明正义。 天意教的名字也由教义而来。 但实则,天意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派,草菅人命,无恶不作,挑起战火,置百姓死活于不顾。 天意加身,替天选帝? 白言当初看到这八个字时就觉得这天意教真是又蠢又坏。 到底是哪个疯子敢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来,还敢用它来当一个教派的教义。 哪怕是天人感应级的强者也不敢说自己是天意加身,有资格替天选帝。 区区一个天意教,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大言不惭, 天意教虽然实力不错,但比它强的比比皆是。 放眼全天下,天意教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蚱罢了。 合上文书,白言看向郑海瀚,沉声问道: “三哥要我做什么,带人支援北疆?” 郑海瀚点点头: “如今北疆极其缺乏人手,需要你去北疆一趟。” “北镇抚司内其余的千户实力不足,去了恐怕帮不上多大的忙。” “你的实力最强,只有你去了,三哥才放心。” “当然,你要对付的都是天意教的宗师,天意教的大宗师自有你二哥危弃孽解决。” “此刻他正在北疆镇守,已经和天意教交锋多次了。” 白言点头: “好,我去。” 郑海瀚拍了拍手掌,从他身后走出一个面容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 随后向白言介绍道: “他叫谢陆云,大虞第九太保,第一次见面,相互认识一下。” 白言转向谢陆云,拱手道: “十三太保白言,见过九太保。” 谢陆云抱拳回礼: “十三弟不用客气,我年长你几岁,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九哥就好。” “论实力,我还远不如你。” 谢陆云长相俊秀,再加上说话时语气温和,从始至终带着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便会心生好感。 白言笑着喊了一声: “九哥好。” 十三太保同气连枝,加上谢陆云确实比他年纪大,白言也不介意喊他一声九哥。 谁让他年纪最小,加入太保的时间最短呢。 排名十三也没办法啊。 不过上面有十二个哥哥罩着,这感觉也还挺不错的。 将来走出去都不用靠武力,光报出背景也能仗势欺人了。 郑海瀚看着两人道: “九弟和你一起去,你速度快,可以先行一步去北疆,后续人马由九弟带领。” 白言抱拳道: “一切听三哥吩咐。” “好,事不宜迟,你们这便动身吧。” 白言和谢陆云齐声道: “谨遵三哥指令!” 踏出千户所中堂的下一刻,久违的系统的提示音在白言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平定北疆之乱】 【天灾人祸俱因邪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北疆有流民造反起义,起因乃是北疆突发旱灾,外加贪官污吏从中作祟,背后推手暗中引导,请宿主平定北疆之乱,解救北疆百姓】 【任务奖励:满级如来神掌】 好东西啊!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白言精神一振,随后去马厩领了一匹汗血宝马,又托人回去给夜铃铛报了个信让她不必担忧,当即跨上马出了永汤城,一路往北疆疾驰而去。 一人一马独行天下,又让白言想起了当初护送血龙参的任务。 当初他也是一人一马纵横江湖,沿途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雪饮狂刀不知饮了多少人的鲜血。 但这次北疆之行,显然要比上次更刺激,杀的人也一定比上次更多。 “铮!” 宝刀通灵,雪饮狂刀感知到了白言的杀意,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仿佛在欢呼雀跃。 “放心,这次一定让你杀个痛快。” 白言拍了拍刀鞘,将那股滔天刀意暂时压下。 第265章 灾年惨状 这一次白言没有在半路耽误,日夜兼程,花了四天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北疆。 北疆并是非单一地界,而是大虞承州、岱州、陵州三州的统称。 除了这三座主要州城,周边散落的几座小城也都归在北疆地界内,共同构成了这片区域。 从今年年初开始,这里就遭遇了罕见的大旱,整整九个月时间里,下雨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三天。 毒辣的太阳日复一日炙烤着土地,田里的庄稼早早枯死,河床干裂成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以至于承州、岱州、陵州三州之地颗粒无收。 百姓们耗尽了家中最后一点存粮,再也找不到能果腹的东西,拖家带口地离开故土,踏上逃荒的道路。 北疆的流民,正是因此而来。 进入承州地界后,白言勒住马缰,放缓了行进速度,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道路两旁,田埂之上,到处都是数不清的流民。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烂的布条勉强遮住身体,露出的皮肤干瘪蜡黄,紧紧贴在突出的骨骼上,一眼望去全是瘦得只剩骨架的模样。 这些流民的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只有麻木和僵硬的表情挂在脸上。 他们迈着沉重的步子,不知疲倦地往前走,仿佛只是在机械地移动,没人知道前方是否有生路,也没人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人群中,有的流民拖家带口,年迈的老人被子女搀扶着,脚步踉跄,年幼的孩子被父母抱在怀里,小脸蜡黄,连哭喊声都微弱得像小猫叫。 有的则孤零零一个人,形单影只地走在队伍中,想必家里的亲人早已在饥荒中离世,只留下他一人苟延残喘。 还有些体力不支的流民,走着走着便双腿一软,直直地昏倒在路旁,双眼紧闭,失去了意识,也许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队伍中时不时的就有人倒下,剩下的人看上一眼,随后继续神情麻木的往前走,仿佛眼泪也已经流光了。 白言看着眼前的惨状,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装着不少银票,可在这连一粒粮食都难寻的北疆,这些平日里能换来大量财物的银票,此刻却如同废纸一般,根本换不来一口能让人活下去的食物。 他随身携带的干粮也吃完了,可即便有剩下的,面对这成千上万嗷嗷待哺的流民,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救不了这么多人。 “真没想到北疆的局势居然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 白言低声喃喃,语气沉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此前在北镇抚司看到文书时,上面只寥寥写着几句冰冷的文字。 北疆大旱,流民四起。 可亲眼所见的景象,比文书上的描述要触目惊心得多。 如今的北疆,虽然还没到饿殍千里,尸骸遍地的极端地步,但也相差不远了。 若是朝廷再不想办法赈灾救民,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出现人吃人的惨状,甚至可能发生易子而食的人间悲剧。 看到这样的场景,白言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北疆的流民会选择造反。 当饥饿啃噬着肠胃,当绝望淹没了最后一丝希望,当活下去变成遥不可及的奢望时,造反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成了,或许还能有机会分到粮食活下去,输了,反正也是饿死,倒不如拼上一把,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狗皇帝,真是个昏君啊!!” 白言心中将殷晟黎骂了个狗血淋头。 北疆局势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这狗皇帝绝对要负大部分责任。 若不是他沉迷炼丹,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绝对不会有今日的惨相。 他要是将重修望仙殿的钱用到北疆,赈灾救民,北疆的流民也不会活不下去,导致造反。 除了狗皇帝,北疆的贪官污吏也个个该杀。 白言看着周围数不清的流民,眼神冰冷,杀机四溢。 这一刻,白言心中杀意沸腾,唯有鲜血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驾!” 白言一甩马鞭,重重打在马屁股上,策马狂奔,朝着承州城进发。 疾驰了一个时辰后,白言来到承州城下。 城门紧闭,城门前面安置了拒马桩,有军队在外镇守。 来到承州的流民都不允许入城,所以只能聚集在城外。 有流民上前求情,希望能入城,却被士兵喝骂驱赶,甚至用马鞭抽打。 还有几个士兵坐在一旁烤鸡喝酒,嘻嘻哈哈的放声大笑。 饿得快发疯的流民看着那香气扑鼻的烤鸡,情不自禁的吞咽口水。 有人饿的头晕眼花,却也不敢上去抢,怕士兵们把他杀了。 在他们之前,已经有流民企图从士兵手中抢食物,最后那些人都被活活打死了。 尸体就被丢到旁边的臭水沟里。 白言看得心头火气,这些士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白言骑马来到城门口,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当即上来驱赶,态度极其凶恶: “承州城已经关闭,若无刺史大人的手书,任何人不得进城,快滚!” “瞎了你的狗眼!” 白言二话不说,直接一马鞭打在那名士兵的脸上,将他抽飞出去。 后方的士兵看到白言敢动手,立刻拿着长枪冲上来。 白言抬手一掌拍出,强劲的掌风顿时将他们掀翻,口鼻飙血。 “你是何人!袭击守城士兵,也是反贼不成!” 城门戍卫统领看着白言,双腿打颤,战战兢兢的喝骂道。 虽然他很害怕,但还在强装镇定,色厉内荏。 他身后的士兵也被白言吓到了,不敢轻举妄动。 随后,他们就看见白言拿出一块锦衣卫令牌。 拿着锦衣卫令牌,白言大声冷喝道: “本官乃是大虞十三太保,锦衣卫千户白言,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本官的去路!” “千户!” “锦衣卫千户?!!!” 戍卫统领看见千户令牌,大吃一惊,眼中闪过惊慌。 他身后的士兵也全部放下长枪,不敢再放肆。 戍卫统领上前,露出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 “下官不知千户大人莅临,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手下的士兵不懂事,下官在这里向大人赔罪了。” 说完,统领躬身一拜。 这可是锦衣卫千户,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可不是他区区一个戍卫统领敢得罪的。 白言神色不渝,依旧没有给对方半点好脸色。 这些承州兵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旁边有数不清的流民忍冻挨饿,他们却在一旁喝酒吃肉,大声吆喝。 这是在干什么? 炫耀吗? 炫耀他们能喝酒吃肉,流民只能啃树皮? “是谁让你们封锁城门的!为什么不放百姓入城!” 白言冷声质问道。 戍卫统领恭敬道: “大人容禀,这是刺史大人的命令,小人也是听命行事啊。” 白言又问: “身为一州刺史,难不成他要眼睁睁看着城外无辜百姓冻死饿死!” 戍卫统领解释道: “刺史大人也是迫于无奈啊。” “过去几个月,承州已经接收了太多流民了。” “那些流民入城之后,四处捣乱,打砸抢烧,毫无律法可言。” “因为流民人数太多,刺史大人就算想抓也抓不完啊。” 白言皱眉道: “朝廷不是有赈灾银和赈灾粮拨下来吗,为何不开仓放粮,施粥救民。” 戍卫统领回道: “城中各处都安置了粥棚,每日都有施粥。” “可流民数量实在太多,朝廷发下来的赈灾银和赈灾粮又太少,根本不够用。” “再加上近日叛军逼近,若是大肆接收流民,很可能会将奸细放入城中。” “为了保护城中百姓,刺史大人无奈,只能封锁城门,禁止流民入城。” 这番话说得真是有理有据,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流民的身上。 但白言却清楚,流民的责任是有,但承州的官员问题绝对更大。 若是一心救灾,上行下效,承州的情况不可能会恶化到如此程度。 光是白言此前看到那守门士兵的做派,就知道城中官吏是什么德行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窝。 有什么样的官就有什么样的兵。 士兵尚且如此残暴,官员品行可想而知。 不仅是承州,岱州和陵州想必也是如此。 凡大灾之年,必有贪官污吏从中作祟,谋取暴利。 这些贪官污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个个都该杀! 第266章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白言看着戍卫统领那副谄媚又惶恐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冷声道: “打开城门,本官要入城。” 话音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一旁瑟缩的士兵,语气愈发凌厉: “还有,你和你手下的士兵,不许再伤百姓分毫,若是再让本官看到你们对流民动粗,本官必取尔等项上人头!” 被白言冰冷的眼眸扫过,戍卫统领和他手下的士兵像是被寒冬腊月的冷风刮过,全部打了个冷颤,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是是是!小人不敢!小人再也不敢了!” 戍卫统领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里满是讨好与畏惧,生怕慢了半分惹来杀身之祸。 他立刻转身对着城门内的士兵挥手大喊: “快!打开城门,让千户大人进城!动作快点,别耽误了大人的事!” 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拉开,最终只打开一条刚好能容纳一人一马通过的裂缝。 白言策马缓缓进入,身后的城门便立刻重新关上,将城外流民渴望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不是白言不想放流民进城,而是戍卫统领有句话没说错。 城外的流民早已被饥饿逼到了疯狂的边缘,若是此刻将他们尽数放入城中,为了填饱肚子,他们很可能会失去理智,做出打砸抢烧的事,甚至为了争夺食物不惜杀人性命。 城外流民的命是命,城中百姓的命同样是命,他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为了救一方,而让另一方陷入险境。 想要真正解决流民的问题,必须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而眼下最关键的第一步,就是见到承州刺史和承州参将,摸清城中的实际情况,掌控赈灾的主动权。 白言向城中百姓询问到地址,立马朝着刺史府所在赶去。 可刚走了两条街,白言就发现,承州城内的情况也十分糟糕,流民遍地都是。 道路两旁的屋檐下、墙角边,到处都盘踞着流民,他们蜷缩在地上,身上盖着破旧的草席,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则虚弱地闭着眼,与沿街乞讨的乞丐别无二致。 忽然,一阵嘈杂的喝骂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打断了白言的思绪: “施粥了!施粥了!都给老子排好队!” “不许插队,谁要是敢乱挤,今天就别想喝粥!” 白言循声望去,只见前方街头的空地上聚集了大量流民,在一块写着“官赈”二字的木牌下,几个衙役正围着七八口大铁锅忙碌着。 为首的是一个头上秃顶,身材胖硕的捕快,腰间佩着刀,正叉着腰对着流民们大声呵斥,脸上满是不耐烦。 那几口铁锅极大,一口锅的容量足够让二三百人吃。 锅里的粥熬得浓稠,白花花的米粒饱满分明,浓郁的粥香顺着风飘过来,引得周围的流民纷纷抬起头,喉咙不停滚动,眼中满是渴望,死死盯着锅里的粥。 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们来说,这没有任何佐料,寡淡无味的白粥,就是能救命的无上珍馐。 可奇怪的是,粥明明已经煮熟,那捕快却没有让衙役们开始分粥,反而从旁边拿起一把筷子,径直插进了锅里。 筷子直直地立在粥中,没有丝毫倾斜。 捕快拍了拍手,对着围观的流民扬声道: “诸位可都看清楚了!大虞律法有言,赈灾施粥,筷子浮起,人头落地,意思就是粥必须稠到能插住筷子,不然就是克扣粮食,要杀头的!” “如今这筷子牢牢插在粥里,可见咱们官府没有违反律法,是真心实意在赈济百姓!” “但衙门只管煮粥,不管分粥,要领粥就去隔壁。” 这时白言才顺着捕快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官赈粥棚的隔壁,还搭着一个简陋的粥棚,粥棚旁边立着块“民赈”的牌子,只不过这棚子下没有铁锅,只有数口半人高的大水缸。 一锅粥煮好,马上就会运到隔壁,然后倒入水缸中里。 随后一锅粥掺上五缸水,原本插筷不倒的稠粥摇身一变直接变成了凉水米汤。 一碗粥舀上来,碗里几乎全是清水,只有偶尔能看到一两粒米沉在碗底,别说能插住筷子,连粥的形状都看不出来。 这种粥流民当然不认,但旁边有捕快衙役看守,他们也不敢闹事。 不然的话怕是连米汤也没得喝了。 无奈,流民只能每个人领一碗米汤。 一碗米汤喝下去,只能闻见点粥香,根本尝不到粥味,与喝凉水没有多少区别,塞牙缝都不够。 这种米汤自然是不能果腹的,有的流民饿坏了,就想着多要一碗。 但只要敢开口,就会被捕快打骂驱赶。 饥肠辘辘,早就瘦骨嶙峋的流民又岂会是身强体壮的衙役们的对手。 三两下就被制服在地,随后一脸哭丧的离开了。 “厉害,真厉害啊,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群狗官贪污的手段还真是五花八门,别出心裁啊!” 白言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心头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已经明白了官府和奸商的用意。 承州的官员早已和奸商勾结,官府为了不违反朝廷的施粥法令,就先煮了稠粥给流民看,然后交给奸商发粥。 经过他们的操作,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就会被大肆克扣。 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能有百分之一发给流民就已经算不错了。 而被克扣的粮食就会贪官加价被卖给粮商,用以牟取暴利。 粮商将买来的粮食再次加价卖出,从中大赚一笔。 这一来一回,贪官和奸商都赚得盆满钵满,唯一受害的就只有受灾的百姓。 但这些高高在上的贪官污吏和奸商,又岂会在意一群流民的死活? “该死!” “该死!” “统统都该死!” 白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瞬间来到那名捕快的前面。 一个巴掌扇过去,那名捕快的脑袋顿时在脖子上转了三圈,最后面朝背后倒了下去。 “常捕头!” 看见常捕头被杀,周围的捕快衙役全部吓了一大跳,纷纷拔刀围上来。 一个捕快指着白言喝骂道: “你这凶徒,居然敢杀朝廷命官,真是好大的胆子!” 白言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人一眼,冰冷道: “朝廷命官?他算什么朝廷命官?!” “本官不过是杀了一条狗而已。” “还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官面前如此大放厥词的!” 话音落下,白言反手又是一巴掌。 那人的脑袋也和常捕头一样转了好几圈,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剩下的衙役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上前。 白言拿出锦衣卫令牌看着诸多百姓喊道: “本官乃是锦衣卫千户白言,此人贪赃枉法,渎职害民,已被本官就地正法。” 随后白言冷眼扫过诸多捕快衙役,冷声道: “马上重新煮粥,要插筷不倒,每人发两碗。” “胆敢阳奉阴违,本官现在就摘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马上就去!” 看着白言手中的令牌,在场的捕快衙役全部吓得浑身直哆嗦,谁也不敢不听命。 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凶名在外,一向以残暴杀戮而闻名。 锦衣卫走到哪,哪里就会有人死。 锦衣卫几乎是死亡的代名词。 他们这些小衙役,在锦衣卫面前就是蝼蚁。 第267章 狗官 看着白言当场斩杀作恶的捕快,又下令让衙役煮出插筷不倒的稠粥,围在粥棚外的流民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感激。 不知是谁先跪倒在地,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流民如同潮水般纷纷跪下,有的老泪纵横,有的失声痛哭: “有救了!我们终于有救了!多谢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太好了!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还有人对着地上两具捕快的尸体怒声咒骂: “这些狗官都该死!克扣我们的救命粮,早就该杀了!大人杀得好!杀得太对了!” 此起彼伏的哭喊与道谢声中,一锅锅浓稠的白粥陆续煮好。 衙役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用大碗满满盛起,挨个分发给流民。 白花花的米粒在碗中堆得满满当当,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流民们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喝着,有的甚至连碗沿都舔得干干净净,不少人吃得泪流满面,这是他们数月来第一次吃到真正能果腹的食物,麻木的眼神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生机与光亮。 白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唯有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捕快,伸手拎起一人的衣领,冷声质问道: “说!是谁让你们这么施粥残害百姓的!” 那捕快被白言冰冷的目光盯着,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我......”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不敢说。 虽然他怕白言,但他更怕承州的官吏们。 一旦说出来,全家老小都要跟着遭殃。 白言双眼眯起,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到现在了你还敢负隅顽抗,你是想试试锦衣卫的手段,看看是本官的刑具厉害,还是你背后的人厉害不成?!” “腰斩、炮烙、凌迟......锦衣卫的酷刑有一百多种。” “本官不介意先把你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让你开口!” 捕快吓得魂飞魄散,跪地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我说我说!是县令大人,是县令大人让我们这么做的!” “县令?区区一个县令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白言见这捕快还敢耍滑头,当即聚起真元一指点在了他的心口处。 狂暴真元入体,剧烈的疼痛让捕快发出惨叫。 “大人饶命啊!还有长史邹大人,刺史大人也有份!” 在剧痛之下,捕快将他知道的所有官员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果然和白言猜得一样,承州的官员有大半都参与了此事。 为首的正是承州刺史——贾公济 若没有他发话,底下的官员绝对不敢这么做。 白言解开那捕快的穴道,冷声喝道: “现在带本官去刺史府!” “是是是,大人您随我来。” 见识过白言的手段之后,捕快再也不敢偷奸耍滑了,连忙带着白言赶往刺史府。 .................................... 刺史府中,承州刺史贾公济,长史邹构,县令赵涯等大小数十名官员全部在此。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身穿绫罗绸缎的商人,他们正是承州境内的不法粮商,此刻正满脸堆笑地与官员们攀谈 主位上,承州刺史贾公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目光扫过下方的县令赵涯,语气平淡道: “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 赵涯当即拱手回道: “回大人的话,事情都办妥了,与齐掌柜、石掌柜的交接也已经完成,所有粮食都已安全运私人库房,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纰漏,绝对不会被外人察觉。” 说着,赵涯侧身转头,目光落在身旁一位粮商身上。 此人肥头大耳,脸上油光锃亮,圆滚滚的肚子将锦缎长袍撑得鼓鼓囊囊,光是坐在那就好似要歪到似的,此人就是赵涯说的齐掌柜,也是承州第一大粮商。 齐掌柜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道: “此次能做成这笔买卖,真是多亏了刺史大人的关照与提携,小人实在是感激不尽!” “大人您放心,所有粮食都已经妥善存入库房,派人严加看守,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而且账本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每一笔都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朝廷派人来核查,也绝对查不出任何破绽!” “等这批粮食卖出,小人绝对不会忘了诸位大人的好处,该给各位大人的分成,一分都不会少,保证让各位大人都满意!” 贾公济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做得不错,没让本官失望。” “朝廷发下来的粮食,本就是给我们这些为朝廷效力,为江山社稷操劳的官员享用的,外面那些贱民,不过是些没开化的牲畜,吃土就够了,哪有资格吃粮食?” “大人说得太对了!” 长史邹构立刻站起身来附和道: “区区一群贱民,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生下来就是受苦受累的命,哪有资格吃精粮?” “再说了,这些流民不知感恩,还敢聚众造反,早已是反贼之身,更加没资格得到朝廷的赈济!” “若是让他们吃饱了肚子,有了力气,造反起来岂不是更肆无忌惮?到时候威胁到的可是皇帝陛下的江山社稷!” “贾大人今日的所作所为,乃是为陛下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啊!” “贾大人对皇帝陛下忠心耿耿,处处为江山社稷着想,下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邹构说完,还特意对着贾公济深深鞠了一躬,一副崇敬不已的模样。 贾公济显然对邹构的阿谀奉承十分受用,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道: “邹大人说得不错!本官今日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皇帝陛下,为了大虞江山永存!” “这群卑贱的流民,就是不能对他们太好,否则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忘了自己的本分!” “等这群贱民都饿死了,那所谓的叛军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到时候,朝廷说不定还会嘉奖我们平定叛乱有功,给我们升官加爵呢!” “大人此计真是高明!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灭掉数万叛军,真是让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邹构立刻再次一躬到地,大声夸赞道。 其余官员和粮商也纷纷跟着起身行礼,对着贾公济一通马屁奉上。 “大人英明!此计妙不可言!” “大人高见!真是为朝廷解决了大麻烦!” “有大人在,承州必定安稳无忧,有大人真是承州百姓的福气啊!” 都说父母官父母官,既然做官便要为父为母,替百姓做事,但以贾公济为首的这批官员,却个个都是毫无人性,贪婪成疾的杂碎。 他们嘴里说出的话,脸上露出的表情,直让人作呕不已。 “真是个好计策啊!”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刮进室内,让贾公济、邹构等人瞬间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众人刚想开口呵斥是谁在外面喧哗,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房间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砸破,木屑飞溅,门板碎片四处散落。 一道挺拔的人影伴随着破碎的木门,径直闯了进来。 齐掌柜正好就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房门破碎的时候他直接被飞来的门板砸中胸口,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前方的紫檀木茶桌上。 茶桌应声碎裂,桌上的茶杯、茶壶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齐掌柜一身。 “哎呦!是哪个天杀的混蛋敢打我!不想活了是不是!” 齐掌柜撞了个头破血流,混着一身的茶水,模样十分狼狈,他一边捂着胸口哀嚎,一边破口大骂。 他长得实在太胖了,肚子比怀孕的孕妇还要大,挣扎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朝着门口看去。 与此同时,以贾公济为首的众多官员也齐刷刷地转头,目光凝重地看向门外闯入的人影。 只见那人年纪轻轻,容貌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正是赶来的白言。 白言此刻面若寒霜,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一双冰冷的眼眸如同利剑般,死死盯着房中的诸多官员与粮商,看得他们头皮发麻,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在门外,白言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全听在了耳中。 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竟会有如此无耻,如此下贱的官员。 明明是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草菅人命,却被他们说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甚至还厚颜无耻地说是为了皇帝,为了大虞江山永存。 这些人,根本不配为官,连畜生都不如! “你是什么人!竟敢强闯刺史府,难道不想活了吗!” 贾公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他身旁的狗腿子邹构就先一步反应过来,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指着白言厉声质问。 白言没有理会邹构,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贾公济身上: “本官乃是锦衣卫千户白言,大虞第十三太保,奉陛下旨意前来承州平叛。” 锦衣卫三个字一出,如同惊雷般在房间中炸响,贾公济、邹构等大小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一软,不少人甚至差点瘫倒在地。 邹构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他还是强提着最后一丝胆气,颤声问道: “你......你说你是锦衣卫,可有凭证?莫不是有人故意冒充,想在此作乱?” 白言拿出令牌对向众人,怒喝道: “锦衣卫令牌在此,尔等可还有异议?!” 第268章 我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真......真是锦衣卫的令牌!”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们......我们都要死了!” 见白言拿出锦衣卫令牌,屋内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浑身颤抖,双腿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他们嘴上虽然把倒卖赈灾粮说的冠冕堂皇,但哪怕说出花来,也掩盖不了他们贪污的事实,一旦被锦衣卫查出,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承州刺史贾公济毕竟是见过些场面的人,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干笑两声,整理了一下褶皱的官袍,上前一步对着白言拱手行礼: “下官承州刺史贾公济,见过千户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承州,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海涵。” “不必,你这狗官的礼我受不起。” 白言讥讽回道。 贾公济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可想到对方是锦衣卫千户,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不等他再开口,白言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官奉命来承州平叛,剿灭流民叛军,可到了这里,叛贼没见到,反倒是先见到了一群龌龊不堪、卑鄙无耻的衣冠禽兽。”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的杀意愈发浓郁: “就你们这群吸百姓血,刮百姓骨的狗官,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夸夸其谈,美其名曰忠心皇帝,当真是无耻之尤!” “贪污受贿,中饱私囊,和不法粮商勾结,将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据为己有,置几十万无辜百姓的生死于不顾,你们这样的狗官,你说本官该拿你们怎么办好呢?” 白言这一番话杀机毕露,邹构、赵涯等官员都已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将目光投向贾公济。 在他们眼里,贾公济是承州的最高长官,也是他们的主心骨,如今只有贾公济能想出办法救他们。 贾公济深吸一口气,再次拱了拱手,脸上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千户大人这是何意,下官听不懂。” “听不懂?” “你是想跟本官打哑谜?” 白言冷冷看了他一眼,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贾公济捋了捋胡须,像是找回了自信,淡然道: “本官一向清正廉洁,仁义爱民,从不做贪污受贿,中饱私囊之事。” “千户大人不知是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一定是误会下官了。” 贾公济直接开始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邹构、赵涯等官员顿时明白了贾公济的打算。 白言虽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但却没有证据。 空口无凭,白言一张嘴难道还能说得过他们这么多人? 无凭无据的,就算白言是锦衣卫千户,也奈何不了他们。 想通这点,邹构、赵涯等官员全都松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就算你是锦衣卫,就算你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但那又如何? 没有证据,你根本拿我们没办法。 霎时间,诸多官员看向白言的眼神有些挑衅和讥讽。 这里可是承州,是我们的地盘。 不管你在永汤有多大能耐,但你只要来了,是龙就得给我盘着,是虎得就给我卧着! 白言看着这群化身混不吝滚刀肉的狗官,突然笑了,只不过这笑冰冷无比。 “你们莫不是以为没有证据我就拿捏不了你们了?” “狗官,听好了!” “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本官想杀你们便杀!从不需要讲证据!” “我说你该死,你就该死!” 话音未落,白言便悍然出手。 抬手一劈,掌风呼啸,瞬间掠过贾公济的脖子。 噗的一声,贾公济的脖子上裂开一道血痕,鲜血喷射三尺,溅了邹构和赵涯一脸。 在众人惊惧呆滞的目光下,贾公济的头颅掉落在地,咕噜咕噜滚到了他们的脚边。 哪怕到死了,贾公济的眼睛还瞪得滚圆,眼中残留着难以置信之色。 他没想到,白言竟然真的敢动手。 邹构、赵涯等官员瞬间傻了,也没想到白言会突然暴起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一州刺史。 “啊!!!” “贾大人死了!” “快跑,快跑啊!” 邹构、赵涯等官员回过神来,发出尖叫,四散逃窜。 当即白言抬手一抓,乾坤大挪移施展开来,真元吞吐之间,将所有官员尽数吸了回来,重重扔在地上。 手掌瞬间又是几次横劈斩出,随后七八名官员的头颅跟着变成了滚地葫芦。 “在本官面前还想跑?” 幸存的官员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逃跑的念头,纷纷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千户大人饶命,千户大人饶命啊!” “下官不敢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都是贾公济逼我们这么做的,都是他,他才是主谋,不关我们的事啊!” “求千户大人饶我们一条性命吧。” 狗腿子邹构指着贾公济的无头尸体,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他一人身上。 其他官员也纷纷开口附和: “邹大人说的对,都是贾公济让我们做的。” “我们本来不想做,都是贾公济逼我们的。” “我们是迫于无奈啊。” “求千户大人开恩,求千户大人饶命啊!” 一群官员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那模样,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要多下作有多下作。 以利益勾结的关系果然是最不牢靠的。 先前这群官员还以贾公济马首是瞻,一个个阿谀奉承,对他比对亲爹还要恭敬。 但在贾公济死后,这些人立马调转枪头,把所有罪过全推到一个死人的头上。 白言杀过很多人,荒北七骜和白骨宗五大长老,在生死关头都没有背叛对方,反而是同生共死。 和他们相比,这些满腹经纶,饱读诗书,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的官员们,简直卑劣如蛆虫。 除了这些官员,以齐掌柜为首的几个粮商也跪在白言脚下,吓得瑟瑟发抖。 白言很想现在就把这群狗东西全给杀了,但杀了他们只能逞一时之快,对救助灾民起不到一丁点作用。 而且杀了他们会让承州官员体系出现空档,反而更容易闹出更大的乱子,不如先留着他们一条狗命,把赈灾之事做好了再送他们上路。 至于说将功补过,从他们手伸向赈灾粮的那一刻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了,这群狗东西必须死,只不过死前再让他们创造点价值罢了。 白言冷声道: “马上去把所有的赈灾粮拿出来,用来救济百姓。” “还有你们这些不法粮商,吃了多少都给本官吐出来。” “现在本官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若是抓不住,那本官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邹构、赵涯等官员磕头如捣蒜,齐掌柜等人也不敢不答应。 “我们一定按照千户大人说的去做!” 贾公济的尸体还没凉透呢,他们可不想步了贾公济的后尘。 “还不快滚去赈灾!” 白言一声暴喝,官员和粮商全都落荒而逃。 第269章 叛乱根源 白言的铁血手段彻底震慑了承州的官员与粮商,纷纷开仓放粮。 一时之间,承州的流民欢呼雀跃。 他们终于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了。 但白言很清楚,让官府开仓放粮只是权宜之计,他的最终目的是平定北疆的流民叛乱,彻底解决这场危机。 夜幕降临,承州城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刺史府的一间房间还亮着灯火。 白言盘膝坐在床榻上,桌上的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他闭目运气,体内真元缓缓运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气息,虽在调息,却时刻保持着警惕。 忽然,油灯的火光猛地闪烁了一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落地时悄无声息,稳稳地站在白言面前。 白言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那人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是你,胡遥平?” 白言认出了眼前之人,胡遥平原是千户孟飞雄的下属,之前白言在佰味楼数次请客宴饮时,胡遥平都参加了,两人也算是半个熟人。 看着胡遥平,白言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想不到此次来接应本官的是你。” 胡遥平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因为和白言相熟,他说话也少了几分拘谨: “属下也没想到,此次奉旨来承州平叛的会是白千户。” “坐吧。” 白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恢复平淡: “和我详细说说北疆现在的形势。” 胡遥平依言坐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情变得肃穆起来,沉声道: “回大人,北疆的流民造反如今愈演愈烈,据我们探查,目前流民叛军已经聚集了超过六万人,而且每天都有新的流民加入,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这些叛军分散在北疆承州、岱州、陵州三州之地,规模大小不一,多的聚集了两三万人,盘踞在险要之地,少的只有数百上千人,流窜在各州边境,时不时劫掠村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三州的驻军已经出动,对付叛军的方法也早就提上了日程,有的强硬镇压,遇反抗者格杀勿论,有的尝试怀柔招安,许诺给流民分配土地,虽然进展缓慢,但也初见成效。”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前。” 胡遥平的语气变得十分沉重: “原本已经安分的流民忽然卷土重来,集结了大量人手正面冲击岱州城,那一战打得惨烈至极,岱州城墙被攻破多处,城内百姓伤亡惨重,官府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我们锦衣卫暗中调查了很久,终于查到了关键,流民之所以会突然反扑,全都是因为天意教的人在暗中蛊惑!” “现在流民叛军的几个头领,全都是天意教的核心教徒。” “那些可怜的流民,不过是天意教用来对抗朝廷的棋子罢了!” 说到这里,胡遥平双拳紧握,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对天意教的人愤恨至极。 流民只是想活下去,造反也是迫不得已。 朝廷已经派人安抚,赈灾银和赈灾粮也已经拨下来了。 只要清除一批贪官污吏,将赈灾银和赈灾粮发到流民的手中,他们有了吃的,能活下去,造反之事也就不会继续做了,而这场北疆之乱也能解决。 但天意教的人显然不想让朝廷如愿。 他们在暗中造谣,煽风点火,又挑唆流民暴动,以至于造反之事愈演愈烈。 胡遥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 “岱州之乱后,二太保危大人查到了天意教在北疆的一个重要据点,当即带领我们锦衣卫突袭,想一举端掉他们的老巢。” “可没想到天意教早有准备,在据点周围设下了重重埋伏,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我们和天意教的人大战一场,双方各有死伤。” “孟千户就是在那一战中殉职的,武千户也因此身受重伤。” 白言听完,微微点头。 孟飞雄战死的消息白言早就已经知道了,现在想起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锦衣卫本就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刀口舔血,总会出现伤亡。 但此次北疆之乱的关键,白言已经可以确定了。 和他最初设想的一样,要平定这场席卷三州的叛乱,铲除暗中作祟的天意教势在必行。 只要没有这群阴险小人在背后挑唆,造反的流民就群龙无首,朝廷大军很容易就能镇压。 所以平乱的关键依旧是杀人。 想清楚这点,白言心中了然。 他还是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任务。 白言抬眼看向胡遥平,问道: “现在锦衣卫在何处集结?” 胡遥平回道: “如今锦衣卫在岱州集结,造反的流民有一半以上的兵力都在岱州,天意教的人也在岱州附近徘徊。” “我们的人一直在打探天意教逆贼的下落,二太保想要重新组织一场围剿,只等锦衣卫的援兵到来,就彻底将天意教的人一网打尽。” 白言微微点头,非常认同危弃孽的做法。 擒贼先擒王,显然危弃孽也看到了平乱的关键。 “走,咱们这便去岱州。” 白言抓起雪饮狂刀,起身就要出门。 胡遥平劝道: “大人一路从永汤赶来,人困马乏,不如先休息一晚,我们明日再动身也不迟。” 白言摆了摆手: “不必,事态紧急,片刻不能耽误。” “越早到岱州,就能越早结束这场叛乱,也能救更多的人。” “耽搁一晚上,不知道又会有多少被利用平民百姓死去。” 胡遥平心中用处崇敬之情,抱拳道: “千户大人爱民之心,属下佩服。” 随后,白言没有再多耽搁,与胡遥平一同趁着夜色离开了承州城,连夜赶往岱州。 不过,在离开之前,白言特意去找了邹构、赵涯等官员一趟,再次警告了这群狗官一番,要是让他发现了自己的命令被阴奉阳违,他马上就来取他们的项上人头。 承州官员已经被白言吓破了胆子,自然不敢违抗,战战兢兢的点头答应。 .................................... 北疆的承、岱、陵三州,相互之间距离都不算远。 骑着汗血宝马一路狂奔,在第二日中午,白言和胡遥平就赶到了岱州城下。 和承州城一样,岱州城城门紧闭,只不过在外镇守的军队数量要更多一些。 虽然被修复了,但城墙上还残留着大量上次攻城时留下的痕迹。 胡遥平策马上前,对着城门楼上大喊: “锦衣卫千户白大人在此,速速打开城门!” 城楼上冒出一颗脑袋,朝着城下的胡遥平大喊: “可有凭证?” 岱州前些日子刚遭了叛军攻城,这几日抓奸细抓得严苛无比,他们可不敢随随便便就放陌生人进城。 胡遥平当即出示锦衣卫百户令牌,白言也出示了千户令牌。 当看清令牌后,楼上的士兵露出敬畏之色,连忙说道: “两位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开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白言和胡遥平策马入城,随后又紧紧闭上。 第270章 内奸 “大人需要休憩一番吗?” 奔波了一夜,胡遥平也有些困倦了,强打精神问道。 “不必,直接去千户所。” 白言自是神完气足,区区一夜而已,算不得什么,以他现在的体质,别说熬一夜,熬一个月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那大人请随我来。” 胡遥平见白言脸上没有半分疲态,心中佩服不已。 很快,白言就跟着胡遥平一起到了岱州锦衣卫千户所。 千户所并不是永汤城独有的,而每个州都有设立。 所以这也代表,大虞王朝境内,每个州都至少有一位锦衣卫千户。 但外放的千户和南北镇抚司的千户肯定是不能比的。 最直观的就是实力上的差距。 在永汤城内的南北镇抚司,除了王正、王杰那种大世家的子弟,想当千户必须要有宗师境界的实力。 但在其余各州,先天巅峰或是半步宗师就可以担任千户。 也因此,锦衣卫内千户的地位参差不齐。 迈入岱州千户所,白言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孟飞雄跟武泰来的部下。 看到白言到来,这些锦衣卫门恭敬行礼: “参见白千户。” “白千户好。” “见过白千户。” “诸位好。” 白言笑着对众人点头示意,没有过多寒暄,径直朝着千户所的大堂走去。 一旁的岱州本地锦衣卫,看着这一幕有些疑惑,拉着身边一位来自永汤的百户小声问道: “这位千户大人是谁啊?怎么看你们好像很怕他的样子呢?” 那百户当即皱了皱眉,纠正道: “我们不是怕,是尊敬,尊敬懂吗?” 他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你们可知道刚才那位大人是谁?” “他叫白言!就是那个名列地榜榜首,被皇帝陛下金口玉言亲封‘大虞第一英杰’的白言!” “什么?他就是白言!” 岱州本地的锦衣卫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白言的大名,他们早已如雷贯耳。 年纪轻轻便成锦衣卫千户,更是以绝对实力登顶地榜,连皇帝都对其赞誉有加,堪称所有锦衣卫心中的偶像。 每个锦衣卫都期望有朝一日能像白言一样,不仅身居高位,还能凭实力扬名天下,希望得到皇帝的亲口嘉奖,甚至是封爵。 “没想到来支援咱们的竟然会是白千户!” “太好了,有白千户在,我们就能为孟千户报仇了!” “天意教那群该死的逆贼,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说这些话的自然都是原本孟飞雄的部下。 孟飞雄战死了,他们自然是愤怒无比。 可是以他们的实力却无法为孟飞雄报仇。 但现在白言来了,他们就有报仇的机会了。 都是在北镇抚司当值的,白言的实力和手段他们可是清楚得很,一想到白言能带领他们杀敌,他们就信心满满,士气大振。 白言走进大堂,大堂内共有六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面容沧桑,眉宇有几丝忧郁的中年男人,腰悬长剑,还挂着一块刻着血红“二”字的锦衣卫令牌,正是二太保危弃孽。 武泰来就坐在危弃孽的右侧,但他身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重伤未愈。 看到白言到来,武泰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忙对着白言点头示意。 其他四人白言不认识,但他们和武泰来一样,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只是看了一眼,白言就大致推断出先前的那场大战有多惨烈了。 唉,也难怪孟飞雄会战死。 白言走进堂中,对着危弃孽抱拳: “北镇抚司千户白言,见过危千户。” “属下奉郑千户之命前来驰援,九太保谢陆云率援兵随后就到。” 危弃孽点点头,这才展露出一丝笑意: “白千户远道而来,辛苦了。” “本座是二太保,而你是十三太保,若是愿意,就喊我一声二哥吧。” 得,又多出来一个哥。 白言心中有些无语,这群老家伙怎么都这么喜欢占便宜呢。 郑海瀚这个样,危弃孽也这个德行,就好像自己喊一声哥能给他们喊年轻了一样。 心里虽然有些腹诽,但白言还是喊了一声二哥。 危弃孽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指着在场之人介绍道: “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姚董帷姚千户,唐乾唐千户,以及周刚周千户,程远见程千户。” “最后一位武千户你认识,就不用二哥多介绍了。” 白言转向几人,抱拳道: “见过诸位千户。” 几位千户已经听过白言自报家门,知道他就是如今的地榜榜首。 所以在白言面前也不敢托大,连忙抱拳回礼: “白千户有礼。” “大家都坐吧,白言也找个位置坐。” 危弃孽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随后看向白言,语气郑重地说道: “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才正在商议重新围剿天意教的具体事宜。” “你刚到岱州,或许对当前形势还不熟悉,但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一起商议。” 白言坐下后,微微欠身道: “我初来乍到,还不知岱州详情,就不乱指手画脚了,一切全由二哥做主,小弟只管听命行事就好。” 危弃孽点点头,随后众人商议起了围剿天意教一事。 这场会议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领命离去,大堂内很快只剩下白言与危弃孽两人。 白言没有立刻离开,确认所有人都离开以后,白言才对危弃孽说道: “二哥,我在来岱州的路上,听胡遥平说起过你们上次突袭天意教的行动,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危弃孽笑道: “十三弟有话直说便是,无需如此遮遮掩掩。” “咱们都是大老爷们,且莫行那小女儿做派。” “那小弟就直说了。” 白言缓缓开口: “二哥,锦衣卫当中,恐怕有内奸。” 此话一出,危弃孽瞳孔微缩,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白言见他这个样子,明白了危弃孽怕是对此也早有猜测。 上次锦衣卫讨伐天意教据点,最终大败而归,孟千户战死,其余千户也各个带伤,损失非常惨重。 核心原因就是天意教早有准备,提前设下埋伏以逸待劳。 锦衣卫的行动都是绝密,消息绝不可能外泄,唯一的可能那就只能是内奸了。 内奸提前将锦衣卫的行动计划告知了天意教,致使了行动的失败。 危弃孽重重叹了一口气: “十三弟,你慧眼如炬,既然发现了,那二哥也不瞒你了。” “内奸一事,我早在上次突袭失利后就有所察觉。” “这段期间我曾多次试探,那内奸未再露出马脚,我查了许久,也没能确定内奸到底是谁。” “目前我怀疑的对象,就只有刚才在场的那五位千户。” “毕竟上次突袭的计划,只有千户才有资格知晓,普通锦衣卫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白言想了想,随后说道: “武泰来应该不会是内奸,他是北镇抚司出来的,也是临时被派到了北疆,不存在跟天意教勾结的可能。” 危弃孽点头认同: “我也相信武泰来不是内奸,但另外四人,我实在看不穿他们。” 说完,危弃孽又叹了口气,无奈道: “姚董帷和唐乾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千户了,立下过无数功劳。” “周刚和程远见也是加入锦衣卫超过二十年的老人了。” “若没有真凭实据,我实在很难相信他们之中会有内奸。” 第271章 擒贼先擒王 危弃孽向来生性多疑,性格冷僻,不轻易与人交心。 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他是典型的面冷心热,骨子里和郑海瀚一样,都是极为护短之人。 对于姚董帷、唐乾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他打心底里不愿意去怀疑他们是内奸。 可内奸确实存在,上次突袭失利的惨痛代价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一点无可反驳。 对此,白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找内奸这种事,白言也不擅长。 他能做的,只是点出自己的见解,至于如何权衡、如何解决,最终还是要靠危弃孽自己做决定。 白言更喜欢以暴制暴,那样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就比如对付王正,王忠虞以及王清泉等人一样,白言从来不虚与委蛇,布置什么长线手段,而是直接杀上门去就行了。 唯一做的就是隐藏一下自己的真实身份。 “报!!!”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百户胡遥平神色慌张地匆匆跑进大堂,来到危弃孽面前单膝跪地,恭敬禀报: “启禀千户大人!城门守军传来紧急消息,叛军已经抵达城外十里处,正向岱州城快速逼近!” “什么?来得这么快?” 危弃孽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连忙追问: “可有探查清楚,叛军到底有多少人?” 胡遥平回禀道: “据斥候回报,目前可见的叛军人数至少有三万,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流民赶来汇合。” “若是全部集结完毕,总人数怕是不下五万人!” “五万!这么多!” 危弃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 “看来过去半月他们又集结了大批的流民。” 危弃孽的脸色有些凝重。 岱州不是大州,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州,和漠州完全不同。 漠州营有数万兵力,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百战老兵。 但岱州守军只有三千人,而且平时缺乏训练,战斗素质很差,战力极弱。 而且经过上次大战,还折损了不少人手。 现在怕是连两千兵力都凑不出来。 以两千士兵对战五万叛军,兵力相差太悬殊了。 若是岱州城墙足够高,占据地利倒是可以守城。 可关键的是岱州城墙还很矮,根本无法支撑长期的守城战。 这样一座“易攻难守”的城池,就算对面的五万叛军只是战力很弱的流民,怕也是守不住。 白言心中盘算了下双方的战力比之后,也是一阵无语。 还真就是你弱我比你更弱,就看谁最弱了。 碰上这么一场堪称奇葩的战争,白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武泰来、姚董帷、唐乾等千户也匆匆赶来。 很显然,他们也得知了叛军来袭的消息。 “危大人,叛军即将兵临城下,可有退敌之策?” 姚董帷率先开口问道。 危弃孽还未说话,唐乾抢先一步道: “不如向承州和陵州求援吧。” “这两城各有三千兵力,如果能来协助守城,保住岱州还是能做到的。” “叛军虽然有五万之众,但他们都是流民,不知战阵,单兵实力很弱,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足够的粮草。” “数千人守城,只要能坚持三天,叛军自然会退去。” 其实这计划有可行之处。 若是有援兵赶来,保住岱州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可是危弃孽拒绝了。 只见危弃孽摇头道: “承州陵州距离我们虽然很近,但叛军离我们更近,此时求援,已经来不及了。” “再说了,如果承州陵州守军齐出,叛军转头攻打这二州该怎么办?” “若他们实行的是围点打援战术,半途截杀援军又怎么办?” 唐乾皱眉道: “区区一群流民,字都认不全,他们应该不懂战术战法吧?” 危弃孽摇头道: “流民或许不懂,但天意教的人肯定是知道的。” “天意教创立三百多年,这三百多年里不知造了多少次反,这行军作战方面的经验,怕是比咱们在场的几人都要在行。” “不说别的,至少那几个伪装成流民的天意教叛军头领,绝对是带兵打仗的一把好手。” 唐乾听完,顿时不说话了。 显然是也想通了危弃孽话中的意思。 若天意教的人真是如此计划的,那他们就被动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白言开口了: “既然解决不了叛军,不如解决叛军头领如何?” “只要把懂战术指挥的天意教叛军头领解决掉,叛军自然就群龙无首了。” “到时候无人指挥,别说攻城了,怕是连聚集在一起都很难,他们自然就会溃散而去。” 有这么句话不是说的好嘛。 叫做,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叛军搞不定,那就解决拉起叛军的人呗。 统领流民的人没了,就以这群乌合之众,不用打就自己消失了,指望一群毫无纪律的流民跟军队硬碰硬,根本就不可能。 危弃孽眼睛一亮,看向白言道: “这是擒贼先擒王?” 白言耸了耸肩: “我更喜欢把这事叫做斩首战术。” “只要能成功斩杀叛军头领,叛军自然不战而溃。” “这和我们要剿灭天意教是一个道理。” “既然现在灭不了天意教,那先清除一批他们的爪牙,就当是收利息了。” 危弃孽越听越觉得此计可行。 他也是被叛军的事给搞迷糊了,这么简单的手段竟然都没想到。 他们本来最强的就是单人战力,人数反而是弱势,不想着用长处去攻击敌方弱处,反而想着怎么用短处跟对方比长处,真是昏了头了。 “可叛军人多势众,想在大军中找到头领并斩杀,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 千户程远见脸色凝重说道。 “不错。” 旁边的周刚点头道: “流民叛军不值一提,但天意教高手众多。” “一旦陷入包围圈,怕是十死无生了!” “而且现在大家都受伤了,伤势未愈,战力未能恢复巅峰,冒然前往的话......” 众人都有些犹豫。 白言的计策好是好,但就是太危险了。 这斩首战术一听就知道是小规模作战,带队的必然是他们这几位千户。 姚董帷、唐乾还好,他们都是宗师强者,跟随危弃孽无数次浴血厮杀,什么危险都遇到过。 但周刚和程远见就不同了,他们都是半步宗师境界,是外州千户。 实力不足,他们的底气就不足。 半步宗师遇上天意教高手围杀,必死无疑。 白言的计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让他们去送死没有区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危弃孽,等待他的命令。 危弃孽扫了一眼众人,只说了简单的八个字: “为国尽忠,死而无憾!”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今夜本座亲自带队刺杀天意教叛军首领,一定要把那几个蛊惑百姓造反的逆贼斩尽杀绝!” “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害怕了,想退缩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危弃孽眼神冷漠,扫过众人,没有人开口。 这可不是在和你商量,危弃孽的话就是命令。 此刻退缩那就是临阵脱逃,危弃孽有权将逃兵当场斩杀。 众人齐声大喊: “为国尽忠,死而无憾!” “嗯,很好!” 危弃孽神色肃穆点头。 第272章 罪不在民 夜幕彻底笼罩岱州,城外的旷野上,密密麻麻的营帐连成一片。 叛军此刻距离岱州城已不足十里,只待明日天一亮,便会发起攻城。 城墙之上火把林立,将那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岱州城墙上,火把林立,火光将城墙上下照得亮如白昼。 守军士兵们握着手中的兵器,目光紧张地盯着下方连绵不绝的叛军营寨,不少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脸上满是恐慌。 他们此刻满心都是后悔,平日里疏于训练,总觉得战事遥远,如今真到了生死关头,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 谁能想到,攻向岱州的不是敌国军队,而是一群本该颠沛流离的流民呢? 三更时分,岱州城南门的侧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隙。 危弃孽带着白言、武泰来等六位千户,以及三十余名精锐百户,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出城后,危弃孽抬手示意,众人立刻分成七队,分别朝着叛军营寨的七个方位潜行而去。 这样既能分散风险,也能更快找到天意教头领的营帐。 白言没有跟其他人一起行动,他一个人行动效率更高。 借着夜色,白言很顺利的便潜入了叛军营地。 进入营地之后,白言也是一阵傻眼,老实说他是真没见过如此残破的军营。 营帐铺设的十分杂乱不说,营中的士兵也是不堪入目,身上别说护身的铠甲了,就是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全都是破烂的麻衣,有的甚至干脆披着个麻袋。 也没有守夜的士兵,全都在呼呼大睡,根本没有半点纪律和警惕性。 他们手中拿的武器也不是刀枪剑戟,大多是些锄头、柴刀、或是草叉这一类的农具。 这还算好的,好歹能算得上铁器,更甚者手里拿的都是木棍,或者干脆是路边随便找的长树枝,这已经都不能叫做武器了。 而且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像是只剩下了半条命。 白言看着这些所谓的叛军,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自诩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一次性杀数百上千人对白言来说都不叫什么事,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可若是要他对这群衣不蔽体的流民下杀手,白言真的下不去那个手。 这些流民都是活不下去才被逼着造反的,他们本身都是良民,并无罪孽,有罪的是皇帝,是贪官污吏,是天意教的逆贼,是这个世道。 “狗皇帝,真该死呐!” 白言又在心中狠狠骂了顺应帝一番。 天意教的叛军头领肯定不在这些流民当中,所以白言没什么好搜查的。 身形一晃,白言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向着中心处进发,沿途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行踪。 随着靠近大营中心,叛军的素质就开始好起来了。 这里的流民手中拿的不再是锄头和柴刀,而是正经的刀剑。 他们脸上的精气神也比外面面黄肌瘦的流民要好得多,个个身强体壮,面色红润。 而在大营的最核心地带,有三顶规格非常正规豪华的营帐。 在这里守卫站岗的都是身穿铠甲,腰悬佩剑,手拿长枪的士兵。 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还有一队队士兵来回巡逻,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们第一时间发现。 很显然,这些人不是流民,而是士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若白言没猜错,这些士兵都是天意教的教徒。 而他们守卫的,自然就是天意教叛军头领。 “可算让我找到了。” 黑暗的阴影中,白言眼眸之中闪烁起寒光,随后转瞬即逝。 紧接着身形一动,白言也消失了踪影。 大营中心处左侧的那顶营帐内,烛火跳动,将帐内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身穿铠甲的将军斜靠在案前,一手搂着怀中的女子,一手举起酒坛,仰头大口灌酒。 浑浊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铠甲,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他生着一张国字脸,满脸横肉堆积,络腮胡须如同钢针般根根竖起,眼神凶狠,仿佛要将人吞噬。 被他搂在怀中的女子,容貌清秀,却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慌与恐惧,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将军粗糙的手掌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浑身僵硬,满心厌恶却不敢有半点躲避。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如何敢反抗这凶神恶煞的叛军头领? 她本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久前还跟着父母一起逃荒。 逃荒的路上,母亲没能熬过饥饿,先一步离开了人世,她和父亲继续前行,却不幸被叛军流民抓住。 父亲为了保护她,试图反抗,当场就被叛军乱棍打死。 而她,只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被当作战利品献给了这位头领,成了他肆意欺凌的玩物。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她却只能强忍着恨意,任由对方摆布。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眼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水,滴落在将军的铠甲上。 “哭哭哭,哭什么哭?!” 将军低头看到女子在哭,顿时怒火中烧,一把将女子狠狠推倒在地。 女子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小脸煞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将军指着她破口大骂: “贱人!老子对你不好吗?!” “老子给你吃的,给你穿的,给了你第二条命!” “要是没有老子,你早就饿死在路边,尸体都会被那群饿疯了的难民分着吃了!” “老子救了你,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每天摆着一副死了爹妈的臭脸,给谁看呢?!” 将军越骂越凶,最后怒吼一声: “给我过来!” 女子吓得身体一颤,泪水还挂在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反抗,连忙抹去眼泪,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毕恭毕敬地走到将军面前。 她很清楚,反抗只会招来更残忍的对待,她只能忍受。 将军看着女子顺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脸上露出猥琐的邪笑,伸手就要去扯女子的衣衫,想要为所欲为。 可就在这时,营帐的帘布忽然被掀开,一股带着凉意的夜风骤然吹过,拂过将军的脸颊。 他下意识地顿住动作,刚想呵斥是谁敢擅闯,下一秒,瞳孔却猛地激凸,眼珠仿佛要飞出眼眶。 他只觉得脖颈一凉,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呼吸瞬间停滞。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闷哼,将军的嘴角缓缓流下一缕暗红色的鲜血,随后身向后倒去。 他到死都没看清,是谁杀了他。 “作恶多端的杂碎,该杀!” 白言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满是厌恶之色。 那女人呆住了,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和地上的尸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人来救她。 落入这个无间地狱,她早就没有逃出生天的想法了。 “没事了,你先睡一觉吧,睡醒就过去了。” 白言对着女人安抚了一句,然后一指点中女人的睡穴,将其扛在肩头,带着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此处。 既然看见了,能救自然是要救的。 否则等到头领尸体被发现,这女子定难逃一死。 白言带着女子离开,在营帐外站岗的士兵和巡逻的士兵没有一人发现他们的将官在刚刚已经死了。 将女人藏在一个隐蔽的安全之所,白言重新潜入军营。 而在此时,武泰来、姚董帷、周刚等人也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不过他们的动作没有白言这么隐秘,在杀人之时,或者杀人之后传出了响动,已经被天意教的人发现了。 军营之中顿时喊打喊杀,火光冲天。 各处叛军聚集,开始围剿几人。 第273章 这就是你嚣张的资本? “动静闹得够大的,不过这样也好,痛痛快快的杀一场,也能让天意教的人知道厉害。” 白言隐在营帐阴影里,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天意教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狞笑。 斩首行动本来应该是悄无声息的暗杀,可如今行踪暴露,他倒觉得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反正最终都是要斩尽逆贼,明刀明枪地杀,反而更能震慑这群乌合之众。 天意教确实有不少高手,但大多盘踞在老巢,眼下这临时营寨里,多是些刚被煽动起来的流民和普通教徒,真正能打的顶尖高手绝不会多。 “嗤啦——!” 电光一闪,白言从暗中现身,杀入叛军当中。 随着电光穿梭,大量的士兵直接被掀翻上天,长刀一挥,便是一场血色风暴。 紧接着,白言脚步不停,刀势愈发迅猛,纵横交错的刀光如同暴雨倾泻,上百名叛军在刀影中惨叫着倒下,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这些被他斩杀的,绝非外围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流民。 他们要么是天意教的教徒,要么是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暴民。 或许有人最初是被迫造反,但如今早已沦为帮凶,手上的血腥早就洗不掉了,对白言来说,这样的人,杀之无愧。 不过眨眼间,两支百人队便尽数倒在他刀下。 上百具尸体铺在地面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周围的叛军无不胆寒。 “是白千户,白千户来支援我们了!” “白千户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地榜第一高手!” “这就是白言嘛,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无论是轻功还是刀法,都远胜于我。” 姚董帷、唐乾等千户看到白言杀到,顿时露出喜色。 白言一人的杀人效率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还高,让他们压力大减。 叛军被白言的疯狂杀戮吓破了胆,纷纷往后退缩,再也不敢上前。可就在这时,叛军后方传来一道粗哑的怒吼: “杀!都给我杀!谁退谁死!” “我们人多,堆也能堆死他们!” 命令下达后,那些退缩的叛军像是被抽了一鞭子,又硬着头皮朝白言冲来。 更要命的是,营寨四周的叛军也在快速聚拢,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就把白言等人围得水泄不通。 “他姥姥的,竟然敢强闯军营,今天老子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后方的头领还在破口大骂。 可他不知道,这大嗓门恰恰成了催命符,白言在混乱的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聒噪。” 两个字从白言口中冷冷吐出,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骤然凌空飞起,手中雪饮狂刀高高举起,刀身凝聚起磅礴的寒气,对着那头领的方向,狠狠劈下! “惊寒一瞥!” 随着招式落下,一道长达四十米的巨大刀气骤然成型,如同银色巨刃划破夜空,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直接将那名头领劈成了血雾。 刀气余势未消,继续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大地寸寸炸裂,尘土飞溅,沿途的叛军无论手持刀剑还是农具,全被拦腰斩断,尸体散落一地。 就连周边的士兵,也被刀气的冲击波掀飞,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筋断骨折,鲜血狂喷,再也爬不起来。 烟尘渐渐散去,白言缓缓落地,雪饮狂刀归鞘,他面前的战场上,已无一个站立的叛军,只剩一道贯穿营寨的巨大刀痕,和满地血肉模糊的尸体。 “好!” “杀得好!” “白千户威武!” 眼见白言大发神威,武泰来神情振奋,忍不住大声叫好。 随后他看了一眼被杀的诸多叛军,不屑冷笑一声: “活该找死!” 傲寒六诀的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连地榜第四的蚀骨郎君都接不住这一招,更何况是区区一群杂牌军。 “休得放肆,老夫来也!” 就在叛军被白言的刀气吓破胆、纷纷退缩之际,夜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苍老而低沉的怒吼。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营寨深处快速掠来,几个起落间,便稳稳落在白言等人面前。 来人身形挺拔,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一看便知年纪已然不小。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老者该有的慈祥和善,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狠与狰狞,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白言,眸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要将白言生吞活剥。 “白千户小心!此人乃是天意教的执法长老,孟飞雄孟千户,就是死在此人手中!” 身后的程远见看清来人模样,顿时脸色一变,大声高喊示警。 可话音刚落,程远见突然愣住了,连忙闭上嘴,神色有些尴尬。 因为武泰来、姚董帷和唐乾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普通千户,而是当今地榜第一高手白言。 大宗师不出,白言便是天下公认的第一强者,更何况白言还曾亲手斩杀过大宗师级别的敌人。 这天意教执法长老虽强,却绝不可能是白言的对手,他的示警,反倒显得多余了。 白言听到就是此人杀了孟飞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冰寒无比。 孟飞雄虽然一开始和他有些误会,但后来两人误会解除,关系处得相当不错,是白言在锦衣卫内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之一。 “就是你杀了我锦衣卫的千户?” 白言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的老头,话语中的杀意已凝成实质。 老者闻言,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老夫杀的锦衣卫千户多了去了,去年在陵州杀过一个,前年在承州也斩过两个,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阴狠: “怎么?你想为他报仇?” “可惜啊,你没有那等本事。” “老夫这就送你下去,让你们在阴曹地府团聚!” 老者的态度嚣张到了极点,仿佛在他眼中,白言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白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抽出了鞘中的雪饮狂刀。 “锵——!” 一声锐响划破夜空,四十米长的巨型刀气再度现世,对着老者迎头劈落。 老者狰狞一笑,全身发出耀眼金光,衣衫炸裂,露出一副鎏金一般的躯体。 “铛!!!” 一声清脆而厚重的钟鸣声传遍整个营寨,一只高达数米的金色大钟凭空出现,将老者罩在其中。 竟是佛门金钟罩! 这老头修炼的居然是佛门防御神通金钟罩,而且看境界,已然到大成阶段了。 也难怪这老头敢这么嚣张。 大成的佛门金钟罩,防御无双,大宗师之下鲜有人能破。 这老者的攻击力先不提,但防御力绝对是宗师当中的佼佼者。 只要打不破他的金钟罩,这老头就立于不败之地。 只不过,这老头还是算差了一点。 他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白言。 他面对的也不是普通的刀,而是雪饮狂刀! 第274章 一人顷刻杀千军 “轰!” 刀光纵横间,凝聚成比之前更加强悍的刀气,重重劈在金钟罩上。 这一次,金色大钟的虚影刚在老者周身浮现,便如同玻璃般应声破碎,连一瞬的阻挡都做不到! “什么?!!!” 老者瞪大双眼,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恐与不敢置信取代,表情扭曲得如同恶鬼。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大成境界的佛门金钟罩,曾凭此硬接过多位宗师的攻击而毫发无损,可在白言的刀气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劈开金钟罩后,刀气的威力没有半分减弱,碾压在老者的身上。 砰的一声,老者直接炸成了血雾,尸骨无存。 “佛门金钟罩,你还没练到家。” “哪怕练到圆满境界,也绝非是我傲寒六诀的对手!” 白言翻身落地,看着老者消失的地方,眼神冰冷。 别说是大成的金钟罩了,就是十二重圆满的金钟罩,白言也不放在眼里。 “好,白千户杀的好!” “这老狗早就该死了!” “终于为孟千户报仇了!” 白言身后武泰来握紧拳头,大声叫好。 他和孟飞雄是一起来北疆的,可孟飞雄却死在了这里,最愤怒和不甘的自然就是武泰来了。 如今这老者死了,总算是为孟飞雄报了仇,想必孟飞雄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死了,执法长老竟然死了,快跑啊!” “不,不能跑,一定要杀了他们,为执法长老报仇!” “不杀了这群锦衣卫,我死不瞑目!” “杀,我们还有数万大军,就不信杀不死他们!” “今夜一定要让他们葬送于此!” 天意教的教众大声嘶吼。 虽然有因害怕而落荒而逃的胆小鬼,但更多的都是想杀死白言报仇的狂热信徒。 一个励志造反,且传承三百多年的大派,教中人物果然都是些疯子。 贪生怕死的压根就没几个。 “天意加身,替天选帝,造福黎民,万世大同!” “天意加身,替天选帝,造福黎民,万世大同!” “天意加身,替天选帝,造福黎民,万世大同!” 天意教教众开始齐声大喊天意教的教义。 这教义仿佛魔咒一般,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随着声音传开,涌上前来的人越来越多。 白言眉头紧皱,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被天意教的教义彻底洗脑了。 他们坚信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是天命所归。 就算今夜死了,他们也是在创造历史,是死得其所。 在他们的认知里,自己会名留青史,被后世代代传颂,这种荒谬的信念,让他们连死亡都不再畏惧。 “疯了,这群人都疯了!” 武泰来脸色大变,他身上的伤口因剧烈战斗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纱布,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姚董帷、唐乾、程远见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一脸难看的表情。 “天意教的人果然都是一群疯子!” “这么多人,怎么杀得过来啊!” 武泰来几人已经浑身浴血。 这鲜血大部分都是敌人的,也有不少是他们自己的。 他们原本就伤势未愈,之后又被叛军围杀,此刻新伤加旧伤,战力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五成。 要是被拖在这里,很大可能会被这群天意教的疯子拿人数堆死 “弓箭手,放箭!” 忽然军队后方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无数根箭矢划破黑夜,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暴雨般朝着白言等人倾泻而下。 那密密麻麻的箭矢,犹如飞蝗,遮天蔽日,已经封锁了白言等人的所有退路。 面对这种群杀,便是宗师高手有真元罡气护体,也无法保住性命。 几轮箭矢过后,等护体罡气耗尽,便会被射成筛子! “大家小心!” 武泰来怒吼一声,连忙抓起身边两具叛军的尸体挡在身前。 姚董帷、唐乾等人也有样学样,纷纷用尸体作为临时盾牌。 虽然尸体挡不住所有箭矢,真元罡气也撑不了太久,但双重防御之下,至少能多争取一点保命的时间。 面对叛军的万箭齐发,白言并未躲闪,也没有寻找遮挡物,而是缓缓收刀回鞘。 电光一闪,白言已经凌空飞起,朝着射来的箭矢飞身而去。 这一刻,源源不断的内力从白言丹田涌出,贯通全身经脉。 恐怖的真元罡气喷涌而出,汇聚在白言周身上下,最终凝聚于双掌之间。 “乾坤大挪移!” 白言怒吼一声,可怕的真元扫荡而出,席卷方圆,引动虚空涟漪。 射来的无数箭矢被白言用真元定在半空,不得寸进。 “还给你们!” 白言双手抱圆,双掌平推而出,所有箭矢全部调转方向,倒射而回。 箭矢在白言的真元裹挟下,射回去的速度要比来时还要再快三分! “不...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叛军后方,几位天意教头领看着倒射而来的箭雨,瞬间神色呆滞,两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们精心布置的箭阵,本是用来屠杀锦衣卫的杀招,此刻却成了收割自己人的催命符,这荒诞的现实,让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声,原本还在疯狂冲锋的叛军瞬间崩溃,数不清的人转身就想四散逃窜。 可他们的双腿再快,也快不过疾驰的箭矢。 “嗖!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紧接着便是成片的惨叫。 “啊!!!” 箭矢如同暴雨般落在叛军阵营中,被射中者要么当场倒地身亡,要么捂着伤口哀嚎。 叛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短短数息间,就有上百人死在自己人的箭下。 更混乱的是,后面的人急于逃命,竟挥刀砍杀挡路的前方士兵,踩踏、砍杀交织在一起,又有无数人死于自相残杀,营寨内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将军,快逃啊!” 有亲卫想拉着头领逃走,但头领此刻已经被完全吓破了胆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无数箭矢,满地的尸体,连逃跑都已然忘记了。 “嗖!” 一根箭矢携带锐利呼啸之声,瞬间命中这位头领的头颅眉心,随后贯脑而过。 头领的尸体轰然倒塌,眼睛还残留着震惊,死不瞑目。 除他之外,还有数位天意教叛军头领也都被白言用箭杀死。 满级乾坤大挪移的威能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瞬间便收割了数百上千条人命。 白言从天而降,长吁一口气。 武泰来、姚董帷等千户都已经完全看傻了。 白言的实力已经强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半步大宗师真的能有这么强吗? 白言怕不是已经突破到大宗师境界了吧? 这世上绝没有这么强的半步大宗师。 天才? 妖孽? 武泰来等人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白言了。 因为无论怎么形容,都好像没有那么贴切。 “啊!!!小畜生,你该死!!”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怒吼声传来。 第275章 火尊者 “小畜生,你该死!!!” 暴怒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白言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道黑影裹挟着熊熊烈焰,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人还未到,一团直径数丈的火球已在他身前爆发,火焰当中,一条狰狞的火龙猛然冲出,张牙舞爪地朝着白言撕咬而来。 那火龙并非凡火,而是由最纯粹的真元罡气凝聚而成,鳞片、爪牙栩栩如生,所过之处,大地寸寸炸裂,炙热的高温瞬间席卷方圆数十丈。 空气都被炙烤的扭曲,地面的尘土被引燃,泛起一层诡异的红芒。 是大宗师强者! 白言眼神一凝,瞬间做出判断。 这等真元化形,引动异象的手段,唯有大宗师级别的强者才能做到。 不过,即便面对大宗师的杀招,白言脸上也未见丝毫慌乱。 他右手已然握住雪饮狂刀的刀柄,正欲拔刀迎击,却见一道璀璨的剑光从斜后方激射而来。 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比火龙奔袭的速度还要快上一倍,后发先至,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重重劈在火龙头顶。 “嗤——!” 剑光一闪,火龙顿时一分为二,化为光点随风消散。 斩开火龙之后剑光余威不减,又命中了一座营帐,将营帐劈得四分五裂,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嗖!” 一道人影瞬移而来,在半空留下道道残影,落在白言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来人正是二太保危弃孽。 “冯暮鹤,想在本座面前杀我锦衣卫的人,你未免太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了!” 危弃孽看着那天意教大宗师冷声说道。 “冯暮鹤?” “火尊者冯暮鹤?!” 众锦衣卫惊声高呼。 冯暮鹤这个名字一出,白言的脑海中瞬间想起了有关冯暮鹤的情报资料。 冯暮鹤,江湖人称火尊者,以一手三昧赤焰掌名动江湖。 冯暮鹤出生名门,本不是邪派中人,他乃是岭西武学世家冯家的正统继承人。 只不过在很多年前,冯家惨遭刀岚宗灭门,全族上下二百一十四口人尽数被杀,只有被藏在菜窖中的冯暮鹤逃过一劫。 劫后余生,冯暮鹤便全心扑在了复仇上。 此后冯暮鹤隐姓埋名,日夜苦练武功,终于在二十年前报了血海深仇。 他将仇家刀岚宗满门屠尽,又将尸体一一倒吊在房梁上,任由鸟兽撕咬其血肉。 刀岚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传闻刀岚宗的血腥味三月不散,天空血鸦密布,遮天蔽日,观者无不触目惊心。 刀岚宗血案也成了当时江湖上流传颇广的一桩大事。 虽然这桩血案已经过去二十年,但直至今日每逢提起这桩血案依旧让无数江湖武者胆战心惊。 江湖武者听到冯暮鹤之名,可谓是闻风丧胆。 只不过江湖传言冯暮鹤孑然一身,乃是个散修,谁也没想到,冯暮鹤竟然成了天意教的人。 而且身为大宗师强者,冯暮鹤在天意教的地位绝对不低。 “冯暮鹤,你好歹也是一武学大宗师,为何要与天意教的逆贼为伍。” “殊不知这天下乃是大虞的天下,胆敢谋反逆天者,必遭天谴,魂魄堕于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危弃孽看向冯暮鹤,厉声怒喝,字字如雷。 冰冷的杀气爆发,周身有无数剑气席卷,大宗师的威压无所保留,悉数爆发出来。 冯暮鹤负手而立,面无表情道: “这天下,本就势无常态。” “顺帝昏庸无道,宠信奸佞,致使黎民百姓深受苛政之苦,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这样的皇帝,这样的朝廷,还留着干什么,他早就该死了!” “我天意教天意加身,替天选帝,真龙天子已经降生,取大虞而代之乃是天道也!” “天道?笑话!” 危弃孽厉声道: “何谓天道?” “君权神授,我大虞天子所行所言,皆是天道!” “尔等妄言天意,不过是一群谋反逆天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哈哈哈哈!” 冯暮鹤仰天大笑: “不必多说了,危弃孽,道不同不相为谋,以你的眼界,根本看不清这世间大道。” “天意教的理念绝非是你这等朝廷鹰犬能够理解的!” 危弃孽一扬宝剑,发出一声剑鸣,冷声道: “你说得对,对你这等乱臣贼子,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就让本座手中利剑与你说吧!” 话音落下,危弃孽一剑斜挑,由下而上。 剑气激射而出,撕裂大地,直取冯暮鹤前胸。 这一剑好似要将冯暮鹤开膛破肚,劈成两半。 “如此微弱的剑气,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冯暮鹤大笑一声,抬手一招,掌心烈火熊熊燃烧。 一掌拍下,瞬间将飞射而来的剑气拍碎,同时掌力破空而至,直取危弃孽的项上人头。 “长虹贯日!” 危弃孽纵身一跃,凌空飞起,整个人侧身飞速旋转。 手中宝剑隐隐发出雷鸣之音,又有大日虚影浮现。 剑光一闪,同时有七道剑气飞射而出,击溃冯暮鹤的火焰掌力,同时封锁冯暮鹤所有退路。 “弱!弱!弱!不堪一击!” 冯暮鹤双手抱圆,上下相合,熊熊烈火化为火龙,腾空而起。 火龙一飞冲天,扬声怒吼,与七道剑气碰撞到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撕裂,真元狂泻。 余波掀起狂风气浪,冲向四面八方。 武泰来、宁董帷、程远见等人连忙后退,飞速逃离。 叛军也早已被这恐怖的打斗吓得拼命逃窜。 此刻天意教叛军首领十不存一,流民叛军群龙无首,已经彻底崩溃。 趁着夜色逃离的流民数不胜数。 白言退到一旁观战,并未插手战斗。 这是危弃孽的战斗,白言也不好随便插手。 大宗师强者都有自己的傲气,都不会承认自己比别人弱。 白言若是出手相助,对危弃孽而已是一种轻视。 再说了,他现在明面上还是一个半步大宗师,对付冯暮鹤这种真正的大宗师强者,不能采取正面硬刚的方法,必须背后偷袭。 “这冯暮鹤倒是真有两下子。” 白言在一旁观战,心中暗暗点头。 危弃孽的实力在这一战中已经尽数展现。 看其真元的浑厚程度,境界应当是大宗师中期。 单论修为和三太保郑海瀚相差无几。 而冯暮鹤,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也是大宗师中期,只比危弃孽稍弱一筹。 第276章 藏拙? “白千户,咱们该怎么做?要去相助危千户吗?” 武泰来快步来到白言身后,开口问道。 宁董帷、程远见等人也看向白言,都在等待着他的命令。 此刻危弃孽不在,白言的实力最强,他们自然而然将白言当成了主心骨。 白言平静的摇了摇头说道: “大宗师之间的战斗不是你们能参与的,你们若是冒然参战,怕是顷刻间就会绞杀致死,粉身碎骨。” “你们都先退远一些,我留下,伺机而动。” 武泰来等人相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他们都赞同白言的说法。 正如白言所说,在这等层次的战斗中他们的实力确实是太弱了,根本帮不上忙,留下只会添乱。 以他们的手段和实力,就算想偷袭冯暮鹤也一点机会都没有。 还不如早点撤走,省的当累赘。 几人刚退走,远处又传来阵阵爆响。 “轰!轰!轰!” 大宗师强者出招速度快到极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危弃孽和冯暮鹤就已经相互对碰了几十招。 两人的身影在营寨中快速穿梭,从核心地带一路打到外围,沿途的营帐被剑气与掌力悉数摧毁,木片、布料漫天飞舞,留下遍地狼藉。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飞射而出,在地面上划出深达数尺的沟壑,一道道炽热的掌力倾泻而下,将泥土烤得焦黑。 每一道剑气、每一道掌力,都蕴含着足以轻易击杀宗师高手的威力,若是普通士兵被波及,恐怕连尸骨都剩不下。 “危弃孽,你奈何不了本座!再打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你还是快些退走吧!” 冯暮鹤浑身被烈焰笼罩,整个人如同一个燃烧的火人,一边与危弃孽对掌,一边高声大吼,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危弃孽手持利剑,周身剑气激荡,杀气逼人,闻言冷喝一声: “凡有逆贼出现在本座面前,就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你以为本座的手段就只有这些?冯暮鹤,今夜就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话音落下,危弃孽双脚猛地蹬地,冲天而起。 他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一周,手中宝剑骤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宛若一轮炽热的大日凌空,瞬间照亮了漆黑的深夜,连远处的岱州城墙都被这光芒映得清晰可见。 “烽火燎原!” 随着危弃孽的怒吼,雄浑的真元如同江河般倒灌进宝剑之中,化为一道长达六十米的巨型剑气,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对着冯暮鹤重重劈下! 冯暮鹤眼见这致命杀招袭来,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反而仰头大声狂笑: “来得好!本座就怕你不使出全力!” 冯暮鹤猛地催动体内所有真元,尽数涌到双掌之上,双掌快速抱圆,形成一个阴阳相济的手印,随后双掌同时向前重重拍出。 “吼!!!” 大片烈焰瞬间爆发,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条数十米长的火焰巨龙,龙身缠绕着炽热的火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危弃孽的巨型剑气迎了上去。 “轰隆隆——” 两大杀招轰然对碰,碰撞的瞬间同时炸开。 可怕的真元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将周围的营帐、树木尽数掀飞,地面被震得剧烈摇晃,连远处的白言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 危弃孽和冯暮鹤被气浪同时掀飞,半空之中各自喷出一口鲜血。 不过胜负已然分明,危弃孽显然要比冯暮鹤强上一筹。 “好机会!”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白言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抓住了这个出手契机。 他身体骤然而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嗤啦!” 闪电撕破黑夜,迅速逼近半空中的冯暮鹤。 腰间的雪饮狂刀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自动出鞘,落入白言手中。 他体内的真元疯狂凝聚在狂刀之上,刀身泛出刺骨的寒气,化为一道长达四十米的巨大刀气,赫然是傲寒六诀中最强的杀招——冷刃冰心! 刀气带着冰封一切的威势,对着冯暮鹤的项上人头怒劈而下。 白言特意避开了两大杀招碰撞爆发出的真元气浪,确保这一刀不会被气浪干扰,若是命中,即便冯暮鹤有护体罡气,也必将身受重伤,到时候危弃孽就能趁机将他斩杀于此。 然而,就在刀气即将命中冯暮鹤的千钧一发之际,冯暮鹤的身体突然在半空中诡异翻转,双脚朝上,脑袋朝下,做出一个倒挂金钩的动作。 紧接着,他的身形如同幻影般一晃,直接瞬移到十丈之外,只在原地留下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残影。 白言的刀气狠狠劈在残影上,瞬间将残影劈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而冯暮鹤的本尊却已成功躲到了远处,毫发无伤。 “有问题!” 白言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升起疑惑。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冯暮鹤那一瞬间展现出来的速度,绝不是大宗师中期强者能拥有的。 若他真有这样的速度,从一开始就不会被危弃孽缠住。 他想走随时都能走,完全没必要留在此处和危弃孽激战。 若是他一开始就展现出这样的速度,危弃孽也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人是在隐藏实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言翻身落下,眼眸死死盯着冯暮鹤,目光如刀,似要将此人看个通透。 冯暮鹤此刻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深深看了白言一眼,随后化为一道虚影朝着远处遁去。 一道道残影宛若实质,又转眼消逝。 冯暮鹤彻底消失在夜空之中,不见踪影。 只有一道轻微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你很好!非常好!白言,本座记住你了!” 这是传音入密,除了白言,没有人能听到,就算是危弃孽也是一样。 “此人居然认识我?” 白言心中疑窦更重。 他很确定,今夜是第一次见冯暮鹤,冯暮鹤也是第一次见他。 但这冯暮鹤好像对他很了解,仿佛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从他最后留话的语气上看,冯暮鹤像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自己一样。 这个知道也不单单是因为地榜,也不仅仅是知道名字,而是对他这个人了解很深。 “这个冯暮鹤恐怕不简单啊......” 白言看着冯暮鹤消失的方向,眼眸深邃,心中思绪翻涌。 “嗖!” 危弃孽闪身来到白言身边。 “白言,你怎么样?没事吧?” 危弃孽上下打量了白言一番,关切道。 白言回过神,摇了摇头: “多谢二哥关系,我无碍。” 危弃孽松了一口气,随后说道: “你刚才太冲动了,不应该随便出手的。” “以二哥的实力,足够对付他。” 白言笑道: “我这不是想帮二哥尽快解决他嘛。” “若是刚才那一刀能偷袭成功,冯暮鹤重伤之下,二哥就能趁机将他斩杀,也省得夜长梦多。” “可你也得考虑自己的安危。” 危弃孽无奈地摇摇头: “不是每次偷袭都能全身而退,一旦出现差错,你的小命就可能交代在这里,下次不许再这么冒险了。” 白言点点头: “知道了二哥,小弟会把我分寸的。” 危弃孽不再多言,转头看向冯暮鹤遁走的方向,眼中满是惋惜,轻轻叹息道: “可惜还是让他跑了。冯暮鹤身为大宗师,又精通遁术,今夜让他逃走,日后再想抓住他,可就难如登天了。” “是啊,冯暮鹤确实不简单。” 白言接过话头,语气意味深长。 第277章 所谓执念 可危弃孽显然没听出白言的话外之音,只当他是感慨对手实力强劲,便赞同地微微颔首。 白言见状,便顺着话题继续问道: “二哥,上次你率人跟天意教作战时,对面的大宗师应该不是冯暮鹤吧?” “我听底下人说,天意教教主才是他们的核心战力。” “嗯,上次交手的是天意教的现任教主,教内都称他‘命主’。” 危弃孽点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自信: “那命主的实力比冯暮鹤还要强出几分,不过二哥我尚且能应付,没让他讨到半分便宜。” “原来如此。” 白言微微点头。 天意教历代教主都叫命主,这是天意教三百多年传下来的规矩。 不过在白言看来,这命主显然还没有冯暮鹤的问题大。 “冯暮鹤隐藏实力,是想要取而代之?” 白言脑海中开始思索起冯暮鹤的目的。 争权夺利在哪里都有,尤其是大门派当中更是屡见不鲜。 那冯暮鹤如果有篡位之心,隐藏实力伺机而动,倒也说得过去。 “走吧,先回岱州城再说。” 危弃孽拍了拍白言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冯暮鹤虽然跑了,但今夜的行动也算圆满。” “天意教在这营寨里的叛军头领,几乎被咱们杀光了,剩下的流民不成气候,叛军主力已散,岱州算是暂时守住了。” 白言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二哥,岱州只是暂时安全。” “只要天意教的根基还在,命主和冯暮鹤这两个大宗师没被解决,他们很快就能收拢残部,卷土重来。” “咱们必须趁着北疆抚司的援兵赶来前,找到他们的老巢,将其一网打尽。” “你所言正合我意。” 危弃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如今只待北镇抚司的援兵赶来便能行动了。” 白言说道: “以九哥的速度,短则三四天,长则五六天,他们一定能赶到岱州,我们的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只不过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天意教有两位大宗师,二哥你一人能对付他们吗?” 危弃孽哈哈一笑: “你二哥我能当上二太保,怎么说也是有几张底牌的。” “放心吧,区区命主和冯暮鹤,就算他们二人联手,我也能拿下他们。” 危弃孽语气铿锵,好似带着无穷的自信。 白言想想也是,能当上太保的人,无一不是人中翘楚。 锦衣卫秘武库中收藏着无数神功秘籍和秘术,危弃孽一定修炼过几门。 关键时刻,他能爆发出来的战力绝对远超明面上的境界。 只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冯暮鹤没有隐藏实力的基础上。 白言暂时没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危弃孽信不信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他一个半步大宗师,看出一个大宗师中期强者隐藏实力,这种事太不符合逻辑了。 两人动身往岱州城方向赶去,路上白言好奇问道: “二哥,你说这天意教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造反的?” “他们的教主虽然是大宗师,但也仅仅只是大宗师而已。” “就他们这样的实力,怎么想也不可能造反成功。” “就算能造反成功,也根本坐不稳这天下啊。” “天意教的人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他们又不是蠢货。” 关于这个问题,白言一直想不通。 你说三百多年前天意教刚创建时,那会儿造反那可能有各种因素在,也能讲得通。 再加上那时的天意教实力也强,有天人感应级的高手在,具备有造反的实力。 造反成功后也能掌控天下。 但这都三百多年过去了,现在的天意教早已没了天人感应级的强者了。 甚至在过去很多年里,天意教衰弱之时,教中连宗师强者都没有。 但就算这样,天意教依旧要造反。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这就好比一个三岁稚童拿着木刀木剑要去杀老虎一样,这都已经算不上是不自量力了,简直就是蠢的不可理喻。 一代人愚蠢可能是巧合,两代人愚蠢可能是意外。 但每代人都这么愚蠢,白言就想不明白了。 难不成愚蠢也是能传承下来的? 危弃孽眼神有些复杂,最后叹了口气说道: “你这个问题我当初问过,三弟郑海瀚也问过,我们甚至还和指挥使大人讨论过。” “最终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天意教的人并不是为了当皇帝而造反,他们是为了造反而造反。”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解释。” “天意教传承三百多年,一直以造反为己任,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所以这成了所有天意教教众的心结,也成了历代天意教教主的心结。” “历代天意教教主都想造反成功,来向世人宣告,天意教能做到。” “只要他们想,就一定能成功。” “天意加身,替天选帝,他们就是天道的代言人。” “换句话说,这也是所谓的执念吧。” 危弃孽这么一说白言就懂了。 执念使人入魔。 天意教的教众从某种意义上讲,都已经入魔了。 天意教的教义就是最大的魔念。 魔念驱使着他们去做造反之事,魔念驱使着他们身不由己。 “真是......可悲啊......” 白言摇头轻叹一声。 这天意教某种意义上和邪教是一样的,教众都已经被洗脑了。 一代又一代的人执念积累,一代又一代的人被洗脑,最终他们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心中只剩下了造反这一个念头。 执念可使人爆发出无穷潜力,也会使人堕入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 嗖!嗖!嗖! 黑夜之下,一道人影快速纵掠,最终停在一棵苍天大树之下。 此人正是刚刚逃走的冯暮鹤。 冯暮鹤轻咳一声,暗中瞬间出现四道人影。 四人单膝下跪,恭敬行礼: “参见主人。” “主人此行顺利否?” 冯暮鹤面无表情道: “一切顺利,锦衣卫援兵已到,把消息传给命主。” “同时传令下去,让他们照计划行事。” “属下遵命!” 四人恭敬行礼,化为四道黑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冯暮鹤负手而立,抬头仰望天空明月,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真是想不到,白言居然也来北疆了。” “北疆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看来这次除了天意教,本座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第278章 地榜第一的威名 岱州境内,连绵群山深处,坐落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 这里曾是北疆有名的武林世家费家庄的祖地,传承近七十年。 如今的费家庄庄主费元朗年轻时曾拜入道门紫霄山,做过数年的外门弟子。 他行走江湖多年,结识不少英雄好汉,交友遍天下,在北疆三州一代名声很大。 只可惜运气不好,遇上了天意教蛊惑流民造反。 天意教初来北疆,第一件事就是想收复北疆武林世家为己用,费家庄首当其冲,是第一个被他们找上的。 费元朗宁死不降,以致费家庄被满门屠灭,只有费元朗最小的孙子被仆人救走,逃过一劫。 天意教鸠占鹊巢,如今已经占据了费家庄作为老巢。 费家庄大堂之中,一个戴着漆黑面具,看不清真容的男人坐在主位。 男人威严十足,身上的气势很强。 此人就是如今的天意教掌教,命主,也是一名大宗师强者。 在命主的左右两侧,各自坐着两人。 这四人都是天意教的长老,个个都是宗师强者。 此刻,大堂内鸦雀无声,命主与四大长老皆沉默不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直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一个戴着斗笠,身着灰衣的天意教弟子慌慌张张地冲进大堂,躬身说道: “启禀命主!大事不好了!” “锦衣卫突然突袭我军大营,弟兄们死伤惨重,如今军队已经被打散了!” 命主端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平淡无波: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不过是一群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散了再重新聚集便是,他们本就是愚民,我们说东,他们不敢往西,有什么好紧张的?” 在他眼中,那些被蛊惑来造反的流民,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天意教的最终目的是推翻大虞王朝,至于其他的,都不在乎。 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下次失败了还有下下次。 天下流民杀之不绝,死了一批,自然会有下一批被教义洗脑的人补上,无论牺牲多少,他都不会有半分心疼。 “是......是属下失态了。” 灰衣弟子连忙低头认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命主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领兵的头领还剩多少?让他们尽快收拢残部,整军再战,别耽误了北疆的大事。” “回......回命主,领兵的头领还剩不到十个,短时间内想要收拢部队,怕是有些困难。” 弟子的声音更低了,头几乎要埋进胸膛里。 “只剩不到十个了?” 面具之下,命主的眉头微微皱起,敲击扶手的手指也顿了顿。 四大长老的脸色皆有细微变化,显然也没想到损失会这么惨重。 头领是掌控流民的关键,死得太多,后续想要再煽动流民作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无妨。” 命主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依旧淡漠: “从教内再派一批人出去填补空缺,无论如何,这次北疆的火必须烧起来,而且要越烧越大。” “通知秉钧长老,让他亲自负责收拢残部,整军作战的事,他办事,本座放心。” 秉钧长老是天意教的执法长老,地榜排名第十五的宗师强者,不仅实力强悍,而且心思缜密,是处理这类事务的最佳人选。 可听到“秉钧长老”四个字,跪在地上的灰衣弟子突然浑身一颤,说话变得结结巴巴,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这......” “怎么?本座的命令你没听见吗?” 命主的声音冷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还不快下去传令?” “不......不是的!启禀命主,秉钧长老......秉钧长老他已经战死了!” 弟子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你说什么?!” 命主猛地一拍扶手,周身的威压瞬间爆发,其余四位长老也是面色大变。 “你再说一遍!秉钧长老怎么了?” “秉......秉钧长老战死了!” 弟子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蝇,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右侧的三长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形一晃便冲到弟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咆哮: “秉钧长老乃是地榜第十五的宗师强者,一身硬功登峰造极,怎么可能会死?!” “难不成是危弃孽亲自出手了?!” 四大长老都不相信。 这次行动命主还派了副教主冯暮鹤去坐镇。 就算危弃孽亲自杀到,有冯暮鹤在,也能救下秉钧。 那些先天头领死的再多,命主和四大长老都不会心疼。 但秉钧不同。 他是天意教的执法长老,地位和实力仅次于命主和副教主冯暮鹤之下。 而且秉钧的年纪很大,辈分很高,对命主和四大长老都有照拂之恩。 秉钧的死对天意教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那传令弟子虽然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回道: “秉钧长老是被一位锦衣卫千户斩杀的,弟子后来探查到,那名千户名叫白言。” “至于副教主,他被危弃孽拦下,来不及救援,所以才......” “白言!!!” 命主和猛地瞪大了双眼,怒喝一声。 “如果是白言的话,那就不会错了......” 听到这个名字,四大长老都沉默了。 很显然,他们都听说过白言的名号。 地榜第一高手,半步大宗师境界,偷袭之下还曾斩杀过大宗师强者白老怪。 白言亲自出手,秉钧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该死!没想到朝廷居然把白言派到北疆来了!” “该死,该死的小畜生!” “看来这次大虞朝廷是真急眼了。” 四大长老愤恨白言的同时,心中也生起一股恐惧。 同为宗师,他们很清楚白言的实力,绝对凌驾在他们之上。 就算他们四人联手,也未必是白言的对手。 天意教中能对付白言的,就只有命主和副教主冯暮鹤。 但想杀白言,他们二人出手也未必能百分百做到。 众所周知,白言不仅刀法出众,掌法凌厉,他的轻功更是高绝,堪称神鬼无影。 当初白言就是仗着超绝的轻功才偷袭斩杀白老怪的。 白言若是一心想逃,大宗师强者也未必能追上。 一时之间,四大长老都感觉有些棘手。 寻常的锦衣卫千户他们根本不惧,但白言一人就能碾压天意教所有宗师长老。 再加上二太保危弃孽和锦衣卫后续援兵,锦衣卫明面上的实力已经稳稳超过天意教了。 “命主,现在我们该如何行动?” “锦衣卫来势汹汹,如今情况对我等十分不利啊。” 四大长老已经心生退意。 天意教造反三百年还能传承永续,屹立不倒,除了他们的教义能给人洗脑,让教众无比忠心之外。 最关键的是天意教历代之人都很识时务。 天意教从来不和朝廷大军正面对抗,每次都是暗中操控流民造反,他们在背后操纵。 一旦朝廷大军讨伐,他们能打就打,不能打就会直接逃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也是他们的生存法则,教中高层每个人都十分精通。 第279章 援军赶来 命主思索了许久,最终冷声道: “此战还未到最后,现在说退太早了。” “此次北疆之乱,是我们天意教蛰伏多年才等来的难得机会。” “大虞王朝内忧外患,民心渐失,正是削弱其国力与气运的最佳时机!” “只要北疆死的人足够多,流民四起,再加上我们后续推波助澜,散布顺帝昏庸无道的流言,百姓必然会对朝廷彻底失望,大失民心!” “到那时,我们再卷土重来,推翻大虞的把握,才会更大!” 四大长老闻言,纷纷微微点头,心中的退意消散了不少。 机会与风险本就并存,锦衣卫大举来袭固然危险,但也从侧面证明,他们的行动确实给朝廷造成了巨大冲击。 只要再坚持一下,或许就能看到转机。 “传令下去,让各地叛军头领不惜一切代价重新收拢队伍,择日再战!” 命主拍板下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白言再强,也不过是个半步大宗师而已,本教主亲自出手,足以对付他!” “秉钧长老兢兢业业,为天意教立下汗马功劳,他绝不能白死!无论如何,本教主都要杀了白言,为他报仇雪恨!” “是!吾等遵命!” 四大长老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 .................................... 与此同时,锦衣卫的行动也在稳步进行着。 危弃孽与白言两人赶回岱州城,回来后清点人数才发现,除了他们几名千户,其他百户已尽数战死,无一生还。 闯入叛军大营刺杀天意教叛军首领,原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若非有白言及时支援,不仅是百户,宁董帷、周刚、程远见这些千户也必死无疑。 值得庆幸的是,叛军在第二天便已退去,岱州之危暂时解除,城中军民总算是松了口气。 之后的五天里,岱州风平浪静,没有再出现叛军的踪迹。 直到第六日清晨,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滚滚烟尘,九太保谢陆云率领着锦衣卫援兵,如期赶到。 岱州千户所大堂内,众人齐聚,气氛热烈。 “九弟,你可算来了!” 危弃孽亲自带人迎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谢陆云带来了两支锦衣卫千户队伍,一支是他自己的人马,另一支则是白言的。 任弘、李开尧等熟悉的面孔,悉数出现在队伍中。 谢陆云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小弟晚来一步,让二哥久等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与白言相遇,两人微微点头示意,白言也叫了一声九哥。 “无妨,进去说话。” 危弃孽将众人引入大堂。 “北疆如今情况如何?” 众人落座后谢陆云开门见山的问道,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危弃孽收敛神色,沉声道: “前几日叛军已经退去,他们的头领死伤惨重,短时间内难以重新汇聚。” “只要我们能在他们收拢残部之前,将天意教的核心势力一网打尽,没了逆贼的引导,那些流民叛军便成不了气候。” “之后再安抚流民、赈灾济困,北疆之乱便可彻底解决。” “好!” 谢陆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请二哥下命令吧,弟兄们一路星夜兼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天意教这群逆贼,蛊惑百姓、残害无辜,人人得而诛之!”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振天下!” “我们已经查到天意教的老巢所在,他们现在盘踞在岱州境内的费家庄。” 危弃孽说着,示意手下展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一处标记,向众人详细介绍起来。 众人听完,皆是义愤填膺。 一言不合便灭人满门,这般残忍行径,果然是邪派作风! 就凭天意教这种滥杀无辜的所作所为,也敢自诩“天意加身”“替天选帝”? 若真让他们得逞,天下百姓恐怕只会陷入更深的苦难。 危弃孽环视堂内诸多千户百户,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厉声喝道: “天意教罪无可赦!此行我们直捣费家庄,血洗逆贼老巢,天意教之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属下遵命!” 众人齐齐抱拳高声回应。 经过一夜的休整,第二天上午,岱州城门缓缓打开,危弃孽率领城中所有锦衣卫全部出动,浩浩荡荡地杀向费家庄。 按照锦衣卫的编制,一个千户麾下统御四个百户,一个百户麾下有四个总旗,一个总旗统领四十名力士。 再算上百户与总旗,一支百户小队共有一百六十五人。 一个千户小队则有六百六十人以上。 谢陆云带来的两个千户小队,人数在一千三百人上下,处于满员满编状态。 武泰来、宁董帷、唐乾等千户队中人员有损失,但至少也有一半。 五个千户小队,每队平均三百多人,加起来也有将近一千五百人。 危弃孽今日带出城的人马,总人数已经逼近了三千人。 这等人数组成的队伍已经足够称得上是初具规模的大部队了。 三千人浩浩荡荡杀向费家庄,所过之处溅起滚滚黄沙,势不可挡。 此次行动危弃孽压根没想掩盖行踪,暗中行事。 那是宵小之辈的做法,或是迫不得已时的权宜之计。 此行是为了讨伐逆贼,他代表大虞朝廷,必须正大光明的将天意教的逆贼一网打尽。 如此才能向世人宣告朝廷的正统,让世人知道朝廷的强大,民心才会稳定。 也让某些不怀好意的江湖势力知道,大虞朝廷虎威犹存。 任何敢捋虎须,犯上作乱的宵小之辈,都将被朝廷碾压至齑粉! 此行,既是讨伐逆贼的正义之战,也是杀鸡儆猴的威慑之举。 “驾!驾!驾!” 危弃孽策马狂奔,白言与谢陆云分侍左右,各自策马紧随其后,与他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三人如同箭头般,引领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锦衣卫队伍。 “唳——!” 就在队伍行至一处山谷入口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白言抬头望天,只见头顶高处,有一只神俊的飞鹰。 那飞鹰一直在队伍上方盘旋,俯瞰着地面上的锦衣卫,仿佛将大地上的一切景象都尽收眼底。 “又是飞鹰?” 白言眉头微微皱起。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岱州境内见到这种飞鹰了。 从他刚抵达岱州到现在已经见过了数次类似的情形。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江湖中人有利用飞鹰传书的习惯。 “这飞鹰定是有人刻意驯养的,一来能通风报信,二来能监视我们的行踪。” 白言心中暗道: “难道是天意教的人?还是说......是跟着那个内奸一起来的?” 自从上次与危弃孽谈及内奸之事后,白言便一直暗中留意身边人的动向。 此刻看到这只明显带着监视意味的飞鹰,他心中的警惕更甚。 若飞鹰真的与内奸有关,那意味着他们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恐怕早已被敌人知晓。 白言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策马前行的姿态,同时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向身后的队伍。 但所有人都一如往常,脸上并无异色。 “再等等,时机一到,这内奸自己就会出来的。” 白言心中冷笑一声。 一行人继续策马狂奔,很快消失在了官道之上。 第280章 酣战 在锦衣卫大队刚刚出城之时,身处费家庄的天意教就已经知道锦衣卫的行动了。 不仅如此,他们仿佛早就料想到了有这么一天,已经早早设下埋伏,请君入瓮。 锦衣卫想将天意教一网打尽,何尝天意教不想也将锦衣卫一网打尽。 若是能铲除以危弃孽为首的这批锦衣卫,那北疆局势将会彻底失控。 在朝廷第三批锦衣卫到来之前,他们能将北疆三州彻底化作人间炼狱。 到时候消息传播开来,大虞民怨沸腾,各地对顺应帝不满的势力也会趁机揭竿而起。 到了那时,大虞朝廷顾头不顾尾,牵一发而动全身,改天换日可能就在一朝之间。 在费家庄的后方,有一座高耸的大山。 大山中有一处悬崖峭壁,峭壁半山腰处有一块突出的怪石,这怪石呈五指状向外延伸,远远看去像是一只从山中长出来的大手一般。 大手之下便是万丈悬崖,一旦坠落,必将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此刻有一道人影正站在怪石之上,眺目远望,负手而立。 此人身姿挺拔,气质不凡,浑身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他便是天意教副教主,冯暮鹤。 冯暮鹤将脚下景象尽收眼底。 其中最醒目的,就是费家庄所在。 从这里看去,费家庄的一切好似都被冯暮鹤尽数掌控。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冯暮鹤嘴角勾勒起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有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从远处来到冯暮鹤身后,单膝下跪行礼,恭敬道: “启禀副教主,命主有令,命副教主速速带人赶回费家庄支援,锦衣卫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冯暮鹤头也未回,淡淡道: “本座知道了。” “噗!” 话音刚落,一团鲜血飙射而出,挥洒长空。 刚才说话的天意教弟子捂着喉咙仰面倒下,指间全是殷红的鲜血。 他的喉咙已经被切断,却不知道是谁出手杀了他。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看着脚下的尸体,眼眸阴冷,抬脚便将尸体踢下了万丈深渊。 怕是命主也不会想到,刚刚出手杀人的老者,竟是天意教四大长老中的二长老。 “你来了。” 冯暮鹤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平淡,毫无波澜。 对于二长老的出现,冯暮鹤并没有感到吃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回禀副教主,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二长老微微低头躬身,对冯暮鹤的态度十分恭敬。 冯暮鹤笑道: “不知道命主看见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二长老面无表情回道: “我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也得懒得去想,反正他很快就要死了。” “一个死人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去在意。” 冯暮鹤微微颔首: “是啊,死人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很识时务,所以能活着。” 二长老微微摇头: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夫能活七十有二,靠的便是审时度势。” “天意教风头太重,野心太大,却没有相匹配的实力,注定长久不了。” “老夫不想跟着天意教一起陪葬。” 虽说天意教的人大多都被洗脑入魔了,但还是有聪明人的。 很显然,这二长老就是其中之一。 .................................... “费家庄到了!” 危弃孽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骑在马背上,目光锁定前方不远处的费家庄,庄园红墙斑驳,门前石狮子蒙尘,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危弃孽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都小心点,费家庄很可能已经设下了埋伏。” 上次突袭叛军营寨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更何况锦衣卫内部的内奸尚未揪出,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人员损失,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嗖!嗖!嗖!嗖!” 话音刚落,费家庄中忽然射出大量的箭矢,无数箭簇密密麻麻连在一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锦衣卫队伍射来。 说万箭齐发可能有些太夸张了,但千箭齐发绝对是有的。 “果然有埋伏!” 危弃孽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已按在剑柄上,正欲拔剑出手,身后的白言却已率先行动。 只见白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双掌猛然向前推出: “乾坤大挪移!” 一声怒吼响起,雄浑的真元如同潮水般从白言掌心扫荡而出,如山如海,瞬间将所有射来的箭矢定在半空。 下一瞬,白言双掌翻转,那些悬停的箭矢齐齐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了费家庄。 费家庄内顿时传出一片凄厉的哀嚎。 “杀!!!”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费家庄内爆发。 数不清的天意教教众手持刀枪,从庄园的大门,侧门甚至翻墙而出,朝着锦衣卫冲杀过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衣袍,头戴斗笠,脸上蒙着黑巾,看不清面容,只能从眼神中看到疯狂的杀意。 白言凌空望去,粗略一扫,教众人数至少有两千,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气息沉凝的先天武者带队,显然是早有准备。 “杀!一个不留!” 危弃孽拔剑出鞘,一声令下,手中长剑骤然劈出。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银河落九天,径直飞入天意教教众当中,瞬间带起一大片血花。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至少有三四十名教众被这一剑拦腰斩断,尸体轰然倒塌,鲜血染红了土地。 数千锦衣卫齐声应和,手持佩刀冲上前去,与天意教教众展开惨烈的血战。 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仅仅一个照面,就有上百人当场身亡。 “危弃孽,本座来当你的对手!欺负本教的教徒,算什么本事!” 一声暴怒的吼声从费家庄内传来,天意教命主终于现身了。 他身着黑色长袍,戴着漆黑面具,从庄园主楼上一跃而下,身形在半空连续闪烁了几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危弃孽头顶上空,右拳凝聚起磅礴的真元,狠狠轰出。 巨大的拳影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砸向地面,拳风所及之处,数十名锦衣卫力士当场口喷鲜血,筋断骨折。 命主的一拳还未落下,但拳风已经足够杀死先天武者,更别说只是先天以下的普通锦衣卫了。 “来得好!” 危弃孽眼中战意暴涨,手中长剑向上一挑,使出一式一剑开天,凌厉的剑气瞬间击溃那道拳影。 随后,他脚下发力,身形冲天而起,与命主在半空中激战在一起。 剑光与拳影碰撞,真元四溢,周围的教众与锦衣卫纷纷被余波掀飞,不敢靠近半分。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下一瞬,锦衣卫阵形中央的地面骤然塌陷,出现数个直径数丈的地洞。 立足未稳的锦衣卫纷纷掉入地洞。 而地洞下面,早已埋伏了天意教的教众,地洞正下方还插着锋利的刀剑。 锦衣卫一掉入地洞,就被刀剑刺穿,惨死当场。 就算侥幸未死,也被埋伏在地洞里的天意教教众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这突然冒出来的地洞杀了锦衣卫一个措手不及,顷刻间阵形大乱,诸多百户、总旗也有些慌乱。 第281章 连斩长老 “小心脚下,保持镇定!” “结锦衣卫大阵!” 此人眼力不错,谢君和犀利的目光紧紧勾着他,手已下意识地搭在了剑柄上。 谢君和的思维停滞了,只感到后背嗖嗖的寒凉。而后,他忘了沈雁飞是如何离开的,自己又是怎么离开棚屋的。再次抬头回过神,自己已经置身于花月楼的牌匾下。棚屋里目睹的一切都已如烟云散去了无痕迹。 在确定好目标之后,鹰类魔兽并没有做过多的犹豫,而是直接冲着目标就飞了下来。 至于那些独身的成员,一般就要等到护送任务完成,大家返回驻地之后再行结算了,到时候这些成员基本上就会拿着钱大手大脚的撒在酒吧之类的场所。 第二天,天刚刚亮,萧天就找到萧炎,他向萧炎借过天愁箫,淡淡的为萧炎吹奏一曲。“萧炎,你明白了吗?”萧炎摇了摇头。 英无双的续命丹是延长寿命活着,而祭通天的续命丹居然是将死之人服后会灵魂永存,就是永生的续命之法,唯一的就是不再是肉体,而且一团雾气的活在世上。 “原來臣妾当初被刺客追杀,又因此中刀,被夺去腹中的孩子,而且还因为冰蛇心之毒影响生育能力,都是皇后娘娘指使的!”路诺歆凄厉的声音传來,带着恨意,带着哀伤,带着深深的无奈。 守着萧炎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想要动手,但萧炎那么强,直接一个眼神就吓得他们退到角落不敢乱动一点。 “这个你早就知道了?”皇上闭着眼,手撑着头靠在桌子上,眉蹙得紧紧的。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悲。 一只鸽子悄悄地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灰色的羽毛在黑夜里着实不引人瞩目。 “剑兄,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只不过是心愿未了,所余恨事太多罢了。 能给现在已经晋级到了圣阶的冷寐影压力,可想而知这两个院主的实力该是有多么的可怕。 巴尔特嘶吼了两声,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有等裁判说开始,就已经冲了上来,还是高鞭腿,就是想证明,我根本破不了他的杀招。 侯府三个姑太太,先是蒋氏过世,接着田姨妈过世,如今又是蒋清。 宋安然平静地看着长安,并不催促他。不过宋安然身边的几个丫头可就没这么客气,一个个都对长安怒目而视。这人都已经知道了姑娘的计划,竟然还敢推三阻四,简直是混账。 “呃,貌似这样说也对。”陈易歌尴尬半晌,觉得可能是自己神经太过敏了。 “多谢姐夫关心。”田姨妈神情激动,眼总饱含一丝丝倾慕之意。却又很好的做了掩饰。 等出租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等了二十多分钟,一直都等不到。 “嘻嘻,雪依说笑了,我那么忙,是不可能去歌坛里发展的,如果有一天你开演唱会邀请我去做嘉宾,我还是比较乐意的。”柳妍月道。 “哼!这个白痴!知道对方是雾忍村的忍者,还让他回到水面上,真是愚蠢。”佐助吐槽道。这鸣人绝对是故意的。 这下颖淑妃的脸又更黑了一层。我看到她握着茶杯的手又紧了紧。泛白的指关节已经显示了她极大的不满及妒意。 他找上门的事,丁忠汉是求之不得,背着刘瑞倩,将发生的一切,源源本本地告诉了他。 高木纯一郎也在密切关注着凤凰山的一切动静,让很多探子分布在凤凰山的周围,还有各个老大的周围,稍微有点点动静他都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好了,你下去吧。”夏雨荷刚要把药端起喝掉,被黄大夫拦住了。示意夏雨荷别说话,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支银针,探入药碗,只见探入碗中的半截银针,立马就变成黑色。 “唉,皇上为一个云潇痴了,丞相大人竟也聋哑了不成?”薛少卿见丞相沉默不语苦苦摇头叹气。 他发火的样子极其可爱。漂亮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腮帮也鼓鼓地。像极了孩子。看得我扑哧一下子笑了出來。 “阿远~阿远!”若有若无的呼唤一下子就让那些可怖的手消失在我眼前,黑暗的四周开始变得明亮起來,渐渐的映出了一张憔悴的脸。 “师父!”宇智波斑看到来人,也恭敬的弯了弯腰,尊敬的叫喊了一声。 而此次第一个出场的就是雷坤,雷坤的对手居然是魔魁,这让人们很是兴奋,曾经的天榜第三,和天榜第二,经过一年的时间,那他们的实力谁将会技高一筹,谁将笑道最后。 但是生命之泉帮助洪图顺利结丹,肯定是不会让洪图的修炼留下隐患的,只是洪图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总是感觉借助外力结丹肯定比不上自己修炼来的踏实。洪图现在也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服用生命之泉来结金丹。 秦炀越来越紧张了,他真的担心自己的测试非常糟糕,不过他最终还是猛地一下按在水晶上。 宝昌公主心头一喜,她的话权墨冼不放在心上,如今是太子哥哥亲自出手,权墨冼自然不敢不听从了吧? 而男人,即使掌控着社会上大多数的权势与财富,也依旧难以逃脱时间的牢笼。 忙碌还在继续,萧羽完全陷入打造房车的热情中,他发现不仅彻底要减重,还要加上武器,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攻防一体。 回到家才发现整个家都跟焕然一新似的,还挂上了红灯笼什么的,这个东西让她想到了鬼片的那啥。 这些人先进了差不多人类还要再努力二三十年才可以掌握的技术,如此的先进,居然是在做这种事。 第282章 单刀阻命主 半空中,和命主激战的危弃孽注意到了战场情况,扬声大笑道: “命主,你手下的长老都已经死光了,此刻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啊!” 当着傅晋深的面,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暗自朝他递去一记警告,不许他再乱秀恩爱,偏偏后者不自觉,张着嘴等着她把药丸往他嘴里送。 星则渊说完,衣服布料被背后展开的恶魔双翼撑碎,裤脚也在热浪中燃起火舌。星则渊没记错的话,翼手叔的力量只剩最后一次了,白尾叔的力量还能使用两次,今天这一战,他将把它们用尽。 杜若走到碧萝的身边,看了眼暗夜,暗夜用嘴努了努,示意是陆五发脾气了。 温佑恒忽然将脑袋埋入她怀中,在简以筠记忆中,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相拥都是因为她伤心难过,可是这一回却掉了个儿。 这本来也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地皮放在手里也不会飞,关键问题在他们家坐等升值的一批楼盘上。那个楼盘建好后一直没有开盘,好像是想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再开盘,结果这么一耽搁,现在想开盘的时候却卖不动了。 他们这次进京,乘坐的自然是官船,宽敞,大气,最重要的是安全,只要有点眼色的水匪都不敢做什么。 在店铺内,他除了忙碌店铺的工作,就是修行,至今从未‘合过一次眼’,因为他怕,他怕在睡梦中再次看到父母死亡的那一幕,他怕自己目前的一切,仅仅只是一场梦。 这会儿,陶世茹心烦气躁的拍门,让他多少觉得有些被下了面子。 赤需冷静,所言甚是,手下人听后,转身离开,但空仍留在他身后。 田歆在转身之际,终于还是没忍住,对着聿巍行了一个大大的晚辈礼。 “来,咱们坐下,慢慢谈一下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的一些东西吧。”风遗墨坐在了沙发上。 温暖而有些发烫的热水渐渐地将他的身躯包裹起来,他心如乱麻。透过毛玻璃,隐隐间可以看到,冉落雪在擦干全身之后,正在穿衣服。一件又一件他从来没有印象的衣服被冉落雪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慢慢地往身上套着。 宁不归不禁的大喜过望,他没有想到凌天云与叶吟风也在这枫林镇,得到这个消息让他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看起来老天待他还真的不薄,居然还有贵人相助。就在他正要再次询问的时候,那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各派弟子逐渐撒开,去岛上寻找天地灵材,大真人们直接回到仙舰。岳琛则在简单的休息后,随意在妖庭宫殿中行走。路过一处制酒坊时,眼角余光扫过,两颗硕大的字映入眼帘。 空中突然响起李嘉远的喊声,底下蜀山弟子齐动,借着夜色密密麻麻的走动起来,三百余名墨衣弟子绕着月泉广场疾走,将月泉广场团团围住。 关于‘海神魂体’的事,叶凡也从一些典籍看到过,据上面记载,一些古老的家族拥有上古神兽真龙的一丝血脉。 待他回身的刹那,左无邪的五个手指已经稳稳的托在了他的天灵盖上叫他元神动弹不得。 “老公,你帮我一下!”慕漫妮背转着身体,示意江城策帮她拉上背部的拉链。 梁兴一阵尴尬,马超作为一位主公,带着重伤给他断后。但梁兴不想就这样死去,毫不推辞,带着人马杀往臧霸大营。 训喻想到的明泽能没有想到?可是没有法子,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了。 吃的美美的钱宝宝坐在床上,看着百草将石碗收起来,清洗干净。 林樾顿住了,一声不吭的看着她。就这样被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看得她都有点莫名的心虚,他突如其来的贴了上来,含住了她的唇瓣微微用力咬了一下。 西陵毓仍然先在杳平落脚,如今杳平城内的倭人先前已经被清理,更多的倭人似乎也直接转移去了京城。 红绡不仅是一名武婢,更对花草颇有心得,闲时搜集些花蕊花瓣,并着不同时节的霜露雪雨,竟也被她弄出了些丸药,权作消遣之用。 “怎么样呢?”杨晓珍立马关心道,她在远远走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徐雨琴的脸色就非常的不好。 “在下想请问王爷要账册何用?”宝翰音问完,李映雪也好奇的看着沈子平,等着他的回答,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卷入这场风波里,至今还迷迷糊糊的呢。 汽车的喇叭声引起了双方人马的注意,纷纷扭头探来,使得现场凝重的气氛,一定程度上得到缓解。 不但山洞口的石头被吹的一干二净,就连山洞也被吹的一尘不染。 那歌声婉转动听,空灵不已,听了一会,就让人不禁想象,唱歌的人长了怎样一副动人的容貌,才能唱出这么美妙的歌声。 苍青开始轻轻的qin吻着她的脸颊和耳垂,撩起她浑身一阵热。 那时候的伊莎总喜欢更在自己和姐姐后面跑来跑去,谁也没有留意到渐渐地长大的伊莎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林嘉若一脸茫然,她这几天一直牵挂着大哥哥的生死,哪还有心思去算日子。 第283章 疯魔!疯魔! “雄霸天下!” 白言挥刀落下,霎时间鬼哭神嚎,天地色变。 虽只出一刀,却有万千刀光在半空绽放,如同漫天星辰坠落,每一道刀光都裹挟着无比冰冷凌厉的杀气,朝着命主席卷而去。 爆炸地威力商羽不是很满意,因为手头没有更好地材料制造爆炸威力更强的炸药,因此目前也只有十支这样的弩箭,若是能令朱元璋满意地话,商羽便可以调配其它县城的材料,明正言顺的制造这种箭支所需地炸药。 在大海里溺水的人哪怕旁边有一颗稻草也是一个救命的希望。王宇现在的感觉是在茫茫的大海里别说稻草了,就连树叶都看不到了。这就是绝望那个的感觉,彻底的心死了。 “轰轰!”机房的门再次打开,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进来的正是国防安全部的部长,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军官。 艾美娜看见格瑞囧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这才乖!”转身继续开路。 巨大狰狞的头颅猛地微微扬起,发出一阵‘混’熊悠长的狂吼,整个世界特被这巨大的音‘波’所生生震裂一般,泛起了阵阵模糊扭曲的涟漪,而地面更是诡异地爆裂开来,剧烈地颤抖着。 我不再敢和妖怪的眼睛交际,跑出了它的屋子才敢回过头来,它可以说天下黄鼠狼的祖宗,一身奇妙的幻术,出神入化,我倚为屏障的老和尚和神婆的禁制并不能完全制的住它,还是离它远些为好。 便在此时,“哗!”地一声,一盆水却从天而降,直接便浇在商羽头顶。 对了。八神,我感觉的的气息变得更加强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去的路上艾美娜突然问了一句。 “你认为是F国吗?”刘啸问着,他已经猜到了商越心里的想法。 色目人大军之中,商羽并没有受到想像中的礼遇,而是被数名色目兵士拉下马押到索拉曼面前。 “我不是六人中的任何一人,但是我和他们之间,的确有着不菲的渊源。”凌云微微摇了摇头。 年仅六岁的叶南,也是时常前往荒灵山脉外围历练,而在其中一次历练,他遇见了另一名年纪与其相当,同样在历练的孩童,正是慕青霜。 骄傲魔王肯定,邪能壶内装有邪能。只要把邪能壶内的邪能转移到他自己体内,就有十成的把握逃脱。 此人便是吴璘的兄长吴玠,提及他或许很多人不清楚,实际上在南宋抗金将领中吴玠也是功不可没,就连金兀术都曾经败在他的手中,只可惜英年早逝,以致于后世之中名气不如岳飞等人强盛。 我觉得他应该是在谷中得到奇遇,境界才提升的,要知道金仙组的实力都是探测过的,不可能作假。 6位NPC士兵见此,立马站到一起,每人一个位置,合力组成一个阵法,6人身上的白光汇聚到一起。 这个王爷现在烦心事已经太多,她不想给这人再添一把火。能自己处理掉,那就自己处理掉吧。她就这么想着,折回了金玉城。 程蓉欢喜的哭了,她一无家世,二无门路,可以说除了一张姿容什么也没有。 余下两人,西顿也没打算放过,一并给其一些教训,连环两脚,将二人兵器踢飞,一手一个,捏着喉咙将二人举了起来。 第284章 天意教总坛 “这几个活口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一定要问出天意教更多情报,尤其是天意教其他堂口的位置和天意教总坛所在。” 危弃孽吩咐道。 “属下遵命!” 武泰来等人抱拳回应。 ——误解到儿子和男朋友的下三路去,这事儿一般人干不出来。宿贞脸皮再厚,徐以方再会顾左右而言他,这顿饭也吃得极其不热闹。 他们之间始终差一步的跨越,就要在医院里,在她这么形象尽毁的时候完成么。 他真没有想到,薛庭儴每日拉着他碎碎念分析各种,竟是私下里动了心思,瞒着人让自己的随从去捉人,还真就让他给捉住了。 刘东跟刚刚死去的那个鬼交流了几句。并且表示,如果他不说实话,他的家人就要遭殃。 独占了定海所有份额,假以时日定会成为大昌最大票号的泰隆票号。 去干什么?自然是要空赈的粮食,这粮食他们可不会背,如今都自身难保了,也不在乎会不会得罪上级。 对方看也没看, 神情麻木从他身边走过, 犹如一缕毫无感情的游魂,那双精致的凤眸里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东方渐渐染上一抹红霞,天际终于褪去了灰色,昭告着今日将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谢茂要大张旗鼓收徒,外人都格外捧场,何况自己家里?除了倒霉催的高三学生石慧,所有人等倾家而出,连张伟强都缠着童画弄了一张入场票,非要跟着去见见世面。 他们和林能进约了晚饭,在此之前可以去步行街逛逛,尽管从头到尾陆珊都在和她语音聊天,但能这样并肩走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 踏进宫殿,看到一地占满血的纱布,朱延珏眉头一皱,还不待身上帮着绷带的陈天行礼,就问道。 本来李末还以为这万年巨蟒会对这高级灵兽丹嫌弃,他还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等着一会儿好好的教训他。 而事实上,唐凡的身份证是他的前世青狮魔王留下来的,里面的有着达到金额上限的财产,说是无尽的财富也不为过。 短短时间内,登喜路似乎忽然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一下子被所有人所熟知,并且很大程度上被接受。 只不过这次,欧提努斯吸取了之前教训,哪怕是既定的成功也会因为自身的可能性招致失败的局面,何况对手也是魔神,所以现在还没有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原本摇摇欲坠的凝气十层修为也重新稳固下来,并且有些许进境。 ‘情况’可是越来越复杂了,不出所料的话,马上会变得更加麻烦。 这是今天夏时光第二次从别人口中听说,她跟顾琛很像。第一次是跟李毅然在会议室里的时候。 离城门有着五百米开外的曹操等人,看着被赶出来的夏侯渊等人,脸上也是挂满了惊愕和疑惑。 渐渐,当乌光达到最浓郁的一刻,一丝乌金之色在乌光中央诞生而出。 一张白纸写上字,擦掉之后再写,再擦掉再写,照此下去,没有几下,白纸就会被揉搓成一片片纸屑,魔法卷轴也是同样道理。 看着仙战台上满是火光和金光的情形,宫有明一双眼睛微微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之色,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第285章 一切阴谋揭晓 白言夹了筷子菜,又喝了口酒,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确认情报的真伪了吗,可别让人给骗了。” 任弘笑道: “大人放心,属下前前后后审问了六个人,又反复对照,不会有错。” 李开尧也说道: “属下审问了十二人,口供基本一致,也不会有错。” 白言点点头: 说完筷子往桌子上一扔,便离席而去,只留下一脸难堪的柳祚昌。 一阵过后,苏美鲁人们的吟诵仪式似乎是结束了,其中领头的一人起身走上前去,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那匕刃瞬时变成一道猩红。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相比山西煤老板,重生到现在八年的时间,就拥有了数百亿美金的身家,这聚集财富的速度才是妥妥的超级暴发户,而且还是梦幻版的。 “呃,咳咳!”我有点尴尬了,得,难道以前的赵云是一个木头疙瘩?诶,不对,应该说,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过于旺盛的家伙,所以,不会对自己的家人说那些肉麻的话吧? 这些问题朱慈烺不会想到,但作为全军的统帅,刘鸿渐必须为自己和十万将士的性命负责。 “我的意思是……不是说将岚之城的人都邀请来做见证的吗?现在这么多人都等着,我想时间不会太久的对吧?”心腹立刻改口,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太得意了。 不久前还情绪低落,但好不容易又活蹦乱跳起来的诺诺毫无征兆的就晕倒了,这让杜雷慌了神。 楊密似乎也不想要多谈高媛媛,而是拿出来了之前在云南购买的一些东西,开始和曹雪讨论了起来,品评这些东西的样子和价格之类的。 看管韩江的两名警员也不例外,起身走出病房,守在病房的门口,死死盯着里面。 师师,她是你师母。”对柳欣彤说完,又转过头来对着李师说道。 对“识时务者”到底是欣赏还是鄙视,其实全看站在哪方立场上。 情急之下,宋征直接握紧朽木剑,迎上鬼物,抢先对鬼物展开了攻击。既然自己无法躲开鬼物的攻击,那便可以攻击来扰乱鬼物的攻击,那样自己便可以躲过危机。 我对老人家说了声谢谢、拜托了便起身辞别。老人家送我出来的时候说周瞳平时都很照顾她的,而我是周瞳的朋友,也是茅山的大恩人,我根本不用和她客气的。 “和前几天一样,有您镇场,那生意肯定错不了的。”门童在说恭维的话,其实也是在实话实说。 这也预示着,幽冥九帝不断有人倒下,然而血腥帝王却越战越勇,仿佛拥有不死不灭之身一般,相继把符帝、天帝和神帝击飞。 在郁楚轩刚上台,准备受训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差点让所有人崩溃的事情。 自己似乎是因祸得福,那么是谁在通缉自己呢?这张通缉令是哪里发下的,叶天仔细看了看这张纸,两边只注明时间,却没有注明出处。叶天边走边思索,但是却一时捋不出一个头绪来。 啪啪!江角将两页画像摔在胡清的脸上,“是!”胡清急忙捡起那画像跑了出去,江家的护卫得了那画像,便在街上到处张贴,所有的护卫又开始挨家挨户地找人。 我当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可是白晨曦不是别人,不说实话她也许不会帮我。犹豫了一下我便说看情况再说。 第286章 总坛异变 第二日中午时分,白言一行人赶到了陵州城。 到达陵州城之后,白言一刻未停,直接带人去了流水坊苑。 这是天意教安插在陵州的据点,除了敛财,也有探听情报的作用。 季浔阳就像挤压膏似的,宋若声问一句,他答一句,她不问,他就不特意去提。 男人拧着眉心,看着她近乎丢了魂般的样子,深喘着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茴的声音本来是很好听的,可是现在她嘶哑着喉咙说话,声音粗粝难听,让许声鹤一阵的心烦。 “江夫人,喝茶。”上官夫人将一杯茶推到了司绾的面前,司绾笑着接了过来,挽了挽碎发。 那个护卫低下了头,知道现在是劝不动程未央,索性也就闭上了嘴。 “我是周锦瑟的闺蜜。”白洁并不想和周锦瑟成为字面上的闺蜜,但为了套话,也只能这样说了。 虽然这件事说起来很容易,但是能否行得通也是很大的问题,王爷看了看我,明白了我的意思,也是略有所思。 第四位是善于分析的闫伟,最后一位是沉默寡言的高瘦男子六七寸。 但今天听安安说那孩子回国了,要来参加他寿宴给他祝寿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和受用。 “谁说实力强一定要当队长了,队长需要德高望重。”击杀翼蛇走来的朱元听到鲁飞翰的话,再见莱林娜的表情后立刻怼道。 面无表情的盛锦天,垂目看着摔在桌面上的那堆照片,净是他和锦忆的合照,有牵手的,有对视的,有拥抱的,也有他在漫天战火中,低头倾心吻她的。 就在震动持续的同时,本应无人的山谷,却出现一队低调的人马的身影。 绝式交击,天地失色,山崩地摇,川竭泽枯,爆炸声持续不绝,山崖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力量断裂崩塌,方圆百里顿遭毁灭,寸草不存。 当年,豆子得了这么一缕宇宙本源,就坐地成圣,足可见宇宙本源的珍贵。 “等等,‘尸火’这两个字我好像在哪里同说过,不过细想的时候又想不到是从哪里听说过的了!”骆宛天皱眉说道。他难得一本正经,这也只有他想事情时才会这样。 可是,我已经被辗得无法呼吸,想要回答他的话,却只能在脑海里徘徊:我不要离开,我的男人在为我战斗,我哪里能离开,其实死并不可怕,只要能跟所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是死也是甜蜜幸福的。 人头连说三声别怕,听在太一耳中就似静心神咒一般,他慌乱恐惧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手脚也不在发抖。 可怜钱满蝶,那么漂亮讨喜的妹子,却嫁进了这样一户人家。钱亦绣原来一直觉得汪氏聪明,看来,再聪明的人太好强太虚荣,照样会做蠢事。 钱亦锦便想去县城住一晚,尝尝当县里人的滋味。钱亦绣早就想去那个宅子住一晚,可都没能如愿。 见梁大叔也跟来了,是不是说明梁大叔会是代替自己去取紫珠的不二人选?他有武功,胆子大,倒是比自己合适。 一个有亲友引导、陪伴、帮助、保护的潜在宗师级药剂师,为什么会如流星那般匆匆路过苍玄大陆? 第287章 天意副教主现身 “搜!仔细搜查,看还有没有活口!” 白言的命令冰冷落下,诸多锦衣卫立刻分散开来,涌入天意教总坛深处。 一座座大殿、偏殿,炼丹房、武器库,甚至连柴房、地窖也没有放过,所有能搜查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搜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整个总坛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半个活人影都没有。 和流水坊苑以及开阳酒楼一样,所有的金银财宝、武器丹药、神功秘籍都被转移走了。 如今的天意教总坛就是一个空壳子。 “白千户,十分不对劲呐!” 武泰来走到白言的身侧,面色凝重的说道。 宁董帷同样如此,点头道: “消息泄露了!” 他们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肯定是有人抢在他们前头,灭掉了天意教,转移走了天意教的所有金银财宝和武功秘籍。 这些东西才是天意教内最值钱的东西。 原本这些应该是锦衣卫的战利品才对。 但现在被人捷足先登,摘了桃子,留给锦衣卫的,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天意教山门。 锦衣卫被人当刀子使了。 杀人拼命的事锦衣卫去做,暗中的黑手却坐收渔翁之利。 可以说所有锦衣卫都被暗中那人耍了个团团转。 没有人喜欢被利用,更别说还是这种近乎羞辱般的利用。 一想到这点,武泰来和宁董帷就心生愤恨,气得浑身发抖。 白言倒是和武泰来两人看法不一样,他的心态放得很稳。 “有意思,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站在天意教大殿之前,看着空荡荡的山门,白言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走,收队。” 白言大手一挥道。 “咱们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武泰来和宁董帷瞪大了眼睛,神色间带着不甘。 他们大老远的从岱州连夜赶来,是为了铲除天意教余孽,搜刮战利品的。 但现在什么都没得到。 就这么空手而归,怎么向危弃孽交代? 白言淡淡道: “我会和二哥解释的。” “天意教总坛被破,我们再搜下去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立马撤离,迟则生变。” “轰!轰!轰!” 白言话音未落,忽然传来三声连续的爆炸巨响。 只见天意教的几座偏殿轰然炸开,其内烈焰滚滚而出,瞬间将周遭化为一片火海。 “不好,有埋伏!” 武泰来目眦欲裂,立刻飞身上前救人。 但已经来不及了,爆炸的瞬间,偏殿里的锦衣卫便已经尸骨无存,只有殿外的寥寥几人被气浪推出侥幸存活。 “该死的天意教,居然设下了埋伏,本官饶不了他们!” 武泰来看着死去部下的尸体,气得双眼通红,仰天怒吼。 “不是埋伏,是机关。” 白言看着化作火海的废墟说道: “这是捣毁天意教总坛的黑手故意留下来的,他们留下这手段,就是用来对付我们的。” “只要我们的人搜索偏殿,就会触发机关。” 武泰来气得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这群该死的逆贼,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白言当即下令: “让所有人立刻撤退,撤出天意教总坛。” “这山门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机关,没必要再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命令下达之后,所有锦衣卫全部撤离。 按照进来的山路,白言一行人很快离开了清水山。 这次奇袭天意教总坛的行动显然又失败了,不仅一无所获,还赔上了几十个锦衣卫的性命。 一想到几十个兄弟白白送命,众人的心情就无比沉重。 对那隐藏在暗中的幕后黑手,也更加仇恨。 白言面无表情的扫过众人,眼底浮现出一丝阴沉。 通过这次天意教总坛之事,他百分百确定,锦衣卫内奸就藏在他身后的这些人当中。 正是因为内奸通风报信,那幕后黑手才会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不仅处处快他们一步,转移了所有堂口和总坛的物资与人手,还能精准设下机关请君入瓮。 这个内奸一日不除,他就会一直处于被动之中,永远被人牵着鼻子走。 白言移开目光,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果不其然,天际之上,有一个小黑点正在盘旋。 那只之前见过的飞鹰,又出现了。 .................................... 当天夜里,白言一行人在陵州千户所休整。 经历了清水山的挫败,众人皆身心俱疲,千户所内很快陷入沉寂。 白言的房间里,烛火跳动,映得墙面光影交错。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闭,运转内力。 忽然,房内的烛火猛地闪动了一下,白言瞬间睁开双眼。 几乎在同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快来人!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白言立刻起身,冲出门外。 只见院中火把林立,火光将夜空照得通红,锦衣卫们手持兵刃,正四处奔走搜寻。 左侧院落的方向,呼喊声此起彼伏,隐约还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出什么事了?” 白言眉头皱起。 这时,任弘气喘吁吁地赶来,抱拳禀报道: “大人!有歹人夜袭千户所,宁千户在房间内遇刺了!” “伤势如何?” “并无性命之忧,宁千户已经追出去了,武千户也去追那刺客了,我特来通知大人。” 白言若有所思,点头道: “本官去看看。” “你们镇守千户所,仔细搜寻是否还有歹人暗藏。” 说完,白言化为一道电光消失不见。 月夜之下,陵州城被漆黑笼罩,只有街道两侧挂着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白言目力远超常人,即便在黑夜中,也能清晰看见前方三道人影一前一后,在街巷中快速奔行。 最前方的人身穿紧身夜行衣,头戴面罩,看不清容貌,脚步轻盈,速度极快。 后方两人紧追不舍,正是追出来的宁董帷与武泰来。 跟着三人,白言最终来到了陵州城外的一片山坳当中。 “嗖!嗖!嗖!嗖!” 四道人影一前一后,陆续显出身形。 黑衣人负手而立站在远处,白言三人呈品字形站在一起。 “真是没想到,三位千户竟然会一起追来,倒是省了本座一番功夫。” 面对三人黑衣人仿佛并不慌张,语气十分轻松。 白言手按刀柄,冷声道: “在本官面前就别装神弄鬼了,痛快点,现出真身吧。” 黑衣人转过身来,看着白言说道: “你可知本座是谁?” 白言嗤笑一声: “除了天意教副教主冯暮鹤,还能是谁?” 黑衣人哈哈大笑,抚掌赞叹: “白言不愧是白言,果真神思敏捷,是个聪明人,和你身边这两个蠢货完全不一样。” 话音刚落,黑衣人身上夜行衣瞬间炸裂,露出真容。 正如白言所说,此人正是天意教副教主冯暮鹤。 第288章 逗逗你的呀 冯暮鹤看向白言,玩味道: “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白言。” “你的大名本座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了,只是以前一直无缘得见。” “不过通过这两次接触,本座倒也确认,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名气。” “本官的能力如何,还用不着你一个逆贼来评价。” 白言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冯暮鹤讥讽一笑: “逆贼?何为逆贼?” “自古江山有能者居之,顺应帝昏庸无道,以致江山罹难,万民受苦。” “本座取而代之,有何不可?” 白言不屑冷笑道: “能取代皇帝的人有,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哦?为什么这么说?” 冯暮鹤云淡风轻,笑着问道。 白言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不过是别人脚下的一条狗,靠着摇尾乞怜狼狈求生。” “一条走狗,又有什么资格去当皇帝。” 冯暮鹤脸上的笑意突然一僵,眼中闪过怒火,但并未失态,而是低沉问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 白言淡淡道: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 听到这话冯暮鹤瞳孔猛地紧缩,随即冷笑一声: “不,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诈我。” “本座可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你怎知本官是花言巧语?” 白言也笑了: “既然你觉得我在诈你,你又何必跟我多费口舌呢?” 冯暮鹤刚想说话,白言就直接脱口而出: “冯暮鹤你根本不是天意教之人,你是魔教的人!” 此话如惊雷爆响,炸在冯暮鹤耳边, 冯暮鹤终于色变,脸色变得极其阴沉。 而看见冯暮鹤露出这样的表情,白言彻底确认了。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 其实冯暮鹤没说错,白言先前就是在诈他。 对于冯暮鹤的真实身份,白言最开始只是有些猜测。 他知道冯暮鹤野心很大,有取代命主的野心。 但冯暮鹤后续的所作所为,却和他的身份利益完全不相符。 依照常理,在命主被杀,天意教长老死伤殆尽的情况下,冯暮鹤这个副教主只要站出来大手一挥,取代命主成为天意教新的掌舵人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接收天意教留下来的金银财宝和武功秘籍也没有人会反对他,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冯暮鹤只要一句话,就能转移天意教的所有财产和人手,根本不需要杀人。 可事实却是,冯暮鹤并没有那么做,他杀人了,而且杀了不少。 这证明天意教内部有人反对冯暮鹤,而且不惜以死相拼。 所以才会有血洗天意教总坛一事发生。 既然如此,白言对冯暮鹤的真实身份就很值得怀疑了。 和造反有关,而且能驱使冯暮鹤这样一尊赫赫有名的大宗师强者,这样的教派有哪些? 全天下也就只有魔教一个了。 确定了这些,白言才敢出言诈冯暮鹤。 白言身负满级易容术,对微表情的掌控早就登峰造极。 而冯暮鹤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告诉了白言答案。 他没猜错,冯暮鹤确实是魔教中人。 天意教只不过是冯暮鹤的一颗棋子罢了。 “来人!” 冯暮鹤面色铁青,一声令下,周围树林顿时响起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如同有无数鬼魅在暗处蛰伏。 “嗖!嗖!嗖!嗖!” 四道黑影暗处现身,分散左右,反向将白言三人包围在了其内。 这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宗师层次的高手。 白言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冯暮鹤,冷声道: “能动用四位宗师为你效命,魔教之中有这等待遇的课可不多。” “说说吧,你是魔教三帝六尊中的哪一个。” “三帝六尊?!” 此言一出,白言身旁的武泰来和宁董帷顿时脸色大变。 武泰来颤声问道: “白千户,这冯暮鹤是魔教高层?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是天意教副教主吗?” “是啊,天意教的副教主怎么又和魔教扯上关系了?” 宁董帷也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冯暮鹤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突然抚掌而笑: “不愧是号称大虞第一英杰的人物,就是聪明,连这都能猜到,本座都有点佩服你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可你太聪明了,聪明的人,往往都注定活不长久!” 冯暮鹤这番话,已经彻底坐实了白言的话,也承认了自己就是魔教三帝六尊之一。 “本座幽尊,啸尘还幽。” 冯暮鹤负手而立,眼神睥睨,自傲道: “能有幸见识本座的真容,是你们的荣幸。”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本座冯暮鹤,本座也不介意。” 自我介绍完毕,冯暮鹤看向白言,好奇道: “本座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确认本座是圣教中人,又是如何确定本座乃是圣教护法的?” “命主那个蠢货和本座相处了这么久也没有看穿本座的身份,你如何看穿的。” “本座自诩没有露出过半点破绽。” 白言咧嘴一笑: “其实本官不知道,本官都是猜的,先前也是在诈你。” “哦,猜你是三帝六尊之一也是唬你的,就想看看你上不上当。” “很显然,你上当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自己就全招了,还真是条听话的好狗啊。” “你!” 冯暮鹤瞬间瞪大了双眼,眼中血丝密布,胸口来回鼓动,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他被耍了。 被一个他从始至终未曾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给耍了! 若他刚才没有承认,白言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只因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计策的诈言,自己就什么都交代了,这岂不是在告诉别人,他冯暮鹤就是个蠢货? 这让冯暮鹤怒火中烧,几乎要失去理智。 “白言!你这小畜生真是该死!” “原本本座看你是个人才,想招揽你为本教效力。” “但现在,本座只想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冯暮鹤平日里很少动怒,是个心思阴沉之辈,但今夜,他已经无法遏制心中的怒火。 白言此人,他杀定了! 与此同时,白言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触发任务:除魔铲奸】 【横扫魑魅,还我本清】 【检测到魔教幽尊啸尘还幽(冯暮鹤)对宿主生出杀意,联合内奸想要谋害宿主,请宿主将两人斩杀】 【任务奖励:满级鬼谷横剑术】 系统的提示音刚结束,幽尊冯暮鹤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动手,宰了他!” 第289章 未曾想过的内奸 “动手!” 幽尊冯暮鹤一声令下,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原本包围三人的四大宗师瞬间变换阵型,齐齐杀向了武泰来与宁董帷。 而冯暮鹤自己,亲自飞身朝着白言扑来。 “三昧赤焰掌!” 冯暮鹤双手燃起熊熊烈火,赤色火焰如同岩浆般翻滚,汇聚成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遮天蔽日般朝着白言拍下。 滔天热浪席卷开来,周围的树木瞬间被烤得焦黑,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 白言不闪不避,反手一掌打出,迎向那烈焰掌影。 掌力雄浑,金龙咆哮,赫然是降龙十八掌之密云布雨。 轰隆一声巨响,烈焰巨掌一触即溃,化为漫天真元消散。 掌力被破,冯暮鹤飞身而退,噌噌噌连退十几步,最后将一棵大树撞得四分五裂。 “你......你的实力!” 冯暮鹤面露惊骇之色。 虽然他已经从内奸口中得知白言突破到了大宗师境界,却没想到白言刚突破就有如此实力。 那霸道的掌力与他比起来竟是丝毫不弱,甚至还要比他更强一筹。 “你惊讶的太早了!” 击退冯暮鹤,白言冰冷一笑,转身飞向武泰来与宁董帷二人。 他们二人遭到魔教四大宗师围攻,已然落入了下风。 尤其是实力较差的宁董帷,此刻更是被打得吐血连连,再不驰援,恐怕性命也要交代在这。 白言身形一晃,瞬间闪身到两人身前,双手抱圆平推而出,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 四条金色巨龙从掌间腾空而起,仰天咆哮,狠狠撞向魔教的四名宗师。 “砰!” 一声闷响,四名宗师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金龙撞个正着。 他们身上的护体真元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身体在半空炸开,化为漫天血雾,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仅一招,魔教四大宗师,尽皆身死! “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白言刚想回头询问武泰来与宁董帷的伤势,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破风之声,一只蕴含着霸道掌力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拍在了他的后心上。 “噗!” 霸道的掌力瞬间破体而入,直袭五脏六腑。 白言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向前跌出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而与此同时,一声惊骇怒吼响了起来: “武泰来,你在干什么?!!” 狂吼的人是宁董帷。 此刻他瞪大双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刚才他清清楚楚看到,武泰来运足全身功力,一掌狠狠拍在了白言的后心,那力道,分明是冲着取白言性命去的。 偷袭完白言,武泰来瞬间变招,又一掌袭向宁董帷,将宁董帷打飞出去。 宁董帷狂吐几口鲜血,一只手臂扭曲变形,已经被废了。 还未落地,冯暮鹤瞬间出现在宁董帷身后,手掌化刀横向一劈,宁董帷的人头飞射而起。 局势变幻的实在太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场中便已经死了五名宗师强者。 偷袭结束,武泰来翻身后撤,落在冯暮鹤身旁。 白言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冰冷的看向武泰来,沉声道: “我怀疑过很多人,但唯独没有怀疑过你。”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是那个内奸。” 武泰来神色肃穆,并未露出成功偷袭白言的得意,也没有半点后悔之色,无悲无喜道: “你我各为其主,全凭手段。” “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但可惜,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白言冷声问道: “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潜伏进锦衣卫的。” 武泰来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后又消失无踪: “很多年了,久到连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白言自嘲一笑: “呵,居然能让一个魔教宗师潜伏进锦衣卫这么多年,看来锦衣卫也没有外界传言说的那般铜墙铁壁。” 冯暮鹤笑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那是当然,我圣教的手段又岂是你们这些朝廷鹰犬能够理解的。” “看在你即将要死的份上,本座不妨大发慈悲再告诉你,除了武泰来,锦衣卫内部还有许多我圣教的暗子,多到你不敢想。” “只要时机一到,他们就会从内部将锦衣卫彻底瓦解。” 看着得意的冯暮鹤,白言心中突然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或者谁又敢去想,堂堂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千户会是一名魔教安插进来的内奸? 武泰来加入锦衣卫已经超过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尽忠职守,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在镇抚司内名声十分不错。 白言来到北疆之后,察觉到锦衣卫内部有内奸,第一个排除的人选就是武泰来。 以武泰来的资历,外加他从未和天意教接触过,身上的嫌疑几乎没有。 结果闹到最后,武泰来确实不是天意教的内奸,反而成了魔教的内奸。 这颗棋子隐藏得真是太深了。 深到会让人下意识的忽略。 “上次魔教祸乱永汤,你为什么没有趁机动手?” 白言问出了心中所想。 上次魔教的行动明显就是奔着削弱大虞底蕴而来的,要是武泰来也趁机作乱的话,绝对能让锦衣卫忙的焦头烂额,大虞的朝廷官员不知道要死上多少。 可武泰来居然没有任何动作,这让白言有些想不通。 武泰来平淡道: “我没有接到命令。” 冯暮鹤主动说道,声音中带着炫耀之意: “那是因为连鬼尊也不知道,武泰来是魔教安插在锦衣卫内部的人。” 白言了然,点点头: “看来你确实是一颗极为重要的棋子,可你这颗棋子在今天却暴露了,不觉得有些可惜吗?” 冯暮鹤冷笑一声: “暴露一颗棋子,能铲除你白言这个天子骄子,很值。” “再说了,只要你死了,又有谁会知道武泰来是我圣教的人?” “行了,遗言也让你说完了,该送你下地府了。” “三昧赤焰掌!” 冯暮鹤飞身而起,双掌运功,浩然掌力喷簿而出。 炙热真元化为火龙,朝着白言重重拍下。 火龙咆哮怒吼,满口龙牙狰狞毕露,携带排山倒海之威,像是要将白言一口吞下。 白言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根本没有半点动作,好似在闭目等死。 轰隆一声巨响,火龙正中白言胸口,随后贯穿而过,将后方十几棵苍天大树打成了齑粉,又引发连环爆炸,将周遭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冯暮鹤翻身落地,看着站立在原地的白言,声音冷漠道: “能死在本座的三昧赤焰掌之下,亦算是你此生荣幸!” 可随即,冯暮鹤却是脸色大变,眼中升起惊骇。 因为他看到,白言根本没死,反而还动作随意的拍了拍被火龙命中的胸前。 毫发无伤,一脸云淡风轻。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怕是给我挠痒都不够啊。” 白言声音平淡,语气中满是不屑。 那冷漠的目光看向冯暮鹤,仿佛在看一只蚂蚁。 “你......你......” 冯暮鹤瞪大了双眼,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290章 那我也不装了 “你居然没死?” “你为什么没死?!” “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啊!” 冯暮鹤仿佛见鬼了,整个人好似中了邪一样喋喋不休。 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刚才那一掌与先前吃亏轻敌被击退的一掌不同,是用尽了全身力道打出的。 别说是区区一个白言了,就算是二太保危弃孽来了,借下他这一掌也要被打成重伤。 白言中了这一掌,哪怕不死,也绝对不可能再有说话的力气。 可现在白言却完好无损,好像刚才那一掌是给他挠痒痒一般,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势。 “看来你这魔教幽尊也不过如此,和鬼尊那老狗比起来差远了。” 白言抬头看向冯暮鹤,狰狞一笑,眼中闪过红芒,一股嗜血狂暴的气息散发而出。 幽尊的实力差不多在大宗师后期左右,而且看其气息状态,应该是刚突破不久,还未完全稳固。 虽然比危弃孽和郑海瀚要强,但强不了太多。 而鬼尊的实力比冯暮鹤还要强出一些,已经完全稳固了大宗师后期的境界,综合实力至少要比冯暮鹤强出五成。 全力爆发之下,怕是要比冯暮鹤强出一倍。 以冯暮鹤的掌力,刚才那一掌别说打破他的九阳神功护体真气了,就连他身上的宝罗纱衣都破不了。 白言之所以站着不动硬接冯暮鹤那一掌,就是想试试这宝罗纱衣的防御力。 这等难得的防御至宝,自然要亲自尝试一番才能知晓其具体的威能。 目前看来,宝罗纱衣确实不凡,堪称防御无双。 除了测试宝罗纱衣的效果之外,接下这一掌也为了让冯暮鹤在死前再贡献出最后一丝价值。 具体的价值,等回到岱州城之时便能体现出来了。 “你......你......!!!” 冯暮鹤目光惊恐,眼中已经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小看白言了。 白言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不,应该说,白言比他想象得要隐藏的更深! 白言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是刚刚突破大宗师境界之人就能拥有的,哪怕是深耕大宗师数十年的人恐怕都没有白言强。 在冯暮鹤的身后,武泰来也是一脸惊悚,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 冯暮鹤是他主动暴露的底气所在。 如今连冯暮鹤都自身难保,那他该如何自处? “神风怒嚎!” 白言对两人的恐惧毫不在意,直接施展出了风神腿中最强大的一招。 无尽狂风凭空乍现,席卷周身,化为一道冲天龙卷将白言包裹。 狂风扫荡,最后变成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大腿影,轰向前方的冯暮鹤。 “这腿法!你......你是钟楚!!!” 冯暮鹤发出惊恐的嘶吼。 临死之前,他终于发现了白言最大的秘密。 白言居然就是魔教一直心心念念要杀的钟楚。 风神腿他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这是魔教死敌,钟楚的独门绝技。 赤血魔帝重伤而归,莫圣出手也惨遭失利,他们将钟楚的武功招数尽数汇报,凡是魔教的高层都知道。 白言一施展出来,冯暮鹤立马就认出来了。 难怪钟楚说他比鬼尊差远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 面对巨大腿影落下,冯暮鹤心中绝望,提劲运气,爆发全部真元,形成三尺气墙防御。 可惜,在那巨大腿影面前,冯暮鹤的三尺气墙犹如纸片般不堪,瞬间就被撕成了粉碎。 腿影碾压而过,冯暮鹤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为无数血雾四散飘落。 击杀冯暮鹤之后,腿影余威不减,将周遭一切事物全部摧毁,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恐怖的深坑。 “你也随你的主人一起去吧。” 杀死了冯暮鹤,白言看向武泰来,摇了摇头,反手一掌撕天排云拍出。 丝毫没有给武泰来开口的机会。 顷刻间,武泰来被拍成了漫天血沫,尸骨无存。 战斗在瞬息之间便已经结束了。 冯暮鹤和武泰来甚至都没来得及逃跑,便死在了白言手中。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魔教幽尊啸尘还幽和内奸武泰来,已完成除魔铲奸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鬼谷横剑术】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一股庞大的讯息涌入白言脑海,无数剑招图谱、运功法门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识海中,瞬间让白言领悟了这门剑法的所有精髓。 顷刻之间,白言对鬼谷横剑术的领悟已经达到了满级。 鬼谷横剑术,亦是一门绝世剑法,与鬼谷纵剑术相生相克,既为一体密不可分,又各自为尊,攻伐不休。 横剑攻于计,以求其利,是为捭。 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 捭阖者,天地之道。 捭为开,阖为闭,一阴一阳。 捭阖相合,亦是纵横之道。 白言之前已经掌握了鬼谷纵剑术,此刻又掌握鬼谷横剑术。 合纵连横,白言的剑意进一步提升。 白言心念一动,无形剑意化为有形剑气盘旋在周身。 目光锁定,剑气激射而出,瞬间将前方一块巨石洞穿粉碎。 “不错,如此才算圆满!” 白言嘴角轻笑,心中满意。 这劳什子魔教幽尊冯暮鹤能为自己带来如此绝妙的剑法,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对付幽尊可比对付鬼尊容易多了。 这幽尊不仅实力不如鬼尊,单论心机智谋也要比鬼尊差上几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鬼尊那么阴,那么苟。 才第二次见到白言,就亲自带人来杀他。 太草率了。 如此莽撞,如此托大,该有此劫。 更别说冯暮鹤还是个废话贼多的人。 不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吗? 连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就当反派,他不死谁死。 不过经此一事,白言也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小瞧魔教的手段了。 魔教安插卧底的方式太恐怖了,听冯暮鹤说,类似于武泰来这样的卧底还有很多,一藏就是二三十年。 若他们不主动暴露,谁也不会发现他们是魔教的卧底。 在今夜之前,白言和武泰来还是至交好友,对他可谓是相当信任。 却没想到他的信任喂了狗。 武泰来摇身一变成了魔教内奸,还要至他于死地。 若是白言本身实力不足,今夜必定丧命于此。 “看来以后哪怕是锦衣卫的人也不能全然相信了,大奸似忠,谁又知道镇抚司内部还藏着多少魔教逆贼......” 第291章 魔教之能且深且惧 冯暮鹤说锦衣卫内卧底数量多到让他不敢想,这话显然是夸大其词。 但白言很清楚,数量也绝对不会少。 这些潜伏者如同埋在暗处的毒蛇,一旦魔教下达指令,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背叛,给锦衣卫致命一击。 北镇抚司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已被白言列入怀疑名单,甚至包括二太保危弃孽、三太保郑海瀚,还有九太保谢陆云。 大虞十三太保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背景早已被彻查无数次,可即便如此,也无法百分百保证他们不是魔教安插的棋子。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魔教为了复国,已暗中谋划一百多年。 谁能想象他们留下了多少暗手,安插了多少内奸? 或许从一百多年前从前朝覆灭开始,他们就已布下了这盘大棋。 有些人的家族可能一代、两代甚至三四代都是魔教内奸,世代潜伏,身份背景早已被洗得毫无破绽,根本无从查起。 恐怕不仅仅是锦衣卫,六扇门,东厂之中,绝对也藏着魔教的人。 甚至四象军团与禁军里,或许也有他们的眼线。 这些内奸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一旦引爆,将会给大虞王朝带来难以想象的重创。 “前朝余孽,百年复国大计,果然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白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随后转身离开了此处。 今晚唯一可惜之处便是宁董帷了,没死在千户所,却死在了这荒郊野岭,只能说最终也没能逃过魔教的暗杀。 不过应付危弃孽的理由白言已经想好了。 先前他故意接了冯暮鹤一掌,就是为了此刻,留在宝罗纱衣上面的那个掌印,能将今晚之事完美遮掩过去。 返回陵州千户所,任弘和李开尧二人立马迎了上来,武泰来和宁董帷手下的百户也跟着聚集过来。 “参见白千户。” 众人恭敬行礼。 可当看到只有白言一人回来,没有武泰来和宁董帷的身影时,众人的一颗心都沉了下去。 胡遥平开口问道: “白千户,武千户和宁千户呢?他们为何没有一同回来?” 白言默然伫立,沉默片刻后,微微摇头,遗憾惋惜道: “我们追至城外山坳,遭遇了魔教的埋伏,武千户和宁千户虽奋力死战,但......还是不幸战死了......”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悲痛。 任弘心思敏锐,很快抓住了关键,皱眉问道: “魔教的埋伏?不是天意教的余孽吗?怎么会牵扯到魔教?” “此次北疆之乱,并非天意教一家所为。” 白言语气凝重道: “不仅天意教参与了其中,魔教也借此插手搅动风云。” “详细情况本官后续会与危千户细说,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召集所有弟兄,咱们连夜赶回岱州!” 见白言神色严肃,众人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转身去召集所有锦衣卫。 虽然他们只休息了半夜,但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足够连夜赶路了。 一炷香后,陵州城门缓缓打开。 白言率领着锦衣卫队伍,手持火把,朝着岱州方向疾驰而去。 漆黑的夜色下,幽暗深邃,伸手不见五指。 一条长长的火龙在黑暗中蜿蜒前进。 火龙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便出现在岱州城外,正是连夜赶路的白言一行人。 回到岱州千户所,白言第一时间就去见了二太保危弃孽。 此时危弃孽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见白言突然到访,且神色凝重,不禁放下手中的笔,疑惑问道: “白言,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陵州的事情处理完了?” 白言语气沉重道: “二哥,这次任务失败了,魔教的人插手了北疆之事。” “魔教?!” 魔教两个字一说出口,危弃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虽然天意教与魔教同为造反的邪派,但在朝廷眼中,两者的威胁天差地别。 天意教不过是疥癣之患,根基浅薄,掀不起太大风浪。 而魔教是前朝余孽,百年谋划,实力雄厚,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一日不除,朝廷便一日难安。 “你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危弃孽沉声问道。 白言点点头,将前往陵州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从流水坊苑、开阳酒楼、金元当铺的人去楼空,到清水山天意教总坛的遍地尸骸,再到冯暮鹤设下的机关陷阱,每一处细节都如实相告。 直到天意教总坛被血洗的部分,他都未说半句假话。 唯独在与冯暮鹤一战的环节,白言刻意修饰了一番。 他只点明冯暮鹤的真实身份是魔教三帝六尊中的幽尊,却并没说武泰来是内奸之事。 毕竟武泰来在锦衣卫任职三十年,资历深厚。 若无任何铁证,白言也无法定性一名千户就是内奸,而起仅凭他一面之词,根本无法让众人信服,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其他潜伏的暗子有所警惕。 白言只说了他和武泰来以及宁董帷中了魔教的埋伏,三人身陷囹圄。 武泰来和宁董帷战死,他侥幸逃生。 “二哥,那冯暮鹤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他的实力远在小弟之上。” “若不是小弟有至宝护体,再加上有一身速度极快的轻功,只怕也无法活着回来了。” 说完,白言揭开衣领,露出衣衫之夏的宝罗纱衣。 那宝罗纱衣上面有一个赤红色的掌印清晰可见。 “三昧赤焰掌,真是好霸道的掌力!” 危弃孽眼力不凡,一眼就看出那掌印是三昧赤焰掌留下的,而且掌力比之前和他战斗时强多了。 随即危弃孽瞳孔一缩,有些不敢置信道: “这是......宝罗纱衣?” 作为锦衣卫二太保,危弃孽见识广博,自然认得这件名声满天下的第一防御至宝。 他终于明白,为何白言能在冯暮鹤的追杀下逃出生天了, 有宝罗纱衣这等至宝护体,即便面对三昧赤焰掌,也能保住性命。 原本危弃孽还有些怀疑白言的话,但见到宝罗纱衣之后所有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白言,你倒是好运气,居然有幸能得到这天下第一的防御至宝。” 危弃孽感慨着说道,同时也有些羡慕。 但他并没有询问白言是如何得到这宝罗纱衣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若是和大事无关,危弃孽并不会计较。 白言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句: “或许也是我命不该绝,侥幸得到了这件宝罗纱衣。” “否则这次,我定然会死在冯暮鹤的掌下,怕是尸骨都难以全存了。” “唉,谁能想到,冯暮鹤在天意教副教主的身份下,还藏着魔教幽尊的身份呢?” 危弃孽叹了口气,面色重新变得凝重: “这次北疆之乱,天意教虽是明面上的主谋,但背后的魔教才是最大的得利者。” “如今天意教虽被灭,可他们百年积累的财富、秘籍、教众,全被魔教搜刮走了,得到这批底蕴,魔教的实力定会大大增强。” “借刀杀人、暗度陈仓,最后还能渔翁得利、金蝉脱壳......” “魔教这一手,真是歹毒无比!” 第292章 清算 说罢,危弃孽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茶桌上。 “砰!” 掌心真元汹涌而出,实木茶桌瞬间被震成了粉末,地面上还多出了一个清晰的五指掌印。 得知自己苦心谋划平定北疆之乱,到头来竟只是魔教布局中的一步棋,就连铲除天意教的战果都被对方坐收渔利,危弃孽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周身气息变得凌厉无比。 白言将危弃孽的怒火看在眼里,适时开口问道: “二哥,如今魔教暴露踪迹,还夺走了天意教的财产,实力大增,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魔教不比天意教,他们根基深厚,谋划百年,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听到魔教二字,危弃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铿锵有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魔教有什么阴谋诡计,本座都不惧!” “他们想祸乱北疆,搅动天下风云,就必须先从本座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危弃孽语气缓和了几分,看向白言宽慰道: “白言,此番你深入险境,九死一生,还险些折在冯暮鹤手中,辛苦了。” “你连夜赶路回来,定是疲惫不堪,先下去好好休息一番,养精蓄锐。” “若是有要紧事,二哥再派人去叫你。” 白言点头: “好,多谢二哥,那小弟便先告退了。” 拱手说完,白言转身大步离开。 危弃孽一直看着白言背影消失在眼中才移开目光,面色变化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后一连好几天,岱州境内都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出现过魔教逆贼的行踪。 北疆的平叛之事,则在危弃孽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推进。 没了天意教在暗中挑唆,流民失去了主心骨,朝廷的军队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镇压了剩余的暴动流民。 紧接着,危弃孽雷厉风行,亲自率领锦衣卫奔赴岱州、承州、陵州三地,抓捕此前与天意教勾结的贪官污吏和囤积居奇的不法商人。 在万千流民的注视下,他将这些人押至广场斩首示众,明正典刑,用鲜血与铁腕收复民心,让北疆百姓重新看到朝廷的决心。 承州城。 白言又带人回到了这座他当初来北疆第一站到达的地方。 入城之后,白言一刻未等,直接带人封锁了刺史府和县衙,将邹构、赵涯等贪官污吏尽数抓捕。 承州的不法粮商,齐掌柜、石掌柜等人也被悉数捉拿。 大牢之中,承州的官员们戴着沉重的枷锁,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撕心裂肺: “饶命啊白千户!下官真的没有再贪污赈灾银和赈灾粮了!您上次走后,下官一直兢兢业业主持赈灾,不敢有半分懈怠啊!” “求求您开恩,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白大人,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他们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哭的惊天动地,涕泗横流,那模样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下作有多下作。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白言还是难掩心中的厌恶,眼神冰冷无比。 见哭求无用,邹构、赵涯等人索性变了脸色,对着白言怒目而视,破口大骂: “白言!你不是说让我们戴罪立功吗?你这是做什么!” “现在又把我们抓起来,你这是不守承诺!言而无信!” “你这样出尔反尔,还配当锦衣卫千户吗?算什么英雄好汉!”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白言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神情淡漠: “本官确实说过让你们戴罪立功,但从来没说你们立的功能抵消死罪。” “贪污赈灾银、克扣赈灾粮,渎职害民,草菅人命,你们可知,就因为你们的贪婪,北疆死了多少无辜百姓?” “这等大罪,你们真以为后面没再贪污,就能一笔勾销了?” “真是痴人做梦!” 说完,白言向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还有,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狗官,有什么资格评价本官是不是英雄好汉?” “在本官眼里,你们就是一群蛆虫!一群上不得台面的阴沟老鼠!不配称之为人的畜生!” “你!你!你言而无信!” “你无耻!” 邹构、赵涯等官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就只有这么两句来来回回的骂,已经想不出其他的词汇了。 白言冷笑一声,不屑道: “本官就是言而无信了,你们又能拿本官怎样?” “对付你们这样毫无人性的狗官,就是要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到此刻诸多官员才反应过来,连忙惊恐大喊道: “你不能杀我们!” “没有陛下的旨意,你没有杀我们的权利!” “我们要去永汤!我们要面圣!” “你肆意杀害朝廷命官,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白言已经没了再与他们废话下去的耐心: “现在不是本官要杀你们,而是二太保危千户要杀你们。” “你们想活命去找他说吧。” “带走!” 说完白言一挥手,手下的锦衣卫立刻将他们拖出大牢,随后押送到东街菜市口。 当着承州百姓的面前,邹构,赵涯等官员悉数被砍下脑袋。 齐掌柜、石掌柜等不法奸商也被砍了头。 他们的家财尽数充公,当做赈灾银,用来救济百姓。 杀人立威的效果很明显,百姓对朝廷的不满暂时被压下去了。 之后则是一系列赈灾、放粮、救治难民。 时间过去半个月,北疆局势大变,造反的流民彻底销声匿迹。 .................................... 魔教老巢,毕方洞天。 大殿深处,幽暗的光线从穹顶缝隙中洒落,映照着冰冷的青石地砖,平添几分肃杀。 魔教教主尉迟凌天高坐在教主龙位之上,神色肃穆,不怒自威。 “还没找到幽尊的下落吗?” 尉迟凌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字字轰鸣,震得下方众人耳膜发麻。 龙位正下方,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率先起身,语气恭敬地回应: “回教主,幽尊自北疆陵州失去联络后,便杳无音讯。” “属下已派人彻查陵州及周边区域,也审问过幽尊手下的几位堂主,可他们都不知幽尊的具体去向。” “不过属下在陵州城外的一处山坳之中,发现了激烈的打斗痕迹。” “现场残留着三昧赤焰掌的真元气息,那是幽尊的独门武学,除此之外,还有另一股陌生的霸道内力残留。” “根据现场的血迹与破坏程度推断,幽尊应是在那里遇上了强敌,双方发生死战,幽尊大概率已经遇害。” “遇害?” 尉迟凌天猛地睁大双目,凌冽的气息扫荡过整个大殿,殿内的地砖齐齐发出响声,好似要炸裂开来。 “何人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杀我圣教护法?!” “幽尊的实力虽不算顶尖,却也是大宗师后期的修为,江湖上能正面杀他的人,屈指可数!” “可查到了凶手的具体线索? 下方黑衣人连忙告罪: “属下无能,并未查到凶手的具体线索,请教主责罚!” “不过依属下推断,此事是锦衣卫所做的可能性最大!” “锦衣卫?” 尉迟凌天眉头紧锁,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锦衣卫当中,能杀幽尊的,只有指挥使仇仟龙与大太保南宫离两人有这个本事,难不成是这两人亲自出手了?” 一想到这里,尉迟凌天心中的怒火便如同火山般喷发,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前些日子鬼尊的死已经对魔教造成了重大损失,现在才过去多久,结果又折损了一个幽尊。 魔教三帝六尊,威震江湖数十年,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内连续陨落两人,这对魔教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自从当年那一战之后,魔教就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损失。 虽然这次死的幽尊不是他们尉迟一族的血脉,但也是魔教的中坚力量。 死去一个大宗师强者,对魔教来说也是十分巨大的损失。 “查,此事一定要彻查清楚!” “我圣教的护法决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尉迟凌天厉声下令道。 “属下遵命!” 黑衣人躬身行礼,正要离去,这时殿外又传来通报之声。 “启禀教主,血尘求见。” 第293章 结算奖励绝世神功 尉迟凌天挥手让黑衣人离去,随后又淡淡道: “让他进来吧。” 片刻过后,一个身穿暗褐色长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面容冷峻,不苟言笑,嘴唇薄而锋利,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黑衣人正好与他擦肩而过,对他点头示意,表示尊敬。 只因为来的人名叫血尘,乃是赤血魔帝最得力的部下。 血尘来到尉迟凌天面前,跪地叩拜,恭敬道: “血尘参见教主。” “起来吧。” 尉迟凌天轻轻抬手,开口道: “你亲自来见本尊,想必是行纣有要事禀报。” 血尘起身后又行一礼: “教主明察秋毫,确实如此。” 随后血尘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双手捧过头顶,神情肃穆。 自从血尘走进这大殿以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像是臣子觐见皇帝一般。 尉迟一族虽然失了天下,但他们还是以皇族自居,所行所动,皆是以前朝皇室礼节为准。 不过在这毕方洞天内,尉迟凌天也确实和皇帝没有多少区别了。 尉迟凌天抬手一抓,掌心真元喷发,便将文书摄入手中。 打开略微一扫,尉迟凌天眼中闪过光亮。 直到把文书仔细看完,尉迟凌天嘴角已带上了一丝笑意,合上文书,尉迟凌天满意的点了点头: “告诉行纣,他的想法本尊已经知晓,就照他说的去做。” “若真能招揽到黄莽狮王,必将能为我圣教增添一大助力。” 刺杀王清泉的消息传开之后,黄莽狮王的威名比往昔大了不知多少倍。 根据万机阁最新公布的万机榜单来看,如今黄莽狮王已经位列天榜第十六。 这样的实力,哪怕在三帝六尊之中也是相当厉害的层次,唯一比他高的就只有三帝之首赤血魔帝。 要是能招揽到黄莽狮王,绝对能给魔教增加一个极其强大的战力,甚至能完全磨平原先的损失。 在连续损失鬼尊和幽尊两大护法之后,尉迟凌天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让他的心中多了些安慰。 .................................... 白驹过隙,转眼间又是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北疆局势大定,流民之乱基本被平息。 而危弃孽一直警惕的魔教逆贼也并未出现。 “看来魔教的人是放弃北疆了。” 岱州千户所的大堂中,危弃孽坐在主位,看着从各地发来的文书,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从北疆发生叛乱,危弃孽就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现在叛乱渐渐平息,他悬在胸口的大石头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白言一旁说道: “二哥,魔教行事想来诡谲难测,这次偃旗息鼓,只怕是迷惑朝廷。” “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绝对会比这一次更加难对付。” 危弃孽合上文书,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魔教不除,天下难安。” “只可惜,魔教实力太强,非一朝一夕就能铲除消灭干净的。” “他们的老巢也藏得太过于隐秘,陛下就算想派大军围剿都做不到。” “唉。” 说到这里,危弃孽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和疲惫。 “算了,不说这些头疼事了。” “现在北疆叛乱已平,暂时用不到这么多人手了。” “白言,过几天你便带人返回永汤吧。” 白言闻言面色平静的回道: “好。” 面上虽然未表现出现,但其实白言早就不想在北疆呆着了。 一出来就是这么久,铃铛还不知道有多想他呢。 而且北疆的繁华程度也和永汤完全不能比。 习惯了永汤的各方各面,这北疆真是哪哪儿都不自在。 当天夜里,危弃孽在千户所大开宴会,众人喝酒畅饮,算是为此次北疆平叛庆功。 酒宴上,众人悲喜参半。 喜的是叛乱终于平了,不会再有无辜百姓受战乱之苦,朝不保夕。 悲的是平叛的过程中死去了太多的同僚。 锦衣卫百户以下,阵亡了一千五百多人。 百户和试百户总共战死六十多位,连千户都死了六位。 其中还包括武泰来和孟飞雄这两个北镇抚司千户。 这次锦衣卫的损失,比上次魔教祸乱永汤还大。 一夜觥筹交错,第二日,白言和谢陆云带着一众锦衣卫启程回朝。 当离开北疆区域时,系统的提示音在白言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经平定北疆叛乱,完成平定北疆之乱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如来神掌】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一股庞大的讯息涌入白言脑海,正是如来神掌的掌法秘籍和精义。 转瞬之间,白言便对如来神掌的掌握达到了满级。 如来神掌,相传乃是佛祖释迦摩尼为普度众生,解劫除厄,传与凡人的一套绝世神功,堪称震古烁今。 如来神掌的威力可敌天灾地祸,亦可降妖除魔,共分为十式。 分别是佛光初现,金顶佛灯,佛动山河,佛问迦蓝,佛光普照,西天迎佛,天降佛世,佛法无边,万佛朝宗以及最后一招大融合——如来涅槃 如来神掌的霸道威力甚至还在降龙十八掌和排云掌之上。 虽然这是一门佛门武学,但其杀伐之力尤盛,可称佛门第一杀伐武学。 都说佛祖慈悲,可普渡众生,但佛也有怒目金刚,可降妖除魔。 这如来神掌,就是佛祖降妖伏魔时所用。 “我和魔教为敌,这如来神掌又有降妖伏魔的寓意,果然是天意。” 得到如来神掌之后,白言的功力又有所提升。 他感觉自己对天地之力的领悟又进了一步,不仅可以借用更多天地之力,持续战斗的时间也提升了数倍。 总体来说,白言又朝着天人感应迈进了一大步。 他感觉,距离突破到真正的天人感应境应该不会太久了。 “驾!驾!驾!” 白言策马狂奔,速度又提高了几分。 身旁的谢陆云笑道: “十三弟,你这么着急返回永汤,可是想念家中的妻子了?” 白言笑道: “这还用说嘛,不想念我那娇妻,难道还想念男人啊?” “我与妻子成婚还不足一个月就被三哥派来北疆了,这次回去一定要让三哥给我一个大大的假期才行。” “话说回来,九哥,你也已经成亲了吧?” 谢陆云笑着点头: “嗯,我成亲的早,我那大儿子的年纪都快赶上你一边儿大了。” “只可惜那混小子不想成家,否则的话你九哥我连孙子都抱上了。” 白言惊讶道: “这么说我还有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大侄子?” “有趣有趣,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 谢陆云笑道: “等回了永汤就介绍给你认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驾!” 白言哈哈大笑。 众人加速赶路,很快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也是通过闲聊白言才知道,谢陆云不仅早就成亲了,除了正妻之外还娶了六个小妾,现在总共生了九个孩子,可谓是儿女双全。 其他的太保白言不清楚,白言认识的郑海瀚和谢陆云都已经成家了,个个儿女双全。 只有危弃孽还是孤单一个人,至今没有娶妻成家。 白言倒是听到过些不知真假的传闻,说危弃孽年轻时曾爱上过一名女子,只可惜后来那名女子死了。 之后危弃孽封闭内心,不再动情,这才一直未曾婚娶。 若真如传闻所说,那危弃孽还真是一个难得的情种。 第294章 心态的再次转变 一路风尘仆仆,白言一行人花费了十天的时间,终于是抵达了永汤城。 望见那巍峨高耸的城门,城门处往来的车马人声鼎沸,众人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只觉得心头踏实了不少,这才是他们熟悉的烟火气。 “可算回来了!” 任弘勒住马缰,嘿嘿笑道: “也不知道佰味楼重开了没有。” 李开尧在一旁接过话头,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都过去这么久了,佰味楼肯定是重开了,只要你又有钱,随便怎么玩,保管够你乐呵的。” “只是可惜了啊,大人是不能跟咱们一起去咯。”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白言,一脸惋惜之色。 白言闻言,眉梢一挑。 这俩货回来永汤,胆子都跟着变大了不少啊,连自己的上司都敢调侃了。 是得压制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了。 “花钱找女人算什么本事,你们有本事去白嫖啊。” “不过就你俩这猥琐的德行,这辈子是够呛喽。” 白言哈哈大笑,双腿一夹马腹,率先策马冲进城门。 身后的锦衣卫众人也跟着笑起来,纷纷催马跟上,只留下任弘和李开尧在原地面面相觑。 好气啊,但是又无言以对,因为白言说的没错。 想在佰味楼白嫖,除非有权有势,或者有文采。 只可惜,这三条路,他们一条也走不通。 众人先回到北镇抚司交割了差事,随后白言跟着谢陆云,第一时间前往千户所面见郑海瀚。 千户所中堂内,郑海瀚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正紧紧盯着桌上的卷宗文书,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三哥,我们回来了。” 白言和谢陆云同时喊了一声。 郑海瀚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当看到白言和谢陆云回归之时,顿时露出喜色,连忙放下茶杯起身相迎: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郑海瀚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又关切问道: “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受伤,好的很。” 谢陆云笑着指了指白言: “不仅没受伤,十三弟这次还成功突破到了大宗师境界。” 郑海瀚笑着点头: “我已经收到消息了,白言,你这次成功突破,三哥可要恭喜你了。” 白言摇了摇头: “只是突破到大宗师前期而已,算不了什么。” “遇上那些江湖中的老怪物,照样还是打不过。” 郑海瀚知道白言说的是哪件事,神情严肃道: “你们碰到冯暮鹤的事我听说了,不能怪你。” “谁能想到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火尊者冯暮鹤,会是魔教护法幽尊?” “你能从他手上逃走已是难得。” “武泰来的死与你无关,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提起武泰来,郑海瀚也是满心遗憾。 武泰来是地榜高手,在北镇抚司千户也是一把好手,还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次武泰来一死,他手中又少了一个可用之人。 几人说话的间隙,白言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郑海瀚和谢陆云,说起武泰来之死时,两人的神情以及细微表情都没有产生任何异样,这让白言对两人的怀疑减轻了少许。 实话实说,自从经历过武泰来一事之后,白言对郑海瀚和谢陆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信任了。 或者说,白言现在对整个镇抚司内的锦衣卫,都不信任。 除了任弘和李开尧。 只有这二人白言是可以相信的。 因为如果这二人是卧底的话,那魔教的人早就知道他隐藏实力的事了。 虽说并不可能完全知道白言的真正修为,但也绝对会有所警惕。 而结果,魔教并不知道白言隐藏了实力的事,也足以证明这二人不是魔教的卧底。 至于郑海瀚和谢陆云,想要彻底解除嫌疑,还需要白言慢慢接触试探后才能得知。 但凭一个对武泰来毫不知情,还不能断定他们二人就不是魔教卧底。 因为武泰来隐藏的很深,就连魔教的鬼尊都不知道他是魔教卧底。 魔教安插在锦衣卫当中的内奸,彼此之间很可能都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如此一来,就算有一人暴露,其他人也不会有危险。 魔教行事隐秘,手段老辣,向来是滴水不漏。 寻找魔教内奸之事需要徐徐图之。 说完,郑海瀚拍了拍两人肩膀: “这回辛苦你们俩了,给你们放个假,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你们的功劳我已经上报给了陛下,想必很快就有赏赐下来。” 白言与谢陆云同时抱拳,齐声道: “多谢三哥。” 随后两人迈出千户所分道扬镳。 离开北镇抚司后,白言第一时间就赶回了白府。 “是公子回来了!” “见过公子!” 见到白言归来,白府诸多护卫下人恭敬行礼,白言此刻已经顾不上理会了。 途中还遇到了Gay里Gay气的慕容狂,白言也没去理会。 此刻,谁也比不上自己的老婆重要。 “白郎!” 夜铃铛听到府中的动静,知道白言回来了,急忙跑出来迎接。 看见白言的一刹那,夜铃铛眼角落泪,猛的扑进了白言的怀里。 “白郎,铃铛好想你。” 夜铃铛死死抱着白言,恨不得两人的身体能融到一起。 白言也是紧紧搂住铃铛,心疼道: “害夫人挂念了,夫君也想你想的紧。” 周围的下人们都很有眼力见,悄悄退下,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 只有侍女小桃留在一旁伺候着,转过头去捂嘴偷笑。 白言看这个电灯泡一点儿也不解风情,就说道: “小桃,我赶路了好几天,身上脏得很,你去给我准备些洗澡水,一会儿我要沐浴。” 小桃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公子。” 随后小桃与几个侍女在房中放下大浴桶,然后倒入热水,调试好水温,就被白言全撵了出去。 关上房门,此刻房中就只剩下白言和夜铃铛。 夜铃铛走到窗边,将窗帘放下,服侍白言沐浴。 “老话说得好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家里好啊。” 白言躺在浴桶中,感受着热水浸泡全身,只觉得说不出来的舒坦。 “呸,哪有说自己家是狗窝的。” 夜铃铛小声啐了一口,拿起毛巾为白言擦背,心疼道: “这次在北疆一定很辛苦吧?” “白郎你这次回来,不仅黑了,还瘦了不少,定是连饭都没好好吃过。” 白言捏了捏铃铛的小脸蛋: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累是累了点,但收获也是不少。” 看着夜铃铛水润的双眸,白言心头火热,随即一把将夜铃铛拉进了浴桶中。 “呀!我还穿着衣服呢!” “没事没事,穿着衣服才好呢~~~” “呸,又欺负人,没个正型!” “嘿嘿,为夫给你来个更没正型的~~~” 有道是: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知识,都他妈学杂了呀! .................................... 之后一连几天,白言直接就窝在了家里,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跟夜铃铛腻味个没够。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夜铃铛整个人容光焕发,精气神比过去一个多月好了数倍。 皮肤也好了,神态也足了,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幸福的氛围。 夜有财夫妇见女儿的精神变好,也是极其欣慰。 只不过夜林氏担心白言和夜铃铛年轻不知介质,坏了身体,每天都要煮一锅大补汤送过来。 这让白言既哭笑不得,又觉得心中温暖。 只能埋头干上三大碗。 夜铃铛胃口小,干一碗。 又一日中午,白言和夜铃铛在后花园中下棋对弈。 忽然听到下人来报,说是皇宫内传来了消息。 原来是顺应帝的赏赐到了。 平定北疆之乱,赏赐理所当然。 顺应帝的赏赐很重,只不过还是不能跟皇宫救驾那次比。 白言对于这些黄白之物已经看不上眼了。 北疆一行,让白言对顺应帝的好感荡然无存。 虽说以前也没多少好感就是了。 现在算是彻底厌恶上了。 若不是锦衣卫太保的职位不能主动请辞,白言很想现在就辞官回家,带着夜铃铛游山玩水去。 为这样的无道昏君效力,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只可惜,白言身为十三太保,是不可能随便离开的。 拿了那块牌子,就相当于跟皇帝绑在了一起。 生是皇帝的人,死是皇帝的鬼。 敢辞职,那就是背叛皇帝。 背叛皇帝的下场,可想而知。 白言目前还没有掀桌子的实力,所以只能虚与委蛇。 “贤婿,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啊。” 夜有财看着白言神色不渝,面露疑惑之色。 白言笑着摇摇头道: “没事,我刚才在想其他事来着。” 这狗皇帝在皇宫之中大鱼大肉、吃香喝辣、炼丹长生、大肆挥霍,却不去理会北疆百姓饿死了数万人。 想到这些,白言的心情能高兴才有鬼了。 第295章 凡尔赛小铃铛 “呼——” 一股寒风刮过,白言抬手帮夜铃铛拢了拢貂裘的领口。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飘落下几片洁白的絮状物,先是零星几点,转瞬便成了漫天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覆盖下来,给巍峨的永汤城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白。 “下雪了。” 夜铃铛靠在白言的肩头,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那雪花晶莹剔透,落在她温热的掌心,瞬间便化为一滴清水,顺着指缝滑落。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了近半个多月,也预示着这个冬天注定会格外寒冷。 如今已是十一月,寒冬早已浸透了永汤城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两旁的树木褪去了最后一片枯叶,光秃秃的枝桠上很快积起一层薄雪,屋檐下也开始凝结起细小的冰棱,折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白言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喃喃轻叹一声: “今年这个冬天,不知道又会冻死多少灾民......” 他刚从北疆归来,亲眼见过那里的赤地千里与民不聊生。 三州之地颗粒无收,再加上流民造反的兵祸,百姓的生计早已被摧残得千疮百孔。 即便朝廷后续发放了赈灾粮款,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北疆的根基已然破损不堪,那些失去家园一无所有的百姓,根本没有抵抗寒冬的能力。 在这个缺衣少食,医疗匮乏的古代世界,冬天本就是平民百姓的劫难。 每年都有无数人死于饥寒交迫,或是被突如其来的疫病夺走性命。 而今年,经历了北疆之乱的浩劫,这个数字恐怕将会上升到一个极其骇人的程度。 仅靠朝廷临时的赈灾,根本救不了多少人。 可以预见,今年冬天,将是无数北疆百姓的末日。 ‘昏君无道,百姓之哀,殷晟黎真是该死。’ 白言心中愤懑,但同时也深感无奈。 这天下的难民太多了,遍布各州各县,贪官污吏更是如同跗骨之蛆般难以根除。 层层盘剥之下,朝廷的利民政策往往都落到了那些奸臣手中,将他们喂得脑满肠肥,而百姓,或许连他们指缝中漏掉的残渣都吃不到。 整个世道便是如此,他即便有着超绝的武功,有着堪比天人的实力,但在这种滔天大势面前,个人的力量不过是沧海一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他能斩杀魔教的护法,能抓捕贪赃枉法的官员,却救不了天下所有受苦的百姓。 他能做的,唯有独善其身,保护好身边的人,不让自己在乎的人遭受这般苦难,其余的,便只能徒增无力感。 见白言神色伤感,夜铃铛抓起他的手担忧道: “白郎......” “我无碍。” 白言回过神来,对着夜铃铛微微一笑。 夜铃铛将脑袋贴在白言的胸口,感受着那颗炙热跳动的心脏,轻声说道: “白郎,你在铃铛眼中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这世间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可铃铛也知道,人力亦有穷尽之时,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铃铛明白,好男儿应志在四方,有大抱负,大理想,可铃铛不懂这些,铃铛只想你平平安安。” “答应铃铛,别让自己太累了,好吗?” 看着怀中的可人儿,白言微微有些惊讶。 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铃铛对自己说这些劝慰的话。 “没想到,竟是让娘子给我上了一课。” “也没想到我也会有如此多愁善感,杞人忧天的时候。” 心中趟过一丝暖流,白言宠溺的笑了笑,伸手拂去落在夜铃铛发间的雪花,将那些沉重的思绪暂时抛在脑后。 “是夫君的不是,夫君答应你不胡思乱想了,难得回来休假,该好好陪陪你才是。” .................................... 正如丈母娘说的那样,柔情蜜意虽好,但也要懂得节制。 而且总待在府中难免有些沉闷,白言便带着铃铛出来逛街游玩,一来散散闷气,二来也给铃铛买些她钟意之物,弥补下这段时间的分离之苦。 永汤城的街道即便在寒冬也依旧热闹,沿街的商铺都挂起了厚厚的棉帘,时不时有伙计探出头来吆喝几声,招揽生意。 雪花落在青石板路上,被往来的脚步踩成湿漉漉的印记,小贩推着小车卖着各种小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烟火气,冲淡了冬日的凛冽。 看着这般热闹的景象,夜铃铛小脸上的喜色就没停过。 她也是好些时日未曾出来了,今日出来游玩,夜铃铛也兴奋不已,看什么都感兴趣。 走着走着,她被街边一个首饰摊吸引住了脚步,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钗子、耳环、手镯,虽不是什么名贵的珠宝,却也做得精巧别致。 她拿起一支鎏金点翠钗放在鬓边比划了一下,转过头笑着问道: “白郎,你看这支钗怎么样,我带着好看吗?” 白言点点头: “好看,我的铃铛戴什么都好看。” 说完白言直接掏出钱递给小摊贩,买下了这支金钗。 将金钗插上夜铃铛的发髻,又为她捋顺额角青丝,夜铃铛脸颊微红: “白郎,这是在大街上,好多人都看着呢......” 夜铃铛性格温婉内淑,白言在大街上如此亲密的举动让她羞涩不已。 白言带好钗子,摸了摸夜铃铛的脑袋笑道: “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娘子,亲密些有何不可,让人看看又怎么了。” “他们那是羡慕的眼光,不必去理会。” 说着白言大大方方牵起夜铃铛的手,继续往前逛起来。 一路上,只要夜铃铛的目光在某件东西上多停留片刻,白言都不待她开口,直接大手一挥让伙计包起来。 她路过点心铺时,盯着橱窗里的芙蓉糕多看了两眼,白言立刻让掌柜打包两盒,看到布庄里一匹水云色的绸锦,夜铃铛眼中闪过一丝喜爱,他便让伙计将整匹布都卷起来,说要给她做新的冬装,甚至街边小贩叫卖的糖画,见夜铃铛看得新奇,白言也立马买了两个,一人一个边吃边逛。 这次白言学精了,出门前专门带了好几个护卫,一路上买的东西不需要白言拿,让那几个先天护卫抱着就行了。 两人走走停停,没半个时辰的功夫,身后六个护卫的身上就全挂满了,大包小包堆在一起,跟在后面像是六个行走的包裹山。 白言美名其曰,给他们以后找媳妇提供锻炼的机会,几人翻着死鱼眼,没一个信的。 “咦,夜氏珠宝店?” 逛到街角时,一间装修华丽的店铺忽然映入眼帘。 店铺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匾额,“夜氏珠宝”四个大字在雪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门口两侧摆放着两尊汉白玉狮子,门上挂着厚厚的锦缎门帘,一看便知是高档场所。 白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夜铃铛,好奇问道: “这家店是岳父开的?” 夜铃铛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 “父亲的酒楼和店铺太多了,我记不清。” 这话一说出口,一股子浓浓的凡尔赛味道扑面而来,让白言嘴角下意识的抽了两下。 夜铃铛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但反而更有内味了。 白言哈哈一乐,牵起铃铛的手迈步走去: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店里的掌柜显然是认识两人的,看见白言和夜铃铛进门,立马从柜台走出来相迎: “见过姑爷小姐。” 不用想了,这家店就是夜有财开的。 夜铃铛疑惑道: “这家店是父亲新开的?” 掌柜笑道: “确实是老爷新开的,开了还不到一个月。” “姑爷小姐尽管看,若是有喜欢的,直接带走就行。” 说话间,掌柜带白言和夜铃铛在店内参观,同时吩咐伙计去泡茶。 其他人来可没这待遇,但今天来店里的可是夜家的姑爷和小姐。 夜铃铛就不说了,夜府唯一的大小姐,将来夜氏产业唯一的继承人。 姑爷白言的来头就更大了。 锦衣卫千户、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权势滔天。 夜氏产业能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扩张了数倍,靠的就是白言的威名。 店铺很大,内里的装修也十分讲究。 说是珠宝店,但卖的东西不光是珠宝,更像是奢侈品店。 高档的珠宝首饰、金银首饰、还有绣金丝嵌珠宝的华丽衣袍、上好的胭脂水粉、点缀妆容的各类物件等等等等...... 每一件的价格都十分昂贵。 这家店的定位就是专门为有钱人服务的,普通平民注定不会成为这家店的客人。 “岳父的还真是经商有道啊。” 白言在店内逛了一圈,感叹道。 第296章 地痞闹事 白言知道自家岳父很有经商头脑。 毕竟能从一家普通酒楼起家,做到今日的永汤富商,绝不是仅凭运气,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但今日亲眼看见这家夜氏珠宝店,白言更佩服夜有财的经商手段。 夜有财显然摸透了赚钱的精髓。 要赚就赚富人的钱,穷人的银子零散难聚,费时费力还赚不到多少。 更要赚女人的钱,女子对珠宝首饰、华服美饰的喜爱,往往愿意付出重金。 只要抓住这两大要点,夜有财想亏钱都难。 不得不说,夜有财的理念还真是精准,这种人放到哪都能赚到大钱。 “姑爷、小姐,可有喜欢的物件?” 掌柜奉上两杯名贵香茗,笑呵呵的问道。 白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夜铃铛: “我对这些金银首饰没多大兴趣,铃铛喜欢就选几件。” 夜铃铛也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没什么喜欢的。” 她自小在夜家长大,珠宝首饰从未缺过,对这些昂贵的物件早已没了新鲜感。 对她而言,真正珍贵的不是珠宝本身,而是送礼物的人。 只要是白言亲手给她买的,哪怕只是街边小摊上一支普通的木钗,也比这里的金银珠宝好上千倍万倍。 “咱们走吧。” 夜铃铛拉了拉白言的衣袖,她更想和白言去前面的酒楼吃点心。 白言笑着点头,刚要起身,店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哗啦”一声,厚重的锦缎门帘被人粗暴地掀开,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簇拥着闯了进来。 为首的汉子身材魁梧,光着脑袋,脑门上纹着个刺青,既像龙又像蟒,但细看之下竟是条长了四只爪的赖皮蛇,透着几分滑稽,却也带着十足的凶气。 店内原本还有几位挑选首饰的贵妇,见这群大汉闯进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哪里还敢停留,连忙拎着裙摆,匆匆离去。 “掌柜的呢?给老子出来!” 光头大汉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旁边的柜台腿上,发出一声巨响。 “在在在,我在这儿呢。” 掌柜连忙上前说道: “敢问这位好汉是有什么吩咐,可是小店有哪里招待不周,得罪了好汉?” 纹身大汉瞥了掌柜一眼,嚣张道:“你就是这家店的掌柜?” “你好大的胆子啊!” 好端端的纹身大汉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让掌柜的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干笑着问道: “好汉这是何意,在下有些听不懂......” 纹身大汉狰狞一笑道: “你不知道这条街是我风云帮的地盘吗?” “想在这条街上开店做生意,都要经过我们风云帮的同意。” “你不声不响的就在这里开了店,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没把我们风云帮放在眼里?!” “这......” 掌柜的话没说了。 白言也听明白了,这是上门收保护费来了。 永汤城虽然是大虞皇城,天子脚下,但城里还是有很多不法帮派的。 他们欺负朝廷官员,权贵世家的胆子是没有的,但欺负平民百姓和商贾的胆子却有,而且还大得很。 你要开店,就必须给这些帮派送礼,寻求庇护。 有些贪婪的帮派还会要求商家给他们分成。 如果不给钱,他们就会来闹事。 堵门赶客人,给店铺泼粪,殴打店员,这些都是轻的。 重的甚至还会烧了你的店铺,杀人的事也偶有发生。 总之就是另类的敲诈。 这种事衙门虽说会管,但却根本管不过来,因为街上的地痞流氓实在太多了。 根本就抓不完。 这些帮派并不是纯粹的逞凶斗狠,帮中也有有脑子的人,会孝敬官府的官员,让官员做他们的后盾。 商家去报官,那小混混走个流程抓进去,过不了十天半月就又会放出来继续为非作歹,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而帮派对店铺的骚扰却不会停。 时间一久,店铺别说赚钱了,底裤都会赔掉。 商人无奈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给钱。 言而总之,这永汤内的帮派已然成了一种黑色产业链,根本无法清除,与官场上的官官相护有异曲同工之妙。 掌柜叹了口气,对着那纹身大汉拱了拱手,问道: “不知好汉想要多少?” 纹身大汉听到掌柜这么说,满意的点点头: “还算识相,知道规矩。” 说完他看了一眼店内的装饰,说道: “那老子也不欺负你了,就按老规矩办,你每月收益的三成就行了。” “什么?三成?!” 掌柜瞪大了双眼。 三成利润,这比朝廷收的商税还要高了,简直就是明抢。 “怎么?嫌多啊?” 纹身大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一拍柜台,高声道: “我告诉你,想在这条街上做生意,都要守老子的规矩!” “收你三成已经是看在你懂事的面子上了,惹怒了老子,老子要你五成!” “只要你乖乖交钱,我保你生意兴隆,再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否则,哼哼......” 纹身大汉冷哼两声,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顿时露出凶狠的表情。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掌柜苦笑一声: “三成太多了,我做不了主。” 纹身大汉立马道: “那就让能做主的人来!” “能做主的在这儿呢。” 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 掌柜和纹身大汉循着声音看去,只见白言缓缓走上前来。 看见白言,掌柜这才反应过来,一阵惊喜。 刚才他被这些风云帮的地痞流氓吓到了,差点忘了他也是有人罩的。 夜氏珠宝店可不是普通的珠宝店,背后还站着白言这尊大神呢。 “你能做主?” “一个毛小子也敢大言不惭,还是叫你爹来吧!” 纹身大汉斜着睨了白言一眼,嘲笑着说道。 在他眼里,白言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这样的小白脸,他一巴掌能拍死十个。 在他看来,白言不是这家店的老板,顶多是老板的儿子。 不得不说,白言的长相太有迷惑性了。 他若是不主动释放气势威压,在外人眼里还真是一点威胁都没有。 白言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淡淡道: “本来我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但你们实在太聒噪,打扰了我难得的好心情。” “所以......” 后面的话白言没说,只是一抬手,身后顿时闪过六道黑影。 “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闷响,纹身大汉和他的十几个手下全部被打趴在地。 纹身大汉被特殊照顾了一番,直接踩着头按在了地上,牙齿都飞了好几颗。 出手的并不是白言,而是白言雇佣来的护卫。 这些护卫个个都是先天级的高手,对付这群地痞流氓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啊!!!” “你居然......你居然敢打我?!!” 纹身大汉虽被踩在脚下,但依旧气焰嚣张,破口大骂: “王八蛋!你完了!你死定了!” “你知道我们风云帮的背景吗!” “敢得罪我们风云帮,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们!” 第297章 哦?你威胁我呀? 纹身大汉眼神凶狠,满面狰狞,脸上的横肉随着喘气在不断的颤动着。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言,眼中血丝密布,满是阴狠。 这种眼神白言很熟悉,这是想要杀人的眼神。 很显然,这纹身大汉是杀过人的,手里绝对有人命在。 看他这副作派,显然是风云帮里能说上话的头目,而在这种帮派里能当上头目,没杀过人,没立过血功,根本不可能站稳脚跟。 “我确实很想知道,风云帮到底有多厉害,能不能要了我的命。” 白言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纹身光头大汉,语气平淡却满是冷意: “不如你跟我讲讲,你们风云帮的帮主是谁?” “还有你们风云帮背后的后台又是谁,也好让我开开眼。” 几个先天护卫全都一脸戏谑的看着脚下的纹身大汉,珠宝店掌柜也是一脸得意。 和白言拼背景,这群流氓狗癞真是脑子进水了。 白言如今是朝廷新贵,锦衣卫千户的身份摆在那里,更是皇帝面前露过脸的人,在永汤城里虽不敢说横着走,但真没几个人敢轻易得罪。 区区一个收保护费的风云帮,就算真有后台,也绝没胆子和白言掰手腕。 “呵呵呵,你就趁着现在得意吧,等我老大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纹身大汉被踩在脚下,好像一点儿也不害怕,甚至还敢出口威胁。 白言轻轻挥了下手,那名擒住稳住大汉的护卫立马示意,当即脚下用力。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纹身大汉立马发出凄厉的惨叫,口鼻中瞬间飚出鲜血。 以先天武者的力量,要是真想取他性命,刚才这一脚就能直接将他的头踩烂。 只不过顾及到这是在家的店铺,白言不想弄脏这里的地面,这才让护卫手下留情。 否则的话,这嚣张的蠢货早就死了。 白言又看向后面十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的地痞流氓,淡淡道: “你们谁跑得快,现在回你们风云帮报信,让你们的老大来找我。” “哦,应该是来杀我。” “跟你们老大说,他要是不来杀我,我一定杀他,让他好好掂量掂量。” 地痞流氓还讲什么道义,白言刚说完,好几个都想要跑去报信,结果直接就打了起来,最后有个手段最下贱的,几记撩阴脚放倒众人,一溜烟跑了。 这时夜铃铛走了过来,有些担忧的说道: “白郎,他们如此嚣张,背后说不得有大背景,要不我们给点钱息事宁人吧......” 白言明白夜铃铛是在关心自己,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慰道: “娘子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些杂碎你越是给他们好脸色,他们越要蹬鼻子上脸,区区一个下九流的帮派罢了,夫君还没放在眼里。” “你放心好了,这点小事对我产生不了什么影响的。” “要是不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恐怕他们还以为我好欺负,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群地痞流氓作恶多端,早就该受惩罚了。”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为民除害。” 这几天白言休假,每天除了和夜铃铛吃喝玩乐就没别的事了,着实有点无聊,现在也算是找点事情做,添点乐子。 平日里白言都是跟魔教,王清泉这种层次的存在作对,处处勾心斗角,实在是让白言无法体会到以权压人的快感。 没成想,这劳什子风云帮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还真是不开眼。 白言那淡漠冰冷的目光扫过纹身大汉,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通体发寒。 现在的白言已经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身上的威压与上位者的气息展露无遗,光是看着就令人胆战心惊。 而那纹身大汉也知道害怕了。 他在风云帮混了好几年,好不容易熬成了个小头目,自然是有些察言观色的本领在的。 他很清楚,身上带着这种气势的人,肯定不是普通角色。 “完了,我该不会惹到什么不能惹的人了吧......” 纹身大汉心中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太冲动了,后悔先前为什么不再谨慎一些,先探查清楚了这家店的背景再来敲诈勒索。 .................................... 平安坊,一座四进的大宅院中。 院子中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群赤裸着上半身的肌肉大汉正在练武,口中哼哼哈哈的叫个不停。 即便天上飘着雪花,天气也十分寒冷,这群人依旧像是毫无感觉一般。 吆喝之间,口中呼出白雾,皮肤通红,汗流浃背。 这里便是风云帮的老巢。 风云帮虽然是一个帮派,但同时它也是一个武馆。 正因为风云帮中武者众多,风云帮才有胆子去欺压百姓,向商家收保护费。 正厅大堂之中,一个面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魁梧男人正坐在主位吃喝。 左手端着酒碗,右手拿着烤羊腿,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看起来好不快哉。 此人就是风云帮的帮主,聂惊。 在聂惊的身旁还坐着一个姿色上佳的女子,恭敬的为聂惊倒酒。 偶尔还拿着帕子,为聂惊擦掉嘴角的肉沫和油星。 吃的兴起,聂惊便抬起油腻的手在女子身上来回游走,那女子也不嫌脏,反而还一阵咯咯直笑。 就在两人玩耍的兴起,准备来一番秀色可餐之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一声慌张的叫喊,一个流氓狗癞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大声道: “帮主,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啊!” 被坏了好事,聂惊心情很是不爽,凝眉一瞪那狗癞,张口就骂: “操你妈的,你老娘死了啊,慌慌张张的什么鬼样子!” “老子他妈忙正事呢,你要不是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子拧了你的头当夜壶!” 那狗癞吓得一缩脖子,一脸哭丧道: “真是大事,三当家去收份子钱,被人给扣下了!” “你说什么?!” 聂惊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拍案而起,两只眼睛瞪的如同公牛: “哪个王八蛋敢扣老子风云帮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狗癞战战兢兢道: “是......是一家叫夜氏珠宝店的商铺......” “扣下三当家的人还说了,让帮主马上去找他,否则......否则......” “妈的快说!否则怎样!” “否则他就要上门杀了帮主你!” “操!” 聂惊一巴掌拍碎桌子,凶相毕露: “一家铺子老板,居然还敢威胁我聂惊,真是反了他了!” “老子有段时间没杀人了,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聂惊狞笑一声,冷喝道: “带上人,跟老子走一趟。”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敢这么狂!” 聂惊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夜氏珠宝店,大老远的就看到门前坐着个淡定的身影。 白言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那模样悠哉悠哉,完全没把聂惊一群人放在眼里。 这大概就是目中无人的直观表现了。 而在白言的脚下,还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聂惊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都是他风云帮的手下。 尤其是他的三当家,也就是那个光头纹身大汉,此刻更是狼狈不堪。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都是鲜血。 要不是看着胸口还有起伏,恐怕都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除此之外,珠宝店门口还聚集着许多人,都是跑来看热闹的。 第298章 你是谁的狗 珠宝店门口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话说,这些是风云帮的人吧?” “没错,我认得他们的人,那个满脸血的是风云帮的三当家,头上有个赖皮蛇的纹身,别人我可能认错,但他我绝对忘不了!” “看来是风云帮的人又来收保护费了,只不过人家老板没给钱。” “不得不说,这珠宝店老板的胆子还真是大啊,居然连风云帮的人都敢打,就不怕惹麻烦上身吗?” “他打了风云帮的人,风云帮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唉,这下事情闹大了。” “糊涂啊,应该给钱的,和气生财嘛,只要给了钱,风云帮就不会来闹找麻烦了。” “虽然破了财,但好歹性命无忧啊。” “这下把风云帮得罪惨了,怕是要闹出人命了。” 周围的人一边说一边摇头,都为白言感到惋惜。 他们都是住在这条街上的老人了,知道风云帮的厉害,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我看未必吧。” 人群中有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开口道: “我跟你们的看法完全相反,我倒是觉得这回风云帮要倒霉了。” “怎么可能?” 周围立马响起一片反驳的声音。 “看你面生,你不是住在这附近的吧,那你肯定是不知道风云帮的厉害,这风云帮在这块地界作威作福七八年了,就没见过敢招惹他们的。” “你怕是不知道,风云帮背后有官府的人撑腰呢,谁敢触他们的霉头啊!” “就是就是,你不懂就别乱说。” 华服男子笑而不语,并不与周围的人争辩,只是平淡的看着。 眼界决定认知,好戏马上登场,一会儿用事实说话便是了。 聂惊带人赶来,看见白言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往上涨,当即就炸了毛了。 “他妈的,你这小白脸,打了老子的人不仅不跑,还他妈敢大摇大摆的在这等着老子上门,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聂惊放在眼里!” “上,弄死这小白脸!” 聂惊大吼一声,抬胳膊挽袖子,带着人就冲了上去。 “那个小白脸给我留着,我一会......” 聂惊后半句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就见白言轻轻一抬手,屈指一弹,一颗瓜子直接化作流光射出,正中他的脑门。 噗的一声,聂惊直接被打了个跟头,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脸朝下重重落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只见聂惊脑门上一片血肉模糊,鲜血直流。 白言已经手下留情了,那瓜子只是击穿了血肉,并未伤到头骨,不然刚才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就在白言出手的同时,白府的先天护卫们也同时出手了。 战斗的过程极其简短,护卫们就如虎入羊群,只听得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惨叫,聂惊带来的数十人就全被放倒了。 看着一败涂地的手下,聂惊整个人都傻了。 等抬头看向白言之时,他的眼中再也没了半分嚣张狂妄,有的只剩下惶恐不安。 聂惊瑟瑟发抖,只觉得有股寒气从脚后跟一路窜上了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傻眼了。 他们看见风云帮的人气势汹汹冲来,还以为这年轻的珠宝店老板要被打死了。 哪知道聂惊连话都没说完,人就被打趴下了。 往日里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风云帮武师,这一刻也全部变成了软脚虾,被人制服在地。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风云帮的人就全躺地上了。 “哈哈哈哈,我方才说的话是不是应验了?” 华服男子微微一笑,表情自信。 周围的人一时间都有些无言以对。 他们也没想到,在他们眼中宛如庞然大物的风云帮竟如此不堪一击。 “看来风云帮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啊。” “打得好!打得好啊!风云帮这次完蛋了,我回去就放挂鞭庆祝庆祝!” “要是没了风云帮,那咱们以后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都在大声叫好,看向聂惊一行人的眼神中也带着仇恨之色。 尤其是一些小商贩,更是咬牙切齿,双目通红。 他们才是被风云帮剥削最恨的那群人,对这个毒瘤可谓是深恶痛绝。 本来做的就是小本生意,赚不到多少钱,交完商税又要被风云帮刮一层皮,生活过得十分困苦。 反抗不了,为了养家糊口,买卖不做又不行,就只能这么日复一日的忍受着。 他们真是做梦都盼着有人能铲除风云帮这群败类。 如今看到风云帮被人轻松击败,心中都欣喜不已。 聂惊此刻也已经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惹到不能惹的大人物了。 能有这么多先天武者作为护卫,再加上那年轻人本身的实力也深不可测,这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聂惊现在满心都是后悔,杀了那光头纹身三当家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那个蠢货,他怎么会招惹到这种人物!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聂惊二话不说,当即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口中连连喊道: “小人今日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侠,全是小人的错。” “小人愿意赔偿大侠一切损失,只求大侠饶小人一条性命啊!” 看着聂惊跪地求饶的动作,白言直接笑了,对旁边的护卫打趣道: “你看他这熟练的样子,顺口的台词,想必这套跪地求饶的动作应该做过不少次了。” 护卫笑着回道: “公子说的是,看来此人定是在家中时常练习。” 另一个护卫也笑道: “能把跪地求饶做得如此熟练,这家伙或许还真是个人才呢。” 听着这些极具嘲笑之意的话语,聂惊丝毫不敢生气,只是扯开嘴角赔笑,点头应下,同时磕头的动作也没停下。 白言没说让他停,他就不敢停。 周围的吃瓜群众看到风云帮帮主跪地磕头,痛哭流涕的样子,都无比解恨。 原来平日里他们觉得高高在上的风云帮帮主,也不过是一条贪生怕死的狗而已。 这一刻,周围百姓对聂惊的恐惧之心荡然无存。 白言淡淡的说道: “别磕了,过来我有话问你。” “是是是,小人这就来。” 聂惊连滚带爬的来到白言面前,跪在地上,一脸讨好的笑道: “大侠有事儿您说话。” “只要小人能办到,小人一定去办。” 白言道: “只要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饶你一命。” “是是是,大侠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能活命,聂惊喜出望外。 白言眯起双眼,沉声道: “你背后的靠山是谁?” 第299章 蹊跷 “这......!” 聂惊听到白言的问话,脸色瞬间煞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犹豫了。 这个问题他可不敢回答。 他能在永汤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就是背后的靠山在给他撑腰。 一旦把靠山的身份说出来,那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可不说,眼前这位煞神显然也不会饶了他。 到时候他还是一个死。 聂惊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讪笑,结结巴巴道: “大侠......您......您问这个做什么......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没必要......” “啪!” 不等他说完,白言身边的一名先天护卫突然上前,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聂惊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不算小,直接把聂惊扇倒在地,几颗带血的牙齿从他嘴里飞了出去。 “放肆!” 护卫眼神凶神恶煞,满脸杀意,厉声呵斥道: “公子问你什么,你就老实答什么!” “谁给你反问的资格?!” “再敢废话,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聂惊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感受到护卫身上的杀气,更是吓得心胆俱裂,浑身发抖。 “怎么?不想说?” 白言身子前探,看着趴在地上的聂惊,语气森然。 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杀气四溢,直让聂惊遍体发寒,好似掉入了万丈深渊。 聂惊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心头涌起无尽的恐惧,白言这一刻展现出的压迫感,比他那位靠山强了何止十倍。 在这股威压的震慑下,聂惊的心神彻底崩溃,大脑一片空白,当即脱口而出: “我说!我说!我的靠山是刑部主事罗降卑!是他让我在这一带收保护费孝敬他的!他位高权重,我不敢不听啊!” “刑部主事?” 白言挑了挑眉,面露不屑之色: “区区一个六品的主事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城脚下豢养帮派,欺压百姓?” 聂惊看着白言毫不在意的反应,心中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连刑部主事都不放在眼里,可见眼前这位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对方不仅自身实力出众,背后的官方背景,绝对凌驾在罗降卑之上。 “行了,你只是一个小角色,想来也不知道多少隐秘。” 白言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剩下的,还是去锦衣卫诏狱再说吧。” “锦衣卫诏狱?!!”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炸在聂惊心头。 他猛地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锦衣卫诏狱,那可是全天下最可怕的地方,比龙潭虎穴还要恐怖百倍! 传说中,进了诏狱的人,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要脱一层皮,生不如死,更何况是他这种欺软怕硬的帮派头目? 聂惊还想张口求饶,却见周围的百姓忽然自动分出一条道来。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卫,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来,为首两人正是任弘和李开尧。 两人带人走到白言面前,恭敬地弯腰行礼,声音洪亮: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 这四个字一出,聂惊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招惹的,竟然是锦衣卫千户! 周围的百姓也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千户?!!” “这家店的老板居然是锦衣卫千户!”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年轻俊俏的少年郎竟是锦衣卫千户啊。” “只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风云帮这次是要倒大霉了。” “收保护费收到锦衣卫千户的头上,活该他死!” 白言平静的扫了眼聂惊,淡淡的对手下吩咐道: “此人乃是风云帮的帮主,风云帮在此地横行霸道,敲诈勒索,残害百姓,罪无可赦,立刻将其押入锦衣卫诏狱,严加审问。” “据他供言所说,他背后的靠山是当朝刑部主事罗降卑,但本官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区区一个刑部主事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罗降卑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靠山,” “你们立刻去抓罗降卑,将其押入诏狱审问,务必要查出罗降卑背后之人。” “当然,风云帮的人也不能放过,带人将他们老巢端了,一网打尽。” “是,属下遵命!” 任弘、李开尧等人当即躬身行礼。 随后押着早已面无人色的聂惊一群人走了。 区区一个风云帮,区区一个刑部主事,还用不着白言亲自出马,让百户带队去就行了。 如果真查到不得了的人物,再让白言出手也不迟。 “风云帮......”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呵,这名字寓意倒是挺有意思的。” 白言低声念叨了几遍风云帮这个名字,在心中细品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略带深意的轻笑。 .................................... 将人收押进诏狱之后,任弘和李开尧分成两队各自进发。 任弘带人去了风云帮老巢,将风云帮捣毁,之后查封抄家。 李开尧则带人去刑部抓捕刑部主事罗降卑。 一番抄家结束,风云帮的资产清点账本已经送到了任弘手中。 看着账本,任弘的眉头深深皱起。 这次抄家有很大的问题。 不是钱太多,而是钱太少了,少的有点过分。 “就只有这么一点?” 任弘合上账本,目光不善的看着手下的总旗,怀疑他是不是中饱私囊了。 总旗连忙道: “百户大人明鉴,属下可没有私藏啊。” “咱们得人都懂规矩,不会干这种事的。” “再说了,这是千户大人亲自发下来的命令,弟兄们哪有那个胆子啊。” 任弘想了想也对,他们都是白言的手下,平日里跟着白言执行任务,次次赚得盆满钵满。 谁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得罪白言。 一顿饱跟顿顿饱他们又不是分不清。 “这么说,风云帮的所有财产真就只有这么一点?” 任弘又翻了一遍账本,再看了看脚下箱子里的现银和银票,一脸无奈。 抄了整个风云帮,居然就搜出来区区三万多两白银。 三万两对平民百姓来说可能是笔巨款,但对风云帮这种帮派势力来说,连九牛一毛都够不上。 想当初他们跟白言第一次执行任务,抓到那采花贼,夜有财给他们的谢礼就足足有五万两白银。 风云帮敲诈勒索商家多年,私下里还做拐卖人口的下贱行当,这都是来钱如流水的路子,他们的财产不可能就这么点。 现在这种情况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是钱被聂惊藏起来了,二是钱被聂惊送给了他的靠山。 任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走,收队,回诏狱审审那聂惊。” 任弘带人离开,同时封了风云帮的园子。 另一边,李开尧也带人来到了刑部。 第300章 心中有鬼 锦衣卫气势汹汹的闯入刑部,诸位刑部官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刑部掌律法刑罚,在职位上与锦衣卫有重叠之处。 看到锦衣卫的人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大堂,显然是来者不善,这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可惜,刑部的官员大多数都是些文职,没胆子跟锦衣卫叫板。 刑部虽说也有不少捕快,但身手太差,也不敢上前阻拦。 刑部尚书张明远脸色愠怒,从主位上站起来,对着李开尧冷声道: “你们锦衣卫的人来刑部干什么!是想闹事吗!” 李开尧不卑不亢,朝着张明远微微拱手,开口道: “在下锦衣卫百户李开尧,奉千户大人之命,特来抓捕主事罗降卑,还望张大人行个方便。” “抓罗降卑?” 周围的刑部官员愣了一下,随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一个中年官员的身上。 这人身材高瘦,面白无须,身上有一股书生气,看来就是罗降卑了。 显然罗降卑的养气功夫没练到家,听到锦衣卫要抓自己,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脸色苍白。 李开尧注意到罗降卑状态不对,按着刀柄上前一步: “你就是罗降卑吧,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 罗降卑连连后退,大声叫嚷着: “你们凭什么要抓我!本官又没犯法,你们没权利抓我!” “本官不走,本官哪里也不去!” 张明远拦在两人中间,沉声道: “你不过区区一百户,无权在刑部抓人。” “就算罗降卑真的触犯了大虞律法,自有我刑部彻查,将其绳之以法,还轮不到锦衣卫来我刑部插手画脚!” 因为职责的原因,锦衣卫和刑部虽都是大虞朝廷内部的机构,但两者之间的关系十分不好。 其实哪怕是职责不重复的机构,跟锦衣卫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去。 锦衣卫监察百官,有先斩后奏之权,还是个武力机构,平日里行事嚣张霸道,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吃过他们的亏,张明远对他们有好脸色才怪了。 今日锦衣卫大摇大摆上门抓人,若他们什么也不做,任由锦衣卫把人带走,那刑部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身为刑部尚书,张明远绝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原因,那就是亡羊补牢。 若罗降卑真的犯了错,那也必须由刑部自己解决。 倘若由锦衣卫查出了问题,只会显得刑部无能。 他这个刑部尚书必然会背上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所以说无论是为了刑部还是为了他自己,张明远都不能让李开尧把人带走。 李开尧慢悠悠的说道: “尚书大人,您公然阻拦锦衣卫办案,那下官是不是可以认为,您包庇罗降卑,与他有勾结的嫌疑啊。” 张明远挺直腰杆,冷哼一声: “少在这里空口诬陷,本官行的端做得正,不惧任何调查,你若是怀疑本官与他有牵连,那尽管去查便是。” “但今天,你休想把人带走!” “你一个百户,无权逮捕朝廷官员!” 李开尧像是早有预料,表情平淡。 “百户不行,那千户呢?” 说完,李开尧掏出一块千户令牌高高举起,朗声道: “奉十三太保白言千户之命,抓捕刑部主事罗降卑归案,任何人不得阻拦!” “如有违抗,一律按同谋罪论处!” “白言!!!” 众多刑部官员看着那鲜红的十三太保令牌,无一不惊。 张明远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忌惮之色。 区区一个锦衣卫百户,他不放在眼里。 就算是锦衣卫千户,他也敢抗衡到底,他可是堂堂一部尚书,朝中重臣,千户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但那是寻常的千户。 白言的话,情况就全然不同了。 首先白言乃是十三太保,凌驾于普通千户之上。 其次白言是皇帝心腹,当朝红人。 最重要的是魔教祸乱之夜白言救了很多朝中大臣。 满朝文武都欠着白言一个天大的人情。 那可是救命之恩啊,不是轻易就能够偿还的。 但凡是与白言有关联的事,诸多朝廷大臣都愿意给白言一个面子,行个方便。 更别说今天白言还是照流程抓的人。 虽然抓的是刑部的人,但都是按规矩办事。 他是刑部尚书没错,要是没有正当的理由,也不能阻拦锦衣卫拿人。 若是强行阻拦,可就真有包庇勾结的嫌疑了。 诸多刑部官员在知道是白言要抓罗降卑后,看罗降卑的眼神都变了。 先前他们还怀疑罗降卑是被冤枉的,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白言虽然年轻,但做事的手段却极为老辣,行事风格众人皆知。 他要抓的人,肯定有问题。 要知道,白言可是十三太保,被他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若是犯些小罪名,白言压根都不会看他一眼。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在心里猜测,罗降卑究竟犯了多大的事,居然惹得这位煞神亲自出手。 而罗降卑在听到白言的名字后,双腿一软,直接跌在了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一旦牵扯上白言,那仅凭刑部的官员根本保不住他。 之前或许还抱有一丝侥幸,但此刻,罗降卑只剩彻骨的寒意,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言要抓的人,除非皇帝下旨,或者有王爷作保,或是首辅王清泉亲自出面,否则没有人保得住他。 而看见罗降卑那狼狈的样子,众人都知道罗降卑这是心虚的表现,他绝对有问题。 锦衣卫夜没有抓错人。 张明远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把人带走吧。” 李开尧见状,收起令牌,对着张明远微微行了一礼: “多谢尚书大人体谅,下官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大人恕罪。” 都是朝廷官员,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无必要,他也不想得罪堂堂一部尚书,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随后,李开尧大手一挥,两个锦衣卫力士上前,将罗降卑拖走。 罗降卑吓得浑身发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想带走他也只能拖着了。 他如丧考妣,还在喃喃自语,像是某种悲鸣: “本官无罪,本官无罪......” 李开尧等人走后,张明远扫了一眼其他官员,冷喝道: “行了,都回去做事,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完,张明远拂袖而去。 第301章 龙与虎 直到张明远走后,刑部官员们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罗降卑到底犯了什么事,居然能让白千户亲自下令抓他?”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事!你想啊,白千户平日里对付的不是邪派宗门,就是魔教逆贼,能让他出手,绝对非同小可!” “难不成......罗降卑是魔教内奸?” 一个官员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惊悚。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瞬间大变,纷纷摇头: “不会吧,和魔教勾结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罗降卑胆子再大,也不敢犯这种事啊!” “就是就是,他顶多贪墨些银子,魔教内奸这事,太离谱了!”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希望别牵连到咱们才好。” 官员们议论着散去,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中年官员悄悄绕到侧门,趁着没人注意,快步离开了刑部府衙。 .................................... 永汤城,青龙大街,皇宫外围,八鲤坊。 能住在这里的人可不简单,不是有钱就能住进来的,因为此地的居户多是亲王与郡王,最次的也得是侯爵。 当真都是大富大贵之家 其中有一座九进九出的豪华别院,装修雅致,富丽堂皇。 别院的每个入口都有披甲士兵守卫,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严格审查。 这里,正是当朝六皇子殷竣麓的成定王府。 王府后花园的凉亭中,一位青年正悠然倚靠在软榻上,手中端着一杯上好的美酒,酒香四溢。 他面容英俊,气质温润,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风度翩翩。 此人便是六皇子殷竣麓,也是永汤城中有名的美男子,深得顺应帝宠爱。 此时,凉亭前的空地上,十八位穿着薄纱的美丽舞姬正翩翩起舞,身姿曼妙,两侧的乐师们弹琴吹箫,乐曲悠扬动听。 殷竣麓眯着眼,手指随着旋律轻轻敲击桌面,神情惬意。 “殿下,臣妾为您满上。” 身边一位妆容精致的姬妾见他酒杯空了,立刻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为他续酒。 殷竣麓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慵懒: “今日这舞,跳得不错。” 每日赏舞听琴,饮酒作乐,皇子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从凉亭侧面走来,躬身在殷竣麓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原本听得正酣、双眼微眯的殷竣麓,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 舞姬和乐师们见状,立刻停下动作,对着殷竣麓躬身行礼,然后悄然退下。 连身边的姬妾也识趣地离开了凉亭,只留下殷竣麓和那位老者。 不一会儿,府中的管家带着一个中年官员来到了凉亭之中。 这名中年官员正是不久前偷偷溜出刑部衙门那人。 “江之明,参见六殿下。” 江之明快步来到殷竣麓身前,跪地磕头行礼。 “起来吧。” 殷竣麓倚在软榻上并未起身,只是淡淡的问道: “出什么事了,能让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赶过来?” 江之明恭敬回道: “回殿下,今日锦衣卫的人来刑部,把罗降卑带走了。” “嗯?” 殷竣麓眉头一皱: “可知是因为何事?” 江之明摇了摇头: “具体何事卑职不知,但卑职知道下令的人乃是十三太保白言。” “能让白言亲自下令拿人,那此事绝对非同小可,所以卑职这才匆匆赶来通秉。” “白言......” 殷竣麓低声念叨了一遍白言的名字,面色不变,看不出喜怒。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沿,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殷竣麓看向江之明,淡淡道: “此事本王已经知晓了,这次你传讯及时,本王记你一功。” “下去吧。” 江之明面露喜色,又磕头行了一礼: “卑职叩谢王爷。” 起身后江之明匆匆离去,脸上的欣喜之色就没消失过。 待江之明走远,殷竣麓身边的老者才开口询问: “王爷,白言怎会盯上小小的一个罗降卑?” 殷竣麓沉声道: “不清楚,但罗降卑不能留了,和罗降卑有关的产业也全部放弃。” 说完,殷竣麓面色变得冰冷无比: “派人去锦衣卫诏狱,让罗降卑闭嘴。” “包括罗降卑的家人,一个不留。” “还有罗降卑操控的风云帮,也全部清除干净。” 老者恭敬点头: “属下遵命。” 吩咐完一切,殷竣麓站起身来走到池边,看着池中的池水,无悲无喜道: “这些年风云帮用的还挺顺手的,就这么放弃了一时之间还真有些舍不得。” 老者上前一步: “此事皆因白言而起,要不属下去将他......” 老者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不可!” 殷竣麓抬手制止: “白言如今是十三太保,位高权重,还是父皇的心腹,不能随随便便动他。” “除此之外,锦衣卫传来消息,白言已经突破大宗师境界。” “他实力高强,轻功更是神鬼无踪,就算是你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风云帮没了就没了,本王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再建立下一个风云帮。” “因为区区一个风云帮和白言对上,不值当。” 老者拱手作揖: “王爷英明,属下佩服。” 殷竣麓忽然笑道: “本王早就听说过白言的名号了,却没想到会因此事和他有所纠缠。” “之前本王还想过要招揽此人,如今招揽还没得急做,倒是先结上怨了,还真是世事无常。” 老者俯身说道: “王爷若想招揽白言,并非没有机会,白言并不知道罗降卑是王爷的人。” “要是能将此人收入王爷麾下,绝对是一大助力。” 老者也是大宗师强者,自然知道大宗师境界有多难突破。 白言如此年轻就已经突破了大宗师,将来的成就必然在他之上。 这可是一把锋利的神兵啊。 若能收服,王爷的夺嫡之路将会更加轻松。 殷竣麓面色平静: “白言是一头猛虎,他身俱傲骨,桀骜不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臣服的人。” 老者笑道: “王爷乃是天皇贵胄,真龙血脉,就算白言是猛虎,也不可能是真龙的对手。” “龙威之下,不怕他不臣服。” 殷竣麓回头看了老者一眼,随后哈哈大笑。 “说得好,说得好啊!” 笑声传遍了整个后花园。 第302章 皇亲国戚我也杀得! 锦衣卫诏狱。 风云帮帮主聂惊和几个核心头目被分别关在不同的牢房里,由任弘带着手下的总旗负责审讯。 这些平日里在街头作威作福的人渣败类,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面对锦衣卫的刑讯,没撑多久就开始哭爹喊娘,把风云帮敲诈勒索、欺压百姓的勾当全招了。 而罗降卑被抓进来以后则是由李开尧审讯。 只不过罗降卑只承认了风云帮是他控制的,至于其他的一概不提。 就算李开尧上了各种逼供手段,依旧没有撬开罗降卑的嘴,死活不承认自己背后还有其他靠山存在。 “这老小子,骨头还真硬啊。” 此刻罗降卑浑身浴血,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说实话李开尧都有点佩服他了。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出气多进气少,也就剩下半条命了。 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咬着牙不松口,可见此人性情当真是顽强。 一个文官都有这么硬的骨头,怕是很多江湖武者都比不了。 审了一天,案情丝毫没有进展,李开尧只能去禀报白言,听候白言的命令。 实在不行就只能请白言出手了。 生死符的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白言的刑讯手段,这天下没有人能抗的住。 .................................... 当天夜里,白府大堂。 “大人,情况就是这样了。” 李开尧将案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除了李开尧以外,任弘也在。 任弘比李开尧还先到一步,将查抄风云帮的情况禀报给了白言。 听完两人的禀报,白言微微一笑: “有意思,此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横行霸道、敲诈勒索的风云帮,查抄之后只搜到三万两白银。 一个小小的刑部主事能抗住锦衣卫的十八般审讯折磨,宁死也不说出幕后靠山。 可见这风云帮的背景,绝对要比任弘和李开尧想象得还要大得多。 “大人,这风云帮......该不会是王首辅在背后扶持吧?” 任弘忽然说道。 李开尧眼睛一亮,附和道: “大人,任弘说的有道理啊。” “只有王家,才能让罗降卑如此畏惧,宁死也不敢说出幕后之人。” 两人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王家豢养死士杀手无数,暗中掌控的不法帮派也多如牛毛。 风云帮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白言也想过风云帮是不是跟王清泉那老狗有牵扯,但直觉却告诉白言,风云帮和王清泉没有关系。 他自然没有证据,只是一种隐隐的感觉罢了,说不清道不明的。 不过白言却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认为此事幕后另有他人。 这边白言跟任弘和李开尧讨论着风云帮之事,而远在永汤城的另一头,藤青坊的一座宅院,忽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大火越烧越旺,浓烟直冲天际,将整个夜空染的通红。 周围的邻居百姓发现闹了火灾,纷纷赶来救火,官府的人也在第一时间赶到。 只不过火势太大了,根本无法扑灭,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整座宅院被大火吞噬。 随着燃烧,大火蔓延出来,将府门也包围进去,伴随着噼啪的响声,宅院的牌匾哐当掉落,摔成了数块。 乌黑的牌匾早已面目全非,只有一个罗字勉强可以辨认。 最终,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宅院被烧成平地,院内的一切事物都化作了焦炭。 而在宅院着火的同一时刻,锦衣卫的诏狱之中,有一个锦衣卫力士偷偷进入了罗降卑的牢房之中。 罗降卑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此刻已经失去意识陷入昏迷,并未察觉有人前来。 力士不费吹灰之力取走了罗降卑的小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从外表看来,罗降卑就是死在了锦衣卫的严刑拷打之下。 除此之外,关押风云帮帮众的牢房之中,也有人潜入了进去。 将所有风云帮的帮众尽数杀死,一个不留。 等到他们死亡的情况被发现,早已经是第二天了。 .................................... “该死!本官不是专门嘱咐过让你们好好看着他们的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任弘和李开尧大发雷霆。 手下的总旗战战兢兢道: “属下昨夜一直在看着他们,只不过......只不过后来实在是太困,就睡着了,醒来之后才发现他们都死了......”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任弘和李开尧怒不可遏。 这很明显,就是有人杀人灭口。 而且这杀人灭口的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成了,这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这可是白言交给他们的任务,他们却做出了大漏子,这让他们如何向白言交代? 任弘和李开尧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算了,此事已经无法挽回。” “敢在诏狱内杀人灭口,此事绝对没那么简单,罗降卑身后那人恐怕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这已经不是咱们能解决的了,应该交由大人定夺。” 随后两人立马赶去白府,将诏狱的情况如实上报。 白言听完两人的禀报,面色平静,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说了句让两人不明所以的话: “风云风云,际会之时。” 白言从一开始就觉得这风云帮不是个普通的帮派。 单单是风云二字的寓意就很有说法。 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取这种名字的,平民若是敢用,那便是僭越之罪,朝廷派人拿你杀头也是活该。 区区一个刑部主事罗降卑根本不可能驾驭的了它。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昨天夜里罗降卑家中失火,罗降卑满门老小全被烧死,无一存活。 罗降卑自己也死在了锦衣卫诏狱之中。 风云帮的帮众也是被人灭口的。 敢在锦衣卫的诏狱中杀人,可见幕后之人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这通天手段,能将手伸到锦衣卫里,整个大虞能做到这种事的人都屈指可数。 “那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死无对证,我们的线索全断了。” 任弘看开口问道。 白言摆了摆手: “既然线索断了,那就到此为止吧,别查了。” “啊?不查了?” 任弘和李开尧都有些疑惑。 这可不像是他们这位千户的作风啊。 白言一直贯彻的都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突然不查了,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白言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意有所指道: “此案再查下去也没太大的意义了,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幕后之人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 听闻此言,任弘和李开尧心中猛地一惊。 他们知道,白言一定是猜到了什么。 他们很好奇,但他们却不敢问。 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知道的越少,命就越长。 连白言都如此讳莫如深,更何况他们? 两人拱手遵命,随后离开了白府。 任弘与李开尧离开之后,白言背着手踱步到院中。 夜色如墨,寒星点点,冰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更显寂寥。 望着天空,白言喃喃自语: “到底是哪个皇子......” 白言已经猜到了罗降卑背后的是皇室中人。 也确定了那人绝对是一位皇子,而非兴泰王那样的亲王。 原因很简单。 风云帮这个名字,就寄托了那位皇子的野心。 若非觊觎那至尊之位,谁敢用如此僭越的名字? 亲王虽尊贵,却无夺嫡之权,唯有皇子,才会藏着这样的心思。 只不过究竟是哪位皇子,白言却没有猜到。 顺应帝子嗣众多,光是已经成年的皇子就有九位。 大皇子早已被立为太子,根基稳固,二皇子与三皇子则在朝堂上明争暗斗,拉拢文武百官,夺嫡之心昭然若揭。 至于其他六位皇子,虽然表面上不参与夺嫡,甚至有几人还依附于那三位皇子的麾下,但暗地里有何想到,谁说也说不清。 自古以来,只要身在皇家之人,就没人能真正拒绝那至尊之位的诱惑。 表面的与世无争,或许只是更深的伪装。 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白言才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到此为止就好。 区区一个风云帮,不过是个收保费的小虾米,把它打死就行了。 白言犯不着把风云帮背后的人也一网打尽。 他见好就收,那个幕后的皇子如果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会再追究。 两人到此为止,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果那个幕后皇子是个蠢货,非要自寻死路,那白言并不介意送他上路。 皇子而已,白言也不是不敢杀! 第303章 血婚(上) 永汤境内,上元府。 夜深了,明月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连繁星都隐去了踪迹。 寒冬的夜风裹挟着冰碴儿呼啸而过,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 静谧的夜里,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唯有上元府的羡家,灯火通明,歌舞喧天,与周遭的死寂截然不同,一派喜庆热闹。 羡家,乃是上元府有名的武林世家,传承久远。 老太爷羡南寿,年轻时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身修为臻至宗师巅峰,距离大宗师仅一步之遥,曾凭一身硬功名动天下。 后来年纪渐长,突破无望,他便功成身退,坐镇羡家,虽实力略有衰退,余威却依旧震慑一方。 羡家后辈也争气,羡南寿的两个儿子都达到了宗师前期境界,足以支撑起家业。 族中的三代弟子更是人才辈出,尤其是长孙羡淡腾,年仅十七岁就突破了先天后期,名列万机阁潜龙榜第九十一,是上元府公认的少年天骄,更是羡家未来的希望。 而今日,正是羡淡腾的大婚之日。 羡家花园内,红灯高悬,红绸铺地,到处都透着喜庆。 羡南寿穿着一身大红锦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正与前来道贺的各路江湖好友推杯换盏,脸上满是笑容。 他年轻时交游广阔,遍地好友,今日长孙结婚,自然是要大摆宴席。 江湖上的门派掌门,成名高手都来了不少,酒宴之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 羡南寿也是满面红光,笑声始终未断过。 羡府后宅的洞房内,喜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床榻上铺着大红鸳鸯锦被,更添几分喜庆之意。 羡淡腾被几个同龄的好友推推搡搡地送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晕,神智却依旧清醒。 “走走走,咱们别耽误新郎官办正事!” “羡兄,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友们打趣着离去,羡淡腾笑着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上的新娘。 新娘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身姿窈窕,正安安静静地坐着。 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意,笑着迈步走向床榻,想要揭下她的盖头。 而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一道冰冷的寒光毫无征兆地在房中亮起,快如闪电,转瞬即逝。 羡淡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脚步还在惯性地往前迈,可走了没两步,他的脑袋忽然从脖子上滑落,咕噜噜滚到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处喷洒而出,染红了洁白的窗纸与桌椅,也溅上了床榻的锦被,为这喜庆的洞房再添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相公?怎么了?” 新娘也是江湖儿女,有功夫在身。 她听见羡淡腾进门的声音,却迟迟没等到他揭盖头,反而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响动,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按照规矩,新娘不能自己揭盖头,否则不吉利。 可下一秒,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她心中暗道不好,再也顾不上规矩,抬手猛地揭开了盖头。 盖头落下,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凉。 羡淡腾的无头尸体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他的头颅则滚落在不远处,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看到丈夫惨死,新娘的第一反应就是叫人! 她张开口,刚要喊人,声音却只发出了一个来字,便戛然而止。 “哧——!!” 夺命寒光再次闪现,瞬间掠过新娘的脖子。 一抹鲜血飞溅而出,洒在喜烛上,发出滋啦的轻响。 新娘眼中的惊恐快速消散,头颅缓缓从脖子上滑落。 噗通一声,新娘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塌,正好与羡淡腾的尸体躺在一起。 两人相隔不过半尺,这半尺距离,却宛如天堑,将生死隔开,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靠近。 新郎新娘,这对本该共度余生的鸳鸯,如今却同归离恨天。 今日是羡淡腾的大婚之日,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婚后的美好生活,却从未想过,今夜会是他的死期。 转眼间,喜事变丧事。 羡淡腾夫妇惨死之后,房中红烛的火焰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后便恢复了平稳,映照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整个洞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杀人凶手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没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高是矮,甚至没人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兵器。 杀死两人之后,他便如同鬼魅般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在这洞房之中。 而此时,羡府前院的喜宴还在继续。 众人依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有的谈论着羡家的喜事,有的称赞着羡淡腾的天赋与新娘的美貌,没人知道,后宅的洞房之中,新郎新娘已经惨遭杀害。 然而,羡淡腾夫妇的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之后,那神秘凶手开始了他血洗羡府的行动。 他如同幽灵般穿梭在羡府的各个角落,无论是喧闹的前院,还是僻静的回廊,亦或是下人居住的杂役房,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无声无息地将面前之人杀死。 他杀人没有特定的目标,没有特定的地点。 羡府的护院武者、端菜的丫鬟、斟酒的小厮,甚至是来参加喜宴的各门各派弟子,只要落在他的视线里,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凭借神鬼莫测的轻功,他能在屋顶与回廊间自由穿梭,不留痕迹,靠着独到的暗杀手法,他每次出手都直取要害,死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倒地身亡。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凶手就一连杀死了四五十人。 但羡府之中终究是有高手的。 酒席之上,一位身穿灰袍、面容刚毅的老者忽然停下酒杯,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羡府后宅方向,神情凝重得可怕。 “郎兄,怎么了?” 羡南寿注意到他的异样,放下酒杯,开口问道。 这位老者名为郎摧,是摧山门的掌门,也是他年轻时一同闯荡江湖,经历过生死的至交好友。 两人情谊深厚,此次长孙大婚,郎摧特意赶来道贺。 郎摧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鼻翼微微颤动,随后脸色骤变,冷声道: “出事了!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第304章 血婚(下) “什么?血腥味?” 这话一出,酒席之上的诸多江湖高手瞬间脸色一变,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都是久经江湖的老江湖了,该有的警惕心早就刻在了骨子里,郎摧话音刚落,众人就已悄然握住了腰间的兵器,体内真气开始运转。 不管郎摧说的是不是真的,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更何况,郎摧的实力与为人他们都清楚,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在这种场合乱说。 “难道真的出事了?” 羡南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刚要下令让护院去后宅彻查,就听见后宅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啊——!” 这声惨叫凄厉无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群雄顿时变色,齐刷刷地看向后宅方向。 “嗖!嗖!嗖!” 几乎在惨叫声响起的瞬间,几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掠过。 羡南寿、郎摧、流水宗长老刘无势、楚家主楚惊蛰、北斗派长老韦一鸣等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酒席之上,朝着后宅飞去。 羡南寿的几个儿子、郎摧手下的弟子、流水宗与北斗派的弟子们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酒桌旁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满桌的酒菜还冒着热气。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刚才那声惨叫是从后宅传来的。” “不会是新郎新娘出事了吧?” “怎么可能呢,这里可是羡府啊,今天又有这么多前辈高人在场,谁敢在羡府乱来啊?” “羡老太爷,郎掌门他们都过去了,想必很快就能解决。” “来来来,继续喝酒吃菜。” “有老太爷他们坐镇,不会有事的。” 年轻弟子们大多心大,又端起了酒杯开始吃菜。 只有各派的先天精英弟子神色凝重,他们的修为更高,警惕性也更强,已经开始运功驱散体内的酒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羡南寿的两个儿子也急匆匆地赶往后宅,二公子羡辟阳跑得最快,脸上满是担忧。 后宅不仅有他的儿子羡淡腾,还有刚过门的儿媳,他实在放心不下。 羡府后宅的回廊下,羡南寿几人看着地上的一具无头尸体,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羡南寿,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他家的大喜之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根本没把他羡南寿、没把羡家放在眼里! 郎摧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尸体的伤口,冷声道: “凶手出手极快,应该是在一瞬间就斩断了两人的脖颈,伤口平整光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指尖拂过伤口,继续分析: “武器很薄,大概率是软剑、天蚕丝这类的兵器。” “而且凶手的轻功极高,我们听到惨叫声后第一时间赶来,却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可见他的速度有多快。” 羡南寿、刘无势等人皆是点头,他们都是宗师高手,对速度与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凶手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后全身而退,这份轻功,绝对不在他们之下。 “不好,淡腾!” 忽然,羡南寿脸色一变。 后宅最深处,就是长孙羡淡腾的洞房!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了,身形一闪,化为一道黑影射向洞房,连门都没敲,直接撞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羡南寿如遭雷击。 洞房内,喜烛依旧高燃,却映照着地上两具熟悉的无头尸体,正是他的长孙羡淡腾,和刚过门的孙媳! “淡腾啊!我的孙儿啊!” 羡南寿老泪纵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郎摧、刘无势等人随后赶到,看到地上的尸体后,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刘无势更是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抱住新娘的尸体,浑身颤抖。 这新娘不是外人,而是他流水宗的弟子。 此次羡家和流水宗联姻,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却没想到,竟发生了这种惨事。 这时,羡南寿的两个儿子也赶了过来。 羡辟阳看到儿子的无头尸体,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大哥扶住,才勉强站稳。 看着儿子的无头尸体,羡辟阳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何等的痛苦!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周身缭绕开来,头发与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凶兽。 “找!给我找!” 羡南寿猛地抬起头,虎目圆睁,猩红的眼珠里满是疯狂,声音嘶哑地吼道: “发动羡府所有人,就算把整个羡府翻过来,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他一定还在这里,跑不了!” 很快,新郎新娘被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羡府。 前来贺喜的宾客们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一场大喜会变成如此惨剧。 羡府上下的武者更是义愤填膺,全部手持兵器,开始在府中搜寻凶手的下落。 宾客们也自发加入了搜寻队伍,凶手在喜宴上杀人,不仅是打羡府的脸,也是打他们所有江湖人的脸,更何况不少门派的弟子已经遇害,于公于私,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所有人都以为,羡府高手众多,人手充足,抓住凶手只是时间问题。 可后续的发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搜寻凶手的过程中,众人始终没能找到凶手的踪迹,反而有更多人接连被杀。 先是羡府的三代弟子与羡府的武者死伤惨重。 之后是羡府的二代弟子。 报仇心切的羡辟阳是第一个被杀的二代弟子。 他只看到一团黑影在眼前闪过,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看清,就觉得脖颈一凉,随后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等到羡南寿等人听到动静赶来,只看到羡辟阳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而他的头颅,早已被凶手带走,不知所踪。 先是孙子,再是儿子。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内,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羡南寿就算是铁打的也承受不住了,当即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身体晃了晃,差点昏迷倒地。 幸好有郎摧及时为他输入真气,护住心脉,这才缓过来。 然而,羡府的杀戮并没有就此停止。 夜色越来越深,羡府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戛然而止。 凶手的速度太快,每次出手都精准狠辣,没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一招。 羡府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来参加喜宴的各派弟子也死伤惨重,原本热闹的羡府,渐渐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更让人恐惧的是,流水宗长老刘无势、摧山门掌门郎摧、上元府楚家家主楚惊蛰、北斗派长老韦一鸣这些宗师级别的强者,也在搜寻过程中一个接一个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被这黑夜吞噬了一般。 最后,杀戮的魔爪伸向了羡南寿。 当幸存的羡府武者找到他时,这位曾经名动天下的宗师巅峰强者,已经死在了羡淡腾的婚房里。 同样是身首异处,无头的尸体靠在床榻边,鲜血浸透了大红的锦被,触目惊心。 而在他的尸体旁,羡家其他二代三代弟子,所有之前羡家人丢失的头颅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堆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看着这恐怖无比的画面,所有幸存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去寻找凶手了。 幸存的人全部聚集在前院的空地上,抱团取暖,手中紧握着兵器,眼神里满是恐惧,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快点亮,只要天亮了,他们就能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第二天天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那神秘的凶手终于退去。 幸存的人战战兢兢地走出聚集点,却惊恐地发现,昨天夜里被杀的所有尸体,包括那些被砍下的头颅,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死去。 只有地上残留的大片暗红色血迹,和空气中尚未消散的血腥味,证明着昨夜那场惨烈的屠杀真实发生过。 幸存的群雄再也不敢停留,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逃离羡府,只想尽快远离这个噩梦之地。 可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杀戮还远远没有到终点。 第305章 黄莽狮王再次现身 永汤城,白府。 深夜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座府邸都静悄悄的。 卧房内,白言轻轻松开搂着夜铃铛的胳膊,确认她已然熟睡,帮她掖好被子后,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黑暗的夜色下,白言正在快速移动,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闪身出了七八次。 随着一次次身形闪烁,白言的体态面容也跟着发生了变化,身高陡然拔高,面貌变得沧桑,最终变成了黄莽狮王。 消失已久黄莽狮王,此刻再现江湖。 “黄莽狮王”一路来到万春巷,最后进了一家青楼之中。 这青楼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叫做白鹿院,乍一听之下还以为此处是什么讲授经史子集的学府,实则却是个作皮肉生意的青楼。 白言来此当然不是为了寻花问柳,而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迈开大步,径直走进白鹿院,门内的喧嚣与门外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丝竹之声、男女调笑之声混杂在一起,弥漫着浓郁的脂粉气与酒气。 一个穿着艳俗,脸上堆满谄媚笑容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 “这位客官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白鹿院吧?快快里边儿请~” “不知客官可有喜欢的姑娘类型,我给您推荐几个也成,咱们这儿的姑娘,不管是清倌人还是熟稔风情的,个个貌美如花,温柔体贴~” “黄莽狮王”摆了摆手,沉声道: “我来找人的,他马上就到。” 老鸨笑道: “那客官就到雅间去等吧,我马上给您准备好酒菜。” 跟着老鸨,一路来到三楼的一个雅间。 没过多久好酒好菜便送了上来,还有几名舞姬进入房中翩翩起舞。 白言对此毫无兴趣,只是一个人自顾自的喝酒吃菜。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长相很普通,是那种放进人群就寻不到的面貌。 看过一眼很快就会忘记。 但白言却认识这个人。 或者说,白言认识此人身上那种独特的味道。 那是魔教教徒的味道。 没错,这白鹿院表面上是一家青楼,但其实,这里是青莲教的一处堂口。 这中年男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上次与他接触的那位青莲教天罡堂主,天速星。 “久违了,狮王。” 天速星来到黄莽狮王面前,抱拳微微作揖。 “黄莽狮王”面无表情的看了天速星一眼,淡淡道: “坐吧。” “多谢狮王。” 天速星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周围的舞姬,笑着道: “不知狮王对在下的安排可还满意?” “若是不满意,这白鹿院里的其他姑娘狮王都可以随便挑选。” “狮王若是有其他特别的爱好,在下也都能满足。” 白鹿院是青莲教堂口,这里的舞姬花魁自然也都是青莲教教徒。 只不过这些女子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她们唯一有用的就是自身的美貌,与天意教那些被洗脑的教徒一样可悲。 若是能用美色笼络黄莽狮王,对青莲教来说绝对不亏。 “黄莽狮王”神色平淡: “招待就不必了。” “本座虽然喜欢美色,却还没到沉迷的地步,不会因为这点东西就乱了分寸,还是说说正事吧。” 天速星神色一凛,抬手屏退房中的舞姬,正色道: “狮王有话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黄莽狮王”道: “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血帝想好何时见本座了吗?” “如果不见,就当本座没有来过。” “本座和青莲教的约定也一笔勾销。” “血帝是很强,但本座也不是泥捏的,还轮不着他如此摆架子,来消遣本座!” 天速星连忙解释道: “狮王请息怒!绝非主人有意摆架子,实在是事出有因。” “主人原本已经定下日子,准备亲自来永汤城与狮王相见。” “可就在半个月前,主人修炼时突然有所感悟,功力即将突破瓶颈,无奈之下只能临时闭关,冲击更高境界,所以才无法前来,还请狮王多多见谅!” “嗯?血帝又要突破了?” “黄莽狮王”一挑眉头: “血帝如今名列天榜第十一位,已是大宗师巅峰高手。” “若是再做突破,是要突破到半步天人吗?” “到那时想必能进天榜前五了吧。” 天速星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但嘴上却依旧谦虚: “狮王谬赞了,天榜前五个个都是成名多年的半步天人高手,实力深不可测,主人就算能成功突破,距离他们还有不小的差距,想要进入天榜前五,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主人最近确实在闭关,全力冲击境界,实在无法分心来与狮王相见,还望狮王能再等一段时间,待主人闭关结束,定会第一时间来见狮王!” 说完天速星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黄莽狮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阴冷一笑低沉道: “血帝的时间宝贵,难道本座的时间就能随意浪费了不成?!” “天速星,你们青莲教的诚意半座可是没看到半分啊。” “而且本座的耐心也已经快被耗尽了。” “若青莲教只有这个态度,那合作一事还是算了吧。” “我黄莽狮王虽然实力、势力都不如青莲教,但凭我这身修为照样能够纵横天下。” “本座还没贱到热脸贴冷屁股的地步,没必要上赶着求着与你们合作!” 天速星有些急了,连忙劝道: “狮王息怒!狮王息怒啊!我圣教对与狮王的合作诚意十足,绝无半分消遣之意,只是事出有因,还请狮王再耐心等一段时间!” “主人闭关冲击境界,本就是变数,谁也未曾预料。” “但在下可以保证,少则半月,多则两月,待主人闭关结束,定会第一时间来见狮王,届时也一定会给狮王一个满意的答复,绝不会让狮王白白等待!” “黄莽狮王”双眸冰冷的扫了天速星一眼,沉声道: “本座就再信你一次,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两个月后血帝依旧没有消息,或是你们再敢用其他理由搪塞本座,就休怪本座翻脸不认人!” “血帝实力强悍,本座或许杀不了他,但你,本座捏死你就如同蝼蚁一般!” 话音落下,浓烈的杀意从“黄莽狮王”身上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雅间。 天速星只觉得头皮发麻,皮肤像是被无数把细刀划过,传来阵阵刺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在天速星惊恐的目光中,黄莽狮王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可他周身仿佛萦绕着无穷无尽的斧罡,那些无形的斧罡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每一丝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斩杀他的力量。 他毫不怀疑,只要黄莽狮王愿意,下一秒他就会被这些斧罡切成碎片。 “呼——!” 雅间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下一刻,黄莽狮王的身影消失无踪。 等天速星回过神来,面前已经空空如也。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脆声响起。 天速星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桌上的酒杯、盘子、酒壶,全都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仿佛是用最锋利的兵刃心切割而成,两半器物拼接在一起,竟分毫不差。 还未等天速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咔嚓”一声轻响传来,他面前的整张酒桌突然从中间一分为二,桌面上的菜肴与残羹洒落一地。 紧接着,天速星只觉得身上一凉,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全都撕裂成了碎片,而他的皮肤却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天速星知道,这是黄莽狮王对他的警告,也是对他的羞辱。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恨,心中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惶恐。 黄莽狮王能悄无声息地劈开酒杯、酒壶、桌子,甚至是他身上的衣服,自然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他劈成两半。 刚才黄莽狮王若是真的动了杀心,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天速星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额头和后背满是冷汗。 他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一步,想要拿起台子上那唯一一只完好无损的酒杯,倒杯酒压一压心中的恐惧。 可就在酒杯碰到他嘴唇的瞬间,砰的一声轻响,酒杯突然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酒液溅了天速星一脸,冰冷的酒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一下,天速星心中的恐惧彻底爆发出来,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溺水者,只能拼命呼吸着空气,才能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天速星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扶着旁边的椅子,缓缓站起身,眼神中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狼藉的雅间,又想起黄莽狮王那恐怖的实力,口中喃喃道: “黄莽狮王!果然厉害!果然名不虚传!”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给血帝。 黄莽狮王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若是不能妥善处理与他的合作,一旦彻底激怒对方,恐怕会给青莲教带来巨大的麻烦。 第306章 惨案递交镇抚司 离开白鹿院,白言暗中又看了一眼这处青莲教堂口,心中微动: “血帝果然谨慎老练,和幽尊冯暮鹤完全不一样。” 青莲教三帝六尊,九大护法,白言已经见过三个。 其中鬼尊和赤血魔帝两人,都是心机深沉,谨慎老练之辈。 凡事谋定而后动,杀伐果断从不迟疑。 和他们相比,幽尊冯暮鹤显然要差了不少。 在北疆之乱中,幽尊冯暮鹤一手策划了天意教和锦衣卫鹬蚌相争,魔教渔翁得利。 看起来智谋还算不错,但论阴沉的程度,和鬼尊以及血帝相比却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幽尊冯暮鹤死得很快,而鬼尊和血帝却很难杀。 白言当初能杀鬼尊也是因为有些运气成分在,但想杀赤血魔帝就没那么容易了。 “看来尉迟一族的血脉和外族,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赤血魔帝和鬼尊都算是尉迟一族的血脉,而冯暮鹤则是岭西世家子弟,是外族。 前者和后者从小接受的培养和教导完全不一样。 以至于他们之间相差的不止有武功,还有心机智谋。 在这永汤城中,有两条老狗是白言日夜都想斩杀的。 一个是王清泉,另一个就是赤血魔帝。 只可惜这两条老狗都太奸滑了,王清泉到现在还躲在皇宫里不敢出来,而赤血魔帝又找不到踪迹,白言就是想杀他们也没有机会。 白言就只能隐藏暗中,静待时机。 “赤血魔帝,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藏下去!” 白言最后看了一眼白鹿院,身形缓缓隐去,最后消失无踪。 解除易容,返回白府,白言搂着铃铛安然睡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 夜铃铛服侍白言穿衣洗漱,用完早膳后,白言穿上飞鱼服,前往北镇抚司。 这次休假了将近一个月,算是休爽了,虽然白言还想再多休几天,但再歇下去怕是郑海瀚要上门来叫人了。 来到北镇抚司,和相熟的几位千户打招呼,随后回到自己的千户所。 可是屁股还没坐热,郑海瀚就派人来叫他了。 等来到千户所中堂,发现其他几位千户也在场。 郑海瀚坐在主位,看向众人说道: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要事。” “上个月永汤的上元府曾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血案,死者高达三百多人。” “其中不乏有宗师层次的高手以及各大门派的掌门人。” “如今血案已传遍天下,人心惶惶,疑似有邪派魔头为祸江湖。” “我锦衣卫有镇抚江湖之责,捉拿魔头义不容辞。” “你们谁愿意带队前去上元府,彻查此案,捉拿魔头?” 话音落下,中堂内瞬间陷入寂静。 几位千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们都是常年与江湖人打交道的老手,很清楚这种邪派魔头的可怕。 江湖上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冒出几个实力强到变态的魔头,这些人个个身怀绝世武功,杀人如麻,寻常武者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 郑海瀚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死者里有宗师高手和门派掌门,这意味着那魔头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要知道,锦衣卫的宗师千户虽比江湖宗师多了些实战经验,实力强上一筹,但也有限。 若是只派普通宗师千户前去,别说捉拿魔头,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片刻后,所有千户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白言。 在北镇抚司的千户中,白言是唯一突破到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一手刀法出神入化,这等棘手的任务,显然只有他去最合适。 “看来这次任务非你莫属了,白言。” 郑海瀚看向白言说道。 白言拱手道: “三哥有事尽管吩咐,休假了一段时间,小弟的骨头都僵了,正好出去松松筋骨。” “好!你办事,我最放心。” 郑海瀚见白言应下了此事,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露出笑容。 他对着其他千户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吧,各司其职,等候后续消息。” “属下告退!” 几位千户齐声应道,转身退出中堂。 待众人走后,郑海瀚拿出一份卷宗递给白言。 白言接过卷宗,打开快速翻看,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眼中的轻松也渐渐被凝重取代。 因为卷宗上记载的情况比郑海瀚说的要严重多了。 魔头祸乱上元府是真的,但死者可不是只有三百人,而是已经超过了千人之数。 其中还不乏成名数十载的江湖名宿,包括羡家老太爷羡南寿、流水宗长老刘无势、摧山门掌门郎摧、上元府楚家家主楚惊蛰、北斗派的长老韦一鸣。 甚至还有一位佛门双莲寺的高僧以及一位道门紫霄山的真人。 死去的宗师强者足足有四位,失踪的还有六位,个个来历不凡。 血案的初始源自一场婚礼。 一个月前,上元府武林世家羡家的继承人羡淡腾大婚。 羡淡腾是少年英才,名列潜龙榜第七十二,在江湖上有几分威名。 他要迎娶的女子也是一代女侠,是流水宗一位女弟子。 男女之间算是门当户对。 羡家老太爷年轻时好友遍天下,此次长孙大婚,自然要宴请天下群雄前来赴宴。 像是流水宗、北斗派都派了长老带领门下弟子前来贺喜。 原本是一场喜宴,宾客尽欢,花好月圆。 哪知道在大婚之夜,羡府忽然发生如此血案。 先是新郎羡淡腾被杀,新娘也惨死在洞房之中。 后来羡府之中凶案连发,死者多达数十上百人,这才被人发现。 大婚之夜长孙惨死,喜事变丧事,羡家老太爷当场气得吐血三升,差点昏死过去。 愤怒之下,众人分头寻找凶手,却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去找凶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杀,再也没能回来。 羡家三代最年轻弟子最先死绝,之后是二代弟子,最后是羡家老太爷羡南寿。 羡家三位宗师高手无一幸免,全部被杀。 等到群雄发现羡家老太爷的尸体时,他的头颅已经被砍下,和二代三代弟子的头颅堆到一起。 整个羡府在那一夜沦为了九幽鬼域。 第307章 案情 那隐藏在暗中的魔头,如同索命的厉鬼,见人就杀,短短一夜之间,数百人惨死在他手下,可群雄拼尽全力,却连他的影子都没能瞥见一眼。 魔头的轻功快得离谱,出手更是毫无征兆,往往是身边人突然倒地,脖颈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凶手就已消失在夜色中。 羡家几乎被满门杀绝,只剩下少数躲藏起来的侥幸存活,而来赴宴的宾客,也惨死了上百人,原本喜庆的宅院,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群雄怒不可遏,联合在一起誓要抓住那名该死的魔头。 既为羡家报仇,也为保住他们自己的性命。 只可惜,翻遍了整个羡府,群雄也并未找到那魔头的踪迹,反而又被杀了不少人。 像是流水宗长老刘无势、摧山门掌门郎摧、上元府楚家家主楚惊蛰以及北斗派的长老韦一鸣都是在寻找凶手的途中失踪的。 这些人都是成名数十年的宗师强者,却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令群雄胆战心惊。 魔头之事愈演愈烈,群雄只能向外求援。 这才有了双莲寺的高僧和紫霄山的真人前来。 群雄本以为有这两位顶尖高手统领,总能抓住魔头。 可他们设下埋伏,布下天罗地网,却依旧没能困住对方。 那魔头实力极强,不仅轻易冲破了埋伏,还反手杀了不少人。 连双莲寺的高僧和紫霄山的真人也一死一失踪。 经此一役,群雄彻底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与魔头抗衡,只想逃离这个噩梦之地。 可他们很快发现,所有企图逃离的人,都会在半路被杀死,尸体被抛回羡府。 虽然还能和外界通信,将上元府的消息送出来,却是能进不能出。 上元府已经彻底化为了一座孤岛。 白言合上卷宗,思索了片刻,断言道: “死者如此之多,而且不乏宗师强者,甚至双莲寺跟紫霄山的人都栽了,凶手绝不可能是普通武者。” “依我看,此人定是大宗师级的强者,最弱也得是宗师巅峰境界,擅长隐匿暗杀,轻功也很高绝。” 白言微微一笑: “三哥,你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接手这个案子吧?” 郑海瀚无奈道: “我要镇守永汤走不开,其余的太保又都不在永汤,有实力又有空闲的就只剩下你了。” “你不去,别人去我也不放心。” 白言摇头失笑: “三哥想让我去,直说就行了,干嘛要拐弯抹角的,还把话说得这么委婉。” 郑海瀚笑了笑: “这不是给你个出风头的机会嘛。” 郑海瀚收敛笑容,话音一转道: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 “此次去上元府,务必要万分小心。” “那魔头身份神秘,来历成谜,杀了上千人却连真面目都没暴露,可见其心机深沉。” “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安全为主,同时第一时间求援。” “三哥接到求援,会第一时间赶去上元府支援你。” 白言点头: “三哥放心,小弟心里有数。” “小弟可是很惜命的,可不想英年早逝。” 郑海瀚笑骂道: “你怕是舍不得家中的娇妻吧。” 白言反问道: “三哥难道就舍得家中的嫂子了?” “哈哈哈哈,你小子。” 白言和郑海瀚相视而笑。 离开千户所,白言当即召集了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带着他们赶往上元府。 此行人数不需要太多,轻装简行足以。 带上两人主要是让他们打下手的。 类似搜集情报,询问证词这些事,他们可以代替白言去做。 美名其曰,给两人锻炼的机会。 任弘李开尧也乐意跟着白言行动,没什么危险,还有好处拿。 出了城门,三人策马狂奔。 白言骑在马上心里却有些疑惑。 因为这次系统没有响起任何任务提示。 “难不成这次的杀人魔头......” 白言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 上元府就在永汤境内,距离永汤城并不远。 白言三人午时出发,沿着官道疾行,快马加鞭,连夜赶路,第二日下午时分便赶到了。 “大人,前面就是羡家了。” 任弘勒住马缰,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气派的豪门大院,开口说道。 白言抬眼望去,只见那院落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高达丈余,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烫金匾额,上书羡府二字,虽历经风雨,却依旧透着几分世家大族的威严。 门前左右各站着两名武者守卫,面色紧绷,眼神机警,手始终握着腰间刀柄,仿佛随时便要拔刀出鞘。 很显然,经过那场惨烈的血案,这些守卫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应激。 所谓草木皆兵,风声鹤唳,说的正是此刻羡府的状态。 白言三人策马来到门前,还未靠近,那四名守卫便立刻上前一步,横刀阻拦: “站住!这里是羡家,闲人免进!尔等是何人?为何而来?” 四名羡家武者看白言三人的眼神有些警惕和害怕,说话时右手抓着刀柄,随时准备拔刀出鞘。 这四人一看就是惊弓之鸟,想来已经被那个不知名的魔头吓坏了。 所谓草木皆兵,风声鹤唳,说的就是此刻的羡府。 任弘率先翻身下马,上前一步,亮出腰间的锦衣卫令牌,沉声道: “我乃锦衣卫百户任弘,我身后这位是锦衣卫千户白言大人,奉朝廷之命,前来上元府追查杀害羡家众人的杀人凶手,速速让开路!” “白言!” 听到这个名字,四名羡家武者同时一惊,眼神中闪过几分震惊与敬畏,显然都听说过白言的名号。 其中一名年长的武者定了定神,拱手问道: “不知三位大人可有凭证?毕竟如今府中情况特殊,还望大人海涵。” 白言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锦衣卫千户令牌,递了过去。 那武者双手接过令牌,仔细查看一番,确认无误后,连忙双手将令牌奉还,对着白言三人抱拳作揖,恭敬行礼: “原来是白千户大驾光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得罪,还望白千户勿怪!快请进!快请进!” 其余三名守卫也连忙收起兵器,侧身让开道路,其中一人更是转身快步跑进府内,看样是去通报府中之人了。 白言微微点头,带着任弘与李开尧,迈步走进羡府。 刚一进门,便见一位头发花白、身着青色长衫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他脸上布满皱纹,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悲伤,对着白言三人深深作揖: “见过白千户,见过两位百户大人。” “老夫羡浪金,是羡府的管家,三位大人请随我来。” “有劳。” 白言微微颔首。 跟着羡浪金,白言三人进入羡府。 作为上元府有名的武林世家,羡家的传承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进府之后,府中一步一景,极为雅致。 只不过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以及墙壁上未曾擦拭的血迹,破坏了府中的这份景色。 府中各处还挂着白帆,给这氛围又增添了一抹悲凉。 “羡家往日还是很热闹的,这个时辰府中弟子都在练武,到处都能听到他们的吆喝声。” “只可惜现在,唉......” 羡浪金边走边说,双目垂泪,脸上满是悲伤之色。 白言询问道: “那现在羡府由何人做主?” 羡浪金回道: “现在羡府由三少爷羡夏做主,三少爷是羡家二代中唯一存活的羡家子弟。” “如今羡家子弟死伤惨重,也就只有三少爷还能挑起这份大梁了。” “另外还有流水宗长老刘琼瑶、双莲寺恒圆大师、紫霄山习吹雪等前辈帮衬,羡府才暂时平息了动乱。” “但那魔头一日不除,羡府终日不得安宁。” 第308章 羡府群雄 白言点了点头,暗暗记住羡浪金话中所言重点。 说话间,羡浪金已带着三人来到羡府大堂前。 刚走到门口,大堂内便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一道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来,直挺挺地朝着白言撞来。 以白言的身手,只需轻轻抬手,便能将此人稳稳接住,可他却并未出手,反而抬起右脚,对着来人一脚踹出。 白言用的是一股巧劲,既不会伤其性命,又能将人原路送回。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人来得快,去得更快。 嗖的一声又飞进了大堂。 紧接着,大堂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显然是那人落地时撞翻了桌案。 白言身后,任弘和李开尧两人想笑又不敢笑,只敢憋着,嘴角抽搐。 羡浪金也一阵面皮抽搐,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早听闻白言行事洒脱,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这位锦衣卫千户的行事风格,确实出人预料,让人捉摸不透。 “谁啊!谁敢踢老子,找倒霉是不是!” 白言带着几人走进大堂,恰好见到一个头顶上沾着几片茶叶,衣衫凌乱的中年男人正扶着腰破口大骂。 看见白言走进来,他顿时气势汹汹的冲上来: “就是你踢的老子吧,谁给你的胆子踢老子的?” “老子的腰差点被你踢断了,要是将来好不了了怎么办,你赔给我吗?” 白言耸了耸肩: “你要不被人打出来,也不会被我踢回去。”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怪也是怪那个打你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一愣,下意识的觉得白言的话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只能嚷道: “那老子飞出去,你就不能接老子一下吗?” “伸伸手就能办到的事,非要踢老子一脚,老子跟你又没仇,你这么对老子干什么!” 白言一摊双手: “嗨,你飞出来的太快了,我还以为有人偷袭呢,下意识就出脚了。” “这样,下次你再让人打飞,我肯定不用脚踹了。” “你......” 中年男人被一下噎住了。 人家说的确实没错,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人家确实没义务救他。 他也没资格要求人家必须要救他。 可中年男人还是有些气不过。 “臭小子,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你师父没教过你行走江湖要懂得尊敬前辈嘛!” “今天就让老子来教教你这后辈!” 见说不过白言,中年男人开始摆资历,挽起袖子就想教训白言。 “哦?你还想跟我动手” 白言来了兴趣,笑道: “江湖以实力为尊,胜者为王。” “摆资历拼年纪,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 “动手前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出手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这混小子......!” 男人气的手舞足蹈,老脸通红,这是拐着弯儿骂他倚老卖老呢。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嘲笑声: “行了,方云涛,你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就刚才人家那一脚的力道,你真未必能打得过他。” “动起手来,谁教谁还两说呢。”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美妇,看外表只有三十岁上下,具体年龄不好说。 她所穿衣物虽然样式保守,却依旧难掩那凸翘身段,笑起来当真是波涛汹涌,晃眼的很,任弘跟李开尧这俩货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琼瑶,你这老女人在说什么屁话呢,老子会打不过他一个毛头小子?!” 方云涛回头,对着刘琼瑶毫不客气的怼道。 刘琼瑶听到方云涛骂她是老女人,俏脸一变,瞬间阴沉了下去。 “方云涛,你是嫌老娘刚才那一脚踢得太轻了是吧!” “你那条舌头若是不想要了,老娘现在就可以帮你割了它!”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别人说自己老,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更是如此。 这个流水宗的长老,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火爆。 刚说完就要动手,雄浑的真元爆发出来,压向方云涛。 看其真元浑厚程度,显然也是个宗师。 方云涛嘿嘿一笑: “刚才是老子让着你呢,你还真以为老子怕你啊。” “你要打老子奉陪,到时候输了可别哭着喊着说老子欺负女人。” 方云涛抬掌起势,掌心真元汇集,寒气凝结,竟也是个宗师。 看到这独特的掌法,白言脑中过了一遍,想起了有关方云涛的情报资料。 方云涛,江湖散人,以一手冰寒浪涛掌名扬江湖。 此人并非邪派之人,甚至在江湖之中还有几分侠义之名。 只不过他的那张嘴也是出了名的臭,毒舌的很。 说话口无遮拦,压根不会分场合和对象,正因为如此,他常常祸从口出,和别人结怨。 除了嘴巴太毒以外,方云涛这人算是个不错的江湖侠客。 “别动手别动手,诸位切莫动武,伤了和气。” 羡浪金见方云涛和刘琼瑶两人剑拔弩张,连忙上去劝架。 除了这二人,白言注意到大堂中还有其他几位强者。 左边椅子上坐着一个和尚,一手捏着佛珠,另一手拿着禅杖,闭目养神,轻念佛号。 方云涛和刘琼瑶两人的争吵声音很大,却根本吵不到他。 想来此人就是管家羡浪金口中的佛门两禅寺的高僧恒圆了。 恒字辈,和地榜三甲的恒济是同辈之人。 看他渊停岳峙的模样,想来也是个顶尖强者。 在和尚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身穿白色道袍,长相清瘦,腰上别着一把宝剑。 宝剑威力如何不知,但剑鞘的装点却是华丽至极。 剑鞘用漆器工艺加鎏金做成,从上到下按北斗阵列镶嵌着七颗猫眼大小的名贵宝石,看上去就价值不菲,除此之外剑穗上还悬着一块上好的白玉,亦是难得的玉中珍品。 怎么说呢。 白言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脑海中不自觉的蹦出来一句话。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剑是用来杀人的,点缀得这么华丽做什么? 剑鞘也就罢了,镶嵌宝石对战斗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但在剑穗上挂块白玉是怎么回事? 打起来剑穗荡来荡去的,剑的重量平衡也会被打破。 需知高手过招,分毫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有时候一次小小的破绽,就足以分出胜负,分出生死。 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不是找死吗? 白言心中有些疑惑。 此人真是紫霄山的弟子? 照理来说,紫霄山的弟子不应该这么招摇才对啊。 但看他所穿道袍的款式,确实是紫霄山弟子无疑。 那这人应该就是羡浪金所说的习吹雪无疑了。 习吹雪,这名字倒是让白言想起了西门吹雪。 也不知这人的剑法有没有西门吹雪那么飘逸。 注意到白言在看他,习吹雪也看了过来,微微点头示意。 白言也点了点头,最后看向第三人。 第309章 拍马屁好,得学啊 那是一个斜靠在椅子上,胡子拉碴的粗犷汉子。 大汉身材魁梧,手臂四棱子起筋线,足有成年人的腿粗。 他身穿一身破旧麻衣,麻衣洗得发白,还有几处破损。 方云涛和刘琼瑶争吵之时,他自顾自的擦拭着自己的佩刀,头也没抬一下。 大汉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的刀。 那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刀刃发亮,宛若明镜,显然是把难得的好刀。 这三人,加上方云涛和刘琼瑶。 大堂里总共有五个人,但这五个人却一个都不简单。 这五人都是宗师强者,放在外面个个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忽然,大汉猛然抬起头,看向白言,眼神锐利如鹰。 准确的说,大汉看的不是白言,而是白言腰间佩戴的雪饮狂刀。 “好刀!” 中年汉子两眼放光,开口说道。 白言点了点头: “自然是好刀。” 粗犷汉子道: “只看刀鞘不过瘾,不知小兄弟可愿拔刀一观?” 白言道: “我的刀,出鞘必见血,你还是别看了。” 粗犷汉子哈哈大笑: “你既如此说,我就更想看了。” “难得见到如此好刀,若不能亲眼一观,岂非人生憾事?” “小兄弟,拔刀吧。” 粗犷汉子从座位上起身,摆开了架势。 看他的样子,不仅想看白言的刀,还想和白言过过招。 而就在这时,一声佛号传来: “阿弥陀佛,武施主还是别轻举妄动为好。” 是双莲寺高僧恒圆开口了,他睁开双眼,看向粗犷汉子: “武施主,这位施主的刀,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武施主莫要自寻死路。” 粗犷汉子瞳孔一缩,面色凝重道: “恒圆,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不是此人的对手吗?” “阿弥陀佛。” 恒圆摇摇头,轻念一声佛号,闭口不言。 虽然没回答,但意思已然十分明显,粗犷汉子并不是白言的对手。 方云涛、刘琼瑶两人也都有些震惊。 他们知道恒圆眼界不俗,况且出家人不打诳语。 恒圆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大堂之中除了恒圆,唯有紫霄山的习吹雪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 因为他也已经认出了白言的身份。 “小兄弟,你究竟是谁,报上名来吧!” 粗犷汉子开口道。 羡浪金则是连忙上前道: “抱歉抱歉,是老夫怠慢了。” “老夫来为诸位介绍,这位是锦衣卫千户,白言白大人。” “白言!!!”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大堂内炸开。 粗犷汉子、方云涛、刘琼瑶三人同时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粗犷汉子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刀柄,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就是白言!” 粗犷汉子的声音因激动带着几分颤抖,脸上满是戒备与忌惮,再也不提让白言拔刀的事。 白言的实力天下人皆知,他的刀,只有天榜强者才有资格见。 宗师强者面对他的刀,只有一个死字。 “你是白言,那这把刀就是雪饮狂刀了。” 粗犷汉子目光灼灼的盯着白言腰间的佩刀,由衷赞叹道: “不愧是通灵神兵,果然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 “也只有你这样的强者,才有资格使用这把刀。” 白言微微抱拳,淡淡道: “过奖了。” 粗犷汉子摇头: “我只是实话实说,先前是我武乾不自量力了,还望白大人见谅。” 白言道: “无妨,我并非心胸狭隘之人。” “多谢。” 粗犷汉子对着白言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坐回椅子上。 白言也知道了粗犷汉子的名字,武乾。 这是一个不怎么普通的名字,而武乾也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武乾在地榜上名列第十三,是排在白言之下的刀道宗师第二人。 在白言横空出世之前,武乾才是地榜中最强的刀道宗师。 大堂内,还有一人比武乾更紧张,那便是方云涛。 他方才又是破口大骂又是摆资历,要说得罪白言,他才是最过分的那一个。 此刻他吓得手脚冰凉,额头满是冷汗,连忙挤出一副难看的笑脸,凑到白言面前讨好道: “嘿嘿嘿,白千户,之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说话放肆了些,还请白大人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 白言笑着摆摆手道: “放心,我说过了,我并非那等心胸狭隘之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记恨你。” “那是那是!” “白千户威名远播,侠义之名传遍天下,世人谁不景仰?” “在下对白千户的敬仰,当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白言一愣,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自己是不是在哪听过? 在注意到身后目瞪口呆的任弘跟李开尧二人的表情之后,白言想起来了,这俩货以前拍马屁的时候就老说。 显然,方云涛说漂亮的话的本事比两人强多了,根本就不带停的。 “白千户,真乃是人中龙凤......” “我说今早屋檐上怎么飞来喜鹊,原来......” “天下刀道强者共一石,白千户独占八斗......” “......” 方云涛唾沫横飞,拍起马屁来滔滔不绝,看得白言大开眼界,任弘和李开尧更是在心里偷偷记了起来。 谁说方云涛的嘴很毒的? 这明明就是高雅之音啊!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方云涛这人嘴皮子功夫溜得很,属于是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物。 “呸,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刘琼瑶看着方云涛无耻的模样,忍不住啐了一口。 方云涛脸色一僵,回头骂道: “我和白千户说话,你个老女人插什么嘴?” “男人说话,女人少打岔,一点规矩都不懂!” 刘琼瑶顿时就怒了,胸膛剧烈起伏,当场化作了惊天骇浪,波动不止。 看得任弘跟李开尧留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羡府的管家羡浪金也是直勾勾的盯着,哪怕看的气都快喘不匀了,一副心脏病要犯了的架势,但依旧坚持观看,真是老当益壮。 而方云涛离得最近,看得也是最清楚的,这会儿觉得头有点晕。 “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是吗!” 刘琼瑶喝骂一声,方云涛连忙偏过头,不屑冷哼一声: “压根没有二两肉,我才懒得看呢!” 刘琼瑶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杀了方云涛的心都有了。 这方云涛的嘴巴果然和传言的一样毒,只不过在白言面前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第310章 佛道两宗的重视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都消消气吧。” 就在这时,双莲寺的恒圆开口了,他看向二人缓缓说道: “二位都是为了除魔而来,应当携手并进,共抗魔头。” “若是自相残杀,伤了和气不说,倒是让真正的魔头捡了便宜,这岂非得不偿失?” 方云涛闻言,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看在恒圆大师的面子上,老子男子汉大丈夫,不和你一个小女人计较这些小事。” 刘琼瑶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你要是还敢胡说八道,老娘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有恒圆从中调解,两人总算暂时平息了争端,不再相互找茬。 羡浪金请白言在左上位坐下。 左为尊,坐在左上位,也代表了白言的身份比他们几人更高上一些。 对此恒圆和习吹雪等五人都没什么意见。 行走江湖,实力为王。 先不说白言是锦衣卫千户,地位崇高,单是他大宗师的修为,实力是他们之中最强的,就有资格坐在那里。 白言突破大宗师一事,已经由万机阁公布,传遍天下,白言也已经名列了天榜第三十六位。 天榜一共有三十六个名次,前三十五个名次都是以实力分高下,唯有第三十六名不同。 第三十六名是万机阁专门给地榜宗师预留的。 地榜宗师有谁突破到大宗师境界,就自动上榜。 若有两名地榜宗师同时突破到大宗师境界,就要以武力分高低。 当然,若有其他人打败了第三十六名的话也可以上榜,只不过当有新的地榜宗师突破大宗师时,那人又会自动下榜。 天榜第三十六名这个位置算是最特殊的一个。 待众人都落座后,恒圆率先开口,目光看向白言: “阿弥陀佛,白千户此行,想必也是为了除魔而来吧?” 白言点头道: “不错,魔头祸乱上元府,杀害上千人,此事已经惊动朝廷。” “本官奉命前来抓捕魔头,死活不论。” “诸位比本官先到,想来更了解情况,谁能和本官详细说说这个魔头的情况?” 卷宗记载的情报终究有限,还是当面询问更加妥帖。 “就让老夫来为白大人解惑吧。” 羡浪金主动开口,他作为羡府的管家,对整个血案的经过最为清楚。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羡浪金缓缓开口,将魔头祸乱上元府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从羡府的婚礼开始,到那魔头杀害上元府上千武者,让上元府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除了羡家,上元府的楚家、摧山门、流水宗、北斗派尽皆伤亡惨重。 双莲寺和紫霄山各自损失了一位宗师强者。 恒圆和习吹雪是后来的。 他们二人皆是地榜宗师,在双莲寺和紫霄山内,地位仅次于晁天奉和恒济。 众人静静听着,脸上满是凝重。 如今的上元府,已经成了一摊无法看清的浑水。 除了羡家有大量武者逗留,楚家也住了不少前来支援的武者,就连上元府各家客栈,都挤满了来自各地的江湖武者。 这些武者大致可以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许多被杀之人的亲戚朋友,来此报仇的。 第二种是想借着斩杀魔头来名扬天下的。 魔头祸乱上元府,凶威传遍天下。 若是能将其斩杀,必能一夜之间名扬天下。 第三种则是盯上了魔头赏金的捉刀人。 魔头大闹上元府,朝廷明发悬赏通缉令,赏银足足有百万两白银。 这笔钱足够让无数捉刀人疯狂,哪怕知道上元府如今已是龙潭虎穴,也依旧趋之若鹜。 行走江湖,所求无非名利二字。 除了报仇的武者,后两种一者为名,一者为利。 白言听完,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清晰的了解。 他沉思片刻,目光转向恒圆和习吹雪,问道: “双莲寺和紫霄山作为江湖上的顶尖势力,除了二位,就没有大宗师前来支援吗?” “据本官判断,这次出现的魔头实力不俗,很可能是真正的大宗师强者。” “并非是本官小看你们二人,但以你们二人的实力,恐怕不是这魔头的对手。” “阿弥陀佛,白千户说的是。” 恒圆并未动怒,轻念一声佛号道: “我寺中玄静师叔已经到上元府了,此刻正在楚府查看情况,同时为亡者超度,待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便会过来与我们汇合。” 习吹雪说道: “我师叔傅春秋也已经到达上元府,只是并未现身。” 白言微微点头。 玄静和尚,确实是位辈分很高的人物。 双莲寺的辈分排名是灵、明、普、济、善、慧、玄、恒、觉、悟 如今双莲寺的方丈慧全是慧字辈,玄静只比慧全低一辈,还在恒字辈之上,在寺中地位很高。 他和紫霄山的傅春秋,都是名满江湖的大宗师强者,白言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看来双莲寺和紫霄山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都派出了门中的大宗师强者。 这两人的实力已经足够能和郑海瀚比肩。 众人说话间,大堂外走进来两个人。 左边一人是个大和尚,头上光秃秃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头顶上有九个深色的戒疤。 此人虽然头上没毛,但他的胡须却特别长,白花花一片,直接拖到了胸口的位置。 右边则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孝服,脸上还残留着悲伤之色。 看见这两人,羡府管家羡浪金连忙迎了上去。 恒圆轻念一声佛号,站起身来: “弟子恒圆,见过玄静师叔。” 管家羡浪金对那中年行礼: “三少爷好。” 这大和尚就是双莲寺玄静,大宗师强者。 而那中年男人,就是羡家三少爷羡夏了。 玄静和羡夏走进大堂,两人的目光都投向白言。 玄静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贫僧玄静,见过白施主。” 白言起身回礼: “玄静大师有礼。” 大虞朝廷和佛门的关系不错,再加上这方世界中的佛门没有那么多蝇营狗苟,和尚大多是慈悲为怀的善人,所以白言对佛门的感官还算不错。 当然,得是正儿八经的佛门中人才行,一些打着和尚名头干缺德事的自然不算此列。 道门也是如此。 这时,羡夏也走过来,拱手作揖道: “白千户有礼,在下羡夏,有失远迎,还望白千户恕罪。” 白言抬手虚扶: “羡家主请起,是本官贸然前来,打扰了。” 羡夏摇头,又施一礼,认真道: “白大人能来除魔,在下感激不已,岂敢说打扰?” “今日天色已晚,请白大人在府中住下暂歇。” “在下已命人去备好了客房与酒菜。” 第311章 魔头现身 白言点点头,他正有此意。 羡府是这场血案的源头,处处残留着魔头的痕迹,对方很可能就藏在羡府的某个角落,或是会再次返回此地作案。 而且据羡浪金所说,那魔头已经有两天两夜未曾现身,今夜是第三夜,依照对方此前杀人的规律,今夜现身的概率极大。 他扫了一眼大堂中的几人。 众人面色有警惕者、有担忧者、有冷漠者、有仇恨者,各不相同。 很快,羡浪金便将众人领到了客房区域。 白言一人一间上房,任弘和李开尧住在他隔壁,方便随时听候调遣。 玄静与恒圆两位佛门弟子同住一间。 习吹雪、方云涛各自独居一间,武乾则选了靠近院墙的房间。 至于刘琼瑶,则是和她带来的女弟子们住一间。 流水宗、摧山门、北斗派等各派弟子则被安排在相邻的客房区域,人数虽多,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并未让人产生多少安全感。 这些幸存的武者,早已被魔头的凶威吓破了胆,未战先怯。 即便此刻聚集在一起,也难掩眼中的恐惧,真若遇上魔头,怕是连五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白言的房间布置简洁,桌上早已摆好了酒菜。 他独自一人坐下,自斟自饮,静待魔头上门。 白言有预感,今夜他肯定会有收获。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越来越浓。 午夜时分,月黑风高。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下弦弯月,形若镰刀,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割裂空气,宛若一把杀人利器高悬于天际,好似随时都会落下,取人首级。 “咕咕!咕咕!咕咕!” 几声夜鸾与乌鸦的沙哑叫声划破夜空,打破了黑夜的静谧,为这漆黑的夜色更添了一丝诡异与恐怖。 午夜凌晨,正是人最困倦、警惕心最低的时候。 羡府的各个客房依旧灯火通明,烛火摇曳,映照出道道身影在窗纸之上,人虽不少,但房间内的人大多已经昏昏欲睡,有的趴在桌上打盹,有的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即便有刻意强撑的,也难免眼神迷离。 摧山门弟子居住的客房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 “沙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细若蚊蚋,像是毒蛇爬过草地,又像是落叶随风飘动,轻得几乎听不见。 屋内的四名摧山门弟子毫无察觉,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姿态。 两人盘膝坐在床榻上运功,一人靠在柱子上打盹,一人坐在椅子上,以手撑着太阳穴,眼皮早已耷拉下来。 “呼!” 一道血色影子如同鬼魅般飞闪而过,瞬间从窗户缝隙中钻了进去。 窗户一开一关,快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从未被触碰过。 血色影子进入房间的一瞬间,靠在柱子上的摧山门弟子好似有所感应,猛地睁开了双眼。 屋内,靠在柱子上的摧山门弟子似乎有所感应,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可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血影在眼前一闪而过,鼻尖萦绕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紧接着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脖颈处,已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摧山门弟子也在同一瞬间毙命。 盘膝运功的两人头颅悄然滑落,滚落在地,坐在椅子上的弟子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脖颈处同样是一道致命伤口。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死在了睡梦或运功之中,没有半分痛苦。 杀完人后,血影破窗而出,如同幽灵般飘向隔壁的客房。 “哧——!” 一抹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窗纸与屋内的桌椅。 两名北斗派弟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已倒在血泊之中,身首异处。 杀人魔头再现,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屠戮。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已有三十名各派普通弟子惨遭毒手。 因为都是实力低微的弟子,且魔头作案时悄无声息,所以并未引起其他人的察觉,羡府依旧沉浸在虚假的平静之中。 终于,在杀死第三十人后,那道血影进入了方云涛的房中。 “魔头,你可算来了!” 房间里的方云涛在血影破窗而入的瞬间,便已察觉对方的气息,当即发出一声蕴含深厚内力的怒吼。 这声怒吼浩浩荡荡,如同惊雷般传遍了羡府的每一个角落,彻底打破了午夜的死寂。 听到怒吼的刹那,白言与玄静和尚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白言放下酒杯,身形如箭般破门而出,足尖在屋顶轻轻一点,便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方云涛的房间疾驰而去。 玄静和尚动作也不慢,他的房间本就离方云涛更近,冲出房门后几个起落便先一步抵达方云涛的房外。 方云涛在怒吼的同时,早已提气运功,将自身战力催动到极致。 他深知魔头实力恐怖,不敢有半分保留,只见他掌心瞬间凝结起刺骨的寒气,掌风裹挟着淡淡的青色,朝着血影狠狠拍去: “冰寒浪涛掌!” 这冰寒浪涛掌乃是七品神功,掌力不仅霸道绝伦,还带着阴毒的寒气,一旦沾染便会侵入经脉,防不胜防。 知晓这杀人魔头的实力,所以出手没有半点留手,一开始就是全力爆发。 砰! 一声巨响在屋内炸开,寒冰掌力结结实实地打在血影身上,瞬间将血影轰退数步。 方云涛心中刚升起一丝庆幸,却见血影身形一晃,竟无视掌力余波,瞬间欺身而近。 不等方云涛反应,血影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方云涛的胸骨当场被打断,五脏六腑遭受重创。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出,硬生生撞碎房间大门,重重跌落在屋外的庭院中。 “咳咳咳......” 落地后,方云涛又接连咳出几口血,气息瞬间衰弱到了极点。 仅仅一招,这位宗师强者便已身受重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呼!!!” 狂风呼啸,血影并未停手,一闪便追出屋外,掌心凝聚起真元,朝着方云涛的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势大力沉,宛若天罗地网,将方云涛周身所有退路封锁,眼看他就要命丧当场。 方云涛身受重伤,无力抵抗,也无力逃跑,只能闭目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慈悲的佛号陡然响起: “阿弥陀佛!” 佛号落音的瞬间,一只由金色真元凝聚而成的大钟从天而降,稳稳将方云涛罩在其中。 血影的手掌狠狠拍在金钟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掌力霸道无比,却未能撼动金钟分毫,反而被金钟散发的佛光震退三步。 这正是佛门防御绝学金钟罩,玄静和尚能将金钟罩离体护住方云涛,显然已将这门功法修炼到了十层以上的境界。 血影一招未曾得手,没有半分恋战,立刻转身逃遁。 “阿弥陀佛。” 玄静和尚落在屋顶,双手合十,轻念一声佛号。 他并未去追赶,因为他知道,这血影逃跑的方向,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那是一个杀神,出手可比他这个出家人要狠辣多了。 “嗖!嗖!嗖!” 听到动静的刘琼瑶、恒圆、武乾和习吹雪等人赶到,都看到了那道逃遁的血影。 他们下意识地便要提气追赶,可刚迈出脚步,一股颤栗突然涌上心头,让几人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竟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第312章 怪异之处 “杀气!” “不,是刀气!” “好可怕的刀气,竟让我提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武乾瞳孔骤缩,暗惊不已,下意识地运转自身刀气,想要与那股凌厉的气息对抗,可他的刀气刚一接触对方的气息,便如同泡沫般瞬间溃散。 两者之间的差距,宛若云泥之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那里,正有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刀光在悄然凝聚,仿佛能撕裂天地。 “嗡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响彻夜空,如同龙吟般震人心魄。 随即,一道银白色的刀光骤然撕裂黑暗,宛若银河倾泻,将整个羡府照得如同白昼。 那刀光凌厉到了极致,在群雄的眼中与心中,都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 白言飞身而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刀意,整个人宛若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刀,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瞬间与血影擦身而过。 “哧——!!” 鲜血飞溅,两条带着血肉的断臂凌空飞起,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落在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血影疯狂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让在场众人闻之动容。 仅仅一个照面,这位能一掌重伤方云涛的魔头,便已被斩断双臂。 然而白言的攻势并未停止。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出现在血影身后,右掌凝聚起浑厚的真元,狠狠拍在血影的后心上。 霸道的掌力如同奔雷般破体而入,直摧五脏六腑,最终涌入丹田。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血影的丹田当场被震碎,彻底沦为废人。 紧接着,白言旋身来到血影面前,左手抓住对方的下巴,右手猛地一扭,血影的下巴被硬生生扭断,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随后,白言抓着血影的肩膀,随手往回一扔,将其从屋顶扔下,刚好落在习吹雪、武乾等人的脚下。 做完这一切,白言飘身落在屋顶之上,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神色平静无波,云淡风轻间尽显顶尖高手的气度与风范。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瞬间,快得让众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嘶!!!” “好强!” “太强了!” “这就是白言!果然名不虚传!” 刘琼瑶、武乾、习吹雪、恒圆等宗师强者尽皆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尤其是曾经想挑战白言的武乾,更是心有余悸。 他暗自庆幸白天白言没有拔刀,否则以对方的实力,自己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他们早就听闻白言实力强悍,却从未想过,对方竟强到了如此地步。 那魔头能一掌重伤方云涛,最差也得是宗师后期的高手,可在白言面前,却如同孩童般不堪一击。 白言甚至连雪饮狂刀都没拔,仅以掌力模拟刀意,便瞬息间斩断魔头双臂、废掉其丹田,手段狠辣果决,令人胆寒。 宗师高手在白言面前,好似弱若蝼蚁。 ‘这白言真的是刚刚才突破大宗师境界吗?’ ‘我怎么感觉他比玄静师叔还要厉害?’ 恒圆和尚在心中暗暗思索。 武乾、习吹雪等人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们不是普通人,都或多或少和大宗师有过接触。 白言刚才一瞬间展露出来的手段虽然不多,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已经足够他们看出虚实。 这等实力显然不像是刚刚突破到大宗师能拥有的。 大宗师前期绝对没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白言并未在意众人的心思,从屋顶跃下,缓步走到血影面前。 另一边,玄静和尚已来到方云涛身后,抬起右掌,将一股精纯的佛门真气缓缓输入方云涛体内,助他疗伤。 佛门内功至阳至刚,又不失中正平和,对修复内伤有着奇效。 有玄静和尚相助,方云涛苍白的脸色很快便红润了几分,体内翻腾的气血逐渐平稳,伤势也被暂时稳住。 他缓缓睁开双眼,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玄静和尚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佛礼: “多谢玄静大师救命之恩,此恩此情,在下铭记在心,日后必有报答。” “阿弥陀佛。” 玄静和尚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上天有好生之德,方施主为除魔而来,贫僧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疗伤结束后,众人的目光终于聚焦到了被活捉的魔头身上。 他们都清楚,白言显然是手下留情了,/若非为了留活口审问,以白言的实力,这魔头早已尸骨无存。 “魔头,就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那魔头全身被血色长袍所笼罩,看不清真容。 习吹雪上前,以剑鞘挑开魔头身上的血色长袍,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庞。 此人须发皆白,眼上无眉,眼角下垂,鼻梁钩曲如鹰喙,颧骨高耸,嘴唇薄而色淡,整体长相极为凶狠,一看便非善类。 “此人是谁?” 习吹雪、武乾、刘琼瑶等人对视一眼,都不认识此人的身份。 照理说,一个实力如此之强的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应该见识过才对。 但现在他们却完全不认识。 “无眉雷惊啸。” 就在这时,白言和玄静和尚异口同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无眉雷惊啸?这名字有些耳熟......” 习吹雪、武乾、刘琼瑶等人微微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相关记忆。 他们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具体来历。 “师叔,这雷惊啸是谁?” 恒圆见众人都陷入沉思,便转向玄静和尚,恭敬地问道。 “阿弥陀佛。” 玄静和尚双手合十,目光转向白言,语气带着几分敬重: “此贼是白施主亲手擒下,且白施主执掌锦衣卫,阅览过无数江湖卷宗,对过往旧事更为清楚,就请白施主为大家解惑吧。” 白言点点头,开口说道: “无眉雷惊啸并非无名之辈,此人早年乃是飞崇派的核心长老。” “早在三十多年前,他便已是一代宗师,凭借一身刚正不阿的行事风格,深受江湖同道敬仰。” “因他天生无眉,容貌格外醒目,便得了个无眉的名号,当年在江湖上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到这,白言顿了顿: “不过,在十八年前,雷惊啸却突然失踪了。”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没有告知任何人去向,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飞崇派为了寻找他,派出了大量弟子,足足搜寻了三年,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久而久之,飞崇派的人,乃至整个江湖,都默认他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今日竟会以上元府魔头的身份现身。” 说罢,白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起疑。 雷惊啸失踪十八年,十八年间杳无音讯,如今一出现,却从当年人人敬重的正道豪侠,变成了屠戮上千人的杀人魔头,这般巨大的转变,实在不合常理。 其实,习吹雪、武乾、刘琼瑶等人对雷惊啸没有印象,也在情理之中。 十八年的时间太过漫长,当年雷惊啸失踪时,他们大多还只是初入江湖的后辈,如今虽已是宗师强者,可对早年的江湖人物,记忆早已模糊。 而白言之所以能一眼认出,一来是因为他看过锦衣卫存档的江湖人物卷宗,对雷惊啸的特征记载印象深刻。 二来是他过目不忘,只要看过的信息,便不会轻易遗忘,再加上雷惊啸无眉这一标志性特征,自然能瞬间将人认出。 听完白言的讲解,习吹雪、武乾等人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武乾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他!我记起来了!当年我刚习武之时,教我的师傅还曾拿雷惊啸的事迹教导我,说他是江湖中少有的刚正之士。” 刘琼瑶也连连点头: “我流水宗的上代掌门,还曾与雷惊啸有过交情,一起联手铲除过一伙山贼。” “掌门生前常说,雷惊啸为人豪爽,心怀大义,怎么会做出这等屠戮无辜的残忍之事?” 恒圆和尚双手合十,面色凝重地说道: “阿弥陀佛,若雷惊啸真是当年那位以锄强扶弱为己任的飞崇派长老,那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便太过蹊跷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位正道豪侠,变成如此丧心病狂的魔头?” 方云涛也强撑着伤势,开口说道: “而且,我从未听说过雷惊啸与上元府的羡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屠戮羡府,杀害这么多无辜武者,总该有个缘由吧?”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羡家三少爷羡夏,眼中满是询问。 毕竟,这场血案的源头是羡府,若说雷惊啸有针对性地作案,或许与羡家有关。 羡夏却一脸茫然,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诸位前辈,我真的不知道!我父亲在世时,从未提起过雷惊啸这个名字,我们羡家与飞崇派也从未有过往来,结仇之事更是无稽之谈!” 第313章 疑点重重 听到羡夏这番话,众人脸上的疑惑更浓。 杀人总是要有个由头。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总不能说雷惊啸隐居十八年,重出江湖后一时兴起,想杀几个人玩玩,所以才在上元府制造了这桩血案吧?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没必要瞎猜,问问他本人就知道了。” 武乾眼神一冷,握着佩刀迈步上前,刚要俯身逼问,却见地上的雷惊啸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叫声不似人声,尖锐得如同利爪刮过铁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再看雷惊啸,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额头与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青黑色蚯蚓,狰狞可怖。 他双臂已断、丹田被废,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在地上疯狂抽搐、翻滚,断臂处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顺着青砖缝隙蜿蜒流淌,看得众人心头发寒。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白言。 江湖上谁不知道,白言除了刀法、掌法、轻功名震天下,审讯手段生死符更是让人闻风丧胆。 相传中了生死符的人,会承受远超凌迟的痛苦,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雷惊啸的惨状,倒真有几分像中了生死符的模样。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白言淡淡的说道: “本官没给他下生死符,他的状况与我无关。” 白言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众人听后都选择了相信。 雷惊啸的痛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停止了。 随后众人便看见雷惊啸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条细密的黑色血管,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整个头颅,血管之下仿佛有活物在疯狂蠕动,凸起一个个诡异的鼓包,看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他的全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猩红,皮肤下的血肉似乎在快速腐烂,随后七窍之中同时涌出黑红色的血液,瞳孔迅速涣散,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庭院中此起彼伏,众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这死状太过惨烈,别说亲眼所见,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雷惊啸应该是中毒了。” 白言观察了一番雷惊啸的尸体,冷声说道: “只不过他毒发的样子,本官闻所未闻,这毒性太过于霸道凶猛。” “玄静大师,你经验老道,见多识广,游历江湖多年,可曾见过此等剧毒?” 要知道,白言闲着无聊的时候,几乎将锦衣卫卷宗室里的卷宗全看了个遍。 其中记载了江湖上无数剧毒以及毒发后的特征。 白言将其与雷惊啸的死状对照,却发现没有一例与之相符的。 玄静和尚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也从未见过此等剧毒。” “此毒让死者承受如此惨烈的折磨,可谓歹毒至极,绝非正道所为!” 这一刻,玄静和尚的眉头皱起,眼神蒙尘,显露出一副怒目金刚之态。 很显然,他这个佛门高僧也动怒了。 话音落下,玄静和尚脸上的平和彻底消失,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竟显露出一副怒目金刚之态。 即便是慈悲为怀的佛门高僧,面对这般丧心病狂的手段,也忍不住动了怒气。 他上前一步,在雷惊啸的尸体旁盘膝坐下,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口中缓缓念起了超度经文。 纵使雷惊啸双手沾满鲜血、屠戮无数无辜,可此刻他已然身死,正所谓人死如灯灭,尘归尘、土归土。 玄静和尚不愿被仇恨蒙蔽本心,只希望他死后能脱离苦海,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超度声中,羡夏定了定神,走上前对着白言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感激道: “白千户,不管雷惊啸杀人的缘由是什么,至少眼下这作恶的魔头已经伏诛。” “您为我羡家报了血海深仇,此恩此情,羡家永世不忘!日后若有差遣,羡家上下必定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白言伸手将他扶起,语气严肃地说道: “羡家主,现在说魔头已除,还为时尚早。” “雷惊啸根本不是血洗羡家的主谋,或者说,他只是幕后黑手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被操控的杀人工具罢了。” “魔头未除?” 羡夏面露疑惑之色,下意识转头看向玄静和尚、武乾、习吹雪等人。 只见众人眉头紧锁,神情凝重,没有半分放松。 很显然,他们也已经猜到了,雷惊啸并不是真正的魔头。 或者说,雷惊啸只是魔头之一。 在雷惊啸身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黑手。 白言能得出这点推论,判断依据有五个。 首先,羡家的婚礼之夜,死者众多。 雷惊啸实力虽然不弱,但还远达不到单枪匹马杀死那么多人的程度,尤其是羡家老家主羡南寿。 羡南寿的实力乃是宗师巅峰,虽然年老体衰,战力有所减弱,但也不是雷惊啸能匹敌的。 就以雷惊啸的实力,绝对杀不了羡南寿,哪怕是偷袭也做不到。 其次,是凶手所用的武器。 当天婚宴,凶手杀人用的是软剑或是天蚕丝之类的武器,而雷惊啸用的是掌法,并没有兵刃,这一点也与杀人者不符。 第三,是羡家现场的尸体。 屠杀当夜,羡家死者高达数百人。 在第二天,群雄发现尸体全部消失了。 这证明尸体被人带走了。 而仅凭雷惊啸一人,他绝对带不走数百具尸体,除非有帮手协同作案。 第四,失踪的那些宗师高手下落不明。 除了被杀的羡南寿、羡辟阳等人,郎摧、刘无势、楚惊蛰等宗师高手只是失踪了,并未找到他们的尸体。 他们或许已经死了,但也有可能还活着。 雷惊啸一人,不可能活捉这么多宗师高手。 第五,雷惊啸的死。 雷惊啸的死一看就知道是中毒,而且是猛毒。 这证明雷惊啸只是一颗棋子。 雷惊啸被白言砍断双臂,废掉丹田,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而对于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幕后之人以剧毒干净利落的铲除了雷惊啸,斩断了线索。 种种迹象表明,雷惊啸都不是杀人魔头。 上元府血案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或者说有一个巨大的组织在背后操控。 区区一个雷惊啸,不过是血案的冰山一角罢了。 在场的人除了羡夏都是混江湖的老手,稍微一想就已经明白了这一切。 ‘这种布局,这种手段,不会又是魔教的人在暗中搞鬼吧?’ 也是跟魔教打交道打的太多了,白言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魔教。 能制造如此大规模血案,而且几乎不露出丝毫破绽的组织,白言只能想到魔教这一个。 除了魔教,其他教派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跟动员能力。 只不过有一点白言想不通。 好端端的,魔教突然杀这么多人做什么。 而且还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 若是有阴谋,不应该暗中进行,不走漏风声才对吗? 先前鬼尊在永汤城搅风搅雨,闹出来动静,是为了掩盖他在皇宫安插内奸,行刺皇帝。 以及后续鼓动兴泰王造反,颠覆大虞统治。 他的最终目的是造反复国。 幽尊冯暮鹤霍乱北疆,是想借助天意教的手削弱朝廷的实力,同时让顺应帝失去民心,再借机搜刮天意教的百年积累。 最终目的依旧是造反复国。 可这次上元府血案,白言实在无法将其和造反复国联系在一起。 魔教就算灭了上元府羡家、楚家等武林世家,甚至灭了流水宗、摧山门、北斗派等江湖门派,他们也无法对朝廷造成什么影响。 若是对佛门出手倒是说的过去,因为佛门是大虞国教,和大虞王朝同气连枝,是魔教的大敌。 可羡家、楚家、流水宗、摧山门、北斗派等门派都只是小门派,门中连大宗师强者都没有。 灭了他们根本没有意义。 就算搜刮到他们门中的财富,也和天意教的百年积累相差甚远。 没有大宗师镇守的宗门,宗门底蕴根本无法传承太久,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难道此次上元府血案背后,不是魔教在谋划? 白言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 第314章 局势再变 院中所有人闻声齐齐转头,目光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北斗派弟子的住所!” 羡浪金脸色骤变,急忙开口。 所有客人的客房都是他亲手安排,只需听声辨位,便能精准判断,北斗派弟子住的西跨院,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魔头!魔头又出现了!” “快来人!救命啊!” 惊慌的呼喊声接踵而至,紧接着便是兵刃碰撞的喊杀声,透过夜色传来。 声音响起的刹那,白言身形已化作一道银白色闪电,朝着西跨院疾驰而去,衣袂翻飞间,只留下一道残影。 玄静和尚的轻功也毫不逊色,周身萦绕着金色佛光,紧随其后,速度仅比白言慢上一线。 武乾、习吹雪、恒圆等人虽也第一时间提气追赶,却终究慢了半拍,宗师与大宗师之间的差距,单在速度上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哎哟!” 方云涛强撑着伤势,也想挣扎着前去支援,却被刘琼瑶一把抓住后领,硬生生拽了回来。 刘琼瑶柳眉倒竖,瞪眼道: “你都只剩半条命了,还凑什么热闹?乖乖在这里待着,别添乱!” 她也未曾离开,守在方云涛身边。 两人此前虽有摩擦,却并非深仇大恨,方云涛为捉拿魔头身受重伤,于情于理,她都没有丢下他不管的道理。 方云涛嘴角一咧,笑道: “没想到你这凶女人还有点良心,倒是老子以前误会你了。” 刘琼瑶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咔声响: “看来你身上的伤还不算重,还有力气胡说八道,要不要老娘现在就帮你松松筋骨,陪你练上几招?” 方云涛吓得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再也不敢多言。 此刻的他就是条半死不活的咸鱼,刘琼瑶若是真给他一拳,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上个一年半载的,方云涛可没胆子招惹她了。 另一边,白言已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西跨院。 院中正在进行一场屠杀,一道血影正在北斗派弟子中穿梭,动作迅捷如鬼魅。 这血影的装扮与雷惊啸极为相似,皆是一身血红长袍遮面,只是速度稍逊一筹,显然功力比雷惊啸弱上几分。 可即便如此,对付眼下的北斗派弟子也绰绰有余。 北斗派长老韦一鸣早已失踪,先天境的精英弟子几乎死伤殆尽,如今留在羡府的,不过是些实力低微的小喽啰。 血影每一次穿梭,都有一名弟子应声倒地,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汩汩涌出,显然是被瞬间割断喉咙。 血影察觉到白言与玄静和尚的气息,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院墙外逃去。 “想走?” 血影速度虽快,却远不及白言。 电光火石之间,白言已后发先至,身形一晃便挡在血影前方,阻断了他的所有退路。 紧接着,白言抬手一指点出,指劲犀利如剑,正中血影眉心。 “噗!” 血影当空喷出一口鲜血,惨叫一声,从半空跌落。 落地后,他在地上疯狂打滚,鲜血狂喷不止,不过两三息时间,便彻底没了气息。 他的死状与雷惊啸一模一样,七窍流血,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血管,显然是中了同一种剧毒。 白言落地,目光扫过尸体,心中了然。 这毒发的时间,与中毒者的功力、体质相关。 雷惊啸功力深厚、体魄强壮,所以支撑得久些;此人实力较弱,故而死得更快。 他正欲上前查看血影的真实身份,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喊杀声,混杂着兵刃碰撞与惨叫,从羡府之外传来。 不仅是他,随后赶到的玄静和尚、武乾、习吹雪等人也尽数听见了。 白言纵身跳上屋顶,极目远眺。 只见羡府之外的街道上,已亮起大片火光,隐约能看到许多人影在厮杀,显然是江湖武者正在追捕其他魔头。 ‘果然不止一人!’ 白言眼神凝重,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 这场血案的执行者,远非雷惊啸一人,而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伙。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突然从院中传来: “六少爷!” 发出声音的是羡府管家羡浪金,此刻他正死死的盯着院中的那具尸体,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和悲伤。 “你认识他?” 武乾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地问道。 羡浪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哽咽道: “这......这是我们羡家的六少爷,羡季痕啊!” “羡家六少爷?!” 众人闻言,尽皆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错愕。 这血影明明是屠戮北斗派弟子的凶手,怎么会是羡家的六少爷? 难道是羡家内乱,羡季痕勾结外人,屠戮了自己的家族? “大婚那晚,六少爷就失踪了......” 羡浪金趴在尸体旁,痛哭流涕: “我们都以为他已经遭了魔头的毒手,怎么会......怎么会变成杀人凶手啊!” 后续赶来的羡夏看到尸体的面容,双目瞬间赤红,眼泪夺眶而出。 短短一个月,他失去了父亲、兄长、族人,如今连失踪的六弟,也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 接连的打击,让他此刻身躯微微颤抖,快要昏倒过去。 “三少爷!” 羡浪金又赶忙去搀扶羡夏,此刻羡夏是整个羡家的顶梁柱,要是他也倒下了,那羡家就真的完了。 此刻白言眼神平静,心中古井无波,并未被外界的影响干扰思绪,脑海中在飞速思索着种种可能性,将各种线索拼凑在一起,试图寻找出真相。 这上元府的血案开始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好似每时每刻都在产生变化,故意把水搅的更加浑浊。 “阿弥陀佛,白施主,江湖同道遇袭,需要立即前去支援。” 玄静和尚说了一句,也不等白言回应,直接已经施展轻功跃出了围墙。 恒圆和尚紧随其后。 紧接着习吹雪和武乾两人也飞身离去。 白言目光扫过羡府庭院,心中忽然升起一丝疑虑。 府外突然爆发大规模袭击,会不会是幕后之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故意将他们引出羡府,好趁机在府内做手脚? 可此刻,府外的喊杀声越来越烈,显然已有不少江湖武者遭殃,容不得他再多犹豫。 白言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电光,瞬间射出羡府,朝着火光最盛的方向疾驰而去。 “嗤啦——!” 电光一闪,白言已落在了一栋客栈的屋顶之上。 脚下的街道上,三名江湖武者正围着一道血影缠斗。 四人皆是先天境界,可那血影的功力明显更胜一筹,以一敌三不仅不落下风,反而凭借迅捷的身法频频反击,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那三名武者靠着多年配合的默契,勉强结成防御阵型,才堪堪挡住血影的攻势,但脸上已布满汗水。 再拖下去,体力耗尽,必然会被逐个击破。 白言眉头微蹙,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 不对。 之前的血影,无论是雷惊啸还是羡季痕,都行事诡秘,神出鬼没,即便出手也是速战速决,从不多恋战,可今夜出现的杀手,数量未免太多了。 婚宴那晚,诸多宗师高手齐聚,都没能摸到杀手的影子,如今却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行事风格也从暗杀变成了明刀明枪,这与之前的规律完全不符。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原本梳理出的线索,似乎又被一层迷雾笼罩,连他也一时难以判断,该从哪个方向切入追查。 “兄弟,助我们一臂之力!” 缠斗中的三名武者里,一人眼角余光瞥见屋顶上的白言,连忙出声求助。 白言跃下房顶,电光一闪,瞬间和那道血影人擦身而过,随后消失不见。 第315章 毒 那三名先天高手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地上无头的尸体,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白言出手快得超乎想象,快到他们连残影都没能看清。 前一秒还在压着他们打的血影,下一秒头颅便已落地。 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这......这就死了?”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速度?神鬼莫测啊!” “绝对是强者!至少得是宗师级大人物!” “不对!宗师哪有这般恐怖的身法?我看......我看是大宗师!只有大宗师才能有这等实力!” “今天可真是走了大运了,老子居然有幸和大宗师说过话!” 先前出声求救的大汉,脸上满是激动,语气都有点颤抖了。 那可是大宗师啊!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寻常武者别说见到,连听闻其名都是幸事,他们不仅见到了,还被大宗师出手相救。 这足够他们三兄弟吹嘘一辈子了。 白言没有理会那三兄弟的反应,随手将头颅抛下。 先前的雷惊啸和羡季痕已经证明了,这些人都被下了剧毒或是蛊毒,根本不存在活捉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留活口了。 全杀了就是。 眼下线索混乱,幕后黑手的目的不明,白言一时间也难以找到破案的关键。 既如此,那就采取他最擅长的手段——以力破万法 杀手数量虽然多,但终究是有限的。 只要他能把出现的杀手全部杀光,就不怕那个幕后之人不出来。 拳头虽然不能解决这世上的一切问题,但至少能解决九成九以上的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说明你的拳头还不够大。 等你的拳头大到一定程度,你就会发现,一切问题都在不知不觉迎刃而解了。 闪电划破长空,进入一条小巷当中。 刀光亮起,一闪而逝,留下两具无头尸体。 随后电光消失无踪,出现在大街中心。 雄浑掌力破空而出,再将三道血色人影打成血雾。 杀完人后,电光再次消失。 就这样,电光来回穿梭,每时每刻都在收割着生命。 这些血影杀手的实力有强有弱,强的是能达到半步宗师乃至宗师前期,弱的只有先天初期。 杀人的过程中,白言还发现,这些血影杀手很多都是之前失踪的人。 他们有羡家武者、有楚家子弟、有摧山门弟子、流水宗弟子,也有北斗派弟子,以及江湖捉刀人。 大家原本以为这些人都被魔头杀死了,殊不知他们不仅没死,反而成了血影杀手当中的一员。 这让白言想起了魔教祸乱永汤城的那一夜。 那一夜,鬼尊也是依靠蛊毒控制诸多江湖武者,把他们当成屠刀,驱使他们去杀害百姓,制造混乱。 但鬼尊的蛊毒会把人变成失去神智的傀儡,战力远不如清醒之时。 可今夜的情况却不同。 这些血影杀手的神智都是清醒的,战力不仅没有削弱,反而比失踪之前更强。 只不过他们都好像都不能交流,虽然能发出惨叫声,但无法说话。 而且一旦被擒住,立刻就会毒发身亡。 这毒的效果,可比鬼尊的蛊毒厉害多了。 .................................... 血影杀手来得迅猛,退得也蹊跷。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原本遍布上元府的血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言前后斩杀了五六十人,顿时感觉索然无味。 这些都是被操控的小喽啰、工具人,杀得再多,也得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他转身返回羡府,玄静和尚、恒圆、习吹雪、武乾等人也陆续归来。 可刚踏入羡府大门,众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府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与之前的判若两然。 “大人,情况不对!” 任弘握紧腰间绣春刀,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李开尧则是直接拔刀出鞘。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了武器,神情无比戒备。 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庭院,一路上竟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羡府的下人、仆役,全都不见了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虽然依旧灯火通明,但是没有半点人气。 当他们走进大堂时,恒圆、习吹雪等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大堂正中的八仙桌上,赫然摆放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正是羡家三少爷羡夏的首级! 羡夏的双目还圆睁着,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绝望。 可见他死前定是遭受了巨大的心神冲击,才会这般死不瞑目。 明明一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和羡夏站在一起说话。 这刚一转眼的功夫,羡夏就死了。 “可恶,我们中了那魔头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武乾怒吼一声,挥刀砍碎了旁边的茶桌。 习吹雪闭上双眼,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 恒圆和尚默念一声佛号,想要上前合上羡夏死不瞑目的双眼。 但他刚走出一步,就被白言拦了下来。 “白施主?” 恒圆和尚面露疑惑,不明白白言为何阻拦。 白言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头颅,没有解释,只是挥掌打出一道雄浑的掌风, 掌风瞬间掠过羡夏的首级。 “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骤然响起,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金针,突然从羡夏的头颅中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众人射来。 这金针的速度极快,针头漆黑发亮,显然是淬了剧毒。 若是刚才恒圆冒然上前触碰头颅,必然会触发这金针的机关。 近距离之下,他根本来不及躲避,一旦中招,必死无疑。 白言拂袖一挥,掌风呼啸,将射来的金针打下。 “哧——哧——!” 金针钉在旁边的墙壁上,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嘶!” “好猛烈的剧毒!”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后背渗出冷汗。 恒圆和尚更是心有余悸,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些腐蚀墙壁的金针,连忙对着白言躬身行礼: “多谢白施主救命之恩,若非白施主警觉,贫僧此刻怕已然凶多吉少!” 白言摆了摆手: “无需道谢,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众人看着墙壁上的毒针,再看看被当成暗算工具的羡夏首级,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杀死羡夏的凶手真是凶残至极。 杀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把羡夏的首级当成暗算他人的工具。 如此手段,当真是令人发指。 在场的众人手中都沾过血,和白言一样将人打成血雾,尸骨无存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但利用尸体暗算别人这种事情他们可没有做过。 这已经丧心病狂到毫无人性底线了。 白言也暗暗心惊此人的凶残。 如此不择手段,如此毫无下限,这凶狠的程度他也自愧不如。 “阿弥陀佛。” 玄静和尚双手合十,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气,宛若一尊怒目金刚: “此獠已完全丧失人性,沦为嗜血野兽!” “必须尽快将其铲除,否则来日,他必然会祸害整个武林,再造更多杀孽!” “不好!” 就在这时,习吹雪突然脸色大变,大叫一声,连忙转身向着客房的方向奔去。 第316章 死人作案? 白言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齐齐一变,立刻飞身而出。 羡府之中可不光是有羡家的人,还有刘琼瑶和方云涛以及诸多北斗派、流水宗弟子也在。 如今羡夏被人杀害,羡府的下人集体失踪,那他们也一定出事了。 若刘琼瑶和方云涛还在的话,他们必然会出声示警,羡府绝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寂静无声。 很快,众人赶到了刘琼瑶的院子。 只见院中到处都是打斗痕迹,地上还残留着大量的鲜血。 走进房间,看到房子的景象,白言微微叹了口气,随即移开了目光。 身后的玄静和尚、习吹雪、武乾等人也是如此。 和羡府大堂中看见的一样,方云涛的首级也被摆在了桌子上。 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只不过这次,方云涛的首级没有留下暗手。 至于刘琼瑶,则是和郎摧等人一样,失踪了。 “阿弥陀佛。” 恒圆走上前去,将方云涛的眼睛合上。 随后,他与玄静和尚一同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口中念起往生咒,超度亡魂。 “可恶!这群魔头真是可恶至极!” “把我们当猴耍!诱我们出去,转头就屠戮府内之人,简直该死!” 武乾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怒吼着冲出房间,手中长刀狂挥乱劈。 刀光纵横间,院中的树木、墙壁尽数被劈碎,木屑飞溅,尘土飞扬,却依旧无法宣泄他心中的暴怒与憋屈, 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惨死、失踪,自己却耍的团团转,连是谁下的手都不知道,这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在这之后,白言独自一人把羡府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留在羡府的流水宗弟子、北斗派弟子全部失踪了,只留下了几具残缺的尸体。 羡府的下人、仆役也都失踪了,羡府管家羡浪金的尸体也没找到,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白言暗暗心惊幕后凶手的行动效率。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解决掉了羡府里的所有人马。 中途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连让刘琼瑶和方云涛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可见凶手的实力之强。 上元府的血案,已然愈演愈烈,眼看快到了失控的边缘。 白言站在院中抬头望月,心中思索着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任弘匆匆赶来,语气急促: “大人,我们在收敛尸体时发现了一个幸存者!他说有重要线索要禀报大人!” “幸存者?” 白言眉头皱起,心中起疑。 以幕后凶手斩草除根的狠辣手段,怎么可能会留下活口?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此人是凶手留下的鱼饵,目的就是误导他们,引他们上钩。 任弘也知道白言谨慎的性格,解释道: “那名幸存者是羡府的一名护院武师,因体质特殊,心脏天生生在了右边,凶手刺穿了他的左胸,以为他必死无疑,没再多管,他才侥幸活了下来。” “我们也是在清理尸体时,发现他还有一丝气息。 天生心脏长在右边? 白言闻言心中微微有些惊讶。 没想到竟让他碰上了这种奇人。 心脏异位生长,这种事放在古代可能很稀奇,但对有现代记忆的白言来说,却是很普通的事情。 这种人虽然少,但人口基数放大了以后,这个数字就十分之大。 人体这东西是很神奇的。 除了异位心脏,还有心脏外露,甚至有两颗心脏,乃至有四个肾脏的人。 人体之玄妙,非常人能研究透彻。 心脏长在右边虽然算是畸形,但并不影响健康,而且外表也与常人无异。 若不是这次被刺杀,那名护卫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长在了右边。 “走,去见见他。” 白言大步离开。 很快,他便抵达羡府大堂。 恒圆和尚、习吹雪、武乾三人已然在此等候,看到白言到来,纷纷点头示意。 白言目光扫过众人,问道: “玄静大师呢?他怎么没来?” 恒圆回道: “师叔他正在府中为亡者超度。” 白言微微颔首: “玄静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心怀慈悲。” 恒圆却是摇头叹道: “阿弥陀佛,得道高僧无法除魔,唯有怒目金刚才可以。” “只有将那罪魁祸首的魔头彻底铲除,才能让死者真正安息。” 看来这恒圆倒是不怎么迂腐,让白言对他高看了一眼。 说话间,白言迈步来到大堂中间,那里摆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武师。 他神色惊恐,嘴唇干裂,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看到白言到来,武师想要说话,但试了好几遍,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白言抬手打出一股九阳真气,温养他的五脏六腑,缓解他的伤势。 九阳真气有疗伤奇效,真气入体,武师的脸色瞬间红润了几分,人也更精神了。 “多谢白大人。” 武师声音沙哑地道谢。 “不必客气。” 白言接着说道: “你说你看到了凶手?把当时的情形一一道来。” 武师陷入了回忆之中,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颤声道: “当时我正在院中巡逻,忽然有一道血影闪过。” “我刚想拔刀,就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然后就倒了下去。” “和我一起倒地的,还有和我一起巡逻的九名武师。” 众人听到这里,就能判断出那血影的大致身手。 一瞬间解决十人,不仅需要高超的轻功,他的剑法也是极快。 武师露出后怕的神色继续说道: “那人以为我死了,其实当时我却是也以为我要死了,但后来被锦衣卫的诸位大人救下,我又侥幸活了下来。” “我也是经此一事才知道我的心脏长在右边,他那一剑虽然刺穿了我的胸膛,却没有伤到我的心脏。” “依稀之间,我还是看到了他的半张脸。” “他是谁?” 习吹雪、武乾和恒圆同时凑了上来,急迫问道。 武师神情惊俱无比: “他是郎摧!” “郎摧?!” “这不可能!!” 几人同时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郎摧是谁? 他是摧山门掌门,是羡家老太爷羡南寿的生死之交。 一个月前的婚宴,郎摧也在宾客当中,还和羡家老太爷羡南寿一起捉拿凶徒 只不过最后失踪了,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认为郎摧已经死了。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成了杀人凶手? 习吹雪、武乾和恒圆都不相信。 武乾看向武师,沉声道: “你是不是看错了?凶手怎么可能会是郎摧?” 武师颤声道: “我不会看错的,那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很确定,那人就是郎摧!” “一个多月前郎摧带领门下弟子前来赴宴,还是我亲自将其迎入羡府的,所以我绝对不会认错!” 武师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 众人见状,都深深皱起了眉头。 武师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去诬陷一个名义上已经死去的人。 那就证明他确实没有说谎,他看到的那人,不管真正面目是谁,但在他眼中,就是郎摧。 可正因如此,事情更让人难以接受。 第317章 迟来的线索 “怎么会呢?郎摧怎么会是凶手呢?” 武乾眉头拧成疙瘩,在大堂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他一手握刀,一手抓着头发,满脸纠结: “他和羡家老太爷可是八拜之交,过命的兄弟,怎么可能对羡家下这么狠的手,屠戮满门呢?” “难不成,他与羡南寿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和睦,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习吹雪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只不过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什么隐情能让郎摧血洗羡府满门?” “若真有深仇大恨,郎摧早就动手了,何必按捺隐忍这么多年?” “再说了,在血案中死去的可不光只有羡家人,还有他摧山门的弟子,还有楚家武者,流水派以及北斗派弟子。” “郎摧就算和羡家有仇,也没必要连同这些无辜之人一起杀吧,这岂不是在给他自己平添仇敌?” 武乾还是想不通。 “阿弥陀佛,贫僧有些拙见,或许这郎摧也与雷惊啸等人一样,都被人以剧毒或蛊毒控制了,此事便能讲得通了。” 恒圆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听完,武乾和习吹雪眼睛一亮,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白言也微微颔首,心中认同这个可能。 身中剧毒,命悬一线,若幕后之人以解药相要挟,就算是江湖豪侠,也未必能坚守本心。 外界都说郎摧大义凛然、不畏生死,可人心隔肚皮,真正的他究竟是什么模样,谁也不敢打包票。 俗话说人越老越怕死。 年轻时的郎摧或许满腔热血,宁死不屈,但如今他已年过半百,为了苟活于世,做出妥协甚至背叛之事,也并非不可能。 “除了郎摧的半张脸,你还看到了些什么?” 白言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武师身上,开口问道。 “没有了,我只看到了那半张脸,随后便昏过去了。” 武师摇摇头道。 “真的没有了?你再仔细想想,哪怕是微小的细节也可以。” 闻言,武师眉头紧缩,陷入沉思。 一直过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他猛地一颤,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急声道: “我想起来了,郎摧离开之时,我好像还在他脚底看到了一片很特殊的花瓣。” “花瓣?那有什么好稀奇的?” 众人都不以为意。 “不,那不是普通的花瓣。” 武师解释道: “那是琉璃寒梅的花瓣。” “琉璃寒梅?” 白言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琉璃寒梅的信息。 琉璃寒梅,与当初金茎县的玉兰菊花一样,是一种名贵的花朵。 乃是梅花中的极品,同时也是异种。 寻常的梅花会在大雪天开花,但琉璃寒梅对温度的要求更加严格。 它只会在一年里最寒冷的几天开花,而且花期只有半个时辰。 一旦过了花期,琉璃寒梅就会凋零。 凋零的花瓣也会迅速枯萎腐烂。 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 在黑市,有豪商曾悬赏万两白银,只为求到一棵开花的琉璃寒梅。 只不过最后也未能如愿。 白言还听说,皇宫之中有专门培养琉璃寒梅的宫女。 因为琉璃寒梅不仅好看,它的花瓣还可以入药。 顺应帝常年炼丹,琉璃寒梅的花瓣也是药材之一。 “上元府何处有琉璃寒梅?” 白言开口问道。 武师回答道: “西郊马头崖上有。” “那里是上元府地势最高的地方,也是最冷的地方,只有那里才有琉璃寒梅。” “每年都有人去马头崖寻找野生的琉璃寒梅,想在花期之时采摘花瓣,但马头崖太过陡峭,即便是武者,若是境界修为不够也会失足,很多人都因为采摘琉璃寒梅而死,却依旧络绎不绝。” “马头崖!终于听到一个有用的线索了!” 习吹雪、武乾、恒圆和尚尽皆露出喜色。 血案发生在凌晨时分,正是一天气温最低的时辰。 郎摧杀入羡府,脚下沾着琉璃寒梅的花瓣,证明他去过马头崖。 或者说,他就是从马头崖来的,赶路的过程中踩到了琉璃寒梅的花瓣,因此沾上了。 如此一来,这马头崖定然有问题。 再往深了说,制造上元府血案幕后之人的老巢也有很大几率就在马头崖。 想通这点,众人激动不已。 尤其是武乾,拿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赶往马头崖。 “武兄,别冲动。” 习吹雪按下跃跃欲试的武乾,沉声道: “这群杀人魔头不简单,高手众多,以你一人之力,不是他们的对手。” “此事我们需要与众人商议,集结所有人的力量,才有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恒圆附和道: “习施主说得不错,众人拾柴火焰高。” “群雄联合,才能够将这群魔头彻底铲灭!” “白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三人同时望向白言。 白言点点头,说道: “就按恒圆大师说的办,联合众人之力,将这群杀人魔头一网打尽!” “好,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武乾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 “那贫僧去通知玄静师叔。” 恒圆和尚说完也大步离开。 “我去联系傅师叔,有师叔助力,我们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习吹雪对着白言抱拳,随即转身离去。 唯有白言,走出大堂后负手而立,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大人,三位宗师的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李开尧走过来,低声问道。 他能看出来,白言心中有不同的想法。 每当白言露出这种神色,就代表有大事发生。 因为白言只有在遇到棘手之事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白言微微摇头,没有回答。 如今虽然通过琉璃寒梅和郎摧的线索,找到了血案的突破口。 但白言总觉得,此事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这次上元府血案,并不像是一桩江湖仇杀。 若郎摧真的和羡家有仇,没必要杀这么多其他门派的无辜之人。 而且以郎摧的实力,也不可能杀死这么多宗师高手。 就算加上已死的雷惊啸也做不到。 所以说,郎摧和雷惊啸一样,都不过是一颗棋子。 但目前没有其他线索,一切都只能等抓到郎摧再说了。 白言抬头望月,此刻新月如刀,形似钩镰,锋芒毕露。 第318章 屠魔大会 一夜无话,转眼天光破晓。 羡府练武场人声鼎沸,群雄集结。 得知凶手老巢疑似藏在西郊马头崖的消息后,各路江湖武者、受害家族子弟、捉刀人尽皆激愤难平。 刀剑出鞘的铿锵声,怒吼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叫嚷着要踏平马头崖,将幕后黑手碎尸万段。 不过郎摧疑似凶手的消息并未对外放出,因为在场还有不少摧山门的弟子以及郎摧的好友。 他们都是来为郎摧报仇的。 若是郎摧有可能是凶手的消息传开,很可能会闹出乱子。 到时候凶手还没抓住,群雄反倒先可能内斗起来了。 “诸位都静一静,静一静。” 一位老者上前,招呼着众人喊道。 说话的人是楚家的老太爷,和羡家老太爷羡南寿是同一辈的人。 只不过他的实力比羡南寿就差远了。 楚家老太爷年轻时最强也不过是宗师初期,后来老了,实力衰退严重,现在能发挥出半步宗师的实力就不错了。 楚家本来是有现任楚家主楚惊蛰这根顶梁柱的,只可惜,楚惊蛰在婚宴当晚失踪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办法,楚家老太爷只能重新出来掌控局面。 楚家老太爷看着众人喊道: “大家今日来此,都是为了抓住血洗上元府的大魔头。” “老夫相信,集吾等之力,一定能将那作恶多端的魔头彻底铲除!” “不过群雄乱战会分散实力,还容易被人各个击破。” “恰好双莲寺玄静大师在场,锦衣卫十三太保白千户也在,还有紫霄山傅道长也在此。” “有他们三位带领,大家必能如愿除魔!” 话音落下,众人就看见白言和玄静和尚带着恒圆、习吹雪以及武乾几人来到练武场。 看到玄静以及白言,群雄眼中尽皆露出敬畏之色。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强者,是远远凌驾在他们之上的存在。 练武场高台上放着三张椅子,白言和玄静和尚各自选了一张坐下。 只剩傅春秋还未现身。 白言看向习吹雪问道: “傅道长还没来吗?” 习吹雪露出一丝苦笑: “傅师叔他......” 话音未落,天外传来一声剑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有一道剑光从天外飞来。 剑光一闪,已经来到练武场高台之上。 剑光分化,最后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须发半白,邋里邋遢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身破旧道袍,背上背着一柄长剑,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好似还未睡醒,眼睛似睁非睁。 落地之后,男人还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坦呐!” 习吹雪看见中年男人到来,不禁以手捂脸,尴尬的低下脑袋。 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行礼: “习吹雪见过傅师叔。”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尽皆明了,此人就是紫霄山的大宗师傅春秋。 只不过傅春秋的性格和众人想的不一样。 在常人的认知里,大宗师强者应该是神情威严,不苟言笑之人。 但这傅春秋,却是潇洒不羁,放浪形骸,看起来像是个还没入世的江湖散人。 很难想象傅春秋会出自道门紫霄山。 要知道,道门可是极其讲究门面与规矩的,能出这么一名弟子,当真是怪事。 白言也觉得傅春秋的气质和紫霄山格格不入。 他和习吹雪站在一起,很难想象他们师出同门。 “习师侄,你怎么不叫我啊,害我都睡过头了。” 傅春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说道。 习吹雪揉着眉心,头疼道: “师侄早晨已经叫了师叔好多遍了,但师叔您就是不醒,师侄也没办法啊。” “嗯?你这么说是在怪我喽?” 傅春秋眼睛一瞪。 习吹雪无奈叹气一声,只能告罪: “怪我怪我,都是我的不是,师叔莫要生气。” “哈哈哈哈,师侄知道就好。” 傅春秋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习吹雪的肩膀,大步走向高台上的最后一张座位,坦然坐下。 坐下后,傅春秋主动跟玄静打起了招呼: “玄静大师,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玄静和尚行了一个佛礼,笑道: “阿弥陀佛,傅施主久违了,多年未见,施主还是这么随性。” “哈哈哈哈,玄静大师过奖了。” 傅春秋看样子很是高兴,随后又看向白言,微微一抱拳,说道: “看来这位就是白千户了吧?贫道久仰大名了。” “过去一年,贫道游历江湖,可是听了不少白千户的传奇故事啊。” 白千户笑着回道: “后辈末学之徒,傅道长过奖了,在下愧不敢当。” “既然道长已经到了,那大家还是先说正事吧。” “此次除魔需要一位带头盟主,两位有什么想法?” 玄静和尚摇了摇头,拒绝道: “阿弥陀佛,贫僧乃是出家之人,还请白千户另选他人。” 傅春秋打了个哈欠,笑着说道: “贫道对这些也没兴趣,也没那个本事,就请白千户来当这个盟主吧。” “白千户是朝廷太保,奉朝廷之命前来除魔,担任盟主名正言顺。” “想必以白千户的能力,一定能带领诸位铲除那个大魔头。” 白言微微点头,不再谦让: “既然两位前辈都这么说,那在下就不推辞了。” 盟主之位就此定下。 白言虽然年轻,但他有实力,有势力,还有名望,足以让群雄信服。 在这之后,白言大手一挥: “出发,目标马头崖!” .................................... 马头崖,位于上元府西郊密林深处。 此处山势奇特,远远看去,整座山形状如同一个竖立的马头,故得此名。 马头崖地势陡峭,寻常人根本难以立足。 每年都有人来这里采摘琉璃寒梅,只可惜幸存者不过十之一二,能成功摘到琉璃寒梅回去的人更是千中无一。 但这里陡峭的地势却难不倒在场的江湖群雄。 群雄冲入马头崖,忽然有雾气蒸腾而起,将整座马头崖全部笼罩。 “诸位小心,不要迷失方向!” 白言高声示警,群雄纷纷回应。 但漂亮话谁都会说,真正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很快就有人在浓雾中走失,和大部队完全脱离。 “大人,走失的人越来越多了。” 任弘在白言耳边小声提醒道。 白言面无表情道: “不用管他们,只需嘱咐下去让他们小心行事便够了。” 都是混江湖的老手了,白言不可能像是保姆一样什么事都揽过来。 所谓的屠魔大会,只是听起来威风,但其实就是一群人去追杀一群魔头而已。 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为名为利前来的。 他们既然追求名利,自然也做好了丧命的准备。 能否活到最后,全看自己的本事。 “你们也小心点,这雾气不简单,很可能是迷阵。” 白言提醒任弘和李开尧二人。 “啊!!!” 忽然,浓雾之中响起一声惨叫。 第319章 破阵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惊慌大吼,但回应他的只有惨叫声。 “啊!!!” “饶命!!” “不要!!”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 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十分短促,随后又戛然而止。 每一声惨叫,都代表着有一个人被杀。 深陷浓雾中的武者们慌了神,纷纷挥舞兵刃自保,却因视线受阻频频误伤同伴,最终只能下意识地抱团取暖,在未知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得想办法破了这迷阵,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白盟主呢?白盟主在哪儿?!” “求白盟主出手!” 呼喊白言的声音在雾中零星响起,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这迷雾大阵不仅能隔绝人的视线,制造幻境,甚至还能极大的屏蔽声音。 “有意思,倒有几分门道。” 白言翻身跃起,足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轻鸿般落在路旁一棵苍天古树上。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纯白的浓雾。 视线超出十米就完全看不清了。 这还是白言半步天人境界的视力。 换作是寻常的武者,怕是一米之外的景象都看不到。 白言冷眼扫过迷雾大阵,六识全开,寻找着阵中杀机。 忽然,白言双眼一眯。 雪饮狂刀自动出鞘,发出铿锵刀鸣。 “杀神一刀斩!” 白言一刀怒劈而下,狂风骤起,呼啸而出。 四十米巨型刀气碾压而下,瞬间将前方浓雾劈开。 刀气所到之处,大地寸寸炸裂。 狂风呼啸将周围浓雾尽数吹散,露出前方一片茂盛的森林。 浓雾之中有一道血色人影被刀气碾压而过,瞬间炸裂成血雾,尸骨无存。 几个先天武者看到被吹散的浓雾,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注意到了地上飞溅的血液,心中后怕不已。 那杀手距离他们就只有一步之遥。 若非白言出手救援,他们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 “多谢白大人救命之恩!” 几人纷纷抱拳行礼。 白言收刀回鞘,淡淡道: “都小心着点,这迷雾大阵波及的范围很广,我刚才那一刀无法将其完全破开。” “阵中还有不少杀手存在。” 几名先天武者神情一凛,正色道: “多谢白大人提醒,此恩此情,我等永世不忘!” “若有机会,我等定当报答!” 话音刚落,就见旁边的浓雾再度涌来。 浓雾之中传来嗖嗖几声锐器厉啸之声。 只见二三十根羽箭破空而来,朝着几人射去,速度快到极致。 他们的先天护体真气根本挡不住锋利的箭矢,一触即溃。 “噗噗噗!” 几朵血花绽放,几名先天武者全部倒地而亡。 白言见状,一时间也是心中无语。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此恩此情,永世不忘,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结果转个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人他也白救了。 还真是“若有机会”啊,现在彻底没机会了。 下一刻,浓雾之中再度射出箭矢,这次是朝着他射来的。 白言抬手一掌拍出,将射来的箭矢全部击溃,只留一支夹在指间。 定睛看去,这箭矢竟然是朝廷专用的破罡灭气箭。 破罡灭气箭专破护体真气,先天真气对上破罡灭气箭难以抵御,便是宗师高手也可能被杀。 难怪那几名先天高手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直接被射杀了。 原来暗中杀手用的竟然是这等杀器。 “大人,这些杀手不简单啊。” “破罡灭气箭乃是朝廷专用军械,民间不得私藏,违者罪同谋反。” “这杀手竟能搞到破罡灭气箭,难不成有朝廷之人和他暗中勾结?” 任弘和李开尧神色凝重,表情有些难看。 白言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淡淡道: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等抓到幕后真凶,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 话音未落,白言反手将箭矢射回浓雾。 浓雾当中传来一声短促惨叫,随后再无声息。 “铮!!!”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剑鸣突然响起,似在耳畔,又似远在天边。 白言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璀璨剑光从远处冲天而起,在浓雾中快速穿梭,宛若游鱼入海,灵活自如。 剑光所到之处,浓雾被撕裂,伴随着杀手的痛苦哀嚎。 藏在雾中的血影,尽被剑光穿身而过,无一幸免。 “紫霄山的剑法果然玄妙至极,不愧是道门魁首。” 白言看到那道剑光,就知道是傅春秋出手了。 紫霄山以剑法和道术威震天下。 光是傅春秋刚才展露出的这一手御剑之术,就能看出紫霄山的几分底蕴。 当真配得上道门执牛耳的存在。 “铛!!!” 就在剑光分割浓雾大阵之时,白言右侧又传来一声金钟长鸣。 只见一只由金色真元凝聚的巨大金钟拔地而起,刺破浓雾直上云霄。 金钟表面绽放出耀眼金光,朝着四面八方扫荡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浓雾如同积雪遇阳,迅速被撕裂消融,最终消失无踪。 这次出手的是双莲寺玄静大师。 “既然这两位出手了,那本官也不能丢人啊。” 白言微微一笑,化为一道电光凌空飞起。 他并未拔刀,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 这一刻,白言的手好像变得很慢,可以清晰看见他手掌的运动轨迹。 但同时,又很快,手掌所过之处,留下的俱是道道残影。 “乾坤大挪移!” 白言运转真气,浩然真元破体而出,汇聚于双掌之上。 乾坤大挪移的挪移之力在此刻全力爆发,周围虚空泛起层层涟漪,浓雾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朝着白言所在的方向汇聚。 很快,浓雾大阵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白言立于漩涡中央,如同掌控风云的神祇。 随着浓雾被抽离,被困在阵中的武者纷纷从幻境中惊醒,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破!” 白言怒吼一声,双掌朝天一推。 被牵引的浓雾顺着他的力道冲上千米高空,最终在天际轰然炸开。 群雄抬头仰望,只见苍穹之上云层翻滚沸腾,雾气与云层交织,宛若龙蛟盘旋飞舞,壮观至极。 “好强!这就是白盟主的实力!” “白千户果然名不虚传!” “大阵被破了,我们得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群雄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 傅春秋手指轻弹,控制宝剑飞回剑鞘,看着天空中翻腾的云雾,眼中露出赞赏: “这个白言,论功力竟已不在我之下了。” “难怪都说他是大虞第一天才,果然没有夸大。” “晁天奉和他比,还是差得太远了啊......” 傅春秋口中的晁天奉,此前也是地榜榜首。 只不过后来被白言超越,降为了地榜第二。 如今正在紫霄山闭关,以求突破大宗师之境。 晁天奉以前一直是紫霄山第一天才,唯有紫霄山历代掌教才能和他媲美,他也是被当做是掌教来培养的。 但傅春秋觉得,晁天奉和白言相比,差的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就算晁天奉现在已经突破到大宗师境界,也远远比不上现在的白言。 另一边,双莲寺玄静大师也看到了白言大展神威的那一幕。 他露出一丝微笑,轻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朝廷能有此人,真是朝廷之幸,天下之幸。” 双莲寺和大虞朝廷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朝廷的实力越强,他们双莲寺的国教地位就越稳固,自然为白言实力强悍感到高兴。 破开浓雾大阵,白言飘身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之上,扬声高喊: “大阵已破,诸位扫清阵中杀手,一个不留!” “谨遵盟主之命!” 第320章 孤坟与本该死去的人 “谨遵盟主之命!” 群雄齐声回应,声音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没有了浓雾遮掩,原本藏在暗处的杀手无所遁形,众人当即分散开来,手持兵器在密林间仔细搜索。 很快,一道血色人影从一棵粗壮的古树后窜出,想朝着密林深处逃窜,却被五名先天武者迎面拦住。 那杀手挥刀便砍,但俱被防了出去,不过三招便被挑飞兵器,随即被众人一拥而上,乱刀砍倒在地。 类似的场景在密林各处上演。 失去迷雾掩护的杀手,就像暴露在阳光下的鬼魅,根本无法抵挡群雄的围攻。 对这群凶残冷酷的杀手,群雄自然也不会和他们讲单打独斗的规矩和道义,都是群起而攻之。 短短半个时辰,密林当中的杀手便被全数扫清,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但在消灭杀手之后,众人惊悚的发现,这些杀手当中居然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其中有摧山门弟子、北斗派弟子,以及流水宗弟子。 他们都是在之前血案中失踪的人。 这些人全部都是一样的死状,七窍流血,血管黑青。 和他们的死状相比,其他杀手的死状倒是很自然,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白言翻身而下,在看过几具尸体之后,心中已经确定。 死状凄惨的几宗弟子,都是遭受剧毒者,身不由己,被迫来充当杀手。 至于其他没有中毒的人,想来就是幕后真凶的手下了。 如今白言可以肯定,幕后真凶除了自己豢养的杀手,还控制了一批失踪的各派弟子为他所用。 至于郎摧本人究竟是元凶首恶之一,还是同样被控制的杀手,目前还不能完全做出判断。 “阿弥陀佛。” 玄静和尚缓步走过来,双手合十,看着那些宗门弟子的尸体,脸上满是悲悯之色: “这些人本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却落得如此下场,被人利用至死,连死后都难以安生,实在可怜。” 傅春秋也走上前,扫过诸多尸体,微微摇头,唏嘘不已。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原本想喝上一口,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叹了口气: “好好的江湖同道,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幕后之人,真是丧心病狂。“ “走吧,我们继续前进。” 白言抬头望向密林深处: “我们大举来袭,幕后之人必然已经察觉,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危险,大家务必小心,不要擅自脱离队伍。” 群雄纷纷点头,握紧手中的兵器,调整气息,跟在白言身后,朝着密林深处进发。 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周围的温度也渐渐降低,寒风从林间穿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忽然,一声尖锐的惊叫打破了寂静: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悬挂着一个个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从树枝上垂落下来,随着寒风轻轻晃动。 众人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走近,待看清那些影子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哪里是什么影子,分明是一具具被倒吊着的尸体! 上百具尸体被粗麻绳捆住脚踝,倒挂在树枝上,尸体下方的地面上,早已凝结成黑紫色的血痂,显然已经悬挂了许久。 阴森的树林里,寒风呼啸,吹动着尸体的衣袍,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配合着极低的温度,让人浑身发寒,头皮发麻。 有胆大的武者,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走上前察看。 待看清了尸体之后,吓得连连后退,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他......他......” 武者指着尸体,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结结巴巴,半晌连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尸体有什么问题吗?” 随后又有第二人、第三人上前查看,此刻他们才发现,这些被倒吊着的尸体,都干瘪枯萎,皮肤遍布褶皱犹如树皮,宛若干尸。 尸体的鲜血都被人放干了。 “邪魔,当真是邪魔啊!” “杀人也就罢了,竟还亵渎尸体,放干死者的血液,这等做法真是令人发指,毫无底线!!!” 一名武者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随后群雄又在尸体当中寻找,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或同门之人。 虽然尸体被放干了鲜血,面容与生前大不一样,但至亲之人又怎会认错。 见到亲人尸体的武者,纷纷嚎啕大哭。 声音凄凉,让人不忍。 “该死的魔头,杀我师侄,我与他势不两立!” “不杀了这魔头,我大哥只怕会死不瞑目,我定斩他不可!” “贤弟你放心,拙兄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为你报仇雪恨!” 群情激奋,纷纷发下毒誓。 白言看到,大批江湖武者两眼发红,表情扭曲,面露凶狠嗜血的疯狂。 那狰狞凶狠的眼神,当人令人望而生畏。 一股股杀气爆发出来,席卷在一起。 虽然一个人的杀气微不足道,但这么多人的杀气融合在一起,威势十分可怕,可见众人心中的恨意之深。 白言留下一批人为死者收尸,带着剩余的人继续前进。 在穿过密林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众人终于来到了马头崖的悬崖之上。 然而,想象中成群结队的杀手并未出现,悬崖边缘,只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孤坟。 坟茔两侧插着两杆白色的幡旗,幡旗上没有任何文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坟前的地面上,洒满了纸钱,有的被风吹起,飘向悬崖下方,消失在云雾之中。 而在孤坟的坟头之处,还生长着几棵梅花树。 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琉璃寒梅。 不过这几棵琉璃寒梅此时还未开花,树上只有一个个青绿色的花苞。 光是这几棵树苗,就值数万两白银,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得见,如今却被随意栽种在一座孤坟旁,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在坟头前方,梅花树下,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人影正盘膝而坐。 他背对着众人,看不清容貌,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酒壶,时不时仰起头,往嘴里灌一口烈酒。 在他身后,有几排杀手并肩而立,粗略扫去,大约有一百多人。 他们手持刀剑,正一脸凶狠的盯着白言一行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和群雄的杀气对峙,竟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魔头,终于找到你了!” “束手就擒吧,今天你跑不掉了!” “我今日就要为我大哥报仇!” “该死的魔头,今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群雄看到血袍人影,顿时发出怒吼。 他们一个个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血袍人影,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血袍人影不是千疮百孔,而是早已灰飞烟灭了。 面对群雄的怒喝、责骂与喊杀,血袍人影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再次仰头灌酒,动作幅度稍大,头上的血色兜帽应声滑落,露出一头洁白如雪的长发。 那长发在寒风中轻轻飘动,与他身上的血色长袍形成鲜明对比。 当血色人影的面貌露出之后,群雄当中有一些人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郎......郎摧!” 虽然只是一个后脑勺,但那纯白如雪的头发以及熟悉的背影,足以让熟悉他的人辨认出他的身份。 尤其是摧山门弟子,他们对郎摧的背影更是无比熟悉。 一眼就认出,那血袍人影铮然是他们的掌门,郎摧。 “掌门,是您吗?” 摧山门一位弟子上前,颤声问道。 而此话一出,原本喧嚣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当扫过诸多摧山门弟子的脸色时,大家都明白了。 那人居然是摧山门掌门郎摧! “怎么可能?” “郎摧不是失踪了吗?” “我以为他早就死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郎摧才是这桩血案的幕后黑手,之前是假死,掩人耳目?” “一定是这样,错不了!” “这么说,摧山门也是郎摧的同谋了!” 议论声越来越激烈,群雄瞬间分裂成了两派。 一小部分是摧山门弟子,其余则是其他门派的人。 众人看向摧山门弟子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警惕与冰冷的杀意,不少人甚至悄悄握紧了兵器,随时准备动手。 有郎摧这个摧山门掌门带头,他门下的弟子已经失去了众人的信任。 “不是这样的!我们摧山门事先并不知道掌门做的事,你们别污蔑我们!” “就是,我们摧山门向来以侠义为先,岂会做出如此令人发指之事!” “你们别忘了,死者当中有很多都是我摧山门弟子!” “摧山门百年声誉,容不得你们污蔑!” 有摧山门弟子出来辩解,但群雄根本不相信。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要有人再推一把,就会立刻爆发内讧,自相残杀。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哪怕没有证据,也足以撕裂信任。 “阿弥陀佛,诸位都先冷静一下。” 双莲寺玄静和尚轻念一声佛号,释放气势镇压住了群雄。 要说对郎摧的出现不意外,就只有白言、玄静和尚、恒圆等人了。 他们早就知道郎摧的事了。 玄静和尚对群雄淡淡道: “摧山门此前死伤甚多,依贫僧看来,他们应该并非是同谋。” “诸位自相残杀,只会白白便宜了幕后真凶。” “事实究竟如何,我们问一问便能知晓了。” 第321章 真相......大白? 白言上前一步,衣袍在崖边寒风中轻轻摆动: “玄静大师说得不错,郎摧既已在此,又何必猜测,当面问个清楚便是。” 说完,他抬眼望向坟前盘膝而坐的血袍人影,高声道: “郎摧,如今各门各派弟子齐聚,你摧山门的弟子也在一旁,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上元府血案已经震动天下,你摧山门百年侠义之名,是要毁在你手中,还是留待后世,全在你一念之间。” 说到这,白言语气陡然转冷: “你若不想说也没关系,本官的生死符自会让你交代!” “生死符”三个字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崖边的风声都似是停顿了片刻,群雄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要说白言身上最让人恐惧的,不是他的掌法,也不是他的刀法,而是他的生死符。 掌法刀法再狠,杀人也不过一瞬间,纵使尸骨无存,也无半分痛苦。 可生死符带来的折磨,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能被万机榜评价为可进天下阴毒武功前三的功夫,有多恐怖,没人敢去尝试。 据说中符者会如坠炼狱,浑身经脉似被万蚁啃噬,日夜承受锥心之痛,哪怕是铁打的人也撑不过。 生死符这门武功,白言虽然只用过寥寥几次。 但它的凶名,早已传遍天下。 令无数江湖武者闻之色变。 白言话音落下许久,盘膝坐在坟头前的郎摧才终于有了动作。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传来,但笑声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浓浓的不屑和无尽悲凉。 他转过身来,看向白言等人,高声说道: “没错,羡南寿是我杀的,羡南寿的两个儿子也是我杀的,羡家满门都是我杀的!” “上元府血案就是老夫亲手所为!” 说完,郎摧抬手指向众人,冷声道: “你们的儿子、兄弟、朋友、妻子,都有人死在我的手上。” “你们若想报仇,尽管上来,老夫全接了!” “你找死!” 群雄见郎摧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更加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只不过白言这个盟主没发话,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郎摧乃是宗师巅峰级别的大高手,年轻时也曾上过地榜。 虽然年纪大了,功力衰退不少,但也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郎摧转过身来之后,白言正好看到了那墓碑上的字迹。 上面写着——爱妻梅雪芝之墓 落款人则是郎摧。 这座坟墓是郎摧为他的妻子立的。 江湖传言,郎摧终生未娶,无儿无女,孑然一身,一心只为壮大摧山门。 但其实,郎摧年轻时曾娶过妻子。 只不过郎摧和妻子成婚不到一年,他妻子便被人杀了。 之后郎摧就再也没有爱过其他女人。 几十年来,他一直孤单一人。 “掌门,这到底是为什么,您为什么要做下这等错事啊?!”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对不对?” “掌门,您若是有苦衷,可以说出来,我们摧山门一定会和掌门您共进退的!” 诸多摧山门弟子满眼含泪,不敢相信他们敬重的掌门会做出如此惨无人道之事。 一位先天精英弟子喊道: “羡老太爷是掌门您的至交好友啊,你们是生死兄弟,您怎么可能会杀他呢!” 但此话一出,就宛若点燃了炸药桶,郎摧立刻怒斥道: “闭嘴!” 郎摧目眦欲裂,眼珠血红,宛若一头发狂的猛虎。 “老夫和羡南寿从不是什么至交好友,他是老夫最恨的仇人!” “什么名满天下的大侠!什么义薄云天的仁义之士!统统都是狗屁!” “羡南寿那条老狗,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卑鄙无耻的败类!” “我和他相交数十年,对他推心置腹,多少次救他于危难之中,多少次为他豁出过性命!” “可他呢,他是怎么对我的!” “他害死了我的雪芝,还害死了我的孩子!” “老夫只恨自己知道真相太晚了,若是早点就得知当年的真相,老夫早就灭了羡家满门了!” “羡南寿和他的子孙,统统都该死!!!” 郎摧嘶声大吼着,表情扭曲,狰狞恐怖,周身凝聚着无穷的杀意。 但同时,他双目垂泪,泪珠滚滚而下,显然是悲伤至极。 当年郎摧和爱妻梅雪芝成婚之后,梅雪芝很快就有了身孕。 之后在一场变故中,梅雪芝惨死。 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起夭折。 郎摧等于是同时失去了爱妻和孩子。 当时郎摧不知真相,只以为是仇家所为。 但很多年后,郎摧才知道,当年之事居然和羡南寿有关。 正因如此,才有了今日的羡府灭门惨案。 群雄虽然极度憎恨郎摧,欲杀之而后快,但一时之间也被郎摧的悲伤之意感染,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世间唯有真情真意才最为感人。 众人并未怀疑郎摧此刻在说谎,他的真情流露骗不了人。 “阿弥陀佛。” 玄静和尚和恒圆和尚同时念了一声佛号,摇头叹息。 他们是在惋惜。 惋惜郎摧的悲惨人生。 “郎摧,就算羡南寿对不起你,就算羡家满门都该死,但这是你和羡家的恩怨,你为何要杀我楚家弟子?!” 说话的是一个老头,正是楚家老太爷。 楚家老太爷上前怒喝道: “我楚家和你郎摧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楚家弟子?” “还有我儿楚惊蛰呢?你把他抓到哪里去了?!” 楚家老太爷开了一个头,瞬间重新点燃了群雄心中的怒火。 郎摧悲惨是一回事,但他滥杀无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算郎摧报仇情有可原,也掩盖不了他的罪行。 一时之间,群雄纷纷开口质问。 “这是你和羡南寿的仇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为何要杀我流水宗弟子!” “我们北斗宗门人与你无冤无仇,你竟也痛下杀手!” “我流水派可从未得罪过你!” “你把我流水派长老抓到哪里去了,快把他们放出来!” “你要报仇,杀羡家人就可以了,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你甚至还杀死了自己门下的弟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摧山门弟子皆敬你爱你,对你忠心耿耿,可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你下杀手之时,可曾想过他们的感受?!” “你这种人,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你滥杀无辜,与魔头何异?!” 第322章 黑手仍在 面对群雄的厉声质问,郎摧丢掉手中的空酒壶,不屑大笑道: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人,反正都杀了,债,反正都欠下了。” “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偏偏撞在了老夫的复仇路上,成了羡家的陪葬品!” 白言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冰冷道: “你这话骗骗旁人或许还可以,但想瞒过本官却不可能。” “郎摧,你虽然参与了血洗羡府满门一案,但你绝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 “说吧,与你合谋的人究竟是谁。” “或者说,你是借了谁的力量,才灭了羡府满门。” “只要你说出那人的身份,本官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否则生死符一旦种下,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言不否认郎摧灭羡府是为了报仇,但报仇不过是此次上元府血案的一部分罢了。 郎摧不过是借机行事,真正的阴谋还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听到白言的话,郎摧转过头看向白言,感叹道: “白言,老夫真的很佩服你,你果然和那个人说的一样,不仅武功高强,还智谋过人。” “不过你问的问题,注定从我这里得不到答案,你就不用再白费口舌了。” 说罢,他猛地转头看向群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你们听着!你们的亲人、朋友、同门,全都是我杀的,与旁人无关!” “此次上元府血案,从头到尾都是老夫一人所为,所有仇恨,都该算在我郎摧头上!” “想要报仇的,就尽管冲老夫来吧!” “吼——!!!” 郎摧放声大吼,雄浑的真元浩浩荡荡倾泻而出,传遍方圆数里。 紧随其后,一股更为暴烈的真元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开来。 周围的树木被真元冲得剧烈摇晃,落叶纷飞,地面上的纸钱被卷起,化作漫天白蝶。 距离他最近的十几名先天武者,当场被这股真元浪掀飞,口喷鲜血,骨断筋折,瞬间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杀!!!” 郎摧的怒吼如同冲锋的号角,他身后的五十多名血衣杀手齐齐拔刀,眼神凶狠地朝着群雄冲去。 这些杀手皆是先天境界,动作迅捷,刀刀狠辣,直奔要害。 群雄也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纷纷拔出兵器迎了上去。 虽然杀手个个悍不畏死,但群雄人数远超对方,且不乏好手,一时间,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马头崖。 武乾早就忍不了了,此刻见杀手冲来,当即怒吼一声,纵身跃起,手中佩刀划出一道璀璨的刀光,如同惊雷般劈下。 只听噗嗤几声,七八名血衣杀手来不及反应,便被刀光劈成两段,鲜血溅了一地。 习吹雪身形飘逸,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剑光一闪,留下道道残影,又在极远处现出真身。 手中长剑一甩,在地上留下一道月牙形血迹。 身后七八个血衣杀手脖子上裂开一道血痕,倒地身死。 所有死者脖子上的伤口深浅一致,分毫不差。 恒圆和尚手持禅杖,大步流星地杀入敌群。 禅杖挥舞间,带着佛门的刚猛之力,无论是杀手的刀剑,还是他们的身体,只要被禅杖碰到,非死即伤。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最后几名血衣杀手便被他尽数斩杀。 场上很快便只剩下郎摧一人。 “阿弥陀佛,郎摧,你已无路可逃,束手就擒吧!” 恒圆猛地挥杖,禅杖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郎摧面门。 郎摧侧身避开,刚想反击,身后却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 武乾已绕到他身后,刀光直劈他的后心要害。 郎摧不敢怠慢,仓促间翻身出爪,指尖凝聚真元,与武乾的刀身撞在一起。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郎摧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几步。 他刚想稳住身形,纵身跃起,头顶又飞来致命杀机。 习吹雪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长剑分化出数十道剑影,如同天罗地网般朝着他罩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郎摧咬牙,双掌齐出,掌风呼啸,试图劈开剑影。 可习吹雪的剑法快如闪电,剑影之中,一道真实的剑光骤然刺出,精准地挑断了郎摧的左手手腕。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郎摧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恒圆和尚的禅杖便已袭来,这一杖正中他的小腹。 郎摧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别动!” 武乾身形一闪,瞬间追上倒地的郎摧,将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习吹雪、恒圆、武乾三人皆是地榜宗师,战力本就与郎摧不相上下。 此刻三人联手,配合默契,短短几招便将郎摧打得身受重伤,生擒活捉。 从头到尾,白言、玄静和尚、傅春秋三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局势便已尘埃落定。 “就只是这样吗?” 傅春秋靠在一棵琉璃寒梅树下,单手提着酒葫芦,懒洋洋地挑了挑眉,又打了个哈欠,: “若是幕后黑手就这点能耐,那根本不需要贫道来凑热闹,光你们两人就足够收拾了。” 白言笑了笑: “郎摧不过是颗棋子,他背后还有黑手,好戏还在后面。” “傅道长别急,自有让你活动筋骨的机会。” 说话间,武乾已经抓着郎摧押到了白言脚下。 他全身穴道被封,真元停滞,已再无一丝反抗之力。 群雄见郎摧被生擒,顿时冲上来想要杀了他。 郎摧杀人如麻,血债累累。 在场之人无不想食其肉,寝其皮,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白言看着郎摧,冷声道: “郎摧,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负隅顽抗吗?” “若是你再嘴硬,都不需要本官施展生死符,本官身后之人,就会将你生吞活剥了。” 白言身后群雄,个个目露凶光,凶神恶煞,像是一只只饥饿的野兽。 只需白言轻轻一点头,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将郎摧撕碎。 此刻郎摧满脸血污,跪坐在地上,凄惨一笑道: “事已至此,老夫无话可说。” “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反正老夫大仇已报,世上再无眷恋,死得其所。” 说完,郎摧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的话,那他已经没有惧怕之物了。 白言的脸色一冷,怒喝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话音刚落,白言抬起手掌。 掌心真气缭绕,凝水成冰,直接打入郎摧心口处。 第323章 又生变故 “啊!!!” 生死符入体的瞬间,郎摧双目陡然暴凸,眼球布满血丝,当即便发出一道凄厉惨叫。 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宛如野兽一般,撕心裂肺,痛苦不堪。 随后郎摧倒在地上疯狂抽搐,脖颈和额头的青筋暴起,手指不停地刨着地面,扣的双手鲜血淋漓也不曾停下。 这般凄惨的模样,直看得群雄便体发寒,汗毛倒竖。 万机阁上说生死符是全天下数得着的阴毒武功之一,甚至能排进天下前三,但具体如何,众人都未见过。 今日终于算是亲眼得见了。 哪怕郎摧这样的宗师高手,也撑了不过半盏茶时间,就被这生死符折磨到了近乎癫狂。 此刻的郎摧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污血与泥土,汗水如浆,整个人像是从被水里捞出来一样,说不出的狼狈。 有胆小之人不由自主的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阿弥陀佛。” 玄静和尚与恒圆和尚同时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轻念佛号。 他们是出家之人,慈悲为怀,怜悯天下众生,自然是看不得白言用如此阴毒手段折磨郎摧的。 在他们看来,杀人不过头点地,折磨他人不是正道中人所为。 但白言是朝廷的人,锦衣卫千户,审讯手段又是锦衣卫的必备技能。 他们对此没法多说什么,只好闭目念经,当作看不见。 武乾、习吹雪等人尽皆面无表情的看着郎摧,不见半点动容之色。 群雄中亦有很多人都露出了快意解恨的神色。 郎摧杀死了他们的亲人朋友,此刻遭受此等折磨,他们只会觉活该。 “还不说吗?” 白言冷声说道: “生死符一旦发作,奇痒剧痛会逐步递增至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递减,再递增。” “如此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我若不解除生死符,它对你的折磨就永远不会停止。” 郎摧双目血红,惨笑一声: “老夫......没......什么......好......说......的......” “噗!” 郎摧说完,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之中还有半截舌头。 众人见状顿时一惊,武乾、习吹雪等人更是脸色大变。 为了不让自己泄露了机密,郎摧竟然直接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可见此人的脾气有多强硬。 他知道生死符的折磨有多可怕,所以他索性咬断自己的舌头,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还真是够狠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白言随即看了武乾、习吹雪和恒圆三人一眼,心中暗叹,这些人的手段还是不够老练啊。 抓了郎摧之后光封了他的穴道根本不够保险,应该再卸掉他的下巴。 若是换成白言,或是任弘,李开尧来做,肯定不会让郎摧有咬断舌头的机会。 不过对一个已经真正心存死志的人来说,就算封了穴道,卸掉下巴,依旧有自杀的办法,生死符也不是万能的。 “算了,送他上路吧。” 白言平静的说道。 郎摧已经没用了,再折磨他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现在不杀他,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失血过多而死,不如趁他还没死之前,让那些与他有仇恨之人亲自找他了结恩怨 身后群雄一拥而上,将郎摧撕成了碎片。 这个可恨又可悲的摧山门掌门人,从此便彻底消亡于江湖。 郎摧死了,天空飘下雪花,落在众人身上,也落在那悬崖边缘的孤坟之上。 墓碑前,几棵含苞待放的琉璃寒梅在这时忽然开了花。 花骨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露出殷红且晶莹剔透的花瓣。 琉璃寒梅只有在绽放之时,才是它最美的时刻。 亲眼看见这一幕,白言心中有些触动。 微风吹过,花瓣片片落下,洒在坟头,也落在郎摧的残尸上。 郎摧的眼睛到死也没有闭上,他一直看着自己爱妻的坟墓,眼中有解脱之意。 也许这也是郎摧所期盼的,死后能与爱妻再续前缘。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阿弥陀佛。” 玄静和尚与恒圆和尚两人同时闭眼,诵念佛经,为郎摧超度。 “轰!轰!轰!”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悬崖之上忽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团团火球腾空而起。 乱石激射,尘土飞扬,地动山摇,好似地龙翻滚。 许多武者来不及躲避,顿时被爆炸波及,一时间断肢血肉横飞,场面血腥无比。 “是火药!” 白言瞬间做出反应,一把抓住任弘和李开尧腾空而起,躲过几次爆炸冲击。 玄静和尚、傅春秋以及习吹嘘、恒圆、武乾等宗师高手也立即做出反应,躲过爆炸。 但其他的武者就没有这份实力了。 爆炸来得猝不及防,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 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 “轰!轰!轰!轰!” 爆炸轰鸣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团又一团火球在悬崖上炸开,吞噬着众人的性命。 眨眼之间,悬崖就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武者们四散溃逃,惨叫连连。 在爆炸的不断破坏下,悬崖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有断裂崩塌的风险。 要知道,悬崖之下可是万丈深渊。 就算是宗师高手掉下去,也会摔得粉身碎骨。 “救人!” 白言扬声怒吼,随即抬掌起势。 运足内力之后双掌击出,使出了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 “吼——!” 六条金色巨龙破空而出,冲入火海之中。 火海被金龙撕裂,随即缠绕上其他武者的身躯,再将他们救出火海。 玄静和尚与傅春秋也立刻出手救人。 玄静和尚纵身一跃,飞身而起,一掌拍下。 雄浑的掌风碾压而出,将火海拍出一片空地。 傅春秋长剑自动出鞘,划破长空,飞入火海,将火海撕裂。 火海中的武者趁机逃离,逃到安全之地。 然而火药还在不断爆炸。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悬崖被彻底炸断。 在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众人看见,悬崖犹如天外陨石,轰然坠落,直直坠入了万丈深渊之下。 逃出生天的众人看着坠落的悬崖,脸色苍白,心中后怕不已。 许多人吓得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火药?” “一定是郎摧埋的,他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太卑鄙了!” “该死的郎摧,就那么杀了他真是便宜他了!” “应该留着他,继续折磨他的!” 一群狼狈的武者气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刚刚的爆炸,光是被当场炸死的就有两百多人,后续的火海还烧死了上百人。 若不是有白言、傅春秋和玄静三位大宗师出手相救,他们也死了。 一想到差点尸骨无存,众人对郎摧的恨意就更加浓烈。 第324章 一直未曾注意的线索 “白大人,您真觉得,是郎摧埋下的火药吗?” 武乾来都白言身后,望着已经破碎不堪的悬崖,语气低沉的问道。 白言看了武乾一眼,拍了怕他的肩膀,说道: “本官不清楚。” “如今郎摧已经死了,悬崖也已经崩塌,死去的人里,他们至少已经亲手报了仇,这火药到底是谁埋的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武乾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武乾走远,白言将目光投向左侧的密林,眼神微微眯起,寒光毕露。 凝视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众人随后结伴下山,玄静和尚看出白言心绪不佳,途中轻声安慰了几句,白言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未多言。 此行虽解决了郎摧和五十多名血影杀手,却还是没能抓住那幕后黑手的把柄。 如今郎摧一死,唯一的线索也断了,他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大人,刚才武乾问的话是什么意思?” 任弘和李开尧快步跟上白言,压低声音问道: “难道那火药,真不是郎摧埋的?” 白言摇了摇头,笃定道: “不是。” “为什么?” 两人都有些想不明白。 郎摧带领血影杀手守株待兔,等候白言一行人杀上门来。 他自知不是对手,所以提前埋下火药,想和敌人同归于尽。 这一切看起来明明都很合理啊,逻辑上也完全说得通。 白言又望了一眼悬崖的方向,沉声道: “火药可以是任何人埋的,但这个人,绝不可能是郎摧。” “因为那里有他妻子的坟墓。” “从一开始,郎摧的目的就只是为妻子复仇,他哪怕再疯狂,也绝不会让妻子死后不得安宁。” “他到死都在凝望着自己妻子的坟墓,可见他用情之深。” “若这份感情是假的,那上元府的血案,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所以,埋火药的另有其人。” “原来如此!” 经白言这么一点拨,任弘和李开尧顿时恍然大悟。 “那这么说,火药是那幕后黑手埋的,郎摧从头到尾都被利用了。” 任弘面露不忿之色: “那郎摧至死都不愿说出幕后之人的身份,没想到幕后黑手居然如此丧心病狂,利用他不说,还毁了他妻子的坟墓。” “这等无耻下贱的手段,真是枉为人子!” 李开尧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愤慨。 “可惜这郎摧的一番忠心了,还不如拿去喂狗!” “大人,如今唯一的线索也断了,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任弘和李开尧看向白言,等待白言做出下一步指示。 白言眉头皱起,陷入沉思。 思索了片刻,白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芒,顿时有了头绪。 “不!线索并没断,我们还有一条关键的线索!只不过我们之前都没注意到!” “啊?是什么?” 任弘和李开尧连忙追问道。 白言嘴角微微上扬,淡淡一笑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 从马头崖返回城中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低垂,上元府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微弱的灯火,寒风卷着残叶呼啸而过,透着几分萧瑟。 众人历经一天大战,数次直面生死,早已心神俱疲。 无论是身上的伤口,还是连日紧绷的神经,都需要休整。 回到羡府后,大家各自散去,有的处理伤势,有的简单洗漱后便倒头就睡。 待酒足饭饱,夜色渐深,白言将玄静、傅春秋等人叫到了羡府大堂。 没能抓到幕后黑手,上元府血案就不算了结。 还有诸多失踪的宗师没能找回,此事也不算完。 白言、玄静和尚、傅春秋三位大宗师,加上习吹雪、武乾、恒圆等人,自然要一同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白大人,我等都是江湖之人,打打杀杀的还行,要说查案破案,还是得看你这锦衣卫千户的,不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众人坐定,傅春秋望向白言,率先开口询问。 其他几人的目光也纷纷投向白言,等待着白言的回答。 白言环视一圈,笑道: “其实幕后黑手已经在无意中留下了一个破绽,只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破绽?是什么破绽?” 众人心生疑惑。 白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诸位可还记得,在婚宴当晚,有许多人离奇失踪,以及尸体消失之事吗?” “还有昨天夜里,羡府的许多护院武者跟下人也失踪了,没有留下尸体。” “这自然记得。” 众人点头。 武乾开口道: “那尸体不是都被转移到马头崖了吗,被人放干血液吊在了树上,我们今天还在密林之中发现他们了。” 白言摇了摇头: “我们今天发现的杀手,再加上那些尸体总共也就一百多人,和失踪的之人数量还有很大差距。” “不错,确实是有差距。” 众人微微点头,又问道: “可这又能代表什么?” 白言笑了笑: “婚宴那晚我不在场,所以并不清楚具体的人数,想来肯定是比昨晚在羡府中的人要多。” “但昨天夜里我却是亲自在场的。” “试问,短短一个时辰,幕后黑手就能将羡府上百名武者、仆役和下人全部杀死并且运走,并且不留下任何痕迹。” “你们觉得,这需要动用多少人力才能做到?” “难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 习吹雪显然是想明白了什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失声惊呼。 与此同时,玄静和尚、恒圆和尚以及傅春秋也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在场几人当中,唯有武乾还没想明白,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看着众人。 明明白言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再加上其他人震惊的反应,他就完全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众人究竟在说什么。 习吹雪看向武乾,解释道: “武兄,你仔细想想。” “白千户昨夜并未发现任何运送尸体的痕迹,可羡府里的上百名武者、仆役和下人却全都失踪了,你觉得,他们会在哪里?” 武乾低头思索,喃喃道: “尸体不可能会长上翅膀飞走,活人也不会凭空消失,所以他们在......” 第325章 移山填海之能 随后,武乾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不错,他们就在这里,就在这座羡府之中!” 白言一字一句说出,字字如雷,轰隆作响。 “尸体并没有被人运走,反过来说,尸体一直都在羡府。” “唯有尸体还在羡府,他们才有可能在一个时辰内将所有人全部运走,且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其他所有不合理之处!” “可是,他们人在哪里呢?” “我们昨夜已经把羡府寸寸搜查过了,没发现任何踪迹。” “那只能说明我们查得还是不够彻底!” 白言斩钉截铁,眼神坚定: “羡府之中,一定有我们未曾发现的密道入口或是密室。” “这座府邸历经数代,羡家作为上元府的名门望族,暗中修建隐秘之地再正常不过,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所在。” “我甚至怀疑,他们此刻就在我们的脚下!” 话音落下,大堂之中所有人同时低头看向地面,眼神深邃,满是凝重。 白言的推理看似天方夜谭,却字字合情合理,完美解释了之前所有的谜团。 为何失踪人数与找到的尸体数量不符,为何没有运送痕迹,为何凶手能悄无声息地控制这么多人。 “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武乾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挥刀重重劈在地面上,将一块石砖砸得粉碎,大吼一声: “这群藏头露尾的魔头,害了这么多人,今日不将他们一网打尽,我武乾誓不罢休!” “没错,今夜就算把羡府翻过来,我们也要找到他们!” 习吹雪和恒圆也是一脸怒容。 “我去叫人,人多好办事,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武乾说完,大步流星地冲出大堂,去召集那些江湖武者。 没多久的功夫,数百名武者齐聚羡府。 在白言的吩咐下,群雄开始对羡府进行地毯式搜查。 每个房间的墙壁都被武者用兵器敲击、砸开,查看是否有空心的夹层,地面的石砖被一块块撬起,检查下方是否有暗道,就连仆人住的小屋、不起眼的茅房,都被翻查得底朝天,连一丝缝隙都没放过。 然而,一番折腾下来,众人却一无所获。 虽然找到几间羡家藏匿金银财宝的密室,但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任何杀手或失踪者的踪迹,更没有发现通往其他地方的密道。 “难不成......我们猜错了?” 武乾、习吹雪、恒圆几人面面相觑,随后将目光投向白言。 因为这个猜想是白言提出来的。 如今找不到,只能说白言猜错了。 “本官不会猜错。” 白言面无表情,语气依旧笃定: “唯一的可能,是我们没找到真正的入口,或许入口设有隐蔽的机关,或是被某种手段掩盖了痕迹。” 话音刚落,白言脚下轻点,翻身飞到了大堂屋顶之上。 这里是羡府的最高处,从这里看去,能将整座羡府的布局都尽收眼底。 白言眼神锐利如鹰,从整座羡府寸寸扫过,目光掠过花园、厢房、库房,最后定格在脚下的正堂屋顶。 忽然,白言眼神一凝,身形一闪,已飞到旁边的屋顶之上。 他对着下方的群雄高喝道: “所有人速速退出院子外!” 群雄虽不知白言要做什么,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纷纷听命,迅速退出羡府大院,满脸疑惑地抬头望去。 白言屹立在屋顶之上,缓缓闭上双眼,体内浩瀚的真元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汹涌而出,尽数汇聚于双掌之中。 他猛地睁开双眼,掌心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正是满级的乾坤大挪移功法! “起!” 白言怒喝一声,声音宛若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群雄只觉得一阵耳鸣,耳中嗡嗡作响,心头一窒。 下一秒,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座占地颇大,重达千钧的正殿高楼,在白言的掌力牵引下,竟然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砖石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尘土簌簌落下,紧接着,整座高楼缓缓脱离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起来,缓缓升向半空! “天呐!大殿......大殿竟然飞起来了!” “这是什么神仙武功?竟能移动物体如此巨物!” “这等巨力,简直闻所未闻!” “快再退远些!万一砸下来,我们都得变成肉泥!” 群雄惊骇欲绝,纷纷再次后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眼睁睁看着一座巍峨的正殿被人托举而起,这种视觉冲击太过强烈,让不少人下意识的连呼吸都忘了。 现场之人,唯有玄静和尚与傅春秋还能保持镇定。 在他们看来,白言能做到这种事,并不算稀奇。 大宗师强者,移山断江,不过等闲而已。 群雄却纷纷后退,满脸惊悸,生怕白言一时失手,把大殿砸到他们头上。 到时候他们就是死了都没地方说理。 满级的乾坤大挪移,乾坤挪移之力足以移山填海。 区区一座正殿高楼罢了,白言移动起来没有半分吃力,只用单手便能托住。 只不过这等画面冲击力还是相当夸张的,从远处看,那巨大的高楼在白言头顶宛若一座小山。 有种蝼蚁搬山的荒诞之感。 “去!” 白言移动高楼飞向羡府后花园,将其直接丢下。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颤动,宛如地龙翻滚,山崩地裂。 群雄左摇右晃,脚下不稳,有一大半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等到烟尘散尽,众人纷纷望向原本正堂的方向。 “快看,果然有密道!”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有人指着空地大喊,只见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入口,入口下面是台阶。 很显然,这密道入口原本就藏在正殿大堂之下。 只不过众人没有发现开启的机关,这才没找到这处密道入口。 谁也没想到白言的方式如此暴力直接,强行移走了密道入口上方的正殿高楼,如此才让这密道入口重见天日。 以力破万法,果然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 密道入口现身之后,顿时有十几名血衣杀手从密道当中冲出,杀向众人。 “他们的老巢就在这里!” 群雄纷纷怒吼,围杀上去。 武乾动作最快,挥刀横扫而过,将四名血衣杀手拦腰斩断。 其余杀手也没能讨到好处,很快便被蜂拥而上的群雄斩杀殆尽。 血衣杀手全灭,众人并未轻举妄动贸然冲入密道。 而是看向白言,等候着白言的命令。 白言环视众人,沉声道: “如今魔头巢穴已现,众人一拥而上,将这群魔头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白千户所言正合我意!” “诸位,我们在上元府等了这么多天,死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报仇的时候到了!” “大家一起上!” 群雄怒吼连连,鱼贯而入,冲入密道。 密道入口极为宽敞,足够七八人并肩而行,丝毫不见拥挤。 白言紧随其后,刚踏入密道,便感受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入口笔直通向地下,由一块块黝黑的巨石铺成台阶,台阶边缘被磨得十分光滑,显然常年有人行走。 密道两侧的墙壁上,整齐插着两排火把,跳跃的火焰将密道照得亮如白昼,光影在墙壁上晃动,投射出众人扭曲的身影,平添了几分诡异。 扫视四周,只见两侧修建密道所用的砖石颜色暗沉,表面有些皲裂,还有一些已经脱落,露出后方的浆土。 显然这座地下密道已经存在很多年了,至少有数十年,甚至百年以上。 这条密道最早应该是羡家修建的,只不过后来被那魔头鸠占鹊巢。 而能做到这一点,只能证明羡家当中必有内鬼,说不得还牵扯了其他事宜。 .................................... 与此同时,羡家地下。 外人不知,羡家的地下早已被掏空,羡家的人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大型地宫。 这座地宫原本是羡家的祖上修建用来躲避外敌和藏纳金银财宝的。 若遇外敌,羡家之人就可以躲在这地宫之中,保全性命。 只不过羡南寿到死也没想到,这座地宫不仅没能庇佑羡家众人的性命,反而成了羡家之人的葬身之地。 地宫当中一片血红,连墙壁都透着红光,空气中弥漫着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那气味简直浓郁到令人作呕。 地宫大致的形状为一个圆形,最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之中灌满了粘稠的血液,暗红色的血面泛着诡异的光泽,数百具尸体漂浮在血池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这些尸体形态各异,惨不忍睹。 有些是完整的尸身,衣衫破碎,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痛苦。 有些则是残缺不全的残尸,有的没了首级,有的断了四肢,只剩下残破的躯干在血水中沉浮。 还有些尸体早已被泡得肿胀发白,面目全非,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周围空气当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是源自这巨大的血池。 一眼望去,此处就像是那地狱之中的血池地狱一般,渗人无比。 第326章 内鬼 血池正中心,矗立着一座诡异的黑色莲台。 莲台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非金非木,浸泡在粘稠的血水中却丝毫无损,表面泛着幽暗冰冷的光泽,透着一股邪气。 莲台中央,悬浮着一个半人高的血茧,血红通透,如同血浆凝结而成。 透过薄薄的茧壁,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一道人影盘膝而坐,似乎正在闭目调息。 血池表面不断升腾起一缕缕淡红色的血气,如同游丝般汇聚向血茧,被其源源不断地吸收。 血茧随着人影的呼吸,有节奏地收缩、膨胀,跳动的频率与心脏别无二致,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丝更为浓郁的血腥气息。 显而易见,这座耗费数百人性命铸就的血池,其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供养这枚血茧。 或是说,供养茧中之人。 此人正在修炼一门歹毒至极的绝世神功。 而那些惨死的武者、仆役,不过是他练功所需的耗材,他们的鲜血与生机,都成了对方提升功力的垫脚石。 血池周围,环绕着一圈整齐的石室。 这些石室本是羡家为躲避外敌时临时居住所建,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座坚固的牢房,用来关押诸多江湖武者。 其中就包括流水宗长老刘无势、刘琼瑶。 北斗派长老韦一鸣。 楚家主楚惊蛰以及其他门派的核心弟子。 足足七位宗师高手,此刻都沦为了阶下囚。 他们的四肢被粗壮的玄铁锁链死死锁住,锁链嵌入皮肉,渗出暗红的血迹。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的臂腕被利刃割开,伤口处并未愈合,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淌,落入地面特意开凿的凹洞之中。 这些凹洞如同漏斗,将鲜血引入地下的凹槽,最终尽数汇入地宫中心的血池。 很明显,这些宗师高手也成了魔头的练功工具。 与血池中的尸体不同,他们还活着。 活人与死人的鲜血功效并不相同。 死人的血早已失去生机,而活人的鲜血,尤其是宗师强者的鲜血,蕴含着磅礴的真气与生命本源,对魔头的修炼有着更大的价值。 在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前,魔头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 先前白言移走正堂高楼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地宫当中的魔头以及诸多血衣杀手。 一名身着血袍的人影快步走到血池旁,对着血茧恭敬躬身,声音低沉: “启禀主人,外面的人已经发现了地宫入口,如今已然杀进来了。” 血茧中的人影并未睁眼,声音平静无波,淡淡道: “本座的神功还差最后一步,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先带人去拖住他们,人手不够的话,就把血奴放出去。”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他们打扰到本座的修炼。” “是,属下遵命!” 血袍人影恭敬回应,躬身退后,转身快步离去。 紧随其后,地宫中响起一连串叮叮当当的金属轰鸣之声。 锁住七位宗师高手的玄铁锁链如同有了生命,自动崩裂断开,让这七位宗师高手恢复了自由。 七位宗师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却没有丝毫重获自由的喜悦,只剩下一片血红。 瞳孔收缩如针,不含半点人类的情感,唯有纯粹的杀意,以及如同野兽般的嗜血与残忍。 “去,把闯进来的人全部杀了!” 一道威严肃杀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七人的脑海之中,七人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轰!轰!轰!” 七座牢房的栅栏应声崩碎,七位宗师如同七只挣脱束缚的野兽,破牢而出。 七人同时朝着地宫入口的方向杀去,在他们身后,还有数百名血衣杀手。 那名血袍人影站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漠然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 “能为主人献上你们的性命,助主人功成,是你们毕生的荣耀,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地宫中央,血池中的血茧跳动节奏越来越快,每一次收缩膨胀,都有浓郁的血气喷发而出,整个地宫的温度似乎都在升高,空气中的血腥气愈发浓烈,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越来越恐怖,令人心悸。 这意味着,魔头的修炼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只要撑过这最后一关,他的功力便能更上一层楼,达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 另一边,白言带着群雄在地道中快速前进,很快就碰上了血衣杀手。 “杀,一个也别放过!”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看见血衣杀手,群雄就像是看见猎物的豺狼,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发了疯似的扑了上去。 这些守门的血衣杀手实力并不是很强,为首的不过是两个先天层次的小喽啰,直接就被众人乱刀分尸。 就在群雄觉得这些血衣杀手也不过如此之时,一只黑色的掌影忽然破空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江湖高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掌影穿身而过。 那几名江湖高手身体炸裂,血肉溅了身后几人一身。 “魔阴煞掌!” 群雄之中有人认出掌法之后,登时发出惊呼。 魔阴煞掌作为名气十分之大的邪派神功,认识此门掌法的人并不算少。 但掌力能如此雄浑的人却寥寥无几。 刚才发掌之人,必然是宗师高手无疑。 “什么人?!” 群雄高呼,同时抬眼朝前方看去。 只见火光萦绕的地道尽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 和血衣杀手不同,那人穿的衣服不是血衣,只是一件很普通的麻衣。 “此路不通,再敢上前者,杀无赦!” 人影发出一声低吼,声音沙哑,满是杀意。 他低着头,再加上旁边有烛光遮掩,一时间都未看清那人的面容。 但随着那人缓缓走进,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 原本喧闹的地道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怎么会是你?!” 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羡府的管家羡浪金。 在之前的夜里,羡浪金就失踪了。 众人还以为羡浪金早就死了,没想到他非但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成了敌人的走狗之一。 众人脸色难看,只有白言神态自若。 先前进入密道之时,白言就有所猜测,感觉这羡家之中应该有内鬼。 如今看来,果然让他猜中了,这内鬼就是羡浪金。 “还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白言心中暗暗感叹。 “羡浪金,没想到你居然会是内奸,老夫以前看错你了!” “羡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 “你简直禽兽不如!” 群雄纷纷怒骂呵斥。 哪知羡浪金却哈哈大笑,满脸讥讽: “你们懂什么!一群蠢货!” “你们以为自己很了解羡家吗?!你们以为羡南寿真的坦坦荡荡,是个仁义豪侠吗?!” “我告诉你们,全都是狗屁!” “羡南寿那条老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江湖败类,伪善小人!” “我隐姓埋名在羡家二十年,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为羡家做牛做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覆灭整个羡家。” “如今我终于做到了,羡家的人都已经死绝了!” 第327章 自相残杀 羡浪金放声大吼,双目赤红,表情狰狞到近乎癫狂,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状若疯魔。 群雄见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们先前从郎摧口中听过了有关羡南寿是卑鄙小人的说法。 原本有些人还不信,只觉得是郎摧的抹黑之言。 一个人说的或许不可信,那两个人难道还能串通一气进行诬陷不成? 羡浪金敢在此时现身,与郎摧一样,也是心怀死志,这样的人去诬陷一个死人,图什么呢? 先有郎摧控诉,后有羡浪金再次佐证,那此事怕是已经毫无悬念了。 羡南寿定是个私德有亏之人。 若无深仇大恨,郎摧怎会背弃他与羡南寿几十年的生死交情,反目成敌? 若非刻骨仇怨,羡浪金怎会隐姓埋名,在羡家潜伏二十年,任劳任怨,做牛做马? 还是那句话,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郎摧和羡浪金两人都是如此,只能说明问题出在羡南寿身上。 “行了,你这些废话我们不想听,也没兴趣听,你跟羡家有仇是你的事,但同样的,你也杀了我们的人,这点你洗不脱!” “对!羡浪金杀害了我们的亲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杀了羡浪金给亲朋们报仇!” “报仇!” “杀!” 群雄怒火重燃,不再纠结羡家的旧事,纷纷挥起兵器,一拥而上,杀向羡浪金。 羡浪金狰狞一笑,眼中杀意更浓,浑身骤然笼罩起浑厚的真元,掌心黑气缭绕,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羡府管家,竟然是一位宗师后期的高手! 以他的实力,在羡家之中,完全可以偷袭杀死羡南寿,但他却隐忍了整整二十年,直至将整个羡家一网打尽。 这份心机与耐心,着实令人震惊。 “死吧!” 羡浪金狂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厉鬼嘶鸣般的尖啸随之响起,正是魔阴煞掌的全力一击。 漆黑的掌影带着腐蚀生机的阴寒之力,直扑最前方的几名武者。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佛号陡然响起: “阿弥陀佛。” “铛——!” 一道金色的金钟虚影骤然出现在群雄前方,稳稳挡住了羡浪金的掌力。 魔阴煞掌的阴寒之力撞上金钟罩,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最终掌力未能破开金钟,反而被反弹回去。 羡浪金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反噬。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出手之人正是双莲寺的恒圆和尚。 他身为地榜高手,金钟罩修为虽不及玄静和尚那般登峰造极,却也已至化境,绝非羡浪金这个宗师后期能够撼动的。 “放你的屁!” 羡浪金怒视着恒圆,嘶吼道: “贼秃驴,你满嘴仁义道德,自说自话,伪善的让人作呕!” “你知何处是苦海?!又知我如何回头!我回头看到的,只有满门被杀的尸体,以及遍地的鲜血!” 话音未落,他不顾伤势,再次冲向恒圆,掌心黑气更盛,显然是要拼命。 恒圆微微摇头,反手一掌拍在了羡浪金的胸膛上。 砰的一声闷响,羡浪金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地道石壁上,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落地之后,他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只能瘫在地上,气息虚弱。 这一掌,恒圆已经手下留情了。 否则以恒圆的功力,一掌就能将他直接拍死。 白言扫了一眼,心中腹诽,和尚做起事来就是墨迹。 同时也觉得这群做和尚的臭毛病也是真的多,别看修佛之人讲什么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其实他们才是这天地间欲望最盛之人。 都说男人最喜欢做两件事,一个是逼良家下海,一个是劝婊子从良。 这话虽然糙,甚至有些不堪入耳,断章取义,但换个角度理解,却是说出了世间本质。 前者代表了权利,后者代表了名利,而想要做到这两件事,还需要有财力。 平头老百姓为了生计奔波已经十分劳累了,可没那闲心去管这些事。 财、权、名,三者为万恶之源,共同构建了一切的污秽。 和尚不缺钱,又碰不到权,他们对名的渴望自然就有了某种偏执。 你也不能说他们是坏人,因为他们的出发点本身是好的,但他们自己也没意识到,常常挂在嘴边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跟嫖客嘴里的劝婊从良其实是一个性质。 都是站在了制高点上,对他人进行着毫无同理心的说教,以此来达成自身精神上的满足。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两句话看似简单,可世间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太少太少了。 白言自认做不到,所以他只想做个俗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当做没看见,不找那庸人自扰的麻烦。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恒圆双手合十,微微摇头。 众人上前,将重伤的羡浪金擒住,想要审问地宫的情报。 然而一道剑气忽然激射而来,瞬间洞穿了羡浪金的后心胸膛,将其当场杀死。 剑气洞穿羡浪金的身体之后,余威不减,朝恒圆激射而来。 恒圆抬手一抓,将剑气握在手心,随即掐灭。 “好阴寒的剑气!” 恒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掌中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他心有所感,随后抬头望向前方。 众人也跟着抬眼望去,只见地道尽头的墙壁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全都身披血衣,杀气凌然,而在血衣杀手的前方,还站着七道气息强悍的人影。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流水宗弟子惊呼: “是刘无势长老,刘琼瑶长老也在!” “那是北斗宗的韦长老!” “惊蛰,为父总算是找到你了啊!” 楚家老太爷看着其中一个中年人,脸上露出喜色,老泪纵横。 “恒动师弟!” 恒圆和尚看着七人里的一个和尚,露出惊喜之色。 当初双莲寺和紫霄山都有一位宗师来到上元府,最后两人一死一失踪。 死的是紫霄山的真人,失踪的就是这位恒动和尚,他是恒圆的师弟。 在七位宗师的身后,还有诸多血衣杀手,其中就有在场群雄失踪的亲朋。 看见自己要找的人现身,群雄纷纷冲上前去想要相认。 可等待众人的却不是亲情重逢,而是血腥无情的屠杀。 楚家家主楚惊蛰速度最快,他手持一柄长剑,挥剑一扫,激发寒冰剑气,瞬间杀死了一名楚家弟子。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长剑直刺,竟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父亲楚家老太爷的胸膛。 “惊蛰......我是你爹啊......” 楚家老太爷低头看着胸前的长剑,鲜血顺着剑刃不断滴落,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楚惊蛰,眼中的狂喜化为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你......你不认识为父了吗......” 他到死也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儿子,竟然会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 楚惊蛰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剑身上的鲜血顺着刃口滴落,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父亲的尸体一眼,目光冷漠地移开,转身继续杀向其他人。 他此刻眼中毫无任何情感波动,仿佛刚才杀的只是一只蝼蚁。 不止楚惊蛰,其他六位宗师也尽数变成了无情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眼神空洞赤红,招式狠辣决绝,功力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比巅峰时期更为狂暴。 面对曾经的亲友、同门,群雄下手处处束手束脚,心中的悲痛与犹豫让他们无法发挥全部战力,很快便落入下风,惨叫声接连响起。 “锵——!” 就在这时,一道巨型刀气忽然从人群后方升起,重重劈在了流水宗长老刘无势身上。 咔嚓一声巨响,地面石砖被撕裂,同样被撕裂的还有刘无势的身体。 原本还在杀戮的刘无势,瞬间化作了漫天血雾四处飞溅。 白言飞身而来,手持雪饮狂刀,面容冰霜,杀气凌然,喝道: “这些人已经不是你们所熟悉的那些人了,他们已经丧失了理智,沦为了只知杀戮的野兽。” “你们若是不想死,就不要手下留情。” “否则,此处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说完,白言持刀杀入人群。 刀光纵横之间,血肉横飞。 白言一人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玄静和尚双手合十,轻念一声佛号,眼中露出不忍之色。 但随着眼睛一闭一睁,玄静眼中的不忍悉数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怒火与无尽杀意。 玄静周身散发出耀眼金光,只身冲入人群当中。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被他碰到的杀手,触之即死,沾之即亡。 楚家主楚惊蛰迎面冲来,玄静毫不犹豫,一掌轰然拍下,掌力刚猛无匹,当场震碎了楚惊蛰的五脏六腑与奇筋八脉,让他在毫无痛苦中死去。 傅春秋出手也毫不留情,背后长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瞬间洞穿十多名杀手的胸膛。 他剑指横扫,以气御剑,手指轻轻一抬,宝剑顿时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化作无数剑影轰然落下,将一群杀手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过,北斗派长老韦一鸣甚至没能反应过来,人头便已冲天而起,鲜血喷溅而出。 大宗师杀宗师,简直如杀蝼蚁般轻松。 在白言、玄静与傅春秋三位大宗师的带领下,血衣杀手节节败退,没过多久就被尽数斩杀殆尽。 而白言一行人,也终于杀进了地宫当中。 当踏入地宫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满脸惊惧,一股极致的恶心与寒意涌上心头。 那巨大的血池,漂浮在血池里的数百具尸体,空气中肉眼可见的血气,以及血池中央的巨大血茧。 只看了一眼,白言、玄静和尚以及傅春秋心中便已了然。 上元府血案的一切源头,正是来自于这血茧中人。 第328章 似曾相识的景象 “魔头!当真是罪不容诛!” 玄静和尚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血池中央那跳动的血茧,怒声大吼: “快破开这血茧!里面之人正在修炼歹毒魔功,已然临近功成之境!” “一旦他破关而出,凭借这血池滋养的魔功,在场之人谁也活不了!” 傅春秋更是雷厉风行,不等玄静和尚话音落地,便已操控背后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向血茧。 以他们老练的眼光,自然能看穿这血茧的可怕。 这血茧周围萦绕的气势威压,竟已达到了大宗师巅峰级别,让两位大宗师都暗自心颤。 尚未出关便有如此威势,若真让这魔头功成,其战力必然突破桎梏,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到那时,在场之人恐怕无人能与之抗衡。 唯有趁魔头潜心修炼、无暇分神之际发动突袭,才有一线生机,否则等待众人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傅春秋这一击毫无保留,将紫霄山的镇派绝学尽数展露出来。 剑意顷刻间分化万千,剑影重重叠叠,密集得如同天罗地网,凌厉的剑气甚至令周围的虚空都微微震荡扭曲,足以见得这一击的威力何等惊人。 “住手!” 剩余的血衣杀手纷纷怒吼,不顾一切地飞身上前,想要阻拦飞剑。 可大宗师的必杀一击,岂是这些普通杀手能够阻挡的? 他们刚冲到半路,连剑影都未曾触及,便被弥散的凌厉剑气撕裂身躯,当场分尸,鲜血与残肢溅落一地,根本无法对飞剑造成丝毫阻碍。 就在飞剑即将触及血茧的刹那,一道血袍人影忽然从地宫石柱后闪现而出,身形快如鬼魅,一晃便已来到傅春秋身侧。 他手中握着一柄软剑,剑身剧烈抖动,如同吐着毒信的毒蛇,阴冷的剑气凝聚成一点寒星,直取傅春秋心口要害。 他竟使了一招围魏救赵之计。 血袍人影显然清楚,正面阻拦傅春秋的飞剑已是无望,唯有偷袭其本人,逼迫傅春秋回防自保,才能化解他对血茧的攻势。 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傅春秋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血袍人影虽剑法精妙出众,体内真元也颇为雄厚,已无限接近宗师巅峰,但终究未曾踏入大宗师境界,这样的对手,还不够资格让他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分心。 更何况,他的偷袭注定无法得逞,因为习吹雪已然出手了。 剑光一闪,习吹雪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血袍人影身前,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稳稳挡下了血袍人影的杀招。 铛的一声脆响,双剑碰撞,火星四溅,凌厉的气劲向四周扩散。 对碰一招之后,两人落地各退数步。 与此同时,傅春秋的飞剑已杀至血茧跟前。 可就在距离血茧还有三尺之时,飞剑忽然被一股无形的透明气墙挡住,无论剑上蕴含的剑意何等凌厉,都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去!” 傅春秋面色一沉,凌空运劲,剑指猛地横扫。 磅礴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注入飞剑之中,无形气墙被剑气强行撕裂出一道缝隙,飞剑艰难地又前进了一尺,距离血茧仅剩两尺之遥。 可终究还是因为余力耗尽,剑身微微颤抖了几下,便停滞在了半空,任凭傅春秋如何爆发体内真元,飞剑都纹丝不动,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死!” 血袍人影怒吼一声,再度杀向傅春秋,却又被习吹雪死死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 习吹雪冷声喝道,手中长剑挥舞得愈发迅疾,剑影重重叠叠,每一剑都直指血袍人影的要害,不给对方丝毫脱身的机会。 血袍人影不愿与习吹雪过多纠缠,他的首要目标是阻止傅春秋破坏血茧,只想尽快摆脱缠斗。 他猛地怒吼一声,体内真元尽数爆发,软剑瞬间绷直,化作一柄笔直的利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凌厉剑气激射而出,威力竟比之前强盛了数倍,直接将习吹雪逼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强的剑气!我来帮你!” 远处的武乾见状,当即怒吼一声,手持宝刀飞身杀来,与习吹雪并肩而立,联手对敌。 两大名列地榜的顶尖高手联手,实力已然远超一加一等于二,这才勉强与血袍人影打成平手,双方你来我往,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之中。 “此人好生厉害!” 众人暗暗心惊。 谁也没想到,这地宫之中居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位剑道宗师。 要知道,习吹雪和武乾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地榜高手,二人联手的实力可想而知,足以纵横江湖,鲜有敌手。 可这血袍人却能以一敌二,不仅不落下风,甚至在招式上还隐隐占据上风,这样的实力,足以排进地榜前五之列了。 只不过此人的面貌陌生至极,在场之人没有一个认识,显然并未登上江湖榜单,应是一位长期隐藏在暗中的顶尖高手。 ‘想来此人,就是婚宴当晚出手的那人了。’ 白言看清血袍人的剑法和所用兵器,瞬间做出判断。 但他仅瞥了血袍人一眼,便将目光移回血茧。 与血袍人相比,茧中之人才是真正的核心威胁。 傅春秋全力一击竟破不开护体气墙,足以见得茧内之人的实力何等恐怖。 “贫僧来助你!” 玄静和尚面色凝重,怒喝一声飞身冲向血茧。 他爆发全部真元,一掌轰然拍下,重重击在飞剑剑柄之上。 雄浑的佛门掌力与傅春秋的剑意交织,再度撕裂无形气墙,飞剑又前进二尺,距离血茧仅剩寸许。 可这已是两人的极限,任凭二人如何催动功力,都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白千户,快来帮忙!” 玄静和尚与傅春秋同时转头呼喊。 唯有三位大宗师联手发力,才有希望破开这血茧的防御。 白言却未立刻动身,他凝视着血池与血茧,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这血池的布局,血茧的形态,他好像从前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面。 片刻后,白言猛然惊醒。 他不是亲眼见过,而是在《化骨大法》的秘籍中看过相应的图画。 当初,白言灭掉白骨宗后,就得到了白骨宗的镇宗绝学《化骨大法》。 在《化骨大法》的最后,就记载了炼制血池,提升功力之法。 如今这地宫中的血池,和《化骨大法》中记载的图画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言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白骨宗早已覆灭,《化骨大法》理应无人知晓,为何这里会出现完全一致的血池与血茧?” 疑问未消,白言已不再犹豫。 他周身寒气暴涨,雪饮狂刀自动出鞘,无尽森寒气息弥漫开来。 白言一刀怒劈而下,四十米长的巨型刀气直取血茧中心,正是傲寒六决的冷刀冰心! “轰!” 刀气命中血茧外的护体气墙,瞬间破开三尺屏障,重重砸在血茧外壳之上。 只听咔嚓咔嚓一阵脆响,那坚不可摧的血茧应声炸裂,碎片飞溅。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真元轰然爆发,化作狂风气浪席卷四面八方。 距离最近的白言、玄静与傅春秋首当其冲,被真元气浪狠狠击退。 三人在半空急速翻身,顺势卸掉劲力,分别落在地宫三个方位,脸色皆有些凝重。 真元气浪继续扫荡,巨大的血池轰然炸裂,十几道血柱冲天而起,漫天血雨洒落。 被气浪扫中的武者纷纷倒飞而出,口喷鲜血,身受重伤,距离稍近的武者更是直接被气浪撕碎,死无全尸。 这股爆发的真元不分敌我,无论是前来复仇的江湖武者,还是地宫的血衣杀手,都死伤惨重,地宫之中瞬间哀嚎遍野,惨不忍睹! 第329章 一切真相揭晓 “此地不宜久留,所有人快退出地宫!” 玄静和尚转身大吼。 血茧破碎后爆发的真元气浪已然如此恐怖,那即将现身的魔头必然更为可怕,继续留在地宫只会徒增伤亡。 群雄见状也不敢再多留,纷纷向外逃去。 地宫之中,习吹雪、武乾和恒圆三大宗师仍被那血袍人死死缠住。 四人刀剑交锋,掌风激荡,打得难解难分。 而白言、玄静和尚和傅春秋三人,则是目光凝重地盯着血池中央。 血茧炸裂后,十几道冲天的血柱重重落下,溅起漫天血雾。 血雾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气,随着血气不断汇聚,那人影的轮廓愈发清晰。 片刻后,血雾渐渐消散,白言三人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 只见那人身穿一身猩红如血的衣袍,衣袍上绣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虐之气,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如同实质般扫荡过整片地宫,令玄静和尚与傅春秋二人心头一窒。 “好强!” 玄静和尚与傅春秋遥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个血袍人的实力,已然远远凌驾在了他们之上,甚至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大宗师都要强悍。 唯有白言,在看清此人面容的时候,不仅毫无慌张之色,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因为此人他认识。 这个出现在白言面前的强者,正是魔帝最强护法,赤血魔帝。 这也难怪他为什么会操纵《化骨大法》当中的法门,想必是鬼尊留给他的。 看到魔头是赤血魔帝,白言心中的疑惑在此刻全部解开。 《化骨大法》是白骨宗的镇宗神功,向来秘不外传,可鬼尊当年暗中操控白骨宗,必然早已得到了这本秘籍。 而鬼尊死后,赤血魔帝接手了他的一切,其中自然也包括这门邪功。 与此同时,白言想起了上次易容成黄莽狮王跟天速星碰面的事。 天速星曾说过,赤血魔帝的功力有所突破,正在闭关,所以无法来见他。 白言当时还以为是魔教的人在敷衍他。 如今看来,赤血魔帝当时确实是在闭关。 赤血魔帝借用了《化骨大法》当中的法门,在上元府制造了骇人听闻的血案,想要借此突破到半步天人境界。 ‘可惜啊,赤血魔帝走错了路。’ 白言心中暗暗摇头。 《化骨大法》白言看过,其中的种种法门他都一清二楚。 利用血池吸收武者精血,确实能助赤血魔帝突破境界。 只不过这种方式也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一旦赤血魔帝这么做了,那半步天人境界就是他此生的武道终点。 到死,赤血魔帝都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赤血魔帝今日的做法,相当于断绝了自己的天人之路。 照理来说,赤血魔帝身为大宗师巅峰强者,不应该如此不智才对。 ‘这赤血魔帝难道修炼魔功把脑子炼出问题了?’ 白言心中腹诽道。 其实赤血魔帝又何尝不知道这么做是在自绝后路,但他也是迫不得已。 当初白言化身钟楚,和赤血魔帝大战一场,将赤血魔帝打得重伤垂死。 虽然之后赤血魔帝依靠魔教功法和天材地宝恢复了伤势,重回了巅峰战力,但他的根基却再也无法弥补了。 也就是说在那一战之后,赤血魔帝就注定此生再也不可能突破到天人感应之境。 或许白言自己都没想过会导致这么个结果。 赤血魔帝也是在伤势恢复之后才发现了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修炼,功力都无法再进步半分。 当时的赤血魔帝暴怒之下差点走火入魔,陷入疯狂。 钟楚断绝他的天人之路,简直比杀父弑母之仇还要更甚。 赤血魔帝对钟楚的恨意和杀意达到了顶点,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 可他不是钟楚的对手,想报仇根本不可能。 就是在这种心态之下,赤血魔帝选择了极端之路,开始修炼《化骨大法》,通过这种邪门的法门强行突破到半步天人之境。 唯有如此,他才有报仇的可能。 这才有了上元府血案的发生。 从某种意义上说,上元府的血案,和白言也有一些千丝万缕的牵连。 “呼——!!!” 血池中央,黑色莲台之上。 赤血魔帝长呼出一口浊气。 浊气一经离体,便仿佛有了千钧之重,瞬间砸落贯穿了脚下的莲台。 随后,赤血魔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猩红一片,瞳孔化作了像是毒蛇一般的竖瞳,散发着阴冷的光芒。 赤血魔帝缓缓扫视周围,看到玄静和尚、傅春秋与白言三人,接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真热闹啊,方才企图破开本座血茧的,就是你们三人吧?” “只可惜,你们终究晚了一步。” 感受着体内无比澎湃的真元,赤血魔帝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半步天人级别的功力,已经完全不是大宗师巅峰能比的了。 “哈哈哈哈!” 笑声蕴含着深厚内力,震得整个地宫都在微微颤抖。 白言三人还好,能凭借内力挡住音波冲击。 但习吹雪、武乾、恒圆与血袍人四人就挡不住了。 在这股音波的冲击下,四人尽皆七窍流血,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 “阿弥陀佛!” 玄静和尚默念一声佛号。 这一声佛号运用了佛门狮子吼的法门,声音浩浩荡荡,与赤血魔帝的音波两相抵消。 傅春秋冷喝道: “你们现在就退出地宫,不要在此逗留,这里已经不是你们能插手的战斗了!” “走?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赤血魔帝收敛笑容,阴冷道: “为了庆贺本座突破半步天人,就用你们的性命当做贺礼吧!” “就从你开始,佛门的秃驴!” “血屠手!” 赤血魔帝一掌拍下,恐怖的真元汇聚化为一道猩红掌影,对着玄静轰然落下。 这一掌来得又急又快,掌影刚一凝聚便已来到了玄静的头顶。 玄静不敢大意,连忙催动体内所有真元,将金钟罩神功发挥到极致。 真元金钟护体的同时,玄静双手交替快速拍出,打出道道掌影。 掌影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瞬间便成了成千上万道。 随后这漫天掌影的又重新化为一掌,带着无匹之势轰然砸出,赫然是佛门绝学,迦叶千手掌。 只可惜,两人的功力相差太大了。 双掌对碰的一瞬间,迦叶千手掌便一触即溃。 血屠手击溃迦叶千手掌后重重拍在金钟罩上,将金钟罩直接拍裂。 杀招被破,玄静当即遭到反噬,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面对从天而降的巨掌,玄静再无抵挡的手段,双手合十,闭目盘坐。 “砰!” 血屠手最后落在了玄静的天灵盖上,将玄静直接拍成了血雾,烟消云散。 双莲寺高僧,大宗师强者,玄静,死。 第330章 半步天人也还差得远! “玄静师叔!” 眼睁睁看着玄静和尚被一掌拍的尸骨无存,当场殒命,恒圆和尚目眦欲裂,双目赤红如血,几欲发狂。 可他心中清楚,连玄静师叔这等大宗师都挡不住赤血魔帝一掌,自己这点修为,上去也只是徒增伤亡,根本无能为力。 “紫霄凌空!” 傅春秋怒喝一声,剑指猛地指向头顶地宫天花板。 背后宝剑自动出鞘,四十米长的璀璨剑气瞬间爆发,硬生生贯穿厚重的岩层,直通地面,开出一条逃生通道。 紧随其后,傅春秋化作一道剑光,抓起习吹雪就跑,丝毫没有停顿。 傅春秋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赤血魔帝已是半步天人级别的强者,根本不是他能对抗的。 留下也只是一个死,所以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只可惜,赤血魔帝的速度比他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血屠手掌影破空而出,瞬间将逃遁的剑光抓在手心。 “咔!” 掌影用力一捏,剑光直接崩碎。 剑光之中的傅春秋和习吹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掌力碾碎,尸骨无存。 “魔头,你该死!” 恒圆和尚怒不可遏,明知自己不是赤血魔帝的对手,但他此刻已被怒火攻心,丧失了理智,大吼一声便直接杀向了赤血魔帝。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赤血魔帝不屑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轻蔑,抬手随意一指点出。 一道凝练的血红色指劲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了恒圆和尚的头颅。 连同一旁的武乾也被赤血魔帝顺手杀死。 一眨眼的功夫,地宫之中的三位大宗师,三位地榜宗师,就只剩下了白言一人。 “哦?你居然没逃?倒是有些出乎本座的预料。” 赤血魔帝看向白言,玩味一笑。 白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赤血魔帝。 赤血魔帝继续说道: “你就是白言吧,屡屡破坏我圣教大事的那个锦衣卫千户。” “以你的罪过,本座应该将你挫骨扬灰的。” “但本座今日神功大成,功力更进一步,是大喜事,所以心情极好。” “你若愿意成为本座的血奴,本座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毕竟像你这么年轻的大宗师可不多见,本座也是爱才之人。” “如何?” 赤血魔帝负手而立,语气高高在上,看向白言的眼神中满是蔑视。 对他来说,白言虽然潜力无限,但终究只是个大宗师初期境界的武者,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白言看了赤血魔帝一眼,忽然笑了,摇了摇头道: “赤血魔帝啊赤血魔帝,几个月没见,你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也不知上次,是谁在本座面前落荒而逃的。” “上次本座给你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大吗?” 此时白言的声音变了。 变得低沉,威严,且充满着压迫感。 “你?!!” 此话一出,赤血魔帝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死死盯着白言,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究竟是谁!” 白言淡淡的说道: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又何必问我?” 赤血魔帝下意识的连退了数步,喃喃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那个人!” 白言轻轻一笑,说道: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话音落下,白言周身忽然被白雾所笼罩。 等到雾气消散,白言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一头细碎短发,身穿华贵黑袍,面容温和英俊,伴随着儒雅之气。 正是赤血魔帝心心念念都想要杀死之人,钟楚。 和上次相比唯一的不同的地方,就是上次钟楚拿的武器是渊虹剑,而这一次拿的则是雪饮狂刀。 看见钟楚,赤血魔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原本高傲的表情也化作了惊恐。 “是你!竟然真是你!” “钟楚就是白言,白言就是钟楚!” “你竟然瞒过了天下所有人的眼睛,你藏得好深呐!” 赤血魔帝咬牙切齿的说道。 白言淡漠的声音响起: “任何知道我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你,也不会例外。” “不过在这之前......” “噗——!” 白言一指点出,指劲破空掠出,瞬间洞穿了赤血魔帝身后那名血袍人的眉心。 指劲爆裂,血袍人的头颅轰然炸开,化为一滩碎肉。 杀完人之后,如今整个地宫之中就只剩下了白言与赤血魔帝。 此时白言才将目光转向赤血魔帝,淡淡道: “好了,接下来就是送你上路了。” 赤血魔帝凶狠的低吼道: “本座会杀了你!用你的尸体来为血尘陪葬!” “也趁着这次机会,让本座一雪前耻!” “钟楚,拿命来吧!” “血屠手!” 赤血魔帝怒吼一声,右脚猛踏地面,瞬间地动山摇。 同时抬掌起势,一掌轰然落下。 浑厚真元裹挟周围血气,融合天地之力,形成一只滔天巨掌拍向白言。 血屠手,是赤血魔帝的独门绝技,乃是货真价实的顶尖九品神功。 如今赤血魔帝突破半步天人,融合天地之力后,威力比之前强盛了不止十倍。 滔天巨掌出现的瞬间,掌风就已经将地宫墙壁震碎。 “雕虫小技就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愁云惨淡!” 白言将雪饮狂刀插入地面,同样以掌法对敌。 一招排云掌的最强杀招愁云惨淡破空而出,滚滚云气凭空出现,狂风骤起,融合天地之力形成巨大掌影,与赤血魔帝的滔天巨掌轰然对碰。 “轰隆隆!” 双掌对碰,地宫血池寸寸炸裂,血柱腾飞。 真元爆炸扩散而出,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真元涟漪,犹如海啸一般冲向四面八方。 这看似普通的真元涟漪,却都能轻易击杀一名大宗师初期乃至中期强者。 一招之后,高下立见。 白言一步未退,但赤血魔帝却是蹭蹭蹭连退了十几步,直到退伍可退,才重重撞到了地宫墙壁上。 那地宫墙壁直接被赤血魔帝震了个粉碎。 “赤血魔帝,别以为突破半步天人就是本座的对手了,你还差得远!” 白言怒吼一声,杀招再起。 排云掌之翻云覆雨和排山倒海同时使出。 这两招的精髓都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 一时之间,有数不清的掌影破空而出,犹如暴雨一般砸向赤血魔帝。 掌力如倾盆暴雨一般迅疾,将赤血魔帝完全笼罩在内。 赤血魔帝连忙聚起血池之水化为己用,在身前形成一道血幕,试图抵挡白言的连绵掌力。 不过区区血幕,又如何能抵挡排云掌的霸道? 第331章 三分归元气显威 十几掌之后,那血幕轰然破碎,漫天血雾四散飞溅。 赤血魔帝趁机逃出几十丈之外,暂得喘息之机。 可白言的杀招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只见白言身形一晃,双腿化作无数残影,正是风神腿中的至快杀招暴雨狂风。 绵密的腿影如同狂风骤雨,封锁了赤血魔帝周身所有闪避方位与退路,凌厉的腿风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啸。 “轰隆隆——!” 两位半步天人级强者的全力厮杀,威力太过于恐怖。 地宫本就因之前的气浪受损,此刻在战斗余波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头顶的岩层不断碎裂,无数碎石如同冰雹般砸落,地面开裂出一道道沟壑,最后整座地宫彻底崩塌。 逃到外界的群雄,远远看着羡府的地面轰然坍塌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 下一秒,一道血影与一股狂风从坑洞底部冲天而起,刚一出现又瞬间消失在天际。 眨眼之间,白言与赤血魔帝已跨越了不知多远距离,来到了一处密林之中。 恰在此时,天空忽然飘起鹅毛大雪,气温骤降,天寒地冻,寒风凛冽,吹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白言与赤血魔帝在暴雪中遥遥对峙而立,两人周身都散发着炙热磅礴的真元。 天空落下的雪花,在距离他们十尺之外,便被气劲融化蒸发。 “赤血魔帝,几个月时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没多少长进,依旧这么弱。” “本座连三成实力都没使出,你就已经撑不住了。” 白言嗤笑一声,对赤血魔帝讥讽道。 赤血魔帝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眼神凶狠: “钟楚,少在那里胡吹大气!” “本座的真正杀招还未施展,现在得意太早了!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座血屠手的最高境界!” “死!” 一字怒吼而出,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滑落。 赤血魔帝脚踩地面,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激射而出,冻土瞬间坍塌碎裂,裂纹蔓延出数丈之远。 他周身爆发恐怖至极的真元,血气缭绕间,宛若一道血光,掌心血色真元吞吐,瞬间杀向白言。 “来得好!” 白言高喝一声,不闪不避,反手一指点出,正中赤血魔帝掌心。 指劲浑厚无匹,瞬间破开了赤血魔帝掌心真元,又将其手掌洞穿。 鲜血飞溅,赤血魔帝吃痛闷哼,却依旧一步未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手骤然探出,带着刚猛的掌风,拍向白言小腹。 白言同样以手掌对敌,一记排云掌之撕天排云与赤血魔帝的招数悍然相碰。 双掌对撞,真元炸裂,狂暴的气劲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积雪掀飞数尺。 赤血魔帝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随后直接倒飞而出。 反观白言,不仅一步未退,甚至身子都没有出现任何抖动。 落地后,赤血魔帝脚下一跺,强行止住后退之势,同时一掌拍向地面,将白言打入他体内的指力逼出体外。 看着掌心的血洞,赤血魔帝神情凝重,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白言冷笑一声: “本座的断玉分金,威力不错吧?” “别以为本座就只有刀法和掌法厉害,本座的指法也不差。” 白言刚才所用并不是灵犀一指,而是三分神指当中的杀招。 学会三绝神功后,白言早已将三绝融合,成功练就了三分归元气。 这断玉分金,则是三分归元气衍生出的更强神功,三分神指中的路数。 此招虽然少了些许变化,但胜在劲道巨大,最适合正面强攻。 一指点出,直接将赤血魔帝逼入了下风。 “看本座断了你这引以为傲的手指!” “血幽之噬·神魔开天!” 赤血魔帝狂吼,周围血气爆发,气血化作烟雾冲天而起,在其头顶天空盘旋。 滚滚真元破空而出,形成一尊面目狰狞丑陋,长有三头六臂,手中各持有凶器的魔神。 魔神刚一现世,六只手臂同时挥舞着掌中血刀,对着白言轰然劈下。 “依旧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三分归元气!” 白言冷笑一声,双掌合十,缓缓拉开,浩然真元狂涌而出,形成一颗浑圆球体。 这球体的体积并不算大,和那魔神凌空劈下的血刀相比,差了数十倍都不止。 但球体蕴含的能量却是恐怖无比,乃是由最纯粹的真元,同时凝聚天地之力所化,出现的瞬间便有真元光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令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只听见天空电闪雷鸣,有黑云漩涡形成,好似末日降临。 三分归元气,需融合风神腿之绵长、排云掌之刚猛、及天霜拳之阴寒。 三绝神功紧密配合,内外互补,三元流转不止,从而达到自然大化,攻防一体,生生不息之境。 此刻白言施展三分归元气,威力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轰!” 白言单掌向天,血刀劈在三分归元气的球体之上,竟被直接挡住了,丝毫不得寸进。 从远处看去,此刻的景象好似白言只用单手就挡住了赤血魔帝的必杀一刀。 “这不可能!” 赤血魔帝见杀招被挡下,目眦欲裂,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与惊骇之色。 “井底之蛙,一叶障目,又岂知天地之浩大!” “三分归元气!” 白言掌心向天,掌中劲气喷发,三分归元气瞬间将那魔神的血刀洞穿,八十米的庞大刀影登时碎裂。 洞穿血刀后三分归元气去势不绝,正中魔神的胸口。 轰隆一声巨响,魔神虚影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赤血魔帝本体也受到真元冲击,整个人踉跄后退,再度吐出一口鲜血。 一招得势,白言趁胜追击,三分归元气狂涌而出,攻势如狂风暴雨般打在魔神虚影之上。 “轰轰轰轰!” 赤血魔帝只得被动抵挡,口中鲜血狂吐不止,伤势再次加重。 “赤血魔帝,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若你只有这点本事,那本座现在就要送你下地狱了!” “三分天下!” “十万火急!” 白言双手同出,剑指连点。 一时之间,有无数指影乍现,从四面八方攻向赤血魔帝。 三分天下和十万火急都是三分神指中的杀招。 前者专打硬功,以硬破硬。 指劲打出,对应敌人的印堂、檀中、气海三处大窍,上中下三路同时发难。 而十万火急,讲究的则是一个快猛狠。 漫天指影杀招封锁赤血魔帝所有退路,配合三分天下施展,威力又将上升一个层次。 “轰!轰!轰!” 在白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赤血魔帝身后的魔神虚影轰然炸裂,直接被打成齑粉,烟消云散。 第332章 搏命一击,天象暴动 虚影被破,赤血魔帝浑身剧震,体表瞬间迸射无数鲜血,整个人瞬间到飞而出,沿途一连撞断十几棵参天古木。 “咳咳咳......” 废墟之中,赤血魔帝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七窍流血,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血洞,鲜血如同泉水般不断涌出,一眼看去,肉身早已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这还只是外伤,白言那霸道的指力破体而入后,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着五脏六腑与奇筋八脉,经脉寸断,内腑糜烂。 “噗!” 赤血魔帝想提功镇压体内肆虐的指劲,可伤势实在太重,真元运转滞涩,根本无力压制,反而牵动伤势,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换做常人,受此重创早已死了不下百次,但赤血魔帝身为半步天人强者,生命力远超常人,依旧吊着一口气。 他强提最后一丝内力,死死护住心脉,才勉强保全性命。 可他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不立刻疗伤,伤势只会愈发严重,最终油尽灯枯而死。 但此刻的他,别说疗伤,就连脱身都难如登天。 冷风呼啸,雪花纷飞。 白言身形一晃,落在赤血魔帝面前的一棵大树枝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没有丝毫怜悯: “赤血魔帝,今日,可没有人再来救你了。” 赤血魔帝抬起头,望向白言,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本座......不需要人救。” “钟楚,本座承认,这次是你赢了。” “但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血幽之噬·血魔涅槃!” 赤血魔帝仰天长啸,震天动地。 随着他的嘶吼,他猛地冲天而起,滚滚血色真元从体表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与全身流淌的鲜血汇聚在一起,化作漫天血雾。 之前被打散的魔神虚影再度重现,这一次却比之前凝实了数倍,周身萦绕的气息威压也更加恐怖,令人窒息。 天地间的精纯之力狂涌而来,尽数汇聚在魔神虚影之上,可怕的威势引动天象异变,天空中的黑云漩涡愈发狂暴,电闪雷鸣不断。 赤血魔帝的模样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原本健硕的体魄变得骨瘦如柴,笔直的背脊深深弓起,中年人的面容迅速衰老,须发也尽数变为了雪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这才是赤血魔帝这个年龄该有的样貌。 以往靠着深厚内力温养,赤血魔帝对外都是一副中年人的模样,而此刻他燃尽全身真元与精血,已然无法再维持容貌,露出了老态龙钟的本相。 这也足以见得,为了这最后一击,他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这一击之后,赤血魔帝定然油尽灯枯,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钟楚,给本座陪葬吧!” 赤血魔帝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之意。 三头六臂的魔神怒吼一声,一口将赤血魔帝吞了下去,随后躯体轰然炸裂,化为血海朝着白言咆哮而去。 “雷神怒!” 血海速度极快,白言根本避不开也躲不掉。 瞬息之间,白言直接施展了天意四象诀之第二式,雷神怒。 百米高的雷神虚影瞬间成形,周围电光闪烁,天空惊雷作响,风声怒嚎。 雷神虚影一掌拍中血海,顿时将血海拍得支离破碎。 可是血海碎裂之后又重新组合,化为细小血滴绕开雷神怒的手掌再次袭来。 如同真正的水流一般,抽刀断水水更流。 血海之中厉鬼嘶吼,尖锐怪笑从四面八方响起,还有赤血魔帝那狂怒吼声: “不管你是钟楚,还是白言,今天你都必死无疑!” 面对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杀机,白言凛然无惧。 雷神虚影双手合十,周身浮现无尽雷电。 一道道雷电轰击在血海之中,将血海击出大片的窟窿。 血海当中浮现出无数的骷髅头,想要啃咬雷神的躯体,但都被雷电炸碎。 “赤血魔帝,就凭你这样的招式还杀不了我!” 白言一声怒吼,瞬间勾动天地之力。 雷神虚影气息暴涨,天空云层有一道巨型雷电被引了下来,劈在雷神虚影之上。 雷神虚影形象变幻,面容更加威严,身躯更加凝实,赫然是天意四象诀第四式——电神怒! 电神怒吼,双掌操控雷电,刺入血海,将血海撕裂分割。 血海中的骷髅头发出哀嚎惨叫,赤血魔帝也是惨叫连连。 天空的雷霆更大了,漩涡也越来越大。 这一刻,上元府方圆数百里都能看见那可怕的天象。 世间的天人绝顶强者,也个个有所感应。 第一个发现的自然是在通天阁中闭关的大虞皇室老祖。 通天阁中,皇室老祖已经睁开双眼。 他抬眼看向远方天空,神情有些凝重。 这名天人老祖,就是那日招揽白言做卿客的那位。 “只是半步天人之间的交战,不用理会。” 就在皇室老祖想要去查看情况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无比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皇室老祖听到这个声音,恭敬的说了一声是,随即重新闭上双眼,不再理会。 .................................... 永汤城中某座青楼,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怀里抱着两个娇媚的花魁,正在品尝美酒。 此人就是万机老人了。 永汤之乱后,万机老人并没有离开永汤城,而是流连于各大青楼之中,将青楼当成了家。 原本笑呵呵的万机老人忽然神情一怔,猛地看向窗外。 永汤城距离上元府虽说不远,也有数百里之遥,普通人根本看不见那末日一般的天象。 但作为天人感应的强者,万机老人自然是能感应到的。 他的双瞳变为纯白色,眼中好似能容纳天地宇宙,有无数星辰在其中闪耀。 在万机老人的眼中,北方天空有一片阴影,无比压抑。 深深的看了一眼,万机老人收回目光,轻笑两声: “这年头,高手真是越来越多了。” “再这样下去,老头子我怕是也快没有立足之地喽。” 不过这次万机老人没有去凑热闹。 去看别人打架有什么意思,哪有待在青楼里和花魁喝酒玩乐来得痛快。 “大爷,再喝一杯吧。” 旁边一个花魁端着美酒递过来。 “好,就听你的,再来一杯。” 万机老人乐呵呵一笑,接过美酒一饮而尽,同时将花魁搂入怀中。 第333章 斩血帝 同一时间,大虞境内的几处顶尖武道圣地,皆有感应。 紫霄山祖殿的云巅之上、仙剑阁的剑湖之畔、双莲寺的镇魔塔内,以及魔教的毕方洞天深处,那些天人感应级别的强者,都察觉到了上元府方向传来的激烈能量波动。 只不过这些真正的天人强者,都没有丝毫出动的意思。 半步天人虽强,终究未能踏破最后一关,还远没资格让他们不远万里赶去观战,不过是稍微惊讶了一番这股波动的剧烈程度,便重新收回心神,专注于自身修炼。 毕方洞天。 魔教莫圣猛地睁开了双眼,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上元府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心神不宁,隐约觉得外界发生了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大事,若是不去看一看,日后定然会后悔莫及。 可此刻他正处于闭关的紧要关头,体内真元运转已至临界,根本不能离开。 他更没有多余精力分化天人化身前去查探。 天人感应强者的每一次感悟、每一次更进一步的机会都无比难得,一旦错过,此生或许便再无第二次可能。 权衡利弊之后,莫圣索性直接封闭五感六识,继续闭关修炼。 一时的心血来潮,终究比不过他自身的武学之道。 .................................... 白言和赤血魔帝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电神怒百米高的虚影大发神威,操控着雷电将血海撕裂蒸发。 最终血海无奈又重新化为了魔神虚影,只不过与先前相比,气息虚弱,残破不堪,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魔神虚影内的赤血魔帝同样奄奄一息,连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赤血魔帝,到此为止了,下地狱吧!” 白言狂吼一声,电神虚影抬起巨大的手掌,随后化掌为指,猛地指向魔神虚影。 雄浑真元爆发,霎时间红绿蓝三色电光融合成一道指劲,重重点击在魔神虚影的眉心之上。 这正是归元一击,也是三分神指当中威力最强的杀招。 此刻白言通过电神怒施展出归元一击,威力堪称惊天动地,比他自身施展至少要强出了十数倍。 “轰隆隆!” 一指落下,魔神虚影先是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从眉心之处开始延伸出大量的裂痕。 裂痕越来越多,直到蔓延至整个虚影的全身。 “砰!” 魔神虚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真元碎片烟消云散。 从中掉落的赤血魔帝此刻体表也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于天地之间一般。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赤血魔帝现在已经死了。 之所以没有跟着魔神虚影消融,全凭他最后一口真元之气在吊着命,也可以说是他融合天地之力后的那一道残念还未消散。 赤血魔帝躺在地上,布满裂痕的躯体在向外照射出诡异的血光,他仰天大笑,喊道: “钟楚!白言!你早晚会死在我圣教的手中。” “本座在九泉之下等着你,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随后赤血魔帝体内的血光彻底冲破体表,整个身体片片破碎,最终化作尘埃消散。 就在这时,云层之上降下一道金光,笼罩那些飘散在空中的飞灰,将其吸到了九天云霄之上。 云层之中金光闪烁,电闪雷鸣。 这一刻的天象,比白言全力爆发时还要恐怖,那巨大的轰鸣声仿佛传遍了世间的每一个角落,整个世界都在发出悲鸣。 看着这不寻常的异象,白言并未做什么其他的动作,就只是安静的抬头观望。 “锦衣卫卷宗中记载,凡有天人强者陨落,必将天降异象,昭告世人,看来那异象说的就是这个了......” 白言喃喃自语,脑海中同时浮现出曾经翻阅过的卷宗文字。 天人陨落,天降异象,天地悲鸣。 以前白言是不信这些看着很是神神叨叨的记载的,只当是被人用夸张手法放大了,但今日亲眼所见,白言觉得记载中甚至说的有些委婉了。 赤血魔帝虽然不是真正的天人感应强者,但已达到了半步天人,可以引动天地之力。 他死了,天地会有感应,所以才有天象剧变。 能引动天地之力,才有资格享受这等待遇。 这一刻,不仅仅是天人感应高手能感应到这股天象。 就连没学过武功的普通人,也能以肉眼看到。 “这是怎么了?!天要塌了不成?!” “老天发怒了,一定是皇帝无道,所以惹得老天爷动怒了啊!” “老天爷息怒,老天爷息怒!” “都是皇帝作孽,求求您饶恕世人吧!” 市井之间,不明就里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磕头,祈求上苍宽恕,将异象归咎于帝王失德,天降灾祸。 只有一些了解详情的大宗师武者,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天地间的一位位大宗师强者遥遥看着那天空的异象,尽皆冷汗直冒,神色惊恐。 “天现异象,天人陨落!”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有天人感应强者陨落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位位大宗师强者此刻只觉得惊恐无比,甚至不愿意接受这一现实。 天人感应强者在他们眼中就如神明一般,是世间无敌的存在,怎么可能会陨落。 而那些天人感应境界的高手则神色如常。 他们之前就已经感应到了两位半步天人级别的大战,如今天现异象,想来是分出胜负了。 “可惜,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 “武道之路荆棘密布,机缘不足,便无法走到顶点。” “唉,这世上又少了一位同道。” 几位天人感应强者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唏嘘之意。 这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生,弱者死。 用无数鲜血与骸骨铺路,才有一丝微弱的可能走到那顶点。 .................................... 赤血魔帝死亡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魔教三帝六尊之首赤血魔帝,完成降妖除魔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圣灵剑法】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第334章 突破天人之境 白言身躯猛然一震,一股浩然磅礴又凌厉无匹的剑意瞬间从周身爆发而出,卷起漫天风雪,在雪地中掀起数丈高的气浪。 一股庞大的讯息涌入脑海,圣灵剑法深深印刻在了白言的记忆深处。 圣灵剑法,出自风云世界,乃是剑圣独孤剑的绝学,招式以数字命名,共有二十三式,从剑一开始,一直到剑廿三。 圣灵剑法的威力也分为四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剑一至剑十八,剑招奇快无比,凌厉异常。 剑十八取“三三不尽,六六无穷”之意而创,能以剑网困敌,乃是有情剑法。 第二个层次,剑十九至剑廿二。 这四式剑法狠辣无情,风格与前十八式不同,乃绝情绝义的剑法。 第三个层次剑廿三。 此剑乃是完美之剑,亦是地狱之剑,此剑又分为“灭天绝地剑廿三”以及“有情天地剑廿三。” 剑招一出,可镇压时空,无人可挡。 任你再强,也只能引颈就戮,闭目等死。 而在这剑廿三之上,还有一个层次,也是圣灵剑法的最高层次,那便是“六灭剑廿三”。 当六灭剑廿三练成之后,号称可灭尽六道,六灭无我,弑神杀佛,臻至无上之境。 灭尽六道的说法可能有些夸张,但也能证明圣灵剑法乃是绝世剑法,威力恐怖至极。 片刻之后,白言对圣灵剑法的领悟达到了满级。 一股极其可怕的剑意从白言身上爆发出来,疯狂吸收着天地之力,形成一道光柱,瞬间冲天而起,击穿了天空的云层。 风云色变,狂风怒号,电闪雷鸣。 白言张开双手,闭上双眸,整个人被光柱裹挟缓缓升起。 周围无尽剑气环绕,遮天蔽日,好似形成了剑气的海洋。 此乃剑气领域。 这一刻,白言方圆千米之内已然成了生命禁地。 就算是半步天人强者闯入,也会被无穷无尽的剑气撕成碎片,死无全尸。 白言丹田震动,无穷无尽的真元内力滚滚涌出,冲入奇筋八脉,流向四肢百骸。 “咔!” 在某一瞬间,白言体内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清脆响声。 那是瓶颈被打破的声音。 这一刻,白言的境界已经完成了质变,从半步天人成功突破到了天人感应一境。 磅礴的天地之力席卷而来,被白言化为己用,同时改造着他的躯体。 白言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天地之力的滋养下开始变化着,更加坚韧,更加粗壮,仿佛每个细胞都迎来了新生。 此刻的白言,就算不设防的承受大宗师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少伤势。 这便是天人肉体的强度。 除了肉体之外,白言的精神力量也开始提升。 六识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此刻的白言是闭着双眼的,但就算如此,他依旧能够“看”到外界的一切,而且看得比肉眼更清楚。 就像身体里有另外一双眼睛在观察着这世界一般。 白言心中了然,那是自己的元神。 元神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有的,只不过人们自己感觉不到,也无法催动元神。 只有在突破天人感应境界之后,才能使用元神之力。 就比如天人化身,就是元神之力的一种应用技巧。 当白言突破到天人境界的一瞬间,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如何使用这天人化身。 天人化身不仅是由天地之力和真元构成,还需要融合一丝元神之力。 如此才能让化身拥有灵智,可以自主行动。 白言心念一动,身边天地之力涌来,形成了一个新的“钟楚”。 这个钟楚与他现在的模样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区别。 而且两人心意相通,视野共享。 本尊既能操控天人化身,天人化身也能自主行动。 “轰隆隆!” 忽然之间,雷电全部消失,厚重的云层也迅速退散。 九天之上有金光垂落而来,将白言包裹在其中。 沉浸在这金光之中,白言感觉全身暖洋洋的,有着说不上来的舒畅感。 正如天人陨落天地会有感应一样。 有人突破到天人感应境界,天地一样会有感应。 这道金光,就是天地对白言突破的祝贺。 天空异象大改,自然瞒不过世间的强者,尤其是一位位天人感应的绝世强者们。 这一刻的天象,他们非常熟悉。 因为他们当年突破的时候,也曾经历过这一切。 “竟然有人突破到了天人感应境界!” “看这天地异象的源头,依旧在上元府方向?” “好凌厉的剑意,能引动如此纯粹的剑道异象,这次突破的竟是一位剑道天人?” “世上又多了一位同道,这般天赋,该去看一看才是。” “希望不是魔道中人,否则江湖又要多一番动荡了。” 一位位天人不约而同的制造出天人化身,朝着白言所在的方位赶去。 速度最快的,自然是一直在关注这边的皇室老祖和万机老人。 之前有半步天人陨落,皇室老祖还能不去在意。 但这次有人突破真正的天人境界,他必须来要看看了。 若不是敌人,那就拉拢一番。 若是敌人,则必须尽早铲除。 天空异象缓缓消散,金光消失。 白言悬浮在半空之中,脚下空无一物,却能凌空虚度。 这也是对天地之力的一种应用技巧。 只有对天地之力的掌握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 也算是天人感应强者的一个标志。 心念一动,身边的天人化身自动消散。 白言心有所感,转头看向南方。 只见有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激射而来,瞬间出现在白言的面前。 流光现出身形,赫然是皇室天人老祖和万机老人。 “果然是钟楚道友,久违了。” 万机老人捋须哈哈一笑,对着白言拱了拱手。 皇室天人老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也笑着拱手道: “上次见到钟楚道友,道友还不过是半步天人。” “想不到几个月未见,道友竟已突破天人,当真是后生可畏。” “道友天资真是世所罕见,可喜可贺!” 白言笑着回道: “本座与二位也真是有缘分。” “好像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遇上两位。” “哈哈哈哈,却是有缘分的很。” 说完三人相视一笑,而就在这时,三人同时看向远方。 只见又有四道流光从天边飞来。 流光速度极快,出现还在地平线远处,不到半息就已到近前。 四道流光中,其中一道是剑光,剑气凌厉无比,仿佛要撕天裂地。 其中一道是金光,伴随梵音阵阵,令人心境平和。 第三道是一团清气。 清气伴随阴阳流转,形成一轮太极图。 最后一道则是血光。 那血光之中的魔道气息让白言很是熟悉。 第335章 各路天人齐聚 四道流光现出真身。 其中一人是个青年,看起来面容只有二十五六岁上下。 白衣黑发,气质卓然,面容英俊,身后背着一柄宝剑。 第二人是个和尚,面容四十岁上下,从始至终都是笑呵呵的,神色和善,左手拿着佛珠,右手端着一个金钵。 和尚看见白言,很是自来熟的点了点头。 第三人身穿道袍,面容也是四十岁上下,看上去刚毅沉稳,道袍上刻着玄奥的字符以及一轮阴阳鱼。 打眼看去,那些字符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在道袍上来回游动,端的是奇妙无比。 那阴阳鱼也在缓缓旋转,一阵阵道韵随之散发而出。 这三人,一位出自仙剑阁、一位出自佛门双莲寺,一位出自道门紫霄山。 如今大虞境内有天人感应强者的,也就只有这正道三大魁首门派了。 可别因为他们外表年轻就真觉得他们是年轻人了,其实这三人都是老怪物,真是年龄至少都已经超过了百岁。 除了这三人以外,第四个则算得上是白言的老熟人,魔教莫圣。 先前的心血来潮他可以不去理会,但如今确切感受到有人突破了真正的天人感应,他也顾不得再闭关了。 因为一位天人级的绝世强者,足以打破战力平衡,为了他青莲教的霸业,他必须要搞清楚对方是敌是友。 莫圣到来之后并未靠近,而是远远站在一旁,看着几位天人化身面露忌惮之色。 最后看到突然之人是钟楚时,莫圣眼中杀机暴涨。 钟楚突破天人感应,对魔教来说算是最坏的消息了。 因为钟楚和魔教有仇,杀他护法,还是尉迟家的子弟,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两者注定无法共存。 魔教将来开启复国大业,钟楚一定会成为阻碍。 当下,莫圣已心生杀意。 “诸位道友都来了。” 万机老人好像和谁都很熟悉,第一个开口打招呼,笑着说道: “咱们几人至少得有四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吧?” “四十年弹指一挥间,诸位都还是年轻英俊,相貌堂堂,只有老头子我,已经是年老体衰,风中残烛了。” 万机老人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佛门的和尚笑呵呵的说道: “令狐施主说笑了,令狐施主修为高深,又有天道庇佑,命一定比我们几人更长。” 道门道士双手抱胸,撇嘴道: “这令狐老儿就喜欢玩这套游戏人间的把戏,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腻吗?” 说完上下扫了万机老人一眼,啧啧了两声: “你肯定又是刚从青楼里出来的吧,身上的脂粉味还没散尽呢。” “这么大年纪了,还喜欢去祸害人家小姑娘,还要不要脸啊你?” “就算你喜欢去青楼,好歹换副面孔啊。” “一个糟老头子天天逛青楼,也不怕人家说你老不羞。” 对于道士的嘲讽,万机老人也不生气,就摇头晃脑的听着,好像还挺得意的样子。 白言这才知道,万机老人原来姓令狐,不过全名叫什么依旧不清楚。 最后那仙剑阁的青年一言不发,自从到来之后就一直看着白言,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心中有些疑惑。 因为他感应到,这次突破的是一位剑道天人。 可白言身上却没有剑,着实奇怪得很。 “还是我来为诸位介绍吧。” 万机老人看向白言,为他虚引道: “这位是仙剑阁剑祖,西门龙渊。” “这位是双莲寺济难大师。” “这位是紫霄山无为子真人。” 说完,又给几人介绍白言: “这位新道友,名唤钟楚。” “诸位前辈有礼。” 白言抱拳,不卑不亢。 “钟楚道友有礼。” 西门龙渊、济难和无为子也一一回礼。 虽然他们年龄大,但白言如今也是天人感应强者,他们自然不会摆什么老前辈的架子。 万机老人笑道: “除这几人,最后一位想必不用老头子介绍了,钟楚道友应该认识。” 说话间,几人的目光全部看向远处的魔教莫圣。 无为子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济难依旧笑呵呵的,满脸善意。 唯有皇室老祖眼眸阴冷,杀气毕露。 “尉迟风,你居然敢出现在本尊面前,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室老祖厉喝一声,杀气浩浩荡荡涌出,盖向尉迟风。 大虞皇室和尉迟一族乃是死敌,如今死敌相见,自然针锋相对,火气十足。 尉迟风拂袖一挥,将杀气震散,冷冷道: “本座有什么不敢的,你能奈我何?” 皇室老祖冷笑道: “你应该庆幸今日来的只是一具天人化身,若是真身来,本尊定让你魂飞魄散!” 尉迟风不屑道: “谁生谁死可不是靠嘴巴说的,还是要看拳头够不够硬!” “殷邺天,你资质低劣,不过是侥幸突破天人,有什么资格在本座面前狂妄?” “若是本尊真身前来,该死的人就是你了!” “你以为现在还是十八年前吗,本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本尊不妨告诉你,再过不久,就是我尉迟一族复国之时!” “这天下,终究是我尉迟一族的!” 皇室老祖冷哼一声: “尉迟一族气数已尽,天道不佑,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前朝余孽还在白日做梦。” “殊不知从一开始,你们就毫无胜算!” 尉迟风不耐的挥了挥手: “行了,本尊不想和你耍嘴皮子。” “本尊此次前来,跟你没有关系。” 说完将目光看向钟楚,眼眸深沉,寒光闪烁。 钟楚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怎么?本座上次打得你落荒而逃还不够,还想丢人现眼不成?” 尉迟风面色一僵,咬牙切齿道: “钟楚,不要以为突破天人感应就能肆意张狂了,你还差得远了!” “和我圣教为敌,你只有死路一条!” “废话真多!” 白言直接出声打断: “你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本座也不妨告诉你,刚才本座杀的半步天人,就是你魔教护法之首,赤血魔帝。” “他在上元府制造血案,突破了半步天人之境。” “但废物终究是废物,哪怕半步天人,也被本座一指点杀。” “上次你救了他,让他捡回一条性命。” “这次,他显然没有那般好运了。” “命中注定,他要死在本座的手上。” “赤血魔帝死了?!!” 尉迟风瞬间瞪大双眼,眼中血丝密布。 “没错,你早晚也要死在本座手中!” 第336章 要不要跟老夫去青楼啊? 说完,白言抬手一指点出。 浩然剑意裹挟天地之力,化为一柄巨型气剑,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了尉迟风的眉心。 “你这......!” 尉迟风连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身躯便在剑气中轰然炸裂,化为漫天齑粉。 这一剑,正是圣灵剑法中的剑廿一,蕴含的死亡剑意凌厉无匹,令人心生胆寒。 “先杀你一尊化身,当作利息。” 白言收回剑指,身上的死亡剑意缓缓消散,恢复平和,语气却冷意依旧: “总有一天,本尊会亲自斩你真身!” “好剑法!” 仙剑门剑祖西门龙渊忍不住抚掌赞叹,眼中涌现出浓烈战意,身上的剑意也开始暴涨。 同为剑道天人,他自然有比试一番的心思。 单论剑道,西门龙渊当属世间第一,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为此,西门龙渊这些年来也觉得十分苦闷孤寂。 只因没有一人能与他论剑,剑道之路越走越孤独。 武道之路艰难险阻,剑道之路更是难于上青天。 一个强大对手带来的帮助,远比一人苦思要强多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带来的心得体会比苦修闭关数十年还要更多。 若非他今日来的只是天人化身,西门龙渊恨不得立刻就与白言痛快大战一场。 “钟楚道友,若有机会,你我一定要论剑一番!” 西门龙渊看着白言,目光灼灼地说道。 白言笑道: “剑祖盛情,我自然不会拒绝。” “若有机会,我自会去仙剑阁拜会。” 西门龙渊点了点头: “那西门龙渊就恭候道友大驾了。” 周围几人听到钟楚与西门龙渊定下论剑之约,都露出一副期待的神情。 万机老人抚须道: “剑祖西门龙渊与钟楚道友之战,可是百年难遇的大事啊。” “到时候一定要通知老头子,老头子我也要去观战。” 无为子插嘴道: “令狐老头,你不去喝花酒玩女人,去仙剑阁凑什么热闹?” “两个大男人打架,哪比得上娇媚多姿的美人?” 众人听后都哈哈大笑,万机老人也被这话逗乐了。 “诸位,多年未见,本应彻夜长谈,但眼下时机不佳,本尊就先告辞了。” “殷道友且去。” 皇室天人对众人抱拳行礼之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阿弥陀佛,贫僧也先走一步了。” “钟楚道友,若有机会,可来双莲寺与贫僧论道。” 济难笑眯眯地说完,周身金光大盛,背后还有佛陀虚影浮现,随后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边。 “那贫道也走了,钟楚道友若有兴趣,也可来紫霄山,无为子必扫榻相迎。” 无为子说完,身形化为一团雾气消散。 远处夜空之下凭空出现一个阴阳图,阴阳图飞速旋转,最后消失无踪。 “那我也告辞了。” 无为子之后是剑祖西门龙渊,他化为一道剑光冲向天际消失不见。 眨眼间,六位天人高手,就只剩下白言和万机老人两个了。 “钟楚道友,他们都走了,你要是没事做的话,不如和老子我一起去青楼如何?” 万机老人嘿嘿笑了两声,有些猥琐道: “老头子我最近功力又有长进,尤其是阴阳交泰的双修之法,更是已经独步天下。” “钟楚道友若是有兴趣,老头子可以教你哦。” 听到万机老人这么说,白言还真有点心动,但稍微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令狐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年轻,暂时用不到这门功夫。” “将来若是想学了,我一定会去找道友讨教。” 万机老人遗憾摇头: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不懂双修的乐趣。” “老头子我修的又不是采阳补阴或是采阴补阳的邪术,老头子修的乃是正宗玄门双修之法。” “不仅不会损害身体,还能增长双方功力。”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不识货呢?” 万机老人摇头晃脑的叹息着,转身离去。 直到身影消失不见,还有一道长叹远远传来,听着很是感慨。 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之感。 白言嘴角微微抽搐,也不知道该说他是为老不尊,还是乐于分享了。 要是万机老人这双修之法真像他说的那么好,这门功法还确实是个好宝贝。 但目前来说,白言用不着。 他修炼了九阳神功,体内阳气旺盛,流转不息。 就算没有这双修之法,白言也非常强悍,完全就是锦上添花。 抬头看了一眼时辰,白言身形一晃,化为一阵狂风消失不见。 突破天人境界之后,白言的轻功速度比原先暴增了数十倍之多,动起来当真是来去无踪。 若是制造天人化身,脱离肉身束缚,更是可以瞬息间千里。 一眨眼的功夫,白言就回到了羡府地宫之下。 此刻羡府早已人去楼空,所有江湖武者都撤了出去。 而在羡府外围,一个个江湖武者遥遥地看着羡府内部,神色惊慌,不敢靠近。 他们逃出地宫之后就躲得远远的,根本不知道地宫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血茧之中有魔头出世,之后白言、玄静和尚与傅春秋三人联手讨伐魔头。 然后是两道流光冲出地表消失不见。 至于结果究竟如何,他们一无所知。 “地宫坍塌了,白千户他们不会出事吧?” “应该不会,白千户他们可是大宗师强者啊。” “可是那个魔头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啊。” “哼,邪不胜正,魔头再强,也不是白千户他们的对手。” “说得不错,三位大宗师联手,岂有失败的道理?” “我们只需在这里等待好消息就行了。” 群雄议论纷纷,任弘和李开尧两人紧张地看着羡府,满脸焦急之色。 白言一刻没回来,他们就一刻不能放心。 “轰!” 忽然一声巨响撕破黑夜, 群雄抬眼望去,只见羡府中心废墟中有一抹刀光破土而出,击碎岩层,直冲天际。 “是傲寒六决!” “是大人!” “大人还活着!” 任弘和李开尧看见刀光,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 群雄也认出了白言的刀光,纷纷欢呼起来。 “咻!” 一道黑影从地下飞出,瞬间来到众人身前。 群雄定睛一看,只见白言披头散发,满身尘土,身上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看上去模样非常狼狈。 第337章 莫圣之怒 “大人,您没事吧!” 任弘和李开尧连忙上前来搀扶白言。 他们跟随白言快一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白言受伤。 白言的伤自然是假的,但为了掩人耳目,也只能如此了,毕竟,他只是个普普通通,初入大宗师境的后生而已。 “还好,性命无忧。” 白言抹去嘴角的鲜血,微微摇头道。 “大人,地宫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魔头呢?” “还有玄静大师,傅春秋道长他们呢?为何迟迟不现身?” “魔头到底死了没有?我们还有报仇的机会吗?” 群雄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白言脸上露出一丝悲痛,低沉道: “那魔头的实力远超想象,玄静大师与傅春秋道长,还有习吹雪与武乾,他们几人都死在了魔头的手中。” “若非关键时刻有高手相救,本官怕是也要死在这地宫之中。” “什么?!玄静大师与傅春秋道长战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可是大宗师强者啊!” 群雄大惊失色,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两位可是江湖中颇具威名的老前辈,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白言环视众人,语气沉重的说道: “那地宫之中的魔头不是普通人,乃是魔教三帝六尊之首的赤血魔帝!” “这赤血魔帝实力太过恐怖,本官和玄静大师以及傅春秋道长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赤血魔帝,竟然是他!” 群雄更加震惊。 “难怪......难怪......原来这一切都是魔教赤血魔帝在搞鬼!” “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该死的魔教妖人,居然犯下如此杀孽,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魔教不灭,江湖难安!统统都该死!” 群雄咬牙切齿,怒火冲天。 “那神秘高手和赤血魔帝已经离开地宫了,你们有看到他们去哪了没?” 白言问道。 群雄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任弘挠头道: “大人,我们只看到一团风和一道血光冲出地宫,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就看不清楚。” 群雄都觉得有些羞愧。 只能怪他们的实力太弱。 就算有绝顶高手从他们眼前掠过,他们也只能看到一道光,连是人是鬼都分辨不出来。 白言点了点头: “如今,命案根源已经查清,涉及到魔教之人,已经不是本官能够决断的了。” “本官需立刻返回永汤,将此案上报朝廷,由上官定夺。” “诸位也一样,都散去吧。” “赤血魔帝来势汹汹,可不是咱们这些人能够应付的。” 群雄闻言尽皆点头,一个个脸上都浮现恐惧之色。 “白大人说的对,那赤血魔帝实力滔天,我们万万不能招惹。” “大家还是散去吧。” “想报仇只能找双莲寺或是紫霄山的高人出山了。” “魔教如此滥杀无辜,我们一定要请双莲寺和紫霄山的前辈做主才行!” 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场之人都不是什么蠢货,不会做出明知仇人无法力敌,还硬要去送死之事。 都乖乖听了白言的话,尽数散去。 那些捉刀人和投机分子也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连夜离去,再也不敢凑这份热闹,唯恐被魔教盯上。 摧山门弟子、流水宗弟子以及北斗宗弟子,则是将消息带回,禀告宗门长老,请他们做主。 “我们也回去吧。” 白言深吸一口气,身子略微晃了晃。 任弘连忙劝道: “大人,您还是先疗伤吧。” 李开尧点头附和: “任弘说得对,大人的伤势要紧,赶路不急在一时。” 白言摆摆手: “我的伤并无大碍,当务之急是先离开上元府这个是非之地。” 随后白言便带着任弘和李开尧快马往永汤赶去。 .................................... 魔教老巢,毕方洞天。 “钟楚!!!” 一声怒吼从宫殿中传出,怒吼声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 宫殿外,那些实力低微的魔教守卫根本无法承受这股杀意冲击,瞬间被拉入恐怖的幻境,幻境中满是刀山火海,无数厉鬼嘶吼着扑来,他们下意识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更惨的是宫殿正门处的几名守卫士兵,他们距离宫殿最近,几人的身躯竟在无形的杀意中直接崩解,化作漫天血雾,连尸骨都未曾留下,只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滩刺目的血迹。 “轰隆隆!” 怒吼声在毕方洞天中来回震荡,良久才渐渐消散,可其引发的余波却未停止,周边大片的建筑连接倒塌,最后化作了废墟。 “这是莫圣大人的怒吼!”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莫圣大人怎会如此暴怒?” “又是那个钟楚!” “这个钟楚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接二连三地招惹我圣教,难不成这次又杀了我圣教的人?” “能惹得莫圣大人如此暴怒,此事一定不简单。” 残存的宫殿之中,一位位魔教高层纷纷从闭关或议事中惊醒,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他们能感受到莫圣宫殿中传来的恐怖杀气,那股杀意之浓,足以让大宗师级别的强者都心生胆寒。 众人心中虽满是好奇,却无一人敢靠近莫圣宫殿半步。 莫圣尉迟风在毕方洞天中地位尊崇,堪比神明,他的宫殿便是禁地,哪怕是护法级别的高手,未经传唤擅自闯入,也只有死路一条。 整个毕方洞天,唯有寥寥几人有资格直闯莫圣宫殿,魔教教主尉迟凌天便是其中之一。 莫圣怒吼的瞬间,正殿之中的尉迟凌天就感知到了。 他身形一晃,变成一团金光冲出正殿,飞向莫圣的宫殿。 浩浩荡荡的皇道真元散发开来,堂皇大气,璀璨至极。 尉迟凌天和其他魔教功法不同,他施展功法之时,不仅没有半点阴森恐怖之感,反而充满着帝皇威严。 让人一看就知道此人是身负帝王之气的霸者,从而心生敬畏。 金光一闪,尉迟凌天进入莫圣的宫殿之中,看到盘膝坐在蒲团上的莫圣。 此刻莫圣神色阴冷,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杀气浓郁的快要凝成实质。 这股杀意之凌冽,恐怕魔教几大护法此刻进入宫殿之中,也会被瞬间撕碎。 尉迟凌天释放出自己的浑厚真元,驱散这股杀气,来到莫圣面前。 “师尊,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会令你如此动怒?” 莫圣看见尉迟凌天到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开口道: “行纣死了,是钟楚杀的。” “轰!!!” 恐怖的杀气从尉迟凌天身上爆发出来,令人心惊胆颤。 这股杀气虽然比不上莫圣,但也有其七八分之威能。 “怎么回事,行纣为何又和钟楚碰上面了?” 尉迟凌天不明白,他们圣教之人行事向来谨慎,赤血魔帝更是行踪隐秘至极。 隐秘到甚至连他这个教主都只知道大概。 钟楚是如何找到赤血魔帝的,又是怎么杀了他的? 莫圣闭目沉声道: “本尊不知,但钟楚杀了行纣,是他亲口承认之事。” “行纣死前已经突破到了半步天人境界,可却死在了钟楚手中。” “钟楚更是凭借那一战再次做出突破,如今已经是真正的天人感应大能。” “我的天人化身也被他所斩杀了!” 第338章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真正的天人感应!” 尉迟凌天听到钟楚突破的消息,瞳孔骤然收缩,双拳死死攥紧,浑身颤抖。 饶是他身为魔教教主,执掌毕方洞天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难掩心中的震惊与无力。 大宗师巅峰他可以不在乎,随手便可斩杀。 半步天人虽然棘手,他费些功夫照样能解决。 但真正的天人感应高手,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斩杀的存在了。 就算魔教也派出天人感应高手,也未必能杀死钟楚。 天人高手一心想逃,同境界的人也很难追上。 想斩杀更是难如登天。 除非能集结两位甚至三位天人高手,布下天罗地网联手围剿,才有将其留下的可能。 可魔教如今明面上就只有莫圣一位天人,暗中虽然还有一位,但那位已经闭关五十多年了。 那人正是魔教的上上代教主。 五十多年前,大虞朝廷与内奸里应外合,攻入魔教老巢,令魔教伤亡惨重。 危急关头,就是有那一位拼死血战,才带着魔教残党逃出生天。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场战斗,让那一位身受重伤,险些陨落。 闭关到如今已经五十多年了,依旧没有出关。 所以凭借魔教现在的力量,想杀钟楚根本没有可能。 尉迟凌天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他嗓音沙哑道: “我会吩咐下去,命人暗中抓紧调查钟楚的背景资料。” “同时勒令教内之人以后碰到钟楚主动退避,不再与他为敌。” “一切都等到本尊突破再说。” “你要突破了?” 莫圣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原本阴沉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尉迟凌天缓缓点头: “我最近又有些感悟,距离那一步已经很近了。” “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我必将突破。” “到时候你我二人联手,定将那钟楚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接连杀害我尉迟一族百屠、行纣两大支柱,如此血海深仇,必须要让他血债血偿!” 尉迟凌天一挥长袍,浩荡杀气狂涌而出,击穿殿门冲出大殿之外。 莫圣颔首: “尉迟一族有仇必报,钟楚此人,决不能留,否则来日我尉迟一族必遭此人之祸,再无宁日!” “不过你万万不可心急。” “目前最重要之事,还是要保证你顺利突破天人之境。” “凌天,你是我尉迟一族最强的天才。” “你的存在,远比整个圣教还要重要。” “只要你还活着,尉迟一族就永远不会灭亡。” “师尊相信,你一定能带领尉迟一族重登皇位,再掌天下!” 尉迟凌天点头: “师尊,我明白!” .................................... 永汤城,皇宫,通天阁。 皇室天人老祖化身回归,与本尊融合为一。 天人老祖睁开双眼,眼底深处带着忌惮、惊慌、愤怒等种种情绪。 最终天人老祖深深叹息了一声,随后闭上眼睛。 等再睁开眼眸,原本所有的情绪全部消失,留下的只有平静和淡然。 “邺天,你回来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皇室天人老祖顿时起身行礼,面带敬畏之色。 “父皇。” 皇室天人老祖恭敬的喊了一声。 邺天二字,就是他的名字,全名叫做殷邺天。 而叫他的人,则是大虞皇族的真正底蕴,也是殷邺天的父皇,殷郢睨。 “此行你看到了什么?” 殷郢睨的声音传来。 殷邺天恭敬道: “大虞境内又有一人突破天人,此人来历神秘,背景成谜,深不可测。” “儿臣担心,此人会威胁到我大虞王族。” 殷郢睨淡淡说道: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江湖波云诡谲,一切源于实力。” “与其担心有人威胁到自己,不如专心提升实力。” “只要足够强大,一切威胁皆是虚妄。” 殷邺天心中一凛,回道: “多谢父皇教诲,儿臣明白了。” 殷郢睨的声音消失不见,殷邺天重新闭上眼睛,运气修炼。 听完殷郢睨的这一番话,他的心境彻底平静了。 .................................... 大虞境内,七星峰。 山顶之上建造着一座座宫殿,连成一片好似云顶天宫。 因为七星峰常年被红色祥云笼罩,远远望去奇异非常,又被当地土人称作是红云山,又唤作鸿运金顶。 七星峰高度超过三千米,犹如刀削斧劈一般垂直于地面,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一般的天梯可以通向云顶天宫。 只不过这条天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而且山道绝壁之上闷热潮湿,再加上还有迷阵与幻阵拦路,上山之路可谓是艰难险阻重重。 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相传云顶天宫里面住着一位老神仙,他卜卦之术玄妙非常,号称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算无遗策。 只排在万机老人与紫霄山的几位真人之下。 每年都有无数江湖人前来问卦,但最终能到达云顶天宫的人却寥寥无几。 月夜之下,云顶天宫正殿前方,有一位中年文士负手而立。 他看着天空的漫天星辰,手中掐算,眉头紧锁。 “怪哉、怪哉,真是奇也怪哉!” 中年文士算了半天,发现天机一片混沌,模糊不清。 他竟然半点都未算出来。 从他拜师求道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怎么了徒儿,你好像心绪不宁啊。” 一个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响起。 中年文士立刻转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老者正是万机老人。 “徒儿参见师尊。” 中年文士连忙弯腰,恭敬行礼。 万机老人捋须轻抬: “起来吧。” 中年文士起身,语气十分夸张地说道: “师尊竟然舍得回来了?” “难不成永汤城的青楼都已经逛遍了?” “还是说您老人家对永汤城的花魁都已经厌烦了?” 还不等万机老人回答,中年文士从袖中拿出一份名册,继续道: “师尊放心,徒儿早就已经为师尊准备好了。” “天下各州的有名青楼,以及绝色花魁,徒儿都已经记录在册,全在这里,您老可以换个地方继续潇洒。” 说罢中年文士将名册递上。 万机老人老脸一红,伸出手在中年文士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佯怒道: “好你个逆徒,在你眼里,师尊就是那种终日沉迷美色之人不成?” “说点大家伙儿不知道的。” 中年文士这句话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看他的眼神,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万机老人连忙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义正言辞道: “师尊我那是游戏人间,游历红尘,寻找有缘人,顺便解救那些坠入苦海的女子。” “正因你师尊我心地善良,见不得那些女子如此受苦,这才带着她们享受人间极乐,此乃大善之举,你小子不懂不要乱说,你那世俗的眼光,只会玷污为师这颗高洁的心。” “嗯。” 中年文士嗯了一声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万机老人。 你继续装逼,我不说话。 第339章 天人榜单 万机老人被自家徒儿看得有些不自在,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他一把夺过中年文士手中的名册,胡乱塞进袖中,又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嘴硬道: “你这小子头发长见识短,等你修炼到为师这等境界,自然就懂游戏人间的真谛了。” 中年文士连忙点头如捣蒜,顺着他的话说道: “是是是,师尊的教诲,徒儿铭记在心,不敢有丝毫曲解。” 见他识趣,万机老人这才满意,神色一肃,沉声道: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我这次回来,是有要事要办,关乎天下格局,不可儿戏。” 中年文士心中一怔,见师尊神色凝重,不似作伪,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恭敬道: “是,徒儿明白了。”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云顶天宫的正殿。 正殿空旷肃穆,没有多余的陈设,唯有中心位置供奉着一尊丈许高的雕像。 雕像身着古朴道袍,左手负在身后,右手作掐算之势,抬头仰望天际,眼眸深邃如星空,仿佛能包揽日月星辰,洞悉世间一切奥秘。 这雕像便是万机阁的创派祖师,也是第一代万机老人。 他的真实姓名早已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后世之人只记得“万机老人”这四个字,以及他冠绝天下的相术、推演之能。 万机老人走到雕像面前,收起所有轻佻,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三叩九拜的大礼。 礼毕,他起身运气发力,右手成指,点向雕像的左眼位置。 指劲破空,浑厚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涌入雕像眼珠。 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眼珠,在真元的催动下,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石,映照得整个正殿都亮了几分。 “轰隆隆!” 随着宝石发光,雕像后面的墙壁缓缓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道黑漆漆的石门。 石门开启,一股古老、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书卷墨香。 密室之中,矗立着排排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册、卷轴,书架不知有多少,只从门口看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书册包罗万象,记录着世间近百年以来每一位有名有姓的江湖高手的来历、背景、生平轶事,乃至不为人知的黑暗隐秘。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记录,如失传的神功秘籍、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各种灵丹妙药配方,无所不包,无所不录。 在这里,上可知百年王朝更迭,下可推五十年江湖风云。 掌控了万机阁,就等于掌控了世间无穷的隐秘。 凭借这些隐秘,既能随意驱使江湖高手为己所用,视之为牛马。 也能轻易获取十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 或是取得至高无上的地位,纵横江湖的绝世武功,这些皆可唾手可得。 这是万机阁数百年的积累,底蕴之深厚,甚至不在一个鼎盛的王朝之下。 外人只知道七星峰有个相术高明的“算命老头”,却从未有人知晓,这座云顶天宫,竟是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却始终找不到的万机阁老巢。 万机老人带着中年文士走进密室,身后的石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密室顶部镶嵌着数不清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这密室藏着万机阁的命脉,防火、防水的措施做得极为到位,夜明珠不仅能照明,还能吸附潮气,保持密室干燥。 万机老人径直走到密室尽头,那里摆放着一张由千年紫檀木打造的桌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皆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他抬手对着一侧的书架一招,一道柔和的真元裹着一本厚厚的书册,自动从书架上飞出,稳稳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这本书册通体由雪蚕丝编织而成。 雪蚕丝不像金丝蚕那么锋利,可以断金碎玉。 但它同样坚韧,且水火不侵,用特制的药浸过之后,就算放置千年也不会腐烂。 书册封面上,用朱砂笔赫然写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天人榜 中年文士看到万机老人取出天人榜,心中一凛。 他作为万机老人的弟子,自然知道这天人榜所代表的含义。 这本天人榜从撰写开始就从未现世过。 距离上次编撰,至今已经有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了。 上面只记载着为数不多的名字,这些名字,无一不是世间巅峰的存在,神仙般的人物 而如今天师尊要编撰天人榜,那就意味着有新的天人诞生了。 万机老人没有理会徒儿的震惊,他缓缓翻开书册,提笔点墨,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钟楚 看到这个名字,中年文士瞬间瞪大双眼,心中震撼。 这位名叫钟楚的人,便是这天下间全新诞生的神仙人物了。 随后万机老人笔走龙蛇,将钟楚的所有情报记录在册。 说是全部情报,其实就只有寥寥数行字,写着钟楚的长相、所用的武功、以及两场战绩。 剩下的,包括钟楚的年纪、身份、来历背景、出身师门,一切还都是未知。 万机阁暗中监察天下数百年,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但面对钟楚,这说法却失了效。 “钟楚来历成谜,或许是某人伪装,其真实身份乃是......” 写到这里,万机老人停笔了。 后续的情报都是猜测,只有在验证之后才会重新续上。 “师尊,钟楚竟不是此人的真面目?” 万机老人身后,中年文士的脸色变了又变。 自从跟着万机老人进入密室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 万机老人微微摇头,面色凝重道: “我也是猜测,真相究竟如何,只有钟楚本人知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万机老人就是有一种感觉。 那是他多年窥探世间隐秘所练成的直觉。 他总觉得,他看到的钟楚,不是钟楚真正的模样。 真正的钟楚另有其人。 江湖中有多重身份的人很多,某些名扬江湖的绝世高手也是如此,光万机老人知道的,就不下百人。 这些人有名门正派,也有邪魔外道,甚至还有魔教护法。 还有一些人,自己伪装的身份,名气甚至比本尊还要更大。 就比如魔教阳尊松倾尚和阴尊严覆夏,他们所用的第二重身份一旦曝光,绝对能惊掉无数人的眼球。 但万机老人觉得,和钟楚相比,阳尊和阴尊也算不得什么了。 有朝一日钟楚的真实身份曝光,恐怕会能令天下大乱。 毕竟能用一个天人感应强者做身份掩护的,钟楚还是他所知道的第一人。 万机老人停下笔后,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写的内容,微微点头。 待墨迹干透,将书册合上,心满意足。 天人榜,是万机老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能上榜的人虽然少,但无一不是站在江湖的绝巅人物。 能收集到他们的隐秘,非一朝一夕可成,不知道花费了万机老人多少心血。 “可惜,此榜不能现于世间,只能让你我师徒二人孤芳自赏了。” 万机老人摇头轻叹,有些遗憾。 天人榜和天榜、地榜、潜龙榜不一样。 天人榜记录的都是天人感应强者,有几位甚至比万机老人的功力还要强。 他们的隐秘一旦暴露在世人眼前,必然会导致江湖大乱。 而且也会惹怒那些天人强者。 到时候万机阁也会遭受灭顶之灾。 这样的代价,哪怕是万机老人也承受不起。 所以他只能将天人榜封存,期待百年或千年后,此榜能流传后世,让后世之人知道他们这一代的传奇。 到时候他也算是名留青史了。 钟楚突破天人感应境界,只有寥寥几人知道。 剑祖西门龙渊、双莲寺济难等人自然不会和门下弟子细说。 除了魔教的几位高层,其他势力的弟子门人都不知道这世上又多了一位天人感应的绝世人物。 第340章 该讨债了 月夜如墨,寒风卷着残雪,在官道上呼啸而过。 三匹快马踏碎夜色,朝着永汤城的方向疾驰。 白言策马走在最前,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突破天人感应境界后,他周身的气息已然达到了某种奇妙的境界,猛地看去,与普通人别无二致,即便是同境界的存在也看不出他的深浅。 而此刻的白言,已经拥有了掀桌子的实力。 只不过,他与魔教结下了血仇。 接连斩杀鬼尊和赤血魔帝,魔教已然恨他入骨,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来杀他。 一旦身份暴露,他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自身虽然无惧,但他现在有妻子,有岳父岳母。 所以钟楚这个身份暂时还不能和白言联系在一起。 明面上,白言该做的样子还得继续做,做好锦衣卫的职责。 朝廷官方背景,就是他隐藏身份最好的遮掩。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境界突破之后,白言的心态也变了。 有些事他以前无法做,现在就能随心所欲的去实施了,没必要再和以前那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就比如,王清泉。 “老狗,我回来了!” “别以为你躲在皇宫里我就杀不了你!” “你的死期很快就要到了!” 白言策马狂奔,心中杀意沸腾。 赤血魔帝和王清泉这两条老狗,是白言一直想杀的存在。 如今赤血魔帝已死,也该轮到王清泉了。 以前白言不敢强闯皇宫,是因为境界不够。 但现在就不同了。 天人功力在身,皇宫他也敢硬闯! .................................... 等赶回到永汤城,已经是第二天傍晚时分。 白言入城之后,第一时间便去找郑海瀚汇报情况。 半个时辰后,才尽数交代完毕。 “三哥,案情就是这样了。” “上元府血案的背后,是魔教的赤血魔帝在操控,他为了修炼魔功,才制造了那一系列的杀戮。” “只可惜,他的实力太强,小弟不是对手,无法斩杀他。” 白言语气无奈的说道。 郑海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这不怪你,谁能想到赤血魔帝才是上元府案件的幕后主使者。” “你能活着回来已是大幸了。” “你的伤势如何,有无大碍?” 郑海瀚面露关切。 白言抱拳道: “多谢三哥挂念,并无大碍,只需修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了。” “也幸好有宝罗纱衣护身,否则我也无法从赤血魔帝的手中逃生。” 郑海瀚点了点头: “只能说你道运好,得到了这天下第一的防御至宝。” “三哥若是没记错,它已经救了你两次了吧?” 白言苦笑一声: “是啊,确实救了我两次命。” “我总觉得,得到这宝罗纱衣之后,遇到的敌人也越来越强了。” “拿到这宝贝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郑海瀚沉声道: “上次是幽尊冯暮鹤,这次是赤血魔帝。” “若是再算上鬼尊,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教护法,你已经见过其中三个了。” “这些魔头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这段时间频频现身,想来前朝余孽已经按耐不住了。” “锦衣卫负责镇压武林,护卫大虞。” “若魔教大举来袭,我们必然是要冲到最前面的。” “你将来遇到的高手还会更多。” 说到这里,郑海瀚拍了拍白言的肩膀。 也不知是在安慰白言,还是在给他压力。 说完,郑海瀚话锋一转,又道: “好了,不聊这些了,此次上元府之行辛苦你了,虽然未能抓住赤血魔帝,但好歹侦破了上元府血案,三兄记你一功。” “你现在有伤势在身,先回去修养一段时间吧。” “要是有新任务,三哥会通知你的。” 白言抱拳道: “好,小弟先行告退。” 说完,白言转身大步离去。 郑海瀚看着白言的背影,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思考良久,最后离开北镇抚司前往了皇宫。 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跟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商议。 .................................... 白府门口,夜铃铛神色不安的望着前方。 远远地,看见白言的骑马归来,夜铃铛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白郎!” 白言翻身下马,笑着说道: “我这次走了才不过几日时间,你就想夫君了?” 夜铃铛眼中噙着泪,抽泣道: “我听说白郎你受伤了,究竟伤在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白言疑惑道: “娘子怎么知道的?消息传得有这么快吗?” 一旁的管家回道: “是任百户派人来说的,说公子您受伤了,需要修养一阵子。” 白言故作不悦道: “这个任弘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背着我打小报告。” “看来还是太闲了,以后我得多找点麻烦案子让他办。” 夜铃铛劝道: “任百户也是关心你才派人来说的,你可不能如此待人家。” 白言点了点头: “行吧,看在娘子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 夜铃铛又赶忙问道: “白郎你还未说受伤之事呢,到底严不严重,是否需要什么药物疗伤?” 白言摸了摸夜铃铛的脑袋,笑道: “没事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而已,调养几天就没事了。” 虽然白言这么说,但夜铃铛还是放心不下,非要搀着白言进府,搞的他好像是什么重伤未愈一样,让白言很是无奈。 走进白府,白言远远的就看到了慕容狂。 他手持金焰长枪,直愣愣的站在远处,双眼死死地盯着白言。 看他这副模样,应该是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知道白言此行遇到了魔教中人。 他和魔教有血仇,如今来白府也是为了报仇。 事关魔教,他怎能不急。 白言运起内力隔空传音道: “等明日我再跟你细说。” 慕容狂深深看了白言一眼,转身走向白府练武场。 他此刻只觉得心乱如麻,只有练武发泄才能平静内心的躁乱。 回到房间,夜铃铛命下人准备好浴桶和热水,服侍白言沐浴。 看到白言身上没有伤口,神色才稍稍放松了些。 白言捏了捏夜铃铛的小脸蛋,嘿嘿笑道: “这下放心了吧,我没事的,不用这么担心。” “能杀你夫君的人还没出生呢。” 夜铃铛拿手指轻轻点了白言额头一下,小声道: “铃铛又不是傻姑娘,也是懂一些江湖之事的。” “相比皮肉之伤,内伤要更加严重。” “白郎这次受的是内伤对不对?” 说着说着,夜铃铛的眼睛又红了,眼看着就要落泪。 白言连忙拉过夜铃铛的小手,说道: “夫君我真的没事,你要不相信,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夜铃铛小脸一呆,问道: “这如何证明?” 白言一把将夜铃铛拽入浴桶之中: “就这么证明。” 说完,覆上铃铛双唇。 夜铃铛惊呼一声,下意识便想推开白言,但又怕伤到他,只能焦急道: “白郎,不可,你的伤还没好呢!” 白言笑道: “夫君伤势如何,娘子很快就知道了。” “呀!!!” 第341章 还是你们老殷家会玩啊(超大碗 翌日,白府练武场。 白言和慕容狂相隔几丈距离对峙而立。 “出手吧。” 白言神色淡然的说道。 慕容狂紧了紧手中的金焰长枪,看了白言一眼,随后眉头皱起,摇了摇头说道: “还是算了吧,你的伤还没好利索,我此刻出手,有些趁人之危。” 白言闻言笑了笑: “没关系,我没事。” 说完白言摆开架势,将左手负于身后,只用右掌对敌。 见白言如此从容,慕容狂眼神一凝,心中的顾虑尽数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真气骤然运转,脚下猛地一踏,青石板应声碎裂。 “吃我一枪!” 话音落下,慕容狂挥舞长枪杀来,枪杆带动风声,发出呜呜的锐啸。 一枪刺出,枪劲裹挟着周遭的气流,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虚影,张牙舞爪地朝着白言撕咬而去。 “吼!!!” 猛虎虚影尚未扑至,凛冽的狂风已先一步袭来,吹得白言的发丝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面对这势若雷霆的一击,白言却不闪不避,直至枪尖距自己胸口不足三尺之际,他才缓缓抬手,食指点出。 指尖精准无误地正中金焰长枪的枪尖。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根手指,竟轻描淡写的挡下了慕容狂凝聚九成功力的一击。 汹涌的枪劲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便轰然溃散,化作无形的气流,再无半分威胁。 慕容狂脸色一变,双臂发力,试图将枪尖再往前推送,可无论他如何使劲,枪尖都纹丝不动,不得寸进。 就在他全力施为之际,白言屈指轻轻一弹。 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顺着枪杆汹涌而来,慕容狂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剧痛,握枪的手再也拿捏不住,连连后退。 他脚步踉跄,足足退出二三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背青筋暴起,虎口已然撕裂,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滴落,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不用再打了,就到这里吧。” 白言收回手指,微微摇头。 慕容狂收枪而立,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忍不住紧紧攥起了拳头。 刚才那一招对碰,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白言之间的差距,早已宛若鸿沟。 过去数月,他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实力确实进步飞速,本以为能稍稍缩短与白言的距离。 可现实却是,两人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变得更大了。 白言只用一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击败了他,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仿佛一位顶尖武者在戏弄一个懵懂的孩童。 这不禁让慕容狂心中急迫不已。 若再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报仇? “别着急。” 白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道: “和数月前相比,你的实力提升了不少,枪劲比以前更加凝练,根基也稳固了许多。” “武道之路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必须循序渐进,一步步夯实根基,方能走得长远。” “你根基扎实,根骨上佳,大宗师之路对你而言并无阻碍。” “以你如今的进度,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必然能突破至大宗师之境。” 最后,白言又补充了一句: “须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必急于一时。” 慕容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浮躁,微微点头: “我明白。” 他能修炼到宗师巅峰境界,自然知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是身负血海深仇,难免会有些急切。 但他也清楚,武道之路没有捷径,若是被仇恨蒙蔽双眼,去走歪门邪道,最终只会坠入魔道,与自己复仇的初衷背道而驰。 沉默片刻,慕容狂看向白言,开口问询: “听说这次你去上元府,遇到魔教的护法了?” 白言点头: “没错。” 慕容狂追问道: “是谁?” 白言缓缓道出: “魔教三帝六尊之首,赤血魔帝。” “天榜第十一的赤血魔帝?!!” 慕容狂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满是震惊。 白言淡淡应道: “不错。” 慕容狂又追问道: “他的实力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强?” 白言张了张嘴,本想顺着说赤血魔帝确实很强。 毕竟能名列天榜第十一,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更何况对方还突破到了半步天人境界,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赤血魔帝被自己打得跟死狗般的模样,那个“强”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只能含糊地说了一句: “确实不弱。” 白言话锋一转又对慕容狂说道: “你现在距离赤血魔帝还太远,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好高骛远,对你没好处。” 这番话在慕容狂听来,却更证明了赤血魔帝的强大。 连白言都这般提醒,显然是将对方视作了需要谨慎对待的强敌,更何况是自己? 一想到魔教还有这样的高手,慕容狂便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金焰长枪,虎口的鲜血顺着枪杆流淌,将冰冷的枪身染得通红。 之后,白言指点了一番慕容狂的武学。 虽然白言不懂枪法,但武学练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 以白言现在的武学境界,高屋建瓴之下,指点慕容狂这样一个宗师巅峰绰绰有余。 白言寥寥数语,便让慕容狂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 接下来的一连四五天,白言都在家中修养,白天偶尔指点慕容狂武学,其余时间便陪着夜铃铛,两人浓情蜜意,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直到第六天晚上,白言终于有了动作。 等夜铃铛睡着之后,白言悄悄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心念一动,周身真气流转,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静静站在床边。 正是他的天人化身。 “交给你了。” 白言本尊低声说道。 “放心好了,那条老狗活不过今夜!” 天人化身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身影一闪,便瞬间消失在房间之中。 天人境界的化身,早已拥有瞬息遨游千万里的能力,速度快到极致。 几乎在离开白府的瞬间,天人化身便已抵达了王府之外。 此刻,他的模样已悄然改变,化作了黄莽狮王的模样。 这已经是白言第四次来王府了。 第一次来这里,白言杀了王忠虞和猪王王镜凯。 第二次来这里,白言掳走了王忠朝和王杰父子,放了一把火烧了王府。 第三次来这里,白言刺杀王清泉失败,但杀了万戮武擎天和东海鬼鹏王鹏健,断了王清泉的两条臂膀,逼得王清泉只能躲入皇宫,有家不能回。 今夜便是最后一次。 白言很清楚,王清泉那条老狗此刻就躲在皇宫中,但在正式对其动手之前,他要先收些利息。 当日“黄莽狮王”昭告天下,要灭掉王氏一族,鸡犬不留,这个承诺,他自然不会食言。 王清泉能躲进皇宫避祸,可他的子子孙孙,却跑不了。 除了王忠虞、王忠朝这两个最成材的儿子,王清泉还有其他六个儿子,以及诸多女儿,还有不少孙子辈的族人。 其中有些人在之前的几次冲突中被波及,早已丧命,但存活下来的人依旧不少。 这些人,便是白言此次来王府的主要目标。 “呼——!” 夜风吹过,“黄莽狮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里。 恐怖的真元扩散而出,如同无形的屏障,将整个王府笼罩其中。 有了这屏障,无论府内发生何等激烈的动静,都绝无可能传到外面。 这一次,“黄莽狮王”没有隐藏行踪,而是大摇大摆地从王府正门闯入。 “什么人?擅闯王府者死!速速......” 守门的卫兵瞬间察觉,当即怒吼一声,手按刀柄便要拔刀上前阻拦。 可他们的话音还未落下,眉心便已被一道无形的斧罡贯穿,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黄莽狮王”缓缓前行,途中遇到的暗卫、死士,无论藏身何处,都会被他的真元锁定,下一秒便会被斧罡贯穿眉心或喉咙。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是黄莽狮王!黄莽狮王又来了!” “快去向锦衣卫求援!六扇门那边也派人去!快!” 王府的府兵终于发现了他的踪迹,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在府内响起。 可这些府兵刚集结起来,便成片成片地倒下。 “黄莽狮王”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背负双手,缓步走过。 他的脚步很慢,神情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自家花园散步,可他周围的府兵,却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有些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头颅便已滚落在地。 为首的府兵将军看着眼前的惨状,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疯狂嘶吼: “快来人!快来人!” “所有人都给我上!” 又来了! 那个杀神又来了! 府兵将军都快要疯了,心中满是绝望。 他原以为在王府看家护院是一份美差事,这里号称龙潭虎穴,没人敢撒野,还能攀上王府这根粗大腿,未来前程似锦。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遇上黄莽狮王这个煞星。 对方一次又一次入侵王府,每次都杀得血流成河,号称固若金汤的王府,在黄莽狮王面前却如同无人之境,进进出出像逛后花园一样。 第一次,他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第二次,黄莽狮王悄悄来悄悄走,没遇上他。 第三次战斗最激烈,他跑得快,只断了一只手臂,算是福大命大活了下来。 可这已经是第四次了,他不觉得这次自己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活下去。 他心中悔恨不已,早知道黄莽狮王还会再来,他就应该赶紧辞官回家的。 虽然没了荣华富贵,但好歹能保住一条性命。 “噗!”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缕斧罡骤然激射而来。 府兵将军只觉后脖颈一凉,下一秒,视线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移动。 他感觉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矮小,自己仿佛一下子长高了好几倍,视线越过屋顶,飞速倒退。 天旋地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身体,正喷着鲜血缓缓倒下。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头颅被砍下来了,他已经死了。 眼中的光芒快速黯淡,最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黄莽狮王”缓缓走过,周身盘旋着无穷的斧罡。 那些斧罡约莫手指粗细,泛着冷冽的银芒,宛若一条条灵活的小鱼,在他周身半尺处上下巡回,时而聚拢,时而散开,随着他的心意灵活变动。 只需“黄莽狮王”心念一动,这些看似温顺的斧罡,便会瞬间化作世间最强的杀人利器,以雷霆之势收割王府内的生命。 他从王府正面杀入前院,沿途卫兵、仆役尽数倒在斧罡之下,接着杀入正殿,殿内值守的护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身首异处,随后转向偏殿,再杀入后宅。 所过之处,只留下无数尸体,残肢断臂随意散落,鲜血浸透了青石板,顺着缝隙缓缓流淌,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后宅之中,王忠朝的几个女儿以及王清泉孙子辈的族人,原本还在各自的庭院中熟睡。 听到前院的动静后,他们匆忙起身,刚走出房门,便迎面撞上了缓步而来的“黄莽狮王”。 “黄莽狮王,你不要过来!” 一个宗师境界的护卫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厉声怒吼: “这里是王府!你敢杀他们,皇帝陛下绝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一道斧罡骤然飞射而过,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脖颈。 噗的一声轻响,宗师护卫的人头高高飞起,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了身后众人一身。 “啊!!!” 宗师护卫身后,一群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瞬间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恐惧。 这些人年纪参差不齐。 有七老八十的老者,应该是与王清泉同一辈的旁系亲属, 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他们正是王清泉的儿女。 数量最多的是少年与青年,这下则是王清泉的孙子辈。 甚至还有几个五六岁的孩童。 白言目光一扫,将众人的面貌与脑海中的情报快速对照。 除了入宫当妃子的王氏女眷,王氏一族的血脉,几乎全在这里了。 “饶命!狮王饶命啊!” “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我们都能满足你!” “财富、权力、美人、天材地宝......只要狮王你开口,只要我们王府有的,全都给你!只求你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 几个年老的族人率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女人和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哀求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绝望。 白言冷眼旁观,将众人的眼神尽收眼底。 有恐惧,有不甘,有愤怒,更有隐藏极深的杀意。 尤其是那几个五六岁的小孩,虽然躲在父母怀里瑟瑟发抖,但看向他的眼神中,除了孩童该有的恐惧,更多的是与年龄不符的阴狠。 他们虽然年幼,却已经懂事了,明白仇恨二字的意思,今日之事,必然会深深印入他们的脑海,这份仇怨,他们绝对不会忘记。 只要有机会,他们定会想方设法报仇。 就是这种眼神,让白言更加坚定了斩草除根的决心。 斩草不除根,遗祸无穷尽! 既然说了要灭王氏一族,那就不能再有丝毫心慈手软。 凡是王清泉的血脉,一个都不能留! “死!” “黄莽狮王”没有多余的废话,眼神骤然一凝。 周身盘旋的斧罡瞬间齐齐射出,如同暴雨般朝着前方的人群飞去。 只听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跪在地上的众人瞬间倒在血泊之中,再无一人存活。 “要怪就怪你们生错了地方。” 白言看着脚下的尸体,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你们既然享受了王氏一族带来的权势与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承担这份因果。” 说完,他转身继续在王府内扫荡。 从东至西,又从北至南。 沿途所见的所有活物,哪怕是一条狗、一只鸡,都没有被放过,真正做到鸡犬不留。 白言要确保整个王府内再无任何活口。 期间,确实有人试图从王府的侧门、后门逃走。 毕竟王府规模庞大,出口众多,仅凭一人之力,不可能看守住所有出入口。 可这些人不知道,整个王府早已被白言的真元彻底笼罩,这里相当于他的领域。 任何靠近王府边缘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被他的元神感知到。 只需白言心念一动,斧罡便能跨越数千米的距离,精准地将逃跑者斩杀。 这便是天人境界的元神之力,其感知万物的能力,远比肉眼六识要敏锐无数倍,整个王府内,没有任何人能逃过他的感知。 杀戮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王府彻底化为人间炼狱。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尸体,真可谓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王府内还有许多隐秘的密室、暗室,躲在里面的人,白言自然也不会放过。 他将元神之力彻底散开,仔细感知着王府内每一丝生命气息。 一旦察觉到密室中有人,便心念一动,斧罡瞬间激射而出,穿透层层墙壁的阻隔,精准地将躲在密室中的人杀死。 有几个王氏族人躲在地下百米深的密室里,那密室通体由玄铁打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算用火药疯狂轰炸,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 躲在里面的人自以为安全,却没想到,天人化身凝聚的斧罡,切开玄铁密室竟如同切开豆腐般轻松,哪怕是百米深的地层,也能轻易贯穿。 耗费了大半个时辰,白言终于将王府上下满门血洗,一个不留。 王府正殿的屋顶之上,“黄莽狮王”负手而立,元神之力再次散开,仔细感知着王府内的每一个角落。 确定再也没有任何活口、没有漏网之鱼后,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屋顶之上。 此刻的王府依旧灯火通明,却再也没有了半分生气。 因为白言事先布下了结界,所以外界对王府内部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谁也不知道,曾经权势滔天的王家,已在一夜之间被人灭门。 离开王府后,白言的天人化身瞬息间便来到了皇宫之中。 相较于在王府中的肆无忌惮,在皇宫内,白言要谨慎了许多。 白言并没有随意释放自己的气息,免得引起通天阁内皇室老祖的关注。 皇宫虽大,宫墙高耸,守卫森严,却阻挡不了白言的脚步。 他如同一道暗影般在皇宫内四处搜寻,沿途巡逻的禁军、值守的侍卫,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只不过在找到王清泉之际,白言无意中发现了几对在隐秘角落偷欢的野鸳鸯。 竟是禁军侍卫与宫女趁着夜色私会。 皇宫大内规矩森严,若侍卫与宫女发生苟且之事,一旦被发现,必会被处以极刑。 白言暗暗感慨这些人的胆子,为了一时的欢愉,竟连性命都不顾了。 他没有闲心管这种闲事,只是悄悄绕开,继续寻找王清泉的踪迹。 “嗯?” “这皇宫里面也遭了贼吗?” 就在白言专注搜寻王清泉踪迹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是七八个身穿禁军服饰的人,可他们的举止却毫无士兵的规整,反而簇拥着为首一人,脚步匆匆,神色紧张,像是在躲避什么。 虽已是深夜,但白言的视力早已远超常人,一眼便看清了为首青年的面容,赫然是当朝太子殷竣崇。 他此前因公务见过太子几次,对这张脸印象深刻,绝不会认错。 “这太子深夜进宫干什么?还如此鬼鬼祟祟的?” 白言心中顿时起了疑。 皇家规矩森严,皇子无诏不得随意入宫,就算是太子也不例外 或者说,皇家规矩对太子的束缚更大。 毕竟太子是最有可能威胁皇帝权力的人,古往今来,因皇帝猜忌而被废黜的太子不在少数。 若是让当今皇帝知道太子深夜私自入宫,必定龙颜震怒,就算不废黜太子之位,也会重责,至少要闭门思过数月。 白言抬眼看去,目光随着太子一行人的方向移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中惊讶: “这是后宫的方向啊。” “难不成他是想......?” “不会吧......” 白言下意识就想到了某种离谱的可能性。 这也不怪白言想得脏,因为这种事在皇家确实发生过,而且次数还不算少。 也算是皇家经常闹出的丑事了。 “一块儿去看看好了。” 白言心思一动,跟了上去。 此事关乎太子,无论对自己眼下有没有直接的利益,看上一看都没有损失。 若是能趁机抓到太子的把柄,那更是大赚一笔,将来有了这把柄,未必不能派上大用场。 而且他此次入宫,本就有两个目标,一是杀王清泉,二是杀王清泉最小的女儿王芩蝶。 王清泉为了讨好皇帝,早早就把自己最小的女儿送入宫当了妃子。 有王清泉在朝中撑腰,再加上皇帝需要安抚权势滔天的王氏一族,王芩蝶入宫不到两年便晋升为贵妃,在后宫诸多嫔妃中,也算是颇受宠信的一位。 要彻底灭掉王氏一族,这个身在后宫的皇妃,自然也不能留。 而皇妃的寝宫正跟太子去的方向一致。 白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悄无声息地跟在太子一行人身后。 无声无息,太子的护卫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很快,太子一行人便进入后宫区域,在一座宫殿门前停下。 殿外早已等候着一名宫女,见太子到来,连忙上前屈膝行礼。 太子伸手将宫女扶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回太子殿下,都准备好了,蝶贵妃娘娘就在殿内等候。” 宫女低声应道,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四周,显然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太子点点头,带着身边的护卫快步走入宫殿,身后的朱红大门缓缓关上。 白言抬头看了一眼宫殿门楣上的牌匾,上面用金粉写着“万香宫”三个大字。 据白言所知,这万香宫正是蝶贵妃王芩蝶的居所。 “这可有意思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言笑道: “这天底下还能有这么巧的事。” 他也是没想到,跟踪太子本来是想搜集把柄,竟误打误撞找到了王芩蝶的宫殿。 这下也省得他在偌大的后宫中四处寻找了。 白言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万香宫之中,宫内的太监和宫女全部不在,想来应该是被提前打发走了。 毕竟太子和蝶贵妃有染,这可是天大的丑事,绝不能被外人知道。 在王芩蝶的寝殿之外,太子的几名护卫站在外面守着。 白言则翻身来到了寝殿屋顶,从此处能清晰的听到殿内的对话。 “小蝶,数月未见,有没有想我?” 太子的声音率先传来,夹杂着一丝急切,显然是许久未曾与王芩蝶厮混,心中早已按捺不住了。 王芩蝶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埋怨: “没有!你身边的女人那么多,三宫六院的美人还不够你看的,我又算得了什么!” 太子连忙安慰道: “本宫前些日子不是有事去办吗,这才刚一回来就来找你了。” “本宫对你的心,你还不清楚吗?” 王芩蝶声音戚戚道: “你就会说这些漂亮话来哄骗我。” “你若心里真的有我,当初就不会让我进宫了。” 太子叹气道: “本宫怎会想到王首辅会突然向父皇举荐,让你入宫为妃呢?” “若是本宫早知道这件事,就算拼着被父皇责罚,也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 王芩蝶冷哼一声: “你若是早些来府中提亲,我们如今哪还用得着这般偷偷摸摸!” 太子无奈道: “本宫的亲事一贯由父皇做主,本宫也是无能为力啊。” “父皇要的是平衡,你王氏一族权势滔天,若是本宫再和王氏结亲,一定会引得父皇猜忌,父皇也不会答应的。” 王芩蝶依旧不满道: “哼!说到底你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太子连忙服软: “冤枉啊,本宫这不是刚回来就来看你了吗?” “本宫保证,以后一有机会,本宫立马就会来看你,小蝶,你看天色也不早了,咱们......” 王芩蝶啐了一口,开始宽衣解带。 在屋顶上的白言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完后先是一阵面色古怪,随后又有些幸灾乐祸。 恐怕那狗皇帝也没想到,他最宠幸的蝶贵妃跟自己的儿子搞到一起了。 这太子的胆子也是真的大,居然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而且从两人的对话上可以听出,太子和王芩蝶暗通款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其实在王芩蝶进宫之前,太子就已经和王芩蝶勾搭在一起了。 只不过他们的事别人都不知道,玩了一桩地下恋情。 王清泉为了讨好皇帝,把王芩蝶送入皇宫当妃子。 太子为了不触怒皇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入宫,成了自己的妈。 然而王芩蝶虽然入宫,但她和太子的联系却没有断。 顺应皇帝沉迷炼丹,一年到头只有偶尔几次会召见妃子侍寝,而且地点都在望仙殿。 这恰好给了太子和王芩蝶私会的机会。 这一个干柴,一个烈火,加上特殊身份的加持,再加上偷情的刺激,两人也是乐此不疲,频频私会。 而那狗皇帝,一直被蒙在鼓里,殊不知自己被亲儿子带上了顶绿油油的大帽子。 白言啧啧称奇,感叹道: “狗血,真他妈狗血啊。” “这皇家内部还真是够乱的,乱的人大开眼界,乱的人无话可说。” “牛逼!” 第342章 斩杀王老狗 心中嘲讽着皇宫之中的乱象,白言心头忍不住泛起一阵感慨。 顺应帝作为九五之尊,抢自己儿子喜欢的女人,典型的为老不尊。 太子和跟顺应帝的妃子有染,亲手送他爹一顶绿帽子,更是孝义感天动地。 这一来一往,极具彰显这大虞皇朝的优良风范,真真是妙到毫巅。 这俩狗东西果然是一脉相承的荒唐,一个炼丹作死,一个淫虫上脑,说这俩人不是父子恐怕都没人信。 “今晚还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啊,这趟皇宫真没白来。” 白言往脚下看了一眼,讥讽一笑,转身消失在了万香宫之中。 就在刚才,白言已经改变了主意,他不准备杀王芩蝶了。 他觉得,把这个女人留着,将来可能会派上更大的用场。 这可是一把足以杀死太子的利刃。 太子乃是大虞王朝的储君,一旦这等丑闻暴露,必然会身败名裂,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到那时,朝堂之上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大虞王朝都可能因此陷入动荡。 这么好的刀,就这么杀了着实有些太可惜,不如留着以后再用。 “就算你运气好吧,捡回了一条小命。” 白言离开后宫,径直去了禁军士兵留宿的营房。 禁军营房比太监和宫女住的矮房要好上一些,但和王府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王府是豪宅,那么禁军营房怕是连狗窝里的稻草都不如。 王清泉这等娇生惯养的大官都住进了禁军营房,可想而知他被逼成了什么样。 事实上,自从黄莽狮王刺杀他之后,王清泉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就算躲进皇宫,王清泉也没有任何安全感。 他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醒来发现全身被冷汗浸透。 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会一夜坐到天亮。 王清泉总觉得黄莽狮王就在他身边,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他,随时都会出来取他性命。 日夜惊惧,忧思太过,导致王清泉的精神越来越差。 这几个月来,王清泉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头发已经全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身上散发着一阵衰败之气。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权倾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恐惧死亡的悲惨老头。 清流一派的官员趁机在朝堂上打压王氏党派,让王氏党派的话语权大大降低。 王清泉想过要反击,但他现在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精力去管这些。 毕竟和自己的性命相比,权势地位什么的实在是微不足道。 王清泉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他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但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很怕死。 如果可以,他愿意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只为保全自己的性命。 今夜,王清泉再次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心烦意乱,怎么睡都觉得不舒服。 而且那种感觉又来了,他总感觉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该死的黄莽狮王,要不是你,老夫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烦躁的王清泉抓起床边的安神香炉,重重砸在地上。 这是太医给他开的安神香,说是可以助他安眠。 但用过之后根本没有半点效果,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王清泉,你好像很想念本座啊。” 忽然,一个声音在王清泉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王清泉顿时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王清泉全身汗毛炸立,心脏狂跳。 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或许这辈子都忘不了了,这段时间,他曾在睡梦中无数次被这个声音惊醒。 王清泉僵硬地转过头颅,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高大男人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那碧油油的眼珠像是两团鬼火,正在灼烧着他的灵魂。 面前的男人赫然是他心中最大的噩梦,黄莽狮王! “啊!!!” 王清泉立马发出尖叫: “来人!快来人!” “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王清泉惊慌大叫,撕心裂肺,看着黄莽狮王的眼神就仿佛看到了鬼神,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因为太过惊慌已经沙哑破音。 “黄莽狮王”双手抱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王清泉嘶声大叫,并没有阻止。 那玩味的眼神,嘴角的嘲讽冷笑,仿佛在看一只猴子。 “叫吧,大声的叫。” “今天,没有人能在救你了。” 白言的真元已经笼罩这间营房,将其和外界隔绝。 无论房里发生什么,外面的人都不会知道。 王清泉直喊得喉咙沙哑,剧烈咳嗽不止,也没得到半分回应。 终于,王清泉绝望了,摊在了床上,宛若烂泥。 王清泉地看向“黄莽狮王”,虚弱道: “老夫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我王氏一族赶尽杀绝?” “别说是为你兄弟报仇,这话老夫不信!” 距离黄莽狮王刺杀他已经过去数月,这么长的时间里,王清泉将王氏一族和黄莽狮王之间的恩恩怨怨想过不下几百次。 他很确定,黄莽狮王要灭他王氏一族,根本就不是为了报仇。 如果真要报仇,黄莽狮王最先要杀得应该是白言。 相比于王氏一族,白言显然要更好解决。 黄莽狮王没必要把白言留着,先对付王氏一族这个庞然大物。 所以黄莽狮王执意要灭王氏全族,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只不过王清泉前前后后想了几百次,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到这个原因是什么。 “黄莽狮王”冷冷一笑: “王清泉啊王清泉,你这活得久了,脑子果然要灵光不少,和你那蠢货儿孙不一样。” “告诉我!!!” 王清泉大声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黄莽狮王”咧嘴狰狞一笑: “本座不会告诉你的,本座就要你死不瞑目!” “你还是到黄泉地狱去想吧,想通了,下辈子再来找本座报仇!” 说完,“黄莽狮王”一指点出,正中王清泉的眉心。 噗嗤一声,血花绽放,王清泉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整个人无力栽倒。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还残留着不甘。 他想知道黄莽狮王要灭他王氏一族的真正原因,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他心有不甘,死不瞑目。 只可惜,白言并不打算让王清泉做一个明白鬼。 他就是要王清泉死不瞑目。 以前被王清泉害死的那些人,又有几个是知道自己被杀的真正原因? 死不瞑目的人多了去了。 白言如今做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这个权倾天下,万民憎恨的老狗死也不安生! 此刻,那个不可一世的当朝权臣,生命终于彻底走向了终结。 第343章 万剑归宗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当朝首辅王清泉,完成首恶必除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万剑归宗】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浩然真元便如同奔腾的江河,骤然涌入白言体内。 经脉之中,原本平稳流转的真气被这股真元带动,变得愈发汹涌澎湃,周身气血翻涌,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与此同时,白言的脑海中凭空浮现出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身着素袍,手持一柄普通长剑,在虚空中缓缓演练起剑法。 招式平平无奇,一招一式都简洁到极致,没有丝毫花哨,甚至连武学初学者都能一眼看懂。 可白言知道,这就是万剑归宗。 万剑归宗,出自风云世界得无上剑典,是无数学剑之人梦寐以求的终极剑法,看似浅显,实则高深莫测,代表着剑术的最高境界。 一旦施展,天下万剑皆如仆见主、民朝拜尊神,尽数俯首称臣。 剑招一出,凌厉无比的剑劲由体而生,身形可幻化为一股青烟,四散弥漫。 无数利剑形成狂风暴雨之势,可群攻,可合一,威力惊天地,泣鬼神。 剑气漫天飞舞,罗织如网,凌厉无匹,蔚为奇观。 当然,剑者也可以操纵万剑发动攻击。 敌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最终难逃被万剑分尸,陨落苍穹的下场。 万剑归宗心法——“万气自生,剑冲废穴,归元武学,宗远功长。” 意思是想要学习这门剑术,必须要先自废武功才行。 对照口诀——“气离脉腕,反而太冲,乾坤倒转,化柔为刚。’ 修炼者不能强行运气,否则必将走火入魔。 但白言有系统帮助,无需自废武功也能修炼,而且瞬间达到满级。 学会万剑归宗之后,白言感觉体内生成了一股剑气。 这股剑气就是万剑归宗的精髓所在,能助白言御剑、灵神、疗伤,保全心脉。 种种法门神奇无比。 如今身具圣灵剑法与万剑归宗两门至高剑道绝学,让白言的剑道境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对天地之力的掌控提升了一倍有余。 “可惜,我不知道天人境界的详细划分,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在什么水平。” 天人感应强者稀少无比,整个大虞王朝境内不超过十人。 就算加上周边诸国,整个天下的天人感应强者估计也不超过二十人。 其中有大半都在常年闭关,甚至坐化了也无人知晓。 因此有关天人感应强者的相关信息都极为珍贵。 白言看过锦衣卫的卷宗,但里面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天人感应的相关记载。 天人感应的境界如何划分,如何继续向上修炼,如何突破到更强的破虚之境,这些都是谜。 这些讯息都无比珍贵,有这些相关记载的势力寥寥无几。 “想知道这些,只能有机会去找万机老人了。” 若是知道世间秘密最多的势力,一定是万机阁。 而万机老人是万机阁主,他知道的讯息,一定比白言多。 最后看了一眼王清泉的尸体,白言转身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天人化身瞬息千里,下一秒白言已经离开皇宫来到了万春巷白鹿院。 时间还早,白言打算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白鹿院老鸨认识黄莽狮王的模样,见“黄莽狮王”到来,连忙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将“黄莽狮王”带到最豪华的雅间之中。 各种酒菜上桌,陪酒的花魁是白鹿院最美的,弹奏乐器的也是白鹿院技艺最上乘的。 乐曲自然也选最拿手的。 “黄莽狮王”独自一人饮酒,酒一喝完,旁边的花魁就为立马他续上。 花魁的脸上虽然洋溢着笑意,但眼底深处满是敬畏,拿酒壶的手有些颤抖。 “黄莽狮王”一把抓住花魁的手,惊的花魁险些叫出声来。 “你的手这么凉,难道是害怕本座?” 那花魁讪讪一笑: “阁下是白鹿院的贵客,碧?自然敬畏。” “原来你叫碧?。” “黄莽狮王”松开了她的手腕,语气平淡了些: “名字不错。” 碧?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微微欠身: “得贵客一句赞赏,是碧?的荣幸。” 说完,她不敢再多言,继续小心翼翼地为“黄莽狮王”倒酒夹菜,动作愈发谨慎。 雅间内的乐曲还在继续,气氛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压抑。 不多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一人快步走了进来。 “不知狮王驾临,天速星有失远迎,还望狮王恕罪!” 天速星进门后,立刻弯腰抱拳,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近地面,态度比上次见面时恭敬了许多。 “黄莽狮王”抬眸看了天速星一眼,淡淡道: “起来吧。” “谢狮王。” 天速星起身,对房内之人眼神示意。 雅间当中的舞姬、琴师、乐师连同碧?悉数退出房间。 雅间内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黄莽狮王”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液,平静的说道: “上次你和本座说,赤血魔帝很快就会来见本座,结果本座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半点消息...... 天速星额头冷汗直冒,连忙抱拳行礼道: “狮王赎罪,主人他......他......” “他不能来见本座了,对吧?” “黄莽狮王“讥讽一笑,说道: “毕竟,一个死人可没法现身。” “除非死而复生了。” “狮王怎么知道?!” 天速星猛地抬头,面露惊骇之色。 赤血魔帝之死乃是绝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消息并未传开。 上元府的诸多武者只知道血案幕后是赤血魔帝做的,却不知道赤血魔帝已经死了。 这等隐秘对方是如何知道的,这不由得让天速星心惊不已。 “黄莽狮王”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说道: “本座纵横江湖几十年,想要查点儿消息,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你上次说,赤血魔帝的功力即将突破,本座还以为这世上又要多一位半步天人级别的绝世高手了。” “岂料赤血魔帝这么不争气,转眼间人就死了。” “这可真够好笑的。” 第344章 新的魔教护法 说完,“黄莽狮王”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酒,仰头饮下。 天速星知道黄莽狮王是在嘲笑赤血魔帝,他心头恼怒,但不敢有半分表现出来。 黄莽狮王的实力名列天榜第十七,可与突破之前的赤血魔帝相提并论,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天罡堂主宗师可以置喙的。 “狮王息怒,在下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天速星连忙拱手,姿态放得更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实在是主人他......” 话未说完,“黄莽狮王”突然抬手,冷冷打断: “本座上次就说过,要是下次再见不到人,后果自负。” “你应该没忘记吧?” 天速星心中骤然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忙开口辩解: “狮王阁下,我......” “唰!”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从“黄莽狮王”掌心爆发,天速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被硬生生吸了过去,脖颈被“黄莽狮王”粗大的手指死死攥住。 那粗大的手指宛若一根根钢铁,任凭天速星双手拼命撕扯、双脚胡乱蹬踹,都无法挣脱分毫。 “黄莽狮王”的手指微微用力,天速星顿时感觉呼吸一滞,脸色涨得通红,眼球向外凸起,沙哑道: “狮王......息怒,狮王......息怒!我圣教......已有新......护法......到来,他......愿意来见......狮王!” “求......狮王......饶小人......一命!” “黄莽狮王”眯起眼,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冷声问道: “新护法是谁?” “是......刹帝......大人!” 天速星连忙回答,生怕说慢了,自己会被活活捏死。 “时间!地点!” “七日后......后,永汤......城外......曲水......亭......” “黄莽狮王”终于松开手掌,天速星跪倒在地,捂着脖子呼呼哧哧地大口喘息。 虽然能正常呼吸了,但天速星依旧眼神惊恐,脸上还残留着后怕跟劫后余生。 天速星知道,“黄莽狮王”刚才是真的想杀他。 他等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黄莽狮王:要是再多用半分力,他此刻小命就已经没了。 “多谢狮王手下留情!” 天速星从地上爬起,弯腰躬身,低头行礼,不敢抬头去看。 “黄莽狮王”声音低沉道: “这是最后一次,七天后要是再让本座失望,你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呼!” 雅间窗户自动打开,微风吹过,“黄莽狮王”消失在了雅间之中。 天速星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动作。 虽然他知道“黄莽狮王”已经走了,但他依旧不敢动。 良久之后,天速星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额头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黄莽狮王的实力,比他展现出来的还要更强。” “或许连主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天速星心中震撼无比。 另一边,“黄莽狮王”已经出现在永汤城一座高塔之上。 明月当空,“黄莽狮王”负手而立,脑海中思索着有关魔教刹帝的相关讯息。 刹帝,真名未知、年龄未知、性别未知、江湖中人称他为“风过无痕”,或是“迅羽”。 刹帝是三帝之一,在魔教中的地位与赤血魔帝并列。 他的实力是三帝之中最弱的,仅排在天榜第二十九。 但他的轻功却是三帝之中最强的。 江湖公认,刹帝的轻功独步天下。 天人感应高手之下,刹帝的轻功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当世无敌。 便是半步天人级别的高手,也追不上刹帝。 没有突破之前,白言融合电光神行步与风神腿两门轻功,速度也未必能比得上刹帝。 依靠绝对无敌的轻功,刹帝在江湖中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你一晃眼,刹帝人就消失了,想追都追不上。 刹帝名震天下的武功也只有轻功,其他武功全都是谜团,外人一概不知。 “赤血魔帝已死,想来接手永汤魔教堂口的,就是刹帝迅羽了。” “先是鬼尊,然后是赤血魔帝,现在是刹帝。” “本座倒要看看,魔教还有几个能打的。” “就让这永汤城,成为魔教护法的埋骨之地!” 月夜之下,白言嘴角冷笑,散发着一抹嗜血的狰狞。 “呼!” 微风吹拂而过,白言的身形瞬间化为烟尘,消散于无形。 .................................... 清晨时分,寒冬节气,气温极低,滴水成冰。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呼气成霜。 一位送柴火的老头带着儿子拉着两车柴火来到王府的后门。 他敲了敲木门,等了一会儿,却无人回应。 老头为王府送柴火已经送了很多年了,往常他只要一敲门,后门就会打开,就会有王府的下人来将柴火搬进去。 可是今天他等了半天,里面都没人回应。 老头和儿子很着急,但又不敢去推门。 要知道,这里可是王府。 就算只是后门,也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随便碰的。 稍有不慎惹怒了王府中人,哪怕只是一个下人,也能把他们活活打死。 “爹,要不咱们回去吧?王府今天可能不要柴火了。” 儿子被冷风吹得受不了了,浑身直打哆嗦,战战兢兢地说道。 每年的冬天,平民百姓都是最难熬的。 不知道会冻死饿死多少人。 这父子两人的身上只穿了两件补丁的破麻衣,风一吹,寒风从缝隙吹进衣服内部,犹如刀割一般。 就这么一会儿,父子两人的嘴唇已经冻得青紫了。 “不行,要是王府里面的人出来见收不到柴火,以后换人乐怎么办?” 老头摇摇头,继续在寒风中苦等。 他们这种靠送柴为生的人家有很多,一旦失去王府这个大客户,他们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风。 寒风怒嚎,风势更急。 哐当一声,王府后门被狂风吹开了。 父子两人愣了一下,抬眼朝王府内部看去。 这一看,两人瞬间瞪大了双眼,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到了七八米远外。 “死......死......死人了!” 第345章 自开国以来的最大血案 父子两人吓得双腿一软,一同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积雪浸透了单薄的麻衣,寒意刺骨,却远不及心中的恐惧来得猛烈。 他们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死死盯着敞开的王府后门,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 透过敞开的门缝望去,王府院内的景象如同地狱一般,地上满是尸体,堆堆叠叠,少说有上百具。 暗红色的鲜血洒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个不规则的水洼,经过一夜的寒冬酷冻,早已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红色冰层,在清晨的微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父子俩一辈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平民百姓,又哪里见过这么多死人。 这般血腥恐怖的场景,瞬间击溃了两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站起来,也顾不上地上的板车和柴火了,落荒而逃。 “死人了!死人了!” “遍地都是尸体啊!” 父子两人边跑边喊,神情惊恐,看上去像是疯癫了一般。 清晨时分,路上的行人不多,但总归还是有些的。 看见这两人大早上的发疯,纷纷避让。 但也有人注意到了父子两人是从王府后门跑出来的。 就有些胆子大,好奇心重的人上前查看,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然后街上又多了几个像他们父子一般的“疯子”。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最后,王府出现杀人命案的消息彻底传开了。 很快,就有京兆府衙门的捕快赶来,为首的则是京兆府府尹。 原先的京兆府尹魏全晦因上次魔教祸乱永汤之夜护民有功,已经升任调走了,此刻来的是一位新府尹。 得知案发现场是首辅的府邸,他哪里敢怠慢,亲自带着府衙的精锐捕快赶来。 当他们冲入王府之后,所有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目光所及,遍地都是尸体。 往日那个宏伟气派的王府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散落各处,形成一副宛若炼狱般的场景。 许多办案几十年的老捕快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案发现场,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而那些年轻捕快表现的就更加不堪了,喉咙一滚,直接就吐了,那呕吐的模样,好似要把心肝肺都吐出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老天爷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京兆府尹呆滞地看着王府的惨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只觉得万念俱灰。 金銮皇城,天子脚下,竟发生了这种惊天大案。 堂堂首辅的府邸被人屠灭了满门。 这让他如何向皇帝交代? 下天牢可能都是轻的,搞不好要人头落地,家族也要跟着受牵连。 他这个位子总过坐了才没几个月,当初花了大价钱打点关系,原以为是个肥差,结果没想到竟是个送命的差事。 “府尹大人,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一位捕头走到府尹身旁,脸色苍白问道。 “怎么办!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京兆府尹仰天大吼,唾沫溅了捕快一脸: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找!看看有没有活口!哪怕留下一个活口也好啊!”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捕快连忙点头,带着众多捕快四处搜寻。 京兆府尹立马又派人去通知了刑部、大理寺、六扇门,以及锦衣卫。 首辅府邸被血洗,这样的惊天大案显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能做决断的了。 能做出如此惊天血案的人,必然是胆大包天之辈,肯定是江湖中的杀人魔头。 只有锦衣卫或者六扇门才有可能抓到杀人凶手。 京兆府的捕快将王府上上下下搜查了一遍,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半个活人都没看见。 随着一个个捕快回来禀报,京兆府府尹的心跟着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这一刻,寒冬腊月的风好似也没有他的心这么冷了。 京兆府府尹只感觉自己的全身血液要冻结了,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重重地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如果是梦,就让他快点醒来。 这样的噩梦,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只可惜,疼痛让京兆府府尹明白,这里是现实,不是梦境。 大理寺、锦衣卫和六扇门的人在接到消息后迅速赶到王府。 当他们看到案发现场之时,表情和京兆府衙门的捕快一模一样。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天塌了。 首辅府被灭门,自大虞王朝开创以来,就没发生过如此惊天血案。 当年前朝余孽刺杀皇室,也没制造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 这已经不是在蔑视大虞律法了,这是在践踏大虞国威! 杀人凶手压根没把大虞朝廷和皇帝放在眼里! 消息很快层层上报,传到了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仇仟龙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脸色狂变。 郑海瀚面色凝重,再次禀报: “昨夜王府被血洗,满门尽灭,王氏一族无一活口,死状凄惨!” 仇仟龙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此平息心中的起伏。 就算是他,在听到这个消息之时,也不禁脑袋发懵,难以置信。 “凶手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仇仟龙问道。 “没有,现场被清理得很干净。” 郑海瀚摇了摇头: “王府全府上下,共两千三百口人,无一人存活,皆被利刃杀死,我亲自检查过伤口,并未想到与之伤口对应的兵器。” “据我猜测,王府之人应是死于某种真元劲气,而且所有死者伤口几乎全部一样,我可以肯定,凶手只有一人!” 仇仟龙眉头紧皱: “一人灭王氏全族......” “有这样的实力,又与王氏一族有深仇大恨的,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仇仟龙与郑海瀚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黄莽狮王!!!” “只有黄莽狮王有这样的杀人动机,也只有他有这样的能力。” “而且根据你描述的杀人现场,本座可以确定,黄莽狮王的实力一定又有长进。” 郑海瀚微微点头。 他明白仇仟龙的意思。 以黄莽狮王的实力,杀死王府两千三百多人并不难。 毕竟王府现在已经没有了大宗师强者,那些护卫在黄莽狮王面前不过是蝼蚁。 难的是整个杀人过程不发出任何动静。 要知道那是两千三百多个人,不是两千三百多头猪,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杀。 就算是两千三百多头猪,杀起猪来也会发出惨叫。 黄莽狮王能在杀人过程中不泄露半点动静,可见黄莽狮王的实力。 第346章 还有更夸张的 这个黄莽狮王,胆子真是太大了! 仇仟龙心中暗暗感慨。 虽然说他也想灭掉王氏全族,但也只是想想,可不敢付诸行动。 而黄莽狮王却是说到做到,让他都忍不住心生敬佩之情了。 “本座立刻去禀告陛下,你去找王清泉,带他去望仙殿。” 仇仟龙开口说道。 郑海瀚笑了,甚至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我真期待王清泉那老东西在得知全族被灭时的反应,那画面肯定很精彩。” 听到这话,仇仟龙也忍不住笑了。 王清泉祸国殃民,王氏族人无恶不作,哪怕是王府中的下人都可以横行霸市,可以说个个该死。 仇仟龙和郑海瀚早就想铲除这颗毒瘤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如今喜从天降,惊喜来得猝不及防,两人都有些看戏的想法。 虽然黄莽狮王这次干的事,等于是重重扇了皇帝一巴掌,践踏了大虞朝廷的威严,让两人有些尴尬。 但公事是公事,私下是私下,这两者并不冲突。 不妨碍他们对黄莽狮王既痛恨又佩服,也不妨碍他们对王清泉既讨厌又想看热闹。 随后,仇仟龙前往望仙殿见顺应帝,郑海瀚去禁军营房找王清泉。 来带王清泉的营房之外,发现房门紧闭。 “王清泉还没起来?” 郑海瀚微微皱眉问道。 身后的士兵抱拳道: “回大人,没有。” “首辅大人近日来精神不振,故而每天都起得比较晚。” 郑海瀚挥了挥手道: “去敲门,叫他起来。” “遵命。” 士兵听令,上前敲门。 可是敲了半天却无人回应。 郑海瀚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即命令士兵强行破门。 士兵破门而入,当看到屋内情形时,顿时吓得发出一声惊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手指指着屋内,战战兢兢,嘴唇发抖,惊惧之下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郑海瀚暗道不好,飞身上前,闯入房中,一眼就看到了死在床上的王清泉。 鲜血已经将床榻染红,还流了一地。 郑海瀚上前查看王清泉的尸体,神情凝重。 王清泉的死因很简单,头颅眉心被真元洞穿,死亡就在一瞬间。 凶手出手很快,实力很强。 与郑海瀚猜想的黄莽狮王都能对上。 这一刻,郑海瀚的心情十分复杂。 照理说,王清泉这个乱臣贼子死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有些惆怅。 锦衣卫心心念念要保护的奸臣,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这就像你心心念念要杀一个人报仇,而仇人忽然被别人杀死了一样。 原本是锦衣卫的活计,现在突然被人摘了桃子,让他觉得很没有成就感。 而且王清泉是死在皇宫里的,这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郑海瀚已经可以想象,当顺应帝得知此事之事会有多惊恐愤怒。 “给王首辅收尸,本座去禀报陛下。” 郑海瀚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营房。 几个脸色发白的士兵开始给王清泉收尸。 收尸的事情他们干过,次数还不少。 但为王清泉收尸,这种事放在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几个士兵直到此刻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们目光呆滞地看着床上的尸体,实在无法相信这位就是那个权倾天下的首辅。 .................................... 皇宫,望仙殿。 顺应帝在得知王氏全族被灭之后,大发雷霆,面色都扭曲了。 “混账!混账!简直是胆大包天!” “那黄莽狮王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屠灭王氏全族,他这是想干什么?是想造反吗?!” 顺应帝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宛若一头发狂的雄狮: “他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江湖武者,仗着几分武力,便如此挑衅大虞朝廷法度,践踏律法尊严!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四处回荡,穿透殿门奔腾而出,让殿外侍立的士兵,宫女们瑟瑟发抖,一个个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龙颜,引火烧身。 在顺应帝看来,黄莽狮王杀的不仅是王氏全族,更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是对皇权的极致蔑视。 这种挑衅,他绝不能容忍! “如此胆大包天的魔头,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振君威!” 顺应帝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向仇仟龙,嘶吼怒骂, “仇仟龙!你们锦衣卫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朕养你们这群人,就是为了守护京城安宁,监察四方异动!” “结果呢?!” “竟然让黄莽狮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屠了王氏全族,你让朕怎么信任锦衣卫能守护永汤城?你让朕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是微臣失职,还请陛下降罪,莫要气坏了龙体。” 仇仟龙连忙弯腰低头,深深躬身。 面子上虽然是这么做的,但心里都想骂娘了。 这跟我们锦衣卫有什么关系啊! 管辖京城治安是四象军的职责。 我们锦衣卫负责的是查办大案,追杀江湖凶徒,王氏全族死了跟锦衣卫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难不成锦衣卫还要安排专门的人去保护那群蛀虫? 这群杂碎全死了才好呢! 顺应帝他当然明白此事不能怪仇仟龙和锦衣卫。 要怪只能怪黄莽狮王太过胆大包天。 但此刻他正处在气头上,就是单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好巧不巧大殿中此刻就他一个仇仟龙,不骂他骂谁? 只能怪仇仟龙倒霉,撞到了枪口上。 见仇仟龙主动请罪,顺应帝的怒火也消散了一些。 “王清泉呢?他在哪里?怎么还没来?” 顺应帝心烦意乱,开口问道。 一旁的太监连忙躬身回道: “首辅大人近日体虚,说是忧思太过,难以安眠,如今应该还未起床。” 顺应帝怒不可遏,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吼道: “他全族都被人屠了,儿子女儿都死光了,孙子孙女都没了,他竟然还有心情睡觉?” “马上叫人把他给朕带过来!” 话音刚落,殿外又响起太监通报的声音。 “启禀陛下,锦衣卫千户郑海瀚求见。” 仇仟龙道: “是臣命郑海瀚去请王首辅的,想必他们已经来了。” 顺应帝点了点,说道: “让他们进来。” 殿门打开,郑海瀚一人走进了望仙殿内。 仇仟龙疑惑道: “怎么只有你一人,王清泉呢?” 郑海瀚先是看了顺应帝一眼,随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 “启禀陛下,微臣到王首辅住处时,发现王首辅已被人杀了......” “你说什么?!!!” 第347章 狗皇帝怕了 “你说什么?!” 顺应帝瞬间瞪大了双眼,几乎要突出眼眶,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郑海瀚保持着躬身的动作,又重复道: “启禀陛下,王首辅已被人杀害了。” “轰——” 宛如雷霆在脑海中炸响,一股滚烫的血液猛地直冲顺应帝的大脑,让他头疼欲裂,眼前阵阵发黑,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陛下!” “陛下您没事吧?” “快传太医!” 仇仟龙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顺应帝,同时渡入一股精纯真气,护住他的心脉。 “不用......不用传太医。” 顺应帝摆了摆手,粗重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通红转为惨白: “朕没事,朕只是......唉,罢了。” 说完他重重叹了口气,显得无比疲惫。 他怎么也想不到,王清泉竟然也死了,而且是死在防卫森严的皇宫之内。 王清泉可是他用得最顺手的工具。 敛财、收集天材地宝、制衡朝堂、背负骂名。 这些都需要王清泉替他去做。 再加上王清泉处理政务的能力也不错,能为他分担不少政务压力。 正是因为有王清泉这个挡箭牌,他才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炼丹,追求长生。 如今王清泉一死,再也没人替他扛下那些腌臜事,没人替他分担政务,更没人替他背负骂名了。 更让他心悸的是,王清泉是死在皇宫中的。 这意味着,凶手昨夜竟能肆无忌惮地在禁宫之中穿行。 皇宫禁军、诸多侍卫,甚至连仇仟龙这样的高手都毫无察觉,对方来去无声,如同鬼魅。 那如果昨夜凶手的目标不是王清泉,而是他这个皇帝呢? 一想到这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顺应帝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恐惧与暴怒交织在一起,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黄莽狮王!黄莽狮王!” 顺应帝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产生了扭曲: “践踏朝廷法度也就罢了,竟敢夜闯禁宫,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他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 “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个仗着几分武力的江湖草莽,也敢如此放肆!” “仇仟龙!” “微臣在!” 仇仟龙立刻躬身俯首,沉声应道。 顺应帝吗,猛地站直身子,大吼道: “朕要你锦衣卫不惜一切代价,将黄莽狮王捉拿归案,死活不论!” “朕要看见黄莽狮王的项上人头!”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这等凶徒再活在世上。” 顺应帝死死盯着仇仟龙,狰狞的面容彻底撕碎了帝王的威严,冰冷的眼眸里翻涌着暴怒与怨毒。 而隐藏在暴怒与怨毒之下的,则是恐惧。 黄莽狮王的肆无忌惮,已然威胁到了他的生命安全。 不杀此人,他寝食难安! 在他眼里,黄莽狮王的威胁已经超过了那些魔教余孽! 一想到昨夜自己有可能会死在黄莽狮王的手中,顺应帝就后怕不已。 身为帝王,他本该无所畏惧。 但恐惧是人类的天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顺应帝显然还没有修炼到可以压制恐惧的境界,此刻说话声音颤抖,身子也有些缩瑟。 虽然不明显,但仇仟龙和郑海瀚都察觉到了。 同人同时低头,恭敬道: “微臣遵旨!” “去吧。” 顺应帝疲惫地挥了挥手,将二人打发走,连殿内的内侍太监也一并赶了出去。 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望仙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炼丹炉中残留的药香袅袅飘散。 顺应帝独自一人坐在炉边的蒲团上,双手撑着膝盖,腰背微微佝偻,久久无法平静。 死亡,是顺应帝最害怕的事。 他贪恋皇权,更痴迷长生,做梦都想与仙神遨游天际,与天地同寿。 也正因如此,他才荒废朝政,一门心思扑在炼丹之上,寄望于丹药能助他逆天改命。 可王清泉之死,让顺应帝的幻梦出现了破碎,他突然意识到,原来死亡离他是如此之近。 他这一生经历过夺嫡之乱、经历过百次暗杀、还遭遇过反王叛乱。 每次都是巨大的危机,但顺应帝都安然度过了。 那个时候,顺应帝始终都相信自己是最后的赢家,他不会死。 唯有昨夜,他没有了这份自信。 透过殿内的铜镜,顺应帝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头发有些散乱,其中夹杂有少许白发,满脸都是皱纹,精神萎靡不振。 “原来,朕已经这么老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 王清泉身死以及王氏全族被屠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永汤震动,无数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王贼死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王贼啊,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杀他?谁能杀他?” “是真的,官府已经定案了,正在派人彻查,昨天夜里,有人闯入王府,将王府的人全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何止是没有活口啊,据说连鸡鸭和看家护院的狗都没留呢!” “尸体堆满了王府,那叫一个惨呦。” “哼!有什么惨不惨的,他们那是活该!” “王贼作恶多端,害死了多少好官,他是死有余辜!” “整个王氏一族的人也个个该死,他们平日里仗着王贼的势,做了多少欺男霸女,祸害百姓的事?” “要我说,他们这群畜生早就该死了!” “现在他们死了,只能说报应到了,老天要收他们!” “杀死王贼的好汉是谁啊,真是大快人心啊。” “听说是一个叫黄莽狮王的江湖武者。” “黄莽狮王?不就是上次刺杀王贼的那个人吗?” “不错,就是他!” “真是一条好汉啊,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要是江湖武者都和黄莽狮王一样,那我们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没错,有黄莽狮王在,看还有哪个贪官污吏还敢欺负我们这些百姓。” “王贼死了,咱们应该好好庆祝才是啊。” “说得不错,是应该庆祝一番,诸位,回春楼走起,所有花费由我赵公子买单!” 街道上,百姓们的笑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喜气洋洋的氛围,竟压过了寒冬的凛冽。 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怨气,终于随着王氏一族的覆灭烟消云散。 他们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遮掩对王氏的恨意,大声议论,尽情欢呼。 王氏全族都死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有本事,就让那些恶徒从地狱里爬回来算账! 第348章 劳碌命 百姓们欢呼雀跃,朝廷的人则是忙的脚不沾地了。 锦衣卫、六扇门、刑部、大理寺、京兆府,各大机构齐齐动了起来,明察暗访的人手遍布永汤城的街头巷尾。 皇帝虽明令锦衣卫为主力捉拿黄莽狮王,但这般惊天大案,其他机构谁也不敢置身事外,纷纷抽调精锐参与追查,只求能分一杯羹,或是避免被皇帝问责。 一队队锦衣卫、六扇门捕快在永汤城中四处搜寻黄莽狮王的踪迹。 黄莽狮王没找到,倒是把永汤城里的地痞流氓给折腾了个够呛。 锦衣卫和六扇门的捕快凡是遇到可疑之人,直接就抓起来盘问。 轻的暴打一顿放走,重的直接捕拿下狱。 朝廷各大机构你来我往,查了一遍又一遍,这一天,永汤城里的地痞流流氓和帮派分子都遭到了灭顶之灾。 而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言,此刻还躺在床上睡着大觉。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阳光明媚,身边早已没有妻子的踪影。 “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夜铃铛端着一个托盘缓缓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细声道: “夫君,快起来用膳吧。” 待铃铛将托盘放下,白言伸手一拉,将夜铃铛拽到床上,顺势揽入怀中,笑道: “确实该用膳了。” “呀!!” 夜铃铛惊呼一声,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没好气的轻轻锤了白言一下。 .................................... 等白言再起床之时,已经是大晌午了。 洗漱一番,走出房门,白言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坦。 闲来无事,白言便在府中逛了起来,一路溜溜达达,逛到荷花湖旁。 隆冬时节,荷花虽已全部凋谢枯萎了,但光是看看雪景也不错。 望着雪白的湖面,白言有感而发,正待吟诗一首。 就在此时,府中的护院武师匆匆赶来,禀报道: “公子,锦衣卫百户任弘前来,说是有急事要见公子。” 刚起来的性质就这么没了,白言叹气一声,说道: “我知道了,让他在大堂等着,我稍后过去。” “是,公子。” 护院武师转身离去。 白言自然知道任弘是为何而来的。 肯定是王府血案和皇宫王清泉的尸体被发现了。 狗皇帝震怒,锦衣卫也得跟着忙的焦头烂额。 这段时间锦衣卫伤亡惨重,北镇抚司的人手严重不足。 如今的北镇抚司,郑海瀚算是一号人物,而白言算得上是第二号人物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找白言回去坐镇才行。 来到大堂,任弘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属下参见大人。” “起来吧。” 白言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 任弘开口说道: “大人,出大事了,首辅王清泉昨夜被杀,整个王府也被满门屠杀。” “陛下有旨,命锦衣卫严查杀人真凶黄莽狮王,北镇抚司如今无人坐镇,郑千户命属下前来,急召大人回去。” “什么!王清泉死了?!!” 白言影帝上身,露出一副无比震惊的表情。 “是。” 任弘无奈道: “如今永汤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光是咱们锦衣卫,六扇门,刑部,还有京兆府的人全都在满城搜寻黄莽狮王的下落。” 白言沉吟道: “这种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事,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谁说不是呢。” 任弘撇了撇嘴: “谁能想到,权倾天下的王氏一族竟然会在一夜之间被人满门屠杀。” “说起来这黄莽狮王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昨夜还闯入可皇宫之中杀死了王首辅,真是横行无忌啊。” 任弘说起来自己都觉得胆战心惊。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居然有如此胆大之人,连皇宫大内都不放在眼里。 白言不动声色道: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江湖上的武者仗着实力高强,所行之事无所禁忌,像黄莽狮王这等人并不在少数。” “大人说的对。” 任弘想了想确实如此。 “你先回去,我换身衣服,马上就到。” 白言说完,转身离开。 房间之中,夜铃铛服侍着白言穿衣,为他抚平衣领上的褶皱,语气抱怨道: “你的伤还没好呢,怎么又要去北镇抚司了。” “北镇抚司除了你,难道就没有其他锦衣卫了吗?” 白言笑道: “这不是恰巧说明了你夫君实力高强,英明神武嘛。” “只有为夫去才能主持大局啊。” 夜铃铛依偎在白言怀中: “铃铛只想让你平平安安的。” 白言揉了揉夜铃铛的脑袋,说道: “放心好了,这次不用外出执行任务,没什么危险。” “我晚上就能回来。” “好了,别担心了。” 白言又好生安抚了夜铃铛一番,等到她散了心中的小怨气,这才动身前往北镇抚司。 赶往北镇抚司的路上,白言看到一队队锦衣卫在到处搜查,一个个神色匆匆,忙的脚不沾地。 除此之外,六扇门跟刑部捕快也不少,满大街都穿梭着他们的身影。 白言心中暗叹,如此大张旗鼓,看来狗皇帝是真急眼了。 赶到北镇抚司后,白言直接前往了千户所中堂。 此时郑海瀚正在看卷宗。 卷宗记录的是仵作的验尸结果,以及锦衣卫对王府各处的探查结果。 郑海瀚最后摇了摇头,叹气一声,将卷宗放下。 这些卷宗数量是不少,但却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 郑海瀚看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找到。 “三哥,我来了。” 白言走进中堂,喊了一声。 郑海瀚抬头,看到白言,露出一丝笑容: “来了,快坐吧。” 郑海瀚无奈道: “本来三哥是不想叫你来的,毕竟你的伤还没好,需要修养。” “只不过北镇抚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人手实在是不够。” “你放心,等此案结束,三哥一定给你放个长假。” 白言笑道: “三哥说的这是什么话?” “小弟身为锦衣卫十三太保,身负皇恩,自然要尽忠职守。” “诸位兄弟都在查案,岂能少了我?” 郑海瀚欣慰道: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案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白言点头: “任弘和我说了。” “没想到王氏全族居然会被人灭了满门,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第349章 我杀我自己? 说完,白言摇头叹息,唏嘘不已。 情绪表现得很到位,表情神态也很到位。 任谁看了也不会发现,一手灭了王氏全族,让锦衣卫、六扇门、四象军团、大理寺、刑部和京兆府心心念念要抓的杀人凶手,此刻就大摇大摆地坐在北镇抚司的正堂只中。 而且还在和郑海瀚一本正经地商议着如何捉拿真凶。 白言心里胡乱嘀咕起来。 这杀人的是我,追凶的也是我,这案子该怎么办? 自己抓自己吗,自己杀自己吗? 有点难搞哟。 郑海瀚沉声道: “黄莽狮王武功高强,寻常宗师级别的千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哪怕是我,也无法与他匹敌。” “所以这次你们的任务只是搜寻黄莽狮王的踪迹,一旦发现他的下落,立即上报,到时由指挥使大人亲自出手,将此獠捉拿归案。” “指挥使大人要亲自出手?” 白言适时表现出该有的惊讶,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 郑海瀚点点头,语气愈发凝重: “想捉拿黄莽狮王,放眼整个锦衣卫,唯有指挥使大人亲自出手才有机会,否则以我们的实力,对上他无异于送死。” 这番话白言听得有点耳熟。 上次他以黄莽狮王的身份刺杀王清泉之后,郑海瀚好像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上一次锦衣卫大肆搜寻过黄莽狮王的踪迹,最后杳无音讯,只能不了了之。 而这一次,朝廷的动静比上次还要大得多,连四象军团的几万士兵都参与了进来。 如今永汤城已经全面戒严,九门封锁,许进不许出,颇有一番不抓到黄莽狮王,誓不罢休的姿态。 白言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快笑翻了。 找黄莽狮王? 你们往哪儿找,去地府的九幽黄泉找吗? 真正的黄莽狮王早就尸骨无存了,在这世上没留下半点痕迹。 而那个被全城通缉的杀人狂魔,此刻就坐在郑海瀚面前,和他一起谋划着追凶大计。 “此次行动,万要小心。” 郑海瀚沉声嘱咐道。 白言颔首笑道: “三哥放心,小弟会注意的。” “在这永汤城,别的不敢说,小弟自保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郑海瀚深知白言的轻功卓绝,闻言心中放心不少,不再多言。 离开北镇抚司,白言带着任弘和李开尧,以及二十多个锦衣卫力士外出巡街。 他的手下当然不止这么点人,但是带着数百人招摇过市也张扬了,不是白言的性格,所以白言就带了二十多个平日里面熟的人。 反正只是走个过场,白言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喝喝酒,打发打发时间就回去。 随意找了一家客栈,众人走了进去。 客栈名叫来福客栈。 名字还挺吉利。 白言在二楼窗边坐下,点了一壶酒,十几个小菜,悠哉悠哉地吃喝起来。 “大人,郑千户叫我们查找黄莽狮王的踪迹,我们在这里偷懒,有些不太好吧?” 任弘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李开尧也是,在一旁左顾右盼,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简直跟做贼一样。 白言扫了两人一眼,大咧咧的说道: “怎么就偷懒了?我们这不是正在找吗?” “这也算吗?” 任弘和李开尧看了一眼桌上的好酒好菜,面皮抽搐了几下,心中叹服。 能把偷懒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也就只有自家大人了。 白言喝了口酒,慢悠悠的说道: “任弘中午来得急,害我午饭都没吃,肚子饿了来吃几口饭也不行吗?” “行行行,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任弘和李开尧讪笑两声,连连附和。 白言又看向其他二十多个手下,说道: “你们想吃什么喝什么也随便点,反正这顿任弘请客,他有的是钱。” “欸?为什么我请客?” 任弘傻眼了,李开尧连忙退到一旁,开始偷笑。 白言一本正经的说道: “谁让你有钱呢,听说这阵子你耍钱赢了不少,请大家吃顿饭怎么了?” 李开尧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就是,赢了那么多,怎么也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兄弟们别客气,这家伙有的是钱,挑贵的点,千万别替他心疼。” 有白言撑腰,再加上李开尧火上浇油,二十多个锦衣卫胆子也大起来了,一共点了五桌,都是来福客栈最贵最好的酒菜。 众人推杯换盏,吃吃喝喝,悠哉悠哉,不知道有多惬意。 和城中那些顶着寒风、疲于奔命、累成狗的其他锦衣卫以及六扇门捕快相比,白言他们这一行人都快美的冒泡了。 “站住,快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一道娇喝忽然响起。 白言等人循声望去,只见街道上,一名六扇门女捕头正紧追着一个盗贼不放。 那女捕头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长刀,长发高高束起,奔跑间长发飞扬,眉眼间透着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动作利落干练。 在她前方,一个身穿破旧麻衣的男人正夺命狂奔,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的追兵,脸上满是慌张。 眼见女捕头被他甩远了,男人咧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脚下猛地一踏,竟是左脚踩右脚借力,身形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旁边的屋顶上。 “想跑?” 女捕头冷哼一声,脚下同样发力,身形如飞燕般掠起,也跟着飞上屋顶,紧追不舍。 “大人,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忙?” 任弘和李开尧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 锦衣卫和六扇门虽分属不同机构,但同属朝廷办案,遇上贼人,能帮一把总归是应当的。 白言漫不经心地扫了那女捕头一眼,又看向屋顶上的男人,淡淡道: “不用,那毛贼跑不了。” 他看出来那毛贼身上缭绕着先天真元,但那股真元很薄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这证明那毛贼只是刚刚突破先天境界,而且根基不稳。 他真元虚浮、基础不足,是最弱的先天,只比一流武者强一丝丝。 反观那女捕头,年纪虽小,但根基深厚,已经突破先天许久了。 而且出身六扇门,修炼的武学功法一定比江湖毛贼要好。 以女捕头的实力,拿下毛贼并不困难。 正如白言所说,女捕头越追越快,与毛贼的距离不断拉近。 毛贼感知到身后的杀机,额头冷汗直冒。 他左右看了一眼,慌不择路,纵身一跃,直接跨越街道,从那一头跳到了这一头。 落点位置正好不巧,刚好在来福客栈的窗外月台。 白言手里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毛贼,似笑非笑。 任弘、李开尧以及二十多个锦衣卫也纷纷用戏谑的目光看着那毛贼。 这叫什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街道这么宽,路这么多条,你跑哪里不好,偏偏选了这里。 一跳就跳到了锦衣卫的包围圈之中。 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毛贼看着客栈里的诸多锦衣卫,一瞬间傻了。 整个人身体僵硬,定在了原地。 这一刻,毛贼想死的心都有了。 被六扇门的捕快追杀也就算了,居然还碰上了锦衣卫。 他何德何能啊,能同时遇到这两大煞星一块儿伺候自己? 第350章 火爆郡主 “你......你们好啊,各位大爷。” 毛贼僵硬地咧嘴一笑,挤出这么一句话。 话音刚落,他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特么的,都这时候了,说这个有屁用? 白言端着酒杯,挑眉一笑,语气平淡: “你也好。” 任弘、李开尧等人眼神玩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 刚想动手抓人,就听到一声娇喝: “不许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女捕头纵身一跃,凌空飞踢,一脚正中毛贼的后背。 先天真元爆发,踢得毛贼口喷热血,朝前猛扑。 砰的一声巨响,客栈二楼的木制窗户被他重重撞破,木屑飞溅。 锦衣卫众人只看到两道黑影一闪而过,女捕头已然跟着飞身而入,和毛贼一同摔进了客栈二楼大堂。 毛贼重重砸在一张八仙桌上,实木桌面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 女捕头落地稳稳当当,一脚踩在毛贼的脑袋上,碾来碾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让我起来!” 毛贼被踩得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大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女捕头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女捕头脾气火爆,明明已经将毛贼制服,且对方已然重伤,却依旧不肯罢休。 她抬脚对着毛贼的身上一顿猛踢,每一脚都带着先天真元的劲道,踢得毛贼惨叫连连。 客栈里的二十多个锦衣卫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头皮发麻,暗自咋舌。 “嘶,这女人真凶很啊。” 任弘倒吸一口冷气。 “嗯,确实凶,惹不起惹不起。” 李开尧连连点头。 一开始他见女捕头,还想着出手相助,博一下美人的好感。 但此刻看见这女捕头脾气这么暴躁,下手这么狠辣,两人瞬间没兴趣了。 女人,还是温柔贤惠的好。 这种脾气暴躁的母老虎若是娶回家,肯定家无宁日。 白言目光落在女捕头的脸上,看清了她的模样。 淡妆宜目,眉眼清秀可人,虽身着劲装掩盖了些许柔媚,但其姿色绝对算得上貌美之人。 女捕头一连踢了毛贼十几脚,直到对方彻底晕死过去,只剩下半条命奄奄一息,这才停了手,喘了口气。 任弘、李开尧以及一众锦衣卫力士,看着晕死过去的毛贼,都有些同情,这小子也太惨了,遇上这么个狠角色。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征服这样的女人。” 任弘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感慨。 李开尧闻言,打趣道: “要不你去试试?说不定能抱得美人归呢。” 任弘连忙连连摇头,摆手道: “我还是算了吧,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别说纳爱妾了,怕是连喘口气都得看她脸色。” “我的梦想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这种女子我是万万不敢碰的。” “要不你去试试吧。” 李开尧也赶紧摇头: “我也不行,我可没那本事驾驭。” 白言淡淡道: “这女捕头可不是一般人,你们两个还是少点乱七八糟的心思,要是惹到她,本官也不一定能保得下你们。” 闻言,任弘和李开尧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 “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就是个六扇门银衣捕头吗?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殊背景?” 六扇门银衣捕头,地位等同于锦衣卫百户。 论身份地位,任弘和李开尧都不比那女捕头差。 可白言这么说,显然证明此女的来历不简单。 白言指了指那女捕头的腰间玉佩: “你们再仔细看看,她那块玉佩可不是普通玩意。” 任弘和李开尧连忙顺着白言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那枚白玉佩上的纹样和刻字时,两人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 “竟然是她!” 随后两人同时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那女捕头一眼,神色间满是敬畏。 他们在看清那玉佩之后,就已经推断出了这女捕头的身份。 那玉佩上除了刻着龙纹,还有“初荷”两个字。 龙纹是皇家纹饰,除了皇族,民间不得使用,违者罪同谋反,株连九族。 所以敢用龙纹玉佩的,定然是皇室宗亲,身份尊贵。 再结合“初荷”两个字,女捕头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殷初荷,陵南王殷晟邝的女儿,当朝郡主。 陵南王殷晟邝,是大虞王朝少有的手握实权军权的王爷,更是当今顺应帝的亲弟弟之一。 当年顺应帝能在夺嫡之乱中脱颖而出顺利登基,多亏了殷晟邝倾尽封地兵力支持,为他扫清了诸多障碍。 登基之后,兄弟二人也曾有过一段君臣同心,共护大虞江山的岁月,一度被朝野传为佳话。 殷晟邝膝下有两子一女,三个孩子。 两个儿子被他带在身边,自幼随军历练,常年镇守北疆边关,皆是能征善战的少年将军。 唯独最小的女儿殷初荷,被他留在了永汤城。 本该养在深闺,享受荣华富贵,可这姑娘从小性子就野,不喜琴棋书画,也不擅女红刺绣,反倒对舞刀弄枪情有独钟,满心向往着行侠仗义、为民除害的江湖游侠生活。 殷晟邝疼女儿,拗不过她的请求,便任由她习武。 殷初荷的习武资质本就不差,再加上皇族浩瀚的资源加持,各种珍稀药材、顶级功法、名师指导应有尽有,年纪轻轻便稳稳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后来又托关系,进了六扇门,当上了银衣捕头。 别看只是银衣捕头的衔位,可她是堂堂郡主,皇室宗亲,又得皇帝百般恩宠,就算是六扇门的金衣捕头,也得让她三分,没人敢真的招惹。 再加上六扇门神捕司徒御锐和殷晟邝的关系也不错,把殷初荷当成自己女儿一样保护疼爱,自然就更加没人敢惹她了。 六扇门已经变成了殷初荷的第二个家。 她说的话,没人敢反对。 她要做的事,没人敢阻拦。 白言等人早就听说过有个皇室郡主不好好呆在家里享福,偏要去六扇门当捕头,为人嚣张跋扈,脾气暴躁,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女。 以前只听说过名字,没看过真人。 如今亲眼所见,虽不知她如何嚣张跋扈,但这脾气确实非常暴躁。 “你们几个是谁?” 这时,殷初荷转过身来,看向白言一行人。 她早就注意到这群锦衣卫了,只不过刚才忙着教训毛贼没工夫搭理。 现在毛贼被她打残了,这才有空理会这群锦衣卫。 大白天的不去抓贼,在这里喝酒吃肉。 如此懒散,怎么对得起朝廷给他们的俸禄? 她殷初荷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只拿钱不办事的狗官。 遇到这种狗官,她通常都要出手教训一顿。 不把他们打得筋断骨折,怎么对得起她郡主的威名? “身为锦衣卫,不去巡街抓贼,反而在此喝酒吃肉,花天酒地,你们该当何罪?!” 殷初荷指着白言一行人,娇声怒喝。 任弘和李开尧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这姑奶奶是什么意思,抓了毛贼还不罢休,还要找他们的麻烦?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惹不起这个姑奶奶。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白言,现在唯有白言出面,才能压制这位姑奶奶的暴脾气了。 第351章 郡主脑子不太行 白言面色如常地看着殷初荷,语气平淡: “我们只是巡街累了,在此歇息一番,郡主大人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殷初荷脸色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认识我?” 白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腰间的玉佩: “郡主的玉佩挂得这么显眼,本官就算想不认识也难。” 殷初荷连忙伸手将玉佩塞进衣襟里,冷声道: “眼睛倒是挺尖。” “我们锦衣卫吃饭的家伙什就两样。” 白言淡淡开口,拍了拍腰间的雪饮狂刀刀,又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一样是手里的刀,一样是这对招子。” “眼睛要是不尖,如何查案抓贼?” “哼,查案抓贼,说得倒是好听。” 殷初荷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的酒菜: “我在街上看到不少锦衣卫都在四处追查黄莽狮王的下落,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就你们在这里喝酒吃肉?” “你们说巡街累了,可我看你们衣裳干净整洁,额头连半点汗渍都没有,哪里像是巡过街的样子?依我看,你们就是在偷懒!” 白言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 “哎呀,郡主的眼睛还真是见微知著啊,本官佩服。” “不用讨好本郡主,本郡主不吃你这一套!” 殷初荷像是没听出白言话中的调侃之意,冷着脸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哪个千户的手下,本郡主一定要去仇仟龙那里告你们一状!” 白言不紧不慢的喝了口酒,又夹了口菜,吃完后才淡淡说道: “本官白言,北镇抚司千户,十三太保。” “郡主若是想告就去告吧。” “白言?!!” “你就是白言?!!” 殷初荷听到白言自报家门,先是一脸震惊,随后眼睛在白言身上来回扫视,露出怀疑之色,说道: “不可能,你绝对不是白言。” “别以为搬出白言的名号就能吓住我了,本郡主不信!” 白言笑道: “郡主凭什么觉得我就不是白言了?” 殷初荷轻哼一声,说道: “白言乃是当今陛下亲封的大虞第一俊杰,加入锦衣卫后短短一年就破获数起大案,频频立功,他绝对是一个恪尽职守之人。” “而你,在当值时间不去搜捕犯人,反而跑来酒楼吃喝,就你这种偷奸耍滑之辈,绝对不可能是白言!” 在说这些话时,殷初荷言语笃定,神情严肃,眼中甚至还有一丝崇拜之情。 见她说得这么慷慨有力的样子,白言自己都差点信了。 白言不禁思索,我有这么优秀吗? 回想了一番自己的锦衣卫生涯,白言觉得这小郡主说得对。 毕竟郑海瀚交给他的任务他都完美的完成了。 暗中虽然做了很多不能向外人透露之事,还顺带灭了王氏一族。 但至少表面上来看,他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好千户。 “你还挺有眼光的嘛!” 白言哈哈大笑,心中暗爽不已。 试问,谁又不喜欢被人拍马屁呢,而且拍马屁的人还是郡主,那就更带劲了。 任弘起身道: “郡主,我家大人真是白言。” 李开尧也跟着说道: “货真价实,绝不敢欺骗郡主。” 说话间,白言已经拿出了锦衣卫令牌丢到桌上。 “看看吧,有这个应该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殷初荷拿起令牌里里外外看了几遍,最后抬眼看向白言,说道: “你真是白言?” 白言笑道: “要是北镇抚司里没有另外一个名叫白言,还是十三太保的人,那郡主说得应该就是我了。” “以我白某人的名号,想来也没有人敢假冒本官在外面招摇撞骗。” “哇!真的是你呀?!!” 殷初荷大喊一声,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一把拉起白言袖子左右摇摆,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在白言身上来来回回的看着。 那模样就跟见到了偶像的小迷妹一样,瞬间变了个人,完全没了之前那种凶巴巴的气质。 任弘跟李开尧以及其他锦衣卫全部偏过头去,不敢多看。 同时心中暗暗感慨自家大人的魅力真是恐怖,连郡主都主动投怀送抱了。 白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搞糊涂了。 这郡主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怎么跟精神分裂似得? 啧,女人这变脸速度果然都是一脉相承的啊。 白言不动声色的推开殷初荷的手,后退一步: “郡主,男女授受不亲,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拉拉扯扯的。” “传出去有损郡主的声誉。” 殷初荷倒是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怕什么,咱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再说了,就算看到又怎么样?” “谁敢乱说,本郡主就割了他的舌头!” 白言嘴角抽搐,只觉得这殷初荷真是个虎妞,只能转移话题道: “郡主认识我?” 殷初荷一挺胸,说道: “当然!白言这个名字,如今的江湖中谁不认识?” “以前本郡主自认为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武道资质大虞第一,就从来没服气过谁。” “直到你横空出世,一跃成为了全天下公认的天赋最强的人物。” “那时候本郡主还想着挑战你呢,可惜,后来被司徒叔叔拦下了,不让我去找你。” 说着,殷初荷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武道资质大虞第一? 听着殷初荷这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白言眼皮一阵狂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女人好像真是有点病,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她区区一个先天层次的武者,扔江湖里也是小虾米的存在,是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番话的? 她对自己的实力到底是有多大的误解啊? 还想来挑战他? 白言心中感叹,幸好当初殷初荷没来,要不然他还真有点怕。 他怕自己一巴掌过去,这大虎妞碎的得用铲子铲。 想来是六扇门里的银衣和金衣捕头都不敢得罪殷初荷,平日里都让着她,让殷初荷觉得自己很强。 反正她当的这个银衣捕头就是凑数的,谁也没想过让殷初荷真的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 顺着她,把她哄高兴了就行。 白言的眼神不着痕迹的从窗外扫过,在某个角落里停留了一瞬间,又收了回来。 从殷初荷出现之时,白言就已经发现有强者隐藏在暗中了。 那人的敛息术和隐身术都不怎么样,根本瞒不过白言的感知。 想来应该就是殷晟邝安排的护卫,负责保护殷初荷安全的。 “白言,你真的有传闻中说的那么厉害吗?我们来切磋一下怎么样?” 殷初荷跃跃欲试的说道。 “在六扇门,那些银衣捕头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就算是金衣捕头,也都被我揍过。” “你是大宗师,我打不过你。” “但如果把你境界压制到和我一样,说不定也不是我的对手呢。” 白言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能很是无语的说道: “郡主,你开心就好。” 旁边的任弘,李开尧以及二十多个锦衣卫力士全都低着头,捂着嘴,强忍着笑意,不敢出声。 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他们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第352章 永汤城内的求援 “噗——哈哈!唔!” 一个锦衣卫力士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意识到不对后,他又猛地咬住嘴唇,硬生生把剩下的笑声憋了回去,脸颊憋得通红。 殷初荷看向他,很是疑惑道: “你在笑什么?” 那名力士在心中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这才把上翘的嘴角按了回去,压着声音说道: “回郡主,小人想起了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我老婆今天生孩子。” 殷初荷恍然大悟,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那确实值得高兴,恭喜了。” 力士面皮狂抽,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抽搐道: “多谢郡主,小人的孩子能得郡主一声恭喜,是他天大的福分。” “噗——!!!” 旁边两个力士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笑完后又连忙用手捂住嘴。 殷初荷立刻转头瞪向他们: “你们又在笑什么?” 两人收敛神色,异口同声道: “回郡主,我们的老婆也生孩子!” 殷初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一脸呆萌地看着三人道: “你们三人的老婆是同一个人?” “对对,噗!!!” 一人下意识接话,又赶紧憋住: “啊!不不对不对!是同一天生孩子!” “噢,那真是缘分。” 殷初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着两人各自说了一声: “恭喜了。” “多谢郡主!!!” 三名力士唰地站直身体,异口同声大喊,声音洪亮,脸上憋得通红,生怕再笑出声。 白言看着这一幕,总算明白了。 这郡主不是脑子有病,而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涉世未深,不懂江湖险恶,考虑事情带着几分天真烂漫。 除了娇生惯养出来的刁蛮任性和火爆脾气,她的本性其实还是挺单纯的。 白言看了手下一眼,发现他们全都表情扭曲,正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忍着不笑出来。 但他们也忍不了多久了,再呆下去肯定会露馅。 正好白言也准备走了,刚想开口告辞,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爆响。 循声望去,只见天空炸开一朵烟花,烟花形成了锦衣卫特殊标志,那是锦衣卫求援信号。 看见信号,所有锦衣卫全部神色严肃,不再发笑。 “大人!” 任弘和李开尧连忙走了上来。 白言肃然道: “马上去支援,本官先走一步,你们随后赶来。” 白言看向殷初荷道: “郡主,本官有要事要处理,先行告退了。” 说完,白言化作一道电光激射而出。 消失的瞬间,已经出现在十几丈之外,肉眼只能看到一个黑影了。 任弘和李开尧等人也行礼告退,只留下殷初荷一个人。 殷初荷呆呆地看着远处消失的电光,大脑一片空白,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轻功,这速度,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从来不知道,人的轻功居然能快到这种地步。 和白言相比,她的那点轻功简直如同婴儿学步。 “骗子!都是骗子!” 殷初荷咬牙切齿。 她就算再呆也明白过来了,以前周围的人都是在骗她。 其实她的实力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 她之所以能百战百胜,都是因为旁人让着她而已。 “咚咚咚咚!”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群六扇门捕快从下面冲到二楼。 这些都是殷初荷手下的捕快。 “殷捕头,我们来了!” 十几个捕快抱拳行礼。 在六扇门,殷初荷不喜欢别人叫她郡主,反而更喜欢别人叫她殷捕头。 在殷初荷看来,郡主是生来就有的,不值一提。 而六扇门银衣捕头是她凭借自己的实力挣来的,非常有成就感。 以前别人喊她殷捕头,殷初荷都会很开心。 但这一刻,她却是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殷初荷知道,所谓的银衣捕头之位,或许也是她靠身份得来的。 六扇门银衣捕头,必须是先天高手才能担任。 但先天高手,未必都能成为银衣捕头。 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绝对的关系。 “哼,都是坏人!” 殷初荷冷哼一声,一脚踹在地上的毛贼身上,冷声道: “把这个毛贼给我抓回去严刑拷打!让他把犯过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就算是小时候有没有偷家里的钱去买糖人这种事也要给我审出来!” 说完,殷初荷气冲冲地走了。 等她走后,只留下一堆摸不着头脑的捕快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家老大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不是抓到毛贼了吗,而且还打得这么惨。 看见那毛贼头破血流,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这群捕快们也是一阵同情。 不过是在大街上摸了个钱袋子而已,有必要被打成这样吗。 唉,只能说遇到他们这位姑奶奶只能算是这个小毛贼运气不好了。 众捕快架起毛贼快步走下了楼去。 ........................ 殷初荷之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白言转头就忘在脑后了。 现在白言正以极快的速度赶往永汤的聚金坊。 聚金坊,位于永汤城玄武区,是永汤城商业最集中的地段,算得上是永汤的经济中心一样的存在。 这里不光有永汤本地富商经营的店面,还有外地来的客商,以及异国来的行商。 不仅如此,聚金坊还有诸多三教九流的行当。 永汤城的不法帮派有七成以上都盘踞在聚金坊。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算得上是另一个鬼市。 只不过和黑暗的鬼市相比,聚金坊相对要安全一点。 毕竟聚金坊还在朝廷的管控之下,光天化日的没有多少人敢明目张胆地杀人。 但聚金坊这个安全也只是相对鬼市安全一点,实则依旧是永汤城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让他们找黄莽狮王,他们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白言一边赶路,一边心中思索。 能让锦衣卫发出求援信号,只能证明他们遇到了强敌。 可这里是永汤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锦衣卫也敢上去先拿后问,谁敢和锦衣卫作对?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让锦衣卫发出救援信号呢? 伴随着刺啦声,白言全速赶向聚金坊。 沿途百姓抬头看向屋顶,都只看到一抹白光一闪而逝,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只有少数江湖武者知道那电光是由真元所化。 见到如此之快的速度,原本刚来永汤的江湖武者都心中凛然,纷纷感慨永汤城不愧是永汤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随便走在大街上都能看到这等绝世高手。 第353章 塞外之人(元旦快乐) 聚金坊东边,整条街道已被清空,百姓尽数疏散,只余下一片肃杀。 一群锦衣卫正与身着奇异服饰的暴徒浴血厮杀。 暴徒个个身材高大、面目狰狞,手持刀剑悍不畏死,招式狠辣刁钻,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决绝之意。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锦衣卫的飞鱼服与暴徒的异域服饰交叠,鲜血浸透青石板路,在寒冬里冒着丝丝血腥气。 “快走!快撤退!” 一名暴徒头目扬声大吼,吼声中带着焦躁,挥刀横扫间,两名锦衣卫力士躲闪不及,被当场砍倒: “刚才有锦衣卫发了求援信号,援兵马上就到!” “走?你们走不了了!” 一位先天境界的锦衣卫百户飞身上前,长刀出鞘,与暴徒头目缠斗在一起。 这里可是永汤,是他们锦衣卫的大本营,放出信号援兵很快就会赶到。 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在他们这边,所以锦衣卫们各个也是死战不退,打法越发激进。 反观那群暴徒们则是节节败退。 最后被锦衣卫压制在了一座小院里,没有了逃跑的门路。 在小院的屋顶之上,有两道黑影正交织在一起,相互厮杀。 其中一人是锦衣卫千户谭柏松,他用的兵刃并不是寻常的刀剑,而是一副拳套。 这拳套内部由金蚕丝与雪蚕丝编织而成,外面又覆了一层玄铁虎爪刺,锋利尖锐无比,还带着倒钩。 这副拳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攻敌之时迅捷非常,杀伤力极大。 他的对手同样是一位宗师,那是一个络腮胡须的彪形大汉,身高八尺有余,身穿一身破旧麻衣,头上带着斗笠,眼神阴狠毒辣。 从他的服饰和样貌上判断,此人大概率不是大虞人士,而是漠北塞外之人。 谭柏松一拳轰在大汉的大刀上,只听到铛的一声巨响,大汉被他一拳轰退几丈。 大汉从屋顶掉落,落地之后连退十几步才停下脚步。 握刀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谭柏松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汉,冷声道: “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若再负隅顽抗,就只有死路一条!” 大汉狰狞一笑,露出满脸凶狠之色,狠厉道: “老子要是怕死,就不会来永汤了!”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还有,你别高兴的太早了,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一声刺耳刀鸣骤然响起! 谭柏松脚下的屋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一道人影冲天而起,双手握刀,带着凛冽杀机,对着他怒劈而下。 这突然出手人的竟然也是一位宗师, 此人长相与先前的斗笠大汉有七分相似,想来是兄弟二人,唯一的区别是他未戴斗笠,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疤痕,眼神更为阴鸷。 除了那些大门大派,江湖中的宗师高手并不多,但这群暴徒里却能凑出两人,可见他们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谭柏松心中清楚,自己这次是遇到硬茬了。 他不敢大意,提运真气一拳轰出,和迎面劈来的大刀正面相撞。 哐当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真元炸裂之下,谭柏松与那人双双倒退。 可谭柏松尚未落地,身后便传来杀机,那第一个斗笠大汉找准时机再次出手了。 斗笠大汉挥刀横扫,直取谭柏松的上半身。 谭柏松脚下猛地一踏,借力拔地而起,凌空翻转,躲过这致命一刀横劈,险之又险的和大刀擦肩而过。 躲开攻击的同时,谭柏松反身一脚踢向斗笠大汉面门。 斗笠大汉来不及收刀防御,只得抬起左臂挡在面门之前,以臂膀硬吃下了谭柏松的这出奇一招。 一脚正中,斗笠大汉被谭柏松踢飞,再度退出十数丈距离。 可不等谭柏松喘息,那疤眼大汉再度杀来,刀光如练,招招致命。 随后,缓过劲的斗笠大汉也加入战局,两兄弟配合默契,刀法相辅相成,杀招密集如雨,将谭柏松逼得节节败退。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谭柏松的实力虽强过兄弟二人中任何一个,但以一敌二,终究力有不逮,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添了两道刀伤。 “桀桀桀,老子说过,今天谁生谁死还说不定呢,给我死在这吧!” 斗笠大汉怪笑两声,挥刀将谭柏松逼退。 他旁边的疤眼大汉冷声道: “别废话,赶紧宰了他!” “再拖下去,等锦衣卫的援兵赶到,咱们就走不了了。” 谭柏松刚想说话,就听到极远处有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你们现在就已经走不了了。”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已经如在耳畔,紧接着便有一道电光从天外激射而来。 电光一闪,就已经来到小院屋顶之上。 电光消散露后,露出其内的之人,正是赶来的白言。 看到白言出现,谭柏松露出喜色,激动大喊: “白千户,竟是你亲自来了!” 谭柏松万万没想到,接到他求援信号第一个赶来的人竟然会是白言。 看见白言到来,谭柏松瞬间放心了,看着这两兄弟的眼神宛若在看两个死人。 以白言的实力,镇压这二人简直易如反掌。 两兄弟看着屋顶的白言,尽皆眼眸圆瞪,露出惊恐之色。 握刀的手紧了又紧,不断吞咽着口水。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身子已经在下意识的开始了颤抖,额头也布满冷汗。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两人身上却汗如雨滴,根本停不下来。 人的名,树的影。 白言之名天下皆知。 他们作为江湖中人,自然也不例外。 “大哥,白言来了,咱们怎么办?” 斗笠大汉紧张的问道,声音有些哆哆嗦嗦。 询问时,他的死死盯着白言,一刻也不敢移开。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疤眼大汉心中此刻只剩下了绝望。 他哪能想到,锦衣卫求来的援兵竟然是白言这个煞星。 早知道如此,他们哪怕拼着断手断脚也要先突围再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已经完全走不掉了。 “本官告诉你们该怎么办。” 白言看着兄弟二人,面无表情道: “现在放下手里的刀,跪地投降,你们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若是等到让本官亲自出手,那你们的可就活不成了。” “想死还是想活,你们自己选。” 第354章 私藏军械 “投降?” “不可能!” “我们就算死,也绝不会投降!” 两兄弟怒吼一声,同时飞身而起,挥刀劈向白言。 雄浑的真元骤然爆发,一黑一红两道气劲缠绕交织,刀气凌厉无匹,竟隐隐透出几分宗师后期的威势。 只可惜,这样的攻击在白言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伎俩。 “冥顽不灵,找死!” 白言眼神骤然冷冽,身上杀气逼人,如寒冬朔风。 身形一晃,白言直接消失了原地。 下一秒,白言出现在兄弟二人身前,左右双手同时探出,重重拍在他们的胸膛之上。 雄浑无匹的掌力破体而入,直摧五脏六腑,顺着奇经八脉蔓延,最终狠狠撞入丹田气海。 那掌力如同排山倒海,瞬间击溃了两兄弟的丹田,废了他们苦修的功力。 “噗!!!” 两兄弟口鼻同时飙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体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两兄弟重重砸在地面,又顺着惯性滑行数丈,最终撞在一面院墙上,将墙壁撞得粉碎。 废墟里,两兄弟早已陷入昏迷,浑身浴血,身体扭曲变形,只剩下半条命苟延残喘。 若非白言有意留活口审问,这二人此刻怕是早已魂归西天了。 见凶徒被制服,旁边快速跑来两个锦衣卫力士,将两兄弟拖走。 “白千户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谭柏松走上前来,对着白言抱拳行礼,由衷赞叹道。 白言淡淡一笑: “首恶已擒,但这些残余暴徒也不能放过。” “先解决了他们,再进去查看情况。” “白千户说得是。” 谭柏松点头附和。 话音刚落,两人一左一右,冲入剩余的暴徒人群当中。 白言双掌平推而出,一式降龙十八掌之突如其来,将前方一大批暴徒掀翻。 一群人惨叫连连,筋断骨折,哀嚎不已。 谭柏松也不甘示弱,杀入人群当中,三拳两脚将一个个暴徒解决。 为首的两位宗师已然被擒,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所有暴徒便被彻底镇压,无一漏网。 战斗结束后,任弘和李开尧才带着人手匆匆赶到。 和往常一样,他们又来迟了一步。 “大人,您下次能不能慢一点啊?” 任弘一脸无奈地说道: “您这样,会显得我们很没用的。” 白言没好气的回道: “慢一点要是让暴徒跑了,责任你担吗?” 任弘讪笑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话了。 “白千户莫要责罚他们,任百户和李百户能来支援,下官就已经感激在心了。” 谭柏松在一旁笑道: “我们还是到小院中看看吧,瞧瞧这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东西,能让这些人如此悍不畏死。” 闻言,白言有些疑惑道: “谭千户也不知道吗?” “那你们为何会打起来?” 谭柏松摇了摇头,解释道: “原本本官在率人追查黄莽狮王的行踪,途经聚金坊时,无意中碰到几个形迹可疑之人,本想追上去问询一番。” “哪知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些人就直接暴起下杀手,这才爆发了冲突。” “本官察觉到这群暴徒中有宗师高手带队,料想此事非同小可,便立刻发了求援信号,以免发生意外。” 白言微微点头,赞许道: “谭千户行事稳妥,滴水不漏,本官佩服。” “白千户太过奖了,本官不过是谨慎了些而已。” 谭柏松摆手笑道。 不过实话实说,谨慎的人确实都活得长。 谭柏松的实力在北镇抚司千户中只能算中等,和孟飞雄差不多。 但他为人谨慎,执行任务期间很少出现阴沟里翻船的情况,再加上也不贪功,正因如此,他如今才能一直活的好好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小院一间库房门前。 任弘上前推开库房大门,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几根房梁柱和满地的灰尘。 白言扫了一眼,不屑地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 谭柏松也轻蔑一笑: “如此低劣的把戏,当真是贻笑大方。” 两人一眼便看穿,这空荡荡的库房中暗藏机关。 只因锦衣卫杀了这群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来不及多做掩盖,库房里还残留着不少痕迹。 别说白言和谭柏松这种老辣之人,便是任弘、李开尧这般百户,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任弘走进库房,在里面摸索片刻,最终在一根柱子上找到了机关。 他转动机关,库房墙壁内顿时响起“咔咔咔”的齿轮转动声。 紧接着,库房地面缓缓裂开,伴随着阵阵铿锵的金属碰撞声,一个平台从地下缓缓升起。 眨眼之间,库房中央便多了几十只大箱子,还有一些被黑布严严实实遮掩的事物。 “本官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藏了什么东西,值得如此拼命!” 谭柏松走上前,一把揭开其中一块黑布。 当众人看清黑布下面隐藏的东西时,所有人都瞬间怔在了原地,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因为黑布下面的,赫然是一杆杆整齐码放的长枪。 长枪长短一致,枪杆笔直坚韧,枪头锋利无比,在昏暗的库房里闪着森寒的冷芒,一看便知是精心锻造的利器。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根枪杆靠近枪头的位置,都刻着一个笔锋如刀,力道遒劲的“虞”字。 这是大虞朝廷军队的制式标识,寻常人绝不敢私自锻造刻印。 重重迹象都在昭示,这些是货真价实的朝廷军械! “这......这......这是军械啊!” 谭柏松盯着那些长枪,震惊得舌头都像是打了结,说话都不利索了,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私藏军械已是重罪,更何况是如此多的制式长枪,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和图谋,想起来就让人脊背发凉。 白言上前,将其余几块黑布也一一揭下。 果不其然,每一块黑布下面,都堆放着同样的军制长枪。 粗略一数,仅裸露在外的就有上千杆,足够装备一支千人队。 谭柏松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长枪,面色愈发苍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难不成......难不成这些大箱子里装的是......” 第355章 竟是军械走私案 谭柏松连忙上前,撬开了其中一只大木箱,里面满满当当堆放着密密麻麻的羽箭。 这箱子很大,粗略估算一下,一只大木箱至少能装五百支羽箭。 任弘、李开尧和几个锦衣卫力士也连忙上前,撬开了其余几个大木箱。 除了羽箭之外,他们还找到了制式的刀剑,长弓以及铠甲和头盔。 当撬开最后两只大木箱时,里面的东西让任弘和李开尧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大人,您快来看!” 白言和谭柏松闻声赶来,目光落在箱子里,神色变得凝重无比。 里面装的依旧是羽箭,但和其他箱子里的普通羽箭不同,这两只箱子里的是破罡灭气箭。 两大箱的破罡灭气箭,数量至少有一千支。 可别以为只有一千支就觉得少了。 要知道,打造一支破罡灭气箭的成本,足以打造百支普通羽箭。 成本虽是可以这样算,但要论价值,一千支普通的箭矢也比不上一支破罡灭气箭。 毕竟普通箭矢可没有穿透宗师级强者罡气的能力。 到了这个时候,在场的人都已经明白了过来,他们查获的并不是什么私藏军械案,而是一起军械走私案。 “这......这他们怎么敢的啊!!!” 谭柏松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大虞律法有言,倒卖军械罪同叛国,无论主犯从犯,一律判处死刑,株连九族。 整个库房里储存的军械,装备一支千人队都绰绰有余。 这还只是他们偶然间发现的,那没发现的又有多少? 看这些暴徒的行事手段和风格,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倒卖军械了。 仅这一次就有如此规模,日积月累下来,总量该有多惊人? 他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谭柏松不敢往深处想,越想越心惊肉跳,越想越觉得呼吸困难,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幕后操纵之人绝非等闲之辈,勾连的朝廷官员定然也不在少数。 首先,那幕后之人军械制造局中必有内应,不然想要运出军械根本就不可能。 而军械制造局规矩等级森严,若非核心人员,根本没有接触军械的资格,更别说偷运出如此多的装备了。 尤其是破罡灭气箭这种物品,乃是国之重器般的存在。 哪怕是核心人员都没有资格调动,唯有军械局的高层才能经手偷运。 其次,永汤城的城防军中也肯定要有内应存在。 只有这样才能将军械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城外,交付给买家。 至于说这中间的过程要转手多少次,勾结多少官吏,谭柏松已经不敢细想下去了。 参与此案的人太多了,牵扯的利益也太恐怖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抓到了一条大鱼。 可万万没想到,这条大鱼比他想象中得还要大得多。 这条鱼甚至大到了会将他这张网给撕破! 倒卖军械案一旦曝光,幕后黑手必定会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证据,杀人灭口。 而他这个揭露者,必然是首当其冲的目标,不仅自身难保,连家人都可能遭遇不测。 谭柏松很清楚,锦衣卫千户的身份根本护不住他。 连叛国罪都敢犯的人,又怎么会忌惮杀他一个小小的千户? ‘如今唯一能救我的,就只有......’ 谭柏松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白言身上,心里瞬间觉得安定了不少。 幸好,幸好这次前来支援他的人是白言。 倒卖军械这桩大案他扛不住,但白言可以。 十三太保的身份,再加上大宗师的实力,便是白言最大的底气。 与谭柏松的惊慌失措不同,白言显得异常冷静。 其实倒卖军械一事,他早有察觉。 上次在上元府查案时,他就遭遇过魔教杀手用破罡灭气箭袭杀。 从那时起,他便猜到朝堂有人私卖军械,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才一直未曾声张。 至于倒卖军械的幕后黑手是否与魔教有勾结,目前还无法确定。 军械流通到魔教逆贼的手里,可能是直接移交的,也可能是经过多方转手,最后到了魔教的手中。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单是倒卖军械这一项罪名,就足以诛灭九族,是否勾结魔教已无关紧要。 “白千户,此案非同小可,事关重大,我们必须立刻向郑千户禀报,再由他上报指挥使大人!” 谭柏松看向白言,语气急迫的说道。 白言点点头,沉声道: “谭千户说得不错,本官正有此意。” “来人!” “将这座院子彻底封锁,布下警戒,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另外,所有被俘暴徒,全部押回北镇抚司大牢连夜审问!务必撬开他们的嘴,问出军械案的幕后主使,同伙,以及军械的流转渠道!” “遵命!” 任弘、李开尧等人齐齐抱拳回应,谭柏松的部下也个个肃然领命,对白言毕恭毕敬,无有不应。 这一刻,白言的威望展露无遗。 哪怕并非他的直属部下,也对他心服口服。 这一切,全都源自白言的实力。 他的威望,全都是靠着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谭柏松不敢耽搁,亲自带着人手押解暴徒赶回北镇抚司,向郑海瀚当面汇报,而白言则留守院中,寸步不离。 库房里的军械全是关键物证,容不得半点闪失,唯有他这位大宗师亲自镇守,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北镇抚司内,郑海瀚听完谭柏松的上报之后,整个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倒卖军械,乃是株连九族的叛国大罪,更是动摇国本的滔天恶行。 郑海瀚对大虞王朝忠心耿耿,如何能容忍这等祸国殃民之事? 他片刻不敢逗留,身形化作一道黑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聚金坊疾驰而去。 “嗖!” 黑影一闪,郑海瀚从天而降,开口就是急切的问道: “东西在哪里?” 白言侧身示意库房方向: “都在里面了。” 郑海瀚快步走进库房,当看到库房里那一堆堆的制式长枪、刀剑、长弓和羽箭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郑海瀚身上散发出来,令周围空气温度骤降。 外界虽冷,但白言却知道,郑海瀚心中此刻已是怒火冲天。 那汹涌澎湃的怒火,足够将一个人烧成灰烬。 第356章 双案齐发,狗皇帝爽飞了 “奸贼!逆贼!恶贼!这些祸国殃民的败类,统统都该死!” 郑海瀚怒喝一声,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大木箱上。霸道无匹的掌力轰然爆发,整只木箱连同里面的军械瞬间被拍成齑粉 白言和谭柏松能想到,郑海瀚自然也能想到。 倒卖军械这桩大案背后,必然有朝中大人物在暗中操控,牵扯之广、危害之深,难以想象。 等郑海瀚再次抬起头,眼眸已变得极为阴冷,寒光四射,他语气沉重道: “白言,你带人将这里的所有军械,全部运回北镇抚司,存入我的专属库房封存。”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查看。” “我虽已封锁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以幕后之人的手段,这里的情况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 “你亲自去审问那些活口,用尽一切手段,务必把他们知道的所有情报都榨出来!” 白言点点头: “我明白了三哥,此事交给我。” 郑海瀚拍了拍白言的肩膀,欣慰道: “好,交给你我才放心。” 随后,白言立刻传讯,将自己的整个千户小队全部召集过来。 库房里的军械数量实在庞大,上千人忙活了大半天才将所有装备清点完毕,分批运回北镇抚司。 至于郑海瀚,则是进宫找仇仟龙了。 倒卖军械乃是动摇国本的大罪,必须要上报给皇帝知晓。 白言和郑海瀚都没料到,原本只是追查黄莽狮王的行踪,竟会无意中揭破了一桩如此惊天大案。 一桩是当朝首辅灭门血案,一桩是倒卖军械叛国案。 两桩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惊天要案。 发生一件就已足够惊人,如今两件同时爆发,足以让顺应帝焦头烂额,脑子乱成浆糊。 一想到狗皇帝同时被这两桩大案件折磨,白言就不由得一阵暗爽。 “我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太子给狗皇帝戴绿帽子的事也透露出去呢?” 白言嫌事情不够乱,还想再添一把火。 首辅灭门案加倒卖军械案,再加上太子秽乱宫闱的丑闻,绝对能让狗皇帝爽到飞起。 光是想想那画面,白言就觉得浑身舒畅。 “算了,太子的黑点是个杀手锏,还是留着将来关键时刻再用吧。” 白言心中叹息一声,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没办法,我白某人的缺点就是太善良了。” 万一说出来把狗皇帝给气死了,天下必定大乱,受苦的还是百姓,哪怕为了黎民苍生,还是先让这狗皇帝多活几日吧。 存放好军械,白言带着任弘和李开尧直接去了锦衣卫诏狱。 诏狱之内,十年如一日的阴森恐怖。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狱中的温度更是低得刺骨,刚一踏入,一股阴冷寒气便扑面而来,直窜心肺。 白言有九阳神功护体,寒气入体瞬间便消散无形。但任弘和李开尧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衣襟。 即便身为先天高手,也只能勉强抵御诏狱内的阴寒之气。 要知道,在诏狱待久了,先天高手的武道境界不仅难以突破,甚至可能出现倒退。 当然,这地方对修炼阴寒功法的武者而言,倒是难得的修炼宝地。 一行人来到诏狱地下五层,那两位宗师级暴徒正被关押在这里。 千户谭柏松亲自守在牢房外,显然他早已预料到,幕后之人可能会派人来灭口,所以不敢有丝毫松懈。 有一位千户亲自看守,就算幕后之人手眼通天,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杀人灭口。 “白千户,你来了。” 谭柏松见白言到来,微微拱手行礼。 白言笑着回礼: “谭千户辛苦了,亲自在此看守。” 谭柏松苦笑道: “我现在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白言劝慰道: “只要能破了这倒卖军械案,谭千户便是首功,陛下必定重赏,自然该高兴。” 谭柏松叹了口气,小声道: “但愿如此吧......” 心里却暗自补充了一句: “但愿我能活到受赏的那一天......” 随后,谭柏松便拱手告辞,将审问的事交给了白言。 白言带着任弘、李开尧走向关押暴徒两兄弟的牢房。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那两兄弟被死死绑在十字木架上,披头散发,浑身鲜血淋漓,气息奄奄。 他们本被白言打成重伤,废去全身武功,早已昏死过去。 是诏狱的专属医师特意救治了一番,又灌下参汤吊命,才让他们暂时醒了过来。 诏狱用来吊命的参汤,是用人参、灵芝、鹿茸、血尾花等多种名贵药材熬制而成,价值千金。 就算是将死之人,也能吊住一时三刻的性命,平民百姓一辈子都未必能喝到一口。 这两兄弟身犯叛国重罪,临死前能喝到这样一碗参汤,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怎么样,还活着吧。” 白言坐在靠椅上,漫不经心地扫了十字木架上的两兄弟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两兄弟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一言不发,不知在盘算什么。 白言缓缓开口: “本官的手段你们应该是听说过的,如果不想经历生死符的痛苦折磨,就老老实实的把你们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否则生死符一旦种下,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你们怕是想死都难。” 生死符三个字一出,两兄弟浑身猛地一颤,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填满,看向白言的目光如同见了厉鬼。 生死符之威,世人皆知。 谁也不想去尝试那种痛苦。 “我......我说!我们全都说!” “只求大人......给我们一个痛快!” 两兄弟艰难地开口,口齿含糊不清。 他们的牙齿早已被提前拔掉,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咬舌自尽,此刻说话虽费力,却也能让人听清,不影响审问。 “那就先说说你们是谁吧。” 左边那人喘息着回道: “我们......我们原来是漠北塞外黄风镇的马匪,我叫张大,他是我弟弟,张二。” “你们俩人这名字倒是有够简单的。” 白言笑了笑,心里想着这俩人的老爹会不会叫张老大,叔叔叫张老二。 张大张二这俩名号白言都没有听说过。 宗师虽然稀缺,但放眼整个江湖还是有不少的,不是上了地榜的那些人物,白言根本没兴趣去关注。 更别说这两兄弟还是来自漠北塞外之地。 那地方鱼龙混杂,马匪横行,混乱不堪,最容易诞生亡命之徒,隐姓埋名的宗师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白言接连发问道: “是谁指使你们倒卖军械的?” “将军械运出城外要送到哪里?” “接应你们的人是谁?” 张大低沉道: “我们......不知道让我们运军械的人是谁...... “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不知道?” 白言的声音陡然变冷: “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想隐瞒?” “还是说,你们想尝尝本官生死符的滋味?!” 第357章 又是谜案 张大吓得浑身一颤,战战兢兢道: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我们就是收钱办事而已!” “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张二也急忙跟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只求大人给个痛快,不敢说谎啊!” 白言双眼微眯,见二人神色真切,眼中带着恐慌,倒不似说谎,便冷声道: “说清楚!” 张大连忙回道: “运送军械之前,我们会收到一封书信和一笔定金,书信上写着军械的存放地,我们只要赶到指定地点,把军械运走就行。” 白言问道: “你们如何出城?” “出城的方法也在书信上写着。” 张大接着说: “他会告诉我们具体时辰,还有该走哪个城门,我们照着书信上的指示做,就能万无一失。” 生怕白言不信,张二补充道: “一开始我们也担心会被发现,毕竟倒卖军械是重罪,我们也怕。” “但我们按照指示去做才发现,一路上真的没有人查我们,守城的士兵只是随意看了看,根本不多做检查,就直接放我们出城了。” “将军械运到城外之后,我们就按书信上指示的将军械放到指定的地点藏起来,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做完这一切以后,两三天内就会收到剩下的钱。” 白言皱眉问道: “也就是说,倒卖军械的整个过程中,你们都没有和幕后之人接触过?” “对,没错!” 张大张二同时点头。 “你们就没有怀疑过幕后之人的身份?没有派人追查过?” “当然有!” 张大道: “第一次运完军械,我就派了几个人留在存放地附近,想看看后续会是什么人来取货。” “可结果什么都没查到,我派去的人一个也没回来,后来只收到几颗血淋淋的脑袋......” “我知道这是那人对我们的警告,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白言又问: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勾当的?一共运过多少次?每次的军械数量有多少?” 张大回道: “三年前,我们是从三年前开始倒卖军械的。” “三年前有一人忽然来漠北找到了我们,说有一笔大生意要交给我们去做。” “我们问什么生意,他没有说,只说这笔生意能让我们发财,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我们一开始并没有答应,只当他是个骗子,结果我们刚拒绝,那人就直接动手了,瞬间就将我们兄弟制服。” “那人武功极强,乃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强者。” “他说如果我们不答应,就会取我们性命,为了活命,我们只能答应他。” “后来我们跟着他来到永汤城,看到库房里的军械,才知道他让我们做的是倒卖军械的买卖。” “可那时我们已经上了贼船,没有拒绝的资格了。” “一次生意结束后,我们见没有被发现,而且事后确实收到了大笔金银,于是就愿意继续铤而走险帮他倒卖军械。” “三年里,我们一共运过五次军械,算上被你们抓获的这次一共是六次。” “过去五次,每次存放军械的地点都不同。” “但每次的军械数量都差不多,可以装备一支千人队的数量。” 白言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沉思片刻后问道: “那个威胁你们的大宗师强者是谁?你们可知道他的身份?武功路数是什么?” 张大张二连连摇头: “不知道,他只现身过那一次,戴着鬼脸面具,穿一身黑袍,声音也刻意伪装过,我们连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至于武功路数......” 张大苦笑一声: “当初那人只是轻轻一抬手,我们两个就跪下了,实在不知道他的武功路数。” 大宗师强者碾压两个宗师,本就如同碾压蝼蚁。 张大张二就算拼上性命,也挡不住那人一招半式。 白言早就猜到这两人或许一无所知,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一遍最好。 万一呢? 万一那人暴露出来了自己的武功路数,白言这边也能有一条线索。 可惜,最终还是没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之后,白言又对二人审讯了半个时辰。 除了知道他们运送军械出城的城门是北门以外,其他一无所获。 张大张二兄弟俩知道的情报,实在寥寥无几。 这么一看,倒卖军械的那幕后黑手果然是谨慎至极,做事滴水不漏。 负责运送军械的张大张二除了军械的存放地点,运送地点和北门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而且地点每次都不同,显然是用一次就废弃了。 白言就算带人找到那些地点,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毕竟没有军械存放,那些地点就是些空无一人的破房子,什么都没有。 幕后之人之所以选张大张二去运送军械,肯定是早就已经想到了今天。 像张大张二这样的亡命之徒,在江湖上要多少有多少。 张大张二就算落网了,也牵连不到那幕后之人。 “行事如此缜密,如此滴水不漏,这人到底是谁?” 一时之间,白言也没有在脑海中搜寻到合适的嫌疑人。 照理来说,王清泉的嫌疑是最大的。 因为王清泉在朝堂上只手遮天,他若是想倒卖军械,绝对有能力打通所有关节。 而且之前王清泉派人刺杀他时,就曾用过破罡灭气箭,这与军械案恰好能对上。 可王清泉已经死了,还被他亲手灭了全族,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 更重要的是,白言总觉得,这桩倒卖军械案,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张大张二两人在三年里运送了五次军械,累计足够装备五千大军。 这个数量看着是不少,实际上却是少的可怜。 五千大军,要是想造反的话,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如果不是为了造反的话,那幕后之人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单纯为了敛财? 或者说。 除了张大张二以外,幕后之人还有其他倒卖军械的渠道? 类似张大张二这样的走狗,那人还有很多? 种种可能,让白言暂时无法下定决断。 第358章 未曾设想的幕后之人 就在白言在诏狱审讯张大张二兄弟时,郑海瀚已经携军械案的急报进入了皇宫,第一时间禀报给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 仇仟龙听完,只觉得头皮发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杀害王氏全族的黄莽狮王还没抓到,竟又翻出一桩动摇国本的倒卖军械案,饶是他历经了无数大风大浪,此刻也觉得焦头烂额。 不敢有半分耽搁,仇仟龙当即带着郑海瀚直奔望仙殿,面见顺应帝。 而顺应帝在得知朝中有人倒卖军械之后,心态直接就爆炸了。 “混账!混账东西!” 顺应帝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 “这些人真是贪得无厌,愚蠢之极!” “难道是朕待他们不够好吗?!是给他们的钱不够花吗?!” “高官厚禄,金银珠宝,良田美宅,他们想要的哪样没给?!” “如今竟连军械都敢倒卖!这是要掘我大虞的根,断朕的江山啊!” “该死!这群贪官污吏,统统都该死!” 顺应帝气得在望仙殿内连摔带砸,双目通红。 此刻暴怒的顺应帝长发飞扬,面目狰狞的活像一只厉鬼一般,吓得殿内的太监宫女们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顺应帝知道朝中有贪官,王清泉就是其中最大的贪官。 但他懂得帝王制衡之道,只要这些人贪得不过分,能替他办事,能稳住朝堂局面,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深究,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完全干净的朝堂,反而难以为继。 可唯有一点,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那就是跟军队扯上关系。 他很明白,军权才是君权的基础。 所以他虽然罢朝十二年,但军权一直牢牢掌握在手里。 任何与军队相关的贪污舞弊,他都向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其中,军械与军饷,就是两条碰之即死的红线。 无论是谁,哪怕功劳再大,权势再重,只要敢踩这两条红线,哪怕是曾权倾朝野,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的王清泉,也难逃一死。 再好用的棋子,一旦想要脱离掌控,威胁到他的皇权,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斩杀。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而这次的倒卖军械案,显然已经狠狠触碰了他的逆鳞,戳破了他最后的底线。 “查!给朕彻查到底!” “黄莽狮王的事先搁置!倒卖军械一案,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连根拔起!” “不管幕后主使是谁,是王公贵族,还是朝中重臣,哪怕是皇亲国戚,只要查到,无需禀报,格杀勿论!” 顺应帝在暴怒中发出了旨意。 这道旨意,直接凌驾于追杀黄莽狮王的命令之上。 顺应帝虽然昏庸,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在顺应帝看来,黄莽狮王与军械案相比,已经算不上多大的威胁了。 倒卖军械,关乎王朝命脉,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战乱,让外敌有机可乘,甚至倾覆整个大虞。 这种情况下,区区一个黄莽狮王,不值一提。 “还有!” 顺应帝深吸一口气,压下些许怒火,语气冰冷地补充道: “此案查清之前,务必严密封锁消息,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朕不想听到任何风言风语,扰乱朝纲,动摇民心!” “若有消息外泄,朕唯你们是问!” “微臣遵旨!” 仇仟龙与郑海瀚齐声应答。 顺应帝烦躁的摆了摆手: “去吧。” “微臣告辞。” 随后两人缓缓退出望仙殿。 走出殿门,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壮丽的望仙殿,齐齐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绪。 流年不利啊,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锦衣卫已经快要运转到极限了。 相传国家灭亡的前兆,便是灾祸连绵,朝堂不稳。 如今这些征兆都已经开始显现了。 先有魔教逆贼祸乱永汤,之后北域大旱,灾民造反,朝廷民心大失,现在又有贪官倒卖军械,揭露朝堂奸佞。 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都好像都在隐示着什么。 “唉!” 两人再次深深叹气一声,随后分开各自调集人手。 .................................... 永汤城,琚玥山庄。 琚,好玉也,玥,神珠也,琚玥者,神赐之宝,恰如这山庄本身,依山傍水,钟灵毓秀,景致绝艳。 隆冬时节,厚厚的白雪覆盖了整片草地,天地间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望不到边际,无半分污秽,仿佛是这浊世中最纯洁干净的所在。 琚玥山庄内修有一大湖,一条九曲长桥蜿蜒至湖水中心。 湖水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覆着皑皑白雪,宛如画中仙境。 湖水尽头的亭中,一道身影孤身而立。 那是一名身穿锦袍的青年,他此刻一只手捧着瓷碗,碗中盛放着许多鱼食,他另一只手捻起少许,轻轻抛入湖中。 瞬间,成群的锦鲤争相涌来,翻涌着水花抢食,打破了湖面的宁静。 看着这一幕,青年忽然低笑出声,随即手腕一倾,将碗中剩余的鱼食尽数倒入湖中。 鱼群顿时疯狂起来,为了争夺食物,不惜用鱼尾抽打同类,用身子撞击同伴。 体型壮硕的鱼大口吞咽,吃得膘肥体壮,而弱小的鱼儿不仅抢不到食物,反倒被大鱼的尾鳍抽得遍体鳞伤,挣扎着沉入水底。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鱼群为了鱼食大打出手,人类为了利益自相残杀。 无论是人还是鱼,这世间的自然法则,从来都是如此。 “殿下。”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人匆匆来到青年身后,躬身低头,语气恭敬道: “聚金坊的军械库房被锦衣卫发现了,张大张二已经被擒。” “哦?” 青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抓到张大张二兄弟?” “这等人物,在锦衣卫内部可不多见吧?” 中年人回道: “最先发现库房并与暴徒交手的,是锦衣卫千户谭柏松,但活捉张大张二的,是十三太保之一的白言。” “原来是他,难怪了。” 青年嗤笑一声: “既然遇上了白言,看来这次本王还真不能怪他们二人无能了。” 中年人又道: “白言武功高强,张大张二不敌理所当然,但库房被查,人也进了锦衣卫诏狱,此事我们也不能无动于衷。” “还请殿下吩咐,下一步该怎么做?” 青年笑了笑,淡淡道: “很简单,让该闭嘴的人闭嘴,该消失的人消失。” “那张大张二两兄弟......” 中年人迟疑着问道。 “不必管他们。” 青年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他们知道的本就有限,白言就算审破天,也查不到我们头上,让他们在诏狱里自生自灭便是。” “上次我那六弟在锦衣卫诏狱内乱搞了一通,如今诏狱的防卫比以前厉害多了。” “我们冒然前去灭口,反而会留下破绽。” “殿下英明,属下明白了。” 中年人恭敬点头。 “嗯,去吧。” 青年摆摆手。 “属下告退。” 中年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青年将瓷碗掷入湖水中,负手而立,双目眺望向远方,眼中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顺应帝已严密封锁消息,倒卖军械一案,除了皇帝,锦衣卫核心成员,便只有幕后主使知晓。 他既非皇帝,也非锦衣卫,那身份已昭然若揭。 此人正是这桩动摇国本军械案的真正幕后之人。 而他,也是当今顺应帝的皇子之一,且地位远在六皇子殷竣麓之上。 只不过案发之后,这位皇子好似半点也不心急,就如同此案和他无关一样。 他不怕被查。 或者说,他自信无人能查到真相。 “白言......” 青年低声呢喃,嘴角上扬: “真是没想到,本王会因此事,与你对上。” “希望你能识相一点。” “毕竟,识相的人命才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眼神变得极度阴鸷。 负在身后的手掌猛地握紧,一股磅礴的寒气骤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冰霜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瞬间便将周围十几丈方圆的地面、栏杆、湖面尽数冻结。 湖水中正在抢食的鱼群,也被瞬间冰封在透明的冰层之下,姿态各异,有的还保持着张口抢食的模样,栩栩如生,却已然没了生机。 第359章 查!一查到底! 夜晚,皇宫大内,万香宫。 蝶贵妃王芩蝶正依偎在太子的怀中抽泣,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她已经得知了王清泉的死讯,以及王氏全族被灭的消息。 一夜之间,至亲尽失,让她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王芩蝶白日里去见了顺应帝,哭着求顺应帝为他报仇。 可那时顺应帝刚得知倒卖军械的惊天大案,正怒火中烧,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思安慰她。 最后随口安抚了几句,赏了几件珠宝,便草草将她打发走了。 王芩蝶见皇帝靠不住,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太子身上了。 唯有太子,才懂得怜香惜玉,能给她一丝慰藉与依靠。 “太子殿下,您一定要为我父亲和家人报仇啊!” 王芩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柔柔弱弱道: “我现在孤苦无依,能依靠的只有您了。” 太子搂着王芩蝶的腰肢,柔声的安慰道: “放心吧芩蝶,本宫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那黄莽狮王,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他。” “但此事不能急,黄莽狮王武功高强,要杀他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本宫已经派了人去追查黄莽狮王的踪迹,一有发现,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王芩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 “杀他的时候,我要亲自看着他死,亲眼看着他为我王氏一族偿命!” 又是好言劝慰了一番,太子话锋一转,像是不经意的问道: “对了,本宫听闻父皇今日大发雷霆,芩蝶你可知道是因为何事?” 顺应帝今日发了两次火,一次是因为王府满门被灭,王清泉惨死,这点太子已经知道了。 但第二次发怒的原因却不得而知。 太子在皇宫内安插了不少人手,却始终打探不到第二次发怒的缘由,这才借着安慰王芩蝶的由头,前来打探消息。 今夜入宫,安慰不过是个幌子,摸清父皇的动向,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身为太子,想要稳稳坐上那张至尊之位,就必须对顺应帝的一切了如指掌,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王芩蝶抹了把眼泪,想了想道: “应该是因为有人倒卖军械一事吧。” 说来也是巧,今日她去求见顺应帝时,恰好撞上顺应帝暴怒,顺应帝便简单说了下军火案的事,道清利害,这才把她打发走了。 “什么?!有人倒卖军械?!!” 太子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追问道: “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 太子显然也是知道顺应帝的底线的,瞬间明白了此事非同小可。 王芩蝶摇了摇头,忿忿不平道: “我也不知,陛下说是派了锦衣卫的人去暗中追查了。” “就是因为这个,才导致锦衣卫的人手不足,无法去追查黄莽狮王的下落,倒卖军械那人真是该死!” 在她看来,王氏一族对皇帝忠心耿耿,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 如今王氏全族被杀,皇帝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们报仇才对。 倒卖军械又算得了什么,等将黄莽狮王杀死之后,再查也不迟。 王芩蝶也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顺应帝,真是个薄情的昏君! 顺应帝千算万算,严密封锁消息,却没料到,泄露消息的人竟是他自己。 他更不会想到,自己宠爱的贵妃,早已与太子暗通款曲,以至于这等机密要事,竟轻易传到了太子耳中。 太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觉得此事必定不简单。 有胆子倒卖军械,还有实力打通其中的关节,这样的人,整个朝堂上可没有几个。 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自己的那几个兄弟。 或许,倒卖军械这桩案件背后,就是他的某个兄弟在操控。 太子觉得这是一次机会,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或许他能借助这次机会,将自己的竞争对手全部铲除! 朝堂之上,太子与二皇子、三皇子三足鼎立,都想要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太子是嫡长子,有大义名分,所以支持他的官员最多,势力也最大。 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其他几位皇子虽然没有明面上显露出夺嫡的意思,但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太子可太清楚了,时刻都对他们有所提防。 整个朝堂之上,太子所面对的敌人数不胜数。 若能趁此机会铲除一个甚至数个,他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 一想到这点,太子心中涌现出杀意,眼神骤然变得森然无比,寒光四射。 自古无情帝王家。 为了那把至尊交椅,父子相杀,骨肉相残不过是等闲。 皇室中人的心中早就没有了兄弟情义。 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可以被利用的人,以及敌人。 既然是敌人,就必须要铲除,就算是兄弟手足也不例外。 “芩蝶,我会帮你多加留意黄莽狮王的消息,本宫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急事,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王芩蝶的反应,急匆匆的就出了皇宫。 “死没良心的!跟你父皇真是一个德行!” 王芩蝶气的将屋子内的东西砸了个遍。 .................................... 转眼天明。 白言刚到北镇抚司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千户谭柏松。 看他哈欠连天的样子,显然是一宿没睡。 “谭千户,你昨晚是在诏狱守了一夜?” 白言问道。 谭柏松点点头回道: “张大张二是重要人证,不能让他们死了。” 白言淡淡一笑: “无需这么紧张,张大张二知道的情报寥寥无几,根本没有冒着风险来镇抚司灭口的价值,谭千户放宽心就行,没人会来杀他们的。” 谭柏松摇头苦笑。 他可没有白言这么乐观。 谁知道这次的倒卖军械案会牵扯到哪些大老虎? 要是真给他们逼急了,那些大老虎临死反扑,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还是小心万全为上。 “行吧,我就不打扰谭千户休息了,抓紧养足精神,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处理呢,这两天闲不了。” 拍了拍谭柏松的肩膀,白言朝着郑海瀚的千户中堂走去。 走进中堂,白言看到郑海瀚正在案前查看卷宗,正是之前他审问张大张二的口供。 “三哥。” 白言打了一声招呼。 “来了啊,坐吧。” 郑海瀚抬起头,示意他在一旁落座,将卷宗合上推到一边,沉声道: “军械案我已经禀告了陛下,陛下龙颜大怒,下旨彻查到底。” “此案由我亲自带人督办,白言,此次你做三哥副手,全力协助我。” “小弟明白。” 白言点头,直入正题: “我们下一步从何处着手?” “张大张二的口供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幕后之人行事缜密,没留下半点痕迹。” 郑海瀚语气凝重: “但要将军械从守卫森严的制造局偷运出来,再顺利送出城,军械制造局内部必定有内应,而且职位不会低。” “这次,就直接从军械制造局开始!” “白言,你带人去走一趟,仔细排查制造局上下,尤其是负责军械入库、出库、看管的官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记住,陛下特许皇权,此案可先斩后奏!” 郑海瀚的声音陡然加重: “军械关乎国本,任何阻碍查案,推诿塞责的人,一律带回北镇抚司严加审问,有胆敢公然阻拦办案者,杀无赦!”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郑海瀚面色狠厉无比,眼底翻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此案要掀翻半个朝堂,他也要将这倒卖军械的黑手揪出来! 白言起身抱拳: “小弟懂了!” “好,去吧。” “小弟告退。” 白言起身大步离开。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久违的响了起来。 第360章 新任务发布,彻查军械局 【叮!宿主触发任务:石破天惊!】 【东方日出,王者之风,炽热如火,石破天惊!】 【检测到宿主接手倒卖军械一案,请宿主查清此案幕后真凶,将真凶捉拿归案,死活不论】 【任务奖励:满级天地失色】 “石破天惊?这可有意思了。” 看到这个任务名称,白言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 想来是这个幕后真凶的身份定然非同小可,一旦查清必然会必然震动朝堂,惊动天下。 而白言若是杀了那人,自然就是石破天惊,正好符合系统的任务名称。 “有挑战,我喜欢。” 白言微微一笑,可不惧什么魑魅魍魉,皇权贵胄。 为了完成任务,哪怕是神佛阻路他也敢一刀灭之! 点齐人手,白言带着人直奔军械制造局而去。 这次白言可不是只带了二十个手下了,而是整整带了两百名锦衣卫力士。 两百多人浩浩荡荡前往军械制造局,沿途百姓纷纷避让。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军械制造局门前。 军械制造局位于永汤城南,占地面积极大,且外围还有朱雀军团的重兵把守。 任何从军械制造局运出来的军械,都要经过严格审批。 想要偷偷运出军械,比登天还难。 照理来说,在如此严密的封锁下,想偷运军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幕后之人还偏偏就做到了,可见那人的手段有多厉害。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老祖宗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去通报一声,就说锦衣卫十三太保白言来了。” 白言吩咐道。 “遵命。” 任弘应了一声,上前通报。 军械制造局门口的士兵在看到锦衣卫千户令牌之后,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的功夫,跑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官员。 “白千户大驾光临,下官邵经纶有失远迎,还望千户大人恕罪!” 这名叫邵经纶的官员满脸油光,肚子大得像是怀了孕的夫人一般,跑起来全身的肉都在跟着抖动。 他一路跑到白言面前,弯腰鞠躬行礼,满脸讨好敬畏之色。 这脑满肠肥的模样,还真是对得起满腹经纶这几个字,但到底是不是真有实学才干,那就不好说了。 白言在来之前已经简单了解了一番军械制造局的官员体系,眼前这个邵经纶就是军械制造局的监正。 军械制造局监正乃是朝廷正三品大员,也算得上是朝廷重臣。 但他在白言面前却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傲气。 白言这个千户名义上虽然只是从四品,但他的权利却比正三品的朝廷大员大的多了。 光是那句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特权,就足够让无数官员闻风丧胆。 “起来吧邵大人,不用多礼了。” 白言摆摆手道。 “谢大人。” 邵经纶起身,笑呵呵看着白言,试探着问道: “不知白千户今日来我军械制造局是有何事?” “可是下官手底下的人犯事了?” “还请白千户说出此人的名字,下官马上派人将此獠抓来!” 邵经纶一番话说得正义言辞,尽显正人君子的官员形象。 白言笑道: “邵大人猜的真准,今日本官确实是来抓人的,只不过究竟要抓谁,以及要抓多少人,暂时还不好说。” “还请邵大人为本官带路,本官要进军械制造局查验一番。” “这......” 邵经纶有些犹豫。 “怎么?邵大人有问题?” 白言收敛脸上的笑意,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邵经纶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白千户有令,下官自当遵从!” “只不过军械制造局内藏有机密图纸,军械配方,还有未入库的新造军械,陛下早有旨意,外人不得随意靠近,下官实在是怕担不起失察之责......” 白言打断道: “邵大人放心,本官正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彻查军械制造局。” “今日之事,一应后果皆由本官承担,与邵大人无关。” 听到白言这么说,邵经纶才算是放下心来,立马说道: “既如此,是下官多虑了,白千户,请随下官来吧。” 随后,白言带着人跟邵经纶进入了军械制造局之中。 沿途可见许多朱雀军团的士兵守卫在各处要道,神色肃穆,戒备森严。 能让四象军团亲自镇守,足以见得军械制造局的重要性。 穿过层层回廊,一行人来到军械制造局的正殿大堂。 白言刚一落座,便对着邵经纶吩咐道: “传我命令,召集局内所有高层官员,包括库房总管、出入库主事、锻造坊主管等,半个时辰内必须全部到齐,不得有误!”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邵经纶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亲自跑去传令。 趁着官员们集结的间隙,白言让记账官将近三年的军械登记册全部呈了上来。 大虞律法有明确规定,凡新造军械,需在完工当日登记入库,详细记录数量、型号、锻造批次。 若需调出,必须持有皇帝圣旨或兵部加盖印信的批文,注明调出用途、接收单位、数量。 再由经手人、主管官、监正三方签字画押,方可出库。 每一笔出入都要严格登记,字迹不得涂改,账册需按月归档,每年由兵部派人核查,确保所有军械的去向都一目了然,无半分遗漏。 白言翻看着账册,只见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笔军械的入库,调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哪年哪月哪日,入库长枪三千杆,佩刀两千柄,哪年哪月哪日,奉旨调给玄武军团箭矢五万支,铠甲一千副等等等等...... 时间、数量、经手人、签字画押,样样齐全,逻辑严密,看上去竟没有半点破绽。 对此,白言早有预料。 那幕后之人行事滴水不漏,连张大张二这样的执行者都能摘得干干净净,自然不会在账册这种关键地方留下把柄。 他此刻翻阅账册,不过是走个过场,同时也是做给即将到来的官员们看,让他们以为查案的重点就在这些纸面凭证上。 半个时辰一到,十七名官员陆续赶到正殿大堂。 除了监正邵经纶,其余十六人皆是各部门的核心主事,分别掌管着军械入库、出库、记账、库房看管、锻造等关键职权。 这些人一进大堂,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白言,以及两侧肃立眼神冰冷的锦衣卫,尽皆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微变。 锦衣卫上门,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必然有人犯了大案。 十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惊疑与忐忑,纷纷在心中猜测,究竟是谁犯了案?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紧张之色,但这紧张更像是对锦衣卫的天然惧怕,而非心虚。 毕竟,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就算真有问题,也绝不会轻易露馅。 这时邵经纶站出来,对着众官员介绍道: “诸位,这位是锦衣卫十三太保,白言白大人。” “今日白大人奉陛下旨意,前来我局彻查要务,还望各位大人全力配合。” “白言!!!” 听到这个名字,众官员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连忙齐齐躬身拱手,语气恭敬道: “下官参见白大人!” 白言的名号,他们早有耳闻。 年纪轻轻便已是大宗师修为,破获无数惊天大案,深得陛下信任,无论是地位还是势力,都远远凌驾在他们之上。 身为锦衣卫十三太保,白言只要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由不得他们不敬。 第361章 死无对证? 白言轻轻一抬手,语气平淡道: “都起来吧。” “谢大人。” 诸多官员齐齐应声,然后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垂首敛目,等候白言发话。 “人都来齐了吗?” 白言的目光扫过众人问道。 “回禀白千户,还有常大人、史大人和艾大人没来。” 旁边一名小吏站出来说道。 邵经纶面露不渝之色: “本官不是说过所有人都要来吗?他们为什么没来?” 那小吏解释道: “许是正在赶来的路上,大人您也知道,他们手中的活计比较多,得交代一番。” 邵经纶大手一挥,提高嗓门说道: “赶紧再派人去催催他们,白千户召集还拖拖拉拉的,成何体统?!” “是,小的马上就去。” 小吏连忙答应,转身退了下去。 说完邵经纶又转头看向白言,一脸讨好道: “抱歉,让白千户看笑话了。” 白言笑道: “不用那么紧张,本官就是来问个话而已。” 此刻白言脸上洋溢着微笑,显得很是和善。 但邵经纶与十七位主事却没有一个敢放松的。 锦衣卫说的话,听听也就得了。 要是信以为真,那可就是十足的蠢货了。 凡是当官的,谁人不知锦衣卫杀人不眨眼。 他们最厉害的本事就是一边笑还能一边杀人,上一秒和你笑嘻嘻的,下一秒可能就直接动手了。 “邵大人,想必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本官为何要来军械制造局吧?” 白言的目光重新落回邵经纶身上。 邵经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干笑道: “恕下官愚钝,还请白千户直言。” 白言缓缓起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面色严肃无比,眼神也同样变得十分锐利,开口道: “就在昨日,本官带人在聚金坊抓获了一批走私的暴徒,你们可知,他们走私贩卖的是何物?” 众人皆是心头一紧,忐忑地抬起头,迎上白言的目光。 只听白言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军械!足够装备一千人的军械!” “其中甚至还有破罡灭气箭!” 轰!!! 白言这番话落下,邵经纶和十几位官员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仿佛有千百颗震天雷在耳边爆炸,让他们耳聋目眩,头都快要裂开了。 尤其是邵经纶,此刻眼前一片乌黑,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其他的官员跟他相比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双目惊恐,摇摇晃晃,站都快站不稳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出了天大的乱子了。 居然有人敢倒卖军械,而且还被锦衣卫抓了个正着。 身为军械制造局的官员,他们个个都有嫌疑,个个都难逃罪责。 邵经纶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爬到白言面前双膝跪地。 其他官员也有样学样,跟着一起下跪。 “白大人,这不关我的事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邵经纶一脸恐慌的喊道: “下官担任军械制造局监正已经有六年了,六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倒卖军械一事,真的与下官无关啊,还望白千户明察,还下官一个清白啊!” 其他十几位官员也跟着慌张叫喊,涕泗横流,鬼哭狼嚎。 “白大人,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官员啊。” “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倒卖军械的心思啊。” “白千户,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是冤枉的!” 一时之间,各种声音充斥在大堂之中,乌央乌央的嘈杂不已,这原本肃穆的军械制造局好似变成了菜市场。 “好了,都闭嘴!” 白言一声高喝,吓得所有官员立马噤声。 “你们到底是不是冤枉的,本官说了不算,你们说了也不算,一切都要看证据。” “只有拿出了能证明你们清白的证据,才能洗脱嫌疑。” 说着白言拿起账册在手中拍了拍: “这出入库的账本本官已经核实过了,没有问题。” “但你们也知道,区区一本账册,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倒卖军械乃是叛国大罪,不仅首恶者要被凌迟处死,从恶者一缕斩杀,甚至连九族也要受到牵连。” “尔等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就快点说。” “一旦错过今日的机会,将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敲山震虎。 那幕后之人行事实在太过谨慎,一时之间白言也不好推断出到底谁才是有问题的那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打心理战了,用言语威慑,看看这群人到底会不会露出破绽。 “雁过留痕,这么多军械,想要从军械制造局里运出去,不可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肯定是有人监守自盗。” “邵大人,你怎么看?” 被白言点到名字,邵经纶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哆嗦着说道: “白......白千户,您......您不会是在怀疑下官吧?” 白言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邵经纶,眼神淡漠,不带丝毫感情。 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在怀疑你。 邵经纶一张脸瞬间就白了,惊慌失措道: “白千户,这可不能开玩笑啊!下官真的是冤枉的!” “下官敢对天发誓!” 他情急之下,猛地举起右手,高声说道: “若下官真的参与了倒卖军械,必叫我父母遭难,妻儿死绝,我邵家满门不得好死,死后魂魄也永无安宁之日!” 这誓言恶毒至极,听得后方诸多官员面露惊恐之色。 这个年代,世人都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誓言这东西也是有相当大的约束性的。 像这类牵连妻儿父母,诅咒满门的毒誓,哪怕不会实现,也对自家气运不损,非常的晦气。 不过也正因如此,任弘和李开尧等一众锦衣卫们对邵经纶的怀疑都减轻了不少。 在他们看来,邵经纶敢发下如此毒誓,必然是心中无愧,没有做过。 否则谁会把自己父母妻儿,满门的性命以及死后之事拿来发誓? 这世上不会有如此狠心之人。 但白言却完全不信这东西。 在他看来,所谓的毒誓,不过就是一句屁话。 为谋大事,当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用父母妻儿发誓算什么? 历史上那些枭雄人物,为追求心中的霸业,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哪怕是江湖上,也有那种杀母弑父,灭自己满门,只为成全一番事业的魔头。 这类人比比皆是,无论在那个世界,从来都不会少。 和他们相比,邵经纶发的这点毒誓又算得了什么? 不痛不痒罢了。 见白言依旧面无表情,邵经纶连连磕头,痛哭流涕: “求白千户明察,求白千户明察啊!” “下官真的没做过,真的没做过!” “好了,别磕了。” 白言扫了邵经纶一眼,开口道: “你究竟有没有做过,本官现在没有证据,无法证明你的清白。” “但军械制造局流出这么多军械,你这个监正难辞其咎。”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邵大人,想必你现在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白言一番话落下,邵经纶立即瘫软在地上,面色苍白,两眼无神,仿佛丢了三魂七魄。 正如白言所说,军械制造局流出这么多军械,他这个监正难辞其咎。 就算最后查到他和倒卖军械一案没有关系,但这个监管不力的罪名,也是逃不掉的。 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流放边疆充军,皇帝大怒之下把他斩首也有可能。 一句话总结,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邵经纶身后的官员看着失魂落魄的邵经纶,都不由得暗自惊恐。 白言这变脸的速度真是让他们始料未及,上一秒还是满脸如沐春风的笑意,下一秒就成了索命的阎罗。 拿邵经纶来杀鸡儆猴,效果确实拔群,令在场的官员们都已经开始心中惴惴不安了。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忽然传来。 只见一个小吏慌慌张张的跑进大堂,跪在白言脚下禀报道: “诸位大人!艾大人......艾大人他......他......他......!” “艾大人怎么了?你快说啊!” 旁边的一位官员见小吏结结巴巴的样子,气得破口大骂。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卖关子! 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不要命了是吧! 小吏咽了口唾沫,惊恐道: “艾大人他死了! 第362章 好久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了 小吏惊恐喊道: “艾大人他死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内落针可闻,所有官员全都愣住了。 原本神色呆滞的邵经纶身子猛地一震,连忙转头看向那个小吏。 白言则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他找上门了以后才死。 要说这人没有问题,恐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说清楚点,艾大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有人急切的催促道。 小吏结结巴巴的回道: “小人......小人奉命去催艾大人来正殿,可到了地方后,发现艾大人的房门紧闭,小人喊了半天,里面都没人回应。” “小人实在没办法,就试着推了推房门......哪知房门根本没锁,一推就开了!” 小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门开之后,小人就看到了.......看到了艾大人趴在桌子上,七窍都在流血,脸色发青,死状极其凄惨!”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七窍流血的模样,那惊恐的神情,让在场众官都心头一紧,随后相互对视着,眼神中满是不安。 他们也隐隐猜出来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了,可能会有相当大的牵连。 白言转头看向邵经纶问道: “这艾大人全名叫什么?在军械制造局负责什么工作?” 邵经纶连忙回道: “艾大人全名艾穆卫,是甲字二号库房的主事,平日里负责看守库房,登记军械入库以及出库,还有......” 说着说着,邵经纶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有嘴巴开合,却没了半点声音。 显然,他也想到了。 一个看守军械库房的主事,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了。 还能因为什么? 他显然是和倒卖军械案有关。 不是畏罪自杀,就是被幕后之人杀人灭口了。 而艾穆卫的死,也更加证实了邵经纶监管不力的罪名。 “把尸体带过来,同时搜一下他的房间。” 白言吩咐道。 “遵命。” 任弘与李开尧各自抱拳应了一声,带着一队锦衣卫离开。 白言继续问道: “除了这个什么艾穆卫,还有另外两位官员没来,他们不会也死了吧?”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官员们心中都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好像是为了证实白言的猜测一样,他刚说完,就有两个小吏慌慌张张的跑来,一边跑一边喊: “死人了,死人了!” 等再一询问,果然,剩下的常大人和史大人也死了。 他这灭口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直接抢在了白言的前头,将有关之人一一灭口,彻底断了白言的线索。 一天之内连死三个主事,白言都不得不感叹那幕后之人的猖狂了。 不一会儿,三具尸体被抬到大堂之上。 邵经纶和其他官员看了一眼三人的尸体,全都吓得偏过头去。 还有几位官员直接蹲在墙角呕吐了起来。 他们都是文官,生平几乎没接触过死人,这一下猛烈冲击,直接让他们心理防线崩溃了。 主要是这三人的死状太过于凄惨恶心。 这三人全部都是死于中毒,皮肤发黑溃烂,七窍流血,猛地看去,就跟怪物一样。 三人死状相同,说明毒死他们的毒药也是同一种。 “呵,这是在像我挑衅吗?” 白言冷笑一声。 幕后凶手以这么明显的毒药杀死他们三人,直接排除了他们畏罪自杀的可能。 毕竟自杀的方法有很多,没有人会选择这种死后会让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方式自杀,更别说三人同时服毒了。 凶手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挑衅锦衣卫。 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没错,这几个人就是帮我倒卖军械的,但我已经灭口了,你想查也查不到。 而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让白言知难而退。 否则三位官员现在的样子,就是白言未来的下场。 “我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嚣张的人,很好,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压下心中思绪,白言再次看向邵经纶,玩味道: “从目前来看,军械制造局内至少有三人参与了倒卖军械,而且都是手握实权的主事。” “邵大人,这三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把军械运了出去,你却毫不知情,如此看来,你这监正还真是有够称职的,竟养出来了足足三个卖国贼。” 邵经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这个监正,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 很快,任弘和李开尧带人回来了。 两人摇了摇头: “大人,什么都没找到。” 白言微微摆手,示意没关系。 因为他早就有所预料了。 真凶既然派了人来灭口,自然不会轻易留下破绽,之所以还去查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显然,那幕后真凶做事依旧谨慎,并没有给白言找到机会。 “任弘,你带一队人封锁军械制造局,然后将邵大人他们带回北镇抚司。” “属下遵命!” 任弘大手一挥,周围的锦衣卫力士顿时如狼似虎的冲了上来,将所有官员拿下。 “白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啊?” “下官冤枉,下官是冤枉的啊!” “下官没有倒卖军械啊,白千户明察啊!” “饶命,饶命啊!!!” 诸多官员顿时大哭求饶,撕心裂肺。 唯有邵经纶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认由锦衣卫将其捉拿。 白言看向诸多官员,笑道: “诸位大人别紧张,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倒卖军械这等惊天大案,陛下已经下旨严查。” “请诸位大人回去问话是必要的流程,只要问清楚了,排除了诸位大人的嫌疑,本官一定亲自派人送诸位大人回家。” “带走。” 白言挥挥手,锦衣卫们将一群哭爹喊娘的官员全部押了出去。 同时将军械制造局封锁,里面的小吏、仆役、下人、连同工匠,全部不得离开。 会有人一一向他们问话。 此案牵扯太大,军械制造局里的每个人都有怀疑。 必须要严格审查排除掉所有嫌疑才行。 这样做虽然费时费力,但胜在稳妥,而且很有可能会有意外之喜。 正如白言说的,雁过留痕。 三个内应多次偷运军械,不可能一丁点破绽都没留下过 也许有人曾经看到过他们偷运军械也不一定。 这个人可能是进入库房时无意中看见了,或许又是路过时无意中看见了。 当时根本没在意,但只要锦衣卫问话,他们就能回想起来。 到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第363章 还是个熟人 出了军械制造局,任弘带着一队人马押着邵经纶等官员返回了北镇抚司。 李开尧则安排人手包围制造局,负责逐一排查局内人员。 “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李开尧刚部署好留守事宜,便快步走到白言身边问道。 白言思索片刻,说道: “去艾穆卫他们三人的家中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凶手还没来得及清理遗留下来的线索。” “遵命。” 随后,白言带人赶向了艾穆卫的府邸。 离着还有数百米远,白言远远地就看到艾府门口聚集着很多百姓,府门之外还有捕快站岗守卫。 看他们的衣服样式,不是刑部或是京兆府的捕快,而是六扇门的人。 “又出事了。” 白言眉头微皱,当即带人上前。 “前方止步!” 看到白言靠近,门口的两个六扇门捕快立刻出手阻拦。 他们看到白言等人穿着飞鱼服,知道他们是锦衣卫,故而态度十分恭敬,说道: “艾府发生了命案,现已由六扇门接管,还请锦衣卫的同僚不要靠近,以免破坏现场。” 白言拿出锦衣卫千户令牌,说道: “有它,本官能不能进去?” 两名捕快看到千户令牌,连忙惶恐躬身行礼: “小人参见千户大人!” “起来吧。” 白言摆摆手,将令牌收起,抬脚便向府内走去。 刚进踏进府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院子里,有数十名六扇门的捕快正在来回忙碌着,有的在勘察现场,有的则是在搬运着尸体。 艾府前院的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摆满了尸体,男女老幼皆有,足有四五十具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源源不断的尸体被捕快们搬来,显然死亡的人数远不止这些。 白言心中了然,艾府已经被灭门了。 “我不是交代过了不能放外人进来的吗,外面的人是怎么做事的?!” 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听声音是个女的,而且还很耳熟。 白言循着声音望去,果然发现果真是个熟人。 “又是你?” 那人看见白言,微微皱眉,有些不高兴。 白言微微有些惊讶,随后笑了笑,说道: “又见面了,殷郡主。” 饶是白言也没想到,这次来艾府查案的六扇门带队银衣捕头,竟然会是郡主殷初荷。 “白言,你们锦衣卫的人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们六扇门的案子,还请你们快点出去,不要耽误我们查案。” 殷初荷双手抱胸,不悦道。 白言淡淡道: “本官原本也不想插手,但巧合的是,艾穆卫与本官正在查的案子有关系,所以本官不得不来。” 殷初荷皱眉问道: “你们的案子?你在查什么案子?” 白言说道: “此事乃绝秘,恕本官无可奉告。” 闻言殷初荷脸色难看起来: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看你就是铁了心要抢我的大案子!” 白言摇了摇头,说道: “殷郡主,听我一句劝,艾府灭门案可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别怪我说得难听,就凭郡主和郡主的这些手下,想查清这桩灭门案无异于异想天开。” 听到白言这么说,殷初荷顿时就怒了,娇嗔道: “你敢小瞧我?” 白言耸了耸肩: “本官只是实话实说,要是郡主非要这么想,那本官也不想解释。” 说完,白言面无表情的警告道: “不过本官负责的案子,乃是由陛下亲自下旨颁发,皇权特许,先斩后奏,任何人不得阻拦,违令者杀无赦。” “郡主要是不想做白某刀下亡魂的话,就请让开吧。” 殷初荷银牙紧咬,脸色阴晴不定。 白言之前的话有可能是在敷衍她,但现在却是不可能了。 因为白言已经把顺应帝搬出来了。 在殷初荷的心里,没人敢用皇帝的话来欺骗她,哪怕是白言也不敢假传圣旨。 所以只能说明白言说的都是实话,他必须要接手艾府的案子。 可正因为白言没骗他,殷初荷更不开心了。 她加入六扇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从来都没有接到过什么重要的任务。 每天不是巡街抓小偷,就是打流氓。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杀人犯,也不过是那种三流二流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啰。 这种案子对殷初荷来说一点都没有挑战性。 她想要的是追捕江洋大盗,江湖魔头。 但无论她怎么说,司徒御锐就是不给她派任务。 还美其名曰经验不足,要先历练历练。 她才不要什么历练呢,她已经是先天武者了,已经很强了,哪还需要什么历练! 这次的艾府灭门案,是殷初荷这么久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大案。 原本殷初荷都已经准备要大显身手了。 却没想到,白言来了,张口就要截胡。 这让殷初荷怎么忍得了? 更可气的是,白言还是带着顺应帝的旨意来的,她就算不愿意也不行。 这让殷初荷气的都开始在心里骂顺应帝了。 深吸一口气,殷初荷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 “行了,案子由锦衣卫接手了,你们都回去吧。” 待所有捕快离开,殷初荷走到白言身前,小声问道: “告诉我,要查的究竟是什么案子?” 白言说道: “本官已经讲了,这是绝密,无可奉告。” 殷初荷咬牙道: “我是郡主,你连我都不能说吗?” “谁泄密,我都不可能泄密的!” 白言失笑摇头: “这跟你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莫说是你,就是你父亲陵南王来了,本官依旧是这句话。” “郡主要是真的想知道,就去皇宫亲自问陛下吧。” 殷初荷见白言软硬不吃,气得快把后槽牙咬碎了,低声骂道: “白言,你别得意,你抢了我的大案,这件事本郡主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咱们走着瞧!” 殷初荷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走了。 不久后,门外又传来大吼大叫声: “可恶!可恶!太可恶了!” “白言,你给本郡主等着!” “这桩案子,本郡主说什么都查定了!” 艾府门口,气不过的殷初荷又转过头来对着府内的白言放狠话,无能狂怒之下,还一脚把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捕快踹飞了。 那名捕快委屈的都快要哭了: “小姑奶奶,气您的是白千户,您打我干什么啊?” 殷初荷咬牙说道: “我又打不过他,不打你打谁!” 捕快欲哭无泪,说的好他妈有道理啊。 这时,一个美妇人走到殷初荷身边,低声道: “郡主,此事你还是尽早放弃吧。” 这美妇人是殷初荷的护卫,乃是一位宗师层次的强者,是殷晟邝派来贴身保护殷初荷的。 殷初荷皱眉问道: “为什么?” 美妇人沉声道: “此案不简单,郡主若是插手,怕是会受到牵连。” 这美妇人见多识广,江湖经验不知道比殷初荷丰富多少。 殷初荷带人查看艾府现场时她就看出来了。 通过诸多尸体的死状和尸体数量,美妇人可以确定,灭了艾府满门的是一股庞大的势力,杀手众多。 在永汤城能有这种势力的人寥寥无几,每一个都来头不小。 再加上这次查案的是白言,还有皇帝亲自下达的旨意,更加证明此案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复杂可怕。 贸然牵扯其中,很可能会累及自身。 她虽然是宗师强者,但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护的住殷初荷。 第364章 线索 殷初荷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气: “难不成那些人还敢杀了本郡主不成?”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身旁的美妇人沉声回应,语气凝重: “郡主须知,江湖上肆无忌惮的凶徒不计其数。他们从不在乎身份尊卑,一旦有利可图,便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就如那黄莽狮王,连王府满门都敢血洗,王清泉哪怕躲在了皇宫中也难逃一死,这等无法无天之辈,根本不会在意郡主的身份。” “郡主,即便是为了您自身的安危,也万万不可莽撞行事啊。” 殷初荷眼珠转了转,显然并未被说服,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行,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大案,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今后还有谁敢小瞧我!” “走,我们回六扇门,去问问司徒叔叔,他一定知道其中内情。” 话音刚落,殷初荷便急匆匆地转身,朝着六扇门的方向赶去。 美妇人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殷初荷这莽撞的性格,真是让她束手无策。 明明自身实力孱弱不堪,偏偏却热衷于行侠仗义,整天嚷嚷着要为民除害。 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儿,也只有在皇宫里长大的温室花朵才会有了。 只不过,殷初荷终究不是普通的江湖武者,她是郡主之身,身份何等尊贵。 若是殷初荷有个三长两短,殷晟邝又岂能饶得了她这个护卫? 美妇人轻轻叹了口气,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 艾府之中,白言已经带人接手了六扇门剩下的工作。 他们将一具具尸体从各个房间里抬出,整整齐齐地摆在院中。 血腥味浓烈刺鼻,弥漫在整个府邸之中,令人作呕。 白言则独身走进了西侧的一处厢房,抬头看去,只见横梁上吊着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皆是艾府的下人,脖颈处并没有血痕,显然是死后被人刻意吊上去的。 艾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男女老幼尽数被杀,尸体全部被吊在了房梁上。 那恐怖的场景,怕是能把一个成年人给吓哭。 李开尧以及诸多锦衣卫力士看过杀人现场后,都忍不住摇头,惊叹凶手的狠毒。 不用想,这又是那幕后之人的警告。 白言已经派人去其他两位官员的府邸了,要是不出意外,那两位官员的府邸也已经被人血洗了。 毒杀艾穆卫三位官员是第一个警告,血洗三位官员满门是第二个警告。 目的就是为了警告查案的人,不要再继续查下去。 否则不仅本人要死,全家满门也没有活路。 “啧啧啧,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比我还嚣张。” 白言迈步走出厢房,看着满院的尸体,心中啧啧称奇。 他化身黄莽狮王,一晚上也只灭了一个府邸而已。 这幕后之人居然一夜灭掉三家。 什么意思? 是想说我白某人没他厉害吗? “启禀大人,尸体都已经收殓完毕,一共一百四十七人。” 李开尧快步来到白言身前,恭敬汇报。 “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白言淡淡的问道。 “没有。” 李开尧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道: “除了尸体还是尸体,什么都没有。” “我们专门查过艾穆卫的书房,但他的书房已经被搬空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留下。” 白言又问: “密室呢?没找到密室吗?”、 李开尧摇头: “没有。” 白言微微皱眉: “难不成真的一无所获?” “艾穆卫就没给自己留下什么后路吗?” “我亲自去看看。” 说完,白言直接去了艾穆卫的书房。 整个书房内可以说是干干净净,桌案,墙壁,地面,各种摆件跟画作,或是书籍全都一扫而空。 正如李开尧说的,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没了。 杀人者在灭口的同时肯定早就意识到了,书籍画卷一类的东西是最有可能藏匿线索的,所以在杀完人后直接把整个书房里有可能藏匿线索的东西全给带走了。 如此一来,就算艾穆卫留下什么可疑的东西,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白言思索了片刻,说道: “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这些官员个个都是人老成精的货色,艾穆卫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才对。” “倒卖军械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本官是艾穆卫,一定会留下后手的。” “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将功赎罪,这都是必要的手段。” 白言静气凝神开始在书房内四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李开尧带人在书房寸寸搜寻,墙壁全部敲过,每块地砖也全部掀起来查看,寻找可能存在的密室或者暗格。 可找了半天,最后依旧是一无所获。 “难道真没有?” 正当白言准备要放弃之时,忽然一抹不同的寻常的阳光掠过了白言的眼睛。 那股阳光非常刺眼,让白言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顺着光线望去,白言看到头顶天花板上居然有一个小小的孔洞。 那个孔洞怕是只有婴儿手指一半那么大,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阳光就是透过那个小孔照进房里的。 “艾穆卫好歹也是朝廷五品大臣,怎么书房的天花板上会有洞,就不怕下雨天漏雨吗?” 李开尧疑惑道。 白言则是忽然笑了,说道: “这大概就是艾穆卫给我们留下的线索了,你上去看看。” “是。” 李开尧走出书房,施展轻功飞到屋顶,找到了那个孔洞。 这个小洞是用特殊手法打出来的,其中用到了些机关术的原理,形成一个反向的漏斗状。 这小洞虽然透光,但雨水却不会透过这小洞流进书房。 而且透过小洞往下面看,根本无法看不到书房内部的全景,只能看到一盏放在房间窗台上的老旧青铜烛台。 “烛台?” 白言立刻去拿起那盏烛台。 烛台平平无奇,通体包裹了一层厚厚的蜡,还沾染了一层浮土,应该是用了很多年了。 除此之外,它和寻常的烛台没任何不同。 既没有夹层,也没有什么机关。 但白言知道,艾穆卫留下小洞暗示烛台,绝对有深意。 白言掌心真元涌动,将烛台表面的蜡全部融化。 果然,蜡融化之后,白言在烛台中间的位置找到了一样东西。 并不是刻字,而是一个小巧的花纹。 那是一只小小的蝎子,是用小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刻得十分精美。 白言知道,艾穆卫本身很喜欢瓷刻,他本身的刻瓷技艺也很不俗。 想来这只蝎子就是艾穆卫亲手刻在烛台上的。 刻好蝎子之后,再用蜡包裹覆盖,隐藏起来。 就放在窗台边,寻常人根本不会在意。 若不是透过屋顶的小孔,否则外人根本不会觉得这只烛台有什么特殊。 就算贼人放火将书房烧成灰烬,这烛台也能留存下来。 而且大火将蜡熔化,反而会将上面的蝎子显露出来。 “呵,这些朝廷中的官员,果然个个都是老狐狸,为了藏这个线索,还真是煞费苦心。” 白言冷笑两声,将烛台交给手下,让他们带回北镇抚司保存。 整个艾府,也许就只有这一个烛台有用。 而且白言看到那只蝎子,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第365章 黑蝎宗 “走,回北镇抚司。” 白言当机立断,留下一半人在艾府继续探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其他线索。 自己则是带着另外的人返回了北镇抚司。 刚一回到北镇抚司,白言便径直赶往档案室。 依照脑海中残存的模糊记忆,他在堆积如山的档案中翻找了足足半个时辰,翻阅了十几本尘封的旧档,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是它没错了。” 白言翻开一份档案,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牛皮纸。 只见牛皮纸上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蝎子。 这只蝎子和艾穆卫留下的蝎子一模一样。 “这是黑蝎宗的标志。” 黑蝎宗,乃是漠北塞外的一个邪道门派。 因为远离中原,所以中原各大门派对黑蝎宗了解不多。 锦衣卫关于黑蝎宗的情报也很有限。 只知道黑蝎宗的人身上都会有一只蝎子纹身。 黑蝎宗弟子擅长毒功,更加擅长隐匿踪迹。 而且多年来黑蝎宗行事低调,并未在江湖上掀起什么大风波,也没有什么名人轶事。 白言手中这份黑蝎宗的情报,还是二十多年前留存下来的。 当年有一位黑蝎宗叛徒逃入中原,制造了一连串的血案,最后被锦衣卫的一位百户捉拿归案。 这份档案记载的就是当年的那位黑蝎宗叛徒所犯之事。 “一个漠北塞外的门派,怎么来永汤城了?” “为什么还和倒卖军械扯上了关系?” 白言不禁陷入沉思。 随后他突然想到,那张大张二也是漠北塞外之人。 “如今看来,这两股势力都来自塞外绝不是巧合。” “也许幕后之人就是用漠北塞外之人来混淆视听,从而减轻自己身上的嫌疑。” 白言感觉自己已经抓到了这次军械案的重要线索。 “大人,郑千户请您过去议事。” 这时,李开尧走进档案室禀报道。 白言微微点头: “好,我马上就去。” 将档案放回原位,白言赶往千户所中堂。 千户所中堂中,除了郑海瀚,谭柏松也在。 “三哥,我来了。” 白言走进中堂后先是对着郑海瀚打了声招呼,又朝着谭柏松点头示意。 “坐吧。” 郑海瀚抬手示意,语气中带着疲惫,问道: “军械制造局那边,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白言落座后,直言道: “军械制造局内有三位主事被杀,基本可以确定是幕后之人杀人灭口。” “我随后去了艾穆卫的府邸,发现艾府已被满门灭口,另外两位主事的府邸,想必也遭遇了同样的下场,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一夜之间连屠三家,不留活口。” “混账!” 郑海瀚猛地一拍茶桌,一声巨响,茶桌瞬间碎裂,桌上的茶碗、茶杯四散飞溅,茶水泼了一地。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显然已是怒火攻心: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在军械案查案期间,肆意残害朝廷官员灭人满门,简直是无法无天,岂有此理!” 白言劝道: “三哥暂且息怒,虽然凶手灭了艾穆卫满门,行事极为干净利落,但终究还是留下了一条关键线索。” “什么线索?速速讲来!” 郑海瀚神情一震,脸上神情转怒为喜,迄今为止一直都是成串的坏消息,如今可算是听到好消息了,这让他如何不喜。 “就是这个。” 白言从怀中取出那张画有蝎子标记的牛皮纸,递给郑海瀚。 郑海瀚接过牛皮纸,谭柏松也凑过脑袋来看。 “这是什么?一只蝎子?” 郑海瀚神情疑惑,谭柏松也不解其意。 这也不能怪他们,黑蝎宗的档案到底是二十多年前的旧案了。 郑海瀚和谭柏松或许都没接触过。 就算曾经看过,他们也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或许早就忘了。 白言给两人解释道: “这蝎子图案是漠北塞外黑蝎宗的标志,也是艾穆卫留下的线索。” “我想,灭艾穆卫满门的就是黑蝎宗的人。” “黑蝎宗?漠北塞外的门派?” 郑海瀚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之前抓获的张大、张二,不也是漠北塞外之人吗?” 谭柏松也反应过来: “这么说来,这两者之间定然有关联!” 白言点头道: “没错,我想黑蝎宗已经成了幕后真凶手里的杀人工具了。” “艾穆卫和张大张二一样,可能都只是被威胁所以才去参与倒卖军械的。” “他们都不知道倒卖军械的幕后真凶究竟是谁,但艾穆卫或许在和传话人的接触中看到了黑蝎宗的标记。” “或许是为了自保,也或许是为了揭穿真相,他把黑蝎宗的标记暗中记了下来,这才会被我发现。” 郑海瀚和谭柏松同时点头,显然都赞同白言的推断,又说道: “很好!这是一条十分有用的线索,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或许就能找到幕后主谋!” 白言眉头微蹙,说道: “只不过黑蝎宗远在漠北塞外,那里鱼龙混杂,我们查起案来怕是力有不逮啊。” 郑海瀚笑道: “这你就多虑了,我锦衣卫眼线遍布天下,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们。” “放心吧,三哥我有办法。” 闻言,白言点头道: “那就好。” 他还真怕郑海瀚派他去塞外查案,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可不想去。 “对了,谭千户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白言问道。 谭柏松苦笑着摇头: “我去晚了一步,等我赶到北门守将施正远家中,他已经被人灭口了。” “和艾穆卫那三位官员一样,都是满门被灭,无一活口。” 白言啧啧道: “这幕后真凶还真是无法无天啊。” 谭柏松叹气道: “谁说不是呢。” 郑海瀚冷声道: “无论那人是谁,胆敢倒卖军械,动摇国本,又残杀朝廷命官,杀人满门,这累累的罪行必要让他付出代价!” “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们锦衣卫都要将这个幕后之人找出来,绳之以法!” 说完,郑海瀚又看向白言嘱咐道: “白言,你顺着黑蝎宗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黑蝎宗虽然远在漠北塞外,但永汤城中一定有他们的据点,你想办法把他们的老巢揪出来。” “是,三哥。” “谭千户,你去彻查施正远、艾穆卫等官员的人际关系,务必要从中查出可能与军械案有关系的人。” “本座断言,此人必然是朝中大员,甚至是皇室宗亲。” “你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本座找出来!” 谭柏松立刻应答: “遵命!” “去吧。” “属下告退!” 白言与谭柏松同时抱拳,随即大步离开。 第366章 没想到的跟踪之人 等白言和谭柏松走后,堂内仅剩郑海瀚一人,方才他脸上的喜色再次化为凝重,当即转身快步走向后院书房。 书房内,笔墨纸砚早已备好,郑海瀚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疾书一行字迹。 写完后,他将纸条仔细折成细条,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吹响口哨。 片刻后,一只雄鹰从天而降,落在他的手臂上。 郑海瀚摸了摸雄鹰的脑袋,随后将纸条放在雄鹰脚上的套筒之中。 “去吧。” 郑海瀚轻轻一抬手,雄鹰腾空而起,飞向远方,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正如郑海瀚所言,锦衣卫眼线遍布天下,触角延伸至四方边角,即便是远在漠北的塞外之地,也早有锦衣卫暗桩潜伏。 他只需这飞鹰传书,将命令送达漠北,那边的暗探自然会全力彻查黑蝎宗的底细。 哪怕相隔万里,他也能第一时间掌握黑蝎宗的情报。 “一个小小的黑蝎宗,也敢染指军械案,参与倒卖军械,残杀朝廷命官,真是不知死活!” “等本座将你们揪出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郑海瀚眼神冰冷,其内有寒芒闪烁不止。 这一刻,郑海瀚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极为浓烈,令人不寒而栗。 .................................... 永汤城,琚玥山庄。 青年皇子负手而立,站在亭中,手中端着一只莹白如玉的酒杯。 杯中酒液清澈透亮,泛着淡淡的荧光,轻轻摇晃间,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 这酒乃是皇室贡品,晨间露,寻常人难得一见,唯有皇室宗亲才有资格享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他身后,正是他的贴士侍卫,那侍卫单膝跪地,恭敬道: “启禀殿下,几人已处理干净,锦衣卫空手而归,绝不会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皇子摇晃酒杯,淡淡道: “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必须时时刻刻盯着郑海瀚和白言。” “这二人都不是寻常之辈,一旦露出破绽,哪怕再小,也会被他们无限放大,到时就是麻烦。” “是,殿下。” “去吧。” “属下告退。” 护卫消失在原地,而那青年皇子依旧站在亭中,很是悠闲地啜饮着杯中之酒。 .................................... 北镇抚司内,白言处理完手头的卷宗,已是夜幕降临。 黑蝎宗在永汤城内潜伏了至少三年,根基定然深厚,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的据点,绝非易事。 着急无用,饭要一口一口吃,案子要一步一步破。 白言心态放得极稳,收拾好东西后,便径直下值回家。 “嗯?” 刚走出北镇抚司的大门,白言忽然眉头微蹙,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跟踪过了,这种被人在暗中窥伺的感觉真是既有趣又有些久违之感。 “是按耐不住,想探探我的底细?” 白言暗暗思忖: “还是说,觉得我查到了黑蝎宗的线索,想直接灭口?” “想在永汤灭一个大宗师的口,这幕后之人有这么强的势力吗?” 心中这般想着,白言脚下未停,不急不缓地朝着白府走去。 暗中之人一直紧紧跟随,与白言之间的距离总是卡得刚刚好,不远不近。 忽然,白言拐进一条小巷子里,瞬间消失了踪影。 跟踪白言的是两个中年大汉,他们的长相平平无奇,除了身材魁梧一点,放在人群中根本不起眼。 见白言消失了,二人立马加快了步伐,跟进了小巷子里。 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紧盯白言的一举一动。 白言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都必须一一记下,然后汇报上去。 两人冲进小巷子,只见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野猫受到惊吓,炸毛一般逃走。 “不好,跟丢了!” 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慌张之色。 任务失败的惩罚可是很残酷的,他们承受不起。 “快找,他跑不远。” 两人刚想追赶,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追了,本官就在这里。” 声音响起的瞬间,两个大汉顿时僵硬在原地,额头冷汗直冒,不敢回头。 他们都知道,白言此刻就站在他们身后。 人的名树的影,白言的实力他们可不会去怀疑,他们的性命此刻已经被白言捏在了手里。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派来的。” 白言不咸不淡的问道。 “别做梦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同时咬牙。 只可惜他们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了,白言抬手就是两级记耳光打出,直接将他们扇飞了出去。 几颗带血的牙齿掉落在地,而那两个大汉被甩到巷中的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这种服毒自尽的把戏也敢在我面前耍?” 白言冷笑一声: “落到了本官手里,你们想死都难。” “本官让你们死,你们才有资格死!” 两个大汉瘫软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看着白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么迫不及待地来跟踪我,看来你们的主子对我很是很忌惮啊。” 白言来到两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漠如冰。 不过白言并未立刻审问,而是站在原地淡淡道: “既然来了,就都出来吧。” “别想着跑,你们还没那个本事从我手中溜走。”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巷口走了进来。 一名是个美妇人,一名则是个年轻少女,正是殷初荷和她的贴身护卫。 跟踪他的人有两拨,这点白言早就发现了。 只是白言没想到后方那人竟是殷初荷这个郡主。 看来殷初荷并没有听从护卫的警告。 “郡主可是有什么事?为何要跟踪本官至此?” 白言转身问道。 殷初荷一抱胳膊,没好气道: “谁跟踪你了,本郡主出门逛街,正巧路过这里不行吗?” “路就摆在那里,你能走,本郡主不能走不成?” 白言瞥了她一眼,无所谓道: “郡主开心就好。” “你!” 殷初荷一阵气急,被白言噎得说不出话来。 “呃!” 就在这时,两道闷哼声响起。 白言猛地回头看去,只见瘫坐在地上的两个大汉已经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他们的皮肤变为漆黑,血肉快速融化,死状极为恶心。 第367章 新的线索 “呀!!!” 殷初荷看到如此惊悚的一幕,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小跑到美妇身边,牢牢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别怕,郡主,没事的。” 美妇小声安抚殷初荷,心中忧虑,显然这桩案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危险。 白言皱起眉头: “好烈的毒性,没想到除了口中藏毒,他们还准备了其他手段。” 殷初荷在一旁道: “现在两人都死了,你什么都没问呢,不着急吗?” “白大人准备怎么办?” 殷初荷虽然害怕,但同时还有些幸灾乐祸。 因为她从没在白言手里讨到便宜,看到白言吃瘪,她心里就一阵暗爽。 白言道: “该知道的本官已经知道了,无需再问。” “这两人死得正好,省得我费力把他们抓回去了。” “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 殷初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 白言淡淡道: “事关机密,无可奉告。” 殷初荷激将道: “本郡主看你就是在嘴硬,其实你根本什么都没查到才对。” 白言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平静的说道: “郡主开心就好。” “你!” 殷初荷气得咬牙切齿,使劲跺了跺脚,一脸不忿之色。 又是这句噎人的话! 若白言与她争论,她还能反驳上几句。 但白言的这句话却直接给她全堵死了。 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有力气没地方使。 “郡主还是快点回去吧,最近永汤城有些不太平,您身份尊贵,要是出了什么事旁人可担待不起。” 白言说完,抬脚离去。 殷初荷在身后大喊道: “你先别走,我也要查这桩案子!” 白言头也不回道: “案子已经是锦衣卫的了,郡主还是早点回家吃饭吧。” “您是千金之体,身份尊贵,干不了这些脏活累活。” 美妇人附和道: “白大人说的是,郡主还是和我回去吧。” “此案有白大人在,一定能查得水落石出,郡主还是不要以身犯险了。” 美妇的第六感已经在不断示警,这桩案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危险。 幕后之人已经派人跟踪白言了,可见此人的胆量之大。 殷初荷若是强行插手,想来也很快会遭到报复。 今日艾府满门被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美妇实在难以心安。 眼见白言越走越远,殷初荷气得直跺脚。 她就是不喜欢白言小看她。 白言虽然时时将郡主挂在嘴边,态度也很客气,但言语之间却满是嘲讽。 殷初荷这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尊贵大小姐哪受得了这口气? “不行,这案子我一定要查,而且一定要比白言先破案!” “到时候看本郡主怎么打他的脸!” 殷初荷的脑海中也不知脑补出了什么画面,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副蠢中带着奸诈的坏笑。 美妇见状,无奈摇头。 摊上这么一个我行我素的小郡主,真是让她头疼不已。 美妇也有其他办法,只能偷偷飞鸽传书将永汤城的情况告知了远在边疆的殷晟邝,请示殷晟邝的意见。 想来,只有殷晟邝才能管住这位郡主大小姐了。 .................................... 白言并未骗殷初荷,他确实从那两个大汉的身上得到了有用的线索。 黑蝎宗擅于用毒,门中弟子尽皆身怀剧毒,杀人从不留活口。 那两人死得那般凄惨,且死后直接化为血水,可见他们用来自杀的剧毒有多烈。 如此更加可以证明他们是黑蝎宗的人,也证明白言查案的方向没错。 区区两个小人物,就算活捉了,大概也审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只要能印证黑蝎宗确实在永汤城之中就足够了。 而白言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黑蝎宗的人找出来。 如今黑蝎宗的人已经浮出水面,那想再隐藏下去已经毫无可能了。 依靠锦衣卫的眼线探查,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所发现。 白言只需耐心等待就行。 .................................... 一夜无话,时间转眼来到第二日。 白言刚到北镇抚司,就被郑海瀚叫了过去。 “三哥,你找我?” 郑海瀚点了点头,问道: “昨天你回去,没出什么事吧?” 白言说道: “遇见了两只小虫子,不过被我解决了,难不成三哥也遇到了?” 郑海瀚面色沉重道: “我也遇到了两只小虫子,还从他们的身上发现了黑蝎宗的纹身。” “你没说错,黑蝎宗确实参与了此案。” 白言笑道: “既然他们现身了,事情也就好办了。” “以咱们锦衣卫的力量,想抓住他们应该不难。” 郑海瀚微微点头,刚待说话,就见谭柏松匆匆赶来。 “郑千户,白千户。” 谭柏松抱拳道。 郑海瀚摆摆手: “直接说吧,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谭柏松开门见山道: “手下刚刚有人来报,说是发现了黑蝎宗弟子的踪迹。” “真的?” 郑海瀚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神情激动。 谭柏松回道: “属下不敢妄言,千真万确。” 郑海瀚哈哈大笑: “好!我倒要看看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这次还怎么躲下去!” “白言,事不宜迟,你马上带人出发,将这群黑蝎宗的狂徒一网打尽!” 白言抱拳领命: “三哥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白言转身大步离去,谭柏松也跟着走了出去。 点齐人马,白言当即带人出发。 锦衣卫眼线发现的黑蝎宗据点就在永汤城内,而且还是在聚金坊中。 聚金坊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比比皆是,不法帮派也数目众多。 根据眼线来报,那处据点明面上是一个叫伏背帮的帮派。 平日里以押送货物,兼职走镖过活。 伏背帮成立的时间已经有六年,比张大张二招供偷运军械的时间还要长出一倍。 “伏背?那不就是蝎子嘛,还真是明目张胆啊。” 白言冷笑一声,带人全速赶路,不多时便来到了伏背帮驻地老巢。 伏背帮的驻地是一座大宅院,门口有四个伏背帮帮众站岗。 看到锦衣卫气势汹汹地杀来,站岗的几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跑进去报信。 “封锁伏背帮驻地,一只苍蝇也不能让它飞出去!” “伏背帮之人,尽数缉拿,能活捉的就留个活口,若有负隅顽抗者,一律无杀赦!” 第368章 直捣黄龙 命令下达,白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雪饮狂刀自动出鞘,寒光乍闪间落入白言手中,随即他沉喝一声,手腕猛力一劈,一道三十米长的巨大刀气裹挟着凛冽劲风破空而出,重重劈在了伏背帮宅院的大门上。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两扇数寸厚的大门应声轰然破碎,木屑纷飞四溅,碎石尘土冲天而起,震得周遭地面都微微发颤。 随后,白言直接带人杀进了伏背帮的驻地老巢。 另有两队锦衣卫早已呈合围之势,将整座伏背帮宅院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渡。 周边街巷的百姓早被锦衣卫驱散,纷纷远远逃离,却也有不少胆大的吃瓜群众躲在街角巷尾,扒着墙头远远观望,人群里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锦衣卫怎么又来了?” “前不久锦衣卫不是刚查抄了一个小院吗?这回又是因为什么事?” “这里可是伏背帮的老巢啊!这伏背帮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能引得锦衣卫亲自上门围剿?” “看这阵仗,伏背帮这次惹得祸怕是不小。” “活该!这群畜生死绝了才好呢!” “他们平日里在聚金坊横行霸道,收保护费,抢商户钱财,欺负咱们老百姓,听说还暗地里拐卖妇女孩童,害了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群天杀的混账,早就该死了!” 百姓们谈及伏背帮,无一不是恨得牙根发痒。 谁也不知,这盘踞聚金坊多年的伏背帮,不过是黑蝎宗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他们明面上做着运货押镖的营生,暗地里尽是些欺压良善,伤天害理的勾当,百姓们对其早已是深恶痛绝。 伏背帮驻地之内,帮众们见锦衣卫提刀杀来,竟无半分惧色,也无一人出来辩解求情,个个目露凶光,抄起手边的兵刃,就嘶吼着便朝着锦衣卫冲杀过来。 若是寻常的不法帮派,若有锦衣卫杀上门来,第一反应皆是惶恐求饶。 帮主定会出面百般解释,生怕惹上杀身之祸。 毕竟永汤城是锦衣卫的腹地,是北镇抚司的根基所在,在这里,便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就连佛道剑三门的弟子途经此地,遇上锦衣卫都要恭谨低头,不敢造次。 可这群伏背帮帮众,却悍不畏死,二话不说便敢拔刀相向,这般行径,只证明了一件事,他们身上有大问题。 “锵——!” 雪饮狂刀再响,白言手腕轻旋,又是一道森寒刀气横扫而出,将前方一大片伏背帮弟子懒腰斩断。 这些所谓的伏背帮帮众,看似凶横,实则不过是些一流,二流的武者,在白言眼中简直不堪一击。 杀他们,比杀鸡还要简单。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负隅顽抗,冥顽不灵者,杀无赦!” 白言的怒吼声骤然炸响,浑厚的真元裹挟着声浪,如同惊雷滚滚,浩浩荡荡的传遍了伏背帮老巢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磅礴的威压铺天盖地,震得不少修为浅薄的伏背帮帮众耳膜破裂,七窍流血,直挺挺的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生息。 锦衣卫人数本就占优,麾下力士又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实力远胜这些帮众。 在一通乱杀之后,伏背帮的院落里尸横遍地,原本叫嚣着冲杀的帮众,此刻终于心生恐惧,气势彻底崩溃。 白言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嘴角勾起冷笑。 这些伏背帮帮众的尸体上,都有着蝎子纹身。 这些纹身有的纹在手背,有的纹在脖子后,有的纹在胸口,衣服破了以后露出一角。 “看来果然没找错地方。” 看到蝎子纹身,白言心中清楚这次肯定会有收获。 残存的伏背帮众心生惧意,开始后退。 而就在这时,有一道剑气激射而来,将后退的两个伏背帮帮众当场斩杀。 两人的头颅冲天而起,尸身轰然倒塌。 尸体和头颅落地之后,转眼间化为一滩血水,尸骨无存。 “后退者,便是这两人的下场!” 一声苍老怒吼响起,随后有一道黑影从屋顶纵身跳下,来到白言的面前。 这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满脸都是皱纹,眼角狭长,眼神阴狠,看人的目光宛若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他手持一柄长剑,但那长剑的剑体通体漆黑,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显然是淬了剧毒。 被这把剑伤到,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都有可能会毒发身亡。 而且他的内劲也有毒。 所以他释放出来的剑气也蕴含剧毒。 正因如此,死在他剑下的那两人才会尸骨无存。 “杜长老!” “杜长老!” “是杜长老来了!” 看见这个老头,伏背帮的帮众全都露出了惊恐之色,显然,这个老头平日里的手段比锦衣卫们还要恐怖。 “杀了这群锦衣卫,一个不留!” “老夫承诺,杀一名锦衣卫,赏银两百,杀一名总旗,赏银千两,杀一名百户,赏银一万,若是能杀一个千户,赏银十万!” 杜长老扬声大吼,声音落下的瞬间,伏背帮帮众的眼睛都红了,再也没有一丝恐惧害怕之色。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江湖底层武者卖命,本就是为了一个钱字。 如今这杜长老用钱勾起这些人心底的贪婪,也让他们的战意达到了顶峰。 “杀!!!” “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伏背帮帮众发疯似的朝锦衣卫扑来,杀声震天。 气势竟有反压锦衣卫的之势。 “一群蝼蚁,也妄想撼天?” 白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挥刀一劈,霜寒之气轰然爆发。 三十米的巨大刀气轰然砸下,将数十人劈成血雾,尸骨无存。 随后寒气爆发,将周围化作一片冰雪领域。 放眼望去,大地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还有几十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被冻成冰雕的伏背帮帮众,他们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攻击和躲避姿态。 仅仅一刀,就再次击溃了伏背帮帮众的战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数再多也是蝼蚁。 哪怕心中有战意,也不过是找死罢了。 “你应该是黑蝎宗的某个高层吧?”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白言目光锁定远处的杜长老,身形一晃,化为一道电光射向对方。 嗤啦一声,电光一闪而逝,白言已经瞬间到杜长老的面前,双指并成剑指,点向他的胸口。 这老头有如此威望,定然黑蝎宗的高层,一定知道很多机密,这种人杀了太可惜,活捉远比杀了他价值更高。 “小子狂妄,看老夫废了你的手指,要了你的命!” 眼见白言有刀不用,竟以手指指向他。 杜长老阴冷一笑,挥剑刺向白言。 漆黑的真元笼罩剑刃,凝成毒雾状,散发出一阵阵腥臭。 第369章 幕后之人破防了 “铛!” 白言的剑指与那漆黑剑尖正面对碰,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响骤然炸开。 杜长老本以为这一剑能废掉白言的手指,同时让其毒发身亡。 然而招式对碰的一瞬间,情况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因为断的不是白言的手指,而是他手中的长剑。 只见那柄漆黑长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剑身,不过眨眼间,整柄剑便崩成了漫天碎片,簌簌落地。 白言的指劲一往无前,击碎长剑之后,余势不减,凌厉雄浑的一指,精准点在杜长老的胸口。 “噗——!” 指劲破体而入,直穿其五脏六腑,狂暴的内劲在他体内肆意冲撞,搅得他经脉寸裂。 杜长老闷哼一声,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黑血便要涌上喉头。 不等他反应,白言化指为掌,掌风快如残影,瞬息之间便是两掌落下。 一掌拍在他小腹丹田处,只听一声闷响,杜长老丹田直接被震碎,一身苦修的内劲真元尽数溃散,另一掌紧随而至,狠狠扇在他脸上,只听咔嚓脆响,满嘴牙齿尽数碎裂,混着血水喷溅而出。 “啊——!” 杜长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躯宛若一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呕着鲜血,重重砸在地上。 落地的瞬间,体内骨骼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四肢百骸的筋骨尽数折断,整个人瘫在地上,如同烂泥,气息奄奄,再也没有半分起身的力气。 白言翻身落地,衣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全场,冷喝出声: “你们的杜长老已无还手之力,此刻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还要负隅顽抗,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吗?!” 这声音宛若惊雷,在所有伏背帮帮众耳边炸响。 眼见杜长老被废,宛若死狗一条,其他帮众们士气彻底崩溃,接连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地投降。 “拿下!” 白言一声令下,锦衣卫一拥而上,将所有伏背帮帮众五花大绑,同时用锁链锁上。 随后,锦衣卫冲入院落各处,开始抄家。 不一会儿的功夫,谭柏松带人从后方匆匆赶来。 白言与谭柏松一前一后,从两个方向攻入伏背帮老巢,如今汇合,意味着伏背帮已经全面被破。 “谭千户,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白言问道。 谭柏松回道: “我只遇到几个先天武者,已经全部拿下了。” 白言指了指地上的杜长老: “我这里抓到一个宗师高手,是黑蝎宗的一位长老。” “这伏背帮只有一位宗师坐镇,想来只是黑蝎宗的一个小分舵,并不是老巢所在。” 谭柏松点点头道: “我也这么认为,黑蝎宗实力不弱,不可能只有区区一名宗师。” “想来他们还有其他隐藏的人马。” 白言道, “没想到这黑蝎来了永汤反倒变成兔子了,学会了狡兔三窟。” 谭柏松笑道: “毒蝎就算能变成兔子,也逃不出猛虎的捕杀。” “白千户,你就是那头猛虎。” 白言与谭柏松相视一笑。 虽然今日只是端了一个黑蝎宗的分舵,但无疑是开了个好头。 只要按部就班一步步地走下去,查清倒卖军械案指日可待。 “大人,有发现!” 就在这时,任弘匆匆赶来,禀告道: “大人,我们在伏背帮库房内发现了军械!” “走!带我去看看!” 白言立刻动身,跟着任弘来到伏背帮的库房。 果然,库房中摆满了一箱箱的军械。 数目比之前从张大张二手里缴获的还要更多,足够装备两千人。 看着这些军械,白言冷笑一声: “我果然没猜错,幕后之人除了张大张二,还有其他为他运送军械的人。” 除了军械,白言还在库房里搜到了不少现银。 粗略的统计了一下,大约有八十万两左右。 “把这里的白银和军械全部运回去,所有伏背帮的帮众也全部抓回去,严加审问。” “还有,把这座院子给本官翻过来,寸寸搜查,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大人!” 命令下达,众锦衣卫即刻开始行动。 随后,白言和谭柏松押着军械和犯人浩浩荡荡的返回北镇抚司。 回到镇抚司后,白言将此次行动的收获向郑海瀚汇报。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北镇抚司都能听到从千户所中堂内传来的爽朗大笑之声,笑声中满是痛快。 “好,做得好白言,你果然没让三哥失望!” 郑海瀚笑着夸赞道。 白言摇头道: “这趟遇到的敌人就只有一个宗师,如果这都失败了,那小弟也太无能了。” 郑海瀚收敛笑容,正色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这段时间我会让人严格搜查永汤,一定把其他的黑蝎宗的暴徒全部找出来。” “一个小小的黑蝎宗敢在永汤城闹事,若不趁此机会杀鸡儆猴,怕会让天下人小看我锦衣卫!” 随后收缴上来的军械全部入库封存,所有黑蝎宗弟子被关入诏狱,严刑审问。 .................................... 永汤城,琚玥山庄。 年轻皇子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今日他没有投放鱼食,而是在钓鱼。 他手执一根紫竹鱼竿,对湖独钓。 可以看到,他的鱼钩并未放在水下,而是悬浮在水面三寸之上。 鱼钩上虽有鱼饵,但距离水面甚远。 在常人看来,怕是只有傻子才会这样钓鱼。 甚至比那姜太公直钩钓鱼还要来的离谱,怕是钓上百年也未必能有一尾鱼儿上钩。 但这位皇子却是自信满满,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十分淡然。 只可惜,他的这份淡然很快就被打破了。 中年护卫匆匆赶来,来到青年皇子身后单膝下跪,沉声道: “殿下,大事不好,伏背帮的位置被白言发现了!” “噗通!” 话音刚落,鱼竿便被年轻皇子重重砸在了水中。 将水下一群原本被鱼饵吸引过来的鱼全部惊走。 青年皇子偏过头看向中年护卫,淡然的笑意此刻全部化为了惊怒,厉声道: “怎么回事?伏背帮是怎么暴露的,白言又怎会查到伏背帮?!” 中年护卫神情凝重,摇头道: “属下也不知晓,殿下,如今已不是探究伏背帮为何暴露之时,当务之急乃是如何善后。” “伏背帮库房还存放着两千人的军械,以及大量现银,如今全被锦衣卫收缴带走。” “殿下,如何行事,请您示下!” 年轻皇子揉着太阳穴,缓了好一阵,才怒声吼道: “怎么办?本王也想知道怎么办!” “军械和白银已经被锦衣卫带回了北镇抚司,本王难不成还亲自去抢回来不成!” 接连损失三批军械,外加一大批银子,这年轻皇子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色阴沉如水。 东西到了北镇抚司,就只有一个人能把它们要出来,那就是当今皇帝。 事到如今,年轻皇子也无能为力了。 第370章 阴谋开始 “迅速切断与伏背帮的所有联系,通知下去,其他分舵全部隐藏起来,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还有,告诉老黑蝎,让他最近安分守己,低调行事,更不要惹事生非,最近永汤城不太平,他若是惹事被锦衣卫盯上,本王也保不住他!” 年轻皇子极力压制心中怒火,迅速下达了命令。 “遵命!” 中年护卫拱手领命,转身退下。 年轻皇子将鱼竿甩出,咬牙切齿,“该死的白言,你非要和本王作对吗?” “本王见你是个人才,原本还想招揽你。” “现在看来,是万万不能留了!” 年轻皇子第一次觉得,事情的发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原以为灭了艾穆卫三位官员的口,又灭了艾穆卫三家满门,就能将线索全部切断。 就算是锦衣卫,也查无可查,此案不了了之。 但没想到白言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仅仅一天时间,他就查到了伏背帮。 他可不觉得白言这是侥幸,白言必定是掌握了部分证据,所以才会突然出击,将伏背帮一举拿下。 张大张二不重要,就算被抓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伏背帮不同,伏背帮只是黑蝎宗的伪装。 而黑蝎宗,是他手中的工具。 黑蝎宗内部是有几位高层知道他的存在的。 今日被剿灭的伏背帮只是一个分舵,虽然暴露了也不会牵连到他。 但若再让白言查下去,谁知道最后还会查到些什么? 今日黑蝎宗一个分舵被灭,明日白言就有可能找到黑蝎宗的老巢。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再也藏不住了。 一旦事发,以他父皇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的那些兄弟也不会作壁上观,肯定会落井下石。 到时候就算他不死,也和皇位无缘了,只能被圈禁到死,孤苦过完一生。 “白言不能留了,他必须得死!” 但想杀白言,必须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在永汤城内杀白言是不可能的,必须将他引到城外才有机会。 年轻皇子知道白言的实力,大宗师初期高手,轻功无双,足以和大宗师中期匹敌。 白言若是一心想逃,在永汤城内根本不可能杀死他。 以白言的实力,绝对能支撑到锦衣卫高手到来,甚至六扇门的高手也会来支援。 所以想杀白言,必须将他引到城外。 年轻皇子陷入沉思,一个计划缓缓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身上的杀机越来越浓。 磅礴的寒气从他身上爆发,冲向四面八方,瞬间将周围十几丈的一切全部冻结。 “白言,你等着吧!” 一抹血光从年轻皇子眼眸之中闪过。 .................................... 黑夜,锦衣卫诏狱之中,灯火通明,却处处透着蚀骨的阴森。 所有牢房俱是紧闭,阴暗潮湿,污秽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臭味,刺鼻难耐。 唯有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地面光洁,四壁清亮,空气里非但没有半分臭味,反而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清雅花香。 只因白言此刻正坐在这间牢房里,他的到来让才让这里变得如此干净。 牢房之中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八道荤素热菜,美酒亦不缺少。 白言单人独酌,喝酒吃肉,周围不时传来犯人的凄惨哀嚎,却完全没有打扰到他喝酒吃菜的雅兴。 “我怎么感觉自己的心态好像越来越不容易有起伏了,是错觉吗?” 白言心中这般想着。 听着犯人的凄厉惨叫,他却能美滋滋的喝酒吃肉,这样的心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以前白言并可没有这种心境,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好像就习惯了这一切。 也许是杀的人太多,白言已经麻木了。 现在生命的死亡消逝,已经无法再让白言有任何情感波动。 有人说,当武功练到一定的境界,就会变得冷漠,甚至冷血。 这就是所谓的在强者眼中,弱者连蝼蚁都不如。 自从突破天人感应境界之后,白言的心境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如今对生命的漠视,就是这番心境的一种外在体现。 “大人,问出来了。” 任弘走进牢房,将一份口供呈上。 白言接过口供查看。 杜长老供出了其他两个黑蝎宗的据点,都在永汤城内。 白言眼眸闪烁寒光,皱眉道: “就只有这些?” 任弘回道: “那个姓杜的就只说了这些,如今他被我收拾的只剩下了半条命,已经晕死过去了。” 白言放下口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淡道: “给他灌碗参汤把命吊住,暂时别让他死了。” “还有,将口供交给谭千户,让他带队去看看。” 任弘疑惑道: “大人为何不亲自去?若能抓到其他黑蝎宗弟子,功劳不是会更大一些?” 白言摆手道: “你跟李开尧要是有兴趣,可以跟着谭千户一起去。” “本官现在的权势地位已经足够高了,就算再立下什么功劳,短时间也不会再有什么升迁了。” “去吧。” “遵命。” 任弘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听从了白言的安排。 拿着口供交给了谭柏松。 谭柏松得到口供后,片刻不敢耽搁,当即召集人马前往了黑蝎宗的那两处据点。 任弘和李开尧自然也跟着去了。 他们和白言不一样,他们还想继续往上爬,自然需要立更多的功劳。 千户之位两人不敢想,因为想担任千户,资历与实力缺一不可,他们自问无缘宗师之位。 但若是能积攒到足够多的功劳,或许能混一个副千户之位当当。 能以副千户退休养老也很不错了。 “驾!驾!驾!” 北镇抚司门口,谭柏松带队离开。 却不知他们身后的阴暗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谭柏松的背影,密切注视着他们的动向。 “居然不是白言亲自带队?” 暗中之人眉头微皱,心中起疑。 但没想太多,他迅速将自己看到的情报记录下来,然后从袖袍中拿出一只信鸽,通过飞鸽传书将消息送走。 永汤城,琚玥山庄。 青年皇子接到飞鸽传书,面色有些阴沉。 “白言居然按兵不动,这是猜到本王已经将人马转移,所以不想做无用功吗?” “果然是个聪明人,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到黑蝎宗。” “不过没关系,本王的计划照样能进行。” 年轻皇子掌心运功,将纸条震成粉末,冷声道: “传本王命令,让袁长老和窦长老按照计划行事。” “遵命。” 身后的中年护卫应了一声,大步离开,前去传令。 第371章 逆鳞 永汤城,平安坊。 黑夜如墨,沉沉笼罩大地,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 冬日的深夜,寒风卷着碎雪,刺骨的冷意浸透骨髓,长街之上空无一人,连犬吠声都听不到半分,死寂得可怕。 唯有街道两侧挂着的几盏灯笼,摇曳着微弱的火光,在寒风里忽明忽暗,勉强撕开一点浓稠的夜色,映出覆着薄雪的青石板路。 “嗖!嗖!” 破风之声骤然划破寂静,两道矫捷的黑影自沉沉夜色中掠出,足尖点在屋脊之上,身形快如鬼魅,在连片的屋顶上飞闪而过。 二人轻功卓绝,踏雪无痕,起落之间只带起几不可闻的低微风声,若非高手凝神查探,根本无从察觉这夜色里的异动。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身形不停,瞬息间便横跨大半个平安坊,最终稳稳落在一栋朱红屋脊之上。 两人皆是一身玄色夜行衣,从头到脚都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都死死凝着前方不远处的那座府邸。 而那座府邸,正是白府。 “记住了,万事小心。” 左侧的黑衣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几分苍老之意: “白言此刻尚在诏狱,未曾回府,但白府之中,还有枪王慕容狂坐镇。” “他是地榜第七的高手,若是强攻,就算你我二人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所以,千万不要与他正面交战,你的任务,只需要把他引走便够了,切记,引走即可,不可恋战!”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右侧那人自信笑道: “慕容狂是很强,正面对上我可能连他三招都接不下,但如果是比轻功,慕容狂可就差远了。” “十个慕容狂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 世人皆知,慕容狂枪法凌厉刚猛,一枪之下有死无生,大宗师之下鲜有人敌。 但他的短处也很明显,那就是轻功很差。 用枪之人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讲究一往无前,以力破万法。 而轻功却是走的灵敏路子,两者截然不同。 这名黑衣人,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相信能凭着自己的轻功,将慕容狂耍得团团转。 此刻的白府,亦是一片寂静,府中院落里只有几处窗棂透着昏黄的灯火,点点星火点缀在沉沉夜色里,静谧祥和。 府中戒备森严,明处有手持长刀的武师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沿着院墙廊道来回巡逻,暗处还有十余位先天高手隐匿气息,分布在府邸各处。 可这些明哨暗卫,在两个轻功绝顶的黑衣人眼中,却如同摆设。 二人身影一晃,脚下借力,身形贴地滑行,那些巡逻的武师只觉一阵寒风扫过,再凝神去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不过瞬息之间,两人便轻而易举的潜入了白府之中,半点踪迹都没留下。 “去后宅。” 两道黑影当即分道扬镳。 其中一人隐藏气息,潜伏在了阴暗角落之中。 另外一人则朝着后宅方向快速接近。 “嗯?!” 几乎是黑衣人靠近后宅的刹那,一间厢房之内,慕容狂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有人进来了!”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骤然亮起两道慑人的寒光,如同两盏燃烧的灯笼,凌厉的杀意瞬间溢满整间屋子。 哐当一声,房门直接被撞开。 慕容狂消失在房中,一同消失的还有慕容狂的金焰长枪。 “什么人!竟敢来白府撒野!” 掠上房顶,慕容狂瞬间就发现了在不远处的黑衣人,二话不说一枪直刺黑衣人心头要害。 “好可怕的慕容狂!比我预想的还要恐怖!” 黑衣人心头猛地一沉,警铃大作。 面对那刺来的金焰长枪,明明还有数丈距离,竟让他感觉全身皮肤都在刺痛。 他清楚,这还只是慕容狂出枪的前奏,真正的杀招尚未落下来,仅仅是这股枪风威压,便让他如坠冰窟,浑身气血凝滞。 若是这一枪真的刺实了,怕是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会被一枪洞穿心脏,当场殒命! 容不得半分迟疑,黑衣人脚下猛地发力,内劲尽数灌注双腿,身形如同柳絮扶风,咻的一下便向后暴退十丈之远,避开了那道枪芒。 退势未止,他足尖连点,身形在空中接连变幻三次方向,每一次变向都快到极致,虚实难辨,不给慕容狂半点锁定他身形的机会。 “果然不愧是枪王慕容狂,当真够机警!” “只可惜,你枪法再强,实力再高,想要杀我,却是万万不可能。”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今日便不奉陪了,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黑衣人哈哈大笑,身形一晃,朝着远处飞遁而去。 “贼人休走,把命留下来吧!” 慕容狂大怒,飞身上前,杀气汹涌而出,直指那黑衣人。 白府的武师护卫听到慕容狂的怒吼声,纷纷从各处涌来,将后宅重重包围。 “有刺客!快来人,抓刺客!” “保护夫人!守住后宅!” “凡遇行迹鬼祟者,无需多问,杀无赦!” 声声厉喝响彻院落,武师护卫们个个神色肃凛,手持利刃严阵以待,以最快的速度结成防线,将后宅护得密不透风。 这些护卫早就得到了白言的命令。 一旦府中出现入侵者,他们无需追杀,无需缠斗,唯一的使命就是护住后宅,守护府中家眷,其余的一切自有其他人去处理。 阴暗的角落中,另外一名黑衣人眼见同伴将慕容狂引走,正暗自得意计划成功实施。 可白府护卫的反应速度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想到,白府护卫的行动如此迅速,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后宅保护起来,让他根本无从靠近。 他若是想抓夜铃铛,就只能正面强杀进去。 可白府有十几个先天高手,另外还有诸多武师,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人。 这两百多人一拥而上,就算是他,也无法在短时间里将人全部杀光。 到时候打斗的动静传开,白府的人若是发信号通知白言回来,被动的就是他们了。 众所周知,白言的身法速度,冠绝群雄。 白府虽然离北镇抚司有一段距离,但以白言的速度,赶回来根本要不了多长时间。 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该死!没想到最后坏事的,竟是这群不起眼的护卫!” 黑衣人心中恼怒至极,此前他压根没将这些护卫放在眼里,只当是群土鸡瓦狗,压根无法影响他的计划。 可如今,这群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的喽啰,却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可他没得选了,只能硬闯。 毕竟这是门主亲自发给他的任务。 如果没做成,他的下场将会凄惨无比。 就在黑衣人即将出手之际,一道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嗡——! 黑衣人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让他寒毛倒竖,头皮发麻,整个人如坠冰窟。 身后有人? 身后居然有人! 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此人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要是想杀他的话,岂不是轻而易举? “难不成......白府除了慕容狂,还藏着其他的强者?” 黑衣人身体僵硬,脖颈内像是灌了铅,头颅缓缓转向身后。 下一秒,他的眼珠骤然瞪得滚圆,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只觉得丢了三魂七魄。 因为出现在他身后的人,正是白言。 “你......你......你......” 黑衣人浑身抖如糠筛,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你不是在北镇抚司吗?为何会出现在白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北镇抚司外的眼线,为何半点动静都没传回? 可那股滔天的恐惧,早已彻底压垮了他的心神,堵死了他的喉咙,让他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哧! 白言一指点在黑衣人的小腹上,指劲破体而入,废掉了他的全身经脉和丹田。 黑衣人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僵在原地。 丹田破碎,武功全废,令黑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下去,气息虚弱到极点。 但他并没有摔倒,因为白言那一指不仅废了他的经脉和丹田,还封锁了他全身的穴道。 现在的黑衣人,就只剩下眼皮还能微微活动。 这些人服毒自尽的手段太多了,就算是废了四肢和敲碎牙齿也不保险,白言索性直接定住了他。 没了真元,还只能动动眼皮。 这下看你还怎么自杀。 “敢来白府撒野,我看你真是有天大的胆子。” 白言语气平淡,但话中的冷意与杀气,却如同凌冽寒风,刮的黑衣人骨肉分离。 他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有人对他的家人动手。 这两个小毛贼敢对白言的家人出手,已经触及到了白言的底线。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这一刻,白言的眼眸已如同万古寒冰般冷彻。 黑衣人目光惊恐的望着白言,他不明白,白言是怎么出现在他身后的。 他们的眼线一直守在北镇抚司各个出口,很肯定白言从未踏出过北镇抚司半步。 难不成,白言的轻功已经高明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 能避开所有眼线的监视,悄无声息的往返于诏狱与白府之间?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黑衣人不相信。 不搞清楚这点,他死不瞑目! 他怕是怎么也猜不到,这两名白言都是真的。 北镇抚司的白言是真的,而且确实从未离开过北镇抚司。 白府的白言,同样是真的。 因为,他是白言的天人化身。 突破天人感应境界之后,白言就一直开启着天人化身的状态。 每当白言离开白府,天人化身就一直隐藏在暗处,守护白府的安全。 有天人化身在此,白府就是绝对安全的。 天人感应不出,天底下无人能威胁到白府。 第372章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唰——!” 黑影一闪,白言单手扣住那名黑衣人的脖颈,身形瞬间消失在白府之中。 另一边,沉沉夜空之下,寒风卷雪。 慕容狂还在追赶那名轻功高绝的黑衣人。 每次慕容狂与黑衣人拉近距离,觉得马上就能追上他时,那黑衣人就会再次加快速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黑衣人就这么一直吊着慕容狂,就像遛狗一样。 慕容狂气得火冒三丈,胸中怒火焚心,却偏偏无可奈何。 “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划破长空,自斜侧方疾驰而来。 那黑影速度快得骇人,比他的轻功怕是快上十倍都不止。 下一瞬间,那黑影便追上了前方的黑衣人。 那名黑衣人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连反应的念头都没升起,只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浑身内劲瞬间溃散,经脉寸裂,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的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雪地里。 白言缓缓现出真身,一手一个,左拎右提,将两名武功尽废的黑衣人抓在手中。 两人四目相对,眼珠在眼眶里骨碌碌乱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恐之意。 “回去。” 白言抬眸,淡淡看了一眼赶上来的慕容狂,话音落下,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慕容狂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转身便往白府折返。 白言刚一出现,合着他这一晚上全白跑了。 这么大的差距,真是让他感到绝望。 白言和慕容狂回到白府后,并未直接现身,而是带着两名黑衣人来到了密室当中。 密室之中灯火通明,一左一右摆放着两张椅子。 左边的椅子很大,是一张老虎凳,上面缠绕着锁链。 右边的椅子则是一张木质的靠椅。 这个房间很明显就是个牢房审讯室,但除了那张老虎凳,没有其他任何审讯工具。 白言将两个黑衣人扔到地上,抬掌一劈,掌风呼啸,将他们全身的衣物震碎。 只留几根破布条面前遮住关键部位。 随后,白言又一掌拍碎了两人满嘴牙齿,这才解开了他们的穴道。 这种情况下,他们浑身精光,再无其他暗手,自是没法自杀了。 “白言,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羞辱我们?!” “士可杀,不可辱!” 两人捂着身子坐在地上大喊大叫,羞愤不已,那模样真是既可笑又辣眼。 虽然他们的功力已经被废,但好歹也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痛苦。 “你休想从我们这里问到什么!” “动手吧!” “我们不怕死!” 两人大吼大叫,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白言没有理会这两人的叫喊,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神情冷漠,看了两人一眼,白言淡淡道: “你们经历过绝望吗?体会过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这声音仿佛没有半点温度,让两人下意识的打起了哆嗦。 两人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慌,刚待说话,就见白言抬掌运功,十枚细小的寒冰缓缓成形。 “生死符!” 两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崩坏,恐惧之意无法遏制的疯狂涌现而出。 他们都听说过生死符的大名,此刻见白言用生死符来对付他们,心中的恐惧直接盖过了理智。 下一瞬,生死符破空而出,犹如脱弦利箭般射入他们周身各处大穴。 十枚生死符,一人五枚。 入体的刹那,二人双眼激凸,当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两人满地打滚,不断撕扯着全身的皮肤,不一会儿就抓得鲜血淋漓。 “饶命啊,饶命!” “杀了我们吧,杀了我们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说,我全都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饶了我们吧。” “给我们一个痛快!” 眼见两人的凄惨模样,慕容狂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虽杀人无数,但从不折磨敌人。 杀人只用一枪。 白言这种折磨不杀的行事风格,与他截然不同。 但慕容狂不会多嘴多舌。 他知道白言为何如此暴怒。 这二人敢对白言的家人动手,自然不能怪白言心狠手辣。 在生死符的折磨下,两人连连求饶,要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但此刻的白言却完全没有听的想法,掌心真元吞吐,抬手一摄,将老虎凳上的铁锁链摄来,将两人捆绑在老虎凳上,无法动弹。 随后,白言就转身离开了密室。 密室石门缓缓下落,将两人的惨叫声彻底隔绝。 在审问之前,白言要先让他们经历绝望,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这是他们做错事的代价。 从密室离开,白言走向后院,白府的武师护卫见白言归来,这才敢稍稍散开阵型,紧接着又重新聚拢,警戒四周。 来到卧房后,见夜铃铛此刻已经惊醒,白言又好生安抚了她一番。 或许是经历的多了,夜铃铛的胆子也大了不少,虽然小脸还有些苍白,但却没有太过慌张。 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沉沉睡了过去。 .................................... 永汤城,琚玥山庄。 年轻皇子与中年护卫相对而坐饮酒,同时也在等待着消息传回。 挟持夜铃铛为人质,以此将白言逼出永汤城,最后再将其围杀,这正是年轻皇子定下的计策。 白言身在北镇抚司未归,白府只有一个慕容狂,只要把慕容狂引开,拿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他看来,成功的可能性十之八九。 年轻皇子抬眸,仰望天上漫天星河洒落,他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显然心情大好。 他觉得,这一次,定然能成。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夜色越来越沉,从二更天等,一直等到午夜子时,依旧没有半分消息传回,连一只报信的信鸽都没有看见。 年轻皇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眼底的阴鸷与戾气,一点点翻涌上来。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狠狠将手中的白玉酒盏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对付不了,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到了现在还没有人回来报信,很显然,计划已经失败了。 中年护卫连忙躬身劝慰: “王爷息怒,夜铃铛抓不回来,我们还有其他诱饵,一定能将白言引到城外。” “至于袁长老和窦长老,他们虽然知道些许机密,但并不知道王爷的存在,就算被抓了,也不会影响大局。” “况且袁窦二人知道的机密,正好为我们的诱饵增加分量,白言只会越加深信不疑。” 年轻皇子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怒火,冷声道: “袁窦二人负责的分舵,让里面的人马立刻转移。” “本王不想因为两个废物,再有所损失。” 中年护卫回道: “王爷放心,在袁窦二人行动之时,属下就已经命手下的人进行了转移,如今两座分舵已经成了空壳,锦衣卫去了只会迈入我们布下的陷阱。” “嗯,做得很好。” 年轻王爷微微点头,心中怒火稍消,对护卫的作法很是满意。 “不过王爷,今夜损失袁窦二人,再加上之前的杜长老,黑蝎宗已经损失三位宗师长老了。” “老黑蝎若是知道,恐怕会心生不满。” 中年护卫有些担忧的说道。 第373章 灯下黑 “不满?!” 年轻王爷表情狰狞,声音冰冷道: “他凭什么不满!” “若不是因为他手下的这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接连坏了本王的大事,何至于如此!” “本王没有治他管教不力的罪,他就该焚香叩首,感恩戴德,还敢心生不满?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中年护卫连忙劝道: “王爷暂且息怒,老黑蝎此人目前对王爷还有大用,若是真让他心生怨怼,暗中阳奉阴违,怕是会坏了后续的全盘计划。” “属下建议,王爷还是稍加安抚为好,以稳其心。” 年轻皇子面沉如水,心中满是不情愿,可理智告诉他,护卫说的没错。 老黑蝎和整个黑蝎宗,于他而言,仍是一柄锋利好用的刀,是他成事路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这把刀,如今还不能丢,更不能让它生出二心。 他沉默片刻,最后冷着脸开口: “让人给老黑蝎送一笔金银珠宝过去,权当是本王给他的赔偿。” “再传本王的话给他,只要他尽心竭力助本王成就大业,他日事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想要多少,本王便给他多少!” “是,属下遵命!” 他对老黑蝎很了解,知道此人贪婪成性,视财如命,心性凉薄至极。 只要好处给的足够多,老黑蝎非但不会心生不满,反而会更加卖命。 不过是三个长老罢了,死了便死了,在老黑蝎眼里,远不如金银之物来得实在。 死了三个长老,给他赚来一笔财富,这样的生意对老黑蝎来说多多益善。 “老黑蝎的事先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白言。” “此人对本王的大计影响甚大,决不能留!” “后续安排准备的怎么样了?” 年轻皇子抬眼看向中年护卫问道。 中年护卫赶忙回道: “王爷放心,诱饵已经抛出,就算没有夜铃铛,也必然能让白言乖乖上钩。” “如果白言活捉了袁窦二人,从他们口中撬出消息,只会令白言更加深信不疑。” 年轻皇子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淡淡道: “原本抓夜铃铛只是为了加一道保险,既然失败了,那就直接一点。” “袁窦二人死前能为本王尽最后一份力,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白言,本王必杀你!” “别怪本王心狠,要怪就怪你太聪明了。” “聪明人,在这个世界是活不长的。” 那护卫恭维道: “王爷所言甚是,王爷乃是天命真子,敢与王爷作对者,势必要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说得好!” 年轻皇子哈哈大笑几声,随后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 一夜无话,转眼来到第二日。 北镇抚司,白言本尊从千户卧房中走出,伸了个懒腰,活动下了筋骨。 昨夜白言并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在镇抚司内过了一夜,有天人化身守卫,白府的安全无人可以撼动。 简单洗漱了一番,白言朝着自己的千户所走去,刚好迎面碰上了执行任务归来的谭柏松一行人。 谭柏松身后,还跟着好几位百户,不过看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向来此行并不怎么顺利。 “谭千户早上好。” 白言笑着打招呼。 “早上好,白千户。” 谭柏松则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现在算是明白白言为何不亲自带人去查抄据点了,想来白言早就料到他们就算去了也没有收获。 昨天谭柏松带着锦衣卫去了杜长老供出来的黑蝎宗据点后,发现据点早已人去楼空。 别说线索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后来深入据点搜查,还反中了黑蝎宗人留下的陷阱。 幸好谭柏松及时出手,才没有造成伤亡,什么也没搜到不说,还差点搭上弟兄们的命,谭柏松不憋屈那才怪了。 “白千户,借一步说话如何?” 白言点点头: “正有此意。” 白言带着谭柏松来到自己的千户所之中,随后屏退左右密谈。 谭柏松直接开门见山道: “白千户,黑蝎宗之人在我们去之前就转移了,行动如此迅速,恐怕是提前就收到了风声。” “我怀疑,咱们镇抚司内部恐怕有内奸!” 白言颔首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然无法解释那幕后之人为何会如此了解我们的动向。” 谭柏松急道: “那咱们必须要揪出那个内奸才行啊!” “内奸不除,我们的行动就会一直泄露,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还如何查到那幕后之人?” 白言缓缓摇头道: “没那么容易,北镇抚司内的锦衣卫成千上万,想要查出内奸难度太大了,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 “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内奸是男是女,职位是高是低,是一人还是数人,这种毫无头绪,毫无线索之事怎么查?” 闻言,谭柏松满脸不甘道: “难不成就让内奸继续给那人通风报信不成?” 白言微微一笑道: “谭千户莫慌,我心中已有对策了。” “内奸查不出来,就让他继续藏下去好了,他总归是要通风报信的,既然要报信,那我们何不妨来个将计就计?” 谭柏松双眼一亮: “白千户的意思是......” 白言笑而不语。 谭柏松稍一思忖,便明白了白言的心思,心头豁然开朗,看向白言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敬佩。 他不得不承认,白言此人确实是远非他可以与之相比的人物。 因为白言强的不止是武功,还有他的聪颖跟处变不惊的心态,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沉稳无比。 跟他共事,会让人不自觉的感到安心。 谭柏松暗暗感叹,幸好白言是自己人。 如果白言是敌人,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怕是会寝食难安了。 .................................... 这段时间北镇抚司诏狱都快被囚犯们装满了,锦衣卫们轮流审问,严刑拷打,凡是能问的情报,不管有没有用,都给逼了出来。 军械制造局的官员们自然也没落下,个个招呼一遍。 别说,还真给问出来了点有用的东西。 半年前,有一个工匠半夜拉肚子,起床去茅房时曾经看到过一群人鬼鬼祟祟的聚集在库房门口,好像在搬运什么东西。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只不过他也不敢声张。 官老爷要做的事,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工匠能掺和的。 一旦泄露,不仅他要死,家人也会受牵连。 所以那名工匠就把这个秘密藏在了心里,谁也没告诉。 如果不是扛不住锦衣卫的严刑拷打,他准备这辈子都烂在肚子里,最后跟着他进棺材。 “想来这就是他们偷运军械的过程了,军械制造局里一定还有内应,远不止只有艾穆卫这三人。” “想要搬运大量军械,人手少了可做不到。” 白言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有了怀疑对象。 军械制造局里有两种人最多,一种是打造军械的工匠,另一种就是负责看守军械的士兵。 工匠来自天南海北,成分复杂,要是让他们参与搬运军械之事,绝对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但士兵就不同了。 士兵训练有素,只要上边有人压着,再给足好处费,他们是最能守住秘密的一群人。 军械出库,本就是由士兵负责运送。 如果偷运军械的人本身就是士兵,那绝对能瞒天过海,让人查无可查。 灯下黑。 不得不说,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 第374章 千防万防 “啧啧啧,那幕后之人的脑子还真是灵光,竟能想出这么个主意。” 白言轻笑一声,表情玩味。 毕竟谁能想到,负责看守军械的人,到头来竟成了监守自盗的贼呢? “现在要查的方向就清晰了,查和艾穆卫三人走得近的朱雀军团将领。” 军械失窃,士兵动手,背后必然有上官授意,而能说动艾穆卫里应外合,又能调动守军的,定是与艾穆卫交情匪浅的军中武官。 既然找准了查案的关键方向,白言不再迟疑,立刻起身去找谭柏松。 此前谭柏松一直负责追查艾穆卫三位官员的人际往来,与他对照一番肯定会有收获。 很快,白言便在千户所的议事堂里找到了谭柏松,巧的是,郑海瀚也在堂中议事,正好三人一同商量。 “和艾穆卫三位官员走得近的朱雀军团将领?” 谭柏松在中堂来回踱步,思索着这段时间来搜查到的信息,忽然,他眼睛一亮,说道: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个官员和艾穆卫走的很近,他叫吴正龄,是朱雀军团一个千人队的千夫长。” “我查过,吴正龄与艾穆卫两人是同乡,相识有三四十年之久。” “当初艾穆卫通过科举入朝为官,一步步晋升到如今的官职,吴正龄则是在战场上立下了战功,擢升朱雀军团千夫长。” “二人后来在永汤重逢,相交莫逆,引为知己,每月都会相约饮酒。” “要是说与艾穆卫关系最近的,非此人莫属。” 郑海瀚当即拍板: “此人很有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白言,你立刻带人去将吴正龄抓捕归案。” “尽量留活口。” 显然郑海瀚也知道白言出手十分果断,但吴正龄很重要,或许掌握了幕后之人身份的线索。 要是贸然斩杀,案情进展又要搁置了。 白言笑道: “放心吧三哥,我下手有分寸,区区一个千夫长而已,我要活捉他轻而易举。” 说完,白言转身大步离去。 这次白言只带了二十多个手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吴正龄的府邸。 朱雀军团的千夫长,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武官官职了。 所以吴正龄的府邸占地很广,门前还有四名士兵站岗。 见到白言到来,四名士兵当即上前拦路: “诸位止步,此地乃是吴将军府邸,且莫擅闯。” “若诸位大人有事拜见,小人可以代为大人通报一声,请大人在此稍等片刻。” “拜见?” 白言不屑笑道: “区区一个吴正龄,可没资格让本官拜见他。” 说着,白言掏出锦衣卫千户令牌,冷喝道: “锦衣卫查案,闪开!” 看见千户令牌,四名士兵连忙跪倒在地,慌张道: “小人不知是千户大人莅临,多有得罪,望大人恕罪!” “行了,不知者不罪,快让开道路。” “遵命!” 四个士兵不敢阻拦,乖乖把路让开,任由白言带人进入吴府。 只不过白言并未碰到正主,府中下人汇报,吴正龄昨日就告假出了城,说是旧伤复发,要去城外散散心,恢复伤势。 “旧伤复发?” 白言冷笑: “早不复发,晚不复发,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复发?” “怕是心中有鬼,畏罪潜逃了!” 得知吴正龄逃跑,白言立刻赶回北镇抚司将消息告诉了郑海瀚。 郑海瀚当即下令,调动永汤周边的所有锦衣卫眼线,开始彻查吴正龄的行踪。 锦衣卫眼线号称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吴正龄昨日才出城,谅他也逃不远。 “可惜,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郑海瀚揉着眉心,语气疲惫。 白言沉声道: “现在最怕的就是那幕后之人又抢先一步,将吴正龄也灭了口,到时候我们的线索就又断了。” “没错,吴正龄至关重要,一定要把他抓回北镇抚司!” 郑海瀚神色凝重道: “这吴正龄没有被第一时间灭口,显然是与艾穆卫不同,对那幕后之人来说不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他知道的秘密一定不少。” “若是能抓到他,我们或许就能知道军械案幕后真凶的身份了。” 郑海瀚面色阴沉,心中也明白,此次军械案的幕后真凶,身份来历一定非同小可。 若是点破身份,必然是石破天惊。 .................................... 时间来到夜晚,锦衣卫的眼线还是没有传回消息。 白言没有回白府,依旧在北镇抚司过夜。 这样如果有消息传回,白言就能第一时间行动。 不过白言本尊没回去,白言的天人化身却没歇着。 他可没忘记在密室当中还关押着两只老鼠。 “轰隆隆!” 密室石门打开,白言独自走进密室,石门自动关闭。 这次慕容狂没有跟来,不涉及魔教之人,他对这其他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想了解白言是如何审讯他们的。 进入密室后,只见那两人已经没了人型。 披头散发,浑身没一处完好的皮肤,看过去像是两摊烂肉。 身中生死符者,全身上下奇痒剧痛会递增九九八十一日,之后递减,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无穷无尽的折磨甚至比凌迟处死还要更加痛苦。 仅仅一日,这两人就已经被折磨的直接崩溃了。 两人此刻都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哪怕是生死符的剧痛也无法唤醒他们。 白言抬手打入一道九阳真气,暂时解除生死符的同时,再用真气吊住他们的命。 很快,两人苏醒过来。 当看到坐在靠椅上的白言时,两人全部露出惊恐的神色。 那眼神,仿佛见到了恶鬼。 不,应该说比恶鬼更加可怕。 在两人的心里,白言已经超越了他们所知的所有恶鬼罗刹,就算是地狱中的阎王也远远不及。 “杀......杀......杀了我们......” “快......杀了我们......” 两人面露哀求之色,声音沙哑的求饶。 凄惨哀嚎了一日一夜,他们的喉咙早已沙哑。 说话断断续续,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每次咳嗽还带出缕缕鲜血。 江湖都说生死符如何如何可怕,但没有亲身经历过,谁也无法用言语描述那种可怕。 但现在他们二人知道了。 生死符比传说中要可怕百倍千倍。 他们现在就只想求一个解脱,只求白言能让他们痛痛快快的去死。 只要白言能杀了他们,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第375章 报仇何须隔夜 “现在我想听了,说吧。” 白言好似完全未将两人的惨状看在眼中,径直越过他们坐在靠椅上,语气冷漠的说道: “你们是谁,还有,是谁指派你们来的。” “我......我们是黑蝎宗的长老......我叫袁宇平......他叫窦光由......” 袁宇平牙关打颤,断断续续的说道。 窦光由也连忙接话,生怕说慢了又要遭受生死符的折磨: “我们......是奉门主之命来的......来抓......抓夜铃铛......” “抓到人......之后......再送往......城外的......归元山庄......” 白言继续问道: “倒卖军械案是不是也跟你们有关系?” “是。”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倒卖军械的?” “六......六年前......” “幕后主使是谁?” “不......不知道。” “不知道?!” 白言双眼微眯,周身杀气暴起。 袁宇平和窦光由都被吓了一跳,惊慌解释道: “我们......真的......不知道......” “我们只是......听从门主......和大长老的命令.....行事......其他......一概不知......” “或许......门主和大长老......知道......但我们真的......不知道......” 白言冷笑道: “倒卖军械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们就没问过幕后主使的身份?” “怎么,难道你们不怕死不成?” 袁宇平回道: “门中曾有人......询问过......但门主和大长老不说......只说听命行事就好......” “乖乖听话......就能享受......荣华富贵......” 窦光由又补充道: “我曾听门主......讲过......只要办好差事......不仅有荣华富贵......或许还能......封侯拜爵......名留青史......” “封侯拜爵?名留青史?” 白言眉头一挑,心中多了几分通透。 这简答的八个字已经无形中透露出了非常多的信息。 能够做出这种承诺的,能不能实现两说,至少得是皇室宗亲之人才行。 也唯有皇室宗亲有这样的底气和权利,也足够让人信服。 如此一来的话,那查案的方向与怀疑的范围瞬间就缩小了。 只需将注意力放在皇室之人身上便可。 首先是太子、二皇子、三皇子,这三人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因为如今的朝堂之上,当属这三位皇子的势力最强。 除此之外,其他几个有资格争储的皇子也有嫌疑。 还有就是上一辈的藩王们,这些人也都是怀疑的对象。 藩王虽然远离永汤,但若是想要远程操控永汤,也是可以做到的。 嫌疑人的数量虽然依旧不少,但和之前相比已经好了太多了。 “除了这些,其他你们知道的信息也全都说出来。” “黑蝎宗在永汤城的总舵在什么地方,还有黑蝎宗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多少长老,全宗共有多少弟子。” 两人此刻已经彻底被击垮了心理防线,只求个痛快,根本不敢有半分隐瞒,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黑蝎宗的底细卖了个底朝天。 黑蝎宗的总舵,根本不在永汤城内,就在袁宇平说的归元山庄内。 宗内共有两千余名弟子,门主叫做老黑蝎,外加还有五位宗门长老。 黑蝎宗原本是漠北塞外的邪道大宗,六年前受那幕后之人招揽,便开始暗中迁徙。 如今除了少数弟子留守塞外旧址,其余人尽数迁至永汤,塞外的宗门旧址,早就是个空壳,名存实亡了。 “那老黑蝎的实力如何?” 白言又问道。 “门主的实力在......大宗师中期......依靠毒功......可与大宗师后期......抗衡......” “大长老的实力......是半步大宗师......不过......大长老是依靠丹药突破......所以此生武道......已经走到了......尽头......” “还有......” 两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又将黑蝎宗中人的信息卖了个干净。 一番审问过后,白言对黑蝎宗也算是有了更深的了结。 黑蝎宗总体实力和白骨宗相差无几,人员跟规模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能说不愧是漠北塞外凶名昭著的邪道门派,要是普通的锦衣卫碰上了,绝对是个十分棘手的麻烦。 光是老黑蝎的实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哪怕是郑海瀚来也是如此。 只可惜,他们碰上的人是白言,区区大宗师,不过蝼蚁尔。 除此之外,再经过这段时间的数次交锋,黑蝎宗又损失了三位长老。 剩下的老黑蝎和其他两只小蝎子,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归远山庄......” 白言眼眸闪烁,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随意扫了袁宇平和窦光由一眼,白言抬手打出一道掌风,重新激发了他们体内的生死符。 “啊!!!” 两人的惨叫声再度响起,身体不断抽搐,装若癫狂,表情狰狞。 “白言......不是说......只要我们......老老实实交代......就给我们......一个痛快吗......” “你......你言而无信!” 袁宇平和窦光由两人绝望的嘶吼着。 白言面无表情,嗤笑道: “我可从未讲过要给你们一个痛快的话,一切都不过是你们在自说自话罢了。” “即便我说过,我就是言而无信,你们又能如何?” “敢伤害我的至亲之人,还想痛痛快快的死,别做梦了!” “你们就好好享受生死符的滋味,直至到死吧!” 说完,白言转身离开密室。 随着密室的石门缓缓落下,两人的惨叫哀嚎声也渐渐变低,最后彻底消失。 这密室是白言精心设计的,无论里面的声音有多大,都不会有一丝一毫传到外面。 哪怕他们叫破了喉咙,也无人知晓,最后只会孤独的死在密室之中。 离开密室,白言看了一眼城外的某个方位,眼中杀意翻腾。 他已经没有耐心继续拖拉下去了,既然知道了黑蝎宗的驻地所在,那现在便要把这个麻烦解决。 随后,白言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永汤城外。 天人化身,瞬息千万里,可不是说说而已。 几次瞬移过后,白言便已经来到了归远山庄之外。 第376章 取白言首级易如反掌 归远山庄,坐落于永汤城外六十里外的青山脚下。 山庄占地面积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流水回廊蜿蜒曲折,满园的翠竹红梅相映,雕栏玉砌,飞檐画角,是一座尽显婉约雅致的江南景致园林。 江湖之中素有传闻,这归远山庄的主人,是一位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顶尖武林高手,不问世事,深居简出。 时常有趋炎附势的江湖武者登门拜访,想要攀附结交,却次次都被山庄的下人拒之门外。 久而久之,山庄主人的身份,也愈发显得神秘莫测。 可谁也不会想到,这座看似清雅平和的江南园林,其实是漠北邪宗黑蝎宗扎根永汤的总舵。 夜色如墨,寒风卷叶。 白言的身影融于夜色之中,无声无息的进入了归远山庄之内。 巡夜的武者无一人发现白言的踪迹。 归远山庄正殿大堂。 室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外头的清冷夜色判若两地。 “此次之事,当真多谢宗主出手相助,只待风波平息,在下必有重谢!” 开口说话之人是一个腰悬佩剑,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 他说完,对着主位之人恭敬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 主位上的那道人影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之声: “吴将军此言见外了!” “你我同气连枝,皆是为王爷办事,危急关头,自然该肝胆相照,同舟共济。” “再说,护你周全,本就是王爷的吩咐,本座不过是依令行事罢了。” “吴将军只管安心在我这归远山庄住下,料那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就算掘地三尺,也休想找到此处。” “就算真让他们摸到了踪迹,本座坐镇于此,也能保将军安然无恙,万无一失!” 说话的人端坐于大堂主位,双手带着一副黑布手套,全身也被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在灯火下显得狰狞恐怖。 此人从发梢到脚尖,竟没有一寸肌肤露在外面,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鸷诡异的气息。 此人便是黑蝎宗宗主,老黑蝎。 而和他交谈之人也不是旁人,正是锦衣卫这几日在急切寻找的朱雀军团千夫长,吴正龄。 “敢问宗主,王爷近来可有新的示下?” “在下又该如何行事?” 吴正龄躬身问道。 老黑蝎颔首道: “王爷已然定下万全之计,近日便会动手,彻底除去白言这个心腹大患。” “只要这小子一死,军械案没了牵头追查的人,便是一桩无头公案,再也无人能破。” “等过段时间风声散去,吴将军还能派上大用场,继续为王爷效力。” “太好了!” 吴正龄面露狂喜之色,眼中闪过浓烈的怨毒,咬牙切齿道: “那白言屡次坏王爷的大事,真是就罪该万死,此番能除了他,实在是大快人心!” 只是狂喜过后,他又面露几分顾虑,沉声道: “只是白言的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已是大宗师境界,宗主此番对付他,可有详细部署?” “哈哈哈哈!” 老黑蝎又是一阵张狂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不过是一个刚突破大宗师不久的黄毛小鬼罢了,乳臭未干,能有几分真本事?” “本座取他首级易如反掌,吴将军放心便是。” “好!” 吴正神色激动: “那在下就拭目以待,静候门主佳音!” “哈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在正殿大堂里回荡,久久不息,老黑蝎的底气十足,仿佛那白言的人头,已是囊中之物。 “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有此自信的。” 斜刺里,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是谁?什么人?!!” 老黑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瞬间从椅子上站起,对着堂外扬声喝道。 吴正龄亦是心头惊颤,连忙拔剑出鞘,一脸警惕的望着堂外。 “藏头露尾的鼠辈!速速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老黑蝎运足功力,一声怒吼喊出,音波浩浩荡荡扩散而出,震得整个大堂都在微微颤抖。 归远山庄内的黑蝎宗弟子听到老黑蝎的怒吼之声,立刻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来。 “咻!” 老黑蝎一个闪身出现在堂外院中,吴正龄也紧随其后一起杀出。 两人环视四周,寻找着可疑之人,却毫无收获。 没有气息,没有响动,仿佛方才那道声音只是错觉一般。 下一刻,两人像是心有所感,同时抬头看向大殿屋顶。 只见那飞檐翘角的殿顶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道修长的人影。 那人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胜雪,不染半分尘埃。 夜风轻拂,墨色长发随风飘扬,宽大连袖的衣袍猎猎飞舞,宛若九天谪仙,凌尘而立,风姿绝世。 他周身没有半分真元外放,也没有一丝杀气显露,可那股淡然沉稳,如渊似海的气息,却如同山岳倾轧,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本座的归远山庄,找死不成!” 老黑蝎厉声怒吼,周身杀意激增。 黑色真元透体而出,缕缕毒雾弥漫开来。 老黑蝎摆出战斗的架势,而他一旁的吴正龄则是表情惊骇,冷汗直冒,立刻惊叫道: “宗主小心,此人就是白言!” 老黑蝎不认识白言,但吴正龄却是认识的。 他虽然和白言没有交集,但同为大虞的官员,各司各部中重要人物的画像他都见过,也记在了心中。 故而一眼就认出了白言。 “哦?你就是白言?” 听到吴正龄这么说,老黑蝎反而笑了。 虽然他戴着鬼脸面具,看不见表情。 但听声音也能感觉出来,他好像很开心。 “哈哈哈哈,好,好啊!” “本座正愁没有杀你的机会,却不想你竟然自投罗网自己送上了门来。” “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白言,本座今日就送你这个大虞第一英才下地狱!” “大化魔蝎!” 老黑蝎怒吼一声,脚下一踏,借力冲天而起。 雄浑真元疯狂从体内涌出,环绕在他周身四邻,最终形成一只巨大无比的蝎子。 紧接着老黑蝎一掌拍出,真元毒蝎顿时破空而出,朝着白言飞袭而来。 这巨型毒蝎子剧毒无比,可杀人于无形。 只需吸入一点,便是宗师高手也扛不住,顷刻便要七窍流血,化为血水而死。 “可笑至极的把戏。” 面对袭来的杀招,白言神情静默如水,只是轻轻一抬手,掌心向外拍出。 霎那间一条金色巨龙破空而出,将毒蝎击成了粉碎。 正是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 击破毒蝎后金龙余威不减,去势不绝,正中老黑蝎的胸膛,贯穿而过。 “噗!!!” 被白言一掌命中,老黑蝎脸上的鬼脸面具瞬间崩裂破碎,仰头大口吐血。 整个人无力的从半空坠落在地,气息奄奄。 “宗主!” “宗主大人!” “快快救人!” 见老黑蝎被白言一招击败,诸多黑蝎宗的弟子连忙冲过来将老黑蝎团团护在中间。 而亲眼目睹白言出手的吴正龄,心中早已经被恐惧所填满。 逃跑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可白言的杀机却一直牢牢锁定着他,让吴正龄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吴正龄怎么也想不到,白言的实力居然会恐怖到了这种程度,谈笑间一掌败大宗师,这等实力,已经是他无法理解的层次了。 回想不久前老黑蝎还在侃侃而谈,说拿下白言不费吹灰之力。 如今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吴正龄并不知道的是,白言已经手下留情再留情了,连三分力都没有用足。 若不是想抓活口,老黑蝎此刻就不是重伤倒地,而是尸骨无存了。 第377章 屠杀 “给本座滚开!” 老黑蝎厉声狂吼,将护在他身前的弟子粗暴推开。 他双目赤红,目眦欲裂,状若疯魔,目光死死锁在屋顶的白言身上,眼中那股怨毒与暴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此刻老黑蝎的鬼脸面具已经破碎掉落在地,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极为丑陋,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脸。 五官扭曲歪斜,鼻梁塌陷,嘴唇外翻,脸上皮肤漆黑如墨,干瘦枯萎,像是被烈火灼烧又被水泡过,沟壑纵横的纹路爬满全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一时间,白言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形容这张脸。 这是他平生所见,最丑陋的一张脸。 就算是先天畸形,样貌怪异的东海鬼鹏,在老黑蝎面前,都算得上是清秀了。 不过白言也看出来了,老黑蝎的情况和东海鬼鹏完全不同。 他这副模样,并非先天生成,是后天所致。 显然是常年修炼阴狠毒功,日积月累之下,被毒功反噬,才让肉身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邪道功法向来都是利弊相伴,威力越强,反噬越烈,尤其是毒功的副作用,更是蚀肌腐骨。 看他平日里从头到脚裹着黑袍,连双手都套着手套,想来不止是脸,他全身上下的皮肤已被毒功反噬得千疮百孔。 他与那东海鬼鹏一样,都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可怜虫。 “白言!是本座小看你了!” 老黑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沫,声音嘶哑又癫狂: “方才是本座一时大意,被你偷袭得手,算不得数!”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真正实力,我们再来打过!” 这话一出,连白言都微微挑眉,心中生出几分讶异。 刚才他那一掌虽然只用了不足三分力,但也足够将一个大宗师中期打得重伤垂死,失去再起之力。 可这老黑蝎吐了几口鲜血之后,看起来竟好似没受到多大伤似的。 “骨头倒是挺硬,是学过横练功夫吗?” 白言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修习过炼体功法的武者,防御力一般都远超同境界的武者。 就如同佛门双莲寺的和尚们,若是修炼过金钟罩或是佛门金身武学,光凭防御力就能在同境界的武者中立于不败之地,寻常攻击根本难以伤其分毫。 如今地榜三甲中的恒济,当代佛门双莲寺天下行走,佛门金身便已经修至大成。 虽然只有半步大宗师境界,但却能硬接魔头幽冥子一十六掌而毫发无伤,这等肉体强度,非大宗师后期不可破。 “白言,本座不妨告诉你,本座的大化神功已臻至大成,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方才不过是本座一时大意被你得逞,如今本座神功护体,你休想再伤到本座一分一毫!” “速速受死吧!” 老黑蝎狂吼一声,再度飞身杀向白言。 滔天黑色真元汇聚合一,形成一头巨大的毒蝎,紧接着那毒蝎盘旋在老黑蝎手掌上方,最终变成一根冒着黑雾的狭长骨刺。 “大化神功·怒蝎煞!” “死!” 老黑蝎一掌拍下,那骨刺顿时破空而出,飞速刺向白言。 白言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神色平静,身影一动未动,任由那骨刺临身。 就在那骨刺刺尖离白言眉心不足三寸之处时,白言出手了。 “咻!” 他右掌轻轻抬起,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两指直接将那骨刺夹在了指间。 那滔天黑色真元顿时消散一空,骨刺之上足以将人腐蚀成血水的毒气也半分奈何不得白言。 “咔嚓——” 白言两指略一用力,只听见一声脆响,骨刺便从刺尖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一路蔓延直至布满整根骨刺,最终化为无数真元碎片消散于无形。 “这不可能!” 眼见杀招被破,老黑蝎惊怒大吼,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恐惧之色。 周围那些黑蝎宗的弟子们也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全都怔在了原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的实力不可能有这么强的!” “我不信!我不信!” 老黑蝎好似陷入了疯魔之中,口中不住的怒吼着,像是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看到的画面。 他不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最强杀招,竟会被白言随手捏碎,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看不懂,只是因为你太弱了而已。” 白言的声音在老黑蝎耳边响起。 老黑蝎猛的一惊,全身汗毛炸立。 他抬眼望去,发现前方屋顶上的白言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踪迹。 下一刻,老黑蝎直接转身攻向身后,可白言的速度比他更快,不等老黑蝎反应,便一掌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霸道的掌力破体而入,直摧五脏六腑和全身经脉骨骼。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老黑蝎惨叫一声,整个身子直接软成了一滩。 老黑蝎跌在地上,七窍流血,呼吸微弱,他虽然还活着,但丹田破碎,全身的修为被废除的一干二净。 现在的老黑蝎,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呵,确实是个不错的乐子。” 白言的声音之中满是戏谑与嘲讽,让老黑蝎听后只觉得无尽羞辱。 他的一切骄傲,一切尊严,一切荣耀,都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碾成了碎渣。 老黑蝎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过来,白言的实力远远凌驾在他之上,两人的差距宛若天堑,足比鸿沟。 在白言面前,他和蝼蚁别无二致。 他之前说的那些狂言,只会显得他更像是跳梁小丑般可笑。 “宗主!!!” “大家一起上,为宗主报仇!” “杀了他!” “让此獠知道我们黑蝎宗的厉害!” 黑蝎宗弟子见老黑蝎被重伤击倒,纷纷怒吼着一拥而上。 上百名黑蝎宗弟子杀声震天,猛地看去还真是有几分威慑力。 只不过,这一切在白言眼中都好似笑话一样。 “剑来!” 白言并指成剑,指向天穹。 无穷剑意扩散而出,整个归远山庄里的剑刃兵器纷纷发出震颤,随后冲天而起,汇聚成剑河漂浮在天际。 黑蝎宗弟子手中的剑刃也不受控制,全部脱手而出,飞到了那磅礴剑河之中。 “万剑归宗!去!” 一声怒吼,悬于天上的剑河顿时如雨般倾泻而下。 “哧!哧!哧!哧!” 朵朵凄美的血花在黑夜中绽放,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惨叫之声。 成片的黑蝎宗弟子倒在血泊之中,有的被刺穿身体仰面倒地,有的被万剑分尸,还有的甚至直接被剑河射生了血雾,尸骨无存。 眨眼之间,上百名黑蝎宗弟子便已尽数身亡,无一活口留存。 最远处还有几十名刚赶来助阵的黑蝎宗弟子,见白言大开杀戒,全都吓得肝胆欲裂,魂飞魄散,顿时化做鸟兽散。 白言心念一动,立刻又有飞剑破空落下,将人直接斩杀。 整个归远山庄已经被白言用真元笼罩,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有外人知晓。 白言如此做,便是为了确保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活着离开。 他今夜,要屠灭整个归元山庄! 一番杀戮过后,原本雅致的归远山庄彻底变为了人间炼狱,满地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 唯剩下三个人还在呼吸。 第378章 知晓幕后之人 这第一人,自然就是白言。 他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在满地血污中显得极其扎眼,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面无表情,眼眸平静如水,不起半分波澜,仿佛方才抬手间屠尽归元山庄数百人,只是随手碾死了数百只蝼蚁一般。 那股淡漠,让人见之胆寒。 第二人便是吴正龄。 他瘫坐在冰冷的血渍里,浑身颤抖不已,裤裆处早已湿了一大片,腥臊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一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 他看向白言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锦衣卫千户,而是一尊从九幽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方才黑蝎宗弟子围杀白言时,他吓得躲在角落,根本不敢上前,也正是这份懦弱,才让他暂时捡了一条小命。 至于最后一人,便是半死不活,如今只剩下半条命苟延残喘的老黑蝎了。 他瘫在地上,四肢扭曲,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全宗的弟子被白言尽数斩尽杀绝,屠戮一空,眼中已是流出了血泪。 这是他毕生的基业,是他纵横漠北的底气,如今尽数化作满地尸骸,血海汪洋。 哪怕老黑蝎再如何凉薄,此刻也承受不住这等打击,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癫狂之中。 “白言!!白言!!本座就算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老黑蝎凄厉怒吼,一双血目死死盯着白言,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怕是白言早已死在了老黑蝎的狰狞眼神之下。 只可惜,他现在动弹不得,一切都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啪——!” 白言反手便是一掌,直接将其扇飞出去,一块牙齿碎了满地。 老黑蝎在血污里咕噜咕噜滚了数圈,撞在廊柱上才堪堪停下,又猛地咳出几口鲜血,气息愈发微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现在,该聊聊了。” 白言缓步走到吴正龄身前,居高临下,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吴正龄吓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的向后缩了数步,眼中满是惊惧。 白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倒卖军械案的幕后之人是谁?” “我…我…我…” 因为过于恐惧,吴正龄只是一个劲的在抽气,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白言冷声道: “你想尝尝生死符的滋味不成?” “别!我说!我说!” 吴正龄连忙大叫道。 这一刻,吴正龄已经将王爷的威胁完全抛在脑后了。 白言显然要比那位王爷还要更加可怕。 吴正龄战战兢兢道: “指......指使我倒卖军械的是淳王!” 白言双眼微眯: “淳王?” “三皇子?” 吴正龄赶紧点头, “没错,正是三皇子!” 三皇子殷竣岳,封号淳王。 淳州便是他的封地。 但因为顺应帝的宠爱,淳王并没有前去封地就藩,而是留在了永汤之中,和太子与二皇子争夺皇位。 “你可知道骗我的下场?” 白言眼神不善的盯着吴正龄,那股冰冷的杀气几乎要冻结吴正龄的心脏。 吴正龄惊惧喊道: “我不敢!我不敢说谎!指使我的人真的就是淳王!” “不信你问老黑蝎!” 白言转头看向老黑蝎,老黑蝎面色一变,立马偏过头去,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很显然,他要负隅顽抗。 对于这种硬骨头,白言也懒得废话,抬手就是一道生死符打去。 “啊!!!” 生死符入体的瞬间,老黑蝎立刻痛苦哀嚎起来。 虽然他被白言打成了残废,已经无法动弹,但此刻还是满地打滚抽搐起来。 和生死符的折磨相比,死亡甚至都是一种奢望。 “我说!我说!我全说!” “快停下!快停下!” 坚持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老黑蝎便开口求饶。 白言屈指一弹,真元射入老黑蝎体内,暂时解除了生死符。 老黑蝎畏惧的看了白言一眼,说道: “指使我们倒卖军械的就是淳王,我们是他最后一颗棋子。” 白言沉声道: “证据。” 老黑蝎回道: “和淳王的每一笔交易,我都记在账本上面了。” “每次军械从哪里运出,运往何处,卖给什么人,获得多少金银,这些金银的去向,我也都记录下来了。” “账本就在大堂西北角第三块石砖的下面,你若是不信,可以去看。” 白言走如正殿大堂,果然在那块石砖下面找到了三本账本。 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六年来所有军械买卖的详细信息。 除此之外,白言还找到了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龙纹和一个“岳”字。 这玉佩的样式,显然是皇家之物。 白言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冷笑: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知道暗中留下后手,就不怕淳王找你算账?” “还有,这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这三本账本记载了淳王的所有不法勾当,足以将其彻底击垮,相当于杀死淳王的利剑。 淳王绝不会允许老黑蝎做这种事。 若是淳王知道老黑蝎有这三本账本,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他。 而且这玉佩一看就是淳王的贴身之物,外人根本不可能得到。 老黑蝎狰狞一笑,说道: “行走江湖,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皇室之人最是无情寡性,可比我们这些江湖武者没良心多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我也怕有朝一日自己被清算啊。” “那玉佩,自然是我找机会偷来的。” “光有账本不够,要加上这块玉佩才能算是铁证!” 当初淳王之所以找到老黑蝎做这些事,就是看上了老黑蝎有勇无谋,且见利忘义。 却不想老黑蝎根本不像他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也是心机深沉之辈。 想想也是,能成为大宗师之人,又有几个会是蠢货呢。 白言微微颔首,算是信了老黑蝎的说辞。 行走江湖之人,都会留下几份底牌。 这三本账本和玉佩就是老黑蝎的保命符。 账本可以自行记录,以他大宗师的功力,想偷一块玉佩也不是什么难事。 若有朝一日淳王想卸磨杀驴,这三本账本和玉佩就能够让淳王投鼠忌器。 只要有这道保命符,老黑蝎就能保全自身的性命。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切最终都便宜了白言。 随后,白言又审问了两人一番,确定问不出来有用的信息之后,一掌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杀死二人之后,白言将整个归远山庄搜寻了一遍,将所有银票统统带走,至于金银珠宝,因为太重,就懒得再带了。 这一趟下来,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除此钱财之外,白言还知道了幕后真凶的身份。 三皇子,殷竣岳。 第379章 开演 皇子? 白言心中冷笑,满是不屑。 纵然殷竣岳身份尊崇,乃是帝王血脉。 但他派人夜袭白府,还想伤害白言的妻子夜铃铛,已经触碰到底线了。 这人,已登上了白言的必杀名单。 区区帝王血脉而已,白言又不是没杀过。 魔教鬼尊百屠尽幽,本名尉迟百屠,魔教赤血魔帝,本名尉迟行纣。 两人哪一个不是帝王血脉? 不照样死在了白言的手中。 以白言如今的实力,现在就能闯入淳王府,直接将殷竣岳捏死。 但白言不想让他死得这么干脆,那太便宜这个狗皇子了。 此人行事如此嚣张跋扈,无非是仗着他那显赫的身份,是当朝皇帝的子嗣而已。 白言要剥夺他的一切,最后再送他上路。 不止杀人,还要诛心。 只有这样,才能一解白言心中的怒火。 他手中的账本和玉佩,就是摧毁三皇子最好的利器。 微风吹过,白言消失在了归远山庄之中。 下一刻白言的天人化身已经回到永汤城中,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北镇抚司。 “嗖——” 白言抬手打出一枚飞镖,径直射入一间房中。 “什么人?!!” 郑海瀚破门而出,一双虎目在四周来回扫视,寻找出手之人。 只不过外面空无一物,白言的天人化身早已经回到了白府之中。 “千户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千户所外值夜的锦衣卫力士鱼贯而入,将房间包围得水泄不通。 郑海瀚沉声道: “刚才有人强闯北镇抚司。” “什么?这!!!” 带队的百户脸色骤变,震惊不已。 要知道这里可是北镇抚司啊,高手如云,铜墙铁壁,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擅闯这里? 更别提强闯之人竟然全身而退无人发现,这到底是何方绝世高人? 郑海瀚面色凝重,抬起右手,指尖正夹着一支飞镖。 飞镖上还穿着一张纸条。 将纸条展开,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郑海瀚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般大小,当即喊道: “速速去请白千户回来!” 那名百户见郑海瀚神情如此严肃,不敢怠慢,连忙飞身出了镇抚司,直奔白府而去。 半炷香过后,白言便来到了千户所之中。 传信的人是他,他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种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就是对演技要求比较高,一般人玩不转。 “三哥,我来了。”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白言恰到好处的展现出疑惑的神情。 郑海瀚将纸条交给白言,上面只简单写了一句话——“欲破军械案来归远山庄” 白言神情严肃道: “三哥,我们该如何行事?” 郑海瀚沉声道: “虽不知那传信之人是谁,但这终究是一个线索,归远山庄必须要去。” “事不宜迟,白言,你立刻带人前去。” “记住,完事小心。” “小弟明白!” 白言抱拳领命,转身离开。 迅速集结起人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北镇抚司。 现在这个时辰,永汤城九门已封,照理说是不能出城的。 不过白言有十三太保令牌,可以自由出入。 很快,白言一行人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一只鹊鸟从北镇抚司飞出,最终落入了琚玥山庄。 殷竣岳看过传信之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终于上钩了!” 在他看来,白言此刻出城,定然是从袁宇平二位长老的口中得知了归远山庄的信息。 他早已吩咐老黑蝎在归远山庄设下重重埋伏,就等着白言自投罗网。 只要白言去了归远山庄,必死无疑。 如此一来,他就能除掉白言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但他不知道的是,归远山庄早已被白言尽数屠戮一空。 他用来铲除白言的利刃老黑蝎,也化作了一具尸体。 这看似周全的谋划,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一路疾驰,白言带着手下人马很快就来到了归远山庄。 “大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看着大门洞开的归远山庄,任弘表情疑惑的说道。 白言一挥手: “别管那么多,直接杀进去。” “遵命!” 手下锦衣卫齐齐应声,随后冲进归远山庄之内。 原本以为会爆发一场血战,然而当众人冲进归远山庄之后,全都傻眼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人呢?怎么都死了?” “归元山庄被人灭门了?” “这是谁干的啊?” 看着周围的残肢断臂,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血腥味,众锦衣卫们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三更半夜,闯入一个毫无生气,满是尸体的山庄,这场景怎么看都觉得十分诡异,像是民间志怪中写的误入幽冥之地一般,当真吓人无比。 众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神色戒备,生怕下一秒就会有厉鬼跑出来索命。 “大......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任弘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问道。 白言面无表情道: “搜!” “是!” 听到白言的话,任弘好像心中突然多了几分胆气,也没那么害怕了,跟李开尧各领一队人马开始搜查整个归远山庄。 翻遍了整座山庄,结果一个活口都没找到。 最后没办法,他们只能将所有尸搬到一起,开始一一查验。 经过仵作验尸,已经可以确定,山庄内的所有人都是被刀剑利器杀死的,而且通过尸体倒下的方位,面朝的方向,以及身上的伤口,最终可以推断,所有人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死去的。 得出这个结论,几个仵作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高手,能同时杀死数百人。 听着手下的验尸报告,白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没人比他更清楚归远山庄血案的真相,因为这一切都是出自他之手。 “大人,有发现!” “死者每人的身上都有蝎子纹身!” “这些人全部都是黑蝎宗弟子!” 一名名锦衣卫相继来报,说着新发现的线索,白言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十分淡定,无喜无悲。 “大人!我们发现吴正龄的尸体了!” 这时,任弘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白言身形一动,出现在了任弘的身边。 只见在大殿前方的院中,有一具双膝跪地而死的尸体,观其面貌,赫然是朱雀军团千夫长,吴正龄。 而在吴正龄旁边,还有一具全身瘫软如泥的尸体,正是老黑蝎。 只不过锦衣卫中无人认识老黑蝎,只把他当成了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无人在意。 毕竟不管生前实力如何,死后都不过是一堆冰冷的烂肉,跟普通人的尸体没什么区别。 “大人,这是从吴正龄手里发现的。” 任弘立马将三本账本呈上。 这也是白言事先留在这里的,通过这个方法将账本送到锦衣卫手中。 白言点了点头,翻开账本,刚待查看,账本内立刻掉出一块玉佩,被白言瞬间抓在了手里。 等看清玉佩之后,白言一脸十分震惊的模样,随即高声说道: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你们继续搜查归远山庄,本官要先回北镇抚司一趟。” 说完,白言飞身上马,直接离去。 任弘和李开尧两人见状,心中都有些惊喜。 他们不知道账本中记录了什么,但看白言的反应,就知道肯定是重要线索,绝对大功一件。 只是让两人有些疑惑地是,究竟是谁血洗了归远山庄? 第380章 火上浇油 白言很快便赶回了北镇抚司。 见白言归来,郑海瀚神情疑惑: “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言沉声回道: “归远山庄被人血洗灭门,整个山庄无一活口。” “经过验尸,归远山庄确实是黑蝎宗的据点,很可能就是总舵,我们还发现了吴正龄的尸体。” “他也在归元山庄之内。” “什么?死了?!” 听闻此言,郑海瀚只觉得一阵头疼。 吴正龄可是破案的关键人物,他死了,那就意味着线索断了,想继续查下去无疑千难万难。 “三哥你别着急,吴正龄的死活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我们还找到了这个。” 说完,白言将三本账本和玉佩递了过去。 郑海瀚接过玉佩,等看清上面的龙纹刻饰,瞬间瞳孔紧缩。 皇室御用之物,他当然不陌生。 而且这块玉佩还不是普通的御用之物,是顺应帝赐给他的皇子们的,每位皇子都有一块。 玉佩上的“岳”字,就代表了殷竣岳。 看到这枚玉佩,郑海瀚的一颗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随着他翻开账本查阅,郑海瀚的脸色愈发难看,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居然是三皇子......这怎么可能呢......” 等看完所有账本,郑海瀚口中喃喃低语,有些不敢相信。 “这账本和玉佩真是从黑蝎宗中找到的?” 白言点头: “确实如此。” 郑海瀚还是不太相信,又一页一页翻看账本,同时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会不会是假的,是有人想陷害三皇子?” 那一笔笔军械的流向、卖家、买家、收益,以及最后金银的流向全部都写的一清二楚。 栽赃陷害是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无缺的,除非这账本本身就是真的。 账本,再加上三皇子的身份玉佩,此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三皇子。 铁证在前,郑海瀚也无法为三皇子找借口了。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倒卖军械案的幕后主使,就是三皇子殷竣岳。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可是皇子啊,是大虞王朝的皇子。” “倒卖军械是动摇国本之事,是会造成江山社稷动荡的万恶之源。” “他这是在掘大虞王朝的根基啊!” 郑海瀚想不明白三皇子这么做的理由。 因此更加愤怒,更加恨铁不成钢。 如果是朝中重臣做的,郑海瀚一点也不会意外。 对待贪官污吏,他只有一种手段,那就是杀。 如果是藩王做的,他也能接受,毕竟藩王造反也不算多稀奇的事。 但三皇子可是顺应帝最宠爱的皇子之一,在朝中有一大批官员支持他,权势极大,威望极盛。 他是有很大可能继承皇位的。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做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 难道就不怕东窗事发受到反噬吗? 郑海瀚怎么也想不通。 而白言则是对三皇子的行为表示理解。 为了那个至尊之位,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倒卖军械又算什么,为了皇位,甚至有皇子和敌国勾结,出卖自家国土的。 每个皇子都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有雄才大略,是天命所归。 只要他们上位,就一定是千古明君,一定能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到时候丢失的国土能重新收回来。 和出卖国土相比,倒卖一些军械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确实会动摇国本,但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在乎。 为了皇位,所有的皇子都已经疯了,为了继承大统,可以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关于账本和玉佩,还有谁知道?” 郑海瀚沉声问道。 白言回道: “没有了,只有我和三哥。” “任弘和李开尧只知道有账本,但他们不清楚账本中记录的内容。” “如此就还好。” 郑海瀚的面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牵扯到三皇子,这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倒卖军械案了,它已经演变成了一桩皇室丑闻。 此事必须严密封锁消息。 否则一旦传开,大虞皇室恐怕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天下之人都会怒骂顺应帝教子无方,竟然教出了一个卖国贼,帝皇威严将荡然无存。 顺应帝也会大失民心。 为了保密,顺应帝很可能会进行杀人灭口。 一些不重要的人都可能会被清除。 白言是大宗师强者,十三太保,自然不用担心被灭口。 但如果任弘和李开尧知道了秘密,这二人未必能保住性命。 哪怕有白言作保也不行。 这便是皇室之人的行事作风,与早就死透的王清泉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是如此的冷血凉薄,肆无忌惮。 “三哥打算怎么做?” 白言问道。 郑海瀚思索片刻,摇头道: “此事牵扯太大,我已无法做主,必须上报陛下,由陛下定夺。”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进宫找指挥使大人。” 说完,郑海瀚匆匆离开,直奔皇宫而去。 夜间禁宫是大罪,哪怕是有正当理由,也要先被杖责三十。 不过此时的郑海瀚已经顾不上这点惩罚了 再说,他是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区区三十大板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郑海瀚走后,白言独自一人站在院中,心中思绪翻涌。 “那狗皇帝会不会为了包庇自己的儿子,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此事压下去?” 仔细琢磨了下狗皇帝的性格和行事风格,白言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狗皇帝如果一心想要包庇,三皇子虽说会受到惩罚,但也不过是类似于闭门思过这类不痛不痒的小惩大诫,三皇子在朝堂上的权势或许会削弱一部分,但他本身的地位却不会产生动摇。 这显然不是白言想要看到的结果。 白言要的是军械案事发后,三皇子作为罪魁祸首被顺应帝贬为庶民,失去一切皇家特权和荣耀,被软禁起来,活得猪狗不如。 到那时白言再去杀了他,如此才算杀人诛心,才能称得上痛快。 或是受不了打击的三皇子直接自绝狗命,白言也可以接受。 可如果狗皇帝一心包庇这狗三皇子,白言的计划那可就泡汤了。 “看来,还必须再添一把火才行。” 白言眼中寒光四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心念一动,天人化身已经来到了太子府邸之外。 第381章 借一把好刀,杀一个恶人 时至深夜,万籁俱寂,东宫寝殿之内,太子早已入睡,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几缕清辉,映得殿内朦胧一片。 倏然间,一道寒芒破空而来,擦着太子的鼻尖掠过,最后钉在了床头之上。 “什么人?!!”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太子猛地从梦中惊醒,双目圆睁,眸中再无半分睡意。 这般机警,也能看出太子本人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皇子,而是也有修为在身的人物。 房中烛火骤然亮起,太子拿出床铺之下的短匕握在手中,神情戒备。 虽然没看到人影,但太子丝毫不敢松懈。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朝堂之上觊觎他太子之位的人不计其数,他的几位兄弟,个个虎视眈眈,巴不得他立刻暴毙而亡。 这些年,刺杀、暗算、下毒,诸如此类的勾当,他都记不清经历过多少次了。 而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游走,也让他练就了一身临危不乱的本领,让他明白,越是平静,便越是凶险。 “殿下,这是怎么......” 床榻内侧,太子妃被这声怒喝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不明所以。 下一秒,太子妃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叫: “殿下!你快看!” 太子顺着太子妃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床头上赫然插着一把飞镖,飞镖上还带着一张纸条。 “有刺客!是刺客!殿下快传侍卫!快抓刺客啊!” 太子妃吓得惊慌失措,小脸煞白。 太子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用,那人已经走了,无须担心。” 太子又转头看向那柄飞镖,眼中闪过冷芒: “担心也无用,此人若是真有歹心,本宫此刻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太子心中很明白,这飞镖只是个传信的手段。 射出飞镖那人能在不惊动任何护卫的情况下将飞镖射在他的床头,就凭这份实力,想杀他易如反掌,绝无失手的可能。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太子心中先是一阵后怕,随后便是愤怒。 但他这些情绪都不能表现出来。 身为储君,在自己的女人跟手下面前,绝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慌张,任何软弱的一面。 太子强压下心头思绪,将飞镖上的纸条取下,打开查看。 只一眼,太子便瞬间僵在了原地,甚至拿纸条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纸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八个字——“军械案主谋殷竣岳” 白言并不需要写太多的信息,只需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他相信,后面的事情,太子自会替他去做的。 正如白言想的一样,太子看到纸条后,心中的恐惧与愤怒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狂喜。 他对这条信息没有任何怀疑,或者说,他不需要怀疑。 在他眼里,军械案的主谋就是他的好三弟。 不是,也得是! 太子正愁找不到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把柄,在听闻军械案爆发之后,他就觉得这是一次打击对手的机会。 所以一直暗中留意,也派人查过他的几个弟弟。 只不过一直都没找到有用的线索,也拿不准到底是谁做的。 真是万万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老三,你胆子还真够大的啊,大哥承认,以前是大哥小瞧你了。” “以前大哥一直以为老二才是最大的威胁,但现在看来,老三你的威胁比老二更甚呐!” 看完纸条,太子掌心真元涌动,将纸条震成了粉末。 太子妃就在一旁,自然也看到了纸条,语气担忧道: “殿下,此人来意不明,不可不防啊。” 太子缓缓点头: “本宫明白,这人无非是在借刀杀人罢了。” “不过此人敢借本宫这把刀,倒是有几分胆色与实力。” “本宫会留意的,早晚将这人查出来!” 说完,太子起身下床。 这等天赐良机,太子一刻也不想耽搁,要是操作得当,甚至有可能直接将三皇子彻底废除。 太子妃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立刻下床服侍太子穿衣。 没了三皇子,太子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她这个太子妃,将来当上皇后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 夜空之下,白言站在高楼之上,负手而立,俯视着整个永汤城。 头顶万象星穹,脚下芸芸众生。 太子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却殊不知,他也只是白言手中一颗棋子罢了,只能任凭他操控摆弄。 “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声轻吟落下,白言的身形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永汤城,琚玥山庄。 “你说什么?白言回北镇抚司了?!” 三皇子殷竣岳怒目圆睁,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向他汇报的手下,周身杀气四溢而出,吓得那名手下瑟瑟发抖。 “北镇抚司那边传来消息......说白言已经......已经安全返回了北镇抚司......” 手下低着头颅,小心翼翼的回道。 “不可能!” 殷竣岳厉声怒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怒: “他怎么可能会活着回来?还回来得这么快?!” 他就提前打过了招呼,让归远山庄布下天罗地网,以老黑蝎的实力,再加上黑蝎宗将近上千名的精锐弟子,白言怎么可能会有活命的机会。 “或许是白言没去归远山庄?” “他提前发现了归远山庄的埋伏,所以这才折返回来了?” 三皇子的身边,那名中年护卫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转头又向报信的手下询问道: “消息有没有说白言带回来了多少人?” “只有白言一人回来,他手下的锦衣卫小队都未跟随。” “这就对了!” 中年护卫语气自信的说道: “一定是白言发现了归远山庄的埋伏,独自返回北镇抚司求救了。” “至于他手下的锦衣卫小队,肯定已经全军覆没。” “王爷,白言的轻功造诣极高,要是一心想逃,确实有可能冲破老黑蝎的埋伏包围。” 殷竣岳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随即面色阴沉的一掌拍在茶桌之上,神色不甘道: “哼!算他走了狗屎运!” 中年护卫笑着劝道: “王爷放心,这白言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如今我们在暗,他在明,我们有的是机会。”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下次老夫与老黑蝎一同出手,必能将白言的首级带回!” “当务之急是要通知老黑蝎进行转移,归远山庄不能再留了。” 殷竣岳缓缓点头道: “说的没错,暂且就让白言再多活几天。” 这时,跪在三皇子面前的手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中年护卫注意到了他的神态变化,开口道: “还有其他事禀报?” 手下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三皇子一眼,才吞吞吐吐道: “北镇抚司传回来的消息中还说了,白言回去之后与郑海瀚密谈了一次,之后郑海瀚就匆匆的入宫了......” “什么?郑海瀚入宫了?”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殷竣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脚将那名护卫踢的吐血倒飞,脸色也不复之前的淡然姿态,满是慌乱。 第382章 我为执棋 中年护卫皱起眉头,沉声自语道: “郑海瀚为什么选在这时候入宫,他有什么事急到连天明都等不起?” 殷竣岳则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心中一团乱麻,嘴里不停说着: “不对,不对,事情不对!” “若无十万火急之事,郑海瀚绝不会深夜入宫,他不是那等毛躁之人。” “他一定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需要第一时间向父皇禀告。” “难道是白言查到了什么不成?” 殷竣岳越想越害怕,额头上的汗止不住地向外冒。 此时已是寒冬腊月,雪夜气温极低,但殷竣岳却觉得无比燥热,像是心中有团邪火在熊熊燃烧。 中年护卫也疑惑道: “难不成白言在归远山庄发现了什么?” “这不应该啊,归远山庄除了黑蝎宗的人就只剩下吴正龄了,难道是吴正龄那蠢货落到白言手中了?” “可白言不是一个人逃回来的吗?” “还是说他不是逃回来的,而是将归远山庄一网打尽了。” “可这更不可能了,白言又怎么会是老黑蝎的对手。” “就算他实力比老黑蝎强,但杀死老黑蝎也不应该只用这么短的时间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护卫觉得事情突然变得十分诡异起来,让他一时之间也想不通其中关键。 一种种猜测出现在脑海之中,又被很快否定。 想了半天,他只觉得头疼无比,越想越乱。 “来人!” 殷竣岳停住脚步,双眼之中布满血丝,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几乎是嘶吼道: “立马去归远山庄探查消息!” “本王要知道,归远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是死是活!老黑蝎在哪!吴正龄在哪!” “还有,传令北镇抚司的暗线,给本王死死盯住白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哪怕是吃了什么饭,喝了什么茶,都要一字不差的回报给本王!” “皇宫那边也给本王去查!查郑海瀚到底有没有见到父皇,查他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的惊慌与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所有的事,所有的消息,本王统统都要知道!一丝一毫都不能漏下!” 就在不久前,他还胜券在握,意气风发,认为白言此番必死无疑。 觉得只要除掉了这个眼中钉,军械案便会成为无头公案,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深得帝宠,离储君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的淳王。 可谁能想到,局势反转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烈。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脚下是无底深渊,随时都有可能失足坠落,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 殷竣岳踉跄着坐回椅子之中,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强行催眠: “白言不可能查到真相的,更不可能查到本王的身上。” “应该是本王太紧张了,是本王想多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区区一个白言,根本不算什么,他不可能是本王的对手!” 他伸出右手拿起桌上的茶碗,想要喝口茶压压惊,平复一下翻涌的心神。 可刚要递到嘴边,随着哐当一声,茶碗直接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是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抖得厉害,抖得连一个轻飘飘的茶碗都握不住。 “可恶!” 殷竣岳也发现了自己失态的模样,连忙用左手掐住右手,他拼命想让自己的手停下来,想止住那该死的颤抖。 可根本没用。 不仅右手的颤抖没停,结果连带着左手也抖了起来,随后这颤抖开始向外蔓延,直至传遍全身,殷竣岳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发抖。 这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如同跗骨之蛆,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殷竣岳彻底淹没,牢牢占据了他的五脏六腑,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与骄傲。 虽然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没事的,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不过是虚惊一场。 可那股源于心底,对局面失控的恐惧,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遏制。 殷竣岳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受过恐惧的滋味了,甚至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恐惧这种情绪。 他是谁? 他是殷竣岳! 堂堂大虞三皇子! 天潢贵胄,帝王血脉,将来还会登基,成为下一任大虞皇帝。 皇帝又怎么可能会恐惧呢。 直到此刻殷竣岳才明白,原来恐惧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它只是一直隐藏在了他的骨子里。 只要时机一到,恐惧就会爆发出来,彻底击溃他的内心。 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强大。 一切表现出来的淡然,都不过是懦弱的伪装。 他想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现实却是,他根本没有那份定力,也没有那个胆气。 当伪装被撕破,殷竣岳甚至表现得比普通人还要不堪。 “王爷,您别担心。” 见殷竣岳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中年护卫开口低声劝慰道: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而已。” 可他的安慰,此刻听起来却无比苍白。 殷竣岳像是根本没听见,双目失神地望着地面上的茶碗碎片,嘴唇哆嗦着,依旧在不停喃喃自语,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 时间在死寂之中缓缓流逝。 明明只过了半个时辰,但却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伴随着慌张的呼喊,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启禀王爷!大事不好了!” 一名黑衣武者连滚带爬地冲进殿中,跪倒在地,颤声禀报道: “归远山庄......归远山庄被人血洗了!” “庄内上上下下,无论是黑蝎宗的弟子,还是杂役下人,无一存活!遍地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殷竣岳的头顶。 殷竣岳猛地抬起头,失声问道: “被血洗了?!被谁血洗的?是锦衣卫吗?是不是郑海瀚带着锦衣卫去的?!” “不是!” 那名武者连连摇头,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回道: “属下在归远山庄外围听到两个锦衣卫力士的谈话,他们到的时候,归远山庄已经是一片血海,血洗归远山庄的人,根本并不是锦衣卫!” “不是锦衣卫?!!” 殷竣岳直接从椅子上崩了起来,脸上满是满是错愕与茫然。 归远山庄的事当真是越来越乱,越来越邪门了。 他们原以为是白言带人攻破了归远山庄,找到了什么可以威胁到殷竣岳的证据,这才满心焦急。 可如今却说,在锦衣卫到达归远山庄之前,归远山庄就已经被人血洗灭门了,锦衣卫只是去收敛尸体的。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难不成是黑蝎宗的仇家?” 殷竣岳胡乱的猜测着。 “应该不是,黑蝎宗被王爷收入麾下之后,这六年来一直在暗中行事,从未招惹过强敌。” “而黑蝎宗以前的仇家,也没谁有这么强的实力,能血洗整个归远山庄。” 中年护卫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 “那究竟是谁?!” 殷竣岳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侧的花架,架子上的名贵花草散落成满地狼藉。 “是谁在暗中和本王作对?!!” 这杀人凶手坏了他的好事,让殷竣岳怒火滔天,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难道是......” 殷竣岳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中年护卫也跟着脸色一变,望向殷竣岳,小声说道: “王爷的意思,是东宫那边的人......” 殷竣岳深色凝重道: “除了东宫以外,老二也很有可能。” “想必他们发现了什么,这才对黑蝎宗下手。” 中年护卫想了想,认同道: “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黑蝎宗是王爷手中最锋利的刀,断了这把刀,等于断了王爷的一条臂膀,此计确实歹毒。” 殷竣岳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本王就知道这两个伪君子亡我之心不死!” 随即中年护卫皱眉道: “不过此事依旧存在蹊跷之处,郑海瀚为何会深夜急着入宫?” “还是说,血洗归远山庄那人,给锦衣卫留下了什么证据?” 殷竣岳阴冷一笑: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不留下点证据,又怎么借题发挥?” “我那好大哥跟好二哥,可是早就想找机会铲除本王这个障碍了。” 换位思考,如果是殷竣岳抓到了太子或是二皇子的某个把柄,也会借题发挥,清除政敌。 留下的证据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做成真的,如此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不得不说,殷竣岳还是有点脑子的,至少在政治上的嗅觉十分敏锐。 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事情猜到了个大概,也将归远山庄内部的事情猜到了七八成。 只可惜。 他的出发点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认为证据是捏造的,认为这是太子跟二皇子在落井下石。 而且他还漏算了最重要的一步。 下这盘棋的人,是白言。 第383章 差点给狗皇帝气死 “不行,本王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想办法应对。” 太子虎视眈眈,二皇子也暗藏祸心,二人早就巴不得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此番对方来势汹汹,偏偏军械案又确实是他一手主导的,若是真被找到什么猫腻,他定会陷入万劫不复。 心思急转间,无数计策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很快,一条破局之策浮现脑海。 “证据!老大跟老二制造的那份证据才是重中之重!” 殷竣岳语气自信的继续说道: “郑海瀚一定是拿着那份证据入宫的,事关皇家颜面,郑海瀚绝对不敢私自做主,所以他必须要请父皇裁决。” 中年护卫皱眉道: “可是,现在拦截那份证据显然是来不及了,郑海瀚已经入宫了。” 皇宫大内高手如云,郑海瀚自身的实力也不弱。 谁能在皇宫大内抢走郑海瀚手中的东西? 殷竣岳冷笑道: “本王何时说过要去抢了?” “只要本王全然否认,一口咬定那证据是假的,他们能奈我何?” 听到这话,中年护卫总觉得有些不太靠谱,担忧道: “这真的可行吗......?” 殷竣岳笑道: “当然可行,只不过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你们稍后立刻去传令,让安插在太子和老二身边的几个御史开始写弹劾本王的奏折。” “太子或是老二针对本王,就让他们上奏,大肆弹劾本王。” “只要把此事做成党争,依照父皇的性格,就不会偏听偏信,他们手中的证据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到那时,父皇就算再愤怒,也奈何不了本王,顶多对本王责骂几句,罚俸禁足罢了。” “如此本王依旧安然无恙,这些损失也算不上什么。” 说完最后一句,殷竣岳再次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心中有底气,自然就不再恐惧。 听殷竣岳说完前因后果,中年护卫顿时躬身道: “王爷英明,神思敏捷,智慧超群,属下佩服!” “好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殷竣岳摆摆手道: “本王这个计划的前提,必须要有党争之势,如此才能借力打力。” “如果一切都是本王想多了,那才最好。” 中年护卫笑道: “料想他们伪造的证据也高明不到哪儿去,随便一查就能查出问题。” “到时候王爷借题发挥,说是太子或是二皇子栽赃陷害,就能反将他们一军,说不定还能彻底从军械案中脱身呢。” 殷竣岳哈哈大笑: “若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王爷登临大宝乃是天命所归,无人可挡!” 中年护卫也跟着大笑,琚玥山庄内顿时充满了轻松快活的气氛。 .................................... 这一晚,永汤城注定不会平静。 看似静谧的夜色之下,实则是择人而噬的汹涌暗流。 北镇抚司、琚玥山庄、东宫太子府,乃至皇宫大内望仙殿,无一不被裹挟在这股暗流之中,风雨欲来。 望仙殿内。 顺应帝被内侍匆匆唤醒,带着一身床气的他本就心情不好,面色阴沉,又从郑海瀚口中得知了殷竣岳做的丑事,整个人气的差点背过去。 三本账本外加殷竣岳的贴身玉佩就是铁证,容不得殷竣岳做任何狡辩,郑海瀚后续的奏报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顺应帝的怒吼咆哮声不断从望仙殿内传出,直到清晨日出时分才归于平静。 翌日,朱雀军团发生巨大动荡。 吴正龄手下的千人队士兵尽数被捉拿下狱。 这次顺应帝的作法可谓是雷厉风行,连其他三个四象军团也被吓得瑟瑟发抖,生怕遭受了波及。 北镇抚司千户所中堂。 “三哥,皇帝怎么说?要查办三皇子吗?” 白言开口问道。 郑海瀚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 “不知道,陛下心思难测,我也猜不到他的想法。” 白言皱眉道: “陛下不会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不会!” 郑海瀚的声音陡然提高,但下一刻又低了下去,喃喃道: “应该不会......” “陛下不会因私废公,三皇子倒卖军械,动摇国本,理应受到重责,哪怕能免除死罪,亦是活罪难逃.......” 说着说着,郑海瀚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直至细弱蚊蝇。 很显然,就连郑海瀚都不相信他自己说出来的话。 顺应帝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英明神武的帝君了。 如今的顺应帝沉迷炼丹,荒废朝政,重用奸臣,做出因私废公之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 郑海瀚颓然道: “等宫中圣旨传下,我们再依旨行事。” 看着郑海瀚这副模样,白言心中摇头,幸好他留了一手,暗中挑拨了太子出手对付殷竣岳。 否则还真有可能让殷竣岳这狗东西逃过一劫。 闭门思过和贬为庶民乃至圈禁,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 皇宫,望仙殿。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偌大的望仙殿中此刻只有两人。 一个是顺应帝,端坐在上,面无表情。 另外一个是太子,双手放在袖袍中,静静地站着。 得知殷竣岳倒卖军械,此刻顺应帝心中怒气还未完全消散,脸色极为难看,阴沉如水。 顺应帝一大早就派人去召殷竣岳入宫见驾了,殷竣岳没等到,反而等到了太子。 “崇儿,你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顺应帝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太子微微行了一礼,恭敬道: “儿臣今日入宫,乃是有要事启奏。” 顺应帝微微抬眸: “是何要事。” 太子回道: “儿臣前些日子去户部查账,发现户部的账册与国库的支出有所出入,儿臣怀疑有人在暗中亏空国库银两。” “嗯?!亏空国库银两?” 顺应帝精神一震,连忙问道: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把手伸到国库,贪墨国帑!” 此事虽然比不上倒卖军械的性质恶劣,但也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了,自然不能疏忽。 太子抬头看向顺应帝,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纠结,故意扭捏了片刻才说道: “儿臣查到,此事与三弟有关。” “与老三有关?!” 顺应帝瞳孔收缩,心中刚压制下去的怒火顿时直冲天灵。 但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顺应帝神态恢复正常,深深看了太子一眼,淡淡道: “你可有证据证明老三牵扯其中?” 太子从袖子拿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恭敬道: “此事涉及到三弟,儿臣自是不敢信口开河。” “儿臣已将户部账本带来,另有人证六人,已在殿外候旨。” 顺应帝眼睛一眯,闪过一道寒光,抬手一抓,内力破空而出,将太子手中的账本吸入掌中。 账本!又是账本! 昨夜和今天,他这个皇帝什么事都没做,就光顾着看账本了。 顺应帝翻开账本快速浏览了一遍,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看不出喜怒,淡淡道: “让那六人进来。” 话音落下,外面走进来六个官员。 磕头行礼之后,顺应帝开始问话。 有人证,又有物证,殷竣岳贪污国库银两之事也成了定局。 先是倒卖军械,现在又贪污国库银两,殷竣岳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让顺应帝无法再忍受的程度。 第384章 跳梁小丑 “砰!” 顺应帝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龙案之上,大骂道: “这个逆子!真是大逆不道,胆大包天!” “朕怎么会生出他这么个贪婪无度,罔顾国法的逆子!” 眼见顺应帝大发雷霆,太子心中窃喜不已。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昨夜从那神秘人传信之后,太子就思考着自己该怎么打压三皇子。 最后想到了现在这个办法,火上浇油。 换作平常,贪污国库银两这种罪名根本奈何不了三皇子。 往大了说这是触犯国法,往小了说,这就是人家皇室自己的小打小闹。 毕竟国库的钱就是皇帝的钱。 三皇子身为皇子,贪污国库银两就是从自己的老爹口袋里拿钱。 儿子偷老子,这算什么罪过。 顺应帝也就只会斥责一番,最多再加上个闭门思过,根本不痛不痒。 但现在不同。 在得知三皇子策划了倒卖军械案的前提下,太子安插在皇宫里的眼线也告诉过他,皇帝昨夜大发雷霆。 选在这种时候将三皇子贪污国库篓子捅出来,那可就不是小事情了。 顺应帝心中的火本来就没撒干净,此刻又被这油一浇,顿时化作冲天怒焰,再也无法遏止。 “启奏陛下,三皇子殿下已在殿外候见。” 传令太监的声音传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顺应帝双目一瞪,寒光四射,冷声道: “让那个逆子滚进来!” 望仙殿大门开启,殷竣岳低着头,快步走入殿内。 见太子在场,又看到顺应帝阴沉的脸色,殷竣岳心中了然,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他这个好大哥想用军械案致他于死地。 尤其是看到太子那洋洋得意的表情,殷竣岳更是气的咬牙切齿,心中涌现出了浓烈杀意。 “给本王下绊子的人果然是你,你该死啊!” 殷竣岳低下头颅,眼睛看着地面,眼神变得极为阴冷,但他死死咬紧牙关,不敢把杀意泄露出来。 此刻他泄露杀意,定会被顺应帝察觉,到时候他想反制太子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殷竣岳走到顺应帝身前跪拜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后,额头触地,一动不动,顺应帝没让他站起来,他就只能这么跪着。 “老三,你可知朕今日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顺应帝淡漠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殷竣岳抬起头来看向顺应帝,脸上适时的表现出疑惑之色: “儿臣不知,还望父皇明示。” “不知?” 顺应帝冷笑一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能如此镇定,面不改色,当真是朕的好儿子。” “这等养气功夫,朕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旁边的太子则是一副幸灾乐祸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殷竣岳连忙低头: “父皇此言暗含深意,儿臣听不明白,儿臣惶恐。” “惶恐?你确实该惶恐!” 顺应帝语气陡然拔高,厉声喝道: “你身为皇子,竟然敢倒卖军械,私通外敌,你该当何罪?!” 虽然心中早就有所准备,但听到顺应帝的怒喝之声,殷竣岳还是没来由的产生了惧怕。 但殷竣岳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埋低头颅,连连磕头道: “望父皇明鉴!儿臣从未做过此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儿臣,父皇明察啊!” “儿臣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殷竣岳不停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不曾停下,同时大声哭喊,撕心裂肺,一时间让顺应帝生了几分心软之意。 要是其他皇子也就罢了,但殷竣岳是他最宠爱的几个皇子之一,见他这副模样,顺应帝也有些不忍。 可锦衣卫交上来的证据乃是铁证,哪里容得他抵赖。 “你说有人栽赃陷害?!” “那你倒是说说!是谁陷害的你!” “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栽赃陷害当朝皇子?!!” 顺应帝一挥衣袖,怒吼道。 殷竣岳连忙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战战兢兢的回道: “儿臣不知,但此事绝非儿臣所为,望父皇明察!” “若父皇有心,定能查出那陷害儿臣的卑鄙小人!” 说话之时,殷竣岳眼神似有似无的从太子身上多次掠过。 嘴上虽然说着不知道,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太子就是那个陷害他的卑鄙小人。 太子对殷竣岳的眼神视若无睹,心中满是不屑。 死到临头还想狡辩,真是可悲。 顺应帝自然也注意到了殷竣岳的眼神,怒喝一声: “你看太子干什么,难道你想说是太子栽赃陷害你的不成?!” “逆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还想着攀咬他人!” 殷竣岳咬牙道: “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的很啊!” 顺应帝见殷竣岳还是一副不肯认罪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盛: “太子今日入宫,根本没提过你倒卖军械一事!” “你说他是陷害你之人!他拿什么陷害你!” “什么?!不是太子?!” 殷竣岳脸色大变。 他看见太子在这里,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是太子在给他下绊子,没成想,根本不是。 顺应帝怒声继续说道: “太子今日入宫,说的乃是你贪污国库银两一事!” “你说说,朕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贪得无厌的逆子,什么钱都要贪!什么钱都敢贪!” “贪了国库还不够,竟还敢倒卖军械,你这逆子真是罪该万死!” 说话间,顺应帝将手中的账本重重扔出,砸在殷竣岳的脑门上。 以殷竣岳的武功自然是能躲开的,但他却不敢躲,皇帝要打他,他要是躲了,那就是罪加一等。 硬生生挨了顺应帝这含怒一击,殷竣岳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 贪污国库银两? 可能是被账本砸的太狠,殷竣岳此刻只觉得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 他想不明白,太子入宫竟然是为了这么件小事。 贪污国库银两,这事他当然干过。 但是他的兄弟姐妹,朝中大臣,这么多人谁没动过国库的钱? 谁没从里边拿过银子? 太子也拿过,而且拿的比他还多。 殷竣岳搞不懂,太子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把这件事捅到顺应帝面前。 这时,太子动了,他走到殷竣岳身边,双膝下跪,语气悲痛道: “父皇明鉴,儿臣对倒卖军械案有所耳闻,但根本不知此案与三弟有关。” “三弟如此心智揣度,实在是让儿臣心寒。” 话锋一转,太子又做出一副秉忠直言的模样,说道: “不过儿臣身为大哥,愿为三弟求一次情。” “望父皇明察倒卖军械一案,此事或许另有隐情,万不可让贼人陷害三弟。” 见太子如此识大体,顺应帝心中欣慰,连连点头,又冷着脸看向殷竣岳,怒斥道: “看看你大哥,你再看看你自己,你有哪点比得上他!” “贪得无厌,心术不正,你还有一点皇家子弟的风范吗!” 这话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老子骂儿子,比这难听的多的是。 但这话从皇帝口中说出来,说的还是皇子,那已经是相当严重的责骂了。 说是诛心之言也不为过了。 到了此时,他也回过味来了,太子没直接上奏军械案一事,是打了火上浇油的主意。 这样既能引发顺应帝的怒火,还能把自己置身事外,最后还能装个老好人的做派博取顺应帝的青睐。 这太子,完全就是把他当成了猴子来戏耍。 刚才自己的那番痛哭流涕,说不定在太子眼中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一想到自己被太子耍了,殷竣岳就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胸中怒火都快要炸开了。 眼中的怨毒之色越发浓郁,殷竣岳恨不得当场把太子生吞活剥。 第385章 废黜三皇子 “砰!” 顺应帝怒火未平,将三本军械案的账本狠狠掷出,砸中殷竣岳脑门。 “你给朕看看,给朕好好看看!” “这账本是锦衣卫从黑蝎宗总舵搜出来的!” “你口口声声说有人陷害你,那你倒是告诉朕,这上面有哪条是别人陷害你的!” 殷竣岳连忙捡起其中一本账本翻开查看,只扫了一眼便瞳孔紧缩,脸色煞白如纸。 账本上写的清清楚楚,他倒卖军械的买家、地点、时间、数额,全都详细无比。 根本不需要对照,只是单看交易的时间殷竣岳就能确定这账本不是假的。 伪造的账本不可能做到如此详细,也不会让他感觉到如此熟悉。 虽说殷竣岳不会每次交易都亲自把关,但大体印象还是有的,不管他记得的,还是不记得的,账本中都能找到。 确定了账本并非伪造,殷竣岳更加惊恐不已。 ‘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账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啊!’ ‘除非......’ 殷竣岳瞪大眼睛,猛地想到了老黑蝎。 知晓倒卖军械全部内情的只有三个人。 一是他自己,二他的贴身心腹护卫,最后一个则是老黑蝎。 既然账本是从黑蝎宗总舵搜出来的,只能证明,这账本出自老黑蝎之手。 ‘这个老王八蛋!竟然敢偷偷留下这些账本!’ 殷竣岳这一刻真是恨极了老黑蝎。 原以为老黑蝎就是个贪婪无度的莽夫,只要给够金钱就能让他安心给自己卖命,没成想,这狗东西居然背着他私自做账本,真是罪该万死! 也就是老黑蝎已经死了,否则殷竣岳绝对会再杀他一次,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怎么?无话可说了?” 顺应帝声音冰冷道: “你告诉朕,身为皇家子弟,倒卖军械,动摇国本,该当何罪?” “父皇息怒,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儿臣,儿臣真的没有做过啊!” 殷竣岳频频磕头,依旧死咬着不认。 他也知道,他不能认,一旦认了,他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 顺应帝怒极反笑,咆哮怒骂道: “敢做不敢认,朕真是想不通,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无胆的废物!” 大吼一声,顺应帝拂袖挥出,一道流光破空而至,钉在殷竣岳面前。 太子和殷竣岳同时看去,只见那是块雕刻龙纹的玉佩,有一半已经嵌进了地板之中。 等看清这块玉佩上的刻字,殷竣岳身子瞬间瘫软了下去,眼中被惊恐占据。 殷竣岳怎么也没有想到,顺应帝手中的证据,除了账本,竟还有他的贴身玉佩。 这块玉佩他在三年前就丢失了,当时他派人寻找过,还因此杀了不少人,只不过到最后都没有找到。 他瞬间反应过来,当初玉佩丢失,一定也是老黑蝎干的。 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的老黑蝎,本王真应该将你碎尸万段!!! 殷竣岳在心中疯狂咆哮,气得浑身发抖。 账本,再加上他的贴身玉佩,这下殷竣岳也不知道该怎么抵赖了。 “望父皇明鉴!” 殷竣岳一头重重磕在地上,嘴里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至于其他的,他不知道,也想不到要说什么了。 “明鉴?” “朕如何明鉴?” “让朕当做无事发生吗?!” 顺应帝面色阴沉如水: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倒卖军械,又贪污国库银两,哪一项不是罪大恶极,哪一项不是十恶不赦!” “朕想宽恕你,你告诉朕,朕还能怎么宽恕你!” 若是太子不来,此处只有顺应帝和殷竣岳二人,顺应帝倒是有可能松口,放殷竣岳一马。 可太子先一步捅出殷竣岳贪污的罪证,来了次火上浇油,又大大咧咧的站在这,让顺应帝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事发生了。 顺应帝虽然昏庸,但他还是要点脸的,至少做不出来在自己两个儿子面前,强行指鹿为马偏袒一方的事。 还有,凡事就怕对比,不管是不是演的,太子至少表现出来了应有的长兄风范,愿意为弟弟求情,而殷竣岳呢,无胆鼠类,敢做不敢当,让顺应帝越发瞧不起。 这样的逆子,留着还有什么意义,平白给自己添堵吗? 所以,顺应帝这次算是彻底放弃殷竣岳了。 “传朕旨意,三皇子殷竣岳,倒卖军械,贪污国库,有辱国体,罪大恶极,即刻起,削去淳王封号,贬至淳州清露寺,无诏永世不得归还永汤!” 金口玉言道出,再无回旋余地。 殷竣岳瘫倒在地,眼神呆滞,遍体生寒。 “父皇恕罪!父皇恕罪!” “儿臣是冤枉的,是太子诬陷儿臣啊,求父皇明鉴!” “求父皇明鉴啊!” 殷竣岳回过神来,立马就开始朝太子身上大泼脏水,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好不凄惨。 然而顺应帝始终无动于衷,只当没看到他那副凄惨的模样。 铁证在前,还敢胡乱攀咬,死鸭子嘴硬,这种废物,已经再无培养的价值了。 顺应帝内心失望,太子则是全然相反,从他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外加嘴角时不时就要翘起的弧度来看,足以证明他内心之中的喜悦有多浓烈,憋得有多辛苦。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恐怕早就大笑出声,痛饮三百杯好好庆祝一下了。 没有了老三,他的太子之位更加稳固了。 下一步只要再除掉老二,那他的帝皇之路将会变成一片坦途。 “来人,把三皇子带下去!” 看着殷竣岳哭哭啼啼的模样,顺应帝内心更加厌恶,直接挥手赶人。 殿门打开,走进来两个禁军士兵,将殷竣岳如同死狗一般拖出了望仙殿。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 “父皇你要信我啊!” “殷竣崇,你竟敢陷害我,你给我等着,等着!!!” .................................... 北镇抚司,千户所中堂。 白言和郑海瀚并肩站在一起,正在聆听太监宣读圣旨。 圣旨宣读完毕,老太监笑眯眯的说道: “这查抄淳王府的旨意可是陛下亲自交代的,两位大人可要多多上心呐。” “多谢公公关照。” 郑海瀚恭敬接过圣旨,取出一张银票塞到那老太监的袖口之中,老太监顿时喜笑颜开,健步如飞的走了。 待太监离开,郑海瀚又将圣旨展开重新看了一遍,摇了摇头,唏嘘道: “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白言耸了耸肩: “谁说不是呢,安心当他的王爷,享受荣华富贵,娇妻美妾不好吗,非要去倒卖军械,真是不可理喻。” 郑海瀚感叹道: “此次三皇子被废,太子殿下也出了一份力。” “我听指挥使大人说,这次是太子先一步入宫,添油加醋,火上浇油,才导三皇子彻底被废的。” “如今想来,血洗归远山庄,给我们留下证据,很可能也是太子殿下做的。” “太子殿下这是在借刀杀人啊。” “唉,天家无情,真是可悲可叹......” 第386章 久违的抄家 听着郑海瀚的感叹,白言神色平静,不以为意。 毕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整件事件的所有来龙去脉了。 太子完美执行了白言给他制定好的计策。 殷竣岳也走向了白言给他安排好的结局。 对于殷竣岳这等人来说,最严厉的惩罚从来不是身死灯灭。 而是从云端跌落凡尘,失去一切特权,贬为庶民,圈禁终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不过,白言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惩罚他已经体会过了,那该付的代价,自然也不能少。 白言看着门外的天空,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寒芒: ‘接下来,就该让我送他最后一程了。’ 郑海瀚这时说道: “白言,你带人去琚玥山庄,我带人去淳王府,咱们两边一起行动。” 白言点头应道: “好,这就去召集人马。” 随后,大批锦衣卫涌出北镇抚司,兵分两路出发。 殷竣岳封号淳王,自然有自己的淳王府。 但他又喜好风雅,所以单独购置了一座琚玥山庄。 平日里殷竣岳就是在王府和琚玥山庄之间两头跑,所以说这两个地方都藏着他的钱财,都要抄家。 很快,白言就带人赶到了琚玥山庄之外。 “停下!这里是三皇子殿下的居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擅入者死!” 琚玥山庄门口,两个看门的武者嚣张呵斥道。 就算是面对锦衣卫,他们的态度也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老话说的好,宰相家奴七品官,更别说是皇子的家丁了。 他们虽然只是两个看大门的,但他们看的是淳王的大门,自然态度倨傲,自认为高人一等。 以往那些来拜访淳王的人,不管是朝廷大员,还是富商权贵,都要给足他们贿赂才能让他们进去通报。 在他们眼里,区区锦衣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不长眼的蠢货!”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白言出面,任弘跟李开尧两人直接越队而出,飞身来到那两个武者面前。 各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直接将两人扇飞。 “你......你敢打我们?” 两个看大门的直接被两人给打蒙了,捂着脸问出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来。 随后两人像是反应了过来,顿时怒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淳王殿下的琚玥山庄,你们敢在这里放肆,当心自己的脑袋!” 任弘与李开尧眼眸一冷,瞬间拔刀斩出。 “锵——!” 刀光一闪,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狗仗人势的玩意,死不足惜!” 任弘骂了一句,收刀回鞘。 “垃圾货色,呸!” 李开尧也朝地上啐了一口。 跟随白言久了,任弘跟李开尧也学到了白言的几分行事风格。 对于这种狗仗人势的蠢货,不用讲道理,直接宰了就行。 和这种狗东西争论,纯属浪费时间,是对自己的侮辱。 白言欣慰的点了点头,一挥手,身后的锦衣卫当即冲入琚玥山庄之中。 琚玥山庄有武者守卫,见锦衣卫闯入,当即冲出来阻拦。 白言冷眼一扫,高喝道: “淳王殷竣岳已被陛下贬为庶民,本官奉陛下旨意前来抄查琚玥山庄,负隅顽抗者,罪同谋反,杀无赦!” 白言字字铿锵,声声如雷,在雄浑真元的裹挟下浩浩荡荡的扩散到整个琚玥山庄。 拦路的武者们顿时被震得血气上涌,头晕眼花。 见白言如此强大,又看到周围虎视眈眈的锦衣卫,一个个再也没有胆子反抗,纷纷选择了跪地投降。 很多武者跪在地上时,还觉得一阵恍惚,好似在做梦一样。 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他们还是淳王的部下,小日子过得顺心无比。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淳王就被贬为庶民了,而他们也成了阶下囚。 “拿下!” 白言一挥手,锦衣卫当即上前,将所有武者用锁链拷上。 锦衣卫鱼贯而入,琚玥山庄中的仆役和下人们全部蹲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既然是抄家,自然少不了翻箱倒柜。 一面面墙壁敲过去,一块块地板也要翻过来检查,就连下人的舍房跟茅厕也不能放过。 随着抄家持续进行,一箱箱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被抬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箱箱的地契田契,商铺票号,外加殷竣岳的一些私人珍藏。 没多久的功夫,整个大院中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大箱子,金光闪闪,贵气袭人,看的诸多锦衣卫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点掉到地上。 “天呐,真有钱啊,不愧是皇子啊。” “这么多钱,十辈子也花不完吧?” “十辈子?要是不挥霍,普通人一百辈子都花不完!” “啧啧啧,和皇子一比,那些贪官污吏都算得上是清廉了。” 任弘和李开尧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感慨不已。 白言则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内心古井无波,小场面而已。 殷竣岳虽然也很有钱,但跟王清泉那个老狗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王清泉那才是真正的有钱,富可敌国。 他当初血洗王氏一族,光是带走的银票都比这些金银多。 白言如今拥有的资产,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怕是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反正白言敞开了花,敞开了挥霍,十辈子都花不完。 在永汤城中,除了皇帝,应该就属白言最有钱了。 就算太子和那几位皇子绑在一块儿,也比不过白言。 要不是因为金银携带不便,白言当初把王府全都搜刮一遍,狗皇帝都比不过他。 巨贪王清泉的名号,那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琚玥山庄就只有你们这些人了吗。” 白言坐在太师椅上,开口问道。 “回......回大人的话......还有荀先生不在......他今早出去了至今未归......” 有一名武者战战兢兢的回道。 “荀先生?” “此人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 白言继续问道。 “荀先生是王爷的贴身护卫,真名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姓荀,我们都叫他荀先生。” 那武者说道。 “嗯?殷竣岳的贴身护卫?” 白言眼眸之中闪过精光。 能担任殷竣岳的贴身护卫,定然是殷竣岳的绝对心腹,也定然是一位大宗师强者。 “这是事先收到风声,提前逃走了吗?” 白言双眼眯起,神色严肃。 逃走一个大宗师强者,还是殷竣岳的绝对心腹,谁知道他会干些什么。 此人决不能留! 白言大手一挥: “任弘。” 任弘立刻上前: “属下在。” 白言吩咐道: “安排画师,将此人的画像画出来,同时发放海捕文书,全国通缉。” “此人跑不远,此刻一定还在永汤城,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找出来!” “属下遵命!” 任弘领命,立刻着手去办相关事宜。 第387章 太子与二皇子 抄家还在进行,因为琚玥山庄很大,所以抄家也必须得仔细进行,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而在山庄后山的密林深处,一棵老树枝桠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庄内的一切,眸中翻涌着滔天恨意。 “该死的锦衣卫,老夫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黑影咬牙低语,声音沙哑: “当务之急是找到王爷!只要王爷无事,便有东山再起之日!” 黑影一闪,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而这道黑影,正是山庄内武者口中的那位荀先生。 此人倒也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哪怕如今淳王已经被废为庶民,马上就要送到淳州圈禁,他也没想丢下淳王自己逃跑。 说一句死忠,丝毫不为过。 .................................... 白言与郑海瀚分头抄家之际,锦衣卫的其他人也没闲着,他们正在永汤城各处抓捕朝中官员。 老黑蝎留下的账本中记载得很详细,除了军械流通和金银流通,还有许多和淳王勾结的朝廷官员。 此刻淳王事败,这些官员自然也罪责难逃。 当锦衣卫上门抓人之时,这些官员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哭得撕心裂肺。 那跪在地上求锦衣卫高抬贵手的卑微模样,真是令人作呕,恶心不已。 枉他们平日里还自诩读过圣贤书,张口闭口之乎者也,点评天下,高人一等。 但在此时此刻,他们却卑微的连蝼蚁都不如。 他们哭的痛哭流涕,看上去凄惨无比,并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如果重来一次,他们还会这么做,所以这些人,死不足惜。 除了这些人,还有许多官员害怕被锦衣卫折磨,在锦衣卫到来之前直接选择了服毒自尽。 这一天,整个永汤城全城戒严,到处都是抓人的锦衣卫。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以为是皇帝在杀贪官,不由得拍手叫好。 当真是讽刺得很。 .................................... 永汤城,东宫太子府。 “爱妃,爱妃,快去准备宴席,本宫今日要好好庆贺一番!” 太子回到东宫之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一边小跑着一边大声喊道。 整个太子府都回荡着太子那爽朗的笑声。 “参见殿下。” 太子妃出来迎接,被太子一把搂在怀中,狠狠亲了一口。 “太子怎得如此失礼,现在......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太子妃心中欢喜,但还是露出害羞之色,提醒太子注意仪态。 太子哈哈大笑道: “今日本宫高兴,哪还顾得了这么许多?” 太子妃为太子整理衣领,笑道: “殿下高兴臣妾可以理解,但也不可心生大意。” “三皇子虽然再无威胁,但殿下别忘了还个有二皇子,莫要放松警惕。” 太子眉头一皱,对太子妃的煞风景行为有些不喜,但不得不承认,太子妃说得有道理。 三皇子虽除,但二皇子还在。 而且二皇子的势力比三皇子还大。 不除去这个心腹大患,他的储君之位就永远不能安稳。 冷静下来的太子点了点头,说道: “爱妃说得对,是本宫有些得意忘形了。” 太子妃笑道: “殿下大胜归来,庆贺是应该的,臣妾早已经备好了宴席。” “但太子庆贺之事不能传出东宫之外,以免引得陛下不喜。” 太子握住太子妃的小手笑道: “爱妃真是本宫的左膀右臂,真是甚得本宫之心啊。” “好,那就去爱妃的宫里庆贺一番。” 说完,太子搂着太子妃往内走去。 不得不说,太子的运道很好。 他娶的这个太子妃长相极美,身段窈窕,又不失聪慧与善解人意,不仅将东宫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政事上为他出谋划策,乃是贤内助一般的人物。 太子妻妾虽多,但唯有太子妃一人最得他喜爱。 和太子妃相比,王芩蝶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之所以和王芩蝶暗中勾结,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贪图王氏一族的力量而已。 如今王氏一族已经完蛋了,朝堂之上王氏党派的话语权也大大降低,这王芩蝶对太子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 还留着王芩蝶,不过是让她充当宫中眼线,打探顺应帝的一举一动仅此而已。 .................................... 永汤城,承王府。 “王爷,宫中传来消息,三皇子被废黜,圈禁淳州清露寺,无诏永世不得入永汤。” 一名武者单膝跪地,对着面前的青年恭敬说道。 青年长相俊秀,面冠如玉,只是脸色相较常人而言有些苍白,嘴角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容貌英俊倒还不是他最大的特点,他最奇特之处乃是他的眼睛。 他的左眼呈黑色,与常人无异,但右眼却是泛着红光。 此人的眼睛竟是异色双瞳。 这位就是大虞王朝二皇子,殷竣岭,封号承王。 相传古之圣人,生来必有奇异之处。 殷竣岭天生异瞳,曾被人当成妖孽,说他将来必会祸乱人间。 当年还有朝臣死谏上奏,请求顺应帝将二皇子处死。 就算不杀二皇子,也不能养在宫里,必须要送出皇宫,让他自生自灭。 但也有人说二皇子是天生圣人,将来必是一代千古明君。 那双异瞳能看破天下一切虚妄和人心。 而殷竣岭就是在妖孽和圣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言论中成长起来的。 殷竣岭天资不凡,自小就聪慧异常,论资质,他还要在太子和三皇子之上,是顺应帝最优秀的儿子。 若非殷竣岭不是长子,也非皇后所生,支持殷竣岭的朝臣将会更多。 殷竣岭斜靠在席塌上,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翠玉酒盏,邪魅一笑道: “三弟还是太性急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这一败,便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手下武者恭敬回道: “三皇子终究没死,只要性命还在,就有可能卷土重来。” “王爷,我们要不要......” 手下摆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建议殷竣岭斩草除根。 “淳王如今已经被废,就算被杀,皇帝陛下也不会大动干戈,我们的人能做得很干净。” 二皇子沉默片刻,摇摇头道: “算了吧,他终究是本王的三弟。” “既然败了,就留他一条性命吧。” 手下急切道: “王爷,不能妇人之仁啊!” “斩草不除根,只会后患无穷!” 第388章 漏网之鱼 “不用了,本王心意已决。” 二皇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本王的命令,别自作主张。” 手下哑口无言,无奈低头,拱手行礼道: “是,属下遵命。” 二皇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 “本王只是不让你们动手,但本王的那个大哥,却未必能和本王一样心慈手软。” 手下心中一惊,愕然道: “王爷的意思是,太子会动手?” 二皇子看向大殿之外的天空,淡淡说道: “本王的这位大哥,看似温润仁和,实则心如铁石,狠辣非常。” “这些年他能稳坐太子之位,靠的可不是什么仁德宽厚,而是做事斩草除根,足够果决。” “这次好不容易将老三彻底击溃,他岂能留下这颗后患?” “一旦老三将来有机会翻身,对他而言便是致命威胁,本王料想,用不了多久,老三就会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 手下暗暗点头,非常赞同自家王爷的话,同时心中对太子多了几分忌惮。 若是有可能,他恨不得现在便直接冲入东宫,将太子斩杀。 只要能杀死太子,为王爷除去这个大敌,铺平王爷之路,他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但可惜的是,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杀死太子,这等想法终究只是奢望罢了。 .................................... 六扇门总部衙门。 “什么?军械案被破了??” 郡主殷初荷得知这一消息后,惊讶得目瞪口呆。 “没错,军械案已经告破,锦衣卫查到,军械案乃是淳王一手操控,淳王如今已经被陛下贬为了庶民。” 一个捕快站在殷初荷面前,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出。 听完后,殷初荷眉头紧锁,来回走动,不甘心的喃喃自语着: “怎么会这么快呢?” “不应该啊。” “这才几天时间,军械案居然就被破了?” “那白言真的有这么厉害?” 殷初荷想不通,像倒卖军械这样的惊天大案,怎么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告破。 以往发生这种大案,不过上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想查出点东西来纯属白日做梦。 别说一年半载了,查个三五年都有可能,甚至查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怎么到了白言手上,这种惊天大案却能被如此快速的破掉? 难不成那白言是什么阴阳判官转世,查案办案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也太玄乎了吧。 可一想到白言之前那看不起她的样子,殷初荷原本震惊的心思瞬间又被怒气填满,气不打一处来。 “郡主,既然此案告破,那郡主就别插手了,到此为止吧。” 美妇护卫在一旁劝道。 听到军械案告破,她这当护卫的也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事实证明,她没有猜错,艾府灭门案果然牵扯甚大。 小小的艾府灭门案,不过是倒卖军械案的一个由头罢了。 而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淳王殷竣岳。 白言短短几天就破了这桩惊天大案,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很容易。 但她却知道,白言一定经历了外人不知道的危险。 这样的危险白言可以应对,她却应对不来。 殷初荷若是真的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一定会引来淳王的报复。 如今大案告破,她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真是可恶!怎么会这么快就破案了呢,本郡主还什么都没查到呢!” “可恶!可恶!” 殷初荷越想越烦躁,将桌案上的卷宗一股脑的推到了地上。 她查阅的全都是艾穆卫人际关系方面的卷宗,结果查了几天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这边还在思索着新的案件入手方式,结果白言那边直接把案子破了。 这就显得她殷初荷,堂堂大虞郡主,很呆。 其实殷初荷查案的方向并没有错。 只不过对比白言的进度,她就差的太远了。 所谓兵贵神速,查案也是一样的,晚一分便是天差地别,她输的不怨。 “郡主,白言他或许天生就是那种适合查案的人,郡主比不上他没关系的。” 美妇在旁边安慰道: “郡主还年轻,只需要再历练几年,一定能超过白言的。” “历练几年?” 殷初荷一听这个更加炸毛了: “开什么玩笑!白言短短一年就连破数桩大案了!” “再说了,白言的年纪和本郡主差不多吧,他能破案,我凭什么不能,都是人,都是俩胳膊俩腿顶着个脑袋,我比他差在哪了!” 殷初荷实在接受不了。 美妇内心无奈,只能露出苦笑之色。 她也是这才想起来,白言的年纪也不大。 只不过白言成名太盛,实力太强,让人不由自主的忽略了他的真实年龄。 有些人就是这样,在别人还非常稚嫩之时,他就已经名扬天下,完成了旁人一辈子也做不到的成就。 白言显然就是这种人。 美妇心中暗自感慨,和白言这样的天才处于同一个时代,真是所有年轻一代的悲哀。 也是他们这一代的悲哀。 如今能和白言相提并论的,就只有郑海瀚那一代的强者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唉! .................................... 倒卖军械案算是彻底告一段落,白言也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下了。 这次让三皇子身败名裂,白言心情大好。 晚饭直接干了五个肘子加三只烧鸡,还填进去半锅米饭,给夜铃铛差点吓死,以为白言是不是生病了。 然而白言坏笑一声,告诉夜铃铛吃多了才有力气干活。 夜铃铛很是疑惑,这跟干活有什么关系,咱们家这么有钱,干哪门子活呢? 结果当晚夜铃铛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牛够壮,地也受不了。 两人就寝之后,白言的天人化身也没有闲着,去了老黑蝎招供出来的其他几个黑蝎宗分舵。 直接大开杀戒,将残留的黑蝎宗余孽悉数斩杀,所有银钱也都搜刮一空。 虽然他已经不缺钱了,但杀人之后不摸尸,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很不爽。 这次扫荡黑蝎宗,白言只杀死一个黑蝎宗长老。 排在老黑蝎之后的黑蝎宗大长老却不见了踪影。 和大长老一起消失的还有一批黑蝎宗精英弟子。 可白言一路审问过去,竟然无一人知道大长老去哪了。 “难不成已经逃出永汤城了?” 白言暗暗想着,随即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 永汤城九门已封,黑蝎宗大长老或许能逃出永汤城,但普通的黑蝎宗弟子绝对没那个能力。 想偷偷逃出永汤城,至少也要有宗师级别的修为才行。 “先是逃了一个姓荀的护卫,现在又跑了个大长老。” “锦衣卫最近的实力有些衰弱啊,怎么总有漏网之鱼?” 白言看了一眼脚下的诸多尸体,转身消失在了黑蝎宗分舵。 老实说,白言并没有将区区一个黑蝎宗大长老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个年老体衰,终身无法再进步的半步大宗师而已,就算逃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能遇到就杀了,碰不到的话就算那老狗走运。 第389章 东山再起 永汤城,宗正府。 宗正府也是大虞王朝的执法机构,只不过与锦衣卫、六扇门等机构不同,宗正府主要执法的对象是皇室宗亲与皇朝外戚。 历代宗正府的府主皆由皇族之人担任,管辖范围虽小,但权利却是极大。 若有皇室宗亲或是外戚违法,六扇门跟锦衣卫都无权执法。 就算抓到人,也不能关押在本部机构的监狱里,必须要移交到宗正府。 案犯的审讯、判决、乃至执行过程,都由宗正府进行。 淳王殷竣岳罪行已定,不需要审讯和判决。 从皇宫大内被拖走后,就直接被关进了宗正府大牢。 只待时机一至,就会被押送出京,送到淳州清露寺圈禁。 .................................... 宗正府之中一间大牢内,这间牢房与寻常充满脏污的牢房不同,不但打扫得很干净,就连摆设都十分雅致。 窗户正对着明月,银屑如水般倾泻而入,与墙角烛火交相辉映,映得室内明暗交织。 牢房内的床上铺着真丝绸缎,柔软华贵,床头一张小巧的木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琼浆玉液泛着莹光,珍馐美味香气扑鼻。 即便沦为废黜皇子,殷竣岳依旧享受着远超庶民的待遇,哪怕是坐牢,也未曾亏待了衣食。 可殷竣岳却对这满桌的酒食不屑一顾,他盘腿端坐于床榻之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郁的戾气。 坐牢的这段时间,殷竣岳将自己的布局想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败得如此之惨,又为什么会败的如此之快。 坑他最狠的,无疑是老黑蝎。 若不是那老狗暗中留存账本,还私藏了他的贴身玉佩,仅凭军械案的蛛丝马迹,锦衣卫绝不可能这么快锁定他,他也远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可老黑蝎的存在是如何被外人得知的? 这点殷竣岳始终想不通。 他收服老黑蝎为己用,知道这一点的人寥寥无几。 算上他自己,也不过只有四个人而已。 外人就算能查到黑蝎门与军械案有关,也绝没可能将线索牵连到他这个皇子身上。 他想不通,对方是如何知道老黑蝎和他的关系的? 还一击中的,不止击溃了老黑蝎,又借锦衣卫的手来将他扳倒。 “难不成......是有内奸?”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入殷竣岳的脑海,让他心头一凛。 四个人里,排除他自己和已死的老黑蝎,就只剩下他的心腹护卫荀中拘和黑蝎宗大长老马应雄了。 “荀中拘不会出卖本王,那只可能是马应雄了,一定是那个老杂种出卖本王,与外人勾结,才让本王落得如此下场!” 殷竣岳猛地睁开眼眸,眼中寒光四射,杀机毕露。 对于心腹护卫荀中拘,殷竣岳无比信任。 因为荀中拘是他的第一个手下,也是唯一的一个心腹手下,跟随他已经超过了十年以上的时间。 这么多年里,荀中拘一直忠心耿耿,也知晓他无数的秘密。 若荀中拘真有反叛之心,他不可能活到今日。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只有黑蝎宗大长老马应雄。 “老狗,你给本王等着,等本王出去,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冰冷的寒气从殷竣岳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将牢房地面和墙壁冻结了一层寒霜。 顺应帝虽然将他贬为庶民,但却没有废去他的武功。 殷竣岳也想明白了。 贬为庶民又如何? 圈禁又如何? 只要他没死,就有卷土重来,东山再起的机会。 离开永汤前往淳州,虽然被圈禁,但好歹离开了永汤城这个是非之地。 只要他暗中积蓄力量,早晚有一天可以杀回来! “嗖——!”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牢房窗口外闪过。 殷竣岳心头一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不动声色。 “王爷,您怎么样?” 一道声音传入殷竣岳的耳中。 殷竣岳当即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他的心腹护卫荀中拘。 荀中拘的到来也印证了殷竣岳的猜测,荀中拘果然没有背叛他。 “本王无事,你怎么样?” 殷竣岳同样以传音入密法门与荀中拘沟通。 荀中拘回道: “琚玥山庄和王府已经被锦衣卫查抄,属下先一步逃离,并未泄露踪迹,目前还算安全。” “只不过锦衣卫已经发布了属下的海捕文书,全国通缉。” 顿了顿,荀中拘又说道: “王爷,要不要属下现在将您救出去?” 宗正府虽然权利极大,而且有禁军负责看守。 但在荀中拘这等大宗师强者眼里,守卫力量和锦衣卫或是六扇门的总部差远了。 最重要的一点,宗正府内没有大宗师强者坐镇。 毕竟宗正府关押的都是皇室宗亲和外戚,一般人也不敢来这里劫狱。 来宗正府劫狱相当于明目张胆的打皇帝的脸,皇帝绝不会善罢甘休。 荀中拘若是愿意,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殷竣岳救出宗正府。 殷竣岳摇摇头拒绝了: “不可,本王现在不能离开。” “一旦越狱,父皇必然龙颜震怒,会下令全境通缉捉拿本王,到时本王才是走到了绝路。” “本王已经决定去淳州,虽然被圈禁,但性命还在,终有复起之日。” “荀中拘,你去召集本王麾下的死士,让他们秘密前往淳州。” “同时注意太子的一举一动,本王断定,太子不会让本王活着离开永汤。” “出城之日,他必会派人暗杀!” 荀中拘连忙应声道: “属下遵命,属下就守在宗正府外,一定不会让王爷受到半分伤害。” 殷竣岳笑道: “不用那么紧张,只要本王还在宗正府大牢,就不会有事。” “本王的那个好大哥,可不敢在宗正府动本王。” “你先去召集死士,转移金银,那是本王东山再起的本钱。” 殷竣岳多年来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有些是身为皇子的俸禄,有些是顺应帝赏赐的,有些是官员送给他的贿赂,有些则是通过不法途径得到的。 当然,这其中所有的钱,还是通过倒卖军械得来的最为庞大。 倒卖军械六年,殷竣岳手中积累的财富远不止抄家搜出来的那些。 狡兔三窟。 这些财富自然不会放在同一个地方,而是分批存放在不同的地点,派遣麾下死士看守。 只要有钱,殷竣岳就能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第390章 魔教刹帝 “荀中拘,去吧,别让本王失望。” 殷竣岳淡淡说完便不再多言。 “是,属下遵命,王爷保重!” 荀中拘沉声应下,窗外黑影一闪,掠入夜色,彻底消失无踪。 牢房内,殷竣岳重新闭上双眼,盘膝调息,竭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越是紧要关头,越容不得半分急躁。 他如今已站在了悬崖边缘,退无可退,再无任何容错的余地。 一旦再露出丝毫破绽,等待他的必将是一败涂地、粉身碎骨的结局。 “等着吧,父皇,大哥......本王还没有败。” “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断言自己是胜利者。” “唯有死亡才是终结,而本王还活着,就一切皆有可能!” .................................... 荀中拘遵从殷竣岳的命令,赶往了城郊外的第一个藏金暗点。 可到了才发现,那处暗点已经被人攻破了。 所有负责看守金银的死士已经悉数被杀,无一存活。 至于藏在这里的金银,自然也早已被人搬空。 “什么人做的?” “难不成是锦衣卫?” “不,应该不是。” 查看了一遍现场的狼藉和与尸体伤口,荀中拘很快就断定,攻破这里的并不是锦衣卫之人。 锦衣卫办案,杀人后必会收敛尸体、查封现场,绝不可能任由尸身暴露在外。 更何况,这处暗点极为隐秘,锦衣卫绝无可能找到这里,所以杀人者一定另有其人。 “难不成又是太子的人马?” 荀中拘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太子赶尽杀绝,竟连王爷最后的路都要截断! 若不是此刻重任在肩,他真想立刻冲向东宫太子府,拼上性命也要将那伪君子碎尸万段! “可恶!” 他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震得碎石飞溅,随即转身疾掠而去,赶往第二处暗点。 然而,命运似乎在刻意捉弄人一样,第二处暗点的景象与第一处如出一辙,大门被破,死士尽数殒命,金银不翼而飞。 之后是第三处、第四处...... 荀中拘一连找了五处暗点,城内两处,城外三处,五个暗点悉数被人攻破,所有死士全部被杀,所有的金银也尽数被掠走。 看着满地的尸体,荀中拘的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出了大事了。 倘若淳王的金银全部被劫走,那他们东山再起的希望便成了梦幻泡影,再无半分可能。 绝望之际,荀中拘想起了最后一处暗点。 那处藏在百里之外的深山之中,地势险峻,守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或许能幸免于难。 这次荀中拘总算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第六处暗点没有被攻破,守卫依旧森严。 荀中拘亮出淳王令牌,接管了这处暗点,命令手下将金银运送到淳州藏匿起来。 淳州是淳王的封地,虽然淳王没有去淳州就藩,但早已在淳州布下了眼线和人马。 等金银运到淳州,自有人员前去接应安置妥当。 只待淳王殷竣岳抵达,他们便能依托于此,启动东山再起的计划。 只是此刻剩余的金银,已不足原本积蓄的十分之一,想凭借这点微薄财力招兵买马,积蓄力量,比淳王最初的计划,恐怕要困难千百倍。 .................................... 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白言和刹帝约定好相见的日子。 这段时间白言虽然忙着破案,却并未忘记当初用黄莽狮王身份和刹帝下的约定。 这可是打入魔教内部的好机会,也是收割那些魔头的好机会,白言自然不会错过。 曲水流觞千古胜,小山丛桂一年秋。 曲水亭,位于永汤城郊外一座高山之上。 此地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 山顶有一条河流湍急而下,又在半山腰绕山一圈,最后形成一道瀑布悬挂而下,飞流三千尺。 曲水亭就修建在瀑布旁边。 白日里,阳光映照之下,瀑布之上常会浮现七彩彩虹,景致绝美,故而每年都有无数游客慕名而来,登高赏景。 而白言与刹帝的会面,自然选在人迹罕至的午夜时分。 明月高悬天际,清辉如水,洒落大地,将高山、瀑布、曲水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辉光之中 “呼——” 风声微动,一道魁梧身影骤然出现在曲水亭中。 来人是个中年大汉,身材魁伟异常,如铁塔般矗立,满头黄发随意散披肩头,一双眸子透着绿油油的寒光,面如金纸,满脸的沧桑与悍勇。 此人正是天榜第十七,黄莽狮王。 “黄莽狮王”到曲水亭还不足三息时间,空气中忽然飘来一缕若有似无的花香。 这香味清冽淡雅,在这寒冬腊月里显得格外突兀。 循香望去,只见曲水亭对面的瀑布巨石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华贵长袍的青年书生,面相约莫三十多岁,容貌英俊,风度翩翩,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 如今这等天气,他这副拿着折扇的打扮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异,用白言的话来说,有点没逼硬装的嫌疑。 这书生的双眉浓密狭长,带着些粗犷的男性魅力,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又让他显得极其秀逸。 鼻梁挺直,一眼望去给人一种正直阳刚之感,可他的嘴唇却很薄,形如弯刀,看起来又有些冷酷和邪魅。 总的来讲,这是个十分英俊,且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白言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颜值方面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人。 至于说具体有多帅,大概是能够与屏幕前的你相提并论的程度。 中年书生对着“黄莽狮王”笑了笑,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曲水亭中,与黄莽狮王对峙而立。 他的速度很快,无声无息,几乎察觉不到真元的波动。 若白言还是大宗师巅峰,可能无法察觉到此人的踪迹。 不过白言如今已是天人层次的高手,五感六识已超越常人极限,又有元神之力,此人的踪迹在白言眼中无所遁形。 但白言也不得不感叹,此人的轻功当真是高明无比。 若他没有突破,只凭电光神行步与风神腿,在轻功方面确实不是此人的对手。 “想必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刹帝迅羽了,轻功之高果然名不虚传。” “黄莽狮王”低沉开口,声音厚重。 刹帝对着黄莽狮王拱手一笑,回道: “迅羽见过狮王,狮王才是真正的威名远播。” “在下这点微末伎俩,万不敢在狮王面前班门弄斧。” 刹帝与白言之前见到的其他魔教护法完全不一样。 鬼尊诡诈霸道,血帝阴狠毒辣,幽尊嚣张狂妄。 而这刹帝却是谦虚守礼,说话时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他不像是江湖武者,更像是一个儒生。 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白言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风度翩翩,谦虚守礼的君子,居然会是令无数江湖武者闻风丧胆的刹帝迅羽。 只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对于刹帝迅羽这种表里不一的人,白言心中更是警惕。 凶神恶煞的狂徒恶霸不可怕,因为他们所有的恶都会表现在脸上,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怕的是刹帝这种表面笑嘻嘻,心里却截然相反之人。 你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捅你一刀,让你命丧黄泉。 第391章 投名状 刹帝迅羽看向“黄莽狮王”,笑着说道: “在下久闻狮王大名,只恨无缘相见,今日得见本尊,才知狮王风采更胜传闻。” “狮王,请。” 刹帝抬手,示意“黄莽狮王”落座。 “黄莽狮王”走到曲水亭边缘,负手而立,淡淡道: “坐就不必了,还是谈正事吧。” “这寒冬腊月,冷风刺骨,本座没心思浪费时间。” “早点谈完,本座还能回永汤城,抱着花魁美人睡个安稳觉,总好过在这里喝西北风。” 刹帝迅羽闻言,脸上笑意不变,缓缓收起折扇,点头道: “狮王所言极是,那我们便开门见山。”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情变得严肃无比,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黄莽狮王”: “敢问狮王执意要入我圣教,所求为何?” “是为荣华富贵?还是为权势地位?亦或是为了绝世神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魔教收纳外姓强者,向来要先问清对方的渴求,这既是他们的欲望,也是他们的弱点。 所谓忠心,在魔教高层眼中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屁话。 士兵保家卫国,尚且需要发放军饷照顾妻儿老小。 若想外姓之人死命效忠,关键还是在于一个“利”字。 魔教财富无数,神功秘籍无数。 只要对方有贪欲,他们便能满足。 “黄莽狮王”淡淡道: “本座听闻魔教内部神功秘籍无数,想要借阅一二。” “若能借此让本座武道之路再进一步,本座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哦?原来如此。” 刹帝微微一笑,缓缓点头,眼神深邃,不知是真信了,还是单纯表面应承。 “黄莽狮王”瞥了刹帝一眼,幽幽道: “刹帝怕是有一句话说错了,不是本座执意要加入魔教,而是你们魔教之人主动来找的本座。” “而且还屡次失约,戏弄本座。” “本座没宰了那个废物,已经是本座宽宏大量了!” 一股狂妄霸道的气势威压从“黄莽狮王”身上爆发而出,宛若奔腾的江河朝着刹帝碾压而去。 刹帝迅羽眼眸一凝,不闪不避,身前展开三尺气墙防御己身。 “轰!轰!轰!” 气势威压呼啸而过,刹帝迅羽噔噔噔连退七步,在地上留下七个清晰的脚印。 刹帝打开手中折扇轻轻一挥,一股狂风扫荡而出,将“黄莽狮王”的气势威压击溃。 一番示威,彰显实力,让刹帝迅羽心中暗暗震惊: ‘这狮王的实力竟比我想象得还强,已足以与血帝相媲美。’ ‘若真能让此人入教,确实是一大助力。’ 前段时间魔教高层护法接连陨落。 鬼尊、血帝、幽尊三大护法位置出现空缺,让魔教的力量衰弱了不少。 魔教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强者补充空位。 而“黄莽狮王”实力高强,背景清白,已经确定和大虞王朝没有关系,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经过一番试探,白言对刹帝的实力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刹帝的实力比鬼尊强,但跟赤血魔帝比还有一定的差距。 这等水平,在白言眼中只能算凑合而已。 刹帝迅羽稳住身形,长吁一口气,笑道: “狮王的实力比在下想得更强,在下佩服!” “黄莽狮王”面无表情道: “天速星曾说,若本座加入你魔教,可直接获得护法之位,不知此言是真是假?” 刹帝沉默片刻,点头道: “以狮王的实力,担任我圣教护法之位绰绰有余,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黄莽狮王”虎目一瞪,眼中碧油油的绿光骤然暴涨,一股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刹帝连忙解释: “狮王切莫动怒,毕竟狮王初来乍到,毫无寸功,若是直接登上护法之位,怕是会引得教内其他人的不服。” “想必狮王也知道,我圣教当中向来奉行能者上,弱者下,全以实力为尊。” “若狮王真想坐稳护法之位,就必须先为圣教立下一件大功,堵住悠悠众口。” “黄莽狮王”显得有些不耐烦,挥手打断他: “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就省了吧,你就直说,要杀谁才能当护法。” “只要你说出来,本座立刻去摘了他的脑袋!” 此言一出,刹帝迅羽眼中一亮,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要的正是黄莽狮王这句话! 随着这句话出口,他心中对黄莽狮王的怀疑也消散了大半。 因为黄莽狮王此刻展现出来的莽撞与好杀,恰好契合了魔教对“可控力量”的要求。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黄莽狮王这类的莽夫,而有脑子有心机的强者他们反而不喜。 魔教不是寻常的江湖门派,它是一个王朝。 身为前朝帝王血脉,魔教高层最清楚有脑子的人比莽夫更可怕。 莽夫杀人用刀剑,用拳头,是下等。 聪明人杀人用脑子,用心计。 诡谲无形,杀人无声无息,不留痕迹,这才是上上之等。 刹帝笑道: “想担任护法很简单,只要狮王能杀死一尊佛门的大宗师,或是大虞朝的一位王爷便足够了。” “只要狮王能做到,在下便亲自迎接狮王入毕方洞天,担任新护法。” “黄莽狮王”咧嘴一笑, “就这么简单?” 刹帝点点头, “就是这么简单。” “黄莽狮王”道: “好,一言为定。” “一个月内,本王必将首级取来。” 刹帝一笑道: “那在下就恭候狮王的好消息了。” “吼——!” 一声狮吼炸响,“黄莽狮王”化为一道金光破空而出射入山林之中,速度奇快无比。 转眼间,金光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刹帝看着“黄莽狮王”消失的方向,笑容渐渐收敛消失,最后只剩下冷漠。 这时的刹帝,与之前谦谦君子的模样完全不同。 在他脸上看不到如沐春风,只能看到嗜血与冷漠。 “嗖!” 此时一阵破风声响起,一道黑影来到刹帝身后,单膝下跪行礼: “属下天速星,参见刹帝大人。” 刹帝没有回头,淡淡道: “起来吧。” “谢大人。” 天速星站起,低着头保持恭敬姿态,不敢抬头直视刹帝的背影。 他原本是赤血魔帝的下属,但血帝已死,血帝一脉在魔教的势力已经尽数被刹帝接管。 天速星自然而然成了刹帝的手下。 第392章 皇子不过也是木偶 “来找本座有何事?” 刹帝开口问道。 天速星心中一凛,赶忙回道: “启禀大人,天雄星回来了,说要求见大人。” “天雄星?” 刹帝眉头一皱,说道: “他不是一直在暗中执行机密任务吗,已经有好几年没露过面了,怎么会跑来见我?” “而且他是灵尊的直属部下,又怎么会来永汤?” 天速星摇了摇头,回道: “属下不知,不过来人身份已经确定,确实为天雄星,不会有错。” “属性也询问过他,但他只字未提,只说有重要之事禀报。” “重要之事......” 刹帝喃喃自语了一句,忽然一笑,提起了兴趣,说道: “本座倒要看看,这个天雄星在搞什么鬼。” “他人在哪里?” 天速星躬身道: “回大人,天雄星已在地宫等候。” “嗖——” 天速星话音刚落,刹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曲水亭之中,天速星连忙抬头四处张望,可连刹帝的影子都没看见,好像方才跟他对话之人都是幻觉一般。 这天速星的名号,之所以能由他来担任,正是因为他轻功好,速度快。 在魔教三十六位天罡堂主中,他轻功排在第一位,单论速度,甚至比有些大宗师强者还快。 但天速星的轻功与刹帝相比,却又是另外一种天差地别,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 永汤城,魔教地宫。 偌大的地宫烛火通明,没有半点声音,唯有一个黑袍人站在地宫中央,闭目耐心等候。 地宫之中的三头六臂雕像依旧狰狞恐怖,只不过雕像下面的血池已经消失了。 那血池是赤血魔帝建造用来练功的。 如今赤血魔帝死了,刹帝用不着血池,便索性直接拆除。 刹帝与赤血魔帝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他自视是谦谦君子,光明正大之辈。 就算是杀人,他也是面带笑意的将敌人送入黄泉。 血池这种阴暗恐怖之物,和他的气质不符。 无声无息之间,不知何时,刹帝已经出现在了青莲宝座之上。 天雄星睁开眼眸,看见刹帝,立即摘下黑袍,单膝下跪行礼: “属下天雄星,参见刹帝大人。” 若是淳王此刻在这里的话,恐怕会暴跳如雷,火冒三丈。 因为这天雄星并不是别人,正是那黑蝎宗的大长老——马应雄 黑蝎宗已经被白言一网打尽,门主老黑蝎和四大长老全部被杀。 唯有大长老马应雄逃出生天,不知所踪。 谁也想不到,马应雄居然会是魔教的天罡堂主。 刹帝扫向下方的天雄星,语气平静道: “你说有要事禀报本座,究竟是何要事?” 天雄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属下奉命潜伏在淳王殷竣岳身边,如今带回殷竣岳隐藏的金银五千万两,已运至城外甲字三号堂口。” “多少?五千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就连刹帝都被猛地震惊到了。 但震惊过后,他又对天雄星隐藏在殷竣岳身边的任务感到了疑惑。 毕竟天雄星是灵尊灭情葬归的部下,不是他的部下。 天雄星的任务,只有灵尊最清楚。 “刹帝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在这之后,天雄星将事情经过一一道出。 灵尊灭情葬归掌控漠北塞外区域,天雄星作为她的部下,原本的任务是潜伏进黑蝎宗做卧底,看是否有机会将黑蝎宗收为己用。 天雄星能力出众,依靠功劳步步高升,最后坐上了黑蝎宗大长老的宝座。 在这之后,只要老黑蝎死了,马应雄就能顺理成章的接任宗主之位,然后带领整个黑蝎宗并入魔教。 如此一来,魔教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黑蝎宗的全部力量。 只不过在六年前,事情突然发生了转折。 老黑蝎被某个神秘人招揽,带领黑蝎宗所有精锐弟子从漠北塞外转入永汤城中活动。 神秘人隐藏身份和踪迹,以为外人查不到,但却瞒不过魔教的眼线。 魔教很快就查到,招揽老黑蝎的人正是当今三皇子,淳王殷竣岳。 更不可思议的是,淳王要老黑蝎做的居然是倒卖军械的勾当。 灵尊知道后,当即改变计划,不再着急铲除老黑蝎,吞并黑蝎宗,反而让天雄星暂时呆在殷竣岳身边。 过去六年里,淳王殷竣岳和老黑蝎联手倒卖军械,赚取大量金银,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无人知晓。 但其实他们所有的行动都被魔教看得一清二楚。 淳王卖掉的那些军械,其中有大半都落入了魔教的手中。 而在这其中牵线搭桥的,自然就是天雄星。 而淳王将赚来的金银分批隐藏,其中多数暗点也被天雄星查到。 如今淳王落败,黑蝎宗被灭,天雄星当机立断,及时抽身退走,还带走了淳王多年的积蓄。 淳王殷竣岳在宗正府大牢中猜想,马应雄就是那个勾结太子背叛他的人。 其实这个猜想只对了一半。 马应雄确实是背叛了他,只不过他不是太子的人,而是魔教的人。 从一开始,淳王的所有行动都在魔教的监控之下。 就算淳王这次没有落败,他将来早晚也会走到这一步。 有魔教在暗中操控,淳王的一切努力,都是在为魔教做嫁衣。 他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一颗可怜又可悲的棋子罢了。 经过天雄星的一番解释,刹帝对事情的经过结果有了个清晰的了解。 “哈哈哈哈,做得好,做得好啊!” 刹帝哈哈大笑,赞赏道: “天雄星,你这次可是为本教立下大功了。”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本座能满足的,一定满足你。” 天雄星连忙恭敬回道: “属下的任务能成功完成,全赖灵尊大人运筹帷幄,教导有方,属下不过是尽了些许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刹帝笑道: “不用谦虚了,本座说你有功你就是有功。” “我圣教赏罚分明,你立了大功,自然该重赏。” “这样吧,本座赐你冥血大成丹一枚,再加一门七品顶尖神功,如何?” 天雄星闻言大喜,连忙跪地磕头道谢: “属下叩谢刹帝大人赏赐!” 第393章 案件的隐患 天雄星的心情激动到了极点,双肩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天下间,能助半步大宗师突破至大宗师境界的丹药,寥寥无几。 放眼整个江湖,唯有大虞皇室炼制的龙虎丹,佛门双莲寺炼制的琉璃丹,以及道门紫霄山炼制的乾坤丹。 除此之外,就只有魔教炼制的冥血大成丹了。 这四种丹药都能助半步大宗师强者突破大宗师境界,只不过用药物突破终究是下下之选。 突破后武道境界便会终生停滞,再无寸进,故而唯有走投无路,万不得已的武者,才会选择这条捷径。 前三种丹药,助武者突破的几率只有一两成,微乎其微。 但魔教炼制的冥血大成丹,成功率却有三四成之高,是四种丹药里效果最强的。 其实冥血大成丹的前身,药效远没有这般霸道。 只不过尉迟一族在失去天下之后,转而走起了极端,大肆改良丹药的药性,剔除了诸多固本药材,加入了多数虎狼药材。 因此冥血大成丹的药性极强,能将突破几率提升到三四成。 当然,副作用就是会削减武者的寿命。 天雄星完全不在乎这点副作用,突破大宗师境界,乃是他毕生的执念。 一旦突破,他的实力就会大大提高,在魔教中的地位也会大大提升。 像他这样用药物突破的大宗师,自然不可能担任护法之位。 但在护法之下,他绝对是地位最高的几人之一。 以往那些和他平级的天罡堂主,在见到他后,都要低头行礼,称呼一声大人。 就在天雄星心绪翻腾之际,刹帝屈指一弹,一道血光骤然破空而出,精准地落在他手中。 那是一颗通体赤红如血的丹药,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既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异香,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竟出奇的融洽。 “冥血大成丹炼制不易,我圣教每五年,方能炼制出一枚。” 刹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能否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突破至大宗师境界,就看你的造化了。” 天雄星小心翼翼的收起冥血大成丹,躬身道: “属下一定不会让刹帝大人失望!” “好,你去吧。” “属下告退!” 天雄星恭敬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服下冥血大成丹进行突破了。 只要突破成功,他就再也不是小小的天雄星,而是堂堂的马大人! .................................... 另一边,白言已安然返回永汤城白府。 踏入府邸的刹那,易容术悄然解除,黄莽狮王那魁梧悍勇的模样褪去,重新变回白衣胜雪,俊朗出尘的白言。 随着他回归,暗中守护府邸的天人化身自动消散,融入无形之中继续保护白府。 对于刹帝提出来的条件,白言并不感到棘手,反而觉得很简单。 想成功打入魔教内部,送上投名状也在意料之中。 甚至这个投名状究竟是什么,白言也能猜到。 要说魔教最恨的人是谁,那当然是殷氏一族。 排在殷氏一族之后的,就是佛门双莲寺了。 当初就是殷氏一族造反,才推翻了尉迟一族的统治,夺取了天下。 而在造反的过程中,佛门出的力是最大的。 魔教如果卷土重来,殷氏一族与佛门双莲寺首当其冲,避无可避。 杀王爷和杀高僧,早就是魔教中人立功的传统了。 对此,白言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佛门双莲寺距离永汤城太远,佛门之中虽说也有些藏污纳垢,但真正的高僧大多都是慈悲为怀之人,这样的高僧白言不会杀。 但皇室的王爷就不一样了。 大虞之中,作恶多端残害百姓的王爷多的是,挑十个出来,全砍了或许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砍一个,绝对会有错漏。 随便选一个杀了,白言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 更巧的是,目前正有一个现成的王爷等着白言去杀。 .................................... 军械案随着殷竣岳被抓而接近尾声,但后续远远没有结束。 殷竣岳卖掉的那些军械都必须要找回来,参与倒卖军械的买家也要追责。 依照老黑蝎留下的账本,锦衣卫缇骑四出,在永汤城乃至周边郡县大肆抓人。 殷竣岳安插在朝堂市井中的几个白手套,也接连被揪出,逐一落网。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街巷,白言一刀劈碎朱漆大门,木屑纷飞四溅。 身后的锦衣卫手持钢刀蜂拥而入,瞬间冲进院子。 进入宅院后,锦衣卫便开始杀戮。 不过片刻功夫,这座宅院便沦为人间炼狱。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倒地的尸体,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白言踏门而入,面无表情,眸光冰冷。 今日白言攻破的是海鲨帮。 明面上,这海鲨帮只是永汤城里一个不入流的帮派,平时只敢欺负平民百姓,收收保护费。 但实际上,海鲨帮和伏背帮一样,都是为殷竣岳运送军械的工具。 “饶命啊,各位大人,我们愿意投降。” “还请诸位大人饶命。” 海鲨帮的帮众被锦衣卫击溃,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白言走上前,冷声问道: “海鲨帮帮主在哪?” “帮...帮主他...他...” 这几个帮众不敢说,但眼角余光却瞥向了后院。 白言眸光一扫,恰好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溜走。 在他身后的地上,还留着几具锦衣卫的尸体。 任弘和李开尧也发现了那人,当即怒吼一声: “抓住他!” 然而那人的轻功还不错,顿时飞天而起,朝着远处遁逃而去。 “杀了我的人还想走?” 白言冷眼一扫,屈指一弹,一枚冰棱激射而出,瞬间命中逃窜的人影。 人影惨叫一声,应声落下,倒在地上满地打滚,痛苦哀嚎。 生死符的痛苦连大宗师强者都承受不住,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先天武者? 两个锦衣卫力士快速上前将其捉拿,那人自然就是海鲨帮的帮主。 海鲨帮被一网打尽,之后就是按照流程抄家。 全部财产查抄完毕,白言带人收队,回到北镇抚司。 “三哥,我回来了。” 白言走进千户所中堂,也不客气,直接端起桌案上的茶壶牛饮一番。 喝完咂咂嘴,嗯,今天的茶叶没用最好的,一般。 郑海瀚没有理会白言,目光一直放在账本上。 白言放下茶壶问道: “三哥你看账本都看了好几天了,还没查清楚吗?” 郑海瀚摇摇头道: “军械从废淳王手中卖出以后,经手的人太多了,买家也是遍布五湖四海。” “我顺着线索往下查,虽然查到了不少买家,但依旧有几个买家断了线索。” 第394章 淳王上路,杀机四起 “哦?居然连锦衣卫都查不到,这几个买家来头不小啊。” 白言挑了挑眉,有些惊讶的说道。 “是啊。” 郑海瀚放下账本,满脸愁绪地叹了口气, “这几个买家明面上看着都是不入流的江湖小门派,可背后都藏着暗手。” “锦衣卫的人去了,只抓到几个跑腿的小喽啰,那背后隐藏之人根本无从查起。” “军械落到这样的人手里,迟早是朝廷的大患啊。” 白言也翻过那本账本,自然清楚哪几条买卖渠道是死胡同,查无可查。 虽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买家买了军械,但其中有一家必然是魔教。 有殷竣岳供货,魔教想要得到军械简直太容易了。 只不过白言并不打算说出来,此事无凭无据的,说出来也没用。 白言目前要做的,就是耐心等殷竣岳离京,然后取他性命。 .................................... 顺应帝没有让白言等太久,时间一转,已经是半月之后。 这一天虽不是什么节庆吉日,但对殷竣岳来说,却意义非凡。 因为今天,殷竣岳终于要被押送出永汤城了。 说是押送,其实待遇很好,至少殷竣岳还有马车可以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将近百名士兵的小队负责殷竣岳的安全,护送他直到淳州。 永汤城东城门外,殷竣岳最后看了一眼高大雄伟的城墙,面无表情的转身上了马车。 随后马车缓缓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官道之上。 无人来为殷竣岳送行,所以殷竣岳的离去显得有些凄凉。 他离去的无声无息,但有些人却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殷竣岳离京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东宫太子府,后院池塘边,太子正在亭中烹茶品茗。 得知殷竣岳离京的消息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去处理一下。” “遵命!” 太子身后,一个男人恭敬听命,转身离去。 .................................... 永汤城承王府。 承王知道消息后微微摇头,不做任何反应,也不放在心上。 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了远方天空一眼,淡淡的笑着。 .................................... 北镇抚司,千户所中堂。 郑海瀚背负双手,沉声下达命令: “看好废淳王,一定要让他安稳到达淳州。” “是!” 一个声音响起,随后一道人影消失在堂中。 “唉!” 待人离开之后,郑海瀚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 老实说,他并不想派人保护殷竣岳。 但这是顺应帝的旨意,他不得不遵从。 顺应帝也是从皇子成长起来的,他自然知道皇子之间的争夺有多激烈,也能猜到殷竣岳去淳州的路不会平静。 虽然他已经将殷竣岳贬为庶民,并要圈禁他一生。 但殷竣岳终究是皇子,流着帝皇的血脉,若顺应帝不派人相护,殷竣岳恐怕绝无法安然抵达淳州。 .................................... 永汤城,白府。 白言今日休沐,没有去北镇抚司上值。 他已经知道殷竣岳离开永汤城了,但并没有立即行动。 想要取殷竣岳性命的人有很多,但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动手。 至少也要等殷竣岳离永汤城百里之后才会行动。 而白言的天人化身瞬息万里,随时都能追上,所以他并不担心会被别人抢先。 .................................... 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竹叶簌簌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 近百名禁军组成的小队,正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穿行,马蹄踏在林间小径上,惊起几只飞鸟。 马车当中,殷竣岳端坐其中,双眸紧闭,脸色有些阴沉。 他已经从荀中拘那里得知了金银被强的消息,此行去淳州,复兴之路困难重重。 “王爷小心!有杀气!” 忽然荀中拘的声音在殷竣岳耳边炸响,殷竣岳猛地睁开双眼。 体内真元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打出雷霆一击。 就算有荀中拘在暗中保护,殷竣岳自己也没有松懈半分。 “停!!!” 护送马车的禁军小队百夫长显然也察觉到了杀气,当即挥手停下了队伍。 “有杀气!结阵!护马车!” 百夫长一声令下,百名禁军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围成一个圆阵,将殷竣岳的马车牢牢护在正中央。 刀出鞘,弓上弦,所有人都凝神戒备,目光死死盯着幽深的竹林深处。 “呼呜——”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陡然从竹林深处席卷而来,卷起地上堆积的竹叶,漫天飞舞,霎时间遮天蔽日。 百名禁军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衣袍猎猎作响,耳边不约而同地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锵——!!!” 一道璀璨的剑光骤然划破竹林的宁静,如同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出。 那剑光速度极快,出现的瞬间,已经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来到了百夫长面前。 百夫长大惊失色,他想也不想,当即抬手就要提刀迎敌。 可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长刀尚未完全抬起,那道凛冽的剑光已然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身躯,随后毫不停滞地穿身而过。 “噗!” 鲜血飞溅,染红了半空的竹叶。 百夫长连人带马,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杀死百夫长后,那道剑光威势不减,余势如虹,再度劈向圆阵边缘的禁军。 惨叫声接连响起,数名禁军瞬间倒地,圆阵的防御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剑光去势不改,直取最中心的马车。 很明显,来人的目的就是取殷竣岳的性命。 就在剑光即将刺中马车车厢的刹那,一道雄浑的拳劲陡然从天而降,如同山岳崩塌,带着磅礴的威压,狠狠撞上那道剑光。 “轰!” 一声巨响,剑光应声溃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偷袭之人闷哼一声,身影迅速向后疾撤,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一根高耸的竹子顶端。 那是一个全身被玄色衣袍包裹在内的人,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如同寒潭,冰冷刺骨。 而在马车的顶部,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飞鱼服的中年男人,双手戴着一副造型奇特的拳套。 来人赫然是锦衣卫千户谭柏松。 谭柏松奉郑海瀚之命来保护殷竣岳,护送他安全到达淳州。 其实谭柏松是非常不愿意接这次任务的。 毕竟军械案是他开的头,可以说殷竣岳被废就是因为他。 殷竣岳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谭柏松来保护殷竣岳,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再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殷竣岳此行危险重重。 谭柏松实在不想趟这趟浑水。 只可惜现在北镇抚司人手严重不足,他根本无法拒绝。 “你是什么人?竟敢截杀朝廷重犯,好大的胆子!” 谭柏松看向黑衣人,开口质问。 黑衣人一言不发,飞身而起,再度挥剑刺向马车。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殷竣岳 第395章 四方联手 “找死!” 谭柏松怒吼一声,身形如箭般冲天而起,径直朝着竹顶的黑衣人扑去。 双拳裹挟着雄浑真元,与黑衣人手中的长剑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狂暴的气浪四下席卷,一道道凌厉的真元迸射而出,如同无形的利刃,将周围的翠竹成片扫断,断竹簌簌倒地,掀起漫天青筠碎屑。 “王爷,您怎么样?没事吧?” 荀中拘并未现身,依旧隐藏在暗处向殷竣岳传音入密,询问情况。 殷竣岳脸色阴沉如水,同样以传音入密回应: “本王无碍,你切记,来的绝不止这一人,暗处定还有埋伏。” 话音未落,马车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巨响。 一道黑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宛若一辆失控的战车,径直撞入禁军的包围圈中。 “嘭!嘭!嘭!” 霎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禁军被这股巨力撞得倒飞而出,口喷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烟尘弥漫间,一个光着上身的彪形大汉赫然现身。 此人身材魁梧得如同小山,浑身肌肉虬结,坚硬如铁,阳光洒在其上,竟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禁军士兵的刀剑劈砍在他身上,只听得“叮叮当当”作响,溅起串串火花,却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桀桀桀......” 大汉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一双铁拳上下翻飞,如同铜锤擂鼓,冲入禁军阵中大开杀戒。 他所过之处,尽是断骨裂肉之声,不过眨眼功夫,四五十名禁军便被他活生生打死,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大汉虎目一扫,凶光毕露,瞬间锁定了被围在中央的马车。 他脚下猛地一踏,只听“倥侗”一声,坚硬的地面竟被踩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大汉如同一头扑食的猛虎,朝着马车猛扑而去,势要将其撕碎。 “王爷!” 荀中拘急切传音,想要出手,但却被殷竣喝止。 “莫要轻举妄动!此人本王便能够应付。” “周围一定还有人埋伏,现在还远不是暴露的时候。” 殷竣岳胆子还真是很大,都到了这等地步,竟还想着用自身做诱饵,把暗中的杀手全部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若是这能做到,将这些杀手一举全歼,那他去淳州的路上就能平静许多了。 可荀中拘在此刻现身,暗中的杀手绝对不会露面,反而会隐藏起来,伺机偷袭。 那样更加难以应付不说,烦也要被烦死了。 “轰隆隆——!” 彪形大汉的铁拳轰然砸下,坚实的马车车厢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殷竣岳早有防备,身形瞬间急闪,躲过可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不止如此,他反手又是一掌拍出,掌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重重印在大汉的胸膛之上。 极端阴寒的掌力骤然爆发,大片寒气呼啸而出,瞬间将大汉的上半身笼罩。 肉眼可见的冰霜迅速蔓延,不过呼吸间,大汉的体表便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大汉一身横练功夫,水火不侵,刀枪难伤,可这阴寒掌力却如同无孔不入的金针,顺着他周身的毛孔钻了进去,直透五脏六腑。 “呃啊——!” 掌力入体,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血珠尚未落地,便在寒气中凝结成暗红的血块。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大汉狠狠砸在一根碗口粗的竹子之上,竹子瞬间断裂,他自己则瘫倒在地,气息奄奄,显然已是身受重创。 “竟还是个宗师高手,有点意思。” 白言的天人化身早就到了,先前一直在旁边观战,此刻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笑了一声。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殷竣岳毕竟出生皇室,从小修炼资源不缺,神功秘籍也不缺,还有皇室的高手教导,武道之路比江湖武者走得顺畅多了。 殷竣岳今年三十二岁,海量资源倾斜下,突破到宗师境界也算是合情合理。 刚才殷竣岳的突然一击直接将彪形大汉打成了重伤。 他刚想趁胜追击,将彪形大汉彻底斩杀,就听见嗖嗖嗖的一阵破风声在耳边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飞镖,如同暴雨般从竹林深处激射而出。 镖尖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淬了剧毒,每一镖都精准地锁定了殷竣岳周身的要害,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径。 殷竣岳的强攻之势瞬间受阻,他脚下连点,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一波飞镖。 可飞镖却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 殷竣岳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目光一扫,当即伸手抓起身旁一名禁军士兵,将其挡在身前。 “噗噗噗!” 飞镖如同雨点般射来,尽数钉在了那名士兵的身上。 “啊——!!!” 凄厉绝望的哀嚎响彻竹林,那名士兵浑身被射成了马蜂窝,鲜血汩汩流淌,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脑袋一歪,便直挺挺地断了气。 周围残存的禁军士兵见状,尽皆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他们拼死拼活,为的是护住殷竣岳的性命,可此人竟如此冷血,视他们的性命如草芥,将他们当作挡箭牌。 一股寒意从众人心底升起,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看向殷竣岳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心寒。 你要是原本的淳王倒还好说,但你现在不过是个被废的皇子,我们不伺候了! “桀桀桀,淳王果然是淳王,就算被废黜了,依旧是这般心狠手辣!” 竹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怪笑,笑声刺耳,让人听着十分难受。 随即,一个面容丑陋的老者缓缓从竹林中现身。 他身形佝偻,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一双三角眼中透着阴鸷的光,双手空空如也,未见任何武器。 可殷竣岳见了他,脸色却愈发凝重,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 刚才那铺天盖地的飞镖,显然就是出自这老者。 此人定是个顶尖的暗器高手,纵使手中无物,全身上下怕也藏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物件,稍有分神,怕是要被他瞬间毙于暗器之下。 “是谁派你们来的?!” 殷竣岳冷声质问,周身真元流转,目光死死锁住老者。 “桀桀桀,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丑陋老头咧嘴狞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话音未落,身形猛地一晃。 只见他身影飘忽,左移右晃间,竟瞬间一分为三,化作三道一模一样的虚影。 三道身影同时出手,配合得毫无破绽。 一人抬手便是漫天飞镖,寒光烁烁,一人屈指疾弹,数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破空而出,最后一人则猛地一拍腰间皮囊,一股墨绿色的毒雾迷烟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三道攻势,从三个不同方向,朝着殷竣岳齐齐攻来。 殷竣岳不敢大意,脚下一点急速后撤。 同时他双掌齐出,磅礴的寒冰真元呼啸而出,化作一面坚冰护盾。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射来的飞镖与毒针尽数被打飞,坠落在地。 而就在这时,远处地面忽然涌动起来。 只见地面隆起一个小凸起,凸起快速朝殷竣岳接近,就好似下面有一只巨大的老鼠在钻地一样。 殷竣岳心头一凛这是遁地术,竟是有人从地下潜行,伺机对他发动偷袭! 果不其然,就在殷竣岳落地的刹那,他脚下的泥土猛地炸开,碎石飞溅。 “噗!噗!噗!” 三道寒光骤然破土而出,直刺他双腿而来。 殷竣岳反应极快,腰身猛地一拧,身躯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这一番急转,却让他气血翻涌,身形偏转,落地之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立足不稳的刹那,破绽已现。 丑陋老头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屈指一弹。 一枚细如发丝的金针,裹挟着凌厉的真元,破空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殷竣岳的胸口。 金针虽小,其上蕴含的真元却不容小觑。 强大的冲击力轰然爆发,殷竣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击飞数丈之远,重重摔落在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桀桀桀,中了老夫的毒针,你必死无疑!” 丑陋老头发出怪笑,得意满满。 “受死吧!” 就在这时,之前被殷竣岳打伤的彪形大汉再度杀来,双腿狠狠蹬直,朝着殷竣岳的面门直踢而去。 地下的杀手也破土而出,那是一个身穿破烂麻衣,披头散发的老乞丐,他左手持单剑,右手持双剑,三剑同出,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刺向殷竣岳。 丑陋老头也再现杀招,飞镖金针同射,锁定殷竣岳周身要害。 虽然殷竣岳早就知道有人会来刺杀他,但没想到一来就是四大宗师。 虽然有一人被锦衣卫千户谭柏松引走,但剩下三人依旧不是他能对付的。 面对三大宗师围攻,殷竣岳一时之间难以招架,只能勉强躲避。 第396章 哦?你想去哪啊?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殷竣岳突然一改之前狼狈闪避的姿态,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竟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一般。 三大宗师见状,皆是心头一喜,只当他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只能乖乖受死。 唯有那丑陋老头,眼角余光瞥见了殷竣岳嘴角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嘲讽冷笑,心中陡然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好!” 丑陋老头失声惊呼,想也不想,当即抽身暴退,根本顾不得再出手攻击。 几乎就在他身形后移的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掌力骤然从天而降,如同山岳崩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拍向那两名还在往前扑杀的宗师! 是荀中拘。 他终于不再隐匿,悍然出手。 荀中拘的掌力极其霸道,掌风之中蕴含着数重内劲,层层叠叠,刚猛无匹。 邋遢乞丐和彪形大汉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巨力狠狠击中。 “噗——!” 两人齐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尤其是那彪形大汉,本就被殷竣岳的寒冰掌力重创,此刻再受这致命一击,五脏六腑尽数碎裂,身体软软垂下,还未落地,便已气绝身亡。 丑陋老头是唯一没有受伤的人,看见荀中拘出现,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逃。 荀中拘可是大宗师强者,他可不敢正面接荀中拘的掌。 邋遢乞丐也在第一时间逃跑,他往地上一扑,直接遁入地下,朝着远处飞速逃窜。 只不过那隆起的地面却暴露了他的所在。 荀中拘冷哼一声,身形未曾移动分毫,只是遥遥一掌拍出。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地面猛地塌陷下去,泥土飞溅,一个巨大的五指掌印赫然出现在地面之上。 地下的动静戛然而止,再无一丝声息。 显然,那邋遢乞丐已是被这隔空一掌震得脏腑俱碎,死在了泥土深处。 这般死法,不用暴尸荒野,倒比那彪形大汉的结局体面几分,也省了下葬的麻烦。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丑陋老头吓得亡魂大冒,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然而他的速度有哪里不得过荀中拘,身形一晃,荀中拘已经出现在丑陋老头的身侧,一把将其生擒活捉。 荀中拘将丑陋老头的周身大穴封锁,最后扔在了殷竣岳的脚下。 殷竣岳此刻已经缓过气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并未受伤。 丑陋老头见状,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失声叫道: “你......你居然没死?!” 他明明记得,毒针已经刺入殷竣岳的胸口。 那毒针上的剧毒,见血封喉,就算是大宗师沾了也得脱层皮,殷竣岳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殷竣岳低头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本王有金甲护身,岂是区区几枚毒针就能杀死的?你未免也太看轻本王了。” 殷竣岳被关进宗正府大牢后,身上的金甲原本已经被搜走。 可他身边有荀中拘这样的大宗师,以荀中拘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送一件金甲进来,简直易如反掌。 就算没有金甲,荀中拘身上也有解毒丹药。 八品剧毒以下,根本不可能毒死殷竣岳。 “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殷竣岳踩断丑陋老头的一条腿,冷厉问道。 丑陋老头惨叫一声,连忙求饶,大喊道: “是太子,是太子派我来的!” “至于其他人,我不认识他们是谁!” 殷竣岳眼睛一眯,语气森然: “你们不是一伙的?” “不是,不是,太子就只派了我一个人而已。” 这丑陋老头毫无骨气,为了活命,转眼就把太子卖了个干净。 但殷竣岳和荀中拘对丑陋老头的贪生怕死却见怪不怪。 因为就算丑陋老头不招,他们也能猜到是太子。 丑陋老头的话不过是更加确定这个猜测而已。 “饶了我吧,淳王殿下,老夫可以为你效力,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丑陋老头一脸谄媚的哀求道: “我一定能派上用场的,而且淳王殿下现在身边也缺人手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丑陋老头哭喊求饶,他原本就长得丑,现在哭泣求饶的样子更加丑陋,甚至已经让人产生恶心的情绪了。 咔嚓一声,殷竣岳毫不犹豫的踩断了丑陋老头的脖子。 这种没骨气,只会出卖主人的废物,他是万不可能留在身边的。 想必太子也觉得这个手下已经没用了,所以才会把他派来。 就算丑陋老头能成功刺杀殷竣岳,回去之后也不会得到任何赏赐,只会被杀人灭口。 如果失败了,太子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还能通过这个没用的手下给殷竣岳一个警告。 总之,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 杀死三个宗师杀手,殷竣岳的脸色依旧阴沉。 他朝着永汤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涌出无尽的杀机。 “王爷,还有一个杀手被锦衣卫千户谭柏松引走了,可需要属下出手?” 荀中拘问道。 “不用。” 殷竣岳微微摇头: “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查清军械案的人虽然是白言,但开头的人却是谭柏松。 殷竣岳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刚才谭柏松虽然救了他一次,但殷竣岳却并不领情。 他没有让荀中拘杀了谭柏松已经很克制了,又岂会感谢谭柏松的恩情? 再说了,荀中拘如果走了,杀手卷土重来怎么办? 说不准就是调虎离山之计。 殷竣岳谨慎的朝四周竹林看了几眼,沉声道: “我们走,去淳州。” 说话间,殷竣岳转身看向马车,下一秒,直接愣在了原地。 荀中拘顺着殷竣岳的目光看去,也瞬间愣住了。 残存的几十个禁军士兵尽皆汗毛炸立,一脸惊恐的望着马车上方。 原来不知何时,马车上面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身形极为魁梧的彪形大汉,满头黄发,散披肩头,碧油油的眼眸正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抹狞笑,阴恻恻的说道: “你想去哪儿啊?” 无论是殷竣岳、荀中拘还是禁军士兵,他们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彪形大汉。 因为彪形大汉的海捕文书在永汤城贴得到处都是,就连三岁孩童也看到过。 此人赫然是江湖第二号通缉犯,在黑榜名列第二的黄莽狮王。 在黄莽狮王出现之前,黑榜前十全部都是魔教中人。 而黄莽狮王横空出世之后,迅速将黑榜上的魔教护法踩在脚下,登上了黑榜第二。 如今唯一能压制黄莽狮王的,就只有魔教教主尉迟凌天了。 第397章 装逼神功 “黄......黄......黄莽狮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荀中拘一脸惊悚的看着黄莽狮王,同时将殷竣岳死死护在身后。 此刻他全身肌肉紧绷,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连带着头发都被浸透,后背的衣衫怕是湿得能拧出水来。 殷竣岳的表现就更不堪了。 他全身抖如糠筛,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黄莽狮王对他们来说,简直恐怖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光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压得两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在他们眼中,眼前的黄莽狮王,就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黄莽狮王,我等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还望狮王手下留情,放我等过去!” 荀中拘强撑着恐惧,声音发颤的说道: “若狮王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们愿奉上重金酬谢!” “对对对!” 殷竣岳连忙附和: “只要狮王开口,无论什么要求,本王无有不应!金银财宝,功法秘籍,只要本王有的,全都给你!” “黄莽狮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乎崩溃的两人,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遗言让你们说完了,该上路了。” 话音未落,“黄莽狮王”已经消失在马车顶部。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黄莽狮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荀中拘面前,抬手便是一掌拍向他的胸膛。 荀中拘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慌张的神色,瞳孔骤然收缩,想要抵挡,可那掌力快得超乎想象,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荀中拘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的实力不过是大宗师中期,在白言这随手一击之下,连抵挡的资格都没有。 白言甚至连三成功力都未曾动用,就足够取他性命。 杀死荀中拘的瞬间,“黄莽狮王”的身影再次一晃,如同清风拂过,与瘫坐在地上的殷竣岳擦身而过,出现在他身后。 此时“黄莽狮王”的右手之中已经提着了一颗滴血的脑袋。 殷竣岳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高了,而自己好像变矮了。 他茫然地看着前方,目光里出现了一具站立的无头尸体。 那具无头尸体很眼熟,衣着、配饰、身形、都像是在那里见过。 殷竣岳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的脑袋已经被黄莽狮王摘了下来。 他想抬眼往上看,看看那个杀死自己的人,可眼珠却根本不受控制,下一秒,眼前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彻底沉寂。 “呼——” 一阵狂风陡然扫荡而过,卷起满地的竹叶与尘土,“黄莽狮王”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竹林之中。 伴随着“黄莽狮王”消失,殷竣岳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塌,溅起一片尘土,脖颈处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周围残存的禁军士兵,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 他们回过神后,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拼命喘息,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溺水者,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看着殷竣岳的无头尸体,眼中满是惊恐与后怕,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但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黄莽狮王的目标只有荀中拘和殷竣岳,并未对他们这些小兵动手。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倒卖军械案主谋殷竣岳,完成石破天惊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满级天地失色】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一股庞大的讯息涌入白言脑海。 其中包含着天地失色的完整秘籍,以及招式的精髓与奥义所在。 天地失色,出自秦时世界,乃是道家天宗至高绝技。 此招式释放时会将至纯的内力覆盖到周围,使得周围万物会变成暗灰色。 中此招者在覆盖范围内五感麻痹、衰弱、思维迟滞,甚至无法动弹,只能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这招类似一种领域,唯有依靠强大的真元内力才能抵御乃至破除。 最重要的是,这招很帅,非常帅,很适合装逼。 一经使出,天地尽皆失色,周围时空凝滞,万物凋零,万千武者望而却步。 这种逼格可不是什么武功都有的。 天地失色不是白言最强的神功,但论装逼,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老话说得好,强不强是版本的事,帅不帅可是一辈子的事! 白言如今明面上是大宗师强者,实际上是天人感应强者,乃是世间武者的佼佼者。 他的出场方式也必须更有逼格才行。 将来天地失色一出现,天下武者都知道是白言到了。 群雄惊颤,肝胆俱裂,那场面,多帅哦~~~ 白言还发现,若将天地失色的领域与万剑归宗结合,两者相辅相成,威力还能提升到更强的境界。 “妙极妙极,嘿嘿嘿~~~” 白言心满意足,提着殷竣岳的头颅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 另一边,幸存的数十名禁军士兵僵在满地尸骸的竹林中,个个面如死灰,六神无主。 他们紧握手中染血的兵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绝望,他们原本的任务是护送殷竣岳前往淳州,如今正主被杀,任务彻底失败,等待他们的,注定是灭顶之灾。 回去复命? 轻则丢官罢职,沦为任人欺凌的军卒罪奴,重则怕是要被推上刑场斩首,以儆效尤。 可若是逃走,便是违抗皇命的逃犯,不仅自身要被朝廷全境通缉,连累家人宗族一同获罪,永世不得翻身。 进退皆是死路,没人敢轻举妄动。 就在众人近乎崩溃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竹林外传来。 谭柏松踉跄着走入众人视野,他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飞鱼服被划开数道裂口,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气息更是紊乱不稳,显然在方才的厮杀中受了不轻的伤。 好在他拼死击杀了那名追杀的宗师杀手,总算消除了后顾之忧。 “这里出什么事了?” “还有,废淳王呢?” 谭柏松皱眉问道。 看到谭柏松身上的飞鱼服,以及他腰间悬挂的锦衣卫千户令牌,原本慌乱无措的禁军士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一个胆子稍大的士兵连忙上前,抱拳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颤抖: “回大人,废......废淳王殷竣岳,已被黄莽狮王杀了......” “黄莽狮王?!!!”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得谭柏松浑身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连忙朝来回张望,查看四周的动静,神色中全是惊恐。 那可是黄莽狮王啊!天榜第十七的顶尖高手,以凶残嗜杀闻名江湖,谁知道了不害怕?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郑海瀚来了,也绝对不是黄莽狮王的对手。 在谭柏松看来,或许只有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彩可以与黄莽狮王匹敌。 “黄莽狮王人呢?还在附近?” 谭柏松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问道。 那名士兵连忙回道: “回大人,黄莽狮王杀了废淳王和他身边的那个护卫之后,提着人头就走了,没再停留。” 谭柏松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呼道: “他居然没杀你们?” 黄莽狮王出现,这些禁军士兵还能活着,这无疑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因为黄莽狮王一贯的行事作风,就是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偌大的王氏一族都被黄莽狮王屠戮一空,足见黄莽狮王的残忍。 第398章 狮王之名遍天下 “黄莽狮王这是怎么了?今日难道改性子了,居然会手下留情?” 谭柏松盯着满地狼藉,暗自嘀咕,眉头紧锁。 他实在想不通,以黄莽狮王斩尽杀绝的性子,今日为何会放过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禁军士兵,这与传闻中的狠辣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可任凭他冥思苦想,也猜不透其中缘由,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 他定了定神,脸上恢复了锦衣卫千户该有的威严,沉声道: “既然废淳王已死,任务无法继续,你们随本官返回永汤城复命。” 话音刚落,禁军士兵们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方才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绝望笼罩。 谭柏松见状,放缓了语气,补充道: “本官看得清楚,你们方才确是拼命厮杀,浴血奋战过了。” “来的杀手皆是宗师级别的顶尖强者,还有黄莽狮王这等天榜高手,并非是尔等作战不力。” “放心吧,回去之后,本官会亲自为你们求情。” “想必陛下也会念在你们尽忠职守,死战不退的份上,网开一面,从轻处罚。” “真的?!” 在场的禁军士兵听到此话,尽皆露出喜色,纷纷跪地行礼道: “多谢大人体谅!大人今日对我等的恩情,我等永世不忘,日后必有报答!” 随后,他们埋葬了同伴的尸体,将几个杀手以及殷竣岳的尸体带回去。 被白言打成血雾的荀中拘尸骨无存,死在地下的邋遢乞丐也找不到尸体。 但死在谭柏松手下的剑客,修炼横练的彪形大汉以及用暗器的丑陋老头,这三人却是有尸体留下的。 带回三名宗师强者的尸体,在皇帝面前才有个过得去的交代。 并非他们办事不力,实在是敌人实力太过强大,远超预料,即便拼尽全力,也难以挽回败局。 .................................... 谭柏松一行人回到了永汤城中。 随后,殷竣岳的死讯很快传开,但并未引起多大的波澜。 毕竟殷竣岳只是一个被废的王爷,理论上他和庶民没有区别。 同时黄莽狮王的大名再一次响彻了锦衣卫、六扇门、东厂和四象军团等机构。 要知道在锦衣卫彻查军械案时,六扇门、东厂和四象军团也一直在追查黄莽狮王的下落。 而王氏一族灭门血案和倒卖军械案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六扇门、东厂以及四象军团在永汤城布下了天罗地网都没找到黄莽狮王的下落。 他们都以为黄莽狮王为了躲避追杀,早已离开永汤城,远走江湖了。 万万没想到黄莽狮王根本就没有逃走,他重现江湖后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杀了殷竣岳。 殷竣岳虽然被废,但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儿子。 前有夜闯皇宫杀王清泉,血洗王氏全族,而后又有斩杀殷竣岳。 黄莽狮王一次次触碰皇帝的底线,一次次疯狂打皇帝的脸,已经是帝怒天威,罪无可赦。 震怒之下的顺应帝直接向全天下发布了屠狮血杀令。 明发旨意,通缉大虞全境。 只要谁能取下黄莽狮王的首级带给他,赏黄金十万两,外加顶尖九品神功一门,顶尖九品神兵一件,九品丹药一瓶,良田万亩。 除此之外,若此人愿意为大虞效力,皇帝还愿意赐他爵位,世袭罔替。 此消息一出,立刻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江湖武者全都疯狂了。 别说是江湖散修了,连一些武林世家,大型武林宗门都疯狂了。 黄金十万两,这可是一笔巨款,滔天财富。 顶尖九品神功更是只有佛门双莲寺、道门紫霄山、剑门仙剑阁乃至魔教这种超级武林圣地才有。 若是他们能够得到,或许也能将自己的宗门发展成佛、道、剑这样的武林圣地。 顶尖九品神兵和九品丹药虽然不及顶尖九品神功,但也是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 更别说还有世袭罔替的爵位。 如果真的得到爵位,那他们就不是平民百姓了,而是世家贵族。 一时之间,黄莽狮王成了香饽饽。 江湖上到武林世家,下到九流武者,都想杀黄莽狮王而后快。 虽然他们知道黄莽狮王不好杀,很可能杀黄莽狮王不成,自己丢了性命。 但他们已经被巨大的利益冲破了头脑,无法理性思考了。 .................................... “黄金十万两,顶尖九品神功,顶尖九品神兵,九品丹药,万亩良田还有世袭爵位。” “啧啧啧,狗皇帝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连我都想杀了自己去领赏了。” 永汤城外曲水亭,易容后的白言端坐在亭中,独自一人对月饮酒。 得知狗皇帝发下的悬赏花红,白言一开始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将其抛在脑后了。 不说江湖武者能不能杀了他,就光是找到黄莽狮王这一条,他们就不可能做到。 毕竟黄莽狮王其实是一个死人,死人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呼——” 一阵微风吹过,曲水亭中凭空出现一个中年书生。 “久违了,狮王。” 刹帝笑着和“黄莽狮王”打了个招呼,笑呵呵道: “半月不见,狮王风采依旧,更胜从前。” “这段时间狮王的威名真是传遍了天下,狮王的战绩更是被无数江湖武者口口相传,实在是威风的很。” “黄莽狮王”看了刹帝一眼,淡淡道: “刹帝阁下不会也想取本座的首级,去向大虞皇帝邀功吧?” 听到这话,刹帝先是露出一丝错愕的表情,随即摇头失笑: “狮王说笑了,谁不知我圣教与大虞朝廷有灭国之仇?” “本座身为尉迟一族后裔,与大虞皇帝势不两立,岂能向他邀功?” “狮王,这样的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再开了。” 果然,这刹帝也是尉迟一族的血脉。 白言在心中暗暗记下。 魔教三帝六尊,尉迟一族的血脉与外族之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三帝凌驾在六尊之上,六尊中或许有外姓之人,但三帝却全由尉迟一族的血脉担任。 也就是说,有尉迟血脉不一定是三帝,但三帝一定是尉迟血脉。 刹帝正色道: “顺应帝发下的屠狮血杀令,这点奖赏对我圣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在本座看来,狮王的价值可比区区一个屠狮血杀令要大太多了。” “黄莽狮王”闻言,咧嘴一笑: “那就好,本座还以为今夜要与刹帝阁下大战一场呢。” 刹帝哈哈大笑,谦虚道: “在下这点微末伎俩,可不敢与狮王动手,狮王说笑了。” 第399章 加入魔教 说话间,刹帝在黄莽狮王对面的石凳上落座。 他随手端起面前的空酒杯,未见任何多余动作,桌案上的酒壶便自动倾斜,清冽的酒水如同银线般从壶口流出,精准落入酒杯之中,一滴未洒。 以内力隔空引动酒水,对宗师强者而言并不算难事。 但刹帝的厉害之处在于,他操控酒水的全过程,周身真元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这意味着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能以最小的真元损耗,发挥出最大的武学威力。 他若是与人交手战斗,单是真元续航这一点,便足以让他占据绝对优势。 ‘能成为魔教三帝之一,果然不简单。’ 白言对刹帝这只笑面虎又有了新的认识。 “看看吧。” 这时,“黄莽狮王”将石桌上的一只方形锦盒推到刹帝的面前。 刹帝接过锦盒后打开,看了一眼很快就合上,表情没有半分改变。 很显然,他早就猜到锦盒里装的是什么了。 毕竟黄莽狮王斩杀殷竣岳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 “狮王言而有信,说到做到,在下佩服。” 刹帝举起斟满酒的酒杯,对着“黄莽狮王”遥遥一敬,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黄莽狮王”淡淡道: “人头我已经带回来了,这份投名状,应该足够了吧。” “大虞淳王的首级,纵使已被废黜,分量也足够了。” 说完,刹帝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神色变得郑重无比: “黄莽狮王,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圣教新的六尊护法之一!” “日后我尉迟一族若能复国,你便是首功之臣,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应有尽有,世世代代享之不尽!” “黄莽狮王”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狂傲: “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本座向来不屑一顾。” “我所求者,唯有神功秘籍,此生若能登顶武道巅峰,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哈哈哈哈!”刹帝朗声大笑: “狮王向武之心坚定,在下自然是知道的。” “在下此次前来,也为狮王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不知狮王是否愿意一看?” 说完,刹帝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递给“黄莽狮王”。 只见秘籍上赫然写着《血屠手》三个大字。 “血屠手?这不是赤血魔帝的独门绝技吗?” “黄莽狮王”抬眼看向刹帝,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刹帝含笑点头: “没错,正是血帝修炼的绝学,乃是世间顶尖九品神功。” “黄莽狮王”微眯双眼: “这等神功就这么送给我了?” 他可不会相信刹帝能有这么大方。 像刹帝这类笑面虎、伪君子,坑起人来可是不死人不罢休的,白言暗暗留了个心眼。 “狮王打开看看便知,是否合心意。” 刹帝笑容不变,语气坦然。 “黄莽狮王”打开《血屠手》秘籍浏览,只见书页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字字珠玑,蕴含着深奥的武学至理,依照其上记载,确实能练成血屠手这门绝世神功。 很快,秘籍翻完了。 白言也知道刹帝如此大方的原因了,因为他手中的只是《血屠手》秘籍的上卷,下卷还在刹帝手中。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白言看着手中的《血屠手》上卷,心中冷笑不已。 这等顶尖九品神功,魔教怎可能轻易全套送出,要是真给了,白言反而会觉得有鬼。 只给上卷,既是拉拢,也是牵制,想要得到完整秘籍,就必须为魔教卖命,一步步被他们套牢。 但白言压根也没打算修炼这门功法。 谁知道魔教在秘籍里动了什么手脚,或许是暗藏了诡异的经脉逆行法门,或许是种下了可被远程操控的禁制,一旦贸然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被魔教拿捏住把柄,从此沦为傀儡。 反正他身负系统,神功秘籍应有尽有,《血屠手》虽强,但白言也未放在眼里。 “礼物不错,本座收下了。” “黄莽狮王”合上秘籍,不动声色地收入怀中,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刹帝笑道: “狮王喜欢便好,若想要下卷,只要狮王日后为圣教立下足够的功劳,在下自然会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狮王加入圣教担任护法是件大事,本来应该回毕方洞天大殿庆贺的,只可惜,如今毕方洞天已经封闭,所以只能等下一次再为狮王庆贺了。” 说到这里,刹帝微微摇头,好似有些遗憾。 毕方洞天? 看来这就是魔教的老巢所在了。 白言将其在心中暗暗记下。 “黄莽狮王”故作惊讶道: “毕方洞天关闭了?这是为何?” “因为教主近日正在闭关修炼,为了不打扰教主的修行,整个毕方洞天都已封锁,内外隔绝,不能进也不能出。” 刹帝语气郑重道: “我们这些在外行动的教众,也必须行事低调,暂时不要再在江湖上引发波澜,以免惊动外界,给教主的闭关带来变数。” “还请狮王日后也暂时保持低调,尽量避免与朝廷或其他势力正面冲突。” “原来如此,本座知道了。” “黄莽狮王”面无表情地点头。 心中却是起伏不定。 因为闭关的人是魔教教主尉迟凌天。 大宗师强者,闭关是常有的事。 但尉迟凌天这次闭关却很不简单。 单看魔教封锁整个毕方洞天外加控制人员进出就能看出来了。 显然是尉迟凌天要突破到更高境界了。 尉迟凌天位列天榜第一,乃是半步天人感应境界的高手,也是当今世上距离天人感应境最近的武者。 这次魔教如此大动干戈,只能说明尉迟凌天是要突破到天人感应境界了。 若尉迟凌天能成功,魔教将再多出一位天人强者。 白言心中暗暗感慨,这尉迟凌天果然不愧是江湖近百年来的最强天才。 他今年只有四十三岁,居然就要突破到天人感应境了。 而像其他各个势力的强者,比如仙剑阁掌门独孤屠苏、道门紫霄山掌教玄霄、佛门双莲寺方丈慧全,哪一个不是七老八十了? 他们在半步天人境界已经呆了几十年了,一直无法突破。 尉迟凌天后来居上,现在要彻底超越他们了。 这方世界,除去白言这个开挂完全不讲道理的异类,尉迟凌天确实是江湖百年来的最强天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400章 封号 两人对饮,酒过三巡,刹帝突然问道: “对了,狮王的封号可曾想好?” “黄莽狮王”微微挑眉: “封号?” “没错,正是封号。” 刹帝笑了笑,解释道: “我圣教共有三帝六尊,既是江湖名号,亦是我教内的身份象征。” “三帝分别是血帝、怨帝与刹帝。” “六尊分别是阴尊、阳尊、煞尊、鬼尊、灵尊和幽尊。” “鬼尊陨落,由狮王补充尊位。” “若狮王愿意沿用鬼尊封号,本座也没意见。” “黄莽狮王”手指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本座的封号,就叫楚尊吧。” “楚尊?” 刹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略微一思考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十殿阎罗的楚江王!” “断人生死之阎罗,狮王这封号果然够霸气,在下佩服!” 刹帝抱拳说道。 “黄莽狮王”拿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笑而不语。 楚江王只是楚尊的表层含义,这个“楚”字更深层的含义,其实是“钟楚”,也就是白言的第二个化身,魔教的生死大敌。 若有朝一日,魔教中人知晓,楚尊黄莽狮王,就是杀害魔教赤血魔帝、鬼尊和幽尊三大护法的钟楚,那反应,一定会很有趣。 想到这一点,“黄莽狮王”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丝狞笑。 刹帝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丝狞笑,但并未多想,只以为黄莽狮王是在为自己得到楚尊的封号而欣喜。 两人随后继续饮酒,聊了一些有关魔教内部的事情,让白言对魔教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天将破晓之时,两人分别离去。 这一夜,白言可谓是收获颇丰。 不仅得到了魔教的护法之位,还知道了魔教在永汤城周边的堂口分布。 当然,这些堂口还并不是全部。 他加入魔教的时间终究太短,虽然献上了淳王的首级,但魔教对他依旧有所保留。 有些核心机密,白言依旧一无所知。 就比如说毕方洞天的确切位置,这点在谈话中,刹帝就从未提到过。 想要将魔教彻底铲除,短时间内还是做不到啊。 不过白言但并不着急。 魔教是他的死敌,还非常麻烦,但此刻情况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是他在暗,魔教在明,双方调转了。 只需按照原定计划徐徐图之,搞定魔教乃是板上钉钉之事。 .................................... 自从顺应帝颁布屠狮血杀令,整个江湖都沸腾了。 四面八方的武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源源不断地涌向永汤城。 短短几日,城中的武者数量便暴涨了数十倍,而且这个数量还在持续增加中。 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刀客、剑客。 还有些面容沧桑的汉子,头戴斗笠,身着粗布麻衣,虽未显露兵器,但周身萦绕的风尘与杀伐之气,足以说明他们是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江湖人。 儒以文乱法,武以武犯禁。 武者数量骤增,事端也随之频发。 昨日有江湖豪客在酒楼吃霸王餐,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今日又有人因口角之争在街上大打出手,血溅当场,明日还不知何处再闹出什么命案。 行走江湖者,多是性情刚烈之辈,一言不合便要分生死,这般景象在永汤城已是家常便饭。 一时之间,永汤城的犯罪率猛然暴增,过惯了安稳日子的平民百姓苦不堪言,白日里都不敢轻易出门。 可这又能如何? 发布屠狮血杀令的是当今皇帝. 为了除掉黄莽狮王这尊煞神,这点代价,顺应帝根本不在乎。 皇帝轻飘飘一句话,却让锦衣卫、六扇门、东厂三大机构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都要抽调大量人手沿街巡逻,处理各类武斗纠纷,维护治安,简直是在把人当狗使唤。 “你们说,这些人真能找到黄莽狮王吗?” 酒楼二楼窗口,任弘看着下方街道上的武者,好奇的问道。 “开什么玩笑呢,当然不可能了,连咱们锦衣卫都找不到的人,就凭这些江湖武者,做梦呢?” 李开尧不屑的说道。 “说得也是,这黄莽狮王隐藏得太深了。” “他若是不想现身,这些人就算是找十年八年也是白费劲。” 说着,任弘的眼里也闪过一丝不屑。 身为锦衣卫百户,朝廷从五品官员。 他们对江湖武者有一股天然的优越感,打心眼里瞧不上江湖武者。 白言慢悠悠的喝着酒,瞥了楼下一眼,笑道: “你们可别小看这些江湖人,正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有些江湖中的事,我锦衣卫的人查不到,而这些江湖下九流的人却是能一口道出。” “勿要小觑天下英雄。” 任弘与李开尧连忙一正色,抱拳道: “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受教了!” 楼上白言等人正在聊着天,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铜锣敲响声。 随即街道尽头产生了一阵骚乱,行人纷纷走到路旁避让,就连江湖武者也让开了道路。 白言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忽然鼻尖一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这花香很奇特,虽然淡,但余香悠长。 白言凝神看向街道尽头,只见街道尽头出现了一队白衣少女。 这群白衣少女从远处缓缓走来,分作两列。 人人尽皆锦绣长裙,长相标致,身材凹凸玲珑,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们的背上背着同一款式的长剑,手中拿着花篮。 一边走,一边从花篮中拿出花瓣洒落。 两队白衣少女总共有三十六人,这三十六名少女缓缓走来,就像是三十六朵婀娜多姿的雪日梅花,在风雪中悄然绽放,美不胜收。 少女走过,一路上留下了满地的花瓣,铺了厚厚一层。 浓浓的花香飘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当然,相比较花瓣,还是这三十六名少女更加夺人眼球。 道路两旁的行人,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江湖武者,此刻眼睛都随着少女的走动而移动。 在三十六名少女之后是八个身材魁梧、体型壮硕的力士。 哪怕现在是大冬天,这群人竟也光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手臂之上根根青筋虬结,如同树根。 八名彪形大汉合抬着一顶无棚轿子,轿子上方坐着一个面如冠玉,贵气不凡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身着一袭华贵白袍,袍角点缀着金丝绣成的流云图案,腰间悬挂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他目视前方,神色淡然,无喜无怒,即便被街道两旁数百上千双眼睛围观,依旧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就算被街道两旁数百上千百姓围观,这位年轻公子依旧面色淡然,无喜无怒,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第401章 哪里来的怪胎 他的脸,是最讨女子喜欢的那种类型,柔美、妖冶、带着慵懒之气,绝对是无数少女梦中情人的完美脸型。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当然,这勾的自然也是女人的魂魄,要是男人看到了这双眼,怕是第一反应会觉得恶心,还有厌恶。 男不男女不女的玩意儿,看着就倒胃口。 果不其然,年轻公子出现后,街道两旁的女子尽皆面色羞红,眼神发直,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了脖颈,恨不得凑到轿子跟前。 那副春心萌动,魂不守舍的模样,显然是彻底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在轿子最后面,同样还有三十六名挥洒花瓣的少女,与前方一样。 也就是说,这一前一后的少女加起来,足足有七十二人。 若再加上抬轿子的八个彪形大汉,那就是八十人。 这位年轻公子出行,需要足足八十人为他造势。 如此做派,别说任弘与李开尧了,哪怕是白言,生平也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沸腾了起来,一道道惊呼声响起,都是女子的声音。 “白公子,白公子真的来永汤城了!” “哇!白公子长得好俊朗啊,能看白公子一眼,我就是死了也值了啊!” “天哪!没想到我此生也能有幸亲眼看见白公子的模样!” “白公子!白公子!你快往我这边看!” “呀!!白公子看我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晕过去了。” “见到白公子真容,我今晚算是有上好的下酒菜了,回去一定要好好扣个过瘾!” 街道两旁喧哗吵闹不已,队伍继续缓缓前行。 坐在轿子上的白公子对此也是充耳不闻,好似一切都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一般。 “白公子?跟我同姓?” 白言放下酒杯,眉头微挑,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位白公子是什么来头,这副做派,可比永汤城内的纨绔嚣张多了。” 身处永汤城,平日里见到的纨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些纨绔出门也是前簇后拥的,但却没有一个能和这位白公子相提并论。 这些纨绔当中,最强的自然是王正和王杰,能驱使锦衣卫给他们当牛做马。 但这两人,和这白公子驱使年轻姑娘给他开路的法子却是完全不同。 出门带七十二个年轻姑娘,沿途洒落花瓣,哪怕到了永汤城之中依旧如此招摇过市。 这么装逼、这么嚣张、这么欠揍的玩意儿,真是天底下难寻。 搞不好这世上就只有这么一个。 看到楼下那些女子不停的尖叫,任弘嫉妒的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 “若属下没看错,此人应该是天水殿的少宫主,白许。” “叫什么?” 白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套了掏耳朵,又问了一遍。 任弘表情无奈的说道: “白许,他的名字与大人您很是相近。” (注:繁体字“許”) 李开尧也开口补充道: “这白许作为天水殿少宫主,从小娇生惯养,目中无人,又加上天资纵横,确实嚣张无比。” “但也不得不说,此子也算是人中龙凤,如今已是潜龙榜三甲,半步宗师修为。” 白言顿时了然,怪不得自己没听过呢,原来只是潜龙榜三甲啊。 他现在关注的都是大宗师层次的强者,再不济也是宗师,区区一个潜龙榜的半步宗师,根本没资格让白言多看一眼,说到底,蝼蚁罢了。 相比起白许潜龙榜三甲的名头,白言更在意的还是他的名字。 主要是听到有人的名字和自己如此相似,还是这么个骚包货,白言本能的就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李开尧继续说道: “白许此人的性格也十分怪异,从小时候开始就有种病态般的洁癖,半点尘埃不染,每日换洗衣服能多达数十次,宽衣之时,还必须得是妙龄少女亲自服侍。” “除此之外,此人还有一个怪癖,就是懒,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站着,就绝不走路,每次出门,还都要有人为他抬轿,而且沿途也要撒上花瓣才可。” “这天底下还有这么一个奇葩?” 白言啧啧称奇。 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有人的名字和他如此相似,就像是同宗族之人一样。 把白言与白许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不知情的人看了,第一反应怕是这二人一定是兄弟。 白言可不想有这么一个怪胎当兄弟。 白许长得虽不算丑,但身上少了男人独有的英武豪气,气质阴柔比女子更甚。 另外他的脸上还涂脂抹粉的,在白言看来就是,简直就是个二椅子,死兔子。 “天水殿少宫主,来头倒是不小,也难怪敢如此招摇了。” 天水殿的名号白言自然是听说过的,这是一个有天榜大宗师坐镇的名门大派。 掌门的实力,比先前死去的赤血魔帝也只稍逊一筹。 但真正让天水殿名扬江湖的并非是它的武力,而是天水殿的另一个奇特之处。 寻常的江湖宗门,男弟子总是多过女弟子的。 因为武道一途,男人先天优势就比女人强,因而成就总是会更高一些。 但天水殿却是完全相反,女弟子比男弟子要来的多得多,两者的比例怕是能达到九一开,甚至更大。 天水殿阴盛阳衰,不仅宫主是女人,就连几位长老也全是女子,好像只有一位男长老,还是其中实力最弱,权势最低的一位。 “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气质阴柔也就难免了。” 白言咂了咂嘴说道。 “气质阴柔就算了,长得也不男不女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任弘在一旁冷声骂道,李开尧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白言还注意到,除了二人之后,他们身后的锦衣卫力士们个个也都是这副表情,咬牙切齿的。 见此情形,白言不禁莞尔一笑。 这群家伙是羡慕嫉妒人家了啊。 他们再怎么骂白许,再怎么贬低白许,但他身边美女如云的事实却是不容争辩的。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大老爷们生气的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人都骂白许,但其实人人都想成为白许。 左拥右抱,美女环绕,试问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有龙阳之好的除外。 要是有龙阳之好的,怕是得羡慕白许身边的侍女了,这么漂亮的棒小伙,那得多嫩呐! 只能说这白许的投胎技术够好,下生到了天水殿内,还是少宫主,一生下来就注定不会缺女人。 白言问道: “天水殿距离永汤城足有万里之遥,这白许来永汤城做什么?” “难不成也是为了屠狮血杀令的奖励来的?” 任弘摇头道: “属下不知。” 李开尧也摇头: “属下也不清楚。” 思索片刻,白言说道: “那就去查查吧,近日永汤城不平静,江湖武者太多了,必须要约束好,否则就要出大乱子了。” “这白许出身天水殿,是重点关注对象,派人把他给我看好了,别让他闹事。” “属下遵命!” 任弘与李开尧抱拳领命。 第402章 淫贼之说 在江湖武者涌入永汤城的那一刻,锦衣卫的无数暗线便已悄然启动。 只要是陌生面孔,皆会被纳入监视范围,一言一行尽在掌控。 若有人敢在永汤城内闹事,锦衣卫的人就能第一时间找到凶手所在。 明面上有各大千户级高手威慑群雄,暗地里有无数暗线监视江湖,这才是锦衣卫能威压天下的根本原因所在。 吩咐完,白言重新坐下喝酒吃肉。 在白言看来,与其看一个娘娘腔在那装模作样,还不如多吃几口菜填饱肚子。 白言虽然并不在意,但任弘和李开尧等人却没有那么平稳的心态,依旧目光喷火的看着下方的白许。 街道两旁的男性武者大多数也跟他们一样的表情,都是满脸怒容,恨不得要上去咬人一样。 尤其是听到旁边女性武者对白许的吹捧和迷恋,那这群大老爷们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别小看了人的嫉妒之心。 江湖武者多是勇武热血之辈,本就快意而行,图个自在通透,说白了,就是一群特别好面子的人,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这群人要是起了嫉妒之心,往往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惹出大乱子。 若白许身后没有天水殿当靠山,他敢这么招摇过市,恐怕早就让人给打死了。 轿子上的白许注意到了街旁男人嫉妒仇恨的目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不屑。 这样的目光他从小到大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相比起那些女人的追捧,他反而更喜欢看到其他男人羡慕嫉妒的模样。 他就喜欢这种别人看不惯他,但是又干不掉他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妈的!这白许太嚣张了,真他妈欠揍啊!” 任弘和李开尧也看见了白许那不屑的笑容,气得握紧拳头,浑身颤抖。 白言夹了口菜,又抿了口酒,淡淡一笑道: “行了,别看了,再看你们也奈何不了他,何必给自己找气受。” “装逼遭雷劈,这样的人早晚会为自己的招摇付出代价,你们等着看就是了。” “装逼遭雷劈?” 任弘和李开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虽然这话听着挺糙的,但不知道为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淫贼白许,受死吧!” 就在此时,一声怒吼在楼下响起。 紧跟着人群之中发出一阵惊呼,只见有一人手持长剑,飞身扑向了轿子上的白许。 长剑嗡鸣,裹挟先天真元,直取白许的项上人头。 这是一记必杀之剑,显然是奔着取白许性命而去的。 “嚯!真有啊,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任弘和李开尧兴致勃勃的看好戏,白言也站起身来看向街道中央。 他也没想到自己说的这么准,就跟开了光似的,前一秒刚说完白许要装逼遭雷劈,下一秒就有人出手刺杀白许了。 那出手之人是个青年,年龄应该在二十四五岁上下,长相或许比不上白许这种娘炮,但也绝对不丑,至少当得起一句英俊。 看其真元的浑厚程度,还是一位先天初期的高手。 “没机会的。” 白言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一个先天初期去刺杀白许,无疑是自寻死路。 果不其然,白许对于青年的刺杀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屈指一弹,就将刺来的长剑击飞,随后一掌拍在青年的胸前,将其拍飞了出去。 青年在半空之中大口吐血,重重砸落在地之后又再度吐出几口鲜血,面色惨白。 人群之中顿时分开一片空地,众人看着那个大口吐血的青年,神色不一。 女性武者露出厌恶怨毒之色,男性武者则如白言相同,心中暗道可惜。 不过他们可惜的不是青年自不量力,而是青年没能杀死白许。 “你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本公子?” “本公子好像与你并不相识。” 白许看着吐血的青年,淡淡说道: “本公子给你个机会辩解一番,若是误会,本公子可放你一马。” 众目睽睽之下,白许姿态做的很足,将以德报怨的优良品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此侠义之风,更是让周围的女性武者疯狂不已,纷纷尖叫出声。 “啊!!!白公子胸怀广阔,风度翩翩,真是太棒了!!!” “刚才白公子的那一掌也好厉害,只用一招就打败那个不自量力的杀手了。” “这等行下作刺杀手段之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白公子根本不用手下留情的,杀了便是!” “没错没错,这样的恶贼还留着干什么,杀了他就是为民除害!!!”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听到白许的话,那青年好似完全不领情,往地上啐出一口血痰,怒骂道: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淫贼!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 “你这副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什么?淫贼?!!” 此话一出,围观之人尽皆神色大变。 男性武者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吃瓜看好戏。 女性武者则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她们不相信白许这等天之骄子会是个卑鄙无耻的淫贼。 白许面不改色,微微一笑道: “这位兄台怕是误会了,本公子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何来淫贼一说?” “我天水殿妙龄女子无数,对本公子倾心的亦有不少。” “说句自夸的话,本公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又岂会去做淫贼?” 白许这番话说得那就一个傲气十足。 虽然依旧很欠揍,但众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没错。 白许出身天水殿,门派内美女如云,还真就是什么都缺,就不缺女人。 他若想要女人,勾勾手指就会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可以夜夜当新郎,哪有当淫贼的必要? 这番话一出来,连男性武者都动摇了,更何况是女性武者? “你这个奸贼,居然敢污蔑白公子,真是死有余辜!” “还不快快磕头谢恩,多谢白公子手下留情,饶你一条狗命!” “白公子不缺女人,怎么会是淫贼,一定是你这个卑劣之人嫉妒白公子的威名,这才出言诬陷!” “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该死!” 众人纷纷喝骂,骂得青年脸色涨红,又是一口逆血喷出。 他一张嘴,又如何是这么多嘴的对手。 说破天也无人能为他做主。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手中的剑。 “白许,你这个无耻的淫贼,今日我萧火旺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第403章 你死定了,我说的 青年怒喝一声,手掌一拍地面,借助这反震之力再次跃起,挥剑刺向白许。 白许反手一掌将长剑击碎,随后又是一掌重重拍在萧火旺的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萧火旺瞬间倒飞而出,砸落在了街边的角落处。 然后把聊天大厅区域切换到西沙域,看看玩家们都在聊些什么,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原本以为傅北辰走了自己就可以松懈一段时间,没想到每天到了放学的时候,总会有新的邮件发到顾南昱的邮箱里。 姐姐也不坐下,拿袖子遮了脸,听不到她的哭声,只有大滴大滴的泪水坠落在桌面上,片刻就湿了一片。 叶轩眉心泥丸穴中本我形神所化圣火的焰火都在此刻涨了数厘,他叹了一口气,走到已经彻底放弃反抗的封薄厚面前,伸出了右手摁在其天灵处,就要吐出劲力罡气将其击毙。 李飞愣了一下,自己的职业是炼丹师,正好可以用药材炼制丹药。 瑞雯看到就连查尔斯都这样说了,也就认命一样,准备接受叶易的训练。 肉盾职业的玩家也跟着释放技能,手中的锤子瞬间变大十倍,将其高高举起,一锤砸向李飞。 林坤顿时一脸的无奈,丫的这口音就改不了了是吧?这也就罢了,可你丫的说你是魔王,又是个什么鬼? 闲来无事的落天,在院子里四处走动,发现烟雾居然散了,周围一切都能看清。 当然范德也是为爱可以牺牲一切的人,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做什么他都愿意。 “好吧,我过去一趟,我这个代理队长都不到现场的话,那也说不去,有什么你打我电话,”宋家明说完装上自己的外套,神情凝重的走出办公室。 叶鹰的话显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两名狱卒脸上没有任何同情的神色,他们手中的短刀已经高高举起,就要朝叶鹰当头劈下。 看着方伟压缩双手的火焰,可怕的波动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他被这一招击中,他将被直接杀死。 跑了一段时间后,他突然停了下来,也许他发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于是他悄悄地走到一边,偷偷地观察了罗西和其他人一会儿。我知道,当他观察罗西和其他人时,他也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在刺偏的第一时间,她迅速果断地离开原地,找了一个机会拔出匕首,匕首再次落下,刺进丧尸的脑袋。 美丽的影子在山谷里慢慢地走着,好像在悠闲地走着一样,但她脚步的方向正是罗然盯着的蚱蜢。 陆惜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闻错了,示意没事,自顾地开始收拾起宿舍。 现在除了努力的想挣脱王大春揪着他衣领的手以外。眼神中也充满了委屈。 秦岳盯着林飞眉心之间的那只竖眼,露出深深的忌惮之意,刚才,这只竖眼给他的压力,太恐怖了。 吴明睁开眼睛,今天空气中的水汽很重,身下的棉被都湿漉漉的一片,睡着非常的不舒服。 将再缘虽然是这么想,可领头的几名鬼面可不理会他们,在他们的喝令下,众火煞也只能乖乖的前行。 众英雄倒吸冷气,虽然欺负一个倒地不起的伤者不算难事,却没几人能看出那人是怎么中招的。 这还不作罢,她上来竟然吻上了吴明的嘴唇,他就感觉一股清香在嘴中炸开,挑战着他的味蕾。 只有每年举行拍卖的时候,会回来一部分之外,其余时候,这里寂静得堪比墓园。 “黑j”相互打过招呼,安许诺也不顾自己行为的突兀,移动椅子,坐到叶宁远身边,哥伦比亚那边的人都看着她,有的冷笑,有的惊讶,许诺视若无睹,我行我素。 如果连见面都要等那么找对方帮忙的困难性显而易见莫莫望着不自觉微微皱眉的那泽很信任的点点头没有多问。她不是没有想过找父母帮忙但是也许先让那泽试试会更好些莫莫自己都没现那一刻拉着他的手握的很紧。 不过从中午开始,大家对罗斯人的印象回到从前。不知为庆祝什么,河两岸营地都开始举办宴会,随着欢歌持续到黄昏,大家又开始领略罗斯式“热情”。不要说本地人,摩尼亚铿锵铁玫瑰都皱起眉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前辈救下千千万万的生灵,此乃大善!”赵辰诚恳道:“况且,前辈救下亿万生灵,不仅功德无量,还于晚辈有恩情,晚辈不可不谢!”说完,便再次弯腰轻轻鞠了一躬。 “回来吧。”许寒一抽剑柄,把陈柏轩硬生生从青玉剑上扯下来。 “狂妄!”炎统领见对方竟然如此轻视自己,怒哼一声,也不见有何动作,身上黑雾赫然大涨,仿佛另成一个世界,把自己连同身边部属,一同笼罩其内,丝毫不惧漫天剑芒。 要说张伟这家伙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建筑生意,也不是个不谙世事的草包。这时候他起码知道给这位阎所长许个诺。 “哎呦!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怎么能劳烦你丁主任呢!”,叶庆泉接过了杯子,口中客气道。 而颜雪琪,似乎同一时间感觉到了辰天的意图,有些失神地看着辰天。 那台上的公孙绿衣神色平静,美目流转之间,在台下似乎也慢慢寻找了一番,当看到陈芷妤与陈云四人时,微微停下目光,轻轻微笑了一下,笑容真是娇美无比。 街边密麻麻都是市民,无人欢呼,甚至无人出声,都在看着他的马车默默祈祷,那真挚的眼神让他不敢面对,无地自容。 第404章 虎妞殷初荷来了 “当然不行了!” 一个声音从千户所院外传来。 白言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飞鱼服的女锦衣卫从外面走来,英姿勃发。 看见来人,白言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又会穿着我锦衣卫的衣服?”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而是当朝郡主殷初荷。 只不过她今日穿的不是六扇门捕快的制服,而是锦衣卫的飞鱼服。 华月和桂嬷嬷被人恶意耽搁,所以没能赶去,此时心疼不已,流着泪为她上好了药。 大钢蛇抬起泛起灰白光芒的巨大尾巴,狠狠的朝地上打去,但就在此时,“噗”的一声,大钢蛇所在的地面突然就踏了下去,大钢蛇巨大的身躯就深深的陷入了流沙之中。 而白雪一生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少年时余歌那眼中的爱,那是包涵了母亲的慈爱、姐姐的宠爱、妹妹的敬爱还有一丝情人的欲爱,这种眼神在他漂泊远方的那十年里多少次梦回萦绕,如今终于再见到了。 身体语言也是有了一种解放,可是他们发现自己却无法走出自己身边四五米间。 怀里的东西越堆越高让宛缨没有了视线,一没留神,脚下踩到石头咯着脚:“哎呀!”宛缨脚下一崴,手里抱着的东西差点被扔出去。 殿主应该有其他谋算,看来他的境况回一趟季家,找到音攻的破解之法后返回宛城。 看到褚博等人都反杀出去,其他的兄弟也丢掉打空的手枪,操刀而上。 蓝鳄叫了一声后就跑到场地中心,避开了奇异光线,开始倒在地上,边扭动着身子,边射出水柱,随着身子扭动的水柱也如金蛇狂舞般在空中剧烈晃动,“嘭”的一声,将没有一丝防备的鬼斯打了下来。 “接下来换你上吧暴鲤龙。”真嗣拿出精灵球朝着湖的方向抛出说道。 随着头领的一声令下,“嘭嘭”两道白光闪出,一只电击兽和一只鸭嘴火龙就出现了,开始对墙壁上了未知图腾下手了。 苏景园的房子是之前林欣欣特意买下的,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住进去,这一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她觉得继续住在这里未必有些太自私。 不得不说蜘蛛觉醒者这一招还真挺奏效,一般战士面对那张密密麻麻的网还真一点办法也没有,若是强行突破很可能被黏在蛛丝上,到时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 “刘兄,有没有看上一个?如果看上了,就叫进来?如果没看上的,我再叫这里的老板把人都叫过来,让刘兄你仔细的挑一下。”王新宇一脸淫,荡的笑道。 如此威势之下,即便是寻常的巅峰强者,乃至第二变强者都不敢与其争锋,只能退让跑路。 精神和身体都感觉十分疲惫的林欣欣正准备关灯休息,却又一次听到了门铃在响。 并且这丹药的数额还很是巨大!然而云鹤宗没有炼丹师,它们在外购买的丹药,这半年里,既然出售率还不到一千粒。一个宗门购买丹药,每一次那最起码都是万之数。 在他们看来,这五六十万要是给他们,花一辈子都够了,买一辆车太不值得了。 再有,那就是修仙者在结丹之时,则不是天地异象,而是天劫。突破结丹时,需要渡天劫。这天劫也是分为很多种的,结丹期所渡天劫,名为三天一劫天劫。 北斗七星的星辰之力通过七面阵旗上的红绳向屋子里的那四十九根蜡烛输入过去,当那四十九根蜡烛接触到星辰之力后,这四十九根蜡烛瞬间燃烧了起来。 第405章 虎妞拿人记(上) 这也是白言没有正面对付白许的原因。 天水殿有大宗师强者坐镇。 对于这样的宗门,朝廷不会贸然与他们为敌。 尽量是能安抚就安抚,一贯采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做法。 而且在洲际导弹没有达成有效的战果的话,那么李煜很可能会放弃这次黎明行动,转而对另外三国进行入侵。 三位机械族真神将机械之心收了起来,如果只是普通的人族他们也许不会过多留意,但是涉及到亘古未有的禁忌天才,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真神,也有些按耐不住要出手了。 这是一座原始森林一样的山脉,横跨几百里距离,好像一头巨大的地龙一样。 “能为皇上分忧,臣妾辛苦也甘愿。”梨伩倒不会掩饰自己的辛苦,她就是要让东祈临知道她的辛苦,这如今新人进宫了,想必后宫不会太平了,虽说她不惧这些新人,但若是有东祈临护着,她会轻松很多。 对面雷蛟那波人,看到张弥勒的变化,也是震惊不已,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奇人,一时间却是不敢动手了,都看向了雷蛟。 齐丽丽四人都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一个个羞红着脸蛋,从张雪身边钻进门去,打开了另一扇门,一边两人,做着相同的动作,只留下一个一脸尴尬的徐丽影,怯生生的望着申羽。 天上的云层受到金丹的吸引,还在疯狂旋转聚集能量。而在挺过两次雷击的时间里,金丹上的道纹也渐渐重组成形了。 绝地尸煞和子母煞虽然厉害,但终究只是刚刚成形,就算是拜月教秘法增强,实力也仅仅在百年左右。 “你、你是本尊!”年风口吐鲜血,为他的轻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一剑简直好像横扫千军万马一样,一大片的白骨骷髅都是直接被葬灭。 “姐夫,你回来了。”她又喊了一声,眼睛亮亮的,毫不避讳地盯着顾锦承,眼中写满了期盼。 顾锦承去外面打了水进来,给萧林重新清洗了伤口,上了药,找来了干净的布包扎上。 赵壮的骨灰被赵树根葬在北坡的附近,那里常年没人敢去,孤坟不会遭到挖地或孩子们玩耍时破坏。 “等等,张子聪,你说什么来着,铁骑以锁相连,这是什么名堂?”颜良不解问道。 “勾践,你是说那个卧薪尝胆的勾践?”于夫罗亢怒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 想来也对,以北辰玦的实力如果无法进圣堂,那就没人能进去了。 风琉月淡淡的说道,她今天穿着一袭墨白相间的长袍,宛如仙鹤一般潇洒飘逸。 终于将面团擀成了面皮,切成面条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芜芫早烧起了火,锅里的水也开了,顾锦承将擀好的面条扔进了锅里,片刻后捞了出来,撒上葱花,端到了芜芫的面前。 但他却并没因此而放弃自己,他相信只要他活着便一定会有希望重新获得健康的身体。 闲院族长询问道,比起直接掌握权力的长老,他们这些族长并没有接到守备部队的传信。 对面,手持木棍而立,见老者救下慕樱雪,那中年男子怒气冲天,立即向着身后,沉声大喝。 第406章 虎妞拿人记(下) “拿下!” 殷初荷柳眉倒竖,一声厉喝落下,身后两名锦衣卫力士立刻应声上前,伸手便要锁他四肢。 白许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他有另类的洁癖,不喜欢任何男人靠近他,女人倒无所谓。 “滚开!” “那孩子的事呢……你是什么时候……就知道的。”从拉达斯口中知道事实是一回事,听夙容亲口说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如果官府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消息就传出去了,必然会引起百姓的恐慌,一个不慎甚至有可能会引起暴动。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这对王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找到了这神仙根就能救沈嫣然了。他非常迫切的希望沈嫣然醒过来。 雷军苦笑道:“黄先生,这种情况,按照科学来说,那就是无解的,要不然我们各个领域的科学家也不会无功而返”。 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这时才感觉到我胸口、手臂、虎口……几乎全身都痛,眼前也一片模糊。 当即魅影答应下来,李三桂是他来冥界的路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自然会尽量帮助他达成愿望。得到了魅影的首肯,众土匪全部乐翻了天,他们再次扬眉吐气的日子终于要到了。 而这时候耶鲁风的光掌也来到了近前,魅影再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他只得拼尽全力向着耶鲁风的光掌挥出一拳。轰轰轰,无尽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了这一切,魅影被淹没在无尽耀眼刺目的光团当中。 “好,好,我暂且不管那个叫秦唯一的是什么来历,他肚子里孩子是哪里来的?”对于自己这个二儿子,穆卡尔说不上了解,但也不至于看走眼,他向来洁身自好,怎么就一夜之间有了孩子? 要知道保镖是很幸苦职业,用餐的时间十分稀少,这里美食任取,很少有人能够忍受的住诱惑。 还真是冤家路窄,显然柳月娥也看到了房章,依旧漏出那令人厌恶轻蔑的笑,之后继续拿起手中的铜锁,来回的端详。 坐在软垫子上的何念念收回了看着农田的目光,也看到了前面发丧的队伍,有人穿着白色的孝服,带着孝帽,还有人只是腰间系了一根白色的带子。 随后,去厨房拿了把厚背刀,把和切猪肉差不多的异魔肉分割成一块块,放进冰箱里冷藏。 于是何念念想给这个刀哥一个教训,她想起喵喵跟倒霉鬼合作整治那几个在高速路边洒钉子的人,这才有了刀哥被戏弄的事。 话音未落,一条红色的激光蹭着机舱盖飞了过去,在不足几米的地方爆炸,嗡,巨大的火球将土鳖号掀翻,没有系安全带的范统掀飞到后座。 “再让我重复一次,我就直接过来请!”顾景寒侧目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撩了撩袖口。 可景行好像没听见她的话,把屋子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又回到沙发坐了下来。 尉赤虽然喝多了,但没有到断片儿的地步,他还记得自己住在哪里。 “篮子,帮我倒点水。”泡久了,口有点渴,裴谢堂只当是篮子等不到她出来进门查看顺口就吩咐下去。 之前闻听她说她曾被羊氏雷櫜族人以某种镜子破过鬼道真身,杨贵妃定然是对这种镜子心存忌惮。 第407章 江湖之道 “这......” 殷初荷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白言。 白言继续说道: 平时除了一些关于工作上不得不出席的场合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窝在家里画设计图。 身体更是不听使唤,向后滑行出去了数米,地面留下两道黑色的划痕,直至台阶前才停止了下来。 吴响重新弯腰,就势朝前一滚,迅速从地上顺手拾取环首刀,再次缓步向孔豚逼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果果只觉得自己绕了很多个弯道,等到一盆凉水泼过来时,她这才睁开了眼睛。 石寒解开马缰,扶绿珠和石惠都坐上马背,这才牵着马缓缓走出被烧成一片焦炭的园子来,往马白寺的方向回赶。 再加上其他人不想掺和进来,没人作证,所以乔纤柔一时间也不知道谁对谁错。 这就让王逊、王载这些军官不敢肆意妄动和乱来,只能有如李毅亲临一般,规规矩矩。 看到大皇子朝着御花园走去,她也连忙跟了上去,自以为做的隐蔽的她,丝毫不知道,太上皇就在她的身边。 “先等等徐叔情况稳定了再说。”乔志国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徐汉忠,而至于他的腿,好像还从来都没这么舒坦过。 元春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跑,看到她傻子丈夫的妈妈也在,她眼珠子一转,就跑到前婆婆的身后躲着。 一直锻炼到天黑郭旭才搭车离开,滋味就像40度的高烧,呼吸急促,浑身无力。 当然,能在四十岁以下就能达到地元境的,也说明他们的天赋超级高,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还能成长到更高的地步。门派给予他们最好的资源无可厚非。 回过头来,涂山红红看向了天空中的纯质阳炎,双腿微微弯曲,就要向上冲去。 第二天,天刚亮,苏行和黄眉大王几乎同时起身,洗漱过后,苏行便带着人模人样的黄眉大王,一起走上了京城街道之上。 等暂时被放过,终于脱离了牧彤的视线范围后,就赶紧撒丫子开跑。 我来到门外,深深的吸了口气,越想越不对劲,拳头攥的咯咯响。 随时可以解除绑定什么的,那都是骗隋青青那个傻白甜的话。事实上,不管是绑定还是解绑,都是个特别消耗能量的事情。 我无法同时用天眼跟踪九辆车,所以我干脆都不看了,一挥手,变出一杯咖啡,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两人的对位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拖着一条伤腿拼搏的基德防不住比卢普斯了,篮网能撑到抢七就是个奇迹,全靠球员的经验和拼劲。 队友们都往这边看,郭旭深吸了一口气,擦擦身子就出了浴室,没敢弯下腰去捡肥皂。 其实说老实话,林成起的这个名字没见得好在哪里,寓意虽然不错,不过却是有点普通了。不过名字就是一个符号,不是吗? 此刻陈枫转向进攻他们,司徒正国虽是生气,但却想看看陈枫的说法,一方面是顾忌陈枫的实力,另一方面,司徒正国也想重新招揽陈枫。 龙凌口中吐出鲜血,身影飞出,重重的落在地上,承受一个二阶气神下层强者的一拳,就算龙凌强大,也是受下不轻的伤。 第408章 叛军 “谁?什么人!!” 白许和粉衣女子听到声音,顿时大惊。 两人噌的一下站直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白许大喝道: “何方鼠辈!用不着藏头露尾的,快现身吧!” 粉衣女子则是暗中掌心真元涌动,随时准备全力爆发。 “呼——” 就在这时,一股寒风破门而入。 陈庆之的能力大家都知道,七千白袍军可是凝聚出无敌军魂的强横存在,倒是关羽,让人有些不服,实力只有化虚境,还得龙起军团来支援。 秦君摇头一笑,后面他肯定得前往人族城池,再传送到东炎域海边,届时有的是机会送走柳若来。 这颗蛋并不是因为反射光线才显现金色,而是它本身就释放着莹莹金光。 黑魔冥帝狞笑,杀机锁定杨玄,一连数刀闪电劈出,他的斩魔刀无坚不摧,可斩裂一切,再辅以屠圣刀诀,杀伤力更会曾几何倍数暴增。 “抓住他,公主就是被他带走了”周明阴沉着脸说道,缓缓抽出了一口长剑,对准林凡。 有少数人猝不及防,当场摔了个跟头,吃了一鼻子灰,狼狈不已。 “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一些什么尸体?真特么的恐怖!”张开强说道。 这里,并不属于仙界,而是一个独立的虚无空间,脚下这片土地呈猩红色,非常坚硬。 而且了状态不好后,隔天也有爆八更补回来过,难道这些可以无视? 是的,石宽不信邪,年轻气盛的他,怎么能在比自己修为低的人面前丢了面子? 比赛擂台另一边,以戴维斯、朱竹云为首的星罗皇家学院战队七人缓缓登台。 波风水门有专门了解过他的师弟漩涡长门,拥有传说中的仙人之眼,有极大可能是大蛤蟆仙人口中的预言之子。 “哥哥,看来你吞噬异火后真的变强了好多呢,单论威力而言,一般的斗皇也不敢硬接这招了。”蓝葵久违的轻声,在萧瑟耳旁响起。 被秦轩一提醒,苏武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了,他们跑到这样的一个地方之中,特别靠近鲤族部落,比较危险,应该先回到联盟之中。 “怎么样?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没事食言吧,你那些曾经献祭给我的族人,我也都复活放归森林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猎杀魂兽吸收魂环了。”萧瑟走到古月娜身旁,牵住她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钟露觉得很尴尬,她住的地方又老又破,真不是个接待人的地方。 在外面聊天聊到半夜,因为综艺的导演说过了,等明天时菲回来了之后,再开始拍摄。 放下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方一鸣对着电脑,一点继续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 刚刚中招还可以归结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要是现在在次中招,那么久不再是粗心大意那么简单了,只能说明他的意志不够坚定。 考核开始以后,几乎大部分的围观修士,都跑去观看曹禺栋炼丹去了。 城头上的宣赞只见运河上的战船冒出一个个火光,接着,数十黑点飞了过来。 山奎抖落身上的一片碎石,眼中蓄满暴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张元昊那一副面无表情屹立在不远处的身影。 “那好办,在下懂得一秘法,可洞悉本源,仙子只要站着不动,让本帅哥施展此法便可,如何?”曹建仁发扬本质,继续无耻下去。 当那些黑色的人影,飞过来之后,半周山带来的人,没交几下手,就被那些黑影全部抓了起来,分散着,往树林里拖去。 “什么情况?”姜德猛的起身,随手拿起放在身边的宝剑,便开门问道。 卫演回去报告公孙渊之后,公孙渊大惊,于是跟儿子公孙修秘密商议停当后,挑选出一千人马,在当夜二更时分打开南门,往东南逃走。 独虎术黎真犹豫了,段景住微笑了,做生意就是这样,先开价一百,再说五十,比直接说五十,要有效的多。 武浩能够有今时今日之成就,全靠自身一身修为所得,而他的这身修为,端的是来之不易,其中辛酸苦辣,煎熬苦涩,惟他自己一人知晓,又有谁能够明白?又有谁能够理解呢? “您好,还有什么需要请吩咐。”我礼貌地回答道,心里却有些微微着急起来。 然而,真正让我惊觉自己开始对她不一样时其实是在她回陆家给我回的那条短信。 在一边嘚瑟的云罗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想使个遁地术溜了,却为时已晚,那二人已经发现了她。无痕伸出右手,五条水鞭自指尖甩出,呼啸着卷起狂风朝云罗冲去,在她四周筑立起了一道水柱牢笼,将她圈禁在内。 正说着,多玛姆巨大的头颅往前凑近了一些,一双绽放着暗紫色光芒的硕大眼睛望向帕奇。 帕奇一边说着,嘴上还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纵情打量着四周,反正在帕奇眼中,这里除了黑暗与废墟之外他实在看不到什么其它的东西。 “哗!”围观的很多人露出哗然的表情,虽然现在这个社会沒有什么穷人,不过能一次拿出一千万花在游戏里的,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臧霸迅速进兵,诸葛亮也同时打探出前方有一众长安大军迎面而来,应该是想要夹击剑关。 此时浑身不着一丝的躺在沙发上,自己的衣服已经丢弃到了地面上,脑袋昏昏沉沉,想要回忆着什么。 要真的公开了那压力就在美国政府了,跟他们这些旅游公司无关,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扛起这个锅。因为美国政府那边说了,这件事涉及到国家安全,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能跟大众说出真相。 第409章 天下第三美人招婿 白言这次任务明面上说是剿匪,但其实本质上还是平叛。 只不过郑海瀚想给殷竣岳留点面子,所以才说成了剿匪。 白言猜测,这或许也是顺应帝的意思。 毕竟殷竣岳已经死了,身为父亲,顺应帝想给死去的儿子留点身后名,不想他死后还背上谋逆的污名,这倒也属实是人之常情。 建筑大师这样的名头虽然牛逼,但目前莫白最紧要的事情还是登陆米国市场。 “我也不知道,都是首长告诉我的。”丁海搔了搔头,苦笑着说道。 下一秒,陈旭解下头巾,半身背对着无人机的摄像头,羞涩地解开了裤带,将头巾对准自己的裆部。 虽然大家仍不认可茅台就是国酒,国酒就是茅台,但至少大家对于茅台已经有了稍微接受。 “特罗领的血爪军便是如此,从魔法工人队伍中抽调,冠以公民的名头,巡街维持治安。怎么?你没打算这样?”冰莲亦是疑惑反问。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一下子扑到李秀的脚下,猛然抱住她的右腿,甚至把脸都直接贴在了她脚上。 扬州,大唐最繁华都市,扬一益二,扬州之于大唐几乎就相当于现代的上海,同样这也几乎是此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 龙鸣鲸的眼睑被狂暴的能量击裂,裂纹像是蜘蛛网似的,四面八方的延伸。 半个时辰以后,镇南军陆军四大营,骑军两大营和炮军营的军官全部抵达,这一次没有海军什么事情,海军依然在进行日常巡逻护航和整备工作。 在他看来邱玄影没有丝毫领悟丹劲的机会,没有必要让他相信。本来陈光阴认为自己都没机会,但是看到梅涵义和关云龙的状态,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可能性。 说完,这个叫能动手就别吵吵的玩家脱离了圣域行会的大部队,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人如其名。 “你都说了,他们的装备可能是管理员刷出来的,也可能是通过系统漏洞非法获取的,当然要仔细的查一查。”宝儿对于装备的出处也不是很肯定。 “那咋办?不练了?他们也没有咱们的封包程序,也不知道咱们干啥,非得跟咱们捣乱吗?”方潇也咬牙切齿的说到。 这样的话,他就能够将这里打造成比利时最为强大的财富来源地了,这样比利时国王绝对会被打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君主了,这是他这一次力主要将泰山邀请来的缘故。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破军突然觉得胸部皮痒,并且迅速蔓延到全身,他忍不住抓了几下。 “这是我的一件空间法宝,你们以后在这安心的休养生息。”孙富贵冲着有些躁动的狼盗沉声道。 一路跟随着到了宝船厂门口,锦袍男子才命手下先去禀告老者,而他继续守候在这里等着。 “哈哈,老孔,咱们独立团的人才多多,身经百战的战士也多,你仔细物色下,总会有合适的人选的。我这不是给你留下了基本编制的连排长嘛,你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王亮坏笑地拍着孔捷的肩膀,安慰道。 朱高炽愿意回来面对残忍的兄弟争斗,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他希望唐明无需再与大明成为敌人。这是他最为关注的重点,也是他的动力来源,如今看自己父皇的表情,很明显唐明是必须得死的。 第410章 一对跳跳虎,两头脆脆鲨 “东方世家招婿,不仅要武功出众,还要容貌俊朗,才华出众,品德过人等等等等。” 谁知道,向薇儿突然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上似乎出现了一条透明而又坚韧的丝线一般,把自己的两只胳膊给控制住了。 “还好,还好,你喊的不是太子!”太子东方明宇竟然有些苦笑的说道。 恰好,此刻正值月王在府中,太子原本是想得到公主之后,再将这苟且的罪名扣到月王的头上,可惜许是太子和公主昨夜太够劳累,才导致一直昏睡不醒。至于床榻为何会出现在府门之前,这也正是太子的意思。 就在这须臾之间,君莫言入内后,原本无人的巷口突然出现一个浑身黑衣劲装的男子,那身上所穿的装束,竟是与君莫言身为无伤时候的打扮相差无几。 顿步而视的举动,让墨电几人有些摸不到头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巷口,却发现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只不过让墨电惊心的是,那深巷中红灯高挂娟纱迎风的景象,是个男子就能猜得出那是什么地方。 百里鸿哲现在颤着身子都要后悔死刚才自己说的话了,自己干嘛说三妹不行的,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可你现在却是朋友无数,太子殿下不要别说三部没有你的人,下面的知府知州没有你的人!”王彩君淡淡的说道。 看到观众席上的人,尤其是西玄国的男子脸色都变得不一样了,西玄国国师暗暗叫糟。 连慕然摇头,说:“没事,那边要什么都有,我先走了。对了,这件事我还没有跟彦楠说,等一下他回来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吧,就这样了,妈,我先走了。”说完,她就出了家门,驾车离开。 东赛雪说话极为毒舌,本来看着林宣那淡漠坚强的模样就已经是心疼不已,而这阿珂还弱不禁风的杨柳之姿,着实让她恶心了一把。 两边的落地窗帘自然地垂落着,透过窗户送来了一股清新自然的风。 “抱歉,我没有那种意思,要是果真有,要我生不如死。”他说,焦急的,急切的神色已经溢于言表。 宫中之人不管是为了不落忍口实还是避免祸从口出,说话都喜欢绕着说,迎春也只能如此隐晦的提醒了。 “灵鹤妖王,似乎我来不来和你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吧?”白羽似乎并不领情,声音冰冷。 黑衣人人也不走正道,径直从窗户飞身而下,张三风立刻也冲了上去。 下了树来,若是没有张大胖子的搀扶,陆凡怕是会一下子坐到地上,他现在浑身酸痛无力,一丝一毫的力气都用不出,哪怕只是微微喘气,都感觉气短胸闷。 环顾四周,荆棘密布,灌木丛生,根本无路可走,而且这些荆棘,竟然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来,一饮而尽,明日的事情交给我,你真正需要休息休息。”我说完,将酒樽已经举起来,裴臻看到这里,不能婉拒,只能喝一杯。 不知从何时开始,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剔透晶莹,纯白无暇。 第411章 陵南王 “驾!!!” 白言一甩马鞭,重重抽打在马屁股上,骏马嘶鸣一声,撒蹄狂奔。 马蹄踏踏,尘土飞扬,卷起滚滚黄沙。 “蒂芜,洪荒古界封印再次遭受冲击,吾须得前去。”离渊清冷嗓音在我耳侧响起。 一旦他感觉到生命的危险,那么,他就会惊醒,潜藏在他体内的潜能反而会激发出来,那是,他的力量会比现在大的多。 而在阵法之外的香雪海,一双美眸之中,闪现出了丝丝的担忧,那圆盘上面,正显示出姜逸现在的景象,不过,香雪海并不能够和姜逸进行交流,就在她想要传声给姜逸的时候,竟然被一道无形的能量给挡了回去。 所以,三个势力都怕别人先出手,开始相互动起手,攻击非己方人员。 “我本想去追你爹,怎奈被你爹的魔爪伤得不轻,只好在那洞里养了两天伤,谁知,却被我得知了你爹的秘密。”飞燕婆婆说。 听到张阳的话语,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甚至都有些不可置信。 一枝六叶眼看天罡钟难以抵挡天序南怀的漩涡之锥,腾空一跃,真气蓬爆,流光溢彩。一枝六叶的天罡钟终于被漩涡之锥破体而入,不过,一枝六叶及时撤离,毫发无伤。现如今,正一字马支撑在两个石壁之间。 上古战神,无上的修为,放眼六界,除了魔君敢于与离渊一战之外,谁人敢于离渊正面交锋? 不待她说完,徐齐修便黑着脸反驳了,看她那狡猾神色,便知不是什么好话。 众人闻言往叶风所指方向望去,见到那山腰之上有一座古老的尖塔,大约八九层高。塔身充满着古老朴实之感,似乎也是有些年代了。 如果对方真纠缠不放,呵呵……苏铭摸了摸手机,里面还有现场的录音呢。光是那句‘警察局法院老子都有关系,进局子里扒你的皮’,就足够给对方一个爬不起来的打击。 “这种情况下居然都可以睡得着?难道他不知道很危险吗?该死的,睡觉为什么要流口水!”柳德米拉无语,还得用一只手搂着苏铭,防止他被颠簸的军车甩出车厢。 自然之道,什么是自然之道?说穿了就是对五行的领悟,对生命的探知。 宋凌云心中涌起一股微妙地感觉,就是自踏入山门后,就已经有人知道自已来了。 下一秒,手机中便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夹带着韩峰消失在了雾霭星上。 毕竟,在宁城中,那些年纪大的人,修为可都是处在百炼境境界的。 远方的空中,两道剑光正在气势汹汹地向这里赶来,飞在前面的是一道金光四射的金色剑光,紧随着金色剑光之后还有着一道黑色的剑光,而这道黑色的剑光后面竟然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黑烟。 好在三人都是灵撼,神识敏感,在确定了暗道的方位后,再找起机关来就容易多了,又是十来分钟后,他们在一堵墙壁上发现了秘密,将一个画框轻轻一移,卡卡卡,一个黑森森的‘洞’口就在地砖上出现了。 “滚!”凌寒指着天道之眼冷冷说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屠天道之眼乃是轻轻松松的事情reads;。但还没有将一切安排妥当,暂时不开天。 第412章 小露一手,一刀开山 “借兵?” 陵南王手指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白言身上,问道: “你要多少人?” 白言回道: “三千人足以。” 陵南王眉峰微挑,又问: “土匪有多少人?” “根据目前锦衣卫查到的线索,这股土匪人数至少在一万以上。” 今儿她一整日都没来得及用膳,好不容易有了丝毫的闲空,便随便寻了个僻静处,打算嚼两口点心填肚子。 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入冬天,而蓝岛却是风和日丽,犹如阳春三月,暖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虽然她这话有点神经大条,让人听了不太爽,但也知道她是好意,是真的担心唐玥的安危。 老丘这时候已经醒过来了,看似头有些昏,眼神有点空洞,一副没睡醒的德行。 林辰想,如果他是宋声声,生活在那样无望而痛苦的境地里,他可能早就选择自杀,而不是坚持在绝望的黑暗中寻找一线自由的生机。 就在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眼角余光却是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旁昏迷不醒的夏子嫣。 押解他们的人将办公人员叫醒,用不知名的语言交流了半天,突然,办公人员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印章,敲在他们的手背上。 什么叫做,苏乐只是三哥找的一个,引导她走一条正确路子的人? “草泥马,现在你明白了吗?我是一个符咒师,你是一个武者,而且,我还不是一般的符咒师,所以,你觉得你有机会接触到我的身体吗?”左丘负手而立,淡淡的笑着。 刘备有点慌,诸葛亮也没折,对方人多势众,又占据有利位置,这仗还打个机巴,赶紧从原路退回得了。 容蓉在心里苦笑了一声,重新摆好了架势,等待着修琪琪的下一脚。 万祈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咳嗽一直以来都是由心衰引起的。长期咳嗽一般都是由支气管炎与肺部问题引起,像萧永安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是不是没有。 何思朗觉得妻子去了一趟哈城,是没有玩好?为和脸上的笑容看着很淡,不过见到妻子回来的高兴让他没有多想。 这么多年,田母内心的那种压力和负担,她一直默默地自己承受着,从来没有和爸爸说过一句,因为她怕被爸爸责骂,而丈夫和婆婆的欺凌和虐待再次给田母心灵上造成深深的伤害。 陈嬷嬷低着头不语,从始至终都没抬头看过曾嬷嬷一眼,曾嬷嬷心里咯噔一沉。 她很喜欢这个富有的城市,漂亮干净的街道,一栋栋摩天大楼,每一样都充满了神圣而伟大的气息。 其实,她已经猜到,他是为了给她寻找医治味觉的药,自己把味觉给弄没了。只有这样,他才能试药。 叶倾城用银针暂且缓解了自己和墨幽浔所中的毒,恢复了一些力气,只是要恢复内力还要需时。 方素素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熟悉的身影,从学校里飞奔了出来。 可偏偏就在景瑞打电话的前十分钟,亚唐市的通讯部和凯特失去了联系。 陆明雅离家几个月,回来第一件事自然要先去见过陆老夫人,其时陆大夫人婆媳和陆明凤陆明萱姐妹几个也都在陆老夫人屋里,瞧得陆明雅进来,禁不住都打量起她来。 突然开口,“你还没答应我的求婚怎么能回家呢?”他说着一架遥控飞机朝他们的方向飞过来。 天心不由将目光望向了水中,只见那金色的鱼儿长约一尺左右,头部与人头极为相似,有些像传说中的金色鳝王,两只眼睛能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不得不说无双真的很有身为领导者的潜质,关键时刻总是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先前那个被国公府所有姑娘们都有意无意漠视了的婚约,便又被人所暗中提及了,动心的那是大有人在,这其中就包括陆明丽。 算是将事情就此揭了过去,只不过众宾客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可就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了。 难道,志远弃商从政是两位老爷子的安排?于春颖一念及此,汗颜无地,也无心再吃饭,也红着脸起身离开。 其实也难怪他。任谁被污蔑上这种扯淡离谱的“绯闻”,反应都会很激烈。骆志远直到现在还保持着理智,已经算是自控力很强了。 不一会儿之后,数十个给五花大绑,精赤着上身的明军士卒垂头丧气,在亲军士卒的推搡下自军营中疾步而来。个个鼻青脸肿,显见得昨夜给抓捕之时,没少吃拳打脚踢的苦头。 “七明天问过之后在决定辞不辞退好吗?”如果真的是夏咏宁把人放进来,他为了seven的安全肯定要把人辞退的。 看来这网游真是不简单呢,居然在玩游戏的同时,还要解决生存的问题,如果找不到食物,那估计实力在强大,那也得饿死吧。 不是凡人,而他身为地仙境九层的强者,却不能看出对方实力境界高低,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看错了,对方真的只是凡人,第二种就是对方的境界比他高,所以才无法看出。 他现在担心的就是妹妹孙琳琳,特现在还记得当初在血海禁地的时候,那个天庭的老者曾经说过,他妹妹学的是忘情功法,忘记一切亲情,爱情友情世间所有的情爱。 吃完饭,村长出面去向村民借了两付床板和四条长凳,用长凳把床板一架就可以睡觉了。 抬头往上看,想要一探四百里纵横的雷公山风姿,却发现其四周雾锁云吞,山顶更是云烟飘逸,雾霭回荡,有种“不识庐山真面目”的朦胧与神秘之感,虽让人障目,但又不禁心驰神往。 老妈也是一个武道强者?还是说,老妈拥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让刘毅恒不得不屈从? 她现在根本没发现,在此时此刻的绯月宫中,这里也有些黑暗幽深。 而且刚才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好像看到他脸上不加以掩饰的失落,这是什么情况? 第413章 正面硬攻 若非亲眼所见,陵南王当真无法相信,白言竟能在如此年纪,就拥有这般深不可测的强悍实力。 高台上,陵南王身旁的殷初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晌都合不拢。 她虽然早就知道白言很强,可“强”这个字太过笼统,她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如今眼睁睁看着白言一刀劈开整座小山,那毁天灭地的威势,才让她真切地明白,白言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厉害........... 师父说,现在身份是确认了,遗物也算是找到了,已经可以做法事让这个亡魂离开了。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冷寐影说得跟喝白开水似的,但是听在众人的耳朵里时,却像是一道道雷光绽放一般,甚至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大声的出气了。 众人跟太后和皇后行了礼,便有人端出茶点放到御花园两边早就准备好的桌子上面供众人食用。 我也没有说话,刚刚还想着找点话题来聊,此刻也心乱如麻,把那些想好的话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查理王子话语中听的出,对逍遥公主杨雨欣是迷恋到了极点,满嘴的都是好话。 “玉心,你在干什么?”花玉砂的声音响起,急匆匆走过来扶住她。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骄傲,想着我师父可不是普通人,对于别人严重的病,我师父可没那么容易被击垮。于是我问大婶说,他和大伙做街坊的时间也有一年多了吧,听说身子一直不怎么好? 王浩今天也不知咋了,对着萧飞就是一通数落,那感觉像是萧飞的老大哥一般。 宝贝咯咯笑着将娟布还给了冷寐影,然后羡慕的掐了掐冷寐影两团不曾被人人侵扰过的圣地,惊叹不已。 可是棋艺这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纵使齐天寿这短暂的二十年岁月里,天天钻研围棋,棋艺也不可能达到如此老道的程度吧? 这霸州城在湖北的地界上,距离襄阳城不远。按道理说,他们去少林寺是不用经过霸州城的。可是,一来呢,余年说有重要的事情在霸州城等连云城。 这些人半信半疑,可是仔细感受之后,发现真的如此,力量真的在一点点的上升。 与此同时,岳飞也注意到齐天寿身边好像又多出了几个新的身影,两个高高瘦瘦‘畸形儿’。 再有紧接着就是江州衙门两个石狮子后面,位于江州衙门的门口的守卫。 我竭力的想要去看清楚,但是又看不大清楚,我恍恍惚惚之间,自己的身子像是飘了起来。 金中正在散落的金银财宝箱翻找武功秘籍的时候,发现上面已经来了人,便赶紧找个空箱子藏了起来。 可惜的是等她跃身上前去,寻思要去割开魂绳之时却发现,那些魂绳似乎十分坚韧,不论她的,魂刃如何的锋利,不论自己所用的力道如何的强大,就是割不开那些魂绳,不能动那些魂绳一分。 这种感觉,让她完全忽视李三的叮嘱,根本就没有记住任何按摩的位置。 现在这种情况,刘麻子既然不肯给钱,那么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携赃逃跑了。只有先拖住刘麻子,才能有机会把钱拿回来。 被人把他当空气滋味真不好受,杨乐凡压抑住怒火,敲打着桌面嚷嚷道。 “外面下着雨,额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四阿哥见德妃出来,赶紧上想要扶着德妃。 此时的裴君浩更是急疯了,四处寻不到慕芷菡,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四处托人寻找,连华正锋的关系都动用了。 “那么……玉儿现在可以告诉您,大清的未来,绝对不是你可以做的!”附在太子的耳边,冷玉语带魅惑的说道,外人看来,二人像是在说情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话有多么的冷。 “冷无尘,今天我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便你。”商弈咬牙切齿地道。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公平的做个交易。”男子胸有成竹,看来台词是先想好的。 “飞羽,过门是客,你这样不是待客之道。”洛汐看着飞羽的样子,知道他是不想自己被欺负,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了,她不怕,不怕蓝菲的冷言冷语了,学会了看淡一切了。 万箭齐发,弓弦却几乎只有一声,可见这些军士当真是精兵;那一声弓弦响起,惊到了阿凤,也断了四、五两位夫人心中的希望。 不仅仅是这些堂主们有些吃惊,就连李浩都有些吃惊,没想到周峰如此的着急,但李浩也能够理解,如今的盐帮总舵,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盐帮总舵,经过了这一次大战,人员损失相当的严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 时间一分一分的继续着,但是这北城两大帮派的战斗慢慢的进入了尾声,盐帮自然是胜利,北城帮的人大部分投降,还有一部分逃跑,剩下的不是受伤就是死亡了。 没想到在西非总统私人住宅中,享受了一顿地道的法兰西大餐,真是有意思。 容夕凉不是没有想过先斩后奏,可是看到杨黎每次都那么体贴关心,她又不忍心瞒着杨黎。 这些心思埋在她心底很久了,自然对李辰就有了看法,好在有郑丽君的插科打诨,李辰不至于太尴尬。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胖子作为酒店老板有岂能不知道呢?虽然他并没有置身现场,但是包厢内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他动动脚指头也能想象得到。 血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眼瞳之中,一条条白色的电蛇逐渐被放大,足足十四道之多。 “可是这……”老丈人真的觉得楚昊然是不是有点脑子被炸坏了,居然想跟一个黑道家族讲道理。 第414章 遇伏 杨开山和三千踞南军眼见白言这般大发神威,顿时热血沸腾,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为白言呐喊助威。 “白大人威武!” 忽然之间,有些迷茫,有些伤心,更多的是对他的那颗心,有了一抹不确定。 “妈的,放开她!”方天宝看见了黑色的充满油渍的车床,看见了车床上面,那个洁白的关楚玲,看见了一身是黑的鬼娃。他大喝一声,想也没想,就把自己手里的手机,像飞镖飞镖一样冲鬼娃的脑袋砸去。 此时此刻,圣地的山门已经完全坍塌,曾经的辉煌与荣耀彻底埋葬于此。 凤琛眉间隐有怒意,右手握成了拳头。他虽然不在乎自己,却不得不为秦玥着想。 刘芸醒过来,一脸懵逼。叶少阳解释说她刚是太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张灵惨叫一声,身上的神光消失了,人向后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许明会正准备好好表现一番,不料酒楼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随即各种叫喊喝骂不绝于耳,整条西乱成一团。 “现在孤门还剩下多少人?”肖遥负手望着场中,向身后孤门雪问道。 吴忠身后两人也早已听出话中含意,想笑又不敢笑,同样只好强行忍住。吴忠反而因为愤怒成了在场几人中最后反应过来的一个。顿时气的满脸通红,看那样子恨不得将肖遥一脚踢到对面湖里去喂鱼。 刚刚背井离乡那会儿,他们无依无靠,只想靠着双手去创造自己的未来,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努力,然而无情的现实将他们折磨的遍体鳞伤……渐渐地,他们习惯逃避,习惯懒惰,习惯了软弱。 此等大恩,便是将我这条命拿去,也没什么,更何况只是陪您修炼武功。而且这一路之上,我也收获颇多。 刚刚离开地面的一只S级厉鬼一个不妨,被罗强一下劈进了合击战阵之中。 又是一天入夜,林浪坐在指挥车中细细的擦拭着龙泉剑,仿佛在抚摸自己的恋人。 “是老大,我觉得他们是有人管理的,比咱们有规模。”货齐着呐,他们都没有这些。 回到城主府后,林柒柒先安顿江达休息,随后向云一交代了自己后面的计划。 至于地狱深处那五方鬼帝和地狱的至高神酆都北阴大帝到了什么境界,还未可知。 “怎么了?”刘奕不解地看着她,在这方面他还是有一点迟钝的,好在秦兮兮足够地直白。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瞬间在李察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没有心思去探寻两者之间的区别。 吕婷悦不知道她这一套话是怎么得来的,但是都被她说对了,一旁的明蕊馨要冷静许多。 在那肮脏潮湿、臭气冲天、昏暗漆黑、充满老鼠蟑螂的下水道里往前爬。 但周围的怨气却并没有因为越来越亮的光亮而因此减退丝毫,反而是越来越浓郁了。 时烨望着窗外,顾今蓝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能瞧见他微微抿着的唇角。 一袭华丽又极具设计感的粉紫色长裙,腰间有一朵粉色的花蕾,后背还有花瓣盛开的装束,林南兮犹如月下的花田精灵,瑰丽而不失灵动。 第415章 神机妙算,推衍天机 在火药的狂轰滥炸之下,普通士兵的血肉之躯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只能在烈焰与冲击波中哀嚎倒地,束手等死。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有拿出手机通知袁雨晴,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她就简单的报了一个平安。 随着光华的乍现,长剑之上,直接出现五道流转的紫光,那是元府之力,五道紫光,开元境五重。 毕竟后者的身上,带着R病毒,基本和定时炸弹没有什么区别,一旦爆发的话,那可不是人类能够控制的了的。 一阵破风声响起,那黑玫瑰手中的银线亦是毫不客气的斩开了宁浩的脖颈,不过那入体后没有一丝实体的感觉,顿时使得那黑玫瑰的一双美眸不由显现出了惊愕的神色来了。 李哼、李哈为亲兄弟,两人的修为都在元脉境五重,而且,都是二品控阵师,可以说,只要不碰到帝星榜上那几位前三十的人物,以两人的实力,在这魂山之上,完全可以横着走。 “有人突袭庄园,这已经不是暗杀,而是宣战了。”林峥喊了一声,伸手将埃丽卡拉到身边,对着破窗而入的敌人连续开枪。 强烈无比的冲击之下,这边的乾坤武神阵,那竖立起来八大巨大的虚幻身躯,从中爆发出恐怖的神威。 “行行行!多少钱都行!”罗峰被白粥的美味征服了,依旧没有思考就说了。 已经触发了报警装置,夏菲也顾不得其他,心里摒弃杂念,迅速掏出听诊器伏在保险箱上。 如果去和林青霜、赵阎王他们讨说法,难免要干一架,但是从大局上,干架那也不可能。 这是从被攻击者自身就存在的幻境,比起自主设计幻境来说要更难进行改变,但是却要容易激发得多。 天榜前十的高手,一定练成了先天罡气,这在武林中已经是公论。两个练成先天罡气的高手,那威力有多大,欧阳服等人心里明白,这次可能要栽了。 就在这城门处,不知道有多少玩家化为白光,不知道有多少魔兽尸体堆积于此。 劳伦娜语气娇嗔,似有责怪之意,双手却紧抱马克手臂,紧紧依偎,如恋人一般。 该死的,她这个做姐姐的真是失职,为什么没有早点抓紧时间去找她,‘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人一路飞驰,走到一段城墙之下,李木然拿出一个短笛吹了几声,不一会从城墙上下来一个吊篮。 看来德仁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心慈手软,直接把他弟弟赶了出来,对于这个他丝毫不奇怪,这种情况在皇室家族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大家都在互相防着对方,当政治和血缘沾了边,亲情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 赵丽玲一听这话,更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自己只是瞎蒙的而已,没想到,居然还蒙对了。 就在王元丰思索对策的时候,诸葛卧龙已经将事情安排好了,然后就在阴阳通道口观察着阵法,还拿着一张阵图看着,派出几人去寻找朱刘二位弟子的消息,其余人都收拾着东西。 便如当下,在武越辣手斩杀至少两百多人以后,一连三天,都没见来到洛阳的五岳剑派对他喊打喊杀,整个洛阳城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蕴藏着诡谲到极致的暗流。 今天又碰上了,还鬼使神差的上了人家的车,本来是想回家的,结果却好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 由于有闫兹邱请吃饭之事,张家良本来计划今天回惠山的想法也无法实现,看看时间还早,拿出手机给郑飞燕打了个电话。 段伟祺一早火急火燎买新手机。买来了其他的都还没装就先上微信看朋友圈。一看顿时生气。哎,这谁家老婆,挑衅是不是? 就是京里的才子佳人也不能开拓这千里沃野,种出千万斤粮食,供养本地百姓出征的军士。这些看似最普实平凡的庄户才是朝廷、国家立足的根本。 浪翻云没想到,舍生忘死的一击会有如此惊人的威力,逼迫的他只能将剑法催动到极致。 “我知道了,肯定已经破产,你没看上人家!”于汤姆一锤定音,说完还一副窃喜的表情。 夏忠诚不是张扬的人,又是军人出身……送礼不会铺张,只讲究心意和实在。 他可怜巴巴地看了宋大人一眼,宋大人却只顾着斟酒、赐花、赐银,半晌没顾得看他。 按理来说,在金狮王国两所至高学府比拼的场合之中,出现这种蛮族形制的战船,有涨他人威风的嫌疑。 大厅中央是座高台,亦是院长发布重要讲话的地方,在平时,学生们穿过连接大厅的四通八达的拱廊,通往设置不同魔法课程的讲堂。 孤云再度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颤抖的把手放在他的额头,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再说了,以后的纪心凉可是萧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又是萧家的少夫人,萧琰对她更是宠爱有加。 林暖暖松了口气,心里的念头却犹如荒草般的疯长,强烈到她此时不知不觉间将手放在了那樽棺上。 与此同时,坐在乔姗身边的两个黑衣人立即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追了上去。 因为他的心里只有纪心凉,除了纪心凉,他的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的人了。 结果两人到了那个医院,花了点钱,却被告知当年的记录在一场大火里已经全部烧掉了。 没有洗澡,她就换睡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又回想着在渡假村那天发生的事情。 仅仅一分半的时间,林渊拿着新写出来的作品走到了李承宇面前说道。 楚天泽身上太多秘密,谁也想不到他接下来会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说的也是,沙发不舒服,韩佳人裹着浴巾上床了,抓着毯子盖在自己身上,背对着陆云飞。 “我觉得的那忏悔之地有问题,我们去看看。”独孤无极说出了对比以后的感受。 第416章 兵戈之殇,苦于百姓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言掀帘走进营帐,目光扫过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出声问道。 “原来是白千户,今日怎得有空来军营走动了?” 陵南王见是白言,脸上的怒色瞬间收敛了大半,挤出一抹笑意问道。 刘鼎天看着背对着他的叶璇背影,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们已经连续赶路十来天了,每次都是全速前进,将灵力耗尽之后才下来恢复。 唐老师这才想起来这个时间点并不是拉玛尔的上班时间,而拉玛尔也不是什么会起早的人。 话语中随时呵斥自己的保镖,但是只要不是个傻子都听得出来,他在鼓励保镖说出原因。 林菲儿这才展开了眉眼笑着说:“行,那我下午好好演戏,让你看一看我的技术。好好的饿一饿,晚上等着你的一顿大餐。”说完林菲儿就站了起来然后拿起了自己的剧本,继续认真地看了起来。 张刻和三名保镖上了一台岛国车,扬长而去,而那五个潜伏着的保镖,一开始并没有跟着出来,而是见附近没有动静,五分钟后,才出了来,纷纷进了另外两辆岛国车,全员撤离。 时不时的停下来,喝上一口放在自己旁边的热咖啡,让秦明有一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浑身瞬间又充满了工作的动力。 恰好在这个时候,剧组正在庆祝圣诞节,大吃大喝,张易和王纪声,也看到了萧若谣还手机的一幕。萧若谣以保持身材为由,婉拒了参加这个大食会,她还完手机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剧组的人也没有留她。 三头妖尊,六目一凸,气急败坏道“哼,哼,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水晶旁侧的一足一手妖,吓得战战栗栗。 常春明让牛大前去通知的是值守的左监门卫中郎将严建材,四个中郎将一人值守一方,西面是严建材当值,中郎将当然不用像监门校尉那样在城门上巡守,西城值守官廨设在居德坊内。 木子云一下子怔住了,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连自己的心都乱了。 和尚看着那些妖修的大块头,挺想符合,但不能给他师兄这个面子。 “你还没有告诉我,我到底在哪儿?”这地方明显住的全都是杀手,谁能没事儿养这么多的人? 出了狼窝又入虎穴,本来已经认怂,自认为躲过一劫的森镰魔鬼又被一条冰霜巨龙盯上了,虽然是一条幼年生的冰霜巨龙。 可怕的进攻,三分!暴力灌篮!分球给自己的队友!不知道今天的雷霆能打成什么样子,陈也接到了教练说今天他执教的通知。 刘备帐下大将有三偏四裨。偏将军关羽、田豫、牵招,裨将军吕虔、张飞、许褚、杨奉。杨奉只是名号,并无实权。 在没有见到木依依之前,他始终是有些念念不忘,可是现在,当木依依再一次出现了。他却失去了那一股念念不忘,变得有些释怀了,也许他放不下的只是一个执着。 李通本担心张辽新兵过多,反而会拖累其战斗力。见张辽将新兵全部交给郝萌统领,自己仍只领三千老兵,才放下心来。 林到前场后跳投三分没有!威尔森再拿到一个篮板后传球给尼尔森,亚瑟接过篮球后2分入网!在最后管他昆西投中一记关键三分!首节也以32:31结束了。篮网暂时领先对手进入到了下一节。 第417章 这收买有些廉价了 “王爷也曾想过,让城外的百姓全部迁入踞南城居住,可这些人的房子、田地、祖辈坟茔都在这里,他们离不开这片土地。” 项虎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语气中满是无力: “而且类似这样的小村庄,在边境线上数不胜数,分布得极为散乱,就算想强行搬迁,也根本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耻辱与不甘: “我们只能拼尽全力去救援,可终究还是有百姓死于南陈暴兵之手,身为将领,保...... 这些事情当地人不知道,万家内部的知情人,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个。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但话说回来,她的脸与前桌那么相似,即使与前桌之间存在某种关联性,我也能够接受。 而论及“追杀”方面的能力,哪怕是进入“烧魂模式”的我也无法与能够化身为雷电的青鸟相提并论。 柳禾惊魂未定,若是刚刚那两人对自己有杀心,现在自己已经彻底无了,是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那种无了。 吴妍被束缚带绑住的手拼命地想要往上抬,她想去握林绪的手,就好像握住了林绪的手,她就有救了一般。 “人家根本不是傻子,很可能有目的而来,专为找我麻烦的,是你们屁都不知。”常宝气得咬牙切齿。 只在一息之间,便接近到了陈河图的身边,触碰到了陈河图的护体灵气。 撇着谢万那副感激涕零,又痛心疾首的样子,宋枫心头暗暗冷笑。 珠暗也给我留下了短信,她说自己见我迟迟不归来,便先从洋馆里撤退离开了。 杨梅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有年龄最大的杨梅代表她们。 风伶惜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的孩子,哭得泪如雨下,伤心欲绝。 钟以念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矫情,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她就是想不开。 阿雝:我弟弟怎么这么蠢呢,我妈说得对,有些人老天爷少给了他点什么,所以我们要格外关爱他。 直到新闻开始铺天盖地播出的时候,他懵掉的脑子,才彻底反应过来。 她势必很后悔爱上了他,爱上他这样的男人,后悔曾傻傻为他付出过。 越泽根本不信她的说辞,用修长的食指轻轻碰了碰她受伤的后背。 父子俩一起吃了晚餐,七点二十分,夜色早已经降临,华灯绚烂,霓虹璀璨。 离开了,她才会学会成长,学会独立,学会在没有大哥跟白晏的保护下,照顾自己。 他离开陆家的事,过往之所以不敢闹大,就是维护自己的公众形象。 也不知道北辰家是发生了什么事,自从那夜他接了电话,冲冲离去后,就再也没给自己打过来电话。 未战先怯,众人却没有像看破军和贪狼似的投去鄙夷目光,而是有些怜悯的看着他。 他直接喊出了项羽的名字,可见断魂谷的情报工作也是相当的不错。 史莱克后背上已经冒出来一层冷汗,他不敢多想,这句话后面可以接的话有太多可能,而且大多数都让他心惊胆战。 不过,开启天邪道场一天,需要花费巨大的能量,代价十分的高昂。 “怕什么?到时候我和老大、老三用身体围住你。”李泉看出了梁永白的害怕,开解道。 当赤龙联盟的人再次通知他们地下工厂生了不幸的灾难,他们派来调查的人,没有再去查找周围的痕迹,而是第一时间去查看一台能够连接这些微型镜头的电脑。 “习惯,这么难吃的东西,你让人怎么习惯?”宋铭心底暗骂,却没有力气将这些话传出来。 不过吴三娘和其他人,都时不时盯着我和热娜的脸看,我摸了摸脸,再去看热娜,果然,行完房事后那红晕的脸颊,倒是很难遮住。 刚刚自己通过长廊之时,全部身心,都只想着支持,通过长廊,根本没想到,要借助其修炼。 肥龙摇了摇头,他不是习惯想那么多的人,生怕鱼汤凉了,继续坐下去喝他的鱼汤,我和周天凌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上官肯定无济于事的,除非他自己愿意说,我们只能跟着老翁子秦浩,去看看他到底去干什么去了。 “白羽。”西门离感到自己现在就要哭出来了,看着在迎风而立的身影,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的喷到了脸前的防护罩上。 周白觉得邰林是一个矛盾的人,一方面热爱艺术,一方面又要做着不适应的工作,现有的生活与他所希望的生活完全相反,在他遇到刘云起,这种矛盾便不断地开始拆磨他,让他在情感与事业的追求中抉择。 待得玄墨缓缓起身之后,一旁的穆林也走上前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之后,当即就给了玄墨一个白眼,并没好气地说道。 南宫离已经迫不及待了,闻到这香味,明明刚才吃了不少海鲜大餐,肚子却是咕咕直叫唤,拿起筷子就滋溜滋溜的吸着面条。 乌大仙直接飞了出去,那攻击他的强大力量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不过纵使玄墨的泯灭吞杀光,已经吞噬了不少邪魂师的魂技,威力大增。但在三名魂圣的联手攻击之下,还是有些相形见绌。 什么暗杀、下毒、对亲眷下手,种种手段。这些人,绝对全部都使的出来。 作为与兽族接壤的城市,云霄城的守备力量要远胜于其他城市,尤其是对于兽族方面的警戒,那更是如此。 这把巨鹰战斧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但是,综合属性比起碎骨战斧还要强,因为,碎骨战斧本身攻击等级+2,就算触发碎骨属性在加1级攻击等级,也才3级,而这巨鹰战斧则直接加了3级的攻击等级。 江风火闻声回过头来,这一回头可真是吓的白羽和凌岚差点跳起来。 “庞风,你没事吧!”就在这时,邵千军也赶了过来,便直接对着庞风说了一句,并没有看出如今受伤的人是谁。 这白骨上面的一切细节,他们几乎都可以看得清楚了。但视线搜寻了好几圈,就是没有找到迪米利亚。 顺带着,把墨呈、洪参领、司马参领三人也请了过来,一同商议破敌平叛之策。 公孙度可不认为,徐荣说这样的话,是吓唬他来的,他心中疑惑,为什么会害了自己。 第418章 天水殿,当灭! “真的?” 夜铃铛喜出望外,指尖猛地一痛,竟是被绣花针扎破了。 向昭先亮出了长剑,跟在她身后的人也迅亮出了各自的兵器。进入门内,旁边的地上有一个满脸黑血的头颅,想来是门外那个四个无头尸中的一个。 江天都懒得开启各种系统能力状态,只是运用着自身十九万个纪元修为力量,加上混沌雷杖的力量,应付着玄冥仙庭之主。 方有庆的天赋颇高,三十岁不到的年纪,修为达到了武尊初期,一直以来,在卫南王府,部分府兵都是由他统领,倒也深得卫南王的器重,卫南王府的安全,可谓交在了他的手中。 “圆颐……你……同意?”安宇问道。向昭对自己的情意,安宇知道,他不想负了对方,对这件事情的解释或者说解决方法,他觉得哪边都不好开口,却不想幸福居然来得这么突然。 实在没有办法,就动用丹殿的力量,以丹殿的手段和人脉,找到一个长期混迹在南域的青年天才,不算难事。 回去的路上,经过老帕奇的武器铺子,恰好遇见了正在门口坐着的他。 宾馆所在的地方是一家沿街的宾馆,视野很开阔,窗户也是极大。如果是来旅行,那自然是最好的建筑。 我回头一看,只见那顶楼的外岩边,正做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 听到王晨的解释,围观的薇妮儿、谏山黄泉、鞠川静香等人才彻底安心,甚至开始密切关注那些残缺位面碎片的到来。 声声惨叫传来,其实已不用部下报告,敖州用肉眼能够看到一巨大白色身影在空中翻滚,轻易击杀龙族精英,落下一团团红色的血花。 李元禄口中吐出一大堆鲜血,强撑着从墙体中挣扎下来,但落地那一刻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蓝龙不过是一种基因变异龙虾,它是由法国布列塔尼出产的大西洋和英伦海峡的龙虾,色泽深蓝,又名布列塔尼龙虾。 宋奇的父母都是工厂员工,每天哪怕不加班,至少也要五点半之后才能到家。 陆洋不需要耗费时间去等龙虾产卵,他直接在雌虾身上投入了一张生长加速卡。 伴随着手机屏幕不断闪烁,相机内的两位主人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艾莉欧提供了满满的素材。 一口气走了半夜,彻底远离了黄泥村后,石安才敢稍稍有所懈怠。 因为怕这只暴躁的巨龙失控,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保护普通人。 既然只是求生的行当,那么只需要一些个银钱,就能让‘风水大师’将林冲的葬穴点在现在的位置。 陈宁溪详细说了两人见面后发生的一切,程桥北隐隐察觉到邹勇肯定又要有行动。 而且人家还是连打带气的,气不死你再打死你,打不死你就气死你。 而叶兰他们,几乎从未见过叶青阳修炼,更不要说,他能够弄到什么修炼资源。 犹如天鹅颈项的雪白脖颈,映衬着一张覆着紫色面纱的俏丽面庞。虽无法看清容颜,但那闪耀着朝露般朦胧月华的明眸,隐藏于面纱下的完美弧度,无不全然映衬着样貌的倾国倾城。 还有那充当‘陆地’的噬神蟒,眼看着即将突破神阶桎梏,晋为真正的神兽,名正言顺踏足万千世界,但因这个缘故,不得不强行压制修为,继续任踩在脚下。 只见夜媚的力量不断的朝着喜美发动攻击,而喜美身边的力量则是不断的让夜媚的力量给分解。 一阵提示,耳边再次叮咚一声:骑士坚强的石头,三天后,本届的火神宫开门收徒的日子。如果想要拜入火神宫,请携带一块到三块仙级的火系宝石或者其它能够被火神宫看中的宝物进贡。 这也是他的依仗,他自信凭他的速度再给于雷多一些手雷也炸不到他。如果几个破手雷就能吓到他的话。那他鬼子大郎也不用活到现在了,早被炸死了。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而释放的光能量光束也越发猛烈,外形越发粗壮!脚下的联军士兵皆目瞪口呆,路西法军士兵们更是一个个肃穆敬礼,更有跪倒叩拜的。 “我们可是直属于委员会的特殊部队!虽然你以前是我们的总队长,可是现在已经是叛徒了!”水神温蒂妮尔那有神的丹凤眼露出了杀气。虽然眼睛不大,但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仍旧显得十分漂亮。 魔灵主直视着宁天林的眼睛,声音冷冷,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因为在此刻,他敢百分百的肯定,他那些机械族的族人,绝对都死光了。 佣兵们对咸阳官方的态度如何?这是大家心知肚明又不敢言语的禁忌。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名超级高手走到了自己妹妹的身边,帮她取下了塞在口中的破布团,还给她松了绑。 过了一会儿,到了浩浩说的那家店。不大的店里,摆了七八张桌子,整个店看起来干净又整齐。刚一进门,就听见俩老两口招待我们往里面坐,并询问我们吃什么。 母子俩玩嗨了,许易笙也没注意到沈允泽的口罩什么时候掉落了。 接着,他们又开始给我准备挑衣服。鉴于拍摄地方有空调,他们就往轻薄方面找起,毕竟穿的太厚,会显得比较笨重,没有美感。 第419章 何为强者? 一处山林之间,一队车马正在山林之中穿梭,这一队车马约莫着数十人的模样,大部分人都是身形彪壮,有不俗的修为在身。 因为林贵妃一心想让梁才人和苏陌素的“谎言”都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所以这两次诊断都就是在花园里进行的。 在他愣神的功夫,苏白桐另一只手从他的另一侧肩头滑了下来,她从椅背后抱住了他。 自从掌握了杀生道之后,薛少白已经无数次从杀生道之中得到了好处,他很清楚,这杀生道的威力很不简单,自己若是可以将杀生道的威力提升到极致,到时候,别说自己的真灵气,只怕是那仙气都可以抗衡。 她感觉到喉口的不适越来越严重,苏闭月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到久未见面的老管家手正扯着绳子的两头。而那根绳子,很显然在自己的脖子上。 虽然师姐无法将太古星辰符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但起码也能将星辰符的威力发挥出起码三四成的威力,而星辰符的威力本身便深不可测,三四成的威力也足以让师姐横扫同境界任何一个驱魔师。 晚上关略特意把他叫去了百里香,酒桌上老麦一人就喝了一整瓶洋酒。 穆迁笑着没说什么,脑海深处映出了星空闪灭的图样,思索着破解的办法。 范庆岩用缺了手指的右手摸了一把额头的汗,但眼里惊恐还是很明显地流露出来。 苏墨眼中浮现一抹嘲讽之色,疾风刀瞬间斩出,只听噗嗤一声,吴乾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可是他的身体骤然一停,瞳孔大张,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墨。 毕竟,就算是在洪荒当中,人族想要领悟规则,都需要不短的时间,尤其是像时间、因果一类的规则,就更不是容易领悟的了。 于皓点了下头,他并没有说话,他知道蕾娜还有话说,既然这样问,那就说明她有条件,起码生命树种是有希望了。 王老板走到那骨骼提供者的面前,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此人,不禁“咦”了一声。 鬼怒从洞府之中走出来之后,他的三个阴尸傀儡也跟着走了出来。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职务,你听了以后肯定会很惊讶的。”杜飞杰笑道。 在这个时代,虽然不能够说所有人,但是能够来到这里的生灵,那一个又不是依仗了自身那超人一等的血脉,要不是如此,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可以达到王者之境,或者是帝皇之境,从而得以逆而伐仙。 陈美嘉就是这个性格,总觉得蓝紫萱发现了什么,所以心里惴惴不安,真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受。 蕾娜将手中的灵镜放入其中,一阵光芒散出,只见石像竟然裂开,缓缓的向两旁移动起来,在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见如此,宝春也没再多说,况且也没时间多说了,城中一片喧嚣,城外更是马蹄声叫喊声不断逼近,就连脚下的地面都在跟着震动,光从地面传来的震动声,就可知人不会少了。 这也是邙山派前辈的高明之处,用各种情况来防止邙山派可能产生的掌门断层。 李思萌也不反驳,而是一脸淘气的对夏嫣然说:“我就觉得那些年我装得像。”说完给了夏嫣然一个得意的笑容。 可惜,那样的手段,在顾北辰防着钦少的情况下,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们一起来到福利院的后花园,孩子们正在后花园的空地上玩耍,看到有人来了,就纷纷好奇的围拢过来瞅瞅。 宝春暗暗咂了咂嘴,她家儿子可真不是一般人,牛哄着着呢,饕餮大爷都敢一把推倒,掐脖子。 刘琦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全身冰冷。两人最后找了剻氏兄弟俱述此事。两兄弟也是脸色铁青,多时不语。 他反复说道,猛地坐到了地上,身体沉重地躺倒。马上沉入了睡梦中。 正当陆明远在心里暗想时,只见不远处,洛丢丢摇着轮椅回来了,身边还跟着那个微胖男人,俩人依旧有说有笑的一路走过来。 顿时,陆明远的双眼瞪得老大。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洛丢丢喂药,但在这种情形下被她喂药,还是令他感到吃惊!但看到这样的结果,陆明远还是很欣喜的。 不知哭泣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一声呼唤,那一声呼唤虽然断断续续,仿若吹来的飘渺,却仍让她听得真真切切。 那位侍卫眼见穴道已解,慌忙脚下开溜,却不想刚跑了沒几步便又被一把抓了回去。 苏天知道萧逸辰的公司危机又解除了,这次他也沒什么对萧逸辰不利的事情,萧逸辰公司开始查上次那次事故的事情,查到最后是质量不过关,被掩盖过去以质量过关。 转了几个时辰,却依旧未走出这片荒凉,遍布的杂草将周围的一切都掩盖起来,冷风吹过,空气中立刻充满一股腐朽难闻的气味。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偷偷瞄向梁善,见梁善一脸坦然之色才松了口气,提到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一股失落之情,转而想到自己已经三十了,比梁善足足大了十岁,心中的沮丧之情更是强烈。 毕竟那两人可是地府的人,怎么着在对付鬼这一方面要比他们有权威的多了。 越说,曲清染的头越低,直到她的额头抵在了许青让的胸膛上,绵延无尽的后悔几乎要压断了她的脊梁。 第420章 东方雪的舔狗 到庞大部队的魔法都有好几种,有种能让英雄失理智的魔法,也不是不可能。 马运一拍桌子,宣布道,大家一拍即合,先定下规矩,以后再入会的都是晚辈,只能选他们不要的东西。 的脑袋上,那个太阳国玩家的头就好像西瓜一般炸裂,鲜血溅到尸巫的身上。 他神色古怪,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眼中那跳动的纠结与不忍,却是让王罪尽收眼底。 一句话不说的陆珏确实吓人,一身的戾气难掩杀气让人不敢靠近。 从战场的局势上来看,这一场战斗还需要打很长一段时间长能决出胜负。 苏如绘点了点头,那回要不是甘然独自乱走掉进了井里也不敢吭声,只敢藏在秋日菊花丛中等衣裳干透,却在冷得受不了时恰好苏如绘从旁经过,将他带到了鹿鸣台更衣躲藏,自己也未必会和楚王走得这么近了。 挂断电话,然后拨通唐亦风,原来魏德鑫情况稳定,昨天正式出院,回家休养。今天对方马上联系自己,邀请去家中做客。 “那就明日见!”林格策马回城,骷髅骑兵跟在他的后边,看着慢慢远去的骷髅骑兵军团,伯拉西的微笑消失,冷漠的看着林格背影。 这一幕,让所有人大惊,北堂萱等人瞳孔放大,抬头看着那直入苍穹的帝王幻影,竟是全都灵魂震撼地跪了下来。 反正闲着无事,吃点东西也不错,他看了看边上几人同样的行为,心中想到。 接下来,秦岳身上一道法力涌入了万相法师的体内,一下子封住了万相法师的灵海和元神,切断了它们和法力之间的联系,甚至秦岳用自己的法力,将万相法师的周身穴窍,体内经脉全部堵塞住了。 漓水山庄现在名声降到谷底,兄弟阋墙的戏码还未落幕,叶庄主疑似与外人勾结,盗卖兵器和铁矿,这罪名要是落实了,叶家一个谋逆的罪名逃不掉。 冈村宁次的新囚笼的核心,就是以华制华,给予中国人以尊严!冈村宁次反对日本人在华北各级伪政府中任职,主张给予华人足够的尊重,保障华人安全,给予华人政治权利,甚至不允许日侨享受特权。 说着,琬儿的周身泛起了幽蓝光晕来,她的主逻辑运算系统也在加速运转。 虽然他现在离地有好几百米,不可能会被这些普通怪物发现,但如此数量多得惊人的怪物蜂涌过来,这光是从视觉上的感受就能吓死人。 先天大成施展的轻功,和先天大圆满之后,所施展的轻功,到底是有着极大差别的,灭霸的气息离秦岳并不算太远,当一盏茶之后的功夫,秦岳赶到的时候,发现凌云窟的地貌,已经被灭霸和麒麟打的彻底改变了。 李老头虽辩称自己是因孟媒婆先拿了匕首要杀他,他反击抢过匕首时,对方不依不饶要跟他抢,两人争夺匕首时,他失手捅伤孟媒婆的,他没想到孟媒婆会伤得这么重。 “铛!”金铁交鸣之音隐没在人潮的叫喊声中,玄阶道技【冲天百裂脚】被王昊横棍格挡住,爆炸开的气浪将这海底楠木地板直接撕裂开一条裂缝。 白缚魔念咒语,延光立刻发现周围起了变化,原本光秃秃唯有杂草丛生的平地,突然出现了模糊的影子,如同海市蜃楼。 这种的表情,让林悠然有点不知所措,心想这个男人该不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吧,如果是,那真是太可怕了。 伴随着网络上讨论的激烈,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这本社会现实的。 刚刚到达三年S班的门口,叶沫和夏恩瑶发现走廊里没有任何学生,这不禁让她们感觉到一丝怪异。 刑穆,知你如此情深,我这一辈子,也算是足够了,只要你能好好的,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听到这一句,李钟硕的瞳孔顿时死沉一片,一丝怒火在隐藏在刘海下的白色右眼中燃烧着。 老乌鸦虽然坑过自己,但是却并没有恶意,说起来还算帮助过他,柳毅微微一叹走到老乌鸦的使馆前,朝着老乌鸦的灵体微微鞠了三个躬。 仙器乃是极其罕有难得的贵重物,只有九大仙门才拥有寥寥一两件镇守山门,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就算得到了仙器也保不住。 “靠,真穷!”柳毅将纳戒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只有几件入不了眼的灵器和两珠万年灵药。 不过实际上总骑士长莱茵哈特大人只负责管理和指挥100名骑士、军士作战,而修士、神父则由枢机主教诺兰负责。 第421章 招婿风波 听到老方这话,旁边的武师王虎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眉飞色舞地问道: “怎么样,揍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感觉是不是很爽?” 老方哈哈大笑: “哪里是很爽啊,是非常爽!简直是爽翻天了!” “老子早就看不惯这群纨绔子弟嚣张跋扈的德行了,一个个鼻孔朝天,好像全天下都得围着他们转,那副嘴脸真是欠揍到了极点!” “别看他们穿得人五人六,顶着个世家子弟的名头,实则全是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酒囊饭袋,除了仗着家里的势力作威作福,屁本事没有。” “以前我就憋着一股气,想找个机会揍一顿这种货色解解闷,今天总算是达成心愿喽~” “你别说,这群废物点心打起来手感还挺好,比练拳靶子过瘾多了。” 王虎听着,脸上露出几分惋惜,叹了口气: “可惜啊,刚才让你小子给抢先了,我连手都没来得及伸,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种好机会。” 老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 “放心吧,只要跟着咱家公子,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 “公子对这种跳梁小丑看不上眼,没功夫搭理他们,咱们做手下的,自然要替公子分忧解难,收拾这些不长眼的东西。” “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我保证不跟你们抢,让你们一个个都好好过过瘾。” “那可说准了啊!” 几人边走边说,哈哈大笑,丝毫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年轻公子捂着肿起的脸颊,眼神怨毒的看着几人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将他们生吞活剥。 可是他不敢上去报复,只能站在原地无能狂怒,胸口剧烈起伏,越想越觉得委屈,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落下,鼻涕也跟着流了出来。 那模样,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他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爹娘疼着,下人捧着,别说挨打了,连句重话都没听过。 今天居然被一个下人当众扇了巴掌,牙齿都被打掉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周围的吃瓜群众聚在一起,站在路边说说笑笑,议论纷纷。 有人幸灾乐祸地大笑,有人低声调侃,还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那一道道异样的目光,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口上,让他无地自容。 年轻公子又羞又愤,脸颊涨得通红,嘶吼道: “可恶!你们给本公子等着!今天的仇,本公子一定要报!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呜呜呜呜,嘤嘤嘤嘤!” 放完狠话,年轻公子抹着眼泪落荒而逃,只留下八个手脚皆断的护卫躺在地上哀嚎。 看到自家主子跑了,一个个气的差点吐血。 不是,你搞什么飞机啊? 做咩啊?搞乜鬼啊? 你他妈的就这么跑了,我们还在这里呢,你这就撒手不管我们了? 王八蛋,我们可是因为你受的伤啊! 又没死,你他妈好歹也要找个大夫来救一下吧! 几名护卫彻底心寒了。 跟着这么一个不顾手下死活的主人,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最后,还是琴店的掌柜心生不忍,让店里的伙计找了辆马车,把这八个护卫抬了上去,送去了附近的医馆,感动得这群护卫差点当场给他磕一个。 琴店掌柜的则是在心里暗暗摇头,腹诽那年轻公司不识好歹。 作死居然作到白言的头上,你不挨揍谁挨揍? 那可是白言,锦衣卫白千户,永汤新贵。 哪怕是朝廷大员,看见白言也要给几分面子。 你一个靠着家里权势狐假虎威的纨绔子弟,也敢在白言面前摆谱,白言凭什么要给你面子? 如果换作你爹来了还差不多。 不对,你爹来了也得挨抽! .................................... “白郎,不会有事吧,刚才那人不会来找咱们麻烦吧?” 夜铃铛走在路上,面露担忧之色。 白言揉了揉夜铃铛的脑瓜,笑道: “放心,能有什么麻烦,为夫的实力吗你还不了解吗?” “就这种纨绔子弟,奈何不了你夫君的。” “可别小看你夫君,论拼背景他可未必是你夫君的对手。” 区区一只舔狗而已,白言能留他一条小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再说了,白言不把琴给他,也是为了他好。 东方雪可是太子看上的女人,这个舔狗若是敢拿着琴去讨好东方雪,必定会触怒太子,惹来杀身之祸。 到时候不仅他自身小命难保,怕是还会连累整个家族,落得满门惨死的下场。 太子的阴狠手段白言可不陌生,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绝对能做得出来。 所以,白言这是在变相的救他。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白某人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呐。” 白言心中这般想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同时白言心中也有些疑惑,怎么东方雪招婿这事儿还没结束呢?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东方世家招婿的事好像是在一个月前宣告江湖的吧。 这怎么招了一个多月了还没结束呢? 东方世家这是准备招几个女婿啊,这么挑三拣四的,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 江湖波谲云诡,刀光剑影,杀人与被杀便是常态。 最近一段时日,江湖上有两件大事最惹人注目,传遍了大江南北,引得无数人热议不休。 第一件,便是东方世家为胭脂榜第三的美人东方雪招婿。 此事经过一个月的酝酿,早已传的路人皆知,各地的青年才俊闻风而动,纷纷涌入永汤城,翘首以盼招婿大会开启。 此事夸张到潜龙榜上的诸多年轻天骄,至少有半数以上都来了永汤城,就连南陈、北乾、后周等邻国的少年翘楚,也不远万里赶来赴会。 这一众来人各有心思,有人为东方雪的倾城容貌而来,一心想抱得美人归。 有人醉心武道,想借这盛会挑战潜龙榜高手,印证自身实力。 也有人不过是闲来无事,纯粹想来凑个热闹,看一场江湖盛事。 东方世家本就高手如云,威名远扬于武林,想与其联姻攀附的势力数不胜数,各大门派、武林世家皆派出了门中精英弟子前来。 纵使知道能被选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他们都抱着一丝侥幸。 只要参与的人足够多,总有一丝机会。 万一站到最后,整个门派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第二件大事,便是近日刚惊现江湖的天水殿覆灭一事。 那可是传承了近百年,有大宗师强者坐镇的天水殿,乃是江湖中数得上号的强大门派,可如今竟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消息刚传开时,整个江湖都一片哗然,无人愿意相信。 天水殿根基深厚,又有大宗师压阵,怎可能说覆灭就覆灭? 可随着亲眼目睹者越来越多,各式各样的证据接连出现,天水殿覆灭的消息已然确凿无疑。 有人说,曾亲眼见到一只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掌从天而降,一掌便将天水殿的大殿碾成废墟,门中弟子尽数殒命,无一生还。 还有人说,天水殿平日里作恶多端,欺压弱小,如今是遭了天谴,上天降下雷霆惩罚,落得这般下场纯属罪有应得。 还有人猜测,定是天水殿招惹了惹不起的强敌,才落得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结局。 流言越传越离谱,各种说法层出不穷,可唯有一种说法,得到了诸多残存天水殿弟子的亲口证实,也最为贴近真相。 覆灭天水殿的,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无上强者,看其手段,极有可能是天人感应境界的大能,仅凭一掌,便灭了整个天水殿。 而后双莲寺也放出风声,证实了确是一位天人感应高手出手覆灭天水殿,且这位高手所用的是佛门武学,行踪神秘,疑似南陈大佛寺的高人。 这江湖,本就不太平,而天人高手的接连现世,更让人心惶惶。 这几十年来,江湖上从未有新的天人感应高手出现,可最近这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数位天人大能竟接连现身。 先是钟楚横空出世,凭一己之力斩杀魔教鬼尊与赤血魔帝,震惊武林。 如今又有这般神秘的佛道高人,一掌覆灭天水殿,手段狠辣绝伦。 天人高手屡屡现世,让江湖各大门派与武林世家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遥想往昔,有宗师实力,便足以横行江湖,无人敢惹。 可自从万机阁重现世间,那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纷纷出世,天人高手接连现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宗师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蝼蚁一般,就更别说宗师了。 无数江湖豪杰见此光景,皆忍不住连连感叹,这江湖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不过眨眼间,天翻地覆,曾经的规则被彻底打破,江湖已然成了险象环生的危地。 以前尚可仗着几分修为闯荡四方,如今动辄便是门派覆灭的大祸,这般局势,让他们这些普通武者该如何生存? 一时之间,人心浮动,不少武者都心生退意。 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了,倒不如躲回家里,安安稳稳做个缩头乌龟,好歹能保得一条性命。 .................................... 大虞王朝,顺应三十三年,二月初九。 东方世家筹备多日的招婿盛宴,终是如期开启。 为容纳四方前来的武者,东方世家竟在永汤城东南西北四条主街,各布下四座擂台,四街相加,共是十六座。 招婿首关,便是比试武艺。 东方世家本是武林世家,想娶府中大小姐东方雪,一身武艺自然要过得了关。 凡三十岁以下武者,皆可登台,只要能在擂台上接连打败一百个对手,便算闯过第一关,取得第二关的参赛资格。 擂台赛一开,台下瞬间沸腾,台上更是龙争虎斗,各路武者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诸多三十岁以下的武者前仆后继登台应战,其中半数以上皆是先天武者,气息浑厚,招式凌厉。 也有不少一流、二流武者凑趣上台,不过大多成了台上的背景板,三两招便被打下台,反倒为这场盛事添了不少笑料。 南陈、北乾、后周等邻国的青年才俊,更是各施独门手段,剑光掌影交织间,屡屡惊艳全场,出尽了风头。 而这边擂台赛正热,白言却被郑海瀚紧急召回了北镇抚司。 千户所中堂,郑海瀚端坐案前,嘱咐道: “白言,这几日你多盯着些东方世家的招婿之事,若是发现有敌国武者闯过关卡取得资格,尽数记录下来。” 白言闻言有些疑惑: “这不过是东方世家的招婿宴,还能闹出什么大事?” “难不成这东方世家有这么大的面子,要我们锦衣卫来为他们的招婿保驾护航?” 郑海瀚缓缓摇头,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若只是东方世家一家的招婿之事,自然用不着我们这般重视。” “但如今这场招婿,早已不是世家私事,意义也早已不同。” “想必你也知晓,来参加招婿的人里,有不少南陈、北乾、后周的人吧?” 白言点了点头: “没错,确实有,人数还不少,据说其中还有好几个是他国的皇室成员,身份不低。” 郑海瀚微微颔首,问道: “那你可想过,若是让这些敌国之人拔得头筹,娶走了东方雪,会是何等后果?” 听闻此言,白言眸光闪烁。 略微一思索他便想到了答案: “他们定会借着此事大肆宣扬,借机打击我大虞的江湖,甚至折损我大虞王朝的颜面。” “他们会说,大虞王朝年轻一代皆是废物,连自家世家的一位女子都守不住,竟要让异国之人抱得美人归。” “没错,正是如此!” 郑海瀚猛地一拍桌案: “若真让此事发生,对我大虞江湖而言,是莫大的打击,对大虞王朝的威严,亦是当头一棒!” “到时候,不仅江湖群雄面上无光,就连陛下,也要跟着受这等羞辱。” “如今这场招婿,早已关乎大虞的颜面,所以只能赢,不能输!” 说到这里,郑海瀚抬起头来,眼中神色冰冷无比,带着浓重的杀意,低沉道: “所以,最后能赢得招婿资格的,必须是我大虞之人。” “凡是有异国武者,实力足以威胁到大虞子弟的,一律格杀!” 白言眉头微蹙: “可若是锦衣卫直接出手暗杀,传出去怕是有损国威,落人口实。” “这一点我自然考虑过。” 郑海瀚点头,语气稍缓: “所以,杀人不必我们亲自动手,自会有人替我们料理。” “你的任务,就是暗中查找、记录这些需要除掉的敌国武者名单,最后将名单交给我即可。” “记住,这些人身世不凡,身边定有高手护卫,其中必然藏着大宗师级别的强者,你行事务必小心。” “若事不可为,切莫逞强,可直接放弃任务,以保全自身为主。” 白言点头应下: “好,我明白了,三哥放心。” 第422章 当街杀人的少年 接取任务后,白言直接带人去了朱雀大街,选了一家视野开阔的酒楼。 只要从窗口往下看,就能将楼下的四座擂台尽收眼底。 此刻四座擂台上皆有武者酣战,拳风呼啸,兵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擂台四周围满了江湖武者与寻常百姓,叫好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可白言看了大半天,只觉得索然无味,连连打起了哈欠。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看一群先天武者比拼,就跟看小孩子撒泼打架一般,实在没什么乐趣。 菜鸡互啄,纵使分出了胜负,也依旧是菜鸡。 “噔噔噔。” 脚步声响起,任弘、李开尧和殷初荷三人匆匆赶来。 任弘和李开尧将两份名单递到白言面前,沉声道: “大人,这便是近日连胜百人的武者名单,他们的身份信息我们都已调查清楚记录在册。” 殷初荷也将一份名单递上,愤愤道: “又被你猜中了,那些世家权贵子弟,还真用了不少下三滥的手段。” “真是一个比一个无耻,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我......我都找不出词来形容他们有多卑鄙了!” 殷初荷说着说着,满脸都是鄙夷之色。 白言接过名单翻看,目前已有一百多人拿下了第二场比试的参赛资格。 毕竟第一关的擂台赛,仅要求接连打败一百个对手,这对真正实力强劲的武者而言本就不算难事。 更何况参赛的人中,还有不少一流、二流武者凑数,杂鱼遍地都是。 一个先天后期武者打赢一百个先天初期武者易如反掌,若是对手刻意放水,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殷初荷交上来的这份名单,上面清一色都是永汤城各路权贵世家的子弟,其中甚至有人只有先天初期的实力。 这样的人能拿下百连胜,答案不言而喻——作弊 他们出身高贵,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花钱买一百个自愿认输的对手,又有何难? 白言甚至亲眼见过,一个真气虚浮的先天初期权贵子弟,仅用一根手指就将一名先天后期武者弹飞。 那名先天后期武者落地后痛苦哀嚎,满地打滚,仿佛被打至残废。 可那惨叫声却中气十足,一眼便能看出是在演戏,演技拙劣到令人侧目。 可围观的群众却纷纷拍手叫好,为那名权贵子弟欢呼喝彩。 为什么? 是他们看不出来这是演戏吗? 不,他们看得明明白白。 可依旧选择欢呼喝彩,只因连观众都早已被收买,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无论台上发生什么,只管拍手叫好便是。 “本郡主就不明白了,这群家伙都是脑子有病吗?他们真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娶到东方雪?” 殷初荷狂翻白眼,低声骂道: “就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到了第二关也只有被淘汰的份,有这份闲工夫,还不如好好练功。” “把自己的武功学好比什么都强!” 白言看着手中的名单,轻笑一声: “你错了,他们可不傻,相反,他们精明得很。” “小手段谁都会耍,既然我们能查到,东方世家自然也能查到。” “依靠作弊获得参赛资格,就算闯过了第一关,也走不到第二关的尽头,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家族,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他们为何还要吃力不讨好,用这种手段过第一关?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殷初荷面露疑惑,满脸不解。 白言摇摇头,解释道: “你要知道一点,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东方世家高高在上,威名远播,平日里就算有人想攀附关系,也根本找不到门路。” “这次东方世家招婿,对他们而言,便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只要能借着这次机会和东方世家攀上点关系,哪怕只是露个脸,让东方世家知道有他们这号人物存在,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就算最后比试失败,那也无伤大雅,至少他们为东方世家捧了场,落了个好印象。” 殷初荷皱眉道: “有这个必要吗,辛辛苦苦忙活一场,就为了露个脸?” “这不是花钱赚吆喝吗?” “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更浪费银子。” 白言哈哈大笑: “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生来便有皇室撑腰,自然不明白那些没有靠山的世家子弟想要求得靠山的渴望。” “等你长大一些,见识了更多的江湖百态,就会懂了。” 殷初荷小声嘀咕道: “你明明也没比我大多少嘛,说话跟个老头子似的......” 白言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放在名单之上,很快就将所有姓名记在了脑海之中。 这百余人,其中有八十多是大虞王朝的武者,潜龙榜上的天骄俊杰也赫然在列。 还有二十几人则是南陈、北乾、后周等国的武者。 据任弘等人探查,这些人个个来历不凡,身后皆有强大的宗门或世家撑腰。参赛的散修也有,却寥寥无几,仅有数人。 这其中竟然还有一个波泽国的武者。 名册上记载着他的年纪只有二十五岁,但画像上却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面容饱经风霜,十分有风尘气的大汉。 这张脸放在外面,别说二十五岁了,就算是说五十二都有人信。 白言不禁失笑道: “这波泽国的人都长得这么着急吗?” “东方雪要是嫁给这个人,怕是全天下的武者都要被逗笑了。” “简直就是美女与野兽啊。” “哇!!!” 一声惊呼陡然从楼下擂台边炸开,刺破了喧闹的喝彩声。 白言循声低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如破麻袋般从擂台上重重砸落,狠狠撞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人落地后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身子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便彻底没了气息。 擂台上,站着一个看面相也就二十岁上下的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虽刚杀了人,嘴角却始终挂着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仿佛丝毫没把自己刚才的举动放在心上。 “少爷!” “少爷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管家带着五六个护卫疯了似的冲上前,一把抱住冰冷的尸体,凄声哭喊,可任凭他如何呼喊摇晃,那名世家公子也不可能会回应他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方才的喧闹戛然而止,空气死寂得落针可闻。 这是东方世家招婿擂台赛开启以来,第一次有人在擂台上被当场打死,而死者还是永汤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 老管家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少年,凶狠的说道: “擂台交战本就该点到为止,你竟敢出手杀人!杀的还是我家少爷,你是活腻歪了吗?” 少年对老管家的怒火置若罔闻,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你家少爷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我不过出了三分力,他就扛不住了,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不过是浪费粮食。” 他顿了顿,挑眉看向台下,提高嗓门: “再说了,擂台之上拳脚无眼,东方世家只说凭实力分高下,可从没规定过不能杀人吧?” 话音落下,少年转头看向擂台旁的裁判,那是东方世家派来的武者,开口问道: “我杀了他,算犯规吗?” 裁判眉头微蹙,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沉默片刻后缓缓摇头: “不算犯规。” “不犯规就好。” 少年咧嘴一笑,眉眼间的嚣张更甚。 裁判心中对少年这般肆无忌惮的模样颇为不喜,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其实所有参赛武者都心知肚明,招婿擂台第一关,本就是为了剔除那些实力弱小、想来凑热闹捡便宜的人。 只要有真本事,打败弱者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下死手。 所以这一关大家出手都不会太重,因为你只要有实力,打败弱者很容易,用不着杀人。 手下留情,网开一面,还能落个不恃强凌弱的美名,更有可能博得东方雪的青睐。 所以擂台赛开了数日,交手间虽有胜负,伤得最重的也不过是断手断脚,从没人敢轻易取人性命,死人,还是头一遭。 “该死的小畜生!杀了人还敢如此嚣张狂妄!” 老管家睚眦欲裂,怒声大吼: “你们一起上,杀了这个小畜生,为少爷报仇!” 身后的七八个个护卫闻言,红着眼睛冲上擂台,二话不说便朝着少年围攻而去。 东方世家早有规矩,擂台之上凭实力分高下,事后不得寻仇报复。 裁判见状想要上前阻拦,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他也不过是个先天修为的武者,又那里挡得住数名护卫的联手攻势。 裁判心中暗叹,以为少年这下总要吃亏了,可谁知,少年只是淡淡瞥了眼冲上来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更浓的不屑。 身形陡然一晃,快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一名护卫面前。 紧接着,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啊啊啊——!” 不过瞬息之间,七八名冲上擂台的护卫便尽数被打飞出去,其中两人胸口深深凹陷,身体尚在半空,便已没了生息。 另外四人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血沫中还混着破碎的内脏,他们惊恐地抬眼望了少年一眼,身子微微一颤,脑袋一歪,也彻底断了气。 不过眨眼的功夫,擂台下又添了几具尸体 “嘶!!!” 裁判倒吸一口冷气,围观的群众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眼中都带上了几分惊恐。 谁也没想到,这名少年的实力竟如此强大,出手也是狠辣至极,杀伐果断。 杀起人来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 一股寒意猛地从裁判心底涌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识地在心中对比自己与少年的实力,越想越是心惊,自己若是贸然上前,怕是也撑不住对方一拳。 “这少年究竟是哪里来的天骄?实力竟强横到这般地步,怕是不弱于潜龙榜前十的顶尖俊杰!” 裁判心中暗惊,他虽不喜少年这般杀人如麻的狠戾性子,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是个天纵奇才,天赋实力皆属上乘。 围观群众也暗暗心惊,推翻了台上的少年初来乍到招婿的认知。 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实力,且心性狠切,杀伐果断。 这样的人只要不死,将来必然是江湖一方豪杰。 “你......你......你......” 老管家瘫在地上,手指着擂台上的少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身体更是抖得如同筛糠。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灵魂像是要挣脱躯体飞散而去。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生怕那少年一个不悦,冲下擂台连他也一同斩杀。 少年似是看穿了老管家心中的惧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淡淡开口: “我对你们这种老弱病残没兴趣,现在抱着你家少爷的尸体,滚。” 老管家闻言,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二话不说抱起自家少爷的尸体,转身就落荒而逃。 慌乱间脚下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也顾不上擦。 可周围的围观之人,没有一个人出声嘲笑,所有人都被少年的残暴震慑,心头沉甸甸的,哪里还有开玩笑的心思。 老管家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抱着尸体拼命狂奔,跑出数十丈远,才敢回头朝着擂台的方向,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 “我们山南林家记下了!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少年站在擂台上,双手抱胸,对老管家的威胁充耳不闻,眉眼间满是漠然。 他的眼神平静得宛若一潭深水,毫无波澜。 山南林家在江湖上虽也算有些名气,可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待老管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少年缓缓抬眼,环视着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脸上重新挂上笑意,朗声道: “谁还想上擂台挑战?” “放心,接下来我一定手下留情,不会再杀人了。” 第423章 魔教少主 看着擂台上那位面带笑意的少年,擂台下的众人只觉心底阵阵发冷,寒意直往上涌,方才还跃跃欲试想登台挑战的武者,此刻尽数偃旗息鼓,没人敢再上前半步。 谁知道这少年说的话是真是假? 在其他擂台挑战,输了顶多受些皮肉之苦,最严重的也不过断手断脚,修养几个月就能痊愈。 可在这少年的擂台上,一旦落败,怕是连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在死亡的威胁下,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酒楼的窗口边,任弘凝望着那少年,语气凝重道: “大人,此人绝不简单。” “没错,方才他出手的速度,我竟连一丝残影都没看清,此人至少是先天后期的修为。” 李开尧在旁附和道,眼中满是惊色。 白言摇了摇头: “你们都小看他了,他可不是先天后期,而是真正的半步宗师。” “而且他修炼的武学和内也不是一般的路数,可以越阶而战。” “寻常的宗师前期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什么?他竟有如此实力?!!” 任弘、李开尧大吃一惊,连殷初荷都怔住了。 任弘皱紧眉疑惑道: “可我们此前从未听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没错。” 殷初荷连连点头,继续说道: “能够越阶而战,匹敌宗师的半步宗师,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这样的人应该名列潜龙榜才对啊。” “以他的实力,绝对有资格争夺潜龙榜前三甲的名额,甚至有机会问鼎第一,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 “难不成此人是什么隐世老怪物的弟子,这是第一次出来行走江湖?” “我看有可能,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嚣张了。” 李开尧显然也认同这个说法: “我看肯定是这样,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嚣张,背后一定是有高人给他撑腰!” 任弘、李开尧和殷初荷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猜测起那少年的身份。 这冷不丁的突然冒出来一个可以争夺潜龙榜榜首的天才少年,如果真让他一直赢下去,说不定真有可能走到最后,成为东方世家的乘龙快婿。 此人身份背景不明,绝对是个可疑的人物,必须要严查才行。 白言当即沉声道: “李开尧,你立刻去彻查此人的身份背景,务必查得水落石出。” “是,属下遵命!” 李开尧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白言的目光在擂台上那少年身上反复扫视,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 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可这少年身上,却萦绕着一股让他无比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阴仄仄的,让他浑身都不舒坦。 白言猛地想起来这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那些魔教之人身上都有类似于这样的气息。 “这么巧?这次又是魔教的人?” “怎么哪里都有魔教这根搅屎棍搞事?” 白言心中颇为无语,自己这是通了魔教窝子了啊。 其实仔细想想也对,东方世家这般大张旗鼓地在天下招婿,魔教派人来掺和再正常不过。 东方世家毕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武林世家,族中高手如云,底蕴深厚。 魔教如果能接着这次招婿的机会在东方世家安插入内奸,就有可能从内部将东方世家攻破,从而将东方世家收为己用。 以魔教的实力,想消灭东方世家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要是想让东方世家成为他们手下的势力,那可就千难万难了。 魔教一心想要复国,依靠现有的力量还不够,他们必须获得更多的助力和财富,以及人马。 魔教之前派幽尊冯暮鹤卧底天意教,收缴天意教的财富和人马,派天雄星卧底黑蝎宗,企图吞并黑蝎宗为己用,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而且东方世家是大虞朝廷的姻亲,大虞朝廷很信任东方世家。 有朝一日魔教起兵复国,如果在关键时刻东方世家临阵倒戈,绝对会给大虞带来难以想象的重大损失,甚至有可能会一举奠定战局。 哪怕最后没有将东方世家收服,魔教也完全可以将东方世家当弃子丢掉,或者玩一手栽赃嫁祸,毕竟顺应帝这人极其多疑且刚愎自用,光是跟魔教有所牵连这一项,就足以让他对东方世家失去信任。 不管如何,只要魔教有卧底成功进入东方世家,那魔教怎样都是赚的。 吃亏的只能是东方世家。 不过片刻时间,白言就已经捋顺了魔教此次行动的目的,也想通了卧底东方世家可能获得的好处。 东方世家这块大肥肉,魔教又怎会不想咬上一口呢?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白言望着楼下擂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场招婿盛宴,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不仅有南陈、北乾、后周等国在暗中谋划,现在连魔教都掺合进来了,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啊。”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心中暗衬: “狗太子,你想老牛吃嫩草,怕是不会这么容易了。” 念及于此,白言都觉得这狗太子好像有点太倒霉了。 这么多的少年天骄、宗门弟子、敌国武者,再加上魔教高手,都跑出来和他抢女人,狗太子的胜算非常之低。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我只需要见机行事,把手头的任务办妥就狗了。” “管他东方雪最后会嫁给谁,管魔教的人究竟有什么阴谋。” “只要不惹到我,就和我没关系。” 白言轻笑了一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殷初荷注意到了白言嘴角的笑意,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知道白言在想什么,但她猜测,这家伙一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只不过白言心思深沉的很,她根本猜不透,直接问的话,他也不会告诉自己。 .................................... 是夜,永汤城内,一处隐于巷陌的私密庭院内,烛火摇曳,映得堂内光影交错。 “少主,您今日在擂台上的举动,未免有些鲁莽了,如此招摇逞凶,很可能会引起锦衣卫的注意,这对我们潜伏的计划,太过不利。”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堂中响起,说话者语气中带着几分规劝,还有些敬畏。 “呵呵,放心吧,能有什么问题。” 说话的是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人,正是白天在擂台上公然杀人的凶狠少年。 少年说完又冷笑道: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谁让那些人太废物了,竟连我三成功力都接不住,这能怪谁?” “擂台之上本就拳脚无眼,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锦衣卫都只会盯着大案,岂会在意这点小事。” “就算他们真的注意到了,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管安心便是。” “别胡乱寻思了,来,天速星,咱们继续喝酒。” 少年摆摆手,对着对面的中年人举起了酒杯。 而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正是魔教堂主——天速星 天速星作为魔教天罡堂主,乃是宗师级别的高手。 而这少年却只是一个半步宗师级别的武者,就算可以匹敌宗师前期高手,地位应该远不及天速星才对。 然而天速星却对这少年十分恭敬,甚至说有点卑微。 只能说明,这少年在魔教中的地位不一般。 少年本名叫尉迟宇寰,乃是正统尉迟一族的血脉后裔。 从他这身修为也不难看出,他还是尉迟一族的天才人物,所以尉迟宇寰在魔教中的地位很高,权力与天罡堂主对等。 但因为他是身具尉迟一族血脉之人,其他天罡堂主在面对尉迟宇寰时都会表现的十分恭敬,丝毫不敢托大。 毕竟他们都知道,像这样的天才少年,日后的成就绝对要超过他们,现在巴结着点,日后还能多捞些好处。 酒过三巡,尉迟宇寰放下酒杯,眉眼间的散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他直接了当的问道: “天速星,今日让你查的,那些有可能对我造成威胁的武者,可有结果了?” “回少主,已经查到了。” 天速星不敢耽搁,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本名册,双手递上,沉声道: “根据目前搜集到的所有线索,此次参加招婿的武者中,有六人最有可能成为少主的阻碍......” “第一个,是大虞的殷奇跖,乃是当今太子的嫡长子。” “此人名列潜龙榜第二,与少主同为半步宗师境界,且同样能越阶而战,坊间传闻,他曾在边境亲手斩杀过一位宗师高手,实战能力极强。” “第二个,风修卓,仙剑阁真传弟子,乃是地榜高手风凌志的亲弟弟。” “他在潜龙榜名列第四,亦是半步宗师修为。” “风修卓素来行事低调,极少离开仙剑阁山门,故而公开战绩寥寥,才屈居第四,但江湖上早有传言,他的真实实力,绝不比不比殷奇跖弱。” “此人专修仙剑阁的御剑术,讲究一剑破万法,实战杀伐手段只会更强,不可小觑。” 天速星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风修卓与东方雪乃是同门师兄妹,两人自幼一同学艺,关系极为亲密,或许两人......早已互生情愫。” “互生情愫?” 这四个字刚落,尉迟宇寰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刺骨寒光,周身的气温瞬降,杀机毕露。 “我看上的女人,只能属于我一人!旁人若是敢多看一眼,我便挖了他的眼珠子!” “风修卓......此人,我杀定了,就算是仙剑阁,也保不住他!” “风凌志又如何?” 提及地榜三甲的风凌志,尉迟宇寰脸上满是不屑,语气轻蔑, “快四十岁的人了,至今还无法突破大宗师境界,不过是个已经前路断绝的废物罢了。” 尉迟宇寰的自负,也并非是毫无来由的狂妄。 他今年不过二十三岁,便已踏足了半步宗师境界,且实打实亲手斩杀过宗师高手,这般天赋与战绩,放眼整个江湖年轻一代,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以他的修为根基,只要愿意,随时都能突破至宗师境界。 届时,他便是只有二十三岁宗师高手,放在江湖之中,绝对是最顶尖的那批人物。 尉迟宇寰相信自己的资质,有极大的把握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大宗师境界。 就算进度稍缓,也绝不会超过三十五岁。 无论如何,都比风凌志这个年近四十,还卡在宗师境界迟迟无法寸进的人,要强上太多。 尉迟宇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淡淡道: “继续说吧,还有哪些人?” 天速星继续汇报道: “除了殷奇跖与风修卓,第三人名叫余子实,乃是无锋门门主的独子,今年二十三岁,与少主同岁。” “此人是个剑道痴儿,传闻曾练剑入魔,眼中除了剑,再无旁物。” “他出道不过数月,历经一百三十一战,斩敌六百零五人,曾主动挑战潜龙榜高手十三位,无一败绩。” “短短数月,便从一个无名小辈,一跃跻身潜龙榜第六,成为江湖炙手可热的少年天骄。” “江湖中不少人都言,余子实的实力远不止于此,他定是隐藏了更深的修为,此番参赛,怕也并非真心求娶东方雪,只是想借着招婿盛会,会尽天下年轻高手,磨砺自身剑道罢了。” “呵呵,倒是个有几分脾性的。” 尉迟宇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无半分欣赏,只有漠然的杀意: “既然他一心想磨砺剑道,那我便成全他,赐他一死。” “想必死在自身的求道之路上,他也会死而无憾的。” “少主所言极是。” 天速星垂首躬身,语气恭谨,待尉迟宇寰抬手示意,才继续说道: “第四人,是波泽国的一名武者,名叫拓跋靳。” “此人表面是散修,无门无派,可据我们查探,他与波泽国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绝非普通散修。” “少主也知道,波泽国是个弹丸小国,在大虞与后周还有上奉几国的夹缝之间生存。” “这么多年来依靠向大虞王朝进贡,才得以存活,没有亡国。” “波泽国想要强大,就要寻找外援,想必波泽国皇室就是看中了东方世家的权势和地位,才会派人来参加招婿大会的。” 第424章 牵连之祸,屠杀白氏 “哼,区区一个蝼蚁般的小国,竟敢痴心妄想染指东方世家,简直找死!” 尉迟宇寰不屑冷哼一声,指节骤然发力,掌心的酒杯应声碎裂。 天速星继续说道: “第五人名叫白旌鸣,乃是南陈的九皇子,名列潜龙榜第十九。” “潜龙榜第十九?” 尉迟宇寰眉头皱起,语气满是轻蔑: “这样的废物,也值得你特意说来?” “天速星,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这种货色,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少主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 天速星躬身抱拳,开始解释道: “这白旌鸣绝非表面上这般简单,他藏得极深,心机更是沉不可测。” “据我推测,此人定是在暗中韬光养晦,图谋与南陈其他几位皇子争夺至尊之位。” “此番他不惜以身犯险,亲自远赴大虞皇城永汤,必然是做足了万全准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少主,此人城府极深,务必要小心警惕。” 听到天速星说的这么严重,尉迟宇寰这才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只是高傲自大,并不是无脑愚笨之辈。 白旌鸣堂堂一国皇子,竟敢来到大虞腹地。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此人的胆量和气魄。 要知道大虞和南陈虽未开战,但两国之间的摩擦可是一日未停。 白旌鸣敢玩得这么大,显然图谋更大。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潜龙榜第十九,这排名说不定只是此人故意展露出来的冰山一角而已。 “有意思,连南陈的皇子也来凑热闹了。” “不过无妨,无论是谁,我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东方雪只能是我的,这世上,没人能从我手中抢走她。” “谁敢与我争,我便取谁的命,哪怕是南陈皇子,也绝不例外!” 提起东方雪,他的眼中瞬间被浓郁的贪婪与占有欲填满,那般狂热,仿佛东方雪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容不得半分旁人觊觎。 “对了,你只说了五个人,那最后一个呢?” 尉迟宇寰看向天速星问道。 天速星沉声道: “最后一人,便是潜龙榜榜首,白破军。” “只不过此人目前为止还未现身,我们的人还无法确定白破军是否会来参加此次招婿。” “白破军!” 提起这个名字,尉迟宇寰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有的只剩浓浓的凝重。 和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样,白破军乃是正儿八经的散修,身后没有任何强大的势力撑腰。 白破军之所以能有今时今日的名气,全都依靠手中的宝剑一剑一剑杀出来的。 此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便是九杀的外门杀手,师承不详。 白破军虽然只有半步宗师修为,但他曾经数次暗杀过宗师强者。 光是死在白破军剑下的宗师高手就有足足四人。 没人知道半步宗师修为的白破军是如何做到的,最初也有不少人怀疑过白破军的战绩是假的,是吹嘘出来的。 但万机阁后面又放出了他所杀之人的信息。 死在白破军剑下的四名宗师,他们的来历、背景、死状、以及死亡日期全都一清二楚,这点是无法造假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乖乖闭嘴了。 正因此,白破军也称为宗师之下无敌手,九杀创建以来最强的先天杀手。 “白破军......” 尉迟宇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燃起灼灼烈火,周身战意翻涌: “若此人敢来,我定要与他痛痛快快战上一场,分个高下,见个真章!” 作为尉迟一族的天才人物,他向来自视甚高,自然不会承认比别人弱小。 他虽因魔教中人身份隐匿自身,未登上潜龙榜,却从未将榜上那些天骄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潜龙榜上的众人大多名不副实,没几个有真才实学。 若是将他在魔教中执行的那些生死任务的战绩公之于众,足以轻松碾压潜龙榜一众天骄。 潜龙榜上的一百零八人,唯一有资格当他对手的,就只有白破军一人。 .................................... 永汤城郊外,青山掩映间藏着一处隐秘庄园内。 院墙高筑,四下里不见半分烟火气,唯有数名劲装武师在持械巡逻。 庄园各处岗哨林立,明暗眼线密布,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凡有生人靠近,必会第一时间被察觉。 庄园深处的一间雅室,窗明几净,檀香袅袅。 室内端坐着一位青年,面如冠玉,眉目俊朗,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贵气不凡。 他正亲手煮茶,置盏、注水、温杯,一举一动皆从容优雅,尽显世家大族的精致教养,浑身上下更萦绕着一股浓郁的上位者气息。 这气息并非靠武道实力堆砌,而是与生俱来,是刻在骨子里的皇族威仪。 此人,正是尉迟宇寰口中那名潜龙榜第十九的南陈九皇子,白旌鸣。 生于帝王家,长于宫闱中,这般贵气与威压,本就是刻在他血脉里的印记。 就在茶烟袅袅之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推门而入,步履轻缓却无半分声响,行至青年面前,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九皇子。” 白旌鸣抬眼扫了老者一眼,手中煮茶的动作未停: “都查清楚了?” “回九皇子,皆已查探清楚。” 老者垂首应道,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折起的名单,双手奉上。 白旌鸣抬手接过,简单扫了一眼,淡淡道: “既然查清楚了,那就按照名单直接动手吧。” “属下遵命!” 老者再度躬身,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去,偌大的雅室,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唯有茶水沸腾的轻响。 白旌鸣随手将名单放在茶桌一角,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忽的,一阵疾风自窗外吹入,卷动了室内的纱帘,也吹开了茶桌上那份名单。 只见名单上赫然罗列着一排排名字。 这些人之间毫无关联,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姓“白”。 名单之上,有人只是永汤城街头的平民百姓,一生碌碌。 有人是市井间的地痞流氓,混迹街巷。 有人是城中小有名气的富商,家资颇丰。 还有几位是朝中的官员,品阶虽不高,却也是食朝廷俸禄之人。 这些人身份各异,阶层悬殊,唯一的联结,便是那同一个姓氏。 待纸页被风吹至最后一页,一行字迹格外清晰,白言的名字,赫然列在名单的末尾。 而在名字之后,白言的身份背景、武道实力,乃至近日的行踪举动,都被详详细细记录在册,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白旌鸣端起刚沏好的茶水,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道冷芒,稍纵即逝。 “逃了六十多年,依旧躲不过覆灭的结局,这又是何必呢?” “死亡,才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话音落下,风也在这时停止了,桌上的名单再次恢复原样。 .................................... 黑夜如墨,幽寂无声,天地间弥漫着沉沉的压抑感。 一轮弯月孤悬天际,形如寒镰,勉强洒下几缕惨淡的月光,堪堪映出街巷斑驳的轮廓,更为这夜色添了几分诡异。 忽然,一朵乌云自远方飘来,恰好遮住那点残月,瞬间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让整个世间仿佛都坠入了无边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永汤城,朱雀大街,平安坊。 有两道黑影翻墙而入,潜进了一座简陋小院。 住在这里的是一个普通百姓,名叫白老六。 白老六平日以卖烧饼为生,起早贪黑,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家中虽不富裕,但一家人却是阖家和睦。 夫妻相敬如宾,儿子儿媳孝顺懂事,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孙儿绕膝嬉闹,一家七口的日子平淡却非常美满。 然而这份美满,却要在今夜被人无情撕碎。 那两道黑影潜入白老六家中,二话不说便挥刀杀人。 白老六一家七口,包括那两名孩童在内,尽皆遭遇毒手,死得悄无声息。 杀完人后,两人又在屋内翻箱倒柜,刻意制造出图财的假象,随后便如来时一般,隐入黑暗,消失无踪。 .................................... 永汤城,青龙大街,长泰坊。 在坊巷末尾有一处三进三出的气派院子。 院子门前悬挂着牌匾,牌匾上赫然写着白府两个大字。 此白府非彼白府。 这是永汤城富商,白升荣的家。 白升荣主营布匹生意,虽然买卖做得没有夜有财那么大,但也算家资颇丰。 在永汤城的富商当中,至少能排进百位以内。 这么大的府邸,白升荣自然也请了一些武师当护卫,负责保护家宅安宁。 平日里白升荣待人以和为贵,乐善好施,名声极好,所以白府多年来从未闹出过盗匪之事。 可今夜,一切都成了过往。 午夜时分,四道黑影悄然潜入白府,无声无息的杀死了白府所有的护卫,之后便是白府的下人、仆役、婢女...... 最后,黑影们闯入主院,白升荣与他的三位妻妾、五个儿女,乃至尚在襁褓中的幼子,都未能幸免。 利刃落下,血色浸染了雕梁画栋,昔日富贵繁华的府邸,顷刻间沦为人间炼狱。 白府一家上下八十六口,尽数被杀,无一生还。 那四人确定府中再无一个活口之后,带走了府内所有的金银细软和银票,然后逃之夭夭。 .................................... 永汤城,青龙大街,八鲤坊。 有一道黑影踏月而来,飞入了一座官宅之中。 这座官宅的主人姓白,名叫白秉孝,乃是当朝都察院佥都御史,朝廷正四品大员。 书房之中灯火通明,佥都御史白秉孝正在处理公务。 白秉孝是一个清廉务实的好官,以恪尽职守,勤勉奉公闻名,朝野上下对他的评价也多为褒奖。 他奉行“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今日的公务从来不会拖到第二日才去处理。 哪怕是通宵达旦,白秉孝也会将公务尽数处理完之后才回去休息,所以挑灯夜战已成了他的常态。 “呼——” 一阵夜风穿巷而过,悄然吹开了半扇窗棂,烛火猛地晃动了两下。 白秉孝抬眼望去,见窗户未关严,不由得轻声抱怨: “这些下人是怎么做事的,连窗户也不知道关好。” 不过也只是抱怨两句罢了,他性情温和,待府中下人向来宽厚,从无责骂之语,只当是小事,起身便要去关窗。 可就在他走到窗边,伸手欲推窗的瞬间,一道寒光骤然闪过,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白秉孝只觉喉咙一阵剧痛,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想要呼救,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汩汩流出,他眼前一黑,身体轰然倒地,捂着喉咙的手掌无力垂落,一柄一指长的飞刀,已然深深没入他的喉间。 白秉孝死了,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察觉。 窗外的黑影见他倒地,随即施展轻功离开,径直奔向后宅。 白秉孝的妻子、小妾,还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皆在睡梦中惨遭毒手,杀手行事狠绝,斩草除根,不留半分血脉。 府中虽有众多护卫,却自始至终未曾察觉半分异样,那黑影身手鬼魅,杀完人后便飞身离去,整座白府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唯有书房那盏孤灯还在摇曳,映着地上的血泊。 .................................... 这一夜,是永汤城的血夜。 东西南北四条主街,各个坊市巷陌,十几起命案接连发生,死者身份各异,上至朝廷命官,下至街头流氓乞丐。 这些死者之间毫无联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姓“白”。 很明显,这是南陈皇子白旌鸣命人做的。 他在对所有姓“白”的人展开大清洗。 只不过,没人知道白旌鸣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425章 白某人现在火气很大啊 白旌鸣不远万里从南陈赶赴永汤城的消息,早已被各方眼线探知。 锦衣卫、六扇门,乃至魔教的暗桩,皆认为他此番前来,是为了求娶东方世家的千金东方雪。 尉迟宇寰更是将他视作争夺东方雪的强劲对手,暗自将其列入需要提防的名单,却没人料到,这不过是白旌鸣放出的烟雾弹。 但很显然,白旌鸣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东方雪。 东方雪纵然是绝世美人,出身又极为高贵,也不值得一位皇子以身犯险。 要知道,大虞与南陈虽未正式开战,边境摩擦却从未停歇,白旌鸣身为南陈九皇子,孤身潜入大虞腹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绝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女人。 .................................... 一夜无话,晨曦微露,永汤城的平静被接连不断的惊惶哭喊打破。 昨夜的数十起命案自然是瞒不住的,一大早,刑部、大理寺、京兆府的鸣冤鼓便被敲得震天响。 前来报案的人数不胜数。 陡然爆发数十起杀人命案,甚至还牵涉到朝廷四品官员,刑部、大理寺、京兆府三方瞬间感受到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办案官员火速带队赶赴各个案发现场,可一番勘查下来,众人皆是满脸错愕,束手无策。 所有案发现场均被处理得极为干净,杀手未曾留下半点有用的线索。 部分经验老道的捕快,见屋舍被翻得狼藉,便断定是入室抢劫杀人,殊不知这正中杀手下怀,刻意伪装的现场,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在这种缺乏系统刑侦手段的时代,想凭现场证据破案,难度十分之高。 更何况是这般策划周密的深夜命案,无线索、无目击者、无怀疑对象,破案难度更堪比登天。 加之这段时间因东方世家招婿,永汤城涌入无数江湖武者,三教九流、鱼龙混杂,邪派人士跟亡命之徒数不胜数。 谁也说不清,这是哪路歹人临时起意,还是有组织的蓄意杀戮。 案件数量庞大、影响恶劣,又牵涉朝廷命官,刑部、大理寺与京兆府折腾大半日依旧毫无头绪。 最终只能将所有卷宗层层上报,移交到专司查办大案要案的锦衣卫手中。 .................................... 白言大摇大摆走进北镇抚司大门,一路上,值守的锦衣卫皆躬身行礼问好,而他耳边,也断断续续传来不少低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昨天夜里出大事了,永汤城居然发生了十几起灭门血案啊!” “怎么可能没听说!这么大的事早就传遍了,这凶手也太残暴了,手段令人发指,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 “居然敢在永汤城如此大肆杀戮,这时根本没把我们锦衣卫放在眼里啊!” “妈的!千万别让那个畜生落到老子手里,否则老子一定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依我看,一定是那些江湖武者干的,这些江湖人,仗着自己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没把老百姓的命放在眼里。” “哼,等老子抓到他,也让他尝尝命不由己的滋味!”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了,先丢进诏狱好好伺候一番,然后再送他上路!” “听说死的人大多都是平民百姓,甚至还有很多是地痞流民,真不知道凶手杀他们是图什么。” “不知道,说不定又是个丧心病狂,杀人取乐的疯子。” “有可能,这年头疯子可不少,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他们。” “有搜集到有用的线索吗?” “没有,听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也没有目击者,最开始报案的还是佥都御史府上的下人,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家大人死了。” “这些死者相互之间没有联系,甚至是毫不相关,根本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奇怪的共通点,就是这些人都姓白。” 刚开始听的时候,白言并未将这起血案放在心上。 锦衣卫监察天下、镇压江湖,每日处理的凶杀案数不胜数,这般规模的案件,在他看来本不足为奇。 但在听到所有死者都姓白后,白言就觉得不对劲了,甚至说这案件已经开始有些诡异了。 因为他也姓白。 “你们刚才说,昨晚的案子,死的人都姓白?” 白言迈步上前问道。 几个议论的锦衣卫闻声回头,见来人竟是白言,顿时神色一凛,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谨无比: “属下参见白千户。” “白千户好。” “白千户有礼。” 白言抬手摆了摆: “不用多礼了,继续说案情。” “我刚才听你们说,案子里死的人都姓白,这消息可是真的?” 一名锦衣卫总旗连忙应声回禀: “回白千户,千真万确!” “昨夜的灭门血案足有几十起,除了府中的下人、仆役和侍女,各家的主事之人,全都是姓白!” 闻言,白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不再多问,径直朝着郑海瀚所在的千户所快步走去。 死者全部姓白,他也姓白。 白言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不安。 看到白言离开,几个锦衣卫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白言严肃认真的样子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不知不觉间后背都湿透了。 “白千户身上的气势,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可不是嘛,刚才白千户一问话,我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欸!差点忘了,说起来白千户也姓白啊!那凶手......该不会也盯上白千户了吧?”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一愣,随即有人嗤笑一声: “开什么玩笑呢,这怎么可能呢。” “对啊,白千户可是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江湖上那些三流货色,谁敢去惹他,嫌命长了?” “哈哈哈,说得也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白千户一根手指头!” .................................... 白言没听到身后锦衣卫的议论,行色匆匆赶到千户所大堂,一眼便望见主位上眉头紧锁的郑海瀚,以及坐在旁边的千户谭柏松。 “三哥。” 白言唤了一声,迈步走入中堂。 “白言也来了,坐。” 郑海瀚看了白言一眼,抬手示意。 谭柏松则是站起身,对着白言行了半礼: “见过白千户。” “谭千户有礼。” 白言抱拳回礼,入座后看向郑海瀚,直入正题: “三哥,听说昨夜永汤城出了连环血案,死的人都姓白?” 郑海瀚点了点头,沉声道: “没错,遇害的主事之人皆为白姓,甚至还包括了当朝四品大员,佥都御史白秉孝。” “陛下已然得知此案,龙颜震怒,责令锦衣卫火速严查。” 白言有问道: “凶手可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能否锁定凶手的身份?” 郑海瀚摇了摇头: “目前一无所知,具体情况让谭千户跟你说吧,此案我已交给他督办。” 谭柏松上前一步,说道: “我已经带人勘察过杀人现场,很多现场虽然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但其实经不住推敲,应该是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昨夜死者众多,经仵作查验,死者的死亡时间大多都是重合的,可以确定凶手不是同一个人,而是有很多人。” “昨夜出手杀人的,乃是一个组织!” “你可以看看这个。” 白言接过郑海瀚递来的卷宗,快速翻阅了一遍,对连环血案有了个初步了解,皱起眉头道: “这个组织为何要对这么多白氏之人下手?” “其中甚至还有乞丐、流氓,这些人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郑海瀚语气凝重道: “目前一切都还是谜团,需要我们一步步将其解开。” “眼下因为东方家招婿,聚集在永汤城的江湖武者实在太多了,各色人等鱼龙混杂,这个组织的杀手隐匿在其中,很难被排查出来。” “白言,最近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一些,毕竟你也姓白。” “我有预感,此案绝对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这个制造血案的组织肯定不是一般的凶徒。” 白言微微点头: “多谢三哥关心,我会小心的。” “嗯。” 郑海瀚继续说道: “原本我是打算将此案交给你来处理的,你姓白,调查此案最为合适。” “但东方世家招婿一事同样重要,事关大虞国威,皇帝陛下的颜面,绝对不能马虎。” “所以此案只能交给谭千户来调查了。” 对于这番话,谭柏松并没有什么不满,白言的实力和能力远在他之上,锦衣卫上下皆是心服口服。 白言转向谭柏松抱拳道: “谭千户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本官一定不会推辞。” 谭柏松笑着抱拳回礼: “既然白千户这么说了,那下官就记下了,若是有需要,下官绝对不会和白千户客气的。” 说完,谭柏松带着卷宗告辞离开。 谭柏松走后,白言眉头皱起,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这股不安不是因为自身的实力不足,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具体什么原因,白言也说不上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不安。 明明以他的实力,保护自己的家人绰绰有余。 再说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被那暗中的组织盯上了,或许自己是在杞人忧天? “不对,不是我想多了,这次血案一定和我有关系。”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征兆。 但白言就是有种预感,这次制造连环血案的组织,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是心血来潮,冥冥之中的预警。 他的第六感从来没错过。 突破天人感应境界之后,这种第六感只会更加敏锐准确,不可能出错的。 “除了魔教,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让我产生预警的敌人,这个组织看来是有些实力的。” 白言在脑海中一遍遍过滤自己招惹过的强敌。 虽然他的敌人很多,但大部分都已经被他斩杀殆尽了,不可能留下后患。 唯一还没解决的,好像就只剩下魔教了。 可这次连环血案的行事风格,和魔教截然不同。 倘若是魔教出手,杀人会更加干净利落,且不会有任何证据留下。 那些死者的家中也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破绽。 就比如白秉孝家中,绝对不可能有活口留下,还会给他们机会报官。 换成魔教来做,白秉孝满门肯定要被杀绝,鸡犬不留。 而这次的凶手没有灭掉白秉孝满门,只能证明他们行事还有些顾虑,或许是能力不足,或许是对大虞朝廷有忌惮之心。 无论哪种原因,都与魔教的行事风格不同,魔教向来肆无忌惮,连大闹永汤这种事都敢做,又怎么可能会在乎大虞朝廷的反应。 凭这一点,虽然还不能完全断定此事就跟魔教毫无关系,但至少魔教参与此事的可能性已经非常之小了。 可是除了魔教,白言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其他的敌人。 “我的人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这冷不丁的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组织......” 白言眉头紧锁,心中十分不爽。 郑海瀚看出白言似有心事,开口宽慰道: “放心,就算借那组织一千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我锦衣卫的家眷动手。” “你若是觉得不保险,可以调集一队锦衣卫去护卫白府。” 白言微微一愣: “我这么做,怕是破坏锦衣卫的规矩了吧?” 郑海瀚笑了笑: “这怎么算破坏规矩呢,保护有可能被那组织盯上的受害人,本就是咱们锦衣卫的职责。” “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调派了好几队锦衣卫去保护朝中几位姓白的大臣了。” “你也姓白,自然也在保护行列之内,完全就是合规之事。” “就算没有这规矩,三哥抽调点人马保护咱们锦衣卫大功臣的家眷不也是应该的?” 白言闻言,起身抱拳道: “多谢三哥。” 有白言的天人化身镇守,白府是绝对安全的。 但既然是免费的护卫,白言也不会拒绝。 郑海瀚拍了拍白言的肩膀笑道: “你我可是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第426章 白氏一族的来历 离开了中堂,白言径直返回自己的千户所,即刻传令召集麾下所有人马。 待众人齐聚堂前,白言下令吩咐道: “任弘,你立刻带领你麾下的小队去我府上镇守,永汤城出了连环凶杀案,死者都是白氏之人,我很可能也被盯上了。” 任弘听后神情凝重,当即抱拳领命道: “大人放心,属下便是拼上性命,也定会护白府周全!” 说完,任弘便带着小队火速离去。 白言对手下一直很好,跟着他的人都得了不少好处,个个赚得盆满钵满,故而麾下众人对他皆是忠心耿耿,事关他的安危,自然愿以命相护。 任弘走后,李开尧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是否要着手查办这连环灭门案?” “不用。” 白言缓缓摇头,说道: “此案已交由谭柏松千户督办,我们依旧紧盯东方世家的招婿会,不可松懈。” 殷初荷闻言,面露不满,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都出了这种惨绝人寰的灭门案了,还盯着招婿会做什么,天底下有什么能比人命更重要啊?” 白言心中暗道:当然有了,那狗皇帝的脸就比人命更重要,狗皇帝要是不想丢脸,就必须得派人盯着招婿会。 若是真让别国武者拔得头筹,娶走东方雪,大虞王朝的脸面就算是丢尽了,对国威更是巨大的打击。 大虞向来自诩是世间第一强国,无论是国力还是江湖,皆是天下第一。 若此次招婿,大虞江湖的年轻一辈被别国武者压过一头,狗皇帝的脸往哪里放? 连自己国家的一个女子都保不住,这不更表明了狗皇帝就是个昏君吗? 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狗皇帝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心中念头翻涌,白言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众人沉声道: “好了,别抱怨了,大家继续探查混迹在永汤城的异国武者,一个也不能放过。” “虽说连环灭门案由谭柏松千户调查,但你们也绝不能松懈。” “我怀疑,此次永汤连环灭门案的元凶,定然就藏在这些异国武者当中。” “我们与谭千户任务不同,却殊途同归,只要你们耐心探查,必定会有收获。” “遵命!” 众人齐齐抱拳应声,随即各司其职,迅速散去。 .................................... 连环灭门案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永汤城,朝野震动,城中的守卫也骤然变得森严起来。 朝廷当即下令,对城中所有江湖武者展开严密盘查,但凡形迹可疑者,一律拿下审问。 短短一日之间,被捉拿的武者便不下百人。 审问后,这上百人虽然都和连环灭门案无甚关联,却个个身上都背着作奸犯科,杀人害命的案子,直接丢进大牢,也算是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只是即便朝廷管控愈发严苛,城中的江湖武者也未有一人离去,依旧聚集在永汤城各处。 只因东方世家的招婿会愈发火热,距离正式比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谁也不愿错过这攀附东方世家的绝佳机会,更想在比试中一展身手,扬名立万。 .................................... 永汤城郊外,密林掩映的隐秘庄园中,罡风骤起,剑影寒冽。 一名黑衣劲装的青年持剑飞身,身形如惊鸿掠空,手腕轻振间,一剑刺出,耀眼剑光陡然一分为七,七道寒芒划破长空,快如流星,一闪而逝。 青年旋身落地,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滞涩。 他身后,七名佩剑人影僵立原地,纹丝不动。 下一瞬,七人的脖颈同时裂开一道细窄血痕,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直冲高三尺,猩红溅染周遭草木。 紧接着,七颗头颅滚落于地,七具无头尸体轰然栽倒,重重砸在泥土上。 那七道剑伤,角度、力度分毫不差,足见出剑者的速度、力量与剑道造诣,已臻化境。 青年抱剑而立,背脊挺得笔直,如铁铸铜浇,冰雪严寒、疲倦饥饿,似都无法让他有半分屈折。 他神色冷漠,眉毛浓密,双眼锐利,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挺直的鼻梁更衬得脸庞瘦削凌厉。 这张脸,使人很容易就会联想到寒冰。 所谓的冰块脸,便是如此了。 他站在那里,就与周遭格格不入,淡漠的眼中好似唯有剑,眼前唯有敌,世间旁物,皆入不了他的眼,动不了他的心。 “做得不错。” 忽然,苍老的声音响起,未等话音落下,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青年身后,如同瞬移而来一般。 但观其脚下,未曾溅起半点尘埃,又好似这人影从始至终都站在青年身后一般。 这等鬼魅的身法,江湖上鲜有人及。 青年听到声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激动,可面上依旧冷若冰霜,无半分波澜,仿佛天生没有七情六欲。 他缓缓转身,单膝跪地,抱剑行礼,声音沉肃: “破军参见义父!” 此人,正是潜龙榜榜首,九杀外门杀手,号称宗师之下无敌手的白破军! “吾儿起来吧。” 老者伸手托起白破军,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破军,你的剑法又有精进,没让义父失望。” 白破军恭敬回道: “全靠义父栽培。” 老者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以你的修为和剑道境界,半年之前便足以突破宗师,义父一直令你压制修为,不许突破,你可曾有怨言?” “义父但有所命,破军无不遵从。” 白破军垂首,声音坚定: “义父行事自有深意,破军唯有感恩,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好,很好。” 老者捋须微笑,满意的点点头: “义父之所以让你压制修为,不允许你突破,就是想要你奠定更夯实的基础,厚积薄发。” “历经半年杀戮磨砺,想来你自己应该也有所察觉。” “义父所言极是。” 白破军抬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破军只觉丹田之内真气充盈到极限,如今想要突破宗师之境,只在一念之间。” “正是如此。” 老者颔首道: “所谓月满则盈,水满则溢,只要根基足够夯实,突破便可水到渠成。” “如今的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宗师之下无敌,便是义父当年在你这个境界,也远不及你。” 这番夸赞,让白破军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只是他素来冷漠,久不展颜,这抹笑显得僵硬又难看,稍纵即逝。 “义父过奖了,破军的剑道之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收敛神色,复又恢复冰冷: “不知义父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老者瞬间敛去笑意,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沉声道: “此次任务,是你在先天境界的最后一个任务。” “只要完成,你便可以彻底突破,踏入宗师之境。” 白破军眼中惊光一闪,抱剑道: “目标是谁?” “目标有两人。” 老者缓缓道: “一人为魔教尉迟宇寰,一人为南陈九皇子白旌鸣。” “前者,是义父为你寻的最后一个对手,宗师之下,若说还有人能与你匹敌,唯有此人。” “至于后者,则是我们必须要杀的人!” 说到此处,老者周身杀意涌动,气温骤降: “尉迟宇寰,杀与放,全凭你心意,但白旌鸣,你必须要杀死他,而且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杀死他!” “他们二人目前皆已参加东方世家的招婿会,你亦可前往,在擂台上堂堂正正打败他们。” “是,破军遵命!” 白破军抱拳领命,声如金石,眼眸之中剑光爆闪,战意冲天: “破军定能取他们性命!” “好,吾儿破军,义父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且去吧。” “破军告退!” 白破军对着老者恭敬一礼,起身之后,身形如箭般掠出,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老者目送白破军远去,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老头子这二十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终于培养出了一个绝世剑客。”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期许: “若破军此次能击杀尉迟宇寰,他的剑道之路将来将会走得更加平坦,到时,也能成为白言的左膀右臂。” “魔教少主,呵呵,正好成为我儿的踏脚石!” “还有白旌鸣,你们白氏皇族终究是找来了!” 提及白旌鸣,老者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恨意与愤怒,眼底仿佛燃起熊熊烈火,周身爆发开凛冽无匹的杀意,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冻结。 虽然同样姓白,但此白非彼白。 南陈白氏皇族与老者的白氏一族,是两个不同的家族。 两者之间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这老者,正是当初与白言在树林中一战的神秘老者,也是这世上唯一知道白言真正实力之人。 “白氏皇族,你们没想到吧,我白氏一族的血脉还没有断绝,我白世战也还没有死。” “当年的血海深仇,老夫一日未忘,终有一天,要向你们南陈白氏皇族百倍讨还!” “白旌鸣这次来得正好,就让老夫先除掉这个小畜生,向你们收点利息!” “南陈这次来大虞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铿锵一声剑鸣陡然炸响,震彻密林,白世战化为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凌厉剑气的余威横扫四方,周遭数百米内的大树与巨石尽皆被剑气碾碎,木屑石子纷飞。 坚实的大地,也被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沟壑,触目惊心。 之前白世战和白言一战,只显露过奇高的掌法。 白世战当了永汤城的九杀暗主这么多年,也只对外显露过掌法。 就连其他据点的暗主也只知道白世战掌法霸道,威力绝伦。 但无人知道,其实白世战最强的武功并非掌法,是剑法,而且比掌法高明了不知多少。 .................................... 夕阳西坠,漫天云霞被暮色燃成赤焰,翻涌沸腾如血海,血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天际,沉沉压在永汤城的上空,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窒息压迫感。 城中百姓望着这诡异的晚霞,心头皆是沉甸甸的,脚步匆匆往家赶,连街头的叫卖声都早早歇了。 尤其是姓白的人家,更是惶惶不安,早就回到了家中。 永汤城有杀人狂徒专杀白氏之人,消息已经彻底传开。 百姓们人人自危,姓白的百姓更是吓得不敢入睡,就怕被那杀人凶手找上门来。 可夜幕从不会因世人的恐惧停下脚步,夕阳终究沉落西山,最后一缕霞光被黑暗吞噬,浓稠的夜色席卷而来,将整座永汤城裹入无边昏暗,也裹紧了满城的惊惧。 白府之中,灯火通明。 一个个武师护卫守在府中各个角落,刀剑出鞘,神情戒备,将白府护的密不透风。 除此之外,任弘率领的锦衣卫小队也驻守进了白府之中,一队在前院布下各种明暗哨,另一队在白府院墙之外巡逻探查。 一旦有可疑人员靠近白府,都会被他们第一时间发现。 这种方法虽然拦不住那些顶尖的高手,但阻拦一些先天境界的人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若是不善于隐藏身形的宗师,也绝逃不过探查。 后院主卧。 “白郎,那杀人狂徒真的会来咱们家里吗?” 白言搂着夜铃铛靠在床上,虽然靠在白言怀中,夜铃铛的小脸上依旧满是担心之色。 “别担心,没事的。” 白言抬手替夜铃铛把鬓角的一缕秀发捋顺,柔声安慰道: “你看白府如今这等戒备森严,哪个狂徒敢来这里咱家撒野?” “再不济,不是还有夫君我在呢么。” “不管狂徒来多少,夫君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捏了捏夜铃铛的脸蛋,白言笑道: “所以啊,放心睡觉吧。” 说完,白言屈指一弹,将烛火熄灭,搂着夜铃铛躺下就寝。 白言的天人化身此刻就坐镇府中,元神之力扩散开来,将整个白府,乃至白府方圆千米之内的范围尽数笼罩。 元神神念感应之处,就是白言完全可以掌控的世界,同样也是生命禁区。 一旦有人迈进这个禁区,就会被白言在第一时间发现。 随后,将是无情的屠杀。 第427章 引子 月夜如霜,清辉泼洒在永汤城的街巷屋脊,数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然行动,如鬼魅般穿梭在暗巷之中,依着手中名单,继续清剿着城中的白氏族人。 两条黑影在屋顶腾挪跳跃,身形轻盈无迹,最终落进白府外一条隐蔽的小巷,敛声屏息藏在阴暗角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灯火通明的白府。 “果然和大人料想的一样,白府外有锦衣卫镇守。” 一名杀手压低声音道。 “外面的锦衣卫不值一提,随便便能应付。” 另一人语气却格外凝重: “但大人传来的消息说,白府的护卫首领是地榜第七枪慕容狂,那可是宗师巅峰的高手,实力深不可测,根本不是我们能匹敌的。” “更别说府中还有比慕容狂更强的白言。” 他顿了顿,又道: “大人今夜本就只让我们来探路,不用潜进府中刺杀。” “白言是名单上最后一个目标,不必急着动手,等把其他目标清干净,再来对付他也不迟。” “走,我们撤。”。 第二名杀手回到: “再等等,多观察片刻,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第一名杀手怒道: “再留着必被发现,你想打草惊蛇?快撤!” “好好好,听你的就是了。” 两人同时转身,却陡然僵在原地。 身后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立了一道身影,夜色虽暗,却依稀能辨出那轮廓,正是他们口中的目标——白言 二人惊觉之际,白言已然闪电出手。 双手齐出快如疾风,精准点中两人周身数处大穴。 瞬息之间,两人便浑身僵硬,这下别说是说话了,就连动动眼皮都做不到,只能瞪大双眼,满是惊骇地望着眼前之人。 “没想到你们还真敢来,倒是有几分胆色。” 白言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不屑。 他的元神之力笼罩白府方圆上千米的距离。 这两个杀手的行踪,虽瞒过了府外值守的锦衣卫,却逃不过天人化身的探查。 方才两人在巷中的对话,更是被天人化身听得一字不落。 从对话中,白言已然确定,这伙人的目标并非只针对他,而是永汤城所有姓白的人。 或许是因他实力强横,才被排在了必杀名单的最后。 而从他们的言语间,也能看出这伙人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知道慕容狂跟白言的存在,还敢打白府的注意,只能证明这个杀手组织内部一定有大宗师层次的高手,甚至很可能不止有一个大宗师。 “就看你们两个,能给我带来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白言说完,一手一个抓起两名杀手,身形一晃,脚下罡风乍起,瞬间便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再次现身时,已然到了永汤城郊外的密林深处,周遭树影婆娑,只有虫鸣伴着夜风,四下寂静无人。 两名杀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待视线稍定,望着周围陌生的密林,眼中满是震骇。 他们尚且不知自己已身处城外,只当是城中某处偏僻林地,可即便如此,白言方才展现的轻功,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从未想过,世上有轻功如此高超之人。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白言就带着他们跨越了数里的距离。 白言抬手卸去两人的下巴,让他们无法咬舌自尽,却还能勉强开口说话,随后将二人重重扔在地上,指尖轻弹解开了他们的哑穴。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还有,是谁派你们来的?” 白言居高临下看着二人,语气平淡。 两名杀手眼珠乱转,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即恶狠狠盯着白言,一言不发。 显然是打定主意宁死不招了。 见此情形,白言非但未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我就喜欢你们这种硬骨头,软骨头玩起来没半点意思,硬骨头,玩起来才够乐趣。” 说完,白言拂袖一挥,数枚凝练着阴寒真气的生死符破空而出,精准打入两个杀手周身大穴。 生死符入体的瞬间,两名杀手当即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两人双眼凸出,面部肌肉狰狞扭曲,眼中翻涌着恐惧和痛苦。 惨叫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树林中回荡,惊得树梢群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 白言负手而立,抬头望月,安静的听着两个杀手惨叫,表情悠闲至极。 两个杀手被封锁了周身大穴,哪怕身体已经痛苦到紧绷成了弯弓,但却无法动弹分毫。 生死符一旦发作起来,全身奇痒剧痛袭来,一波胜过一波。 两人想用手去抓,可手根本就无法动弹,只能在那一波波奇痒剧痛的折磨中忍受着。 要是能用手抓到的话还能稍微缓解一些,但若是不去抓挠,奇痒剧痛就会愈发强烈。 这两个杀手以前一直以为凌迟才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刑法,凌迟的痛苦是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 但他们此时才意识到,生死符发作的痛苦,远比凌迟更要可怕,更要残忍。 那从骨子里,从体内深处血肉之中渗出的奇痒剧痛,每分每秒都让他们想要去死。 “我说......我说......快停下......快停下!” “饶了我......饶了我吧!!!” 两个杀手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意志,泪水从眼眶中不断地流出,眼底深处满是绝望和祈求。 然而面对两人的求饶,白言却是无动于衷,依旧抬头望月,好似完全没听到一般。 今夜并非是月圆之夜,天边悬挂着一道上弦月,形如弯刀,惨白锐利。 好在今夜的天气不粗,没有云彩遮挡,月色纯白皎洁,月光也十分通透,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又欣赏了一会儿,任由生死符折磨了两人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白言才暂时解除了他们身上的生死符。 两个杀手瘫软在地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大口喘息,像是两个溺水之人,眼神中的惊恐似是要夺眶而出。 “说,你们是谁,还有,是什么人派你们来杀我的?” 白言声音冰冷至极,宛若一块万古寒冰,让两个杀手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一想到之前那种宛若地狱一般的折磨,两人不敢有所隐瞒,当即开口说道: “我们是飞岚教的弟子,这次是奉了教主的命令,让我们来永汤城杀人的。” 白言一愣,问道: “飞岚教?南陈的那个飞岚教?” “没......没错......” 两个杀手连连点头。 “居然是南陈的人......” 白言眉头皱起,这答案属实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他实在是没想过,这杀手居然不是大虞之人,而是其他国家来的。 这飞岚教的名号白言自然是听说过的,这时南陈的一个杀手宗门,类似于大虞境内的九杀,但又不太一样。 飞岚教专门培养杀手,教中弟子全部都是杀手,而且只认钱,不认人。 只要给的钱够多,他们甚至能反过来杀雇主,可以说手段极其肮脏且没有下限。 当然,飞岚教的实力还远远不如九杀,飞岚教的胆子也没有九杀那么大。 九杀甚至敢刺杀皇族,而飞岚教显然是不敢干这种事的。 “飞岚教的人为什么要杀我?” 白言看着两个杀手冷声问道。 两名杀手畏惧白言那凌厉的眼神,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立马低下头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原因,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教主给了我们一份名单,要求我们按照名单杀人,其余的什么都没告诉我们。” 白言问道: “名单在哪里?” 杀手战战兢兢的回道: “我们......我们记下名字后,就把名单销毁了,怕被查到。” “那你们的教主在哪里?这总该知道吧?” 白言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两个杀手结结巴巴道: “不......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白言声音陡变,一股杀气猛然爆发,两人亡魂大冒,连忙大声喊道: “我们真的不知道教主在哪里啊!” “每次有任务,教主都会派专门的信鹰给我们传递消息,我们从来没见过教主的面!” “别说教主在哪里了,我们连教主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都一无所知!” “教主行踪极其隐秘,教中只有几位长老,还有教主的心腹飞岚士才知道教主的真面目!” 见白言眼中仍有怀疑,两人生怕他再用生死符折磨自己,连忙对着天发誓,声音带着哭腔: “真的,我们说的全是实话,不敢有半句欺骗!” “若是有假,就让我们不得好死,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白言凝神观察着两人的神情,见他们双目泛红,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气息紊乱,并不像作假之态,这才勉强信了两人的话。 白言对飞岚教的了解只存在于锦衣卫的档案之中,所以并不清楚飞岚教与寻常门派的不同之处。 一般的宗门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保密手段,宗门弟子都是见过门派长老与宗主的。 甚至有些天资出众的真传弟子,还能得到长老或是宗主的亲自指点。 但飞岚教不一样。 飞岚教是一个杀手宗门。 宗门内的人只为钱卖命,发布任务、接取、完成、拿钱,剩下的就不需要他们管了,根本无需进行这些繁琐的人际交流关系。 除此之外,因为飞岚教的刺杀风格问题,明里暗里得罪了无数的仇家。 他们又没有九杀那样的实力,为了自保,只能隐藏身份。 在南陈,有无数江湖中人想要将飞岚教彻底铲除。 但可惜的是,他们最终都失败了。 因为飞岚教的宗门位置非常隐秘,教中还有非常森严的保密等级制度。 比如三级杀手只能和二级杀手接触,二级杀手只能和一级杀手接触。 一级杀手只能和堂主接触。 堂主之上还有长老护法,层层递进,最后才是教主。 各层之间独立往来,不可越阶。 正是因为这个森严的等级制度,所以飞岚教的高层身份只有很少的人知道。 飞岚教历代教主的身份更是一个谜团,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南陈各大门派数次围剿飞岚教,就算最后攻破了飞岚教的宗门,也只能消灭一群普通杀手,最多不过再杀死几个长老。 而只要飞岚教的教主不死,飞岚教就不会灭亡。 飞岚教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同时会对那些围剿飞岚教的门派发起无休止的暗杀。 久而久之,南陈各大门派就都不愿意去招惹飞岚教了,捏着鼻子就当吃了哑巴亏。 两个杀手将飞岚教宗门保密制度和盘托出,白言这才相信两人确实不知道飞岚教教主在什么地方。 “这年头,杀手组织的保密工作都做得这么夸张了吗?” 白言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魔教。 魔教内部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 比如魔教老巢,毕方洞天的所在,至今都无人知晓。 同样的,魔教内部也是等级森严,三帝六尊的所在也只有他们的心腹死士才知道。 就算是魔教的天罡堂堂主想要去见三帝六尊,也必须蒙眼塞耳,或者干脆喝下迷药,由其他人送到老巢之中。 白言已经杀了赤血魔帝、鬼尊和幽尊三名高手了,天罡堂口也发现了好几处,但至今为止,依旧不知道魔教隐藏在永汤城内的那处秘密地宫。 可见魔教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 飞岚教就如同魔教一样,哪怕实力不是最顶尖,但依靠着超强的保密工作,依旧屹立了百年之多。 “飞岚教这次来了多少人?” 白言看向两个杀手问道。 “总共不到两百人,分成潜入永汤城,我们是第六批进城的。” “之后还有没有,我们不知道,人数可能会更多,也可能只有这些人......” 两个杀手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知道的所有情报全部交代了出来。 等确定将两人知道的所有信息审讯出,白言一掌将两人拍成了血雾,送他们下了九幽黄泉。 虽然询问了不少,但白言今夜其实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除了知道杀手是南陈飞岚教的人,人数众多以外,其他的什么还是一概不知。 白言心中隐隐还有一个猜测,这飞岚教背后大概率有人在指使。 飞岚教顶多只是一把杀人的刀而已,握刀的另有其人。 第428章 奇怪的系统任务 “南陈的杀手跑来永汤城搞风搞雨,居然还来惹我,真是不知死活!” 白言眸中寒光闪烁,心中已对飞岚教生出了杀意。 这个劳什子飞岚教,既然敢惹他白言,那就做好被灭的准备!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任务:飞来横祸】 【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飞岚教杀手欲对宿主不利,请宿主将飞岚教杀手全部击杀,并斩杀飞岚教教主】 【任务奖励:地泽二十四阵法】 看到这次的任务奖励,白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不禁疑惑。 “地泽二十四阵法?” “给我这个有什么用?” 地泽二十四阵法,出自秦时明月世界,是一种强大的群战之阵。 由神农氏参悟二十四节气规律所创,以春生、夏荣、秋枯、冬灭为核心攻防状态,最少两人即可发动,人数越多则威力越强。 阵法融合日夜循环的理念,可衍生出一千四百六十种变化,端的是厉害无比。 只不过这战阵虽强,却要至少两人以上才可发挥作用,但白言孤身一人,拿到地泽二十四阵法也根本没法用,可以说就是鸡肋。 难不成将它上交给国家?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蹦出,白言自己都笑了,他巴不得这狗皇帝赶紧驾崩呢,还送战阵,想什么好事呢。 “算了,系统给的一定是好东西。” “搞不好以后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再去关注战阵,白言将思绪重新放回到飞岚教上面。 虽然不知道飞岚教教主身在何处,但白言却有了入手的目标。 飞岚教是南陈宗门,而正好如今的永汤城内,有一个从南陈来的大人物。 南陈九皇子,白旌鸣。 飞岚教不远万里从南陈赶来永汤城,甚至连飞岚教教主也亲自出动,可见这次任务一定很重要。 能请动飞岚教教主亲自出马,这种人可不多,要不极具权势,要不腰缠万贯,而恰好,白旌鸣两点都符合。 再加上,白旌鸣刚来永汤,就发生了这种灭门大案,天底下能有这么巧的事儿? 这次的白氏灭门案,要是跟白旌鸣没关系,白言说什么都不信。 “看来下一步,就是要解决这个白旌鸣了。” 白言眼眸闪烁寒光,心中杀意暴涨。 虽然白旌鸣是南陈的九皇子,但白言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锦衣卫想要抓白旌鸣的话,还得搜集证据,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但白言可不会在乎那么多。 他不需要证据,只有怀疑就够了。 既然自寻死路,白言可不会惯着他。 皇子而已,他白某人连大虞的皇子都宰了,又岂会在乎一个南陈的皇子? “嗖——!” 白言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树林之中。 下一秒,白言就已经来到了永汤城的一座庄园外面。 庄园装修雅致,富丽堂皇,贵气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这里就是白旌鸣在永汤的住所。 白言负责收集敌国武者情报,白旌鸣是重点人物,白旌鸣的住处他自己不陌生。 悄无声息的进入庄园,庄园里的护卫没有一个发现白言的到来。 以白言天人化身的实力,就算是大宗师强者也无法发现白言。 “嗯?不在这里?” 白言在庄园中走了一圈,并未发现白旌鸣的身影。 不仅如此,庄园里最强的竟然只是一个宗师武者。 这明显和白言了解到的情报出了差错。 根据锦衣卫收集到的情报,白旌鸣来永汤城时,身边是跟着一个大宗师护卫的。 如今白旌鸣和那个大宗师护卫都不在此处。 “大半夜外出,果然是有问题。” 白旌鸣一定在暗中策划着什么,才会和自己的大宗师护卫一起消失。 这让白言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白旌鸣绝对就是灭门案的主使者。 “算你运气好,逃过一劫。” 白言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了庄园之中。 今夜没能抓到白旌鸣,白言并不在意。 反正只要白旌鸣不离开永汤城,他有的是机会。 白旌鸣终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 一夜无话,晨曦微露,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白言到北镇抚司当值,昨夜永汤城中又添十几起灭门血案,死伤者依旧皆是白姓之人,其中还有一位朝廷官员。 “白旌鸣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杀这么多姓白的人?他自己不也是姓白吗?” “难不成只允许他自己姓白别人不行?” 白言思索了片刻,始终想不通其中关键,便也不再深究,径直去了自己的千户所,点齐手下,动身前往东方世家招婿会的擂台处。 既然知道血案背后是白旌鸣在谋划,白言就不急了。 他只需静坐钓鱼台,耐心等白旌鸣出现就可以了。 等抓到白旌鸣,一切谜团都会水落石出。 后续一连几日,白言每天都会带着手下前来观看擂台赛。 虽然都是菜鸡互啄,但用来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 这日,白言刚行至青龙大街,便听到前方擂台方向传来阵阵震天惊呼。 “哇!!!” “好强啊!!!” “这也太猛了吧!!!” 白言只当是台下观众少见多怪,并未放在心上。 一路上到酒楼二楼,点好酒菜,几人刚待落座,一道凌厉剑光骤然从擂台上飞射而出,寒芒乍现,瞬间吸引了白言的注意力。 白言向下望去,只见擂台上立着一位面色冷漠的少年,一身素色劲装,手持长剑,方才那道剑光便是他所出,只一剑,便将对手劈落擂台。 那落败之人胸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滚滚而出,染红了衣衫。 以白言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少年已然手下留情,否则那一剑,足以将人开膛破肚,当场殒命。 “这少年好厉害,已经连胜二十六场了!” “每次都只出一剑,竟无一人能接住他一招!” “诸位可有谁认识这位少年天骄的?” “不知道啊,从未见过。” “不清楚来路,怕是哪个武林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吧?” “定然是了,若非大宗门培养,岂能有这般实力!” 擂台四周,群雄议论纷纷,却无一人认得这少年的来历。 “大人,此人......好像就是白破军。” 任弘盯着擂台上看了片刻,低声在白言身侧说道。 “白破军?就是那个潜龙榜首?”、 白言挑了挑眉。 这几日来参加比武的潜龙榜天骄不在少数,他特意去了解了下潜龙榜的情况。 当然,潜龙榜有一百零八人,白言肯定不会个个都放在心上,只有那些排名靠前,或是背景特殊之人,才会让他稍加关注,记下姓名。 这白破军,便是其中之一。 白破军是潜龙榜首,被誉为九杀最强的先天杀手,而且和白言一样都姓白,是以白言对他的关注,比旁人稍多了几分。 作为一名杀手,知道白破军真实容貌的人很少,所以擂台周围无人认出他在情理之中。 而锦衣卫情报网遍布天下,白破军本就是重点关注对象,任弘这才能很快将其认出。 白破军此刻又一剑击败一名对手,动作干脆利落,剑光凌厉。 “还算不错,剑道已经入门了。” 白言淡淡评价道。 旁人只知他白千户刀法通神,却不知他剑法修为同样是当世巅峰,一眼便看穿了白破军的剑道境界。 在外人看来,白破军一剑败敌,凌厉无匹,已是剑道高手,可在白言眼中,他的剑道,不过是刚刚入门罢了。 只是这入门二字,已然胜过江湖中九成九的剑客。 江湖中用剑者虽多,却大多只是拿剑耍弄招式,从未领悟过真正的剑意。 唯有领悟到剑意,才算真正踏入剑道之门,而白破军周身,已然环绕着一股无形剑意,虽尚显淡薄,却真实存在。 若他能在这条路上持续走下去,不断打磨强化自己的剑意,在剑道一途潜心精进,将来未必不能成就剑道宗师。 甚至成就剑道大宗师也并非没有可能。 假以时日,江湖群雄或许会称他一声——剑宗白破军 就如慕容狂那般,以枪术闻名,得了个枪王的称号。 其实当初有也有人称白言为刀宗白言。 只不过白言突破大宗师的速度实在太快,现在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白言已经不是刀宗,而是一位刀道的大宗师了。 “一个个的比实在太慢了,想要挑战我的人,你们一起上吧!” 白破军再次击败一个对手后,忽然对着台下大喊了一声。 擂台之下群雄皱眉,觉得白破军太狂妄了,都想上去教训他。 在经过裁判同意后,同时有八个先天武者跳上了擂台。 “佛山鬼脚八,前来挑战!” “坐莲寺推车行者,领教少侠高招!” “张家张猥,请指教!” “唐家唐白莲,请指教!” “......” 八人纷纷自报家门,其中几人脸上带着明显的自傲之色,显然是觉得自己出身名门望族,报出家门便足以让人侧目。 然而面对八人,白破军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只是冷冷扫过众人: “废话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下去吧。” 仓啷一声剑鸣,白破军已经拔剑出鞘。 第429章 好家伙,狂龙剧本都来了 八个先天武者勃然大怒,只觉白破军太过狂妄,竟如此目中无人,半点不给他们颜面。 可下一息,他们便彻底见识到了白破军的剑。 只见他一剑刺出,凌厉剑意弥漫开来,周围空气温度骤降。 耀眼剑光陡然一分为八,八道寒芒精准锁定八人,同时疾射而出。 有人尚且来不及反应,便已被剑光命中。 就比如张猥跟唐白莲,刚要使出阴毒暗器,结果手还没来得及抬起,就已经被剑光刺穿了胸膛。 剑光一闪而逝,白破军收剑回鞘,动作利落干脆。 紧接着,一连串惨叫响彻擂台四周,八个先天武者从八个方位被震飞擂台,重重砸落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八人皆是胸前中剑,所幸伤口不深,不过是皮肉轻伤,可每个人都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心中清楚,白破军方才分明是手下留情了,若那一剑的力道再加重几分,此刻他们怕是早已成了擂台之下的一具冰冷尸体。 “多谢少侠手下留情!” 鬼脚八抱拳道谢,随后一瘸一拐地离去。 他天生脚有残缺,一长一短,却因机缘巧合练成一门独门腿法,突破至先天境界,在佛山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今日一战,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这点微末实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其余几人也皆是狼狈起身,默默离去。 那几个出身名门世家的弟子,更是垂头丧气,宛若霜打的茄子。 白破军这一剑,不仅击溃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自傲,更将他们的武道之心践踏得支离破碎。 若是走不出这道阴影,他们此生武道之路便算是走到了头,注定平庸,再无半点成就可言。 唯有张猥与唐白莲二人,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怨毒,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白破军冷眼扫来,二话不说,指尖凝出两道凌厉剑气,骤然斩出。 剑气破空,瞬间将二人头颅洞穿,他们袖口中藏着的暗器也应声掉落,竟是两把机括弩箭,箭尖泛着幽蓝寒光,显然还抹了剧毒。 “自寻死路!” 白破军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不再多看半分。 擂台四周的群雄见了掉落的暗器,原本想说的苛责之语尽数堵在口中,看向二人尸体的眼神,只剩鄙夷与不屑。 这般恩将仇报的行径本就令人不齿,更何况还想暗箭偷袭,实乃武林败类,死有余辜。 “好熟悉的剑法......” 酒楼二楼,白言望着擂台上的白破军,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他总觉得方才那分光化影的一剑,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可任凭他怎么回想,却始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儿。 “按理说我此前从未见过白破军,相识的用剑高手也寥寥无几,这套剑法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白言静心思索,脑海中翻遍过往交手的记忆,却始终没有头绪。 而擂台之下,白破军接连数轮比斗,很快便达成了击败百人的要求,顺利获得进入第二轮比试的资格。 他立在擂台中央,环视着台下成百上千的围观者,朗声道: “我此行前来,并非为了求娶东方雪,只为挑战江湖年轻一代高手,磨砺自身剑道。” “烦请诸位将我的话传出去,就说我白破军在此等候,所有挑战,我统统接下!”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掷地有声: “听说南陈九皇子白旌鸣的剑术不俗,我很想与他切磋一番!” 说完,白破军直接盘膝坐在擂台上,闭目养神,对周围成百上千的目光视而不见。 而当众人听到他自报身份,再听闻他点名挑战白旌鸣,擂台四周瞬间炸开了锅,群雄尽皆哗然。 “白破军?原来他就是白破军!难怪实力如此强横!” “潜龙榜排名第一的少年天骄,九杀创建以来最强的先天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这白破军曾经斩杀过四位宗师,不知是真是假?” “白旌鸣?那是谁?” “方才没听他说吗?南陈九皇子,在潜龙榜上排名第十九!” “不过是第十九而已,跟榜首的白破军差了十万八千里,恐怕连他一剑都接不下,白破军为何偏偏要挑战他?” “谁知道呢,或许二人有私仇吧,毕竟都姓白,说不定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纠葛。” “白破军在大庭广众之下点名挑战,白旌鸣若是不敢现身,不仅他自己丢脸,连南陈皇室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没错没错,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有人幸灾乐祸,暗自偷笑,等着看南陈皇子出丑。 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条青龙大街,很快又继续向外扩散,传遍永汤城的各个角落,传入了一位位潜龙榜天才的耳中。 听闻潜龙榜榜首的白破军现身擂台,还公然下了战书,这些潜龙榜上的天才们,皆火速朝着青龙大街赶来。 同为潜龙榜中人,他们个个心高气傲,都想亲眼看看,这排名第一的白破军,究竟有何等实力。 酒楼二楼,白言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正愁遍寻不到白旌鸣的踪迹,没想到机会竟从天而降,白破军这一手,倒是直接帮他把白旌鸣给引出来了。 想到白破军与白旌鸣同姓,又偏偏点名挑战他,连白言也忍不住暗自琢磨:这白破军与白旌鸣之间,莫非真有什么私仇不成? 否则为何放着众多潜龙榜高手不挑,偏偏盯上了南陈九皇子白旌鸣? “这白破军,该不会也是南陈白氏皇族的人吧?” 白言端着酒杯,脑海里不自觉脑补出一场狗血皇权大戏。 比如白破军是白氏皇族某位皇子争储失败后失踪的子嗣。 他的家族在皇权倾轧中覆灭,最后只剩他一人侥幸活下来,逃出生天。 多年后苦修学有所成,如今归来复仇,白旌鸣便是他复仇的第一个目标。 《狂龙下山,这一次,我将斩尽皇族!》 或者是: 《SSSSSSSSS级至尊归来,我为剑道大宗师,你哭什么?》 这味儿对了嗷! “哈哈哈哈哈,当浮一大白啊!” 白言将酒一饮而尽,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看的旁边的任弘跟殷初荷一脸奇怪。 “大人笑的怎么有点......” “变态!” “郡主,这话可是你说的啊!跟我没关系!” .................................... 魔教庄园内,尉迟宇寰听闻白破军现身并点名挑战白旌鸣的消息,眼中瞬间燃起浓烈战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正想和白破军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没想到他这就现身了,还点名要挑战白旌鸣,看来不用我去找他了。” 天速星立在一旁,问道: “少主,需要去青龙大街看看吗?” “自然要去!” 尉迟宇寰豁然起身: “虽然他点名挑战的人不是我,但这个热闹本少主可不想错过。” “若是白旌鸣那废物没胆子现身,那就换本少主来试试他的身手,看他这潜龙榜首,到底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强!” “走,去青龙大街。” 尉迟宇寰低喝一声,抬脚便出了房门,天速星紧随其后。 .................................... 另一边,白旌鸣的住处内,桌案碎裂声响起。 “这个白破军好大的胆子!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白旌鸣勃然大怒,咆哮出声,周身满是戾气。 他身边的护卫老者面无表情的说道: “白破军的实力,在先天境界几乎走到了极限。” “老奴活了八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强横的先天武者。” “他的实力,早已能与普通宗师初期武者媲美,殿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闻言,白旌鸣面色僵硬,心中怒意更甚。 虽然他也知道护卫说的是实话,却偏生咽不下这口气。 在白旌鸣看来,自己是堂堂的南陈九皇子,天生显贵,身系皇族血脉。 而白破军不过是个江湖散修,一介低贱的杀手。 他有什么资格和自己相提并论? 哪怕只是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都是对他白旌鸣的侮辱。 “为了南陈皇室的颜面,此战本王必须去。” 白旌鸣冷着脸,语气决绝: “倘若怯战不出,本王的脸面何在?” “南陈白氏皇族的脸面何在?” “这消息若是传回南陈,父王会如何看我?” “本王的那些兄弟,又会如何耻笑我?” 护卫老者沉吟片刻,再次劝道: “殿下对他,几乎没有胜算,殿下当真要去?” “自然要去,不过本王不会死,死的只可能是白破军。” 白旌鸣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声音冷恻恻的说道。 他抬眼看向护卫老者,淡淡开口: “以周供奉的实力,悄无声息的助本王拿下这白破军,应该不难吧?” 白旌鸣可是知道护卫老者的实力的,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强者。 暗中施展手段,耍点小计谋,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一个白破军,根本不可能露出破绽。 这是暗算,是偷袭,是阴谋诡计,是所有江湖武者都不齿的卑鄙手段。 就像张痿和唐白莲一样,白旌鸣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而说的理直气壮。 身为南陈皇族,白旌鸣从小就养成了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 在掌权者眼里,手段只有好用与不好用的区别,没有卑鄙与不卑鄙。 只要能达成目的,无论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区区江湖规矩,在白旌鸣眼里一文不值,又岂能让他束手束脚? “对了,那白破军不是那一族的后人吧?” 白旌鸣忽然又多问了一句。 护卫老者摇了摇头: “不清楚,白破军身份成谜,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来历。” 白旌鸣面色阴沉道: “不管他是不是那一族的后人,今日他都死定了!” “本王倒是希望他是那一族的后人,如此一来本王就可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彻底断绝他们白氏一族的血脉!” 白旌鸣拂袖一甩,扶手走出房门,赶往青龙大街,身后的周供奉也紧随其后。 .................................... 青龙大街主干道上,此刻已是人满为患。 数不清的江湖武者将整条大街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皆是冲着白破军与白旌鸣的比试而来。 白破军公开挑战南陈九皇子白旌鸣的消息传开后,整个永汤城的江湖人都来了。 永汤城的百姓也围过来看热闹,只不过他们站得比较远,不敢和江湖武者挤得太近,怕惹上麻烦,都在远处伸着脖子观望。 酒楼二楼的窗口旁,白言倚着栏杆,手中把玩着酒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来的高手也越来越多了。” 第430章 仇敌见面,贻笑大方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来的高手也越来越多了。” 酒楼二楼窗口旁边,白言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将青龙大街上的熙攘场景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他悄然展开元神之力,如一张无形大网,悄无声息地扫过下方攒动的人群,探查着其中武者的气息。 江湖武者若刻意隐匿气息,不催动真元内力,表面瞧着与寻常百姓别无二致。 即便是大宗师强者,也难单凭气息辨出对方深浅。 可天人感应境界的高手截然不同,凝练的元神之力,探查能力远非大宗师所能比拟。 白言的元神之力不过扫过一遍,下方藏着多少高手,修为几何,便已尽数了然于胸。 “嗯?居然还有几个老熟人?” 忽然,白言眉梢一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目光精准落向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定格在一对看似父子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与一个少年,看着亲近,可少年始终站在前方,中年人落后半步,谨小慎微。 这般站位,便已暴露了二人的关系绝非父子,那中年人,不过是少年的护卫。 白言之所以留意二人,只因那中年人的气息太过熟悉。 纵使他易容改貌,掩去了原本模样,那股独有的气息却无法彻底遮掩。 这人,赫然是魔教天罡堂主,天速星! “魔教的人果然来了,就是不知道这年轻人是什么身份,竟能让天速星如此恭敬。” 白言心中暗自嘀咕。 天速星是魔教天罡堂主,地位能比他高的,就只有三帝六尊九大护法,以及各大护法的心腹死士了。 可那少年不过半步宗师的修为,绝不可能是护法,也不可能是护法死士,如此一来,便只剩一种可能了。 “是尉迟一族的血脉吗?” 白言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看向二人的目光瞬间凝起刺骨寒意。 而角落中的天速星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垂首立在少年身侧,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白破军,丝毫不知自己已被天人感应的元神之力锁定。 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察觉这般层级的探查。 随后,白言移开目光,投向街道对面的窗口。 对面是一家青楼,名为满盈春。 二楼一间雅间的窗户紧闭,只留了一道细缝,房中之人能透过缝隙看清外面,外面的人却无法看到屋内。 可在白言的元神感知中,雅间里藏着一道极其强横的气息。 那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才能拥有的气息,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大宗师,是大宗师巅峰的绝世高手。 更让白言心头杀意翻涌的是,这高手,也是他的老熟人。 “老头,我找了你这么久,你终于现身了,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自当初树林一战,白言便一直在明察暗访这老头的踪迹,奈何对方藏头露尾,始终杳无音信。 这世上,这老头是唯一知道白言真正实力之人。 这般隐患,白言早有除之而后快的心思。 此刻杀意既定,他的元神之力死死锁定雅间,绝不给对方半分逃跑的机会。 躲在雅间中的白世战对自己的险境一无所知,他与白破军一样,都在等白旌鸣现身。 他的任务,是挡住白旌鸣身边的护卫,让白破军能毫无阻碍地斩杀白旌鸣。 若是他知晓,自己一心暗中照拂的后辈白言,此刻正心心念念要取他性命,怕是能气到吐血。 毕竟他从未想过害白言,反而暗中帮过白言数次。 说起来,论辈分他白世战还是白言的大爷爷呢。 白言这不肖子孙居然想着杀他大爷爷,这可真是哄堂大孝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白言,白言毕竟毫不知情,白世战又一直隐藏在暗处,从白言的角度出发,他就是个潜在的威胁。 而白言对于这种藏头露尾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如果能杀,白言绝不会手软。 “白旌鸣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呼喊,无数道目光齐齐朝着街口望去。 只见白旌鸣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步朝着擂台走来,一身锦袍玉带,面无表情,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步履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别的不说,单是这份宠辱不惊的养气功夫,便不愧是南陈皇室子弟。 白旌鸣现身的瞬间,擂台上盘膝静坐的白破军骤然睁开双眼,眼眸中一道凌厉剑光一闪而逝,周身淡薄的剑意陡然凝实,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而对面青楼的雅间中,白世战见白旌鸣现身,心中杀意瞬间翻涌,双瞳深处似有烈火燃烧。 以他的实力,要杀白旌鸣易如反掌,可他却按捺住了。 他要榨干白旌鸣身上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用南陈皇室的鲜血,为白破军这柄利剑开锋。 白破军是他为复仇培养的最锋利的剑,将来不仅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他为白言准备的助力。 他清楚,单凭自己一人,难报南陈白氏皇族的血海深仇,故而必须培养帮手,赌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只要白破军能借此战磨砺剑道,坚定信念,将来必能成长为大宗师,甚至能踏入天人感应之境。 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让白破军出手,纵使白破军落败,他再出手也为时不晚。 雅间中泄露的一丝杀意,虽然稍纵即逝,但依旧没能逃过白言的元神感知。 “这老头居然也想杀白旌鸣,难不成他与南陈白氏皇族,也有什么血海深仇?” 白言心中一动,自然而然地将白世战,与白旌鸣、永汤城的白氏灭门血案联系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这老头的身份便更添一层疑云,也让白言改变了主意。 “看来等下不能直接杀了他,要抓活口,细细审问一番。” 此刻,无论是南陈九皇子白旌鸣,还是这藏在雅间的神秘老头,皆成了白言的囊中之物,一个也别想跑。 .................................... “你就是白破军?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擂台上,白旌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睨着白破军,语气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他一身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皇室子弟的张狂飞扬,而白破军立在对面,一身素色劲装,神情冷漠如冰,眼神无波无澜,两人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一眼望去,便知是两个极端。 “废话少说,受死吧。” 白破军本就不是话多之人,白世战既令他杀白旌鸣,他答应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仓啷一声清越剑鸣炸响,长剑出鞘,寒芒乍现。 剑意骤然弥漫整座擂台,长剑在他腕间一转,瞬间分化出数道剑光,顷刻间凝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朝着白旌鸣铺天盖地笼罩而去。 白旌鸣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下意识地飞身后退。 他虽早知白破军实力强横,却从未想过竟可怕到这般地步,那剑网尚未近身,凛冽的剑气便已逼得他肌肤生疼,竟让他生出一丝无力之感。 “九极剑诀!” 慌乱间,白旌鸣拔剑出鞘,施展出南陈白氏皇族的传承剑法,抵挡住了白破军的攻击。 这九极剑诀乃是一门世间顶级的九品武学,威力极强。 只可惜白旌鸣修为不足,且没有领悟剑意,连九极剑诀千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双剑骤然相撞,发出一阵脆响,火星在剑刃间迸溅,雄浑的真元四下激荡。 白旌鸣连连后退,手中长剑脱手而出,虎口撕裂。 一招。 仅仅一招! 南陈九皇子白旌鸣,便被白破军打落兵刃,胸口空门大开,露出致命破绽。 擂台四周,群雄尽皆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堂堂南陈九皇子,潜龙榜排名第十九的高手,竟弱到这般地步,连白破军一招都接不住! 人群角落,尉迟宇寰目光冰冷,沉声道: “白旌鸣隐藏了实力,他的真实修为比潜龙榜排名要高上不少,可惜,他遇上的是白破军。” “不是白旌鸣太弱,是白破军太强了。” 一旁的天速星亦是心有余悸,他身为宗师强者,自问也接不下白破军方才那一招,寻常宗师初期武者,遇上这一剑,唯有殒命一途。 尉迟宇寰眼中燃起浓烈的战意,双拳紧握,周身气息翻涌,语气里满是兴奋: “白破军越强越好,他若是太弱,本少主杀起来反倒不过瘾。” 他身上的战意几乎要溢散而出,已然按捺不住想要登台一战的心思。 擂台上,白破军杀心已决,身为杀手,他出手从无半分手软。 见白旌鸣露出致命破绽,他眼神更冷,手腕一抖,长剑直刺而出,剑光骤然暴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白旌鸣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若是命中,必将穿喉而过,顷刻间取走白旌鸣的性命! “周供奉!救我!” 生死关头,白旌鸣面露极致的惊恐,再也维持不住皇室子弟的从容,嘶声大喊。 擂台下的周供奉瞬间动了,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大宗师一出手,自然是石破天惊。 雄浑无匹的掌力横扫而出,擂台四周来不及躲避的围观武者被掌风掀飞,口吐鲜血,当场受了重伤,惨叫声接连响起。 面对大宗师的突然袭杀,先天境界的白破军根本无力抵挡。 换作旁人,此刻下意识的反应定然是放弃击杀白旌鸣,回身躲避这致命一击,可白破军却像是浑然未觉身后的杀招,剑身稳如泰山,依旧朝着白旌鸣的咽喉刺去,眼神坚定,未有半分动摇。 这份心性,已然远超常人。 可大宗师的掌力,终究比他的剑更快。 眼看那雄浑掌力即将击中白破军的后心,一道凝练的真元骤然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精准撞在周供奉的掌力之上。 嘭的一声巨响,气浪四下扩散,周供奉的掌力竟被这道真元瞬间击溃。 酒楼二楼,白言倚着栏杆的身形微微一动,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是雅间里的那个老头出手了。 第431章 当街弑皇子 白世战出手相助白破军,只为斩杀白旌鸣,这更加印证了白言的猜测,那老头和白旌鸣有仇。 周供奉的掌力被破,白破军也趁着这个空挡,一剑刺穿了白旌鸣的咽喉。 说起来慢,但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等到众人回神,只看到白破军的长剑已经刺穿了白旌鸣的脖子。 白旌鸣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双目圆睁,口中与鼻腔内的鲜血止不住的流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到,白破军居然真的敢杀他,也不相信白破军能在大宗师的守护下杀他。 更不愿相信,他就快死了。 他是南陈九皇子,天资纵横,手腕狠辣,深得陈帝宠爱,是最有希望登临九五之尊的人。 他还没有登基,还没有君临天下,还没有灭掉大虞、后周、北乾、一统天下。 他的野心还没实现,怎么可以死,怎么能死?!!! 无边的不甘与怨毒在心底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吞噬,可身体里的鲜血与体力却在飞速流失,视线渐渐模糊,连眼前白破军的身影都变得扭曲。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放下皇子的骄傲哀求,可张开嘴,唯有大口的鲜血涌出,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脑袋一歪,尸体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南陈九皇子白旌鸣,殒命于永汤城青龙大街的擂台之上,死于众目睽睽之下。 杀人者,潜龙榜榜首,白破军。 “小畜生,你找死!” 周供奉见白旌鸣竟然被白破军杀了,目眦欲裂,怒火冲天,瞬间飞身而起,杀向白破军。 大宗师的含怒全力一击,尤其是先天武者能抗衡的,这一掌下去,白破军瞬间便要被拍成血雾,尸骨无存。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朗笑骤然响彻全场: “哈哈哈哈!区区一个白旌鸣而已,杀了便杀了,有何大不了的!”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白破军身前,抬手一掌,径直与周供奉的掌力对撞在一起。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气浪如海啸般四下扩散,吓得围观之人连忙远撤。 周供奉的身形猛地一顿,随即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口鼻间鲜血狂喷,胸腹剧烈起伏,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嘶——!” 围观的群雄尽皆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周供奉方才出手的威势,他们皆是亲眼所见,那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强者,可这般人物,竟被这突然出现的老头一掌打飞,还伤得不轻,可见这老头的实力,远比周供奉强横得多! 谁也没料到,今日的擂台竟会如此跌宕起伏。 白破军斩杀南陈九皇子,已是惊天动地,竟还引出了两位大宗师的正面交锋,这般级别的大战,怕是十年也未必能遇上一次啊。 群雄纷纷再次后撤,生怕两人接下来战斗波及到他们。 角落里的天速星与尉迟宇寰,也悄然敛了气息,后退数丈,神色凝重。 “怎么回事,不是说白破军是毫无背景的散修吗?为何会有大宗师强者出手相助,而且这老头绝不是普通大宗师,至少是大宗师后期的修为!” 尉迟宇寰死死盯着擂台上的白世战,眼中满是惊悸,方才燃起的战意,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本以为白破军无依无靠,不过是个独来独往的杀手,想打便打,想杀便杀。 但现在情况却是不同了。 白破军的背后居然有大宗师强者撑腰。 这意味着白破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的人物了。 尉迟宇寰和天速星都曾与大宗师近距离接触过,眼力毒辣,一眼就能看出,突然出现的白世战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宗师强者,至少是大宗师后期的绝顶强者。 这样的实力,足以和魔教三帝六尊媲美了。 不,应该说,白世战的实力能在三帝六尊中都算得上名列前茅。 这样的人物,绝对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好一个白破军,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尉迟宇寰心中暗暗心惊,看向擂台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与戒备。 这一刻,全场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擂台上的白破军与那戴面具的老头身上。 白世战抬手拍了拍白破军的肩膀,哈哈大笑了几声,语气中满是赞许: “破军,做得不错,没让义父失望。” 白破军垂首抱剑,神色依旧没有太大的波动: “一切全赖义父栽培。” 直到此刻,群雄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白破军并非孤家寡人,竟还有一位大宗师义父。 只是白世战脸上戴着一张鬼脸面具,遮去了所有容貌,无人能认出他的身份。 唯有酒楼二楼的白言,看着擂台上的身影,眼中寒意翻涌。 “这老东西,还真是喜欢耍这种小把戏。” “藏头露尾,不知所谓!” 上次见面,这老怪物就穿着不伦不类的戏服,戴着滑稽的面具。 这次虽然换了一个鬼脸面具,但依旧瞒不过白言的感知。 “白破军,还有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你们敢杀我南陈九皇子,我南陈国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着吧,你们的下场将会无比凄惨!你们将会生不如死!” 周供奉抹去嘴角的鲜血,双眼赤红如血,布满狰狞的血丝,宛若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奉陈帝之命贴身守护白旌鸣,如今主君殒命擂台,他护卫不利,罪责难逃,回去亦是死路一条,此刻只觉怒火攻心,恨欲狂绝。 群雄见状,纷纷离得他远远地,不敢与这盛怒的大宗师靠近分毫,生怕被迁怒波及。 在众人看来,白破军斩杀白旌鸣,虽然是一时痛快了,却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白旌鸣可不是普通江湖人,他是南陈皇子,身系帝王血脉。 杀了他,便是与整个南陈皇室为敌。 接下来,等待白破军与那面具老头的,必将是南陈皇室不死不休的追杀。 南陈的国力虽然不如大虞,顶尖高手也不如大虞。 但再怎么说也是一方大国,朝堂江湖皆有强者坐镇。 面对一个国家的全力追杀,白破军和白世战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一刻,群雄看向白破军跟白世战的眼神都带上了些怜悯。 在他们看来,这两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白世战戴着鬼脸面具,看不清面容神色。 但露出的两只眼睛却是闪着寒光,杀机四溢。 他看向周供奉冷冷说道: “南陈会如何,本座不知道。” “但你的下场,本座一清二楚。” “既然你想为白旌鸣陪葬,那老夫便成全你,送你下去陪他!” “乾坤江海劲!” 一声怒吼炸响,白世战体内真元陡然沸腾,宛若海啸狂涛般奔涌而出,长发无风自动,狂舞翻飞。 浑厚的真元尽数汇聚于掌心,他抬手朝着周供奉,重重拍下! 一道直径超过四十米的滔天掌印从天而降,携带着无匹威势,瞬间锁定了周供奉周身所有退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唯有正面硬拼。 周供奉眼神骤缩,满是惊骇,不敢有半分迟疑,拼尽全身真元催动掌力,双掌齐出,迎着那从天而降的巨掌狠狠拍去,妄图挡住这必杀一击。 然而两人的实力相差太大了。 周供奉拼尽全力,也挡不住白世战的杀招。 滔天巨掌碾压而下,击溃周供奉所有掌力,最后重重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砰的一声,大地凹陷,地动山摇。 雄浑真气扫荡而出,冲向四面八方,震得群雄人仰马翻。 等到尘埃散尽,群雄望去,只见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五指掌印。 周供奉已经消失了,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只有地面的泥土中还残留着些许的血红色印记。 他竟是直接被白世战一掌拍成了血雾! “嘶!!!” “好强啊!” “居然一掌就镇杀了一位大宗师强者!” “那人是南陈的皇室供奉,在南陈可谓是威震武林啊,居然在这面具人手中一招都撑不住!”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是那周供奉太弱,而是这面具人太强了啊。” “一掌镇杀大宗师,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群雄惊骇莫名,此刻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魔教少主尉迟宇寰和天速星躲在人群之中,同样满脸震惊之色。 “天速星,查,立刻去查!一定要查出此人的真实身份!” “这样的江湖高手,我圣教不能对他一无所知!” 尉迟宇寰命令道。 天速星点头道: “少主放心,回去会我立刻就着手调查。” “快快快,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呼喊声响起。 一队队四象军团士兵冲了过来,为首的赫然是四象军团长之一,青龙大将。 看见四象军团到来,白世战立刻抓起白破军,飞身遁走。 身形一闪而逝,转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酒楼二楼窗口处,任弘跟殷初荷想要询问白言下一步的行动策略。 然而他们一转身才发现,一直坐在哪里喝酒的白言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432章 我是你爷爷 “大人!大人呢?!” 任弘急得四下张望,寻找白言的踪影,却一无所获。 “别喊了,他肯定是去追刚才的鬼面人和白破军了。” 殷初荷说道。 任弘神色焦急道: “那鬼面人实力深不可测,一掌就能镇杀大宗师,大人孤身一人去追,会不会有危险?” “不行,我们得赶紧回去请援兵!” 殷初荷当机立断,抬手一挥: “走,回北镇抚司找郑海瀚!他肯定有办法!” 说话间,任弘和殷初荷带人赶回北镇抚司报信。 .................................... 白世战的轻功十分不俗,这点从他当初就能在白言的手中溜走便能知晓。 他带着白破军一路疾行,足尖点地便掠出数丈,身形如一道残影,很快便越过永汤城的城墙,窜入郊外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义父?我们为何要走?” “四象军团的人应该不会对我们出手才对。” 白世战和周供奉两人之间是私仇,白破军和白旌鸣两人也是擂台厮杀,生死无悔。 就算死了人,也不算破坏大虞朝廷的规矩。 所以他们完全不用逃跑,也不用避开四象军团才是。 他实在想不通,以义父的实力,何须因四象军团到来就仓促遁走。 白世战却没有放松,凝神环顾着四周茂密的林木,语气凝重: “刚才义父感知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机,那股杀机,是冲着我们二人来的。” 闻言白破军脸色骤变,瞬间拔剑出鞘,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周身先天真元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大战。 他对义父的实力再清楚不过,寻常大宗师在义父面前都不堪一击,而今义父竟因一股杀机便仓促带他逃离,可见那暗中释放杀机之人,定然是个绝顶高手。 白世战环顾四周树林,虽然树林之中空无一人,气息如常,没有半点杀气,但白世战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既然来了,便请现身一见吧!” 白世战朗喝一声,声音裹挟着真元,在林间回荡: “如此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落下,林间一片死寂,唯有风吹树叶的轻响。 可就在下一刻,一股疾风陡然从树林深处席卷而来,吹得枝叶狂舞,漫天黄叶簌簌飘落。 白世战与白破军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摆开防御架势,后背相贴,目光死死锁定着疾风袭来的方向。 一片枯黄的树叶从白世战眼角旁缓缓飘落,可就在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竟骤然停在了半空,纹丝不动。 白世战猛地抬眼,瞳孔骤缩。 只见前方、身侧、身后,漫天飘落的树叶,竟全都定在了半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们尽数托住,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真元涟漪,从树林深处缓缓扫荡而来。 这涟漪看似柔和,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所到之处,周遭的一切都开始褪去色彩。 青葱的草地、翠绿的枝叶、棕褐的树干,尽数被抽走了所有颜色,变成了单调的黑白两色。 天地间的声响也尽数消失,风声、叶声、虫鸣,全都戛然而止,整个树林仿佛化作了一片死寂的永恒时空。 这股真元涟漪中,没有半分杀机,却带着睥睨天地的掌控力,缓缓掠过白世战与白破军的周身。 白世战大惊,连忙调动体内真气,周身凝起三尺气墙,白破军也拼尽全身先天真元,想要抵御这股诡异的涟漪。 可不过瞬息,白世战那坚不可摧的三尺气墙,便被这涟漪层层压制,最终缩成不足三寸,仅能勉强护住他自身。 而白破军,整个人的身体已然变成了黑白二色,思维仿佛陷入了停滞,意识彻底停摆,身体更是失去了所有控制,别说抬手挥剑,就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唯一还能掌控的,便只有一双眼睛。 此刻,白破军的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而在他的瞳孔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白世战望着那道凭空出现的身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又怎么会认不出这道身影呢,来人,正是白言!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白言的功力居然已经达到如此境界。 还未现身,就完全压制了他。 和上次树林相比,白言的功力提高了何止十倍? 震惊之余,也让白世战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既有欢喜,也有惆怅。 白言此刻施展的,赫然是道家天宗的绝顶绝技——天地失色 在这天地失色的领域之下,时空静止,万物归寂,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掌控,任他摆布。 不得不说,这天地失色的绝技施展开来,当真气势绝伦,白言此番出场,逼格直接拉满。 用句文言文来说的话,那就是——我草,帅飞了 “好久不见了,老怪物。” 白言的目光落在戴着鬼脸面具的白世战身上,声音冷漠如冰,没有半分温度: “你这实力不太行啊,上次让你侥幸逃掉,这次,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威压更甚: “终究,你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说完,白言缓缓抬起了手掌。 白世战大惊失色,连忙大喊出声: “慢着!慢着!先不要动手!” “我是你大爷爷啊!” “我不是你的敌人!” 在天地失色的压制下,白世战功力大减,不足全盛时期的五成。 但幸好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还能说话。 白世战生怕白言不听他解释,一掌拍死他,那可太冤枉了。 所以一开始就直接表明了身份。 白言闻言,掌中真元微微一顿,脸色一沉,骂道: “放屁!老子才是你爷爷呢!” 他妈的,死到临头了还想赚他便宜,白言心中杀意更甚。 白世战知道白言是误会了,连忙解释: “我不是在骂人,我真是你大爷爷,亲生的那种!” “你的名字就是我取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白言的手掌僵在半空,周身的杀气稍稍敛去,眉头紧蹙: “我大爷爷?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老子父母双亡,连亲爷爷的面都没见过,哪来的什么大爷爷?” 白世战连忙说道: “我真没骗你!” “我叫白世战,你爷爷白世平是我亲弟弟,我就是你的大爷爷。” “你要是不信,我还有证据。” “你的后背有一个胎记,形状像是一个月牙,左边屁股上还有一块胎记。” “你小时候我抱过你,你当时淘气在我头上撒尿,我还打过你的屁股......” “好了!可以了!” 白言嘴角隐隐一抽,直接打断了白世战的话。 “说关键的就行了,其他的废话不用说那么多!” 其实在白世战出他身上有胎记时,白言就已经相信了大半。 白言身上的胎记只有他自己和妻子夜铃铛知道,屁股上的胎记就更隐秘了,除了至亲之人,外人不可能知道的。 他父母已经死了,白世战能知道这一点,显然是亲眼见过的。 “你真是我大爷爷?” 白言依旧眼神冰冷的望着白世战。 白世战连连点头: “真是,要不我能跟你说这么多嘛。” 白言皱眉道: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白世战苦笑一声: “其实你小时候见过我的,只不过那时候你太小了,怕是早就忘了。” “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在暗中照看你们一家,要不然你以为你爹白厉正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年纪的?” “每次他遇到危险,都是我出手救的他。” “只可惜,唉......” 说到这里,白世战叹了一口气,显然是想到了白言的父亲。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死。 他终究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白厉正,无法保护他一辈子。 “白言呐,你能先把周围的领域解开吗?大爷爷我这么和你说话很累的。” “你看破军,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白世战开口说道。 白言心念一动,解除了天地失色。 白世战松了一口气,感觉周围的压力瞬间消失,像是从身上移开了一座大山。 而白破军则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头大汗,大口喘息,如同溺水之人。 那急促的呼吸声,像是要把肺都撕裂一样。 白破军看向白言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惊骇之色。 他实在无法想象,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白言居然会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仔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言双手抱胸,看着白世战,眼中闪烁危险的光芒。 虽然已经信了白世战八成,但白言对白世战依旧持有怀疑。 这是他的本能,本能的怀疑一切可疑之人。 白世战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叫白世战,你爷爷叫白世平,我们是同胞兄弟。” “依照血缘关系,我确实是你的亲大爷爷,你叫我一声大爷爷不算吃亏。” 说着,白世战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说道: “这是咱们的家传玉佩,上面有我的名字,你爷爷也有一块,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白言接过玉佩,上面是一个“白”字,背面是“世战”两个字。 玉佩上雕刻着四爪蟒纹,这等纹饰,唯有皇室宗亲或是王爷才配使用。 寻常人用这种玉佩,那就是僭越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白言摇头道: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式的玉佩。” 白世战说道: “玉佩一定还藏在你家中,不可能没有的。” “如果你没见过,就去你爹留下的密室找找,一定在密室里。” 白言沉吟片刻: “我姑且信了你的话,那你说说,为何这么多年你从未出现过?” “为何又要一直隐藏在暗中?” “还有,你的实力是大宗师巅峰吧,你的实力如此之强,我老爹却......” 白言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白世战的实力很强,远比一般的大宗师强者还要强,有白世战这么强大的人物在身后,白言的父亲为什么会那么弱,到死也只有一流武者的实力。 以一位大宗师巅峰的资源跟教导,一头猪都能给他堆到先天境界了,可白厉正呢。 这显然极其不合理。 第433章 血海深仇 白世战叹气一声,无奈说道: “不是我没培养你爹,实在是你爹的资质太差了,根本无法培养,也正因如此,我也不敢传授你爹太高深的武学,生怕他被有心人盯上。”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隐藏在暗中,是因为我不能出现在明面上,怕招来仇家追杀,届时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你们一家。” 白言淡淡道: “你说的仇家,就是南陈白氏皇族吧。” 白世战闻言大惊失色,瞬间瞪大了双眼: “你......你怎么知道?” 这等血海深仇,他自诩从未对任何人透露,就连白言的父亲都一无所知。 白氏一族如今血脉凋零,知晓这段过往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最近几日,永汤城白氏灭门血案频发,死者皆姓白,我也姓白,自然要彻查到底。” 白言语气平静,缓缓道: “昨夜我抓到几个飞岚教的杀手,一番审问得知了他们是南陈之人。” “一群杀手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刀,真正握刀的人,才是幕后主使。” “如今永汤城里的南陈大人物,除了白旌鸣还能有谁?” “傻子都能猜到有问题了。” 白世战听罢,当即抚掌叫好,眼中满是欣慰,眼角甚至微微湿润: “好啊!白言,你不仅武功臻至化境,心智谋略也是超凡脱俗,我白氏一族后继有人,真是天不负我!” 白言面无表情道: “原本我是想抓住白旌鸣审问一番的,哪知昨夜没找到他。” “本来想今日抓他,可偏偏他又被你这个义子杀了。” “你说,你们是不是专门来坏老子好事的?” 白世战老脸一红,顿时有些尴尬,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一旁的白破军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面无表情立在原地,仿佛这事与他毫无干系。 “跟我讲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白氏一族到底是什么家族?和南陈白氏皇族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白言问起,白世战脸上的神情瞬间复杂起来,仇恨、无奈、痛苦、不甘,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不住地翻涌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就话长了......” “白言,你可知我们白氏一族究竟是何来历?” 不等白言回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一百三十多年前,南陈江湖上出了两个不世出的天才,二人不过双十年华,便已突破至宗师中期,还能越阶而战,被世人并称为南陈双骄。” “他们二人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在南陈闯出了偌大的威名。” “后来二人相遇,皆不服对方,为争那南陈第一天才的名头,相约在南陈星蓝河畔比武。” “那一战,二人打了三天三夜,最终不分胜负,也正因这场比试,二人不打不相识,互相佩服对方的武功与品性。” “又因二人都姓白,意气相投,便索性结拜为异姓兄弟。” “年长的那位为大哥,名叫白鸩,乃是南陈皇室宗亲,只是出身旁支,没什么权势,年幼那位为二弟,名叫白苓,乃是南陈武林世家白家的少主。” “起初,二人结拜不过是念及江湖义气,从不在意彼此的身份。” “什么皇室宗亲,什么武林世家,于他们而言,都比不上惺惺相惜的兄弟情,结拜只因佩服对方的豪爽,从不在乎来历背景。” “可世事难料,没过多久,南陈皇室因皇位之争爆发内乱,六王并起,各自拥兵自重,战火席卷了整个南陈,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民不聊生。” “白鸩身具南陈皇族血脉,不忍见南陈就此衰败,国土沦丧,更不忍看黎民百姓深陷水火,于是毅然率领宗族起兵,与六王抗衡。” “他年轻时行侠仗义,威名远扬,又素来仁义无双,江湖上结交了无数豪杰义士。” “此番振臂一呼,诸多江湖豪杰与武林世家纷纷前来投靠,愿为他效犬马之劳。” “彼时,白苓早已继承家主之位,成为白氏一族的新任掌舵人。” “他本是江湖人,不愿掺和皇权争斗,可一来推脱不了结拜兄弟的请求,二来也不忍见南陈大乱,百姓罹难,最终还是选择出山,倾力相助白鸩。” “在诸多武林世家和江湖豪杰的相助下,白鸩的势力一日比一日强盛,历经数年征战,终于平定了皇室内乱,一统南陈。” “白鸩本就是南陈皇族血脉,虽是出身旁支,也有登基称帝的资格。 “天下平定后,白鸩便成为了南陈的新皇,封号,武帝。” “那些追随他平定内乱的江湖豪杰与武林世家,皆有从龙之功,武帝论功行赏,人人都得了丰厚赏赐。” “而白苓,既是武帝的结拜义弟,又在平乱过程中居功至伟,功劳最大,所得的赏赐也最为丰厚,武帝直接加封他为王爵,封号——镇平王!” 说到这里,白世战脸上露出浓浓的自豪。 白言淡淡道: “那白苓,就是白氏的祖先了?” “没错!” 白世战看向白言,继续道: “白氏一族从一介武林世家,一跃获封王爵,且世袭罔替,彼时荣耀万丈,引得天下豪杰世家无不羡慕。” “白苓先祖与武帝白鸩的过往,也被江湖人口口传唱,引为美谈。” “尤其是当年星蓝河畔比武、义结金兰之事,更是成了江湖上人人称道的佳话。” 白言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但是呢?” “没错,但是!” 白世战的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的自豪尽数褪去,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一字一句咬牙道: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那高高在上,凉薄无情的皇族!” “白鸩与白苓先祖是结拜兄弟,当年亲厚无间,彼此信任,甚至能托付性命,可白鸩一死,新帝登基,一切就都变了!” “新帝刚上位,便开始明里暗里打压我们白氏一族,但彼时先祖白苓尚在人世,皇族忌惮白氏一族的威名,更忌惮先祖的实力,不敢做得太过分。” “白苓先祖念及与白鸩的兄弟情,对皇族的打压多番忍让,次次避其锋芒,从不愿与皇室撕破脸皮。” “可先祖的退让,换来的却是皇族的得寸进尺。” “后来先祖白苓逝世,白氏一族实力大减,可先祖的几个儿子皆成材立业,在军中威望甚高,手握兵权。” “南陈皇族虽满心忌惮,依旧步步打压,却也不敢做得太绝,他们怕逼得白氏一族狗急跳墙,真的起兵造反!”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们白氏一族,从来就没有过造反的念头!” 白世战说到此处,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双眼赤红,脖颈间青筋暴起,显然恨意狂决: “白苓先祖的几个儿子,皆是受先祖言传身教,对南陈皇族忠心耿耿,是皇室最忠心不二的臣子!可这份忠心,换来的却是赶尽杀绝!” “南陈皇族的历代皇帝,对我白氏一族的打压从未停止,我族的实力日渐衰弱,手中的兵权也被一点点剥夺。” “终于在六十二年前,南陈皇族再也装不下去了,他们联同几个早已被收买的武林世家,直接出兵围剿我白氏一族!” 白世战猛地一掌拍在身侧的大树上,雄浑的掌力直接穿透树干,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树皮碎屑飞溅。 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眼中竟是涌出了血泪: “那一夜,我永远记得!六十二年前的年夜,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家家张灯结彩,我白家也是满堂欢聚,族人围坐,庆祝新年。” “可就在夜半时分,白家的大门被轰然破开,南陈的禁军蜂拥而入,见人就杀,血流成河!” “那些平日里对我们白家阿谀奉承、称兄道弟的世家家主,此刻全都露出了狰狞面目,手持兵刃,跟着禁军一起屠戮我族之人!” “父母拼死血战,护着我们这些小辈,府中无数忠于白家的门客、护卫,皆战死当场!” “大伯死了,二伯、三伯也都死了,一个个倒在血泊里,连全尸都留不下!” “母亲身受重伤,为了不被敌军擒获受辱,挥剑自刎,倒在我面前的时候,眼睛都还睁着!” “六叔为了护我,与一个世家家主同归于尽,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人死前的嘴脸,那般丑态,令人作呕!” “是父亲和五叔,带着我和世平,还有几个年幼的族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逃出生天。” “为了让我们能顺利逃出上京城,五叔主动带人断后,最终战死在上京城门之下,尸骨无存!” “父亲则带着我们一路逃亡,南陈皇族的追兵却紧咬不放,一路追杀,我们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父亲、世平和我三个活人。” “后来,父亲为了保护我和世平,将我们藏在一处隐秘的山洞,自己独自引开追兵,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血泪滚滚而落,砸在地上晕开多多殷红的血花: “我和世平一路隐姓埋名,装作流民、乞丐,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南陈逃到了大虞。” “我们本以为,逃到大虞就能暂时安全,可南陈皇族的爪牙,依旧不肯放过我们,暗中潜入大虞,四处搜寻我们的踪迹。” “我们这时才明白,南陈白氏皇族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只要我们不死,追杀就永远不会停下。” “我和世平心中不甘,不甘心偌大的白氏一族,就这般被灭门屠戮,不甘心上千族人的血海深仇,就此湮没在岁月里!” “我们要报仇,一定要为死去的爷爷、大伯、二伯、三伯,为惨死的父母、五叔、六叔,为所有枉死的族人,讨回这血海深仇!” “后来我们就隐姓埋名,世平想办法加入了大虞锦衣卫,依靠锦衣卫掩人耳目,隐藏身份,暂时安定了下来。” “而我,则是隐藏在暗中,一心习武。” “我的武学资质本就比世平要好上几分,报仇的重担,自然也更多落在我身上,世平在锦衣卫中所得的一切修炼资源,也全部用来供应给我。” “但依靠这些,想要报仇依旧是天方夜谭。” “直到后来,我们兄弟二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门失传的诡异功法,名为《子母双生蛊》” “这功法的门道极为特殊,只需一人主修蛊王,再择一人种下子蛊,子蛊之人的毕生修为,便可尽数渡给母蛊王,能让母蛊王的武学境界,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听到这里,白言眼眸转冷: “你们修炼了?” 第434章 坏了,刚笑完,我成狂龙了? “没错!我们修炼了!” 白世战直视着白言的眼睛,目光没有半分避让,他心中虽然也很痛苦,语气中却没有心虚之意。 “起初我是万般不愿的,可世平铁了心要练这《子母双生蛊》。” “他说,只要能为族人报仇,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我是大哥,本该护着他,可到头来,却是他甘愿为我种下子蛊,而我,却炼就了母蛊,坐享其成。” 白世战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愧疚与自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这邪功练成后,世平的武学资质被蛊虫改造,略有提升,而我的资质提升才是天翻地覆,简直是一日千里。” “因为他所有修炼得来的功力,都会被子蛊源源不断地渡给我体内的母蛊,再由我尽数吸收炼化,他就像是我的鼎炉,燃烧自己,成全我的武道之路。” “就这样,我的武学境界突飞猛进,远超从前。” “后来世平娶妻生子,为白氏一族留下了血脉,就是你父亲白厉正,他本想多生几个孩子,为白家开枝散叶,恢复宗族声势。” “但我们也没有想到,《子母双生蛊》的副作用不仅仅只有修为流逝,还会消耗生命力,以致使世平英年早逝。” “他走后,我就倾力培养你父亲,毕竟除了我,他是白氏一族仅存的血脉了,是白家最后的希望。” “报仇本就不能急于一时,我那时早已做好了长年累月的准备。” “只要种子还在,只要白家的血脉不断,将来早晚能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重振白家的荣光。” “可哪知道,你父亲的武学资质居然奇差无比。” “我耗费了足够培养出一位宗师巅峰的资源,倾尽心力教导,多次为他洗毛伐髓,却依旧无法让他突破先天境界。” “我那时便明白了,他肯定也是被《子母双生蛊》的余毒影响了,才会天生资质如此低劣。” “再后来你出生了,我满心期待,幼时我便帮你测过根骨,你的武学资质也平平无奇,甚至比你父亲还要不如。”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真的绝望了,甚至怀疑,白家是不是真的要彻底断绝了。” “若不是因为修炼了这邪功,你爹和你也不会受此牵连,我甚至怕我白氏一族将来的血脉,都会这般一代不如一代,永无出头之日。” “直到后来,你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修为一夜之间突飞猛进,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强大实力。” “一开始我差点以为,真正的白言已经死了,如今的你,是旁人易容伪装的,是南陈皇族派来的奸细,想要彻底断绝我白家的希望。” 白世战说到这里,目光看向白言,只见白言依旧面无表情,心中毫无波澜。 他乃是觉醒宿慧、打破胎中之谜的人,并非什么灵魂夺舍,他从来都是白言。 不过是两世的记忆,让他多了见识,开阔了眼界,更看透了人性冷暖,性格才会变得这般冷硬,不愿意轻易相信他人。 经过白世战这番解释,白言终于知晓,自己和父亲的武学资质生来奇差,竟是拜这《子母双生蛊》所赐。 这邪功当真是遗祸无穷,不仅会吞噬修炼者的修为、透支生命力,甚至还会影响后代的血脉根骨,让整个家族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白言心中清楚,最开始的自己,资质确实低劣到了极致,若是没有系统相助,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突破先天境界。 只能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凡人,最终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默默死去。 不过后来有了系统加持,不仅弥补了他根骨的缺陷,还让他的武学境界一日千里,达到了如今的高度。 这般遭遇,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白世战继续说道: “后来我暗中反复验证过你的身份,最终才确定你确实就是白言,上次树林一战,我本是想试探一下你的真实实力,看看你到底成长到了哪一步。” “只是没想到,你出手竟那般狠辣,一刀接一刀,招招致命,差点就把我活活劈死!” 白世战此刻说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白言闻言,冷笑道: “对待敌人,本就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你当时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戴着个破面具,说话阴阳怪气,谁知道你是什么来路?” “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我不对你下死手,难道还要等着被你暗算不成?” “况且,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底细,了解我的实力,就该庆幸自己的轻功还算不错,跑得够快。” “否则当日,你早已身首异处,成了我的刀下亡魂,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说这些陈年往事。” 一番话怼得白世战哑口无言,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半句话来辩解。 是啊,当时他那般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将他当作敌人,白言出手狠辣,本就无可厚非。 他只能苦笑一声,默认了白言的说法。 白言话锋一转,不再纠结于过往之事,主动开口问道: “你说那日是对我的试探,这么说来,你和九杀组织也有关系?” “上次王氏一族欲对我下手,暗中派人给我通风报信,提醒我的也是你?” “没错,是我。” 白世战点头道: “王氏一族仗着在永汤城的势力,横行霸道,欺人太甚,竟敢动我白氏一族的血脉,真是不知死活!我是你亲大爷爷,岂能坐视不管?” “若非王清泉身边高手众多,府中戒备森严,我早就亲自出手,杀了那条老狗,为你扫清障碍了。” “不过还好,王清泉树敌太多,作恶多端,恶有恶报,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已经先被黄莽狮王宰了,也算是活该!” 白言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黄莽狮王是他的化身之一,白言没打算现在就告诉白世战。 白言又问道: “你在九杀的地位应该不低吧?能在暗中布局多年,还能调动人手给我通风报信,绝非普通成员。” 闻言,白世战颔首回道: “没错,我现在是九杀的七位暗主之一。” “为了报仇,我想了很多办法,可南陈皇族势力太大,根基深厚,寻常手段根本撼动不了。” “虽然我如今已经突破到大宗师巅峰,放眼江湖也是顶尖战力,可仅凭我一人之力,依旧撼动不了南陈白氏皇族的根基,想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是明目张胆招兵买马,太过招摇,目标太大,不仅可能引起大虞朝廷的追剿,还极有可能被南陈皇族的人察觉,打草惊蛇,到时候不仅报仇无望,反而会引火烧身,让白家最后的血脉也彻底断绝。。” “所以我思来想去,最终选择潜伏进了九杀,耗费了几十年的心血,步步为营,终于坐到了暗主之位。” 白言嘴角一勾,笑道: “你是想把九杀收为己用?” “没错!” 白世战重重点头,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紧紧盯着白言,语气无比激动: “九杀七位暗主,除我之外的六人里,已有三人投靠于我,只需再解决剩下的三人,整个九杀,便能为我所用!” “九杀传承数百年,积累的财富不计其数,足以支撑大军的开销,门内更是高手如云,从先天境到宗师境的杀手不计其数,甚至还有几位半只脚迈入大宗师的顶尖战力,有这般势力相助,我们起兵反陈,绰绰有余!” “南陈白氏皇族当年诬陷我白家意图谋反,对我们赶尽杀绝,血流成河,如今,老夫就反给他看!” “当初南陈的天下,有一半是我们白家打下来的,这江山,本就有我白家的一份!如今,我们便亲手把属于白家的一切,加倍收回来!” “如果此事能成,白言,到时候你就是咱们白家的新皇帝!整个南陈,都会是咱们白氏一族的天下!你爷爷未能实现的愿望,咱们先祖未能守护的荣光,都将在你手中重现!” 白世战目光灼灼的看着白言,直接画了一张超级大饼。 白言微微撇了撇嘴,脸上毫无波澜,显然不吃这一套。 谁能想到,他今日本来是杀人灭口的,结果一眨眼的功夫,目标竟成了自己的亲大爷爷,不止如此,还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一桩牵扯上千族人的血海深仇。 这仇人也不是一般人,而是南陈的白氏皇族这等庞然大物。 如今这位大爷爷不仅要起兵造反,还要推他当皇帝。 这一波接一波的反转,换做普通人怕是早就脑袋炸裂,头晕目眩,难以接受。 可白言依旧心如止水,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淡淡地看向白世战,语气平静地发问: “收服九杀,你有多大把握?” “九杀传承数百年,盘根错节,内部关系复杂,绝非那么容易瓦解。” 白世战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信: “原本我只有六成把握,毕竟九杀的冥玄暗主,实力与我不相上下,而且他在九杀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他才是九杀真正的掌权者。” “剩下的三个暗主中,有两个是他的心腹,还有一个态度摇摆不定,以我的实力,想解决他们,至少还需要数年的时间。” “但如今有了你,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白言,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在我之上了。” “你我联手,解决他们轻而易举!” 白世战目光狂热,无比激动。 “那冥玄暗主是什么实力?” 白言问道,依旧面无表情。 “和我一样,都是大宗师巅峰,总体战力相差无几。” 白世战沉声道: “但关键在于,他掌控着九杀所有的机密情报网络,九杀培养的内门杀手,也有大半效忠于他,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倘若硬碰硬,我与他拼死一战,即便能杀了他,也必然会身受重伤,而他的心腹暗主也会趁机作乱,九杀内部必然会陷入内乱,最终只会两败俱伤,导致九杀实力大损。” “如此一来,我就算能收服九杀,也只是个残破不堪的空壳子,手下高手死伤惨重,情报网络瘫痪,想要起兵反陈,还得重新招兵买马,积累实力,太浪费时间了。” “白言,你我联手,你才是武力破局的关键!” “对了,你现在究竟达到什么境界了?” 白世战直直看向白言,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从小看着白言长大,亲眼见证了他从一个资质平庸的少年,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绝世强者,心中最大的疑惑便是,白言这身恐怖的武力,究竟是怎么来的? 虽然外界传说,白言的一身功力都是来自于一位绝世强者临死之前灌注给他的。 而白言体质特殊,能毫无保留的将灌顶得来的功力全部吸收,所以他的武学境界才能一日千里。 但白世战不相信。 首先,他自己就是大宗师巅峰级别的绝世高手。 灌顶他也知道,限制很多,副作用也很多。 白世战不相信白言接受了别人的灌顶。 哪怕白言体质特殊,能将灌顶得来的功力全部吸收,武学境界也不可能提升的这么快。 想吸收灌顶得来的功力,也需要时间。 少则五六年,多则十年以上。 哪有像白言这样,短短一年就突破大宗师的? 更何况,白言先前仅凭领域就能压制他这个大宗师巅峰强者。 这证明白言的实力已经远远凌驾于大宗师巅峰之上了。 白言看了白世战一眼,淡淡道: “唯有这点我不能告诉你。” “至于实力,我只能说,大宗师巅峰在我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大宗师巅峰是蝼蚁?!! 白世战瞪大了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的白破军更是目瞪口呆,表情惊悚,仿佛看见了鬼。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大宗师巅峰是蝼蚁? 这天下有谁能说出这种话? 大宗师巅峰可是世间的绝顶战力,有谁能把大宗师巅峰当成蝼蚁? 除非是...... “白言......难道......难道你已经......走到那一步了......?” 白世战目光呆滞的看着白言,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想。 虽然他猜到了,但他却不敢说出来。 旁边的白破军更是震撼的无以复加。 白世战能猜到的,他自然也能猜到。 第435章 验证 天人感应! 白言竟已不是大宗师巅峰,而是踏入了天人感应的无上强者! 这可是有着一人灭一国的至强存在! “好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她离家那日,街上闲逛的时候碰到了郑王爷的马车,于是她就直接被郑王爷带回了府。 将来怒不可遏,其气势瞬间拔高,当四条五爪金龙仰天长啸,金色的劲气把两张巨网冲的倒飞而去。 “谁让他对你这么好了。”平和笑道,她还真感谢林正,因为林正给她找了一份不错的兼职。她现在的工资有1200元,再在陈立辉的大头贴里兼职,每个月双休也有800元,总体算下来,她的工资的确不错。 “这韩博远跟你在一起三年了,终于知道送你花了?”邓乃欣瞥了一眼那捧红玫瑰,半开玩笑地说道。 因为那个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后,所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魅惑气息。 涓涓细流从假山上留下,并没有在池塘中激起水花。“噗噗”声从那落水处响起,一具尸体恰巧卡在了那里。 沈晴岚的确是公关部公认的一朵花,听说追求她的人也是最多的,可惜她已经有男朋友,但知道的却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沐馨兰不得伯爷喜爱,所以李氏对沐馨兰也是淡淡的,如果说李氏对沐璟妍是要求严格,那对沐馨兰就是完全的无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徐明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大致猜到了现在的局面,或许不是他自己猜到的,而是穆温言的表现太明显了。 盘膝坐好,凝神静气,冥想首先要安静,感受自身,感受自然,这是第一步。 那一扇大门,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旋即那个刚刚关进去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然后他们慢慢朝我围拢了过来,在我惊恐的目光下抓住了我的身体,我身下的泥土似乎变成了沼泽,我就这么被他们拉了下去,但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陈洛一进去就被压着洗澡,然后剃光头,再然后换衣服被带到了里面,此刻陈洛的心情非常不好,他正在想着跑路的事情。对他来说这并不困难,也不用好像米国电视剧里演的那些情节。 虽然外头关于他的很多消息都被鉴定为谣言,但是无风不起浪,谣言可能是假,也有可能是真。 纵然我感觉到自己所发出的这一击已经无的恐怖,但是面对元丹境的强者,似乎还是少了一份真正的杀意。 因此尽管是在如此紧张的环境和气氛之下,冷雪冰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见到了慕容婉儿,当时慕容婉儿正在上网,脸上一片凄楚,可以清楚的看出刚刚哭过,至于为了什么冷雪冰也是一目了然,因为她看到了婉儿的电脑屏幕。 望着她可怜的样子,我很想去问问她需要什么样的帮助。但是想到这里的种种,我还是忍住了。 推门向外走,正好看到任婶回来,我说了一嘴出去买吃的,任婶也没说啥。 忽然陈洛感到面前有一道瑞风袭来。直奔他的胸膛,好像一把锋利的钢刀,要把他从中劈开,刀锋还没有及体,已经遍体生寒。 第436章 半点不由人 “看来大虞锦衣卫果然不是吃素的,南陈暗探潜入大虞,就算做得再隐秘,也终究露了风声。” “当年白世战和我爷爷能活下来,看来还要多谢锦衣卫。” “要是没有锦衣卫拦截南陈暗探追兵,或许他们在六十二年前就死了,也没有我爹和我的出生了。” 蒋为虎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摇着纸扇的年轻人正笑眯眯的站在身旁。 云剑晨真的没有骗他们,想闯魂灯塔,还真的急不来,必须徐徐渐进才是。 彼时,他还不知道娘亲所说的保护妹妹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将娘亲说的这句话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警察且战且退但是他们的度根本就比不上罗泽。现在了疯一般的罗泽一手抓住一个正想逃跑的警察,把他挡在了胸前。 可是想到游瑞安那特殊的体质,说不定还真没人能发现他的身份。 “我想做什么?你觉得我想做什么?林靖深,我已经问过你了,是你自己没给我一个真实的回答,你叫我怎么办?”我没有让林靖深说完,便大声喝道。 “如九,我什么都不管,你出现在这里,就是长生天的属意!你要留下来!”支布罗幸福的紧握住如九的双肩。 虽然竞技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他们的实力,但是真正的突破还是需要生死的磨炼,和一个个奇幻的副本,所以没有必要在这里停留太久。 从单元楼里奔出去,宁呈森也不接不迎,只是那样抱臂倚靠在车前,勾唇看她,上下打量着她的着装,而后毫不给脸的侧头喷笑。 将热好的牛奶拿出来,递到苏锦言的面前,沈墨寒定定地看着她。 方子业的心都颤抖了一下,今天的他,的确被几通电话炸得有点心态不稳定了。 瞎子发现自己好像的确有了点酒瘾,虽说普通酒水对于神经的麻痹已经微乎其微,可那种心理上的麻痹却犹有过之,酒不醉人人自醉,连喝十瓶还是在克制八段锦运行的情况下才有了点微醺的意味。 顾家雨十分看不起,楚枫这样的啃老族,大学挂科,经常去网吧不务正业的无业游民。 当然,与科室里的人这么相处是没毛病的,至少你可以带给他们直系的好处,大家都是直接的师兄弟,你凶一点只会被当作是关心。 “大家看,现在我们直播间里,显示的怪谈世界的时间竟然才十二点。 就像苍蝇见血、飞蛾扑火一般,随着其渗入大妖体内的瞬间,根本不需要他的引导,它们就化作了一股暗流,与大妖体内正在孕育的新生命结合在了一起。 养了这么久,李雍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是他不想再去锦衣卫当差,故意装作右肩使不上力气。 就在苏锦言觉得讶异之际,耳边传来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男人得嗓音里还裹挟着隐隐的笑意。 虚空中刹那间出现了无形的涟漪,诡异的气息荡漾而出,漫天的星光仿若刹那间集中在一起,轰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辉。 “我觉得我爷说得太夸张了,有些吓唬人的成分在里面,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他说。 霸皇老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块晶莹的令牌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独属于他们那个时代。是属于千冰老妪的气息。 对于江心月来说,这几天的经历,若要用一个成语去形容。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场景非常的熟悉,倒塌的房屋,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是那个梦境,无论什么时候面对那样的梦境,心里都会止不住的难过,那种身体深处仿佛被火焰燃烧成灰烬的痛楚依然那么的清晰。 知道又有不好的事的发生,让李存孝先把其中一扇铁门先关上,我自己到另一扇门后准备,没一会就见胡佛边朝身后开枪,边冲了出来。看他跑出来后我赶紧把门合上。 “我不欠他一分钱!我吃的东西,都干活还给他了!”少年气鼓鼓的道。 这种正当红,又受全民追捧的明星身价可不菲,恒爱珠宝会取消他的代言真的很让人不解。 可这个叫顾城的年轻人,红着鼻头,却莫名让人觉得,非常怜爱。 这人手中拿着一杆长柄大刀,刀背厚重,一看就重量不凡。身形也十分高大,手臂粗壮有力,一身彪悍之气。 他们说的倒是也有道理,秦晓不是那么不顾大局的人,当然他有足够的自信打败刘同凯,这也算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只要打败了刘同凯,那他接下来就可以专心一致的对付刘镇雄了,那就不是简单的一句决斗来解释麻烦了。 两人来到二楼办公室,徐志平打开自己的光脑助理,从里面挑出一封信件,里面是一份凌柯的履历,从迪匙开始,到瀚博学院,然后是军队的经历,不算很详细,但是重要的调动里面都有,还列出了凌柯的能域指数。 她已经决定要保持身材了,否则照这个速度胖下去,今年过年就可能被屠宰场误宰了!胖了的唯一好处,恐怕是被穆天阳嫌弃,但她目前不想被嫌弃。 “老鼠的双眼居然变成了血红!”铁血神马不经意间瞥见双眼陡然呈现猩红的陈叶,内心狂涌而出的震撼让他再一次惊呼道。 蒋慕杰和刘为民已经傻了,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来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在秦晓拍了拍巴掌,一脸搞定的时候,倒在地上的刘同凯已经狂吐了几口鲜血,看来他伤得不轻。 “上星级的物品?”风夜不是很关心他现在的荣誉衔阶,只惦记着物品兑换了,虽然没明白这是什么,但至少也清楚的知道这大约就是军衔物品的分阶了。 面对一名紫府境的杀人狂,可没有一人敢肯定,就算他们百余人四散逃开,自己能够侥幸地成功逃走? 第437章 立誓 将玉佩也放回紫檀木盒里,合盖扣紧,随后把木盒归置回灵台原处,白言对着上千块牌位毕恭毕敬的磕了九个头,语气铿锵道: 吴清竹想了想可行性,倒也是可以,县学里的学生,倒也是不多,住处也是有剩余。 在贺兰和母亲的商议下决定,二人的婚礼,至少也要在18岁左右才能成婚。 第二天醒来便去了这位穆夫人选的住宅处,来这几张做工的大多都是本村的男人们,见到清竹后都直起腰打了招呼。 “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眼见五分钟过去依旧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三人这才都松了口气,开始探讨起下一步行动来。 而丙七虽然用双指,但是整个左手却已经血肉模糊,但愣是没有嚎叫一声,当真勇武。 不耐烦了。”说完,他坐下来,掏出大烟袋,按上旱烟丝。掏出洋火,哗呲一下,点起烟斗,吧嗒吧嗒的连抽几口。 听老九如此一说,李星辰似乎还有些不解,皱着眉头还在思考。可是左丘凌云却是双眼一亮,因为他从老九的话中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宿主,提醒一下,有的一线人物也会有一些很弱的武学,毕竟抽奖完全随机。’就在这时,系统又是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陈全的一番话听的寇冲和徐子陵瞪大了眼见,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师娘实力这么强,更没想到自己师傅在达到大宗师的情况下,竟然会散功重修。 政清,我爹那一天没有跟他们多话。光光不挡财道,我爹嘴边一句话。所以,虽然他们有心来捧场,但我爹还是与之划清界限。 正显摆间,谁知道当头飞过来一个烂果子,“吧唧”落在齐宝莲脑袋上,砸得稀烂,稀溜溜的顺着她脑门流下来,齐宝莲“噌”一下跳得老高。 这段时间,每回都是赵亮让卢兴旺早早把他送到和盛门口等王梦嫣下班。 官员中有人发出了哀怨的声音,但是却被耿世铭的眼神给唬住了,他若是没有些真本事,也不可能成为这队人中的主派官员,所以抱怨归抱怨,等真的要起身去的时候,也无人敢置喙什么。 林今夏心中暗暗盘算着,既然这样的话,她回头路过村北的时候找那老铁匠,给他点钱,回头让老铁匠配合着程望远做点好的家伙式儿。 靠着扔掉的脸面,马俊生才有一个“王金堂徒弟”的名头,在艺术圈终于有人愿意看他一眼,也顺利挤进前途无量的玉石珠宝行当。 但他们抽时候的动作,真的太过吊儿郎当,甚至有些影响白鹤峰的形象。 此时李光耀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他微微地张着嘴,脸上表情定格。 率府使的面孔,被剑尖重拳,凿开一个血肉狰狞的窟窿,不成人型。 现在要三个地方跑业务,她越来越需要车子了,这相当于给她增添了两条腿。袁媛深知自己的事业现在才算正式展开,不可矫情,所以,这辆桑塔纳,她就笑纳了。 由于这次死的人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人物,而慕容复嫌疑最大,所以各门各派便遣人赶往江南聚贤庄,商议对付姑苏慕容的法子。 第438章 九杀老巢 “白言,是你来了!” 白世战眼中露出喜悦之意 白日里白言离去时只让他静等消息,白世战还以为会等很长时间,没想到晚上白言就来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白言已经相信了他说的一切。 “我去过密室了。” 白言缓步走到窗边,与他并肩望向楼下的永汤城夜色,平静说道。 高阶又让她看得上的就只有这三个傀儡人了,而三个傀儡人里面她最看得上眼的就是这个石头傀儡人了。 赵辛夷反复确认有一条细软的布蒙住她双眼,眼睛部分凸起,似乎里面装有什么东西,两只眼睛完全被蒙住了,布条绑得有些紧,她是手劲还是软软弱弱的,根本撕不开。 那是当然,可是眼下要怎么办?打草必惊蛇,万一惊动了坏人,换个地方岂不是前功尽弃? “有股神秘的力量操纵轮船,并且指向很明确的位置。”顾欢站在轮舵后方,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向大海。 之后的宣传里,无论珺青烙怎么有诚意的表示自己可以参加,莫兰都不让她再去了。开玩笑,现在网络上最热门的话题里她占了一半,她再出现在宣传那里,大家是关注她呢,还是关注电影呢? “这些日子就准备凤仪居过节需要用的物资吧!顺便等青桐回来……”柳麻婆两眼充满期待。 他还是一下一下的转着手里的念珠,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般。 我艰难的点点头,的确,现在的钟白完全可以说是拥有了不死之身,我的实力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下,更别提战胜钟白逃离此处去破坏阵眼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罗希泉不知是什么心情,走出孔家大院,站在石桥上又看了看孔家的大门,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再看河边的红灯笼要多么刺眼,有多刺眼。 我要说的只有这些,最后衷心祝愿你和心悦姐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位于S市黄金地段的华天大酒店是市里最出名的五星级酒店,采用很特别的圆顶设计,夜晚时楼面布置的灯光一亮,看着就像一颗璀璨夺目的夜明珠。 也就是整整一百公里,就是靠两条腿步行,也要一两天时间,而且这还是直线距离,真是日了狗!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以上的时间,这个任务绝对无法完成。 “宝娘,怪只能怪我一个,火种撒得多了,早晚会烧到自家的。你倒不必自责,只答应咱一件事,也不枉咱疼你一场。”崔呈秀温声安慰。 我没想太多,接起电话,张口就问:“喂,猴哥是吧?你们到哪了?”可是电话那边没有如我想象的传来猴哥的声音,而是……一阵熟悉但并不属于猴哥的嗓音。 “公子爷您怎知道?”伙计失声问出,意识到自己出卖了金主已然收口不及。 良之行双目依然停在手中的药草上,回给亲娘的,自然还是一字也没有。 见到这一幕,陈虎瞳孔一缩,原来草丛中的白骨,都是被这颗柳树消耗掉的猎物,通过枝条分泌的消化液,直接将猎物的营养成分,全都吸收光,最后剩下的只有颜色惨白的骨头。 第三是墙上的白灰,自己脱落和人为的撞击掉落是不一样的,正巧那个保安鞋子上沾着少许白灰。第四是红衣服,另一个年轻的保安说过,年长保安是从最近才开始穿红衣服的。 第439章 大宗师杀手 “走吧,去看看。” 白言抓着白世战飞身而起,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塔楼的塔顶。 “恩,不错,虎族血脉已经激发了一半左右,走吧,我再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大榕树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一片叶子从枝桠上分离再次向着山谷远处飞去,不过这次的方向和上一次的方向刚好是相反的! 坠落的雪块马上开始因为冲击力开始腾起一阵雪雾,过了好一会儿,这些雾气才有所散落。 第三项是大家最为期盼的,现场讲道,这也是惯例,每个达到渡劫期的大能在举办庆典的时候都会讲道,彰显自己跨入顶级修仙者行列之余,也算对宾朋的一次反馈。 刚刚开始只有那么一点火星闪闪,因为塞莉亚输入的魔力实在少,不过第一次试过后,塞莉亚也就估摸着火量差不多,便开始加大了一点魔力输入。 “一定要去吗?”谁的胆子都是肉做的,听说家里有鬼,男人们也不愿意,一个个脸上就差来点酱油就能成酱猪肝了。 白光一闪,他不得不又一次动用替劫傀儡脱离水龙的束缚,趁着空间内水流暴涨返涌向通道之际,拼命遁去。 “你们这是在……拍戏?”李牧满头黑线的问道,手上的剑不由受了起来。 这些大佬们,每一个最低都是身家百亿以上,在各自的行业之中,都是翘楚。 “你父亲?”王虎顿时瞪大了眼睛,难道自己所想还真的要成真了不成? “可恶!大家别分心,只要雷霆风暴击败对方的战争机器人,胜利还是属于我们的。”联军的指挥官素质还不错,在这危急关头看出了战场的关键所在。 两人很无奈,看着日益增长的点击量,希望不要对秦枫造成什么影响为好。 他只是一直不知道,李谪仙根本就是李北牧的儿子。否则,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和李谪仙走的那么近。 像是非要听到那句话,就连顾朝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的执着。 帝王坐到皇位上,而他的身边,则是一身白衣,鬓角微微发白的中年男人,这边是大夏的国师。 对于他来说,只要李渊参加了今天的寿宴就行了,至于寿宴的过程如何,他并不是很在意,其实,李渊参加寿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不是吗? 可这梁师都建立的梁国,却是有兵马十多万之众,而且仗着投靠了突厥,时常与大唐为敌。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有人能将她绑架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过,这种活泼乃至活剥的性格在创业初始阶段更容易与别人打成一片。 来到万年县之后,他们并没有在县城见到崔少卿,因为崔少卿去了大棚那里。 此时长着一副吓人的面孔,手臂上都是黑毛,满身肌肉的老板正在店铺的后院,用力捶打着烧的通红的金属。 “不行,你不能走!”沈云远一把拉住谢寻竹,一个旋身将她抵在墙角。 他们人虽然少,需要以一敌五,但是在暗处,影密卫的优势可以很好的发挥出来。 第440章 还没开始就结束的联盟 “且慢。” 冥玄暗主及时开口,拦下了欲走的两人,说道: “两位先别着急,听完我的条件再走不迟。” 云海重重,星辰变化,白蝙蝠展翅而行,终至北岳帝宫。这番距离天界帝君之会只有两个月,暂时间庄万古也不打算去哪儿,便在北岳帝宫休息两个月再说吧。 发布“四位师傅,怎么样?我艾力克如今的魔法没有让你们失望吧?”艾力克得意洋洋地说道。 可今天不一样了,欧阳教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血来潮,亲自主持这个班会。 “姐夫,我已经想到了。放心就是,老李知道怎么做,保管那落不下整落尸首”!孙录乾知道自家姐夫想说什么,阴狠异常的说道。 那玄木府内的李松见的孔宣出手。也是惊奇。但此刻时间紧迫。暗道成败或将在此一举。当下以轮回杖强撑着身躯。将那怀中的后天功德至宝天的印直向那混沌钟甩去。 陆续报上的战况让席撒内心悔痛,若非他太过自信武断,不将月上梢放在眼里,怎有今日之危? 况且偷袭者恰好专精速度,一剑伤了无敌还不罢休,长剑卷起漫天绚烂银光,呼吸间便在无敌周身砍了上百剑,每一剑的威力都要大上一份。 以无边信念。化成无尽的攻击能量,便是元始天尊地圣人级大招。 木系巨龙特长木系衍生出的毒元素攻击,以及很强大的木系恢复性法术,这次来了两头,而土系巨龙的攻击与防御都相当恐怖。只不过土系巨龙本身稀少,这才只派来了两头,可绝对是巨龙军团不可或缺的存在。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AC米兰的防守压力太大了,曼联的攻势持续不断,失误还非常少,传接球很流畅,他们甚至都没打出什么像样的反击。 “我说你和神族人是什么关系?”玄武再次开口问道,这一次玄武的语气有些冰冷了。 李维斯想问他超级脑有没有办法治疗,或者国外有没有治好的先例,但自己首先就觉得不太可能,否则吴曼颐也不会就那样死了。 李维斯愕然,旋即想到影视娱乐业有史以来似乎就是洗钱的理想途径之一,但郑氏不是早在九十年代就转白了么?为什么还需要洗钱?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是你给我解的毒?这……这怎么可能?你用的什么解毒药?”听了林天涯的话后,凌落霞满脸惊讶地盯着林天涯的眼睛问道。 一个不惜用连环谋杀来掩饰存在感的组织,想要查清楚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从现有的资料中进行梳理和分析,原定的计划也要继续进行——桑菡需要找机会潜入唐晟集团,而李维斯也要借改编的机会接近郑天佑。 “呀?!原来已经可以看出来了?这样看来你肯定不是今天中的毒了,要解毒的话,普通的解毒丹是肯定是没戏了,估计得要以毒攻毒才行。 张家铭说完,马上挂了电话,我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的机会,这时候,其实我的情绪反而平复了不少,先前的紧张慢慢化为了冷静,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有冷静面对,不然……会越来越糟。 第441章 收下当狗 铁牛王和林如风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目光死死钉在白言手中提着的那团东西上。 那赫然是冥玄暗主的头颅,断裂的脖颈处还在汩汩淌着鲜血,双目圆睁,满是临死前的惊愕。 电光火石之间,白言已经出手摘了掉了冥玄的脑袋,快到连大宗师巅峰的冥玄自己都未曾察觉。 冥玄只觉的自己好似变矮了,周遭的一切都突兀地拔高,余光里只剩自己立在原地的双脚,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便看见那具无头的尸身栽倒的模样。 那是他的身体。 “我...我死了...” 这是冥玄暗主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 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他的意识最终彻底坠入无边黑暗,身死道消。 一位大宗师巅峰层次的强者,就这样身首异处,惨死当场。 铁牛王与林如风只觉得如坠冰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令他们通体生寒。 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疯狂涌出,让他们四肢抽搐,浑身止不住地哆嗦,连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他们自认为绝非贪生怕死之辈,纵横江湖数十年,遇到强敌敢以命相搏,面对死亡也从未屈膝求饶过。 可此刻,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开来,攫住了他们的五脏六腑,连思维都出现了片刻凝滞。 那股恐惧来自内心深处,来自于生物的本能,连他们自己也无法控制。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 一旁的白世战也僵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此前他虽然知道了白言是天人感应境界,可他始终不知这境界究竟有多恐怖,也没有一个直观地概念,今夜,他终于亲眼见识到了。 与他实力不相上下,甚至略胜一筹的冥玄,在白言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瞬间斩杀。 “这就是天人感应境界吗?” 白世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随即化作无尽的激动,热血瞬间冲上头顶,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眼底燃烧起炽热的火光: “白言有如此实力,我白氏一族定能重现往日荣耀!” “南陈白氏皇族,你们死定了,死定了!一个都活不了!” 白氏出了这样的绝世天骄,复仇之路,复兴之途,还会远吗? 不远了! 他们很快就能复仇了! 就在这时,白言心念一动,笼罩大殿的天地失色领域骤然解除。 失去了真元的禁锢,铁牛王和林如风浑身一软,同时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宛若溺水之人濒死获救,每一次呼吸都似要将肺部挤破。 白言将冥玄暗主的头颅随手一抛,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恰好撞在那具无头尸身上。 那具尸身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地面,鲜血喷射,溅了铁牛王和林如风两人满身满脸。 “啊啊!!!” 两人脸色骤变,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两声惊恐的尖叫,双手撑着地面连连往后爬,只想拼尽全力远离那具血淋淋的尸体和头颅。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目光呆滞地望着白言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实他们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你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甚至想硬气起来,来一句:要杀我们的话就快点动手! 可极致的恐惧下,令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铁牛王和林如风宁愿白言现在就杀了他们,因为现在这种被死亡笼罩,任人宰割的绝望,比死本身更令人痛苦。 “铁牛王,林如风,两位皆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绝世高手,如今怎得这般狼狈了?” 白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瘫坐在地的两人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刚才本尊听你们三人商议大事之时,那是何等的豪气干云?” “这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就全成了贪生怕死的废物?” 白言嘴角带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冰冷如寒潭。 无形的杀意如利刃般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荡,令他们汗毛倒竖,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白言抬脚走到大殿上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两人道: “本尊钟楚,废话就不多说了,只问你们两人一个问题。” 冰冷的字眼缓缓落下,砸在两人心头: “想死?还是想活?” “钟楚!!!” 这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两人耳畔,铁牛王和林如风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如遭雷击,呆坐在原地,连颤抖都忘了。 钟楚! 纵使江湖上几乎无人见过他的真容,可这个名字,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是横空出世的武道天骄,出道第一战,便强势斩杀魔教鬼尊与白骨宗宗主蚀骨鬼王,震惊整个江湖。 后又于上元府斩杀魔教赤血魔帝,一举突破天人感应境界。 铁牛王和林如风怎么也想不到,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钟楚,一尊天人感应境界的大能。 “想活想活,自然想活!” 铁牛王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说道: “只要钟楚大侠放我一马,上刀山下火海,我万死不辞!” 林如风也是如此,撑着地面跪倒在地,沙哑的说道: “钟楚大侠开恩,我等愿听候差遣,绝无二心!” 面对天人强者,他们根本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勇气。 方才他们还以为必死无疑,此刻见有活命之机,自然不肯放过,跪起来没有半点儿迟疑。 毕竟,没人会愿意白白死去,更别说他们两人心中都有执念,执念未消,死不瞑目。 白言屈指一弹,射出两枚生死符,打入两人丹田之中。 生死符入体,铁牛王与林如风立刻惨叫起来,二人满地打滚,连连求饶: “饶命,饶命,还请钟大侠饶命啊!” 生死符的折磨,哪怕是大宗师也扛不住。 白言再次拂袖一挥,打出两道掌力,暂时压制生死符发作,淡淡道: “打入你们体内的乃是生死符,这门武学想必你们也听说过。” “生死符一旦发作,一日厉害过一日,奇痒剧痛逐步递增,直至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想活命,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铁牛王和林如风当然听说过生死符的大名,那是锦衣卫千户白言的独门绝技。 没想到他们今日会遇上第二个掌握这门阴毒武功的人。 “钟楚该不会就是白言的师父吧?” 两人心中都有此猜测。 白言获得神秘高人灌顶传功,此事天下皆知。 但给白言灌顶的神秘高人的身份却无人知晓,高人出身的门派也无人知晓。 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势力暗中查探,都一无所获。 铁牛王与林如风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接触到白言背后的那位高人。 而且这位高人还是一尊天人感应级别的绝世大能。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苦涩,随后毕恭毕敬站起身,对着白言躬身行礼道: “属下愿为尊上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们二人都是聪明人,知道对方不杀自己的原因,是想招揽他们为其效力。 不,招揽这个词或许说得太漂亮了。 白言要的是两条走狗。 纵使二人皆是大宗师级别的绝顶强者,可在天人感应的白言面前,依旧如蝼蚁般渺小,性命全操于对方一念之间,除了臣服,他们别无选择。 不过给一尊天人感应高手当走狗,也不算辱没了他们。 毕竟这可是世间难寻的绝顶人物,已经站在了武道之巅的存在。 这等存在振臂一呼,有的是人愿意鞍前马后,想招揽大宗师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白言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你们二人别让本尊失望。” 被白言的目光扫过,铁牛王和林如风只觉得脖子一凉,连忙颤抖道: “属下不敢,尊上但有吩咐,属下必以死效命。” “明白就好。” 白言点点头,又看向白世战道: “接下来怎么做,就不需要我参与了。” “有他们二人相助,想来会轻松不少。” 白世战哈哈大笑道: “确实会轻松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好。” 白世战微微点头,带走了两人。 很快,外面就陷入了杀戮之中。 夜色幽暗,原本应该是寂静无声的。 然而这份寂静,现在却被惨叫声打破了。 塔楼之下,铁牛王和林如风两人在玉盘山谷之中大开杀戒,快速清除着冥玄暗主的心腹。 玉盘山谷是九杀的真正老巢,这里的人全都是冥玄暗主的人,所以一个都不能留。 玉盘山谷之中还有六名宗师,都是冥玄暗主的左膀右臂。 但这六名宗师面对三位大宗师的围杀,犹如螳臂当车,顷刻间就被碾成了齑粉。 白言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明月当空,月光如水,宛若轻纱罩身。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人在山谷之中大开杀戒,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此行原本是为了斩杀冥玄暗主,覆灭玉盘山谷,没想到还能意外收获了两名大宗师当走狗。 以前白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用不着手下,所以遇到敌人直接全部杀了就行,从来没有收归己用的想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白言要面对的是整个南陈白氏皇族。 他手中必须要有人,而且是很多人。 如果有朝一日,白言真的灭掉了南陈白氏皇族,他自然要取而代之。 到时候改朝换代,得有人能够驱使,去帮他做事。 否则光他一人如何管理整个国家,手下没有兵马,又如何服众。 难不成要把偌大的基业拱手送人? 开什么玩笑呢。 第442章 全都乱了 三位大宗师联手出击,效率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玉盘山谷便被血洗一空。 白言以元神之力扫过整座山谷,除了他们四人,已无半分活人的气息。 血洗结束之后,系统并没有提示任务已完成,白言猜测,应该是是要等他完全掌控九杀之后,任务才算完成。 “尊上,都结束了。” 白世战带着铁牛王、林如风来到白言面前,三人皆是浑身浴血,衣袍上的血渍还在微微往下滴,周身散着未散的杀伐之气。 白言目光扫过铁牛王跟林如风二人,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你们两人暂且坐镇玉盘山谷,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接手此地一应事务。” “后续如何行事,本尊会另行传讯。” 说完,白言抓起白世战,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铁牛王和林如风只觉得眼前一花,白言和白世战就已经消失了,快的让他们半点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知道,这是天人化身才有的神通瞬息神游。 二人心中巨震,此刻才恍然大悟,他们方才所见的钟楚,竟只是一尊天人化身! 仅仅是天人化身就如此可怕,那天人本尊的实力该有多恐怖? 两人已经无法想象。 望着脚下山谷里的遍地尸骸,铁牛王和林如风满心无奈。 正如他们能随意虐杀弱小武者一般,天人大能也能随意虐杀他们,今夜若不是被冥玄请来玉盘山谷,他们两人又怎会落得这般任人摆布的下场? “该死的冥玄!都怪这老东西!” “要不是他,老子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铁牛王忍不住咒骂死去的冥玄暗主,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林如风摇摇头,无奈叹气了一声: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如今他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听命行事,别无选择。” 能成为大宗师强者,自有傲骨在身,都不会屈居人下,被人当狗一样使唤。 可面对白言,他们没有反抗的力量,也实在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一境之差,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塔楼大殿中冥玄暗主的无头尸体还躺在那里,他们若有忤逆之心,冥玄暗主就是前车之鉴。 .................................... 归来比去时更快,只一眨眼的功夫,白言已经带着白世战从玉盘山谷返回了永汤城。 站在流风山庄的九层高塔之上,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白世战心中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他们就斩了冥玄、血洗了玉盘山谷,翻覆了九杀的统治。 当真是如做梦一般。 “大爷爷,我的真实身份只有你一人知道,在外人面前,我是钟楚。” 白世战连忙点头: “我明白,就算死,我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好,接下来的事,就看你的了。” 白言淡淡道: “冥玄已死,他的心腹也尽数肃清,没了这些阻碍,你收服九杀应该没什么难度了。” 白世战笑道: “放心吧,大爷爷虽然没有你那么强,但好歹也是大宗师巅峰,没了冥玄,剩下的人都不过是小杂鱼,我自己就能解决。” “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个月,九杀就是我们的了。” “嗯。” 白言微微点头,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另一个任务,嘱咐道: “你再派出几个人,让他们在永汤城周边搜寻一下南陈飞岚教的踪迹。” “白旌鸣已死,飞岚教的人也不能留。” 白世战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 “你放心吧,之前你说有飞岚教的杀手盯上了白氏之人,还对白府下手之后,我就派人去查了。” “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飞岚教杀手的藏身窝点。” 白言轻轻颔首: “那就好。” “我先离开了,有事你知道去哪里找我。” 说完,白言的身影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原地。 白世战望着空荡的原地,眼中翻涌起炽热火光,心中再无半分动摇。 他今夜亲眼见识到了白言展现出来的天人伟力,让他对复仇充满信心。 “南陈白氏皇族,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你们的末日就到了!” .................................... 白言的天人化身离开流风山庄九重塔后,散开元神之力,在永汤城巡视了一遍。 结果找了一圈,没发现半点飞岚教杀手的痕迹。 飞岚教教主赵天北在得知白旌鸣被杀之后,就立刻让手下停止暗杀行动了。 永汤城里的飞岚教杀手已经全部进入了静默状态,正在分批往外撤离。 “动作真是够快的。” 白言冷笑一声,天人化身消散于空中。 他并未太过在意飞岚教的隐匿。 明面上,有锦衣卫奉旨追查刺杀白旌鸣的凶手,布下了天罗地网,暗地里,九杀的眼线也开始发动。 飞岚教纵使藏得再深,也有露马脚的时候。 到那时,就是飞岚教覆灭之时。 .................................... 东方世家举办的招婿大会照常举行,白言也依旧在酒楼二楼百无聊赖的观战。 只不过与隐藏在招婿大会之下的暗流相比,这场招婿大会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看头了。 恐怕就连东方世家也想不到,他们举办的这场招婿大会,会牵扯出如此多的大事,每一件都堪称惊天动地。 首先是南陈九皇子白旌鸣因招婿大会死在大虞永汤城,后续南陈与大虞两国很可能会因为此事爆发国战。 其次,白旌鸣的死还引出了六十二年前南陈镇平王灭门血案,白言因此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接着,潜伏了六十二年的白世战与白言相认,从而导致九杀大乱,冥玄暗主惨死。 这一场看似普通的招婿大会,光是波及到的大宗师已经有五位之多,还要再加上一个天人感应的大能。 周供奉与冥玄暗主两人死亡,铁牛王和林如风两人沦为白言的走狗,白世战掌控九杀,白言继续隐藏在暗中。 说起来,最无辜的应该就是铁牛王和林如风二人。 他们本来和白言毫无关系,也跟招婿大会毫无关系,纯粹是受了无妄之灾,要是让他们知道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东方世家,怕不是要把他们屠灭满门。 除了南陈皇族和白氏一族的血仇,这次招婿大会还引来了魔教中人。 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大乱子。 总之这场招婿大会的走向,已经无人可以预料。 就在白言沉思之际,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白破军又来了!” 白言抬眼望去,只见白破军从远处飞掠而来,脚下轻点屋檐,最后稳稳落到擂台上。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白破军竟然还敢露面!他就不知道自己惹下了滔天大祸吗?” “可不是!他当着众人的面斩了南陈九皇子白旌鸣,这可是杀皇子的大罪,南陈岂会善罢甘休!” “我可听说,白旌鸣手下那群人就等着白破军现身呢,要取他的首级回去复命。” “这些护卫也是被逼到绝路了,他们负责保护白旌鸣的安全,现在白旌鸣死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有护卫不利的责任,就这样回去,绝对会被陈帝治罪的。” “如果能带回白破军的首级,或许还能得到陈帝的宽恕,这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了,肯定不会放过的。” “话说起来,这里有白旌鸣的护卫吗?” 台底下的众人正在议论纷纷,这时突然一声怒喝传来。 “白破军,受死吧!”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人群中暴起,手中长剑寒芒凛冽,直刺白破军心脉要害。 紧随其后,又有八道黑影接踵而至。 出手的武者一共有九人,全部都是先天武者。 九人一人在前,八人在后,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白破军。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了擂台之上。 而擂台上的白破军,面对九名先天武者的合围之势,面色自始至终未有半分变化,神情依旧淡漠如冰。 他的眼眸冷得宛若千年寒潭,不起半分波澜,不带丝毫感情,仿佛眼前的九人并非索命的死士,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面对这等危机还能坦然面对,白破军的养气功夫确实不错。 就在那领头武者的剑刃即将触碰到白破军衣襟的刹那,白破军终于动了。 “铮——” 随着一声剑鸣,白破军拔剑出鞘。 剑光一闪,寒芒乍现,一抹血花在空中绽开,那名领头武者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他的脚下,颈间一道细痕,鲜血汩汩涌出。 紧接着,白破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射入剩余八名武者的合围之中。 众人只看见擂台上残影烁烁,一道凌厉的剑光在八人之间穿梭闪烁,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瞬息之后,残影站定,显出白破军的身形。 白破军挥剑甩去剑刃上的鲜血,手挽剑花,收剑回鞘。 而他的身后,八具尸体接连轰然倒地,砸在擂台的木板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眨眼的功夫,九名先天武者全部被杀。 他们全都是死于同一招,被一剑切开了喉管与颈骨。 伤口的角度和深度完全一致,不差分毫。 群雄看见白破军瞬杀九人,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未感到震撼。 因为白破军本就应该有这样的实力。 身为潜龙榜第一人,白破军可以说是当代先天第一高手。 寻常的先天武者在白破军面前弱如蝼蚁,他随手可杀。 就算是潜龙榜天榜,也没几个人能接住白破军一剑的。 第443章 潜龙榜首对战魔教少主 见白破军干净利落地斩杀了九名先天,台下的议论声更加激烈,交头接耳间,满是惊叹与感慨: “南陈这次算是折损殆尽了,短时间内,怕是没人能制得住白破军了。” “何止是制不住啊,别忘了他背后还有个大宗师义父撑腰呢,谁敢轻易动他?” “这招婿大会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就是不知道还有哪个先天武者能和白破军匹敌。” “应该是没有了吧,宗师之下无敌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肯定没有,你没看见那些潜龙榜天骄都吓得不敢动了吗?” 人群议论纷纷,目光在一个个擂台旁边的年轻身影上扫过。 这些年轻人的年纪和白破军差不多,最大的也就比白破军大个两三岁。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潜龙榜上的天骄。 放在平时,他们一个个都是傲气十足,目中无人的存在,个个都以为自己是绝世天才。 可在看过白破军那快到极致的一剑之后,这些人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别说上擂台挑战了,怕是连跟白破军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不是他的对手,怕是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先天境居然能强到这种地步?我连他出剑的轨迹都看不清!” “我居然连他出剑的轨迹都看不清,差距居然这么大。” “枉我还整日自诩天才,和他比起来,我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有不少潜龙榜天骄都被白破军打击得失去了信心,他们的武道之心也就此受挫。 若是跨不过这道心魔,他们这辈子的武道之路,怕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大爷爷耗费二十年培育出来的利剑,确实有两下子。” 白言看着下方的白破军,笑着夸赞了一句。 这段时间白世战要负责收服九杀,白破军暂时就由白言来照看。 对于白破军的境界,白言十分清楚,虽然他现在只有半步宗师境界,但只要愿意,随时都能突破到宗师。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宗师。 白破军一突破,就是领悟剑意的剑道宗师,战力可以媲美宗师后期。 若再稍加培养,战力绝对可以再次大幅度提升,足以名列地榜。 一个有望冲击大宗师的剑道宗师,又是白世战从小养到大的,忠诚度这点可以信任,将来一定能够派上大用场。 “现在,就看那家伙敢不敢上擂台了。” 白言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一人,那人正是魔教少主,尉迟宇寰。 跟在尉迟宇寰身后的,是魔教天罡堂主,天速星。 以白言的感知,自然能看出尉迟宇寰的实力。 他和白破军一样,都是半步宗师,都是随时能突破宗师境界的程度。 两人都在压制自己的修为,想要积累更扎实的基础,以便将来走得更远。 果不其然,看着擂台上被众人捧上神坛的白破军,尉迟宇寰眼中的战意熊熊燃烧,拳头紧握,胳膊上青筋暴起,再也按捺不住了,大吼一声: “我来和你打!” 怒吼声响起的瞬间,尉迟宇寰已经凌空飞起,跨过众人头顶,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擂台整个都晃动了一下,震得四周议论声戛然而止。 “快看,有人上台了!” “那人好像是尉迟宇寰。” “没错,就是之前大开杀戒的那个少年。” “我听说过他,听说此人手段残忍,出手狠辣无情,动辄取人性命,十分霸道。” “此人也是一个嚣张狂妄之辈,好像有什么深厚背景,江湖各大武林世家他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就是不知道他和白破军孰强孰弱了。” “一个潜龙榜第一,一个是狠辣无名之辈,都不是简单角色啊。”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今日肯定要分个高下,这下可有的看了!” 群雄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擂台上,尉迟宇寰一挥袖袍,负手而立,脸上满是倨傲,下巴微抬,看向白破军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蔑: “白破军,放眼这永汤城,也就你配当我的对手。” “打败你,我的先天无敌之路,便再无阻碍。” “今日我若胜了,便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也算赐你的恩赏。” 尉迟宇寰的语气高高在上,嘴角还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 白破军则面无表情,神色冰冷,看向尉迟宇寰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死人。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缓缓拔出了手中的剑。 剑光乍闪,快如流星,剑尖瞬间便抵到了尉迟宇寰眉心之前。 尉迟宇寰瞬间做出反应,飞身后退。 两人一进一退,剑尖距离眉心仅仅只有三寸之遥,却始终无法再近一分。 “喝!” 尉迟宇寰怒喝一声,脚掌猛踏地面,翻身而起,左掌快如闪电拍向剑刃,将白破军的长剑打偏,右掌紧随其后,直拍白破军小腹,掌风雄浑,带着一股狠戾之气。 白破军手腕一转,收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两人各退数步,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裂痕, 不过瞬息,两人再次飞身杀向对方。 白破军周身剑意激增,剑光飞闪,剑影重重叠叠,铺天盖地般卷向尉迟宇寰,招招直取周身要害。 尉迟宇寰也不甘示弱,以肉掌迎上剑锋,掌势沉猛霸道,掌风所及,带起阵阵呼啸之声。 楼上正在观战的白言微微眯起了双眼。 因为这套掌法白言认识,而且很熟,尉迟宇寰施展的正是魔教赤血魔帝的成名绝技——血屠手 只不过尉迟宇寰修为尚浅,威力远不如赤血魔帝那般霸道。 血屠手虽然名头极大,但江湖上能认出它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再加上尉迟宇寰刻意掩饰,所以围观的群雄无一人看穿他使用的是何掌法。 群雄只觉得尉迟宇寰这掌法霸道无双,狠辣非常。 只不过尉迟宇寰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白言。 白言与赤血魔帝交手数次,还亲手将其斩杀,又得到了血屠手秘籍的上卷,对血屠手自是无比熟悉。 所以尉迟宇寰一出招,白言就看出了他的虚实。 “如此一来,本官就能随意出手了。” 白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杀意暴涨。 .................................... 擂台之上,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白破军是白世战耗二十年心血养出的利刃,自小在杀戮中摸爬滚打,以杀证道,剑招狠戾果决,无半分拖泥带水。 而尉迟宇寰作为魔教少主,自幼接受教主亲自精心培养,同样是绝世天才。 两虎相争,棋逢对手,不过眨眼间,便已对拼了百十余招。 尉迟宇寰越打心中越惊,掌风渐缓,竟隐隐落了下风。 他猛地飞身后撤,抬眼看向自己的右掌,只见掌心一道细长深的血痕翻着皮肉,鲜血涓涓涌出,伤口处还残留着刺骨的凌厉剑意,直往经脉里钻。 “好大的胆子!” 见自己受伤,尉迟宇寰顿时怒火冲天。 他自恃年轻一代第一人,向来眼高于顶,从不将任何同辈放在眼里,即便知晓白破军是潜龙榜第一,也始终认为自己能轻易将其碾压。 然而没想到,现实却是狠狠给他来了一个耳光,抽的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两人拼斗百十多招,白破军脸不红,气不喘。 而他却被白破军伤了一剑。 这岂不是证明了他要比白破军弱吗? 尉迟宇寰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忍受这种事,无法忍受有人比他强的事实。 “今日你必死无疑!” 尉迟宇寰眼眸赤红,一声暴喝,整个人凌空跃起,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尽数汇聚于右掌之上,从天而降拍向白破军。 他的轻功本就不俗,此刻全力施为,身形快到只剩一道模糊黑影,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见那道黑影携着恐怖威压砸向擂台中央。 面对这雷霆一击,白破军面色依旧冰冷,不闪不避,只是横剑于胸前,周身雄浑真元尽数覆于剑刃之上,原本四散的剑意骤然凝聚合一,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罡,迎着尉迟宇寰的掌风,直刺而去。 剑掌相碰,两股磅礴真元轰然对撞,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一时间,剑罡与掌力僵持不下,看似不分高下。。 就在这时,白破军陡然一声怒吼,声震四野,一股更为可怕的剑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宛若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剑罡威力陡增数倍,竟直接撕开了尉迟宇寰的掌力。 “什么!这不可能?!!” 尉迟宇寰眼中闪过惊骇之色,忍不住失声怒吼,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倾尽全身功力的一击,竟被对方轻易击溃,这巨大的落差,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大败。 可事实终究无法改变,掌力溃散的瞬间,他体内真元狂泻不止,经脉如遭撕裂,连换气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几乎已成任人宰割之势。 而白破军的长剑余威不减,剑刃裹着凛冽剑意,直取尉迟宇寰的头颅。 这一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避无可避,一旦命中,必定身首异处。 死亡的阴影骤然笼罩,尉迟宇寰心神剧震,先前的骄傲与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连呼救都忘了。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响起。 一道黑影破风而来,瞬间来到尉迟宇寰身前,一掌拍在了白破军的剑刃上,救下了即将殒命的尉迟宇寰。 出手之人,正是一直藏在人群之中的天速星。 天速星的轻功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让白言都微微有些诧异。 早就听说天速星是魔教三十六天罡里轻功最强之人,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天速星的轻功甚至可以与大宗师强者匹敌。 甚至说,若不是精通此道的大宗师,轻功也未必有天速星那么快。 天速星及时救下尉迟宇寰,而白破军受此一击,嘴角溢血,连退十几步,最终在擂台边缘停下。 尉迟宇寰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擂台上,披头散发,满脸恐慌,模样无比狼狈。 擂台周围之人见状,有些人忍不住失声大笑。 之前尉迟宇寰的态度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丢脸。 还说什么大发慈悲饶白破军一命,刚才若不是强者出手相救,尉迟宇寰已经死在白破军的剑下了。 如此装模作样又被人瞬间打脸,让观战的群雄对他皆是露出了鄙夷之色。 第444章 又是神秘人 尉迟宇寰之前大开杀戒,态度极其嚣张。 很多江湖武者早就看不惯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了。 如今看见尉迟宇寰丢脸,他们自然乐见其成,幸灾乐祸。 尉迟宇寰本就因败北羞愤欲绝,再听到周围的窃笑之声,顿时气的面色涨红,羞愤不已,当即便大吼一声: “杀了他,给本少主杀了他,绝不能让此人活下去!” 怒火攻心的尉迟宇寰显然已经忘了,白破军身后有一个大宗师强者。 他现在只想杀了白破军,以泄心头之恨。 尉迟宇寰心高气傲,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只要白破军还活着,那他就是一个失败者。 将来天下人只要看见白破军,就会想起他败在白破军的剑下。 尉迟宇寰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面对发狂的尉迟宇寰,白破军依旧神态冷漠,毫无惧色,长剑紧握,眼神犀利,随时准备迎战。 一旁的天速星却还算清醒,连忙低声劝阻: “少主,不可冲动!” “白破军身后有大宗师高人护卫,以我的实力,根本杀不了他。” “若贸然出手,那位大宗师必然现身,到时候你我二人,今日都要葬身于此!” 尉迟宇寰闻言心头一震,先前白世战横空出世,仅用两招就拍死了一名大宗师中期强者,他当时看的十分真切。 据他推断,此人的实力就算在九大魔教护法之中也是中上水平。 若此人真的藏在暗中,那他们敢对白破军下手,真就是自寻死路了。 尉迟宇寰强压着怒火朝四周看去,周围那些人嘲讽的眼神让他心中升起无边的怒火。 可即便尉迟宇寰怒极恨极,这下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谁知道白破军背后的大宗师会不会突然出现取他性命。 他虽然是魔教少主,有魔教天罡堂主伴随,但却没有大宗师随身保护。 魔教三帝六尊九位大宗师,个个位高权重,平日里都有重要任务在身,有无数要事处理,怎么可能给他一个小小的先天当保镖? 论底牌,他远不及白破军。 因为那神秘的大宗师高手,是白破军的义父,两人的关系,又岂是尉迟宇寰跟魔教护法能比的? 尉迟宇寰心思急转间已经将局势分析清楚,面色阴晴不定,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最终只能不甘地低吼一声: “我们走!” 纵使心中不甘,可尉迟宇寰却无能为力,只能灰溜溜的逃离。 周围江湖武者那戏谑讥讽的眼神,宛若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在尉迟宇寰的心头上,让他几欲发狂。 “今日之耻,来日必报!在场嘲笑本少主的人,本少主一个也不会放过!” 尉迟宇寰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他不仅恨白破军,甚至恨上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等性格在江湖之中其实算得上是优点,毕竟越是自我的人,才能在这等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活的滋润,活的潇洒。 不过,这是有前提的。 前提就是,你得有足够的实力。 很显然,尉迟宇寰没有。 就在天速星护着尉迟宇寰转身,即将踏出擂台的刹那,一道冷漠的声音骤然响起: “两位还是留下来吧。” 话音未落,一道电光骤然闪过,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立在擂台中央。 “是他!锦衣卫千户白言!” “好快的轻功!这就是传闻中的电光神行步!” “听说白言以这门电光神行步轻功独步武林,不知道有多少江湖高手死在他刀下。” “遇到其他锦衣卫追杀,好歹能逃掉,但若遇上白言,就是十死无生啊!” “这位为何会现身?难不成那两人有问题不成?” 群雄不明所以,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白破军知道白言的真实身份,默默收剑立在白言身后,神色恭敬。 而被喝止的天速星与尉迟宇寰,脸色瞬间变得极为不自然。 天速星将尉迟宇寰护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拱手道: “白千户,不知您拦下我们二人,所为何事啊?” 白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尉迟宇寰身上,玩味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身后那人,方才与白破军交手时,所用的掌法是什么来历?” 尉迟宇寰心头一紧,脸色微变,强作镇定道: “那是我的家传武学,恕我不能告知外人。” “哦?原来是家传武学。” 白言抚掌轻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冰冷的目光直刺尉迟宇寰: “如此一来,本官就更要留下你们二人了。” 话音一顿,白言的声音宛若惊雷,炸响在擂台上空: “若本官没看错,你刚才所用的掌法,乃是血屠手!” “什么?血屠手!!” “竟是魔教的血屠手!” 这三个字一出,围观群雄瞬间爆发出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响,数不清的江湖武者脸色煞白,脸上浮现出惊骇之色,看向尉迟宇寰和天速星的目光彻底变了。 变得惊恐,变得骇然。 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纷纷远离擂台,生怕被这两个魔教邪徒沾上半点干系。 有年轻弟子不知其中隐秘,开口询问身边的长辈们这血屠手到底是什么来意。 长辈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的解释道: “血屠手乃是魔教护法赤血魔帝的成名绝技,是一门顶尖的九品神功,修炼到大成境界,可在武林之中横行无忌,不知有多少高手死在这门狠辣掌法之下!” “此人既然修炼了血屠手,定然是魔教邪徒无疑!” “不止,血屠手作为顶尖九品神功,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修炼,而他一个少年竟能修炼,说明其身份绝对不简单,很可能是魔教之中的重要人物。” “难怪出手那般狠辣,原来是魔教的小魔头!” “魔教邪徒,人人得而诛之!” 一声声怒吼从人群中炸开,群雄看向二人的眼中燃起熊熊杀意。 江湖上与魔教有血海深仇的门派数不胜数,往日里碍于魔教势大不敢轻易招惹,可今日有锦衣卫千户白言带头,背靠大虞朝廷,他们便没了顾忌,个个摩拳擦掌,只待白言一声令下便群起而攻。 被当众揭穿身份,尉迟宇寰和天速星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天速星强作镇定,上前一步拱手道: “白千户定是看错了,这是在下的侄儿,他修炼的乃是家传掌法,绝非什么血屠手,还望大人明察!” “对对对!” 尉迟宇寰连忙附和,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却只能硬着头皮狡辩道: “白千户绝对是看错了,血屠手乃是顶尖九品神功,威力通天,我不过一介先天武者,怎有资格......” 尉迟宇寰还想狡辩,却见白言冷冷一笑,打断道: “本官不想听你的废话,本官认定你修炼的是血屠手,那就是修炼了血屠手。” “是也是,不是也是。” “锦衣卫镇压江湖,与魔教势不两立。” “凡遇魔教逆贼,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任你二人说破大天,今日也休想离开。” “若是识相,便束手就擒,本官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还是说,你们想试试本官的刀?” 白言话音刚落,将雪饮狂刀提出半截,精寒雪亮的刀刃刚一显露,一股刺骨的锋锐气息便骤然爆发。 擂台之上凭空凝结出一层薄霜,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无数江湖武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浑身瑟瑟发抖。 白言的刀还未完全出鞘,刀意也未曾爆发,只显露刀气,就让群雄骇然,天速星和尉迟宇寰更是心惊胆寒。 锦衣卫白言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以轻功纵横江湖,以刀法斩杀狂徒,从而铸就了白言的赫赫凶名,江湖中人私下里给他取的外号便是阎罗,杀人不眨眼,好似没有半分怜悯之心。 只不过这外号凶名太盛,白言本身也不喜,故此平日里并不多见。 但可不代表阎罗之名就此消失了。 “少主,我拦住他,你......” 天速星还想奋力一搏,只可惜是蚍蜉撼树。 区区一个天速星,在白言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刀光一闪,两条断臂已凌空飞起。 天速星看着眼前飞起的两条手臂,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到剧痛传来,他才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的双臂被斩断了。 “啊!!” 天速星发出痛苦的哀嚎。 尉迟宇寰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便施展轻功向远处逃离 白言见状冷笑一声,挥刀欲斩,这时突然一道黑影从天外极速而来。 那黑影速度奇快无比,速度甚至还在白言之上。 黑影一闪而过,已经将尉迟宇寰救走。 “哪里走!” 白言大喝一声,瞬间变招,挥刀横扫向天。 六十米的巨大刀气破空而出,直冲天际。 浩荡的刀气爆发开来,霜寒冷气似是要将一切冻结。 天空的黑影拂袖一挥,射出一道凌厉剑气,与白言的刀气正面碰撞。 轰隆一声巨响,剑气与刀气双双炸裂,化为无数真元风暴散开,将整个擂台搅碎。 而那道黑影,已经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锦衣卫白言,今日这一刀,本座来日必报!” 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那黑影也已经失去了踪迹。 而这时,擂台周围的诸多武者才反应过来,尽皆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这时才回过神来,刚才的转瞬之间,白言和一个神秘大宗师爆发了大战。 第445章 堂中劝告 双方虽然只对拼了一招,但擂台下的群雄依旧心惊胆战,望着周遭被刀气冻结的街道与屋檐,那层寒霜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亮,谁都能看出白言方才那一刀的恐怖威力。 而和白言交战的神秘人实力也非同小可,居然能在这一刀之下全身而退。 最可怕的是那人的轻功,简直神鬼无影,来去无踪。 他们竟没有一人察觉到那神秘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在场的人基本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消失了。 若不是最后那人留下了一句话,他们还以为白言是在对着空气乱砍。 “这世间竟有人能将轻功练到如此境界,简直闻所未闻!” “是啊,这种速度,想要取人性命简直易如反掌,你还未反应过来,怕是已经死在对方的手里了。” “有如此轻功,天下何处去不得?又有谁能拦得住?” “来去自如,纵横天下,竟无一人能及啊!” “白千户的电光神行步已是独步武林,可与那人相比,竟还是慢了不止一筹!” “真不知是何等绝世轻功,能有这般神速!” “尉迟宇寰被救走了,那神秘人肯定也是魔教邪徒,他有如此实力,如此轻功,必定是魔教的高层人物。” “若老夫没猜错,刚才那人应该就是三帝之中的刹帝了,江湖传闻,刹帝轻功当世天下第一,唯有天人高手能压制住他,如今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等轻功造诣,便是老夫再练百年千年,也不及他千分之一啊!” 群雄心头发颤,后怕不已。 方才那刹帝就近在咫尺,以他的速度,若想对演武场的人下手,众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连做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引颈待戮。 白言收刀回鞘,目光看着刹帝离去的方向,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尉迟宇寰逃了,他并未太放在心上。 纵使尉迟宇寰的地位再高,也不过是个半步宗师而已。 即便突破了宗师,在白言眼中也只是蝼蚁。 真正的关键,是魔教刹帝。 “这个魔头,之前果然是在隐藏实力。” 白言先前化身黄莽狮王和刹帝见过几次,也看过他的轻功。 刹帝那时展现出来的速度和今日完全不能比。 白言融合了电光神行步与风神腿,轻功高绝,自认这世间已少有人能与他匹敌。 然而和刹帝一比,却依旧慢了一倍不止。 这意味着,仅凭肉身轻功,他根本追不上刹帝,除非出动天人化身,施展瞬息神游之法。 只不过,白言此刻还不想杀刹帝,这狗东西留着,还有大用。 他还想借着刹帝,找到魔教的老巢——毕方洞天 如今魔教教主尉迟凌天闭关,毕方洞天彻底封闭,与外界断了所有联系,白言想要寻到此处,唯有靠刹帝这唯一的线索。 “算了,逃了就逃了,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 “好歹还留下了个魔教天罡堂主,也不算全无收获。” 白言看向倒在血泊之中的天速星。 天速星双臂被断,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过去。 “来人。” 白言一声令下,任弘立刻带人前来。 “将此人押入锦衣卫诏狱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属下遵命!” 任弘抱拳领命,带着几个人把天速星拖走。 看着天速星这凄惨的模样,擂台下的群雄尽皆身心发寒,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与白言对视。 都说锦衣卫千户白言杀伐果断,出手狠辣,杀人不眨眼,往日里都是听江湖传言,今日他们才算亲眼见识到了。 那天速星好歹也是一位宗师级高手,就算是放在佛门道门之内,也是能担任护法长老的高层人物。 然而一眨眼的功夫,却被白言砍断双臂,沦为残废,宛若一条死狗。 这般手段,怎能不让人畏惧? “好了,各位都散了吧。” 白言扫过台下众人,声音淡漠: “热闹也看完了,各回各家,莫要在此聚集滋事。” 说完,白言带着锦衣卫离开,其他看热闹的江湖人也跟着散了。 白破军看了白言的背影一眼,默不作声,也转身离去。 他知道,白言的真实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他和白言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在外界,他和白言,只能是陌生人。 .................................... 刚押着天速星回了北镇抚司,郑海瀚便派人来传,让白言去千户所中堂议事。 “三哥找我有事?” 白言走进千户所中堂,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 郑海瀚点了点头: “刚才我感知到城中爆发了两股大宗师的气息,很快就消失了,其中一人是你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方才是在和谁交手?” 白言的刀道大宗师气息极具辨识度,刀气锐利如冰,刀意裹着浓冽的杀伐之气,郑海瀚非常熟悉。 所以他很确定,刚才出手的两个大宗师里,其中一人就是白言。 白言放下茶碗笑了笑说道: “今天运气好,有个意外之喜,抓到了魔教的小尾巴。” “魔教?” 郑海瀚脸色一沉,猛地坐直了身子: “魔教的人又在永汤城现身了?” 白言点点头,随后将今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和郑海瀚说了一遍。 从尉迟宇寰登台挑战白破军,到他揭穿其血屠手功法,废掉天速星双臂,再到刹帝现身救走尉迟宇寰,二人天际一招对拼的经过,一一讲清。 “我也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把魔教三帝之一招惹出来。” “可惜,此人轻功无双,远在我之上,我追不上他。” 白言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怪不得你。” 郑海瀚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背负双手在堂中缓缓踱步,眉头微蹙: “刹帝迅羽的轻功本就是天下第一,传闻唯有天人大能出手,才有机会将他拦下。” “你追不上他,本就在情理之中,便是你三哥我,真要对上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安然离去。” “就是不知道,他救走的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尉迟宇寰,既然姓尉迟,应该是前朝皇室余孽的血脉。” “但尉迟一族的血脉有不少,不是谁都有资格让刹帝亲自出手相救的。” 尉迟一族传承数百年,百多年前虽然国家灭亡,五十多年前又遭大虞王朝讨伐,伤亡惨重,但还是有很多人幸存下来的。 而且经过五十多年的繁衍,尉迟一族的血脉肯定又有增加。 寻常血脉不会引出刹帝,尉迟宇寰定然是主脉成员,而且是天资极高的主脉成员。 白言点头: “我也是这个想法,只可惜让他给逃了,若是能活捉他,肯定能问出点什么。” “逃了便逃了吧,不必可惜。” 郑海瀚摆了摆手,语气稍缓: “你不是还抓了个天罡堂主吗,能抓到一个魔教堂主,已是条大鱼了。” “审问过了没,有没有问出他的堂口据点,若是捣毁一个魔教天罡堂,才能将这次的收获最大化。” 白言摇摇头回道: “那家伙被我砍断双臂,现在失血过多已经昏过去了,短时间内是醒不过来了。” 郑海瀚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不是三哥说你,你出手就不能轻一点吗?” “区区一个宗师而已,对你来说应该手到擒来吧,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戾气太重了,可是会伤身的。” 白言摊摊手道: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只出了一刀,是他自己太弱,哪能怪我出手太重。” “而且他这不是还没死吗,只要没死,总能问出些情报的。” 郑海瀚很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一刀砍断人家两条胳膊,废了人家半条命,这叫手下留情? 如果这都算手下留情,那不留情的话会怎样,直接碎尸万段吗? 郑海瀚不由自主的想起白言之前抓到的人。 四肢俱断、丹田破碎、全身骨骼尽碎、下巴被卸掉、牙齿全部被打掉... 啧。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确实,和以前白言抓到的人对比,今日的魔教天罡堂只被砍了两条手臂,的确算得上手下留情了。 “罢了罢了,三哥知道劝不住你。” 郑海瀚无奈作罢,却还是看着白言,神色认真的劝慰道: “但三哥还是要多说一句,做人别那么暴躁,戾气不能太重。” “你还年轻,若是被杀意操控了内心,将来的路怕是走不远,心性坚韧,方能成大事。” 在郑海瀚眼里,白言哪里都好,天资卓绝,实力强横,办事利落,是锦衣卫百年难遇的奇才,可唯独一点,就是杀意太烈,戾气太浓。 他实在想不通,白言年纪轻轻的,怎会有如此重的杀气? 加入锦衣卫不过短短一年,手上沾的血,比许多任职数十年的老千户还要多。 除非是刻意要抓活口审情报,否则只要是白言执行的任务,基本无人能活。 若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都和白言一个性子,那诏狱怕是都白建了。 白言的杀伐果断虽然对锦衣卫的凶名有好处,能更好的镇压江湖,威慑武林。 但对白言本人的名声却有很大的影响。 江湖人和官场中人,只要一听到白言的名字,就会自动联想到刽子手。 在他们眼里,白言杀人如麻,毫无人性,简直就是行走的阎王。 白言终究是官场中人,想在官场上混,一个好名声是很重要的。 这样一个杀意极重的恶名,显然会对白言的官途带来不小的影响。 无论仇仟龙还是郑海瀚,都十分看重白言,不希望他被恶名所拖累。 第446章 嗯?又让我杀自己? 在郑海瀚与仇仟龙眼中,北镇抚司十三太保千户,还远不是白言的终点。 他们看着白言一路凭实力杀出赫赫威名,心知以他的天资与手段,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定能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 而官场沉浮,好名声本就是立身之本,唯有口碑正了,加官进爵的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白言听着郑海瀚的叮嘱,只是淡淡笑着点头,并未将这番话放在心上。 他看的很通透,既然做了锦衣卫,穿了这身皮,就别去奢望什么好名声了。 更何况白言对加官进爵已经没什么欲望了。 毕竟爵位走到顶点,也不过是个王爵而已。 倘若有朝一日,他能灭掉南陈白氏皇族,定会取而代之,到那时,他白言就是新朝的开国大帝。 说不定,白言和大虞王朝也会有一战。 大虞狗皇帝昏庸无道,白言看他不爽很久了。 既然狗皇帝自己都不珍惜他的天下,不爱惜他的子民,那白言不介意替他代劳。 白言笑了笑: “多谢三哥关心,我有分寸。” .................................... 永汤城郊外,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入树林当中。 刹帝现出真身,尉迟宇寰也跟着狼狈落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吟吟。 他瞳孔涣散,还残留着惊惧之色。 “呼哧......呼哧......” 尉迟宇寰喘息了好久,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缓过来了?” 刹帝背负双手,背对着尉迟宇寰,淡淡开口说道。 “是......多谢刹帝大人救命之恩。” 尉迟宇寰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对着刹帝的背影单膝下跪,态度卑谦至极,与方才在擂台上那副骄横自傲,目空一切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一刻的尉迟宇寰,和之前的骄横自傲完全不一样。 “你可知,你这次犯了多大的错?” 刹帝声音陡然转冷,字里行间裹挟着凛冽的杀机。 尉迟宇寰听得心头发颤,身子猛地抖了一下,连忙叩首请罪: “一切皆是宇寰的过错,与旁人无关,宇寰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还请刹帝大人降罪!” “承担?” 刹帝冷笑一声: “你未得本座命令,擅离职守,私自潜入永汤城参与招婿大会,此为一罪!” “你不顾圣教大局,只因意气之争便登台动手,暴露了血屠手,以至泄露行踪,被锦衣卫盯上,此为二罪!” “天速星因你之过,被废去双臂,遭锦衣卫生擒,整个天速星堂口因你陷入险境,无数教众恐遭牵连,此为三罪!” 说完,刹帝转过身来,冰冷的目光直视尉迟宇寰,厉声喝问: “三罪并罚,便是你有十条性命,也不够抵偿!你拿什么承担?!” 尉迟宇寰吓得浑身发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连忙战战兢兢的辩解道: “属下......属下也是为了替我圣教分忧,想借机夺取东方世家的势力,为圣教所用......” “还望刹帝大人看在属下一片拳拳之心的份上,从轻处罚!” “还敢狡辩!” 刹帝勃然大怒,一声怒喝炸响,周身浓密的杀气伴随着雄浑真元轰然爆发,如潮水般扫荡而出。 只听到“咔嚓咔嚓”的脆响传来,周围十几颗数人合抱的大树直接被震成了木屑。 他眼眸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尉迟宇寰,寒声道: “还敢说为我圣教分忧?你分明就是色心作祟,看上了那东方世家的东方雪!” “就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你便方寸大乱,擅离职守,将我圣教百年大计弃之不顾!” “我尉迟一族,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废物子孙?!!” 刹帝越说越怒,心中的杀意几乎沸腾,猛得抬起手掌重重拍向尉迟宇寰的天灵盖。 这一掌若是命中,尉迟宇寰定然尸骨无存。 尉迟宇寰吓得面无人色,肝胆俱裂,连求饶的话都忘了说。 可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尉迟宇寰头顶的瞬间,刹帝的手掌却硬生生停住了,掌中真元散去,只剩浓烈的杀意萦绕在他周身。 纵使怒火冲天,他终究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杀心。 “哼!” 刹帝怒哼一声: “若不是看在兄长的面子上,本座今日定将你一掌拍死,以儆效尤!” 尉迟宇寰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上,浑身脱力,颤声道: “多......多谢刹帝大人手下留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刹帝冷声说道: “你这次罪过太大,本座罚你入炼狱血池三月,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炼狱血池?!!” 尉迟宇寰听到这四个字,身子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炼狱血池乃是赤血魔帝当年修炼神功的闭关之所。 血池由无数毒虫、毒蛇、毒蚁的毒液,搭配无数天材地宝调合而成。 对有些人来说,炼狱血池是增进功力,借机突破的宝地。 而更多时候,这炼狱血池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血池之内蕴含无数天材地宝的精华,只要能吸收,就能功力大增。 而且还有机会在无数剧毒的调和下获得百毒不侵之体。 只是,这成功率很低,低到发指。 血池中的剧毒霸道无比,稍不留意便会被腐蚀经脉,化为一滩血水,能从里面活着走出来的人,百中无一,死亡概率高达九成九以上。 近十几二十年,魔教中早已无人敢主动踏入炼狱血池,这处昔日的试炼之地,久而久之,便成了教中最重的刑罚之地。 凡有教众犯下大错,就会被罚入炼狱血池。 若能活着走出来,不仅能功力大增,身上的罪责也会一笔勾销,死了自然就是罪有应得。 尉迟宇寰也惧怕炼狱血池的凶名,他想求饶,但对上刹帝冷漠无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彻底熄灭了求饶的心思。 他清楚,若是此刻敢拒绝,刹帝定然不会再留手,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去了炼狱血池,纵使九死一生,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表现出半分怯懦,现在就会身首异处。 形势比人强,容不得他半分抗拒。 “属......属下遵命!” 尉迟宇寰咬着牙,叩首领命。 同时他心底对白破军和白言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他看来,若不是白破军坏他好事,若不是白言当众揭穿他的身份,他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份仇,这份恨,他记下了。 今日之辱,今日之罚,他日定要百倍、千倍奉还! 白破军,白言,还有那些今日嘲笑他的江湖武者,他日他若能从炼狱血池活着出来,定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无论白破军,还是白言,我早晚有一天要让你们死在我手中!” 尉迟宇寰跪在地上,低垂的眼底,翻涌着无尽怨毒与阴翳。 .................................... 数日过后,白言留下的暗点中收到了刹帝的传信,说要和黄莽狮王见面。 “刹帝这狗东西终于有动作了。” 白言心念一动,天人化身已经远遁而去。 永汤城外的曲水亭,黄莽狮王再现江湖,与刹帝相会。 “狮王,好久不见,近来一向可好?” 刹帝依旧是那个书生模样,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黄莽狮王”瞥了刹帝一眼,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淡淡道: “本座一切安好,闲来无事杀几个不长眼的蠢货,再教训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日子虽无聊,倒也勉强过得下去。” 刹帝哈哈大笑: “狮王这日子可是比小弟快活多了,真是让小弟羡慕不已啊。” “狮王不知道,小弟最近可是焦头烂额啊。” 刹帝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大虞锦衣卫四处搜捕我圣教弟子,教中兄弟只能东躲西藏,宛若阴沟里的老鼠,这般窝囊日子,实在让人不甘。” 说着,他手掌攥紧,“咔嚓”一声脆响,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黄莽狮王”继续饮酒,淡淡说道: “这是我从王清泉那老狗家里搜到的官窑御制九彩琉璃盏,一只价值五万两。” “刹帝,你可得赔钱啊。” 刹帝脸上的愠怒瞬间僵住,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他怎会想到,不过是捏碎一个酒盏而已,居然就要赔五万两白银。 黄莽狮王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学会附庸风雅了? 居然还用这么名贵的酒器? 不过他一想到黄莽狮王灭了王氏一族,肯定搜刮到了不少好东西,有这种名贵酒器也正常。 刹帝将手中的酒盏碎屑扫去,笑着说道: “狮王放心,小弟会赔钱的。” 区区五万两,对别人来说是大钱,但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行了,说正事吧。” “黄莽狮王”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你找我来,应该不是让我听你诉苦的吧?” “如此扭扭捏捏,惺惺作态,可不是你的作风。” “既然狮王快人快语,小弟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刹帝收敛笑容,语气森然道: “小弟这次请狮王前来,是有件大事想请狮王帮忙。” “黄莽狮王”眼眸微眯,闪过一道精光,故作疑惑道: “哦?这是教主传给本座的任务?” 刹帝摇了摇头: “此任务并非教主所传,但确实对我圣教有利,而且对狮王来说也有利。” “说来听听。” “我想请狮王杀一人。” “杀谁?” “锦衣卫十三太保,千户白言。” “白言!” “黄莽狮王”猛地拍案而起,周身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不错,正是白言,想必狮王也认识此人吧?” “黄莽狮王”恨声道: “本座怎么可能不认识,就是他杀了本座的四弟,也是他间接害死了本座的其他五个兄弟!” “若不是白言,荒北七骜也不会只剩下本座一人!” “本座曾立誓,必取此人首级,告慰本座诸位兄弟姐妹的在天之灵!” 见“黄莽狮王”如此激动,刹帝顺势问道: “既然狮王与这白言有如此不共戴天之仇,为何至今未动手杀他?” “以狮王的实力,想杀白言应该不难吧,毕竟狮王连权倾朝野的王氏一族都血洗了。” “为何还留着区区一个白言活到今日?” 第447章 飞岚教线索 既然黄莽狮王跟白言有如此大的仇恨,为何会不杀之而后快? 关于这点,刹帝有些想不明白。 黄莽狮王的生平来历魔教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有关黄莽狮王和白言以及王氏一族的仇怨他们也查清楚了。 在魔教看来,黄莽狮王为了报仇,连偌大的王氏一族都血洗了,没理由放过白言才对。 可偏偏,白言安然无恙的活到了今天。 这就很奇怪了。 “狮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刹帝抬眼看向“黄莽狮王”,语气中满是疑惑。 “黄莽狮王”重新坐下,拿起酒壶一饮而尽,叹息道: “不是本座不想杀白言,而是本座......杀不了他!” “杀不了?!” 刹帝面露震惊之色,快速说道: “这怎么可能呢!” “狮王神功盖世,天下鲜有人敌,那白言不过是个大宗师初期,战力虽然强,但绝不可能是狮王的对手,狮王又岂会杀不了他?” “黄莽狮王”看了刹帝一眼,心道:因为白言就是黄莽狮王,黄莽狮王就是白言,黄莽狮王当然杀不了白言,难道你要我自杀不成? 心中腹诽了一番,“黄莽狮王”神情严肃道: “因为白言此人来历不简单,背后有高人撑腰。” 刹帝皱起眉头: “高人?” “不错。” “黄莽狮王”适时的露出一副追忆的神色,缓缓说道: “当初本座得知四弟被杀,就带着其他五个兄弟姐妹星夜赶来永汤,想要报仇。” “从王正那废物口中得知杀人凶手是白言之后,本座当夜就想去杀了白言,为我四弟报仇。” “可还没等本座出手,就有一个神秘人找上了本座。” “那人的功力简直超凡脱俗,可怕无比,本座与五位兄弟姐妹联手,竟不是他一人之敌。” “那一战,本座的五位兄弟姐妹惨死,唯有本座一人侥幸逃出生天。” “后来本座被他神秘人追杀了三天三夜才终于逃脱,经过多方打听之后本座才知道,那神秘人竟和白言有着极深的关系。” “本座倘若想杀白言,那神秘人必然会先杀了本座。” “本座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灭掉王氏全族。” “当初若非王正那个蠢货指使我四弟去暗杀白言,我四弟也不会死。” “一切的源头都在王氏一族身上,这也是本座血洗王氏一族的原因!” “竟还有这样的内情!” 刹帝听完,心中也诧异不已。 黄莽狮王的实力他很清楚,绝对能名列天榜前十,不比赤血魔帝弱。 然而就是这样的强者,竟被一个神秘人追杀了三天三夜才侥幸逃脱。 而且吓得从此不敢去找白言报仇。 那神秘人究竟是什么人? 实力究竟有多强? 他和白言是什么关系? 为何要保护白言? 一时之间,诸多疑问涌上刹帝的心头,让他理不清头绪。 他忽然想起江湖上有关于白言的传闻。 传闻白言得到了一位高人灌顶,这才有了一身绝世神功。 白言背后还有护道者贴身保护他的安全。 以前刹帝一直认为这传闻是假的,是锦衣卫放出来用来掩人耳目的,但如今看来,这个传闻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狮王,你可知那神秘人的真实身份?” 刹帝看向“黄莽狮王”急切问道。 “黄莽狮王”摇了摇头: “其实本座也很想知道。” “本座与他交手过,只记得那人掌法刚猛霸道,宛若海啸波涛,难以匹敌。” “本座和他只对拼了一掌,五脏六腑便受到了重创!” “什么!一掌就让狮王受伤了?!” 刹帝更加震惊,面色都维持不住了,可见他心中的震撼。 连大宗师巅峰境界的黄莽狮王都接不住那人一掌,那神秘人的实力究竟有多强,难不成是半步天人级别的高手? 刹帝没去怀疑那人是天人高手。 若真是天人大能,黄莽狮王断无逃脱的可能。 “这下子难办了,没想到白言背后竟还有这等高手当靠山,难怪此人能如此快速崛起,果然是身有依仗。” “可他背后之人,究竟是什么宗门?亦或是未知的江湖散人?” 刹帝猜不到。 半步天人级别的强者已经凌驾在他之上了。 这种强者神出鬼没,寿元悠长,他也猜不到白言背后的是哪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 或许连万机阁也未必能搜集到这类强者的信息。 “看来想杀白言,只能另寻他法了。” 白言屡次和魔教作对,这次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了尉迟宇寰和天速星的身份,还捉住了天速星,实在让刹帝恼怒不已,此仇不报绝不能罢休。 刹帝原本是想让黄莽狮王出面,解决掉白言,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却不料白言背后有高人护佑,以他们的实力怕是杀不了白言了。 一时之间,刹帝只能暂时放弃了直接对付白言的想法。 “狮王,今日是小弟莽撞了,多谢狮王指教。” “狮王今日提供的情报很有用,小弟铭记在心。” 说完,刹帝拿起酒杯,对着黄莽狮王一敬,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小弟告辞。” 明月高悬,月华如水,曲径通幽,曲水流觞。 刹帝走了,“黄莽狮王”独自一人坐在曲水亭中自饮自酌,忽然,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 “哈......” “哈哈哈哈哈!” “黄莽狮王”越笑越大声,粗犷的笑声在夜空之中回荡,传遍四方,惊飞了树林之中无数雀鸟。 一想到刹帝被他耍的团团转,白言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随便编的一个故事,那刹帝居然真的信了。 刚才看刹帝那副后怕不已的样子,白言差点忍不住失声笑出来。 幸好他对自己的表情控制足够到位。 笑着笑着,白言的笑脸渐渐收敛,眼神重新恢复冰冷,某种闪烁着杀机。 刹帝想要杀他,白言自然不会放过刹帝。 【叮!宿主触发任务:斩妖除魔】 【行霹雳手段,灭魑魅魍魉】 【检测到魔教护法刹帝迅羽对宿主生出杀意,想要取宿主性命,请宿主将刹帝迅羽斩杀】 【任务奖励:满级和光同尘】 类似于斩妖除魔的任务,白言已经完成好几个了,如今终于轮到刹帝了。 其实白言要杀刹帝很简单,展露出真实实力,顷刻之间就能将他捏死,只不过白言暂时还想留着刹帝,想借他之手找到魔教老巢毕方洞天的所在。 等他没用了,白言立刻就会送他上路。 “再等等,就让刹帝这条老狗再多活几天好了。” 白言冷笑一声。 一阵风刮过,白言瞬间消失在了曲水亭之中。 回到永汤城,在白府之外,白言看到了一个躲藏在阴影中的黑衣人。 无声无息间,白言已经来到了那人身后,冷声道: “看够了吗?” 听到这冰冷的声音,那黑衣人浑身一颤,吓出一身冷汗。 黑衣人立刻回头,看到是白言,连忙单膝下跪行礼,恭敬道: “属下无声十三参见少主。” “无声十三?你是无声卫?” “回少主,是。” 黑衣人恭敬回答完,拿出一块令牌递上。 令牌正面刻着“无声”二字,背面则是数字“十三”。 看过令牌后,白言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无声卫是白世战在暗中训练的死士,绝对忠心于他。 其实白破军也算是无声卫,只不过他与普通的无声卫不同,白世战训练白破军,是想让他当无声卫首领的。 无声卫十三感受到压在身上的大山消失了,顿时让他松了一口气。 白言的杀气太过可怕,哪怕只有一丝的气息,都差点击溃他的心神。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白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说道。 无声十三连忙拿出一封信递到白言手中: “这是主人命属下交给少主的。” 白言接过信封,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简易的地图,地图空白处还写着一行字。 “飞岚教据点所在” 地图上描绘的,正是飞岚教如今的隐藏地点。 白言略微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地图中标记的地方就在永汤城郊外。 “终于找到了。” 白言双眼眯起,心中杀意爆发。 飞岚教虽然隐藏得深,但终究做不到滴水不漏。 在九杀不懈的探查之下,他们最终还是暴露了行踪。 白言掌心运功,将地图和信封震成粉末,颔首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属下告退。” 无声十三恭声告退,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言也化作一团雾气,消失在了原地。 景色变化,移形换影。 一息之间,白言已经来到了永汤城郊外的一处山脚下。 夜浓如墨,星月被云层遮去,唯有山风卷着草木的寒气掠过。 前方不远处卧着一个小村庄,矮屋错落,算下来不足百户,看着偏僻又冷清。 夜深人静,村庄之中没有半点火光,好似所有人都已经入睡。 但白言却知道,这个村庄的村民已被屠戮殆尽,被夜风一吹,若有若无地血腥气从空中飘来。 现在鸠占鹊巢的,就是飞岚教的杀手们。 第448章 屠杀飞岚教 白言没有隐藏踪迹,径直进入了村庄。 天地失色领域扩散,将整个村庄寸寸笼罩。 “敌袭......敌......” 村口守夜的两名飞岚教杀手刚瞥见一道身影,张口欲喊。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天地失色领域吞噬。 真元被镇压,身体被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咻——” 一道无形剑气破风而出,快到只剩一道残影,其中一名杀手的头颅骤然炸裂,红白之物溅落满地,另一人还未及感受恐惧,脖颈便被剑气抹过,鲜血喷溅在冰冷的土墙上,软倒在地。 白言缓步前行,周身萦绕的无数道无形剑气如游鱼般穿梭,他每走一步,便有剑气飞射而出,不停收割着飞岚教杀手的性命。 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除了值夜保持清醒的杀手,还有不少人在睡梦中就死去了。 他们死在睡梦中,至少不用承受恐惧,算是白言对他们的仁慈。 村庄最中心地带,一间民房之中,飞岚教教主赵天北猛得从睡梦中惊醒。 他全身汗毛炸立,心头沉甸甸的,好似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心血来潮,大宗师的第六感疯狂示警,那股极致的危险感,让他连思考都来不及,唯一的念头便是逃! 他不知道来袭的敌人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 他只知道,来人必然是一个绝世高手,绝非是他能匹敌的人物。 还未交战,他已生怯意,想要未战先逃。 可赵天北刚要有所动作,就看见一股黑白领域从门外袭来,将他眼前的一切染成了黑白之色,瞬间也将他镇压。 还未等赵天北有所反应,四道无形的剑气破空而来,挑断了赵天北的手筋脚筋,将其变成一个废人。 手筋脚筋被割断,赵天北便是有再强的功力,也无法施展,顷刻间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变成了一条狗。 除非用九品灵药为其重新接脉,否则赵天北此生都是一个废物。 “啊!!!” 赵天北瘫软在地上,痛苦哀嚎,眼神惊恐的望着大门的方向。 目光之中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人影的面容好似被一团雾气遮掩,令他看不清来人的真面目。 来人周身环绕着无数的剑气,那些剑气宛若一条条小鱼在那人周身环绕游荡。 赵天北看着那些剑气,心中无比惊恐。 刚才就是这样的剑气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仅仅四道剑气就能废了他,而此刻却是有至少上百道,若是一同爆发,他恐怕顷刻间就要尸骨无存。 “饶......饶......饶命!!” 赵天北看着白言,出声哀求,眼中满是祈求之色。 “求阁下饶我一命,我愿意为阁下做牛做马,只求阁下饶我一条性命!” “没想到,堂堂的飞岚教教主居然是个胆小懦弱的废物,真是个笑话。” 白言看着如此做派的赵天北,心中满是不屑。 他杀过的人很多,大宗师强者也不在少数。 但以前杀的那些大宗师,在面对死亡之时,虽有恐惧之心,却绝不会像他这样摇尾乞怜。 大宗师强者自有傲气,临死之前也会保留最后一丝颜面和体面。 不对,像他这样不堪的,还要加上一个猪王王镜凯,那也同样是个令人作呕的货色。 但猪王虽然也令人恶心,但至少还有出手的勇气。 唯有这赵天北,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出手的胆子都没有。 而且被打败之后,二话不说就开口求饶,简直贪生怕死到了极点,比猪王还要不如。 这种废物居然也能突破到大宗师境界,真是老天瞎了眼。 这让那些拼尽一切,甚至不惜生命也无法突破的宗师巅峰的武者情何以堪? “我问,你答。” 白言的声音淡漠无波,在赵天北耳边响起,宛若寒冰: “答得让我满意,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赵天北吓得浑身发颤,连忙道: “请问,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完,赵天北还强忍剧痛,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只不过这副笑容在白言看来,却是无比恶心。 这家伙为了活命,真是连半分尊严都不要了。 白言看向赵天北问道: “飞岚教来永汤任务是什么?” 赵天北回道: “助南陈九皇子白旌鸣刺杀白氏族人。” “小人私下调查过,白旌鸣想杀的应该是六十二年前被灭门的镇平王白氏后裔。” “白旌鸣不知道白氏后裔具体是谁,所以只能杀死永汤城中所有姓白的人。” 白言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们就没想过,白氏后裔早已改名换姓?杀尽城中白姓之人,不过是滥杀无辜?” 赵天北说道: “小人不在乎这些,也不管是真是假,只是听命行事,按照白旌鸣给的名单杀人。” “至于谁是白氏后裔,都和小人没关系。” 白言又问: “此行飞岚教来了多少人?” 赵天北道: “大约有五百人,有两百人在这里,还有三百人潜入永汤城执行任务。” “不过我已经让他们全部撤出永汤城,在城外吕家庄庄汇合,等待我的命令。” 白言继续问道: “你对南陈白氏皇族了解多少?皇族可有天人感应高手?” “不知道。” 赵天北脸色一白,连忙摇头,眼中浮现出恐惧: “天人感应高手不是我们能窥探的,小人只知道白氏皇族内部曾有一位半步天人的强者,只不过几十年过去了,他是生是死已经没人知道了。” “也许他已经突破到天人感应境界,寿命增加,现在还活着。” “也可能早就坐化陨落了,化为了一抔黄土。” “只不过南陈皇室一直隐瞒消息,借此威慑武林。” 白言微微点头,随口又问: “你们飞岚教的总坛在哪里?” 此话一出,赵天北瞳孔骤然闪烁,眼神中露出犹豫。 “怎么?不想说?!” 白言的语气骤然变冷,周身的威压陡然加重,一道剑气如闪电般射出,径直贯穿了赵天北的肩膀。 “噗嗤——” 鲜血飞溅,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出现在肩头,剧痛让赵天北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再也不敢犹豫,哭喊着求饶: “我说!我说!” “飞岚教总坛在南陈和大虞的交界,拂山之内,还有约一千名弟子。” “进山的入口是......机关是......” 赵天北惊恐之下,将飞岚教总坛的所有信息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将飞岚教的老底抖了个干净。 飞岚教传承一百多年,遇上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教主,真是倒了大霉,也活该他们被灭。 “阁下,你想知道的小人都已经告诉你了,求求你,饶小人一条性命吧!” “我对阁下有用的,我可以带飞岚教全教投靠你!”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飞岚教的教主,教中所有的财富、秘籍、人手,全归你!” “我愿意当你的狗,为你做牛做马,任凭驱使!怎么样,阁下饶我一命可好?” 赵天北看着白言,满眼祈求之色,卑微到了极点。 然而白言只是冷笑了一声, “你想当我的狗?” “没错没错!” 赵天北连连点头。 他以为有了活命的机会,双眼瞪大,眼中满是喜色。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开口,一道剑气直接贯穿了他的眉心,将地面轰出一个坑洞。 “你......不讲......信用......” 赵天北眼中残留着喜悦,直挺挺的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鲜血流淌,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赵天北万分不甘,他不甘就这样死去,更恨白言出尔反尔。 明明说了只要他乖乖回答问题,就饶他一命的。 可白言却反悔了。 白言眼眸冰冷的看着赵天北的尸体,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不讲信用? 与一个贪生怕死,滥杀无辜的杀手,有何信用可讲? 还有,他只是说考虑留对方一条性命,自然也可以考虑取对方的命。 至于让赵天北当他的狗,白言更是没有半点兴趣。 这样一个没有半分武者尊严,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出卖的废物,连给他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还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白言转身走出民房,左右两边各有一具尸首分离的尸体,那是飞岚教的两个宗师长老。 一座座民房的土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窟窿,那是被剑气穿透墙壁时留下的痕迹,墙后的屋内,是死在剑气之下的飞岚教杀手。 整个村庄内共两百多飞岚教杀手,全都被白言斩杀殆尽,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还不够,杀的人还远远不够啊。” 白言眼眸平静如水,口中喃喃。 只因系统提示任务未完成,证明白言杀死了飞岚教教主赵天北还不够达成任务目标。 白言脚踏虚空,冲天而起,御风而行,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下一瞬,白言已经来到了永汤城外的吕家庄庄。 这个村庄也已经被飞岚教的杀手占据,村民全部被杀,只有飞岚教的杀手在此躲藏。 白言从天而降,飘然落在一间民房的屋顶上。 在元神之力的感知下,整个吕家庄所有的杀手都被白言锁定。 白言还察觉到了村子后面堆积着大量的尸体,这些尸体全都是吕家庄的村民。 “滥杀无辜,这些杀手真是该死。 白言眼眸冰冷,心念一动,天地失色领域瞬间展开,笼罩了整个吕家庄。 第449章 帝星出世 “滥杀无辜,令人发指,这些杀手统统该死。” 白言眼眸冰冷,心念一动,天地失色领域瞬间展开,笼罩了整个吕家庄。 无形的威压瞬间碾压而下,庄内三百余名飞岚教杀手浑身一僵,真元被封,身体彻底失去控制。 他们的意识也陷入了迟滞状态。 在领域展开的刹那,数百道无形剑气从白言周身爆射而出,化作漫天流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扑庄内的每一个杀手。 “死!” 一声冷喝如惊雷在三百多人耳边同时炸响。 他们刚从迟滞中回过神,便见漫天剑气直刺而来,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下一瞬,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生命被终结。 不过一息之间,三百名杀手被酆晏斩杀殆尽,吕家庄内再无半个活口,满地尸身横陈,血腥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不够,还是不够。” 话音落下,白言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瞬间,白言便已经来到了大虞和南陈的边境线上。 不久前,白言就曾经来过这里,想不到这么快就又来了。 白言没有去踞南城,而是直接去了拂山深处。 飞岚教将总坛建造在两国边境线上,原本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若是受到南陈武林各派围剿,他们能迅速撤退,躲入大虞境内。 拂山山脉连绵数百里,隔断了大虞和南陈,人迹罕至,飞岚教将总坛建造在这里,上百年都无人发现。 只可惜,如今被赵天北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透露出来了,给整个飞岚教带来了灭顶之灾。 飞岚教总坛依山而建,寨墙高耸,机关密布,毒阵连环。 在赵天北率五百杀手远赴永汤执行任务之际,飞岚教大长老率领剩下的杀手坐镇于此。 倚仗着总坛的机关跟毒阵,即便是有大宗师强者来犯,也讨不到半分好处,甚至可能折戟于此。 可他们今夜面对的,并非是寻常的大宗师,而是白言的天人化身。 天人化身虽然没有达到天人感应那等自由操纵天地之力的恐怖战力,但也有半步天人的绝世武力,灭区区一个飞岚教绰绰有余了。 飞岚教大殿内,大长老正盘膝而坐,吐纳练气,体内浑厚真元流转不息。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心绪翻涌,难以平静,连吐纳都乱了章法。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无匹的压迫感,凭空在总坛上空乍现,如天倾地覆般压落。 大长老脸色骤变,猛地睁眼,周身真元狂涌,他想要抗衡这股威压,可那压迫感实在太过恐怖,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连大长老都没有还手之力,更何况是普通的杀手。 此刻在外面站岗值夜的杀手已经全部趴在了地上,他们眼神惊恐的看着头顶天空。 只见有一只滔天巨掌从天而降,宛若一座大山一样朝着他们碾压而来。 那只滔天巨掌散发着无尽的金光,神圣而威严。 佛陀以慈悲为怀,以普渡众生为己念。 而这只手掌,却是为了杀尽众生而落。 “不!!!” 杀手们惊恐尖叫,绝望怒吼,但无力自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滔天巨掌轰然落下。 “轰隆隆——!!!” 巨掌触地的刹那,地动山摇,宛若地龙翻身,震耳欲聋的巨响浩浩荡荡,传遍方圆数十里。 整座飞岚教总坛猛地一颤,地面轰然塌陷,寨墙、屋舍应声崩裂,整个宗门硬生生陷地三尺,矮了一大截。 飞岚教大殿被巨掌正面拍中,直接灰飞烟灭,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掌印。 大殿里的飞岚教杀手以及大长老,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已在巨掌之下化为齑粉,无一生还。 一掌落下,天空又绽放出万丈金光,随后又有八只巨掌从天而降,分别落在飞岚教的各个角落。 “轰!轰!轰!......” 连续八声巨响,宛若八道惊雷,轰鸣远震,山摇地动。 拂山的鸟兽被惊得四散奔逃,山间树木倾倒,乱石滚落。 等到尘埃散尽,飞岚教宗门已经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看不出原貌的废墟。 废墟之中有九个巨大的掌印错落分布,触目惊心。 “能死在如来神掌之下,算是你们的荣幸。” 高空之上,白言踏空而立,缓缓收回右掌。 刚才就是这平平无奇的右掌,轰出了九记掌力,灭了整个飞岚教。 之前白言灭天水殿,只出了一掌,杀完了天水殿宫主和长老高层,白言就停手了。 因为白言只想了断因果,并不想滥杀无辜。 但飞岚教和天水宫不同。 飞岚教的杀手个个都该死,白言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如来神掌之天佛降世,连续九掌落下,天崩地裂,直接打碎了整个飞岚教总坛。 飞岚教所有杀手全部被杀,无一存活。 “佛陀亦有怒目金刚,以杀救世。” “我虽不是佛门弟子,但却已得佛门精义。” 白言咧嘴一笑。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白言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全灭飞岚教杀手,完成飞来横祸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地泽二十四阵法】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一股庞大的讯息涌入白言脑海。 地泽二十四阵法,出自秦时世界,农家千锤百炼的一种强大群战之阵。 传说地泽二十四乃是神农氏参悟春夏秋冬二十四节气变化所创,以二十四节气命名。 原本是用来教导农家弟子记忆春耕秋收所用。 但神农氏却在其中发现了蕴含生死演化的规律,进而琢磨出了一套高明精妙的武学战法。 这套阵法只要有两人及以上就可以发动,人数越多威力越强。 如果二十四方位置上分别有人镇守,即便是绝顶高手也插翅难逃。 所以这地泽二十四阵法还有困敌之功效。 除此之外,地泽二十四阵不只作用于武学,也同样可以用于兵阵掠杀。 阵法站位以春分,白露,惊蛰,谷雨等节气命名,以春生、夏荣、秋枯、冬灭为四大主要核心。 春分、夏荣、秋枯、冬灭之间的配合千变万化,妙用无穷,不过若是缺少一环,就容易露出破绽。 农家地泽二十四阵法源远流长,将全年二十四节气转化为精妙攻防,威力不容小觑。 一般来说,阵法至少需要两名弟子布置才可以发动,但若有人能一心二用,一人也能施展出此阵法,可让自身实力猛增一倍。 “这地泽二十四阵法果然是极品战阵,远非寻常战阵可比。” 白言接收完讯息,自身对地泽二十四阵法的领悟瞬间达到满级,融会贯通。 他之前也接触过许多战阵之法,比如锦衣卫大阵、四象军团大阵、以及踞南军修炼的踞南杀阵。 这些战阵都能融合众人之力,发挥出远超以往的强大力量。 但这些战阵和地泽二十四相比,却差了远不止一筹。 地泽二十四阵法无论是变化、攻守、威力,以及玄妙程度,都不是这些阵法可以比拟的。 倘若有大军修炼了地泽二十四阵法,战力绝对能提升数倍乃至十数倍。 一万大军可挡十万大军。 若是九杀的杀手也修炼了地泽二十四阵法...... 白言忽然想到该如何使用地泽二十四阵法了。 地泽二十四阵法人数越多,威力越强。 他留在手上虽然有用,却无法发挥地泽二十四阵法的全部力量。 将其交给九杀的杀手才是最好的。 要不了多久,白世战就能彻底掌控九杀了。 到时候,九杀的杀手也是他白言的手下,如果再让他们修炼地泽二十四阵法,战斗力绝对会大幅度提升,九杀的整体实力怕是翻一倍都不止。 最关键的是,依仗此阵法,九杀的杀手就能和南陈的大军正面抗衡了。 “这下子,我灭南陈白氏皇族的把握就更大了。” 白言轻笑一声,身形化作一股狂风,瞬间消失在夜空之中。 回去的路上,白言看到,从踞南城中窜出来一条长长的火龙。 这火龙是数千踞南军士兵组成的,他们高举火把,策马狂奔,正朝着拂山疾驰而去。 很显然,白言刚刚灭飞岚教的动静太大了,让踞南城的军队也察觉到了。 陵南王坐镇踞南城多年,生性谨慎,听到动静绝对会派军队前去查看,确保刚才的动静不是南陈军队引发的。 白言笑了笑,没有露面,飞速离去。 一息过后,白言已经从南境踞南城回到了永汤城之中。 天人化身瞬息千里,白言一夜灭掉了飞岚教教主赵天北,吕家庄的杀手,以及远在万里之外的飞岚教。 一来一回,再加上审讯的时间,整个过程还不到半个时辰。 明月当空,时辰还很早。 白言落在城中的高塔之上,抬头望天,观看明月星辰。 满级占星律自然而然的发动,让白言对天地万事万物的感知陡然发生了改变。 在白言的眼中,那漫天星辰看似毫无联系,实则却是冥冥之中紧密相连。 不仅如此,天上的漫天星辰还与天下万事万物有所关联。 在漫无边际的天空之上,最显眼的当然是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然而在明月之下,还有一颗最为光辉闪耀的星辰,那是紫微星,又名帝星。 第450章 明君将临 帝星闪耀,紫气东来,寓意皇权强盛,明君现世。 可如今天下并未一统,北有北乾、南有南陈,西有后周,东有大虞,四方鼎立。 天下未曾统一,何来的明君? 大虞、北乾、南陈、后周,每个国家都有皇帝,还有大大小小依附四国的小国,这些国家名义上也有皇帝。 这些皇帝虽然自称皇帝,但却并非是天下之主,所以都不是紫微星所代表的人。 “这颗紫微星真是越来越亮了。” 白言抬眸凝望,指尖轻捻。 往日观星,这颗帝星始终黯淡无光,星力滞涩,从未有今日这般璀璨夺目,紫芒冲霄,连周遭星辰的光芒都被压了下去。 在紫微星不远处,还有三颗星辰。 分别是贪狼、破军、和七杀,此三星合为杀破狼,主乱世征伐,杀才出世。 只是此刻,破军与七杀双星闪耀,星芒凌厉,唯有贪狼星依旧黯淡,隐于云霭之间。 白言眼中星光流转,发动占星律卜算天机,忽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有意思,还有客人自南而来!” .................................... 在白言观看天象,测算天机之时。 永汤城一座青楼里的万机老人推开怀里的花魁,走到了窗边。 他也看到了天空那颗耀眼的紫微帝星。 “哦?还真是好久都没看见过如此耀眼的紫微帝星了。” 万机老人捋了捋颌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轻笑一声: “有意思,正好闲来无事,算上一卦吧。” 说完,万机老人伸出右手,指尖掐诀,指节翻飞,卜算之术运转,一边掐指推演,一边凝望着天上星象。 可越是测算,万机老人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一晃眼的功夫,万机老人脸上的笑意就已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凝重。 “这......这......” 万机老人猛得看向天上的紫微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连忙提功运劲,浑身一震,散发一股无形的真元波动。 万机老人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他的双眸瞳孔忽然变成纯白之色,仿佛两颗眼睛也变成了散发着光芒的耀眼星辰。 紫微星、贪狼星、破军星、七杀星、漫天星辰皆在万机老人的眼眸之中倒印而出。 这一刻,他的双眼好似变成了两条小型的天河。 那密密麻麻的星辰,看得人心生恐惧。 万机老人的身上也散发着极为恐怖的威压。 幸好此处无人,花魁也早已睡下,所以无人发现。 良久之后,万机老人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连连后退数步,一抹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 他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气息瞬间虚弱了三成。 要知道,万机老人可是天人感应高手,就算是和同等级别的强者对战厮杀,也未必会受伤。 但这次却因为测算天机而受伤了,而且受伤不轻。 “天机反噬......” 万机老人抹去嘴角的鲜血,露出一丝苦笑。 他自诩卜算天机之术当世无敌,自拜入万机阁门下以来,测算卜道从未出错,后来甚至继承了万机阁,成为了新一代的万机老人。 一百五十多年来,他从未遭受过天机反噬。 然而今夜,他闲来无事卜算的一卦,却让他生平第一次遭到了天机反噬。 不仅深受重伤,还被削去了十年寿元。 以他的修为,体内的伤势只需静心调养,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可被削去的十年寿元却是无法补足了,这让万机老人欲哭无泪。 他已经活了一百五十多年,本就没有多少寿元了。 现如今还被平白无故削去十年,这让万机老人悔恨不已。 你说他好好的干嘛要求去测算天机呢? 抱着花魁睡大觉不香吗? 万机老人深吸一口气,运功压制体内伤势,同时压下心中的郁闷。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自从千年前那位名为祖龙的大帝陨落,天下分裂之后,就再也未曾统一过了。 千年以来,这方天地分分合合,最多时分裂出十三个国家,最少时也有两国南北对立。 但分分合合,却从未统一过。 “如今帝星重现紫光,大放异彩,莫非是寓意着有大帝现世,天下再度一统吗?” 万机老人抬头望天,看着那颗愈发闪耀的紫微帝星,眼神无比复杂。 他付出十年寿元,遭到天机反噬的代价,也只算出了一点朦胧的信息。 真正的天机藏在更深更远之处,仿佛有无数层迷雾笼罩,让人无法看透。 万机老人只算到目前的这一丁点信息,就已让他折寿十年。 倘若想要知道全部天机,就算他付出所有寿元,也不可能做到。 “唉,乱世将至啊。” 万机老人摇头叹息一声,转身回到床榻上,搂着花魁继续睡觉了。 他今夜受伤不轻,又折损十年寿元,让他心里很受伤,必须依靠花魁的柔情才能安抚平他受伤的心灵了。 .................................... 除了白言和万机老人看到了天上的紫微星。 天下间一些天人感应高手也在同一时刻注意到了今夜的天象异常。 身为天人感应高手,大多涉猎过卜算天机之道,能感受到天上的星辰变化。 只不过他们看得不是很准确,远远不如万机老人和白言。 魔教毕方洞天之中。 莫圣尉迟风看着天空的紫微帝星,眼中爆发出无尽野心和熊熊烈火。 “紫微星闪耀,明君现世,此乃天助我尉迟一族!” 他声音颤抖,语气中满是狂喜: “百年复国大计,今日终见曙光,殷氏一族的江山,该易主了!你们的末日,马上就要到了!” 随后,尉迟风看向了尉迟凌风的宫殿,尉迟凌风还在宫殿内闭关。 整座宫殿都散发着雄浑的气势威压,而且一日比一日强烈。 这证明尉迟凌风的武学境界正在一日比一日高深。 “凌风,师尊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待你破关之日,便是我尉迟一族踏平大虞,复国称帝之时!” 莫圣双拳猛然握紧,眼神阴翳,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寒光。 .................................... 永汤城皇宫通天阁。 皇室老祖殷邺天目光怔怔的看着那颗紫微帝星,心绪起伏不定。 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殷晟黎并非明君,如今紫微帝星却光芒大盛,必是另有所指。” “难不成是我殷氏一族将出绝代明君?亦或是此人乃是外族,将要乱我大虞天下?” 殷邺天的脸色阴晴不定。 若是前者,他自然乐见其成。 但若是后者,那就必须提前布局,斩草除根。 身为殷氏一族天人老祖,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大虞的天下。 .................................... 仙剑阁。 剑祖西门龙渊仗剑而立,目光扫过天际的紫微星,眉头皱起,他精通剑道对卜算之道只是略懂皮毛,能察觉到星象异常,却看不透背后的天机,只觉得有兵戈狂乱之气四起,让他心中升起莫名的烦躁。 佛门双莲寺。 济难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低诵佛经,目光掠过天际的紫微星时,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他能感知到星象中蕴含的杀伐之气,知晓乱世将至,黎民又将陷于水火,却无力逆转天机,唯有低诵佛号,愿以佛法渡化世间苦难。 两人都察觉到了今天的星象,可都无法看透背后的隐意,天人之中,唯一能和万机老人与白言媲美的,就只有道门老祖无为子了。 道门不仅精通道术与剑术,也擅长推演天机,洞察命运轨迹,单论卜算之道,可与万机阁并驾齐驱。 距离永汤数万里之外,一片茂盛的竹林之中,白发白眉白衣的无为子飘然站在一棵竹子顶端。 他好似轻若无物,纤细的竹子没有半点弯折,甚至还会随着风轻轻摇摆。 无为子看着那漫天星辰以及紫微帝星,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 随即,无为子化为一道流光射向天外,转眼间消失了踪影。 谁也不知道无为子要去什么地方,又要去干什么。 .................................... 能看懂天象的人少之又少,能准确测算出天机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今夜的异常天象并未在世间引起任何波澜,世间众生依旧如往常一样,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不同寻常的一夜。 光阴流转,时间快速飞逝,转眼间已是半个月后。 过去半月,永汤城的热闹依旧在持续。 东方世家的招婿大会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关。 通过第一关擂台战的人超过三百多人。 然而这三百多人,却只有六十多人通过第二关。 如今这六十多人正在参加第三关的考验。 白言关注这些人半个多月,有些出众之人的名字白言也记在了心中。 在这六十多人里,最有可能走到最后,抱得美人归的,自然是白破军。 如今的白破军已经不是半步宗师,而是货真价实的宗师高手。 在打败尉迟宇寰之后,白破军就携带大胜之势,无敌之心,一举突破到了宗师境界。 他根基无比扎实,厚积薄发,一朝突破,直接踏入了宗师中期。 配合他的剑意和杀戮之心,白破军的实力暴涨十几倍,战力足以媲美宗师后期。 现在江湖上已经有人称呼白破军为剑宗了。 所有人都相信,很快他就能名列地榜。 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白破军只要不死,定然是一位剑道大宗师。 虽然白破军是个江湖杀手,名声不是很好听。 但现在有很多武林世家都非常看重白破军,轮流上赶着给他介绍族中的优秀女子。 倘若东方世家不要这个乘龙快婿,有的是人抢着要。 不说白破军背后的大宗师义父,光是白破军本身,就已经展露出足够的资本。 这可是一个未来的剑道大宗师啊,这时候不攀关系抱大腿,将来就算是想抱大腿都没机会了。 第451章 一份名单 六十多人里,仅次于白破军的,便是大虞太孙——殷奇跖 对于这个太孙,白言真的有些无语。 白言不知道殷奇跖参加招婿,是自己喜欢东方雪,还是太子让他去的。 如果是前者,那就是儿子要和老子抢女人,大虞皇室老传统。 如果是后者,那太子的用意可就有点让人不得不乱想了。 倘若真的让殷奇跖娶了东方雪进入东宫,太子和东方雪朝夕相处之下,近水楼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虽然理论上东方雪是太子的儿媳妇,不过这狗太子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白言可没忘记,这狗太子简直就是色胆包天,连他爹的女人都敢动,更何况是自己儿子的女人? 到时候这狗东西小头控制大头,色心大发之下,什么事干不出来? 到时候很可能就会演变成——《太子和儿媳妇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 或者太子兽性大发,玩的更狠一点——《那一夜的儿媳妇,很润》 妈的,简直辣眼。 对此,白言只能说,皇家这圈子真是他妈乱到姥姥家了。 自己要是建国成功,得坚决杜绝这种玩意,直接立祖训,胆敢越线者,不管什么身份,男的先阉了再剐,女的浸猪笼然后一把火烧了。 殷氏一族出了殷竣崇这么一个罔顾人伦,色欲薰心的狗太子,真是丢尽了皇室颜面。 太子的黑料一旦曝光,殷氏一族绝对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顺应帝颜面扫地,君威消失殆尽。 狗皇帝和狗太子的这段“佳话”绝对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后世千百年都会被人唾骂。 “真不知道有朝一日狗太子的黑料曝光,这个天下会有多热闹。” 白言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当初白言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就有预感这个秘密将来一定会派上大用场。 如今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白言相信,太子的这个黑料,将来一定会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器。 “踏踏踏——” 白言正想着这消息要用在何处,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面容英武,神情冷漠的少年走进了房间之中。 “破军参见少主。” 来者正是白破军,他走到白言身后,单膝下跪,恭敬行礼。 白破军对白世战忠心耿耿,以前白破军只忠心白世战一人,现在他的忠心已经转移到了白言身上。 对于白言,白破军心中只有敬畏与崇拜,不敢有半分放肆。 白言的实力是他亲眼见识过的,他也是这世间唯二知道白言真正实力的人。 为这等强者做事,乃是荣幸。 白言没有回头,淡淡道: “找我什么事?” 白破军回道: “义父命我传信给少主,说九杀已尽数掌控。” “哦?大爷爷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闻言,白言微微一笑。 白破军继续说道: “义父约少主今夜在九重塔见面,还请少主前去赴约。” 白言微微颔首道: “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属下告退。” 白破军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而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白言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收服九杀所有杀手,已完成夺取九杀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移魂大法】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一股讯息涌入脑海,白言瞬间就掌握了移魂大法。 移魂大法,为“摄心术”的一种,本质上类似于一种催眠法,能潜移默化的改变对方某些认知,可以用来对付那些武功高强,但心志不坚的对手。 若是练到最高境界,威力将会不可同日而语,甚至能强行扭转人的心灵,操控人的神智,让其变为自己忠心耿耿的奴仆。 “好功夫!将移魂大法和生死符结合起来,绝对威力无穷!” 白言瞬间就想到了移魂大法的具体用法。 先用生死符折磨敌人,用来摧毁敌方的心志和意志,在其露出破绽之时,再用移魂大法操控其心灵。 如此一来,白言想要多少高手奴仆都能做到,当真是完美组合。 .................................... 夜幕降临,白言来到流风山庄九重塔,与白世战会面。 “白言,你来了。” 白世战看到白言到来,露出一丝笑容。 白言笑道: “大爷爷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白世战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颤抖: “没错,如今九杀已经被我们掌控,复仇大计终于要开始了。” “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六十二年了。” “你爹,你爷爷,还有白氏一族上千冤魂,都在等着这一天。” 白言微微颔首: “白氏皇族的实力查清楚了没有?” 白世战说道: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关注南陈白氏皇族,也安插了不少暗子,对白氏皇族的实力有了几分了解。” “白氏皇族内部,目前明面上最强的高手,就是翎羽王白龙,他是陈帝白泽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无间。” “白泽能登上帝位,也是多亏了翎羽王白龙的辅佐。” “白龙是陈帝白泽最信任的人,镇守上京的十万虎威军团就是由翎羽王白龙在统领。” “他的实力在大宗师巅峰,目前在天榜上名列第十三。” 白言面无表情,对这所谓的翎羽王白龙不屑一顾: “天榜十三?蝼蚁罢了。” 白世战对此也不置可否,继续说道: “排在白龙之后的,是南陈密侦司大统领,代号,勾魂。” “传闻此人也是南陈白氏皇族中人,只不过此人几乎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知道他真实长相、实力乃至性别的人都寥寥无几,我的人也查不到。” “外界传言,勾魂亦是大宗师巅峰,只比翎羽王白龙弱上一筹。” “只是此人从无公开战绩,因此天榜上,并无他的名字。” 白言淡淡开口: “这些明面上的角色就不必多说了,直接说最重要的吧。” “大宗师再多,对我来说也不过是随手可灭,关键要查清,南陈皇室内部有没有天人感应级别的高手。” “如果没有,那南陈白氏皇族也不足为惧。” 白世战眼神凝重,缓缓道: “白氏皇族的天人高手,我反复确认过,应该是没有。” “一百多年前,南陈之所以会爆发八王之乱,就是因为当时的南陈皇室天人老祖坐化陨落了。” “各地藩王失去了控制,都想取得至尊之位,这才起兵造反夺权。” “最后平息八王之乱的白鸩天资纵横,原本是最有可能突破天人感应境界之人,只不过在十几年的平乱征战中,白鸩受过太多伤势。” “后来虽有天材地宝疗伤,但也留下了诸多暗伤没有修复,致使武道根基也受到了损伤。” “后来白鸩登上帝位,每日要处理国事,更没有精力专心武道,导致武道境界停滞不前。” “等到年老之后,暗伤发作,早早就驾崩了。” “而在白鸩之后,白氏皇族再也没有出现过似他那般天资纵横之人。” “若说白氏皇族还有高手隐藏,我能猜到的就只有一人。” 白世战眸光闪烁,散发出仇恨的寒光。 “是谁?” 白言看向白世战,沉声问道。 白世战紧握拳头,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一个姓名: “九锐王白衡。” “白衡是白鸩的第十九个儿子,年纪最小,但武道资质却是最高。” “当年白鸩驾崩之时,白衡年纪还小,所以并没有参与夺嫡之争,安然的存活了下来。” “后来白衡的兄长继位,白衡因为没有参与夺嫡之争,也没有受到限制,一心专注于习武练功,武道进境飞快。” “在六十二年之前,带兵杀入我白府的就是白衡!” “我爷爷,你的高祖父,当时的镇平王白苍,就是被白衡再加上其他武林世家的家主围攻而死。” “那时的白衡就已经是大宗师后期的高手。” “如今已经过去了六十二年,如果白衡没死,以他的天资,武学修为必然更进一步。” “过去六十二年里,南陈白氏皇族没有传出白衡突破天人境界的消息,但半步天人,可能性很大。” 一方势力,一个国家。 如果诞生一名天人感应高手,一定会大肆庆祝,将消息传遍天下,以此来威慑外敌,这是一种战略上的大优势。 过去六十二年里,南陈没有传出白衡突破,这证明白衡肯定不是天人感应层次的高手。 “九锐王白衡,我知道了。” 白言眸光闪烁,心中已有决意。 “这是当年参与血洗我白氏一族的世家名单。” 说话间,白世战将一份名单交给白言。 名单上记载了共九个武林世家。 白世战道: “这九大家族,当年都是上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家族,权势滔天。” “只可惜他们鼠目寸光,联合南陈朝廷灭了我白氏一族。” “他们以为灭了我白氏一族,他们的权势就能更进一步,却不知自己不过是被利用的刀子而已。” “没了我白氏一族,他们就会变成南陈白氏皇族的打压对象。” “我派人查过了,这九大家族在过去六十二年里,屡遭白氏皇族打压,如今的实力早已远不如从前。” 第452章 降临南陈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皇权与世家,本就天生对立,永远都不可能安然共存。 站在的皇族立场上,南陈白氏皇族其实并没有做错。 换成白言坐在那个位置,他也会这么做。 为了保证皇权的至高无上,一切都可以牺牲。 这些世家虽然在打天下时立下了赫赫功劳,但开国之后,他们就成了尾大不掉的累赘,是蚕食国本的毒瘤,也会威胁到皇权的稳固,所以必须要被清除。 而在帝王眼里,一切有可能威胁到皇权的人和物,都要消灭殆尽。 在白言看来,当年南陈白氏皇族血洗白氏一族并没有做错,不过是强者在巩固权位,弱肉强食罢了。 他们的实力强,白氏一族实力弱。 强者胜,弱者死,一切皆是自然之理,并不能用单纯的好坏来定义。 他们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有斩草除根,让白氏一族的余孽,白世战跟白世平逃出了南陈。 以致于酿成今日的大祸。 如今白言崛起,势必要为当年的灭门复仇。 而如今,白言强,南陈白氏皇族实力弱。 局势颠倒,错的就变成了白氏皇族。 因为他们弱,所以他们就该死,他们做的什么都是错的! 就连存在本身,也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我记下了,我会去南陈上京走一趟,试探一下南陈白氏皇族的实力。” “你这边将九杀的杀手陆续送入南陈,让他们隐藏起来,暗中蛰伏以待命令。” “对了,这是一门战阵之法,你挑选信任的死士,传授给他们。” 说着,白言将一个卷轴交给白世战,卷轴上记载的正是地泽二十四阵法。 白世战接过卷轴打开翻看,越看越震惊,越看越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大宗师巅峰高手,眼光毒辣,自然能看出这门战阵之法蕴含的威力。 “好阵法,当真是绝世的好阵法!” “若能练成此阵,以一敌十轻而易举,我白氏复仇之力,又增加了一分!” “我会挑选绝对信任的人传授,绝不会让其流传出去!” 白世战严肃说道。 白言点点头: “大爷爷做事我放心,那我这就启程了。” 说完,白言准备要走。 白世战一惊: “你这就要去上京城?” 白言语气轻松: “当然了,不然还等什么?” “我去的不过是一具天人化身,这次去就是要试探一番白氏皇族的虚实,看看他们皇城之中到底有没有天人感应高手。” “就算化身陨落在那里,也不是什么损失。” “若白氏皇族有天人高手,那就提前规划,若没有天人高手坐镇,说不定我今夜就能取回陈帝的首级,也算是提前收利息了。” 说完,白言身形直冲天际,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白世战看着空无一人的夜空,心中感慨万千。 天人化身瞬息神游千万里,而且还不怕死,真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无人能挡。 就算是南陈的皇宫,在白言眼里也是来去自如,宛若后花园一般。 一想到白言刚才所说,今夜说不定能取回陈帝的首级,白世战就激动不已。 虽然如今的陈帝白泽不是六十二年前制造血洗消失白氏一族惨案的陈帝,但他是当年陈帝的儿子。 俗话说,父债子还。 当年白泽之父下旨血洗白氏一族,如今白言杀白泽,只能说天公地道,报应不爽。 “南陈白氏皇族,你们准备好了吗,你们的末日已经来了!” “今夜只是开始,很快你们就会品尝到当年血洗我白氏的苦果了。”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报应!报应!” “哈哈哈哈!” 白世战仰天大笑,笑得酣畅淋漓,笑得痛快至极。 笑着笑着,白世战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这一刻,白世战的心情在大喜大悲之间来回翻转,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人之于天地,当真宛若如蝼蚁一般渺小。 可此刻的白言,早已挣脱凡俗桎梏,跳出蝼蚁之境。 他能飞天遁地,瞬息神游千万里。 能遨游天地,纵览星河明月之壮阔。 能冯虚御风,衣袂翻飞若自在仙人。 顺应帝炼丹求仙,追求一生的境界,就是与仙人遨游天地,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白言还做不到,但遨游天地,自由无拘,白言如今已经做到了。 夜空澄澈,一道流星划破墨色天幕,拖着璀璨流光转瞬即逝。 就在流星陨落的刹那,白言的身影如天外飞仙般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上京城的中的一处高楼之巅。 脚下,一座雄城匍匐于大地之上,纵横十数里,街道阡陌交错,如蛛网般蔓延,万家灯火点缀其间,昏黄的光晕交织成一片流彩的海洋。 这就是上京城,南陈王朝的皇城所在。 与大虞都城永汤相比,上京城的面积明显小了一些,约莫只有永汤城的三分之二。 更重要的是,它的布局也远不如永汤那般精妙考究。 永汤城乃是前朝尉迟皇族集天下堪舆大师之力,结合城中各处风水穴位,依循乾卦六爻之理精心构建而成。 龙脉走向、地势高低、皇宫选址、坊市分布,甚至连街道宽窄、桥梁位置,皆有严苛讲究。 例如九二之位是天子皇城,九三之位是大臣办公住宿的宫城,而最为尊贵的九五之位,则是建了一座通天阁,用以镇压永汤龙脉。 反观上京,虽也是皇城,但永汤相比各类布局就要差得远了。 周围坊市杂乱分布,街道蜿蜒无序,既无龙脉相衬,也无风水加持,一眼望去,格局气度远逊永汤不止一筹 白言从怀中掏出一幅地图,上面刻画着皇宫、坊市、官邸等建筑布局。 这幅图赫然九是上京城的详细布局图。 白世战派遣的死士在上京城中已经潜伏了好多年,皇宫内部核心机密他们探查不到,但绘制出上京城的地图却是轻而易举。 从地图上,白言可以很直观的看到皇宫、翎羽王府、九大武林世家等目标。 白言收起地图,将其放入怀中,随后又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明月。 “如今时间还早,既然来了,就先送你们一份大礼好了。” 白言身形一晃,化为一道虚影破空而出,消失不见。 下一秒,白言已经来到了一座王府里面。 这座王府正是翎羽王府。 翎羽王白龙,虎威军团主帅,号称南陈白氏皇族第一高手,天榜排名十三。 有他坐镇上京,南陈诸多武林人士没有任何人敢在上京城放肆。 陈帝白泽的安危也全靠他。 “今夜就看看,这白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白言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大摇大摆走进了王府之中,没有隐藏任何踪迹。 什么叫嚣张? 这就叫嚣张! 什么叫放肆? 这就叫放肆! 明目张胆的强闯王府,告诉所有人,我来了! “什么人?竟敢擅闯翎羽王府!” “来人,有刺客!” “快来人抓刺客!” 因为白言没有隐藏行踪,所以他一出现,就被王府的值班士兵发现了。 示警号令传出,一队队士兵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白言就已经被上千士兵团团围在了中间。 翎羽王,乃南陈第一亲王,地位显赫。 王府守卫森严,常年拥有两千府兵镇守。 这两千府兵都是虎威军团的百战老兵。 这队人马配合战阵,能轻易斩杀宗师高手。 “你这狂徒,竟敢擅闯翎羽王府,速速报上名来!” 上千士兵将白言包围,千夫长上前一步,对着白言怒声大吼。 周围上千士兵已经举起兵器,同时摆开了战阵。 只要千夫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对白言直接展开围杀。 白言眼神冷漠,面无表情。 就算被上千士兵包围,也怡然无惧,淡淡道: “叫白龙出来见我,告诉他,我要他的项上人头。” “大胆!竟敢直呼王爷名讳,你罪无可赦!” 千夫长无法忍受白言对翎羽王的无礼,当即怒喝: “来人,将刺客拿下,交予王爷处置。”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上千士兵同时动手。 白言双眼微眯,体表一阵,瞬间爆发出一股无比恐怖的威压。 真元如同海啸波涛,呼啸而出,瞬间将周围一千多士兵全部笼罩在内。 可怕的真元威压宛若大山一般,瞬间将一千多士兵压得趴在了地上。 所有士兵同时口鼻飙血,发出痛苦的哀嚎。 千夫长被真元压得跪倒在地,膝盖将青石板板砸碎,跪得血肉模糊。 他七窍流血,鲜血从眼角流下,目光惊恐的看着站在那里的白言,心中充满了惊惶。 这个刺客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爆发真元威压,居然就瞬间击溃了他们一千名精锐士兵。 这是何等恐怖的真元威压? 这是什么境界的武者才能做到这种事? 宗师? 大宗师? 千夫长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但他从未见过如白言这般可怕的武者。 他的武道之心瞬间崩碎,提不起丝毫的反抗之心,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既然翎羽王不出来,那本尊就杀到他出来为止!” 白言眼眸冷冽,轻轻抬起了右手,对准了那名千夫长。 “不......!!!” 千夫长惊恐大吼,却见白言的手掌轻轻合拢,紧握成拳。 砰的一声,千夫长的身体炸裂,化作漫天血雾飘散在空气之中。 第453章 先杀个王爷收点利息 周围的士兵眼见千夫长惨死,尸骨无存,尽皆大惊失色,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那些本就被真元威压压得动弹不得的士兵,此刻更是吓得浑身颤抖,牙齿打颤,连哀嚎都忘了发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压在身上的真元威压陡然暴涨,如同万丈山岳再次下沉,恐怖的力量几乎要将他们的骨骼碾碎。 “砰!” 一声闷响,离白言最近的一名士兵,身体毫无征兆地炸开,血肉横飞,碎骨四溅,尸骨无存。 旁边的士兵被溅了一脸温热的鲜血和碎肉,粘稠的触感让他瞬间回神。 惊恐的尖叫刚到喉咙,还未发出,他的身体也轰然炸开,步了同僚的后尘,化作一团血雾。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在翎羽王府的中庭接连响起,此起彼伏,如同惊雷炸响。 数不清的士兵在真元威压的碾压下,一个个炸开,宛若一个个被引爆的人肉炸弹,鲜血、碎肉、内脏喷洒得到处都是,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围堵白言的上千名士兵,就已经死了五百多人。 中庭的青石板路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残骸,浓稠的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王府深处传来,撕破了夜空的宁静。 紧接着,一道黑影裹挟着狂暴的气流,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黑影一闪,便已稳稳落在白言面前,激起漫天尘埃。 来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高八尺有余,将近九尺,身形挺拔如松,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身穿一袭玄色四爪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刚毅,剑眉星目,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一股惊人的压迫感,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才能养出的铁血威严。 此刻,中年男人已然动怒,周身杀气缭绕,宛若实质化的刀锋,刮得人皮肤生疼,一股浓郁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此人,正是翎羽王白龙,号称南陈第一高手,天榜排名第十三的大宗师巅峰强者。 在白龙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看似不起眼,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并不微弱,同样是一位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只不过在白言的感知中,这老头气血衰败,经脉滞涩,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死气,显然已是油尽灯枯,寿元将近,命不久矣。 “快住手!” 白龙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白言,低沉的怒吼声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阁下功力深厚,武艺高强,何必与这些士兵为难,以大欺小,算什么英雄!” “有什么本事,尽管冲本王来!本王来当你的对手!” 白言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翎羽王白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眼神中满是不屑。 翎羽王白龙看到白言这副神情,心中顿时大呼不好,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连忙再次怒吼: “不要!” 然而,他开口已经太迟了。 白言的手掌已经缓缓落下,周身的真元威压再次暴涨,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剩余的五百多名士兵碾压而去。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再次响起,残存的五百多名士兵在真元威压的恐怖力量下同时炸开,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眨眼间,翎羽王府的后院地面已经被鲜血所染红。 假山、墙壁、亭台梁柱上都好似泼了一层红漆。 浓稠的鲜血汇聚在一起,顺着地势流淌,形成一条条蜿蜒的血河,最终流入庭院中央的池塘里,将原本清澈的池水染成了一片猩红。 血腥味浓烈到极致,弥漫在整个王府的空气中,令人闻之欲呕。 “不!!!”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死在眼皮子底下,而且死得如此凄惨,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翎羽王白龙的眼睛瞬间红了,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 这些士兵,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是他从十万虎威军团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他们一起浴血沙场,出生入死,并肩作战。 白龙对他们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更像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可如今,他们却在自己的王府中,被人如此残忍地屠杀,连尸骨都无法留存! “你......本王已经叫你住手了,你听不到吗!” 亲眼目睹五百多名士兵瞬间殒命,翎羽王白龙的怒火彻底达到了顶峰,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气息狂暴到了极点,四爪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一双虎目死死盯着白言,目眦欲裂,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杀意,仿佛要将白言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倘若目光可以杀人,白言早已被千刀万剐,千疮百孔! “你叫本尊住手,难道本尊就要住手,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言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刺骨,淡漠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白龙,别把你自己太当回事了,在本尊眼中,你与刚才那些蝼蚁,并无区别。” 杀死上千人,对白言的内心没有丝毫动摇,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像刚才杀死的不是一千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千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你究竟是谁?!” 白龙强压下心中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杀意,对着白言寒声发问。 眼前这个神秘人,明目张胆地闯入他的王府,肆意屠杀他的部下,来历定然非同一般,而其展现出的实力,更是恐怖到了极点,远超他的想象。 白龙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今夜,将要面对此生以来最强大,最恐怖的敌人。 “仇人,你白氏皇族的仇人。” 白言淡淡道: “今夜本尊来上京,就是为了复仇的。” “当年的血债,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 “你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白言的目光扫过白龙,眼神冰冷,毫无温度: “凡是流淌着白氏皇族血脉的人,本尊一个都不会放过,直到将你们白氏皇族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大胆!” 白龙还未来得及消化白言这番惊天动地的话语,他身后的那老头儿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咻的一声,老头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白言右侧,携带着恐怖的真元,一掌拍向白言的头颅。 大宗师的掌力,雄浑磅礴,威力无穷,一掌可开山裂石,断江截流,摧敌首脑,更是如探囊取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白言面色不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给那老头,只是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掌探出,后发先至。 一连串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老头的手掌寸寸炸裂,然后脖子就被白言抓在了手里。 “咔嚓!” 一声脆响,白言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老头的脖子,随后将他的尸体丢出,好似扔掉一件垃圾。 一位堂堂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在白言手中,如此轻易地便被捏死,宛若捏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自不量力,不堪一击。” 白言神情冷漠,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而就在这时,白龙动了。 只见他大手一扬,猛地朝身后虚空一抓,口中低喝一声: “起!” “轰隆——!” 身后那座气势恢宏的王府大殿,地面青石板应声炸裂,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一杆通体黝黑,枪尖泛着冷冽银光的长枪,从碎石堆中冲天而起,带着呼啸的气流,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朝着白龙激射而来。 白龙探手一抓,稳稳握住枪杆,他旋身一转,手腕一抖,长枪划出一道枪花,枪尖吞吐着半尺长的凛冽枪芒,直指白言的眉心。 “居然是一把通灵神兵。” 白言一眼便认出,白龙手中的长枪赫然是一把凌驾在九品神兵之上的通灵神兵。 唯有通灵神兵,才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做到心念一动,神兵自至,如臂使指。 “惊涛骇浪·玉碎瓦全!” 白龙亲眼见证了白言捏死大宗师如同捏死蝼蚁的恐怖实力,他深知眼前之人极其恐怖,将是自己生平所遇最强的强敌。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有半分试探,甫一出手,便倾尽了十成功力。 长枪刺出的瞬间,枪身之上萦绕的大宗师巅峰真元,化作滚滚涛涛的巨浪,铺天盖地般朝着白言扫杀而来。 枪尖闪耀着足以撕裂虚空的锐利锋芒,凌厉的枪意裹挟着致命杀机,直取白言项上人头。 枪劲凝聚,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真元巨龙,张牙舞爪,咆哮着冲向白言。 巨龙所过之处,地面寸寸炸裂,亭台楼阁应声崩塌,狂暴的真元扫荡四方,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摧毁。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上京方圆十数里,整个上京城都为之震颤。 这一刻,上京城内所有的大宗师高手,都清晰地感受到了翎羽王府方向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那是白龙含怒一击所散发的威势。 白言站在原地,并未阻止,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今夜的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他就是要向全上京,乃至全南陈宣告,六十二年了,当年被屠戮殆尽的镇平王白氏一族,回来了! 南陈白氏皇族的灭族末日,就从今夜开始! “那是翎羽王府的方向!发生了什么事?” “好恐怖的气息!是翎羽王出手了?” “竟敢有人在翎羽王府闹事?不要命了不成!”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王爷的地盘放肆?” 上京城各处,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落在屋顶之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翎羽王府的方向,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最后他们纷纷施展轻功身法,化作一道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朝着翎羽王府疾驰而来。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究竟是谁,有如此逆天的胆量,竟敢强闯翎羽王府,与南陈第一高手白龙为敌。 要知道,白龙镇压南陈江湖将近一二十年,威名赫赫,战无不胜,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分毫。 翎羽王府之中,面对白龙这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白言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拍出一掌。 这一掌拍出,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半分真元外泄,仿佛只是随手一挥,毫无杀伤力。 然而,就在掌印离体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股股磅礴浩瀚的天地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疯狂涌入那道掌影之中。 掌影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掌印,遮天蔽日。 掌印之上,金光璀璨,伴随着阵阵庄严神圣的梵音,仿佛有诸佛降临,威压万古。 此招赫然是如来神掌第八式——佛法无边! “天地之力!” 白龙看见白言拍出的掌影竟能吸收天地之力,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虽然无法驱使天地之力,但却能看出这团掌印的掌力融合了天地之力。 白言拍出的掌影,跟他在皇族秘典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南陈王朝传承两百余年,将近三百年,历史上曾出现过不止一位天人感应高手。 那些天人高手留下的武学心得、境界感悟,都被皇族视为至宝,代代传承。 白龙曾在秘典中见过记载,天人感应境,可沟通天地,借用天地之力,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威。 他很确定,白言是动用了天地之力,所以威力才会如此恐怖。 “你竟然是......!” 话未说完,滔天巨掌与那道真元巨龙正面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僵持,也没有势均力敌的抗衡。 那足以撕裂一条大河,摧毁一座小山的恐怖枪劲巨龙,在融合了天地之力的巨掌面前,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撑住,便如同纸糊一般,顷刻间土崩瓦解,消散于无形。 巨掌拍碎枪劲之后,余威丝毫不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拍在了白龙手中的通灵长枪之上。 掌力爆发,顺着枪杆回返而去。 白龙握枪的双手直接爆裂。 长枪脱手而出,飞上高空,而巨掌,已经落在了白龙的胸膛之上。 砰的一声,白龙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四散飘洒。 唯有一颗带血的头颅冲天而起,被白言抓在手里。 这是白言故意留的,在最后关头,白言收回了大部分掌力,只拍碎了白龙的身体,而保留了他的首级。 一招。 仅仅一招。 电光火石之间,南陈第一高手翎羽王白龙便已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王爷!!” “王爷!!!” 翎羽王府中还残留一千多名士兵。 他们一直处在远处观战,不敢靠近。 还有白龙的妻妾、儿女,以及府中的仆役,也都在远处惊恐观战。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白龙出手,定然能轻松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因为在他们心中,白龙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不败王者,是南陈最顶尖的强者,从未有过败绩!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们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他们心中的不败神话,南陈的定海神针,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便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第454章 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在翎羽王妃和残存士兵的心里,白龙从来都是不可战胜的不败王者。 他是南陈第一高手,是天榜强者,是十万虎威军团的主帅,是他们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可眼前的事实,却将这尊神话彻底击碎,让他们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他们心中无敌的白龙王爷,竟然被眼前这个神秘人一掌拍成了血雾,连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首级更是成了对方手中把玩的战利品。 “王爷!!” 翎羽王妃穿着华贵的宫装,踉跄着冲出人群,对着白言的方向痛苦嘶吼,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白龙的几个儿子,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尚且年幼,此刻也都红着双眼,死死盯着白言,眼中燃烧着滔天的仇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白言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这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王爷死了!我们要为王爷报仇!” “杀!杀了这个该杀的刺客!” “为王爷尽忠的时刻到了!” “将士们,跟他拼了!”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千夫长,双目赤红,扬声怒吼。 他拔出腰间佩刀,率先朝着白言冲去。 他们当然知道,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白言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冲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心存畏惧,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都是跟随白龙多年的老部下,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生死兄弟,对白龙忠心耿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甘愿为白龙献出生命,与他同生共死! 当然,这也是一种拖延,在掩人耳目。 在千夫长带人嘶吼着围杀白言的同时,还有两名百夫长已经悄悄带人护着白龙的妻妾、儿女,朝着王府后门的方向急速逃窜。 翎羽王已经死了,他们拼上性命,也要保住王爷的妻妾和儿女。 只要逃到王府外面,就有大军前来接应。 “都是忠臣义士,只可惜啊,你们是本尊的敌人。” “也罢,本尊就送你们一程,让你们下去为白龙陪葬。” 对于这些心存死志的将士,白言并不讨厌。 各为其主,他们能为白龙拼上性命,足见他们的忠诚。 这种忠心为主的部下,没人会讨厌。 所以送他们上路,成全他们的忠义,也算让他们死得其所。 “佛光普照!” 白言轻声低喝,右手缓缓拍出。 刹那间,无尽佛光从他掌心爆发而出,金光璀璨,如同烈日升空,瞬间笼罩了整个翎羽王府。 这一刻,整个上京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佛光映照得如同白昼,无论是城内的百姓,还是赶来的武者,都清晰地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想要一探究竟的武者,在看到这漫天佛光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满是震惊。 轰隆隆——! 滔天巨掌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般轰入冲锋的士兵之中。 骨骼碎裂声、血肉飞溅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死亡的悲歌。 巨掌如同一列失控的火车,无情地碾过这群悍不畏死的士兵,瞬间便带走了他们的性命。 虽然依旧是死无全尸,但白言控制了掌力,让他们在瞬间毙命,没有承受半点痛苦。 很多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冲锋时的决绝,便已魂归天外,命陨九泉之下。 一掌之后,又是一掌。 掌影翻飞,佛光闪烁,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大片士兵的殒命。 顷刻之间,白言便将这一千多名忠心护主的士兵屠杀殆尽,一个不留。 而另一边,保护着翎羽王妃和白龙儿女逃走的士兵,此刻不过逃出了一两百米的距离,还没能冲出王府的后门。 “怎么会这么快?!” 领头的百夫长回头望去,看到身后空荡荡的庭院和满地血雾,顿时大惊失色,吓得魂飞天外。 他原本以为,凭借千夫长和兄弟们的死战,至少能撑到他们逃出王府,却没想到,仅仅一眨眼的功夫,所有弟兄就已全部战死。 “本尊既然来了,你们断无存活之理。” 白言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清晰地传入了逃窜众人的耳中。 他抬手一指,数道凝练到极致的指劲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瞬间贯穿了翎羽王妃、几个妾室,以及七八个年轻男女的头颅。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白言杀伐果断,绝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他可不想几十年以后,又有南陈白氏皇族余孽横空出世,再来找他报仇。 今夜血洗翎羽王府,只要是南陈白氏皇族血脉,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 “你们也一起去吧。” 白言手指连点,一道道指劲破空,将残存的几名护卫士兵全部击杀。 随后,他抬手一掌,磅礴的真元倾泻而出,将整个翎羽王府的亭台楼阁,房屋建筑尽数摧毁。 轰隆声响不绝于耳,烟尘弥漫,一座曾经气势恢宏的亲王王府,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 至此,整个翎羽王府被满门血洗,上至王妃世子,下至士兵仆役,无一存活! 白言大手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心爆发而出,将那杆掉落在废墟中的长枪吸到了掌心。 这杆长枪乃是通灵神兵,所用材质极其坚韧,刚才承受了他一掌之力,竟然依旧完好无损。 通灵神兵与主人心意相通,此刻感受到主人已死,又被一个陌生人抓在手里,枪身顿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仿佛想要挣脱白言的掌控,逃离而去。 “哼!” 白言冷哼一声,掌心真元暴动,一股恐怖的威压顺着枪身蔓延而下,瞬间便将长枪的反抗镇压下去。 “连你主人都被本尊杀死,区区一杆破枪,还想翻天?” 白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紧长枪,转头看向王府围墙方向。 只见朦胧的夜色之中,数道人影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如同鬼魅。 黑影闪烁之间,一个个身影稳稳落在了翎羽王府的围墙之上。 来人都是上京城里的强大武者。 有的是武林世家的家主、有的是南陈朝廷武将、还有的是江湖中人。 所有赶到的武者,在看到被打成一片废墟的翎羽王府时,尽皆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战斗,才能把一座偌大的亲王王府,毁得如此彻底。 “你们看,那人手中抓着的是什么!” 忽然有武者发出惊呼。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白言的身上,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他手中紧握的那杆黝黑长枪。 作为翎羽王白龙纵横沙场和江湖的武器,这杆枪的威名很大,在南陈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此刻这杆枪却被白言抓在手里,结果可想而知。 看完长枪,诸多武者又将目光投向了白言左手抓着的那颗头颅。 头颅披头散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一时之间难以看清面容。 但还是有几位眼神犀利,修为高深的武者,透过散乱的头发,看清了头颅的真实面容。 当看清楚那颗头颅的模样时,所有认出的武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缩,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那是翎羽王的头颅啊!” 看清头颅面容的武者,瞬间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尖叫,神色疯癫,双腿一软,再也无法站稳,直接从围墙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半天爬不起来。 此言一出,围墙之上的诸多武者皆震撼莫名,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群雄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白言左手抓着的那颗头颅,尽管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他们最终还是看清了那张威严刚毅的面庞。 正是南陈第一高手,翎羽王白龙! “嘶!!真的是翎羽王!” “这......这怎么可能?翎羽王居然被杀了!” “他可是大宗师巅峰级的绝世高手,天榜第十三啊,有谁能杀得了他?” “完了,这下要出大事了!” “居然有人敢杀翎羽王,此人是要造反吗?” “可怕,太可怕了......” “今夜上京要出大乱子了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武者们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能不能杀了翎羽王是一回事,敢不敢杀了翎羽王又是另一回事了。 翎羽王白龙不仅是大宗师巅峰强者,更是南陈虎威军团主帅、陈帝白泽的亲弟弟、当朝第一亲王,身份尊贵,权势滔天。 杀了他,等同于公然谋反,与整个南陈王朝为敌! 在场的武者都不是蠢货,瞬间便想到了此事背后的恐怖后果。 当下,不少武林世家的高手和江湖散修纷纷心生退意,眼神闪烁,脚步微动,想要悄悄溜走。 他们不知道白言的身份来历,但仅凭他敢杀翎羽王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此人绝对不简单。 他们万万不敢与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今夜之事,更是半点都不能参与。 连大宗师巅峰的翎羽王都被斩杀,他们若是敢参与,定然会迎来灭门的结局。 群雄心神震撼,他们原本以为赶到王府,会看到翎羽王大发神威,斩杀刺客的场景,却万万没想到,亲眼目睹的竟是翎羽王身首异处的惨状。 “来的人还真不少。” 白言冷眼扫过围墙上的数十道身影,声音平淡无波。 那冰冷的眼神,如同万年寒潭,瞳孔之中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血光,看得群雄心中战栗,浑身发寒,没有一人敢与白言对视。 被白言的目光稍稍盯上,他们便全身汗毛倒竖,如同被一只恐怖的洪荒巨兽锁定,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和冰冷杀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恶贼!你是什么人?” “竟敢杀害王爷,谋逆作乱,你罪无可赦!”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玄铁铠甲,腰悬长剑的中年将军飞掠而来,他看到院中惨状,当即对着白言疯狂咆哮。 他神色扭曲,满脸怒容,双目赤红,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狮子,周身煞气腾腾,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 “是雷铸志!密侦司三统领!” 有人认出了中年将军的身份,低声议论起来,白言也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话语。 密侦司,乃是南陈朝廷专门用来镇压江湖,监察百官的机构,权力极大,相当于大虞王朝锦衣卫与六扇门的结合体。 密侦司大统领勾魂,身份不明、年龄不明、性别不明,无人知晓其真面目,但传实力可与翎羽王比肩。 在勾魂之下,是三位统领,协助勾魂统御密侦司。 这三位统领皆是大宗师强者。 总体来说,密侦司的实力还比不上锦衣卫,但比六扇门略强一些。 “死!” 雷铸志怒喝一声,拔剑出鞘,剑光如练,璀璨夺目。 他飞身而起,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对着白言当头一剑劈落。 雄浑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凝聚成万千道凌厉的剑气,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道长达四十米的巨大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白言重重劈下。 大宗师中期的实力展露无遗。 “倒是有几分胆量。” 白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常人见到他斩杀大宗师巅峰的翎羽王,必然会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对他动手。 这雷铸志虽然实力远逊于白龙,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但他竟敢主动向自己出手,可见此人的胆量确实不小。 或者说,此人对南陈朝廷的忠心,压过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生,我所欲也。 义,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既然你想舍生取义,那本尊就成全你!” 白言抬掌横于胸前,运功一掌拍出,赫然是如来神掌第四式——佛动山河 佛光闪耀,梵音阵阵,漫天金光骤然乍现,照亮了整个夜空。 滔天巨掌破空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与雷铸志的巨大剑气正面碰撞。 没有任何悬念,那看似威力无穷的四十米剑气,在融合了天地之力的巨掌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便被击溃,消散于无形。 巨掌余威丝毫不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雷铸志面前,重重拍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第455章 一人敌一国 轰隆一声巨响! 佛动山河的巨掌宛若一列失控的火车,碾过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横冲直撞向前推进了数百米。 沿途的围墙应声崩塌,砖石飞溅,坚硬的大地如同被巨斧劈砍,瞬间皲裂凹陷,地动山摇,烟尘弥漫。 巨掌所过之处,更是直接犁出一条长达数百米,深数丈的巨大沟壑,狰狞可怖。 至于密侦司三统领雷铸志,早已在巨掌触及的瞬间,被恐怖的力量拍成了漫天血雾,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嘶!!!” 眼见雷铸志被白言一掌拍死,那轻描淡写,随心所欲的模样,看得群雄牙齿打颤,瑟瑟发抖。 要知道,这死的可不是一个寻常武者,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强者。 雷铸志当年何等威风? 手持宝剑追杀南陈七十二大盗,横扫三千水匪,一人一剑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江湖上闻其名者无不肝胆俱裂,身心俱寒。 他剑下的亡魂早已过万,是南陈朝廷赫赫有名的铁血战将。 然而今夜,这位威名远扬的大宗师,却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一掌拍死,好似一只蝼蚁被随手碾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群雄这才彻底明白,翎羽王白龙为何会死得如此之快。 原来这神秘刺客的实力,竟已达到如此深不可测的境界! “此人实力太强,必须立刻禀报大统领!” “光靠密侦司不够,必须调遣禁军大军围杀此人!” “快,去皇宫禀报皇上!晚了就来不及了!” “此獠犯上作乱,屠杀亲王,斩杀统领,罪无可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碎尸万段!” 几位身穿铠甲的武将,神色惊恐到了极点,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飞身逃离,争先恐后地去通风报信,生怕慢了一步,自己也会落得和雷铸志一样的下场。 各个武林世家的家主,长老,以及前来围观的江湖散修武者,也纷纷脚底抹油,朝着远处撤离,不敢再靠近白言。 他们生怕遭受池鱼之灾,被这场惊天动地的风波波及,白白丢了性命。 白言站在废墟之中,并未阻止他们逃离,只是冷眼看着这些人去搬救兵。 正好,他今夜还未曾杀痛快,杀过瘾。 血洗翎羽王府,不过是复仇的序幕而已。 明月当空,夜色正浓,时辰还早。 今夜还很漫长,他还有很多事可以做,还有很多仇人要杀。 “唰——” 白言将白龙的头颅扔上天空,随后挥动手中长枪,将头颅挑起。 身形一晃,已经飞出王府,来到了大街之上。 群雄躲在远处,看到白言的动作皆是心生疑惑,不明所以。 在他们看来,白言杀了翎羽王白龙,又斩杀了密侦司统领,如今得知朝廷大军即将来围杀,理应趁乱及时逃走才对。 以白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速度,现在离开上京,绝对没人能拦得住他。 然而白言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逃,反而主动站在大街之上,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中。 “难不成此人竟妄想以一己之力,正面抗衡朝廷禁军大军不成?真是好生狂妄!” “此人究竟是谁?身怀如此绝世武功,江湖上不可能没有他的名号!” “我南陈何时出了这样一尊大高手?以前怎么从未听闻?” “此人和翎羽王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灭了翎羽王满门?手段未免太过毒辣了!” “老夫观此人言行举止,怕不是只和翎羽王有仇怨,而是和整个南陈朝廷有仇!” “今夜此人,就是来复仇的!” “孤身一人闯入上京皇城,向朝廷复仇,嘶!!!此人真是胆大包天,古今罕见!” “不,胆大包天已经不足以形容此人了,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此人若能活着离开上京,今夜之后,必将名震天下,让无数武者敬畏胆寒!” 一位头发花白的世家家主,望着大街上那道孤绝的身影,由衷感慨道。 白言的实力,胆量和狠辣手段,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令人心生敬畏。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以一敌国,视千军万马如无物,视王侯将相如草芥。 如此绝代风华,如此逆天狂傲,岂不令人敬仰? “不死?哼,如此狂妄之徒,焉能不死?” 也有武者不忿,冷嘲热讽道: “此人实力是强,可此人太过狂妄,竟敢妄想以一敌国,从古至今,可曾有人做到以一己之力敌国?” “除非此人是天人武者,否则今夜此人必死......” 话未说完,白言猛地转头看来,下一刻,那开口嘲讽的武者脑袋像是西瓜一般,突然炸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周围的人立马吓得惊声尖叫,连滚带爬的逃向了远处,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刚才自己没多嘴,不然此刻怕是也已经死在对方的威压之下了。 “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沉闷的脚步声如同惊雷般响起。 数不清的士兵身穿玄铁铠甲,手持刀枪剑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如同潮水般朝着翎羽王府外的大街汇聚。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斩杀那个杀死了翎羽王的神秘刺客! 大街之上,白言孤身一人傲然而立,手持长枪,枪尖之上悬挂着白龙的头颅。 他目光平静地向前望去,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从街道尽头涌来的黑压压的大军,一眼望不到边际,如同黑色的洪流,带着肃杀之气,朝着他碾压而来。 而在大军后方的远处,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群赫然矗立,那便是南陈王朝的权力中心——皇宫 整座南陈皇宫如同一只巨兽一样,匍匐在大地之上。 “陈帝,先送你一份大礼。” 白言眼眸冷冽,提功运气,灌输真元到长枪之内,猛地将长枪投掷而出。 长枪破空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宛若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朝着远处的皇宫激射而去。 此刻,皇宫大内的后宫之中,刚睡下不久的陈帝白泽,被惊慌失措的太监叫醒。 皇宫之中,自然有专门负责护卫帝王安全的大宗师强者。 早在翎羽王府爆发大战,天地之力涌动的瞬间,皇宫大内的几位大宗师护卫就已经察觉。 他们第一时间将陈帝保护起来,同时派出手下到宫外探查情况。 大殿之中,陈帝白泽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肃穆冷冽,阴晴不定。 自他登基以来,还从未发生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事,竟有贼人闯入上京皇城,大肆屠杀。 这不仅是对他这个皇帝的公然挑衅,更是在践踏他的帝王威严! 若不将此贼人挫骨扬灰,他的帝王威严将荡然无存,天下人也会耻笑他这个皇帝无能! “怎么还没回来?” 陈帝指尖敲击着龙椅扶手,语气中带着焦躁。 “陛下放心,宫外有翎羽王殿下镇守,那贼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是王爷的对手,陛下只需静待佳音即可。”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弓着身子,点头哈腰地讨好奉承道: “想必要不了多久,陛下就能听到刺客伏诛的好消息了。” 陈帝微微点头,对太监的阿谀奉承颇为满意。 白龙的实力,他最是清楚,大宗师巅峰,天榜第十三,一个小小的刺客,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在陈帝左手边,还坐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蛟龙面具的男子。 他腰杆挺直,端坐闭目养神,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此人就是密侦司大统领,勾魂,负责贴身保护陈帝的安全。 勾魂在内,翎羽王在外。 一人一内一外,共同庇护陈帝,都是陈帝最信任的人。 “报——!”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只见一个密侦司暗探匆匆赶来,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陈帝脚下,气息急促,神色惨白如纸。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有刺客闯入翎羽王府,翎羽王殿下......殿下已被斩杀!翎羽王府被满门血洗,王妃,世子悉数惨死,无一存活!!!” “轰!!!” 密探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在陈帝白泽和勾魂的耳边轰然炸响,瞬间炸得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陈帝白泽率先反应过来,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猛地站起,身形踉跄着冲到密探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目圆睁,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朕的皇弟怎么了!” 其实陈帝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密探被帝王龙威震慑,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满头大汗顺着脸颊滚落,战战兢兢道: “刺......刺客杀入王府,翎羽王殿下已经被杀,王妃,世子还有府中上下,悉数被杀......” “整......整个翎羽王府,已经被血洗了!” 密探又说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却字字如刀,深深插入陈帝白泽的心脏之上,将他最后的侥幸彻底击碎。 “皇弟!!!” “皇弟啊!!!” 陈帝一把甩飞密探,密探重重撞在殿柱之上,口吐鲜血,不知死活。 而陈帝则踉跄后退几步,放声痛哭,眼泪从眼角滚落,神情悲痛至极。 这陈帝倒不是在作秀,也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而是真的悲痛。 他和翎羽王白龙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无比深厚。 当年他能在夺嫡之争中胜出,顺利登上皇位,全靠白龙手握重兵,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 他们二人曾在皇宫之巅立下约定,兄弟同心,联手共进,一定要把南陈带向辉煌,让南陈超越大虞,成为这片大陆最强的国家。 然而如今,白龙却死了,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刺客手中,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他失去了最信任的亲弟弟,也失去了最可靠的臂膀! “是谁?究竟是谁杀了朕的皇弟?!” 陈帝白泽猛地抬头,目眦欲裂,表情狰狞得宛若一只发狂的野兽,声音嘶哑地嘶吼: “朕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快去调集虎威军团!皇城禁军也全部出动!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那刺客碎尸万段!” “竟敢杀害朕的亲弟弟,挑衅朕的威严!朕要将此人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陈帝白泽疯狂嘶吼,声音已经破音,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暴怒。 他双眼微凸,布满了血丝,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色涨红如血,看起来无比狰狞可怖。 俗话说,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此刻的陈帝,已经怒不可遏,唯有用凶手的鲜血,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滔天恨意! “陛下小心!” 勾魂刚要领命退下调兵,面具之下的脸色骤然大变,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陈帝身前,将他死死护在身后。 陈帝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勾魂周身真元疯狂涌动,一道三尺厚的气墙瞬间展开,将他和陈帝牢牢护在其中。 这一刻,勾魂大宗师巅峰级别的修为展露无遗,三尺气墙沛然临世,坚不可摧,已是他最强的护身手段。 然而即便如此,勾魂依旧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不敢有丝毫懈怠。 “爱卿......” 陈帝不明所以,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勾魂用低沉而急促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来了!” 话音刚落,陈帝就看见大殿之外的远处夜空,忽然出现了一颗耀眼的“流星”。 这颗“流星”速度快到了极致,带着一抹妖异的血红,裹挟着无尽的杀机,划破漆黑的夜空,朝着大殿的方向疾驰而来。 “流星”出现的瞬间,便已跨越了遥远的距离,从皇宫之外冲到了大殿上空! 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地动山摇,整个皇宫都在剧烈震颤,无尽的真元如同火山爆发般炸裂开来,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整个大殿都被这股恐怖的真元冲击,殿外站岗的士兵,殿内的老太监,还有那名重伤的密探,尽皆首当其冲,被真元洪流瞬间吞没。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被撕裂成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第456章 杀人且诛心 三尺气墙虽坚不可摧,却在那股毁天灭地的真元冲击下剧烈震颤,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勾魂咬紧牙关,浑身青筋暴起,面具之下的脸庞涨得通红,拼尽全力支撑着气墙,却依旧被真元冲击得节节后退。 他双脚死死扎根在大殿地面,坚硬的金砖在他脚下寸寸碎裂,伴随着刺耳的噼啪声,两条深深的沟壑从他脚下延伸开来,足见这股冲击力的恐怖。 身后的陈帝,即便有勾魂挡下了大部分威力,依旧被真元余波震得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他闷哼一声,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溅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之上,格外刺眼。 “陛下!” 看到陈帝吐血,勾魂目眦欲裂,咬牙怒吼一声,猛地推动体内秘术,周身真元再度狂涌而出,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注入气墙之中。 本已摇摇欲坠,布满裂纹的三尺气墙,在这股新的真元支撑下,竟再度恢复坚韧,硬生生挡下了后续的真元冲击。 噗! 等到一切平息,气墙缓缓散去,勾魂再也支撑不住,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面具上溅满血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急促紊乱。 他身后的陈帝,更是面若金纸,嘴角不断溢血,头发散乱,龙袍褶皱不堪,往日的帝王威严荡然无存,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陛下,您怎么样?不要紧吧?” 勾魂连忙转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摇摇欲坠的陈帝,同时渡入一股柔和的真气,温养他受损的五脏六腑,助他疗伤。 “朕无恙!” 陈帝深吸一口气,缓缓舒缓过来,开口说了一句。 随后,两人的视线同时投向殿外。 整座大殿的正面半部分,已然被打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砖瓦遍地,满目疮痍。 唯独大殿上方的牌匾区域,却是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那里明明是刚才“流星”陨落的中心地带,受到的损伤却是最小的。 陈帝和勾魂都是习武之人,自然瞬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出手之人对真元的操控能力,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极致,出手之后,能让真元威力完全按照他的意志摧毁目标,不伤分毫无关之物。 “陛下!陛下!” “救驾!快救驾!!!” 大殿之外,传来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一队队禁军士兵手持刀枪,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赶来,迅速将整座大殿团团包围,神色警惕地盯着四周。 “去看看,大殿屋檐上有什么东西!” 陈帝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声下令,声音中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几名士兵连忙领命,小心翼翼地爬上大殿残骸,朝着牌匾上方望去。 看清上面的东西后,他们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大喊道: “陛下!是枪!是一杆长枪!是翎羽王殿下的枪!” “皇弟的枪?!” 陈帝心头一紧,还未等他细想,那名士兵慌张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极致的恐惧,结结巴巴道: “枪......枪上有东西,是......是......” 后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是什么?!” 陈帝怒吼一声,猛地推开勾魂的搀扶,踉跄着抬脚走出大殿,抬头死死看向匾额的上方。 下一秒,陈帝白泽的脸色瞬间大变,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凸出血眶,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大殿匾额之上,正插着一杆黝黑的长枪。 而在枪尖之上,还赫然挑着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面容虽残留着血迹,却依旧清晰可辨,正是他的亲弟弟,南陈第一亲王,翎羽王白龙的首级! 刚才的真元爆裂威力恐怖至极,足以开山断江,然而这颗头颅却没有受到丝毫损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保护着,专门用来刺激他! “可恶!!!可恶!!!!” “恶贼!!!逆贼!!!!” “朕......呕!!噗!!!!” 陈帝双眼激凸,怒极恨极,杀意欲狂,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下一秒,他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天旋地转之后,直直栽倒在地。 “陛下!” 勾魂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冲上前托住陈帝,同时源源不断地输入真气,助他平复心中沸腾的气血,压制伤势。 陈帝之前就被真元余波震伤了五脏六腑,此刻又怒火攻心,可谓是伤上加伤。 这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原本乌黑的头发竟隐隐泛起一丝灰白,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垂垂老矣,身上甚至多了一股死气。 “皇弟......皇弟啊!!!” 陈帝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匾额上的头颅,然而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失声痛哭,热泪滚滚而下,混合着嘴角的鲜血,悲伤到了极点。 “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勾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沉重,开口劝慰道。 “保重龙体?朕要如何保重龙体?” 陈帝猛地止住哭声,悲伤之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狰狞怒容,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 “那刺客杀朕皇弟,灭朕皇弟满门,竟还如此践踏他的残尸,借此向朕示威!此等奇耻大辱,朕岂能容忍?!” “朕若不将此人抽筋剥皮,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如何对得起皇弟的在天之灵?!!!” “传朕旨意!上京城所有人马军队,全部出动!封锁城门,地毯式搜查!务必要将此獠擒获,带回他的首级!” “快去!!!” 陈帝嘶声大吼,怒吼声响彻云霄,回荡在整个皇宫夜空之中。 那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滔天恨意与杀意,如同实质般冰冷刺骨,直叫周围的士兵们不寒而栗,纷纷跪倒在地,领命而去。 .................................... 皇宫之内的惊变,外人无从知晓。 此刻,上京各大武林世家家主,江湖散修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大街之上。 那里,白言孤身一人,已然对上了迎面而来的朝廷大军。 上京的街道宽阔无比,足以容纳六辆驷马马车并排行驶。 然而这一刻,这条宽阔的街道却被密密麻麻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白言被足足十万大军围困在中央,前后左右皆是黑压压的人影,看似已无一条活路。 “杀!!!”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划破夜空,军令已然下达。 前后左右的士兵们同时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宛若滚滚波涛般朝着白言冲杀而来,仿佛要将白言这块“小石头”彻底吞没。 白言看着蜂拥而至的大军,面无表情,眼神凛然无极,嘴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嗖的一声! 黑影一闪,白言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鬼魅的残影,径直冲入了大军之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影所过之处,瞬间杀出一条血路。 大军如同被利刃切割的布匹,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血口,沿途的士兵纷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而出,筋骨断裂,鲜血飞溅,仅一个照面,就有五六十人当场阵亡。 “面对十万大军围杀,竟敢主动冲阵,此人的胆量,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大!” “真是可敬可怖啊!” “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与朝廷有何深仇大恨,竟让他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躲在远处高楼,街巷阴影中的观战者不计其数,当他们看到白言非但不逃,反而主动冲入军阵之时,尽皆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可就在这时,一阵璀璨夺目的佛光忽然在军阵中央闪耀出现,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驱散了夜色的阴霾。 “佛光初现!” 白言周身笼罩着耀眼的金色佛光,掌心之中浮现出一个硕大的“卍”字印记,璀璨无比。 他挥掌拍出,掌影迎风暴涨,“卍”字印记也随之放大,带着庄严的梵音,轰然轰入大军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 大军被这一掌硬生生打出一道数十米宽的缺口,缺口之内的所有士兵,尽皆被恐怖的掌力打成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甚至连街道旁的一处屋院,也在这一掌之下化为废墟,烟尘弥漫。 “杀!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 “杀了他!” 上千名士兵悍不畏死,依旧喊打喊杀,前赴后继地朝着白言冲去,想要用人海战术将他淹没。 白言转身回头,眼神一冷,反手一掌拍出: “佛问伽蓝!” 掌风呼啸,佛光再次暴涨,又有上百名士兵应声倒下,无一例外,皆是化为血雾。 随后,白言双手齐动,一左一右冲入大军深处,如来神掌的掌影纵横交错,双掌滚动之间,蕴含着开山断江的恐怖威力,正是如来神掌绝技——佛影纵横 拳劲雄浑霸道,开山断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士兵们的肉体凡胎,在这等恐怖的掌力面前,触之即死,沾之即亡。 一道道金色掌影倾泻而下,瞬间将白言周围的士兵清空,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已有两千大军死于白言掌下,鲜血汇聚成河,顺着街道流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观战者们看着白言在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杀人如麻,尽皆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目睹白言在十万大军中纵横自如,掌下亡魂无数,只感到口干舌燥,手脚冰冷,心脏狂跳不止。 “此人用的究竟是何武功?威力竟如此霸道威猛?!!” “不知道,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掌法!” “看起来好似佛门武功,这门掌法一经施展,便有佛光闪耀,梵音阵阵,可老夫敢肯定,江湖上绝无这门佛门武学!” “大佛寺是南陈第一佛门圣地,绝对没有这门掌法,就算是大虞的双莲寺,也从未听闻过有如此霸道的绝技!” “此人不仅身份成谜,连武学也诡秘莫测,让人捉摸不透啊......” “看!又一支千人队倒下了!” “这已经是第三支千人队了,战死的士兵已达三千人!” “战阵对他毫无影响,实在可怕!” 群雄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白言的强大,也没有人再敢出言嘲讽。 眼前这等以一敌万,视大军如无物的境界,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根本不是他们有资格评价的。 此刻再敢妄加嘲讽,性命不保不说,更无异于自取其辱。 “佛动山河!” 白言的怒吼在夜空之中轰然炸响,声震四野。 两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影从空中落下,如同两座神山压顶,轰然轰入大军之中,带起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啊!!!” 士兵们发出惊恐的惨叫与绝望的呐喊,足足四百多名士兵被这两掌拍成血雾,魂归九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里?!” “放箭!快放箭!给本将军射死他!” 一名身穿玄铁铠甲,气息雄浑的大宗师将军,在军阵后方看着大开杀戒的白言,双目赤红,愤怒嘶吼。 “可是将军,前方还有我们的弟兄啊!” “如果放箭,他们也会被一起射死的!” 副将面露难色,犹豫着说道。 他不想白白牺牲麾下将士的性命,那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弟兄。 “别管他们了!给本将军放箭!这是军令!你要违抗军令吗?!” “快!快放箭!” 将军看着白言如同杀神般收割着士兵的性命,心中在滴血。 他岂能不知,此时放箭,会将前方的部下一同射杀。 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就算他不放箭,那些部下也会在短短片刻之内,被白言尽数斩杀。 他自诩身经百战,刀下亡魂无数,从来不知道何为恐惧。 以前他觉得,死亡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死吗?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令人无忧的安眠。 可今夜他却怕了,恐惧了。 第457章 人屠(除夕快乐) 要知道,死去的不是三十人,三百人,而是三千人! 开战到现在,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白言居然就屠杀了他们三千人。 就算是三千头猪,都要砍得两手酸软,刀口卷刃啊。 可此刻,他们三千人就好似蚂蚁一般,被白言随意宰杀。 这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屠夫吗? 说一句人屠也不为过啊!!! “弓箭手准备,射!!!” 将军一声令下,顿时万箭齐发。 铺天盖地的箭矢从天而降,犹如飞蝗一般射向白言。 距离较近的士兵首当其冲,被自己的同袍射死。 “为了杀我,连自己人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白言冷笑一声,掌势再起。 双手画圆留下道道掌影,三轮“卍”字光圈在周围环绕,最后汇聚在掌心。 “佛光普照!” 白言一掌拍出,掌影破空飞天,将射来的漫天箭雨全部击溃。 万箭齐发之下,竟伤不到白言分毫! “不,不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将军吓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只见他两眼失神,瞳孔没有焦距,显然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 他的内心已经被恐惧填满。 白言飞身而起,周身散发耀眼佛光,夺命梵音再起。 看到佛光,听到梵音,无数士兵尽皆心神战栗。 他们知道,白言的杀招很快又会落下。 果不其然,天空的白言已经抬掌碾压而下。 滔天巨掌从天而降,直砸地面。 此招赫然是如来神掌第六式——金顶佛灯! “将军,将军,快走啊!” 副将看着从天而降的滔天巨掌,吓得屁滚尿流,想要拉将军一起逃。 可那将军此刻已经陷入混乱,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就像是一个傻子,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反应。 “轰隆隆!” 滔天巨掌轰然落下,拍碎了将军、拍碎了副将、拍碎了亲卫、拍碎了无数士兵、也拍碎了大地。 掌力爆炸后化作气浪倾泻而出,冲向四面八方,再度收割了数百亡魂。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我们还能赢吗......”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杀不了他!” 无数士兵看到他们的将军被白言一掌打成血雾,尽皆心中悲凉,心中陷入绝望。 他们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连刀剑都握不住。 在这一瞬间,可以听到一连串的哐当铿锵声,那是武器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别害怕,他只有一个人,真元内力早晚会耗尽的!” 就在这时,又有人站出来鼓舞士气,大吼道: “我们杀不了他,但我们能耗死他!” “将士们,拿起武器,鼓起勇气,我们一定能赢!” “等到他内力耗尽,就是我们杀死他的时候,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杀!!!” 为了鼓舞士气,重振大军信心,那怒吼之人身先士卒,说完就朝着白言冲杀了过来。 当然,他下一秒就死了。 头颅飞起,死无全尸。 但他的死确实让大军再度燃起了斗志。 “刘副将说的没错,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虽弱,但有数万大军!” “我们杀不死他,但能耗死他!” “弟兄们,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大家一起上,杀!!!” 喊杀声再起,数不清的士兵不要命的朝白言冲杀而来。 他们知道自己杀不死白言,只想用自己的性命消耗白言的真元内力。 哪怕每个人只能消耗一丝,他们也不在乎,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要知道,就算是大宗师巅峰强者,真元内力也是有极限的。 一旦消耗过多,就会战力大跌。 朝廷大军围杀大宗师强者,都是用无数的性命堆出来的。 可惜这些人不知道,白言身怀满级九阳神功。 真元护体,源源不绝,绵绵若存,真元恢复效率极快,堪称无穷无尽。 以这些人的微弱实力,就算拼杀十天十夜,白言的真元也不会消耗干净。 唯一能消耗的,只有白言留在这道天人化身之中的元神之力。 只不过白言在屠杀这些士兵时并未动用天地之力,所以元神之力的消耗也极其微小。 这些人想耗死他,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白言飞身而起,双手画圆,拂过虚空,周身佛光大盛,身后浮现无尽佛陀虚影。 “嗡——” 梵音响起,好似有无数佛陀在诵经吟唱,回荡在上京城的上空。 一轮轮卍字光圈在虚空中出现,围绕着白言飞速旋转。 这一刻,半空中的白言沐浴在佛光之内,就好像是佛陀降世,在世间显露真身,展露神迹。 看到白言的架势,暗中观战的各方高手尽皆心神战栗。 “快退!” “此地危险!” 一个又一个高手不约而同的选择向远处撤离。 虽然他们距离战场中心已经很远了,但他们依旧从白言的身上感到了莫大的威胁,致命的杀机。 求生的本能驱动他们一再后退。 而就在这时,白言出手了。 “万佛朝宗!!!” 白言身后浮现巨大佛陀虚影,佛陀有无数条手臂,那无数条手臂同一时间抬了起来,然后朝着下方的大军重重拍下。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撕裂了夜空,传遍了整个上京城,一直传出方圆数十里。 整个上京城剧烈抖动了一下,好似地龙翻身。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好似末日到来。 恐怖的真元形成冲击波轰然爆发,冲向四面八方。 那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能将所有接触的人和物全部摧毁殆尽。 数不清的士兵被掌力打爆,变成血雾,然后血雾也被撕裂,消散在空气中。 真元寸寸吞噬街道、建筑、朝着远处倾泻而去。 来不及逃离的观战武者受到真元冲击,尽皆口鼻飙血,倒飞出去。 实力不足之人,还未落地就已五脏六腑俱裂而亡。 勉强有几分实力的武者,个个身受重伤。 能在余波中全身而退且毫发无伤之人,寥寥无几。 群雄抬眼望去,白言所在的地方已经彻底被烟尘笼罩。 夜色幽暗,肉眼无法视物。 唯有大宗师高手才能看清战场形势,当他们看到那无尽的废墟之后,尽皆遍体生寒,肝胆欲裂。 实在是太恐怖了,让自诩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们也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 白言翻身落地,在他脚下,已经全部化作了废墟。 街道消失了,街道两旁的建筑也已经消失了,街道上的人自然也消失了。 白言仅这一掌,将这条长达数百米的街道完全摧毁,杀死了街上的所有人。 以白言为圆心,千米为半径之内的区域,除他之外,已经再无一个活人。 这一掌杀了多少人? 一千人?两千人?还是五千人? 白言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死去的人太多,已经数不清楚了。 战场外围幸存的士兵看到面前的惨状,再也提不起丝毫的勇气上前。 “杀不了他,我们杀不了他!” “就算耗也耗不死他!” “他不是人,他是妖怪,是妖怪啊!!!” “我们不可能杀死妖怪的啊!!!” 残存的士兵崩溃了,再无一丝战意。 白言向前一步,士兵们就后退一步,白言面无表情,缓缓前行,云淡风轻。 而大军终于忍受不了这份死亡逼近的折磨,最终化作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逃离。 白言并没有追杀他们,他今夜杀的人已经够多了,展露的手段也足够了。 南陈皇宫就在眼前,白言一脚踏起,化作一道虚影射向皇宫。 “嘶!!!” 暗中观战的武者看到白言的架势,尽皆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不是蠢货,自然能看出白言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敢相信,白言杀了翎羽王、血洗王府,又杀死上万护城士兵之后,居然还不罢休,如今竟然还要杀入皇宫。 胆大包天已经不足以形容白言的胆量。 一人敌国,还要弑君! 白言这不是一人敌国,而是要一人灭国啊! 以一己之力,灭掉一个大国,这真是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群雄以前不相信这世上有如此狂妄和恐怖之人,但今夜,白言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第458章 承先祖之名,前来复仇! 白言那狂放霸道,杀戮无数的绝世身姿,已经深深的刻在他们脑海中,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白言可没理会暗中的观战之人,在他看来,人越多越好。 白氏一族灭亡六十二年,如今归来复仇,必须要有更多的见证者。 嗖! 白言身化虚影,射向皇宫。 他没有动用天人化身的瞬息神游之力。 以他的速度,原本可以瞬间进入皇宫的。 但白言没有那么做。 他要从外面一步步杀进皇宫,用无数尸骨来宣告白氏一族的回归。 在这个过程中,白言亦能用无数的尸体来展现他的实力。 随着白言将南陈朝廷的强者一个个击杀,他的威名也会越来越盛,越来越恐怖。 世间最可怕的事,不是面临死亡,而是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个过程。 身为一国之君,陈帝在南陈是最高主宰,可掌控无数人的生死。 他金口玉言,只需轻飘飘的说一句话,就能杀死百万人。 而如今,这位主宰无数人生命的皇帝,却发现自己的性命被别人拿捏在手里了。 那种绝望的感觉,正在陈帝心中蔓延。 那可怕的死亡压迫感,能将一个人逼疯。 白言不止要杀人,他还要诛心。 诛陈帝的心,更诛所有南陈白氏皇族之人的心。 “大胆!!!” 夜空中响起一声怒吼,一道巨型剑气从皇宫之中爆发出来,冲天而起。 剑气锁定的目标,正是白言!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面对激射而来的巨型剑气,白言不退反进,迎着剑气激射而去。 白言一拳轰出,正中剑气。 轰隆一声巨响,巨型剑气被白言一拳碾碎。 漫天真元挥洒,掀起狂风暴雨,却难以撼动白言丝毫。 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其实非同小可,剑气之中蕴含的剑意充满无尽邪气与杀意,锋芒暗藏,杀机无限。 唯有大宗师巅峰级别的剑客才能使出。 可白言本身的剑道境界比大宗师巅峰强出太多了。 这一剑虽强,但在白言看来却破绽百出,不值一提。 “嗖!嗖!嗖!嗖!” 夜空之中响起数不清的破风声,只见一道道人影从皇宫之中飞身而来。 一眨眼的功夫,白言的前后左右就站满了人影。 这些人身穿黑衣,手持弯刀,头戴斗笠,脸上还有异兽面具,看不清真容。 这些人的身上都带着最纯粹的杀意,好似一只只凶残的野兽。 而白言,就是他们要捕食的对象。 “轰隆隆!” 皇宫宫门开启,一道骏马嘶鸣之声响起。 白言看到,一人一骑从皇宫之中冲了出来。 他冲出宫门,一拉缰绳,胯下骏马顿时高昂马首,整匹马双蹄立了起来。 马背上是一个手持大刀的将军,大刀的性质类似偃月刀,刀刃散发着寒光。 将军一双虎目直视白言,眼神冰冷,满是杀意。 他周身笼罩雄浑真元,赫然是一个大宗师强者。 只不过在白言看来,此人的真元远不如翎羽王白龙,最多不过大宗师中期。 “轰!轰!轰!轰!” 将军横刀立马,一扬手中大刀,身后顿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一队队身穿铠甲的士兵从宫门之中齐步走出。 前方士兵手持长枪,后方是盾牌兵,弓箭手等等等等。 皇宫宫门有一个主门,四个侧门。 军队从五处宫门涌出,人数加起来至少有三万人。 三万大军列队准备迎战,杀气席卷,声势震天。 这三万军队的气势可比白言之前杀的护城军强多了。 很显然,这支军队是专门保护皇帝安全的皇宫禁军,战力很强。 “咻!咻!咻!” 在大军列阵之后,有一道人影从皇宫之内破空而来,人影在半空多次横挪,最终来到白言面前。 那是一个戴着蛟龙面具的人,正是陈帝的贴身护卫,南陈密侦司大统领勾魂。 勾魂落地之后,又有七道人影飞掠而来,落在勾魂身前和左右两边。 这七人摆开架势,全都是宗师级别的高手。 “这回都来齐了?” 白言左右环视一眼,云淡风轻。 虽然被诸多密侦司高手和三万大军包围,白言依旧面不改色,毫不畏惧。 “你究竟是什么人?” 勾魂上前一步,沉声发问。 声音低沉沙哑,充满杀意。 白言声音冰冷道: “仇人,和南陈白氏皇族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你可以派人去告诉白泽,就说六十二年前被灭的镇平王白氏一族后人,回来了。” “本尊白苓,继承初代镇平王白苓之名,今日,前来复仇!” “白苓?镇平王后裔!白氏一族!!!” 勾魂闻言瞳孔骤缩,他身后的将军也是脸色大变。 暗中观战的诸多武林世家家主和散修,也有不少人面露惊骇之色。 镇平王灭门血案,虽然已经过去六十二年,但很多老一辈武者依旧记得很清楚。 那时他们年纪还小,镇平王血案爆发之后,整个上京被封锁戒严,整个南陈都被震动。 被镇平王牵连而被灭族的家族不下十个,被皇帝下旨斩首抄家的大臣也多达四五十人,被牵连流放的官员更是成百上千。 当年镇平王因谋反被灭门,皇帝雷霆震怒,几乎杀光了半个朝堂的人,可谓是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令无数百姓噤若寒蝉,大臣肝胆俱裂。 “白苓?镇平王?白氏一族?那是谁啊?” “我南陈有这个家族吗?” “镇平王白苓,是那位异姓王吗?” “我南陈何时有异姓王了?” 年轻的武者面面相觑,满脸疑惑之色。 “喂,单家主,你知道镇平王白苓吗?” 观战武者之中,有人询问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是上京城单家老祖,虽然只有宗师后期修为,但活得时间久,今年已经九十八岁了。 再活两年就能活到一百岁,可以说是江湖中的活化石。 因为活得久,所以他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江湖隐秘和往事。 面对后辈的询问,单家主叹了一口气,捋须道: “那是六十二年之前的事了......” 随后,单家主简单的向众人解释了一番镇平王白苓以及白氏一族的来历,众人这才知道镇平王一脉和白氏皇族之间的恩怨情仇以及白氏一族的不幸。 这下,他们终于明白,“白苓”这个神秘人为何要血洗翎羽王府,为何要大肆屠杀朝廷官兵,为何要杀入皇宫了。 原来他是镇平王后裔,和南陈白氏皇族有灭族之仇。 时隔六十二年,镇平王后裔活着回来复仇了。 “凡是有因有果,昨日因,今日果,果然是一报还一报啊。” 单家主摇头感慨一声,偏过头看向左侧一人。 那同样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不过他的年纪比单家主小,个子也比单家主矮。 那是上京城赵家的家主。 此刻赵家老头的脸上已经布满冷汗,走近看可以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有的只有无尽的惶恐不安。 单家主知道赵家主为何会如此恐惧,因为六十二年前,联合朝廷大军血洗白氏一族的就有赵家。 当年参与灭白氏一族的赵家主死在了那场围剿之中,现在的赵家主当年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幼儿,但他也听自己的父亲提过这些旧怨。 知道赵家和白氏一族有灭族血仇。 如今赵家主看到白氏一族后人回来复仇了,而且实力如此强大,能以一敌国。 倘若白苓来找他们报仇,赵氏一族拿什么抵挡? 赵家主原以为今夜只是来观战的,却突然发现仇人回来了,灭族危机就在眼前。 危机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也承受不了白苓带来的巨大压力。 和赵家主一样的还有数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和白氏一族有仇之人。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白氏一族还没死绝!” “皇室不是说白氏一族的血脉早就杀干净了吗!” “该死的白氏一族,阴魂不散,都过了六十二年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该死,该死,都该死!” “皇室也真是废物,都灭族满门了,居然还有漏网之鱼逃掉!” “这个白苓如此强大,若让他活着,我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几个家族的家主心中恐惧不已,一面仇恨白氏一族,恐惧白氏一族,一面又暗骂皇室无能。 若不是他们没有斩草除根,又岂会有今日之祸? 当下,几个家主不再观战,而是悄悄离开。 灭族危机就在眼前,他们必须要赶回族中,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第459章 合纵连横,双龙腾空(年底加更 “镇平王后裔,你竟然是镇平王后裔!” 勾魂戴着蛟龙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他露出的那双眼睛,却能看得出他震惊无比。 “是啊,没想到吧,白氏一族居然还有血脉留存。” 白言冷笑道: “既然我白氏一族没有灭绝,那该灭绝的就轮到南陈白氏皇族了。” “把本尊的话带给白泽,也带给所有白氏皇族血脉,就说本尊此生必将白氏皇族血脉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南陈传承,气数已尽!!!” 白言的怒吼声裹挟着真元,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这一刻,上京城无数人都听到了白言的怒吼声,当然也包括躲在皇宫大内的陈帝白泽。 “砰!” 皇宫大殿之中,陈帝白泽一掌拍碎桌案,长发飞舞,全身真气鼓荡,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镇平王!镇平王!此人竟然是镇平王后裔!” “朕早该想到的唯有镇平王的后裔,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白氏一族果然都是天生反骨,生来便是留着邪恶血脉之人!” “朕只恨没能早点找出镇平王余孽,将他们斩尽杀绝,这才让皇弟白白丢了性命!” “朕的皇儿!朕的皇儿肯定也是此人杀的!” 陈帝白泽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大殿之外宫门的方向,咬牙切齿: “先杀了朕的皇儿,今夜又杀朕的皇弟,新仇旧恨,朕一定要和他清算!” “来人,持朕的令牌去供奉院,令所有供奉全部出动,围剿此人!”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人的首级带回!” “朕要将此獠的首级埋在皇城龙道之下,任由千人踩,万人踏!” “镇平王白氏一族,永生永世都不可能翻身!” 陈帝白泽几乎是扯着嗓子狂吼出来的,最后一句话已经破音了。 那浓浓的皇道杀气吓得面前的士兵大汗淋漓,几乎尿了裤子。 接过陈帝手中的令牌后,士兵如蒙大赦,连忙逃离大殿。 南陈供奉院,供奉着一尊尊大宗师强者。 这些大宗师强者原本都是江湖武者,他们有的是武林世家的家主,有的是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威震江湖。 有的供奉不需要坐镇上京,而有的供奉,则是常年在供奉院内享受皇室供奉。 金银钱财、天材地宝、绝色美人。 为了供养这些供奉,皇室对他们可谓是予取予求。 他们想要什么,皇室就给什么。 为的,就是在皇室危难之际,这些供奉能挺身而出,为皇室卖命。 而今夜,就是皇室收取回报的时候。 .................................... 皇城宫门之外,白言与密侦司高手以及三万禁军对峙而立。 一人的气势却压倒了数万人的气势。 “你是镇平王后裔,反贼血脉,今夜又犯下大罪,罪无可赦!” “本座勾魂,就算拼上性命也会将你留在此处,拿命来吧!” 勾魂怒吼一声,脚下一踏,踩碎青石板地,冲天而起。 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宝剑,正隐隐发出雷鸣之音,剑刃之上电光闪烁,照亮了整个夜空。 “噬雷诀?天剑陨灭!” 勾魂爆发体内所有真元,一剑劈出。 电光闪烁,汇聚合一,形成一柄超过八十米的巨型剑气,从天而降,朝着白言重重劈落。 “嘶,好强!是大统领勾魂的噬雷诀!” “大统领已经好多年没有出过手了,上次老夫见到他出手还是在十二年前。” “那次勾魂一剑斩杀了大魔头屠方志,将其首级悬挂在城门楼上,警示世人。” “不知道勾魂能不能打败那镇平王后裔?” “我看未必,那镇平王后裔战力强大,实力逆天无比,连翎羽王白龙都死在他手中,勾魂未必能赢。” “噬雷诀虽强,但那镇平王后裔的掌法更强,谁胜谁败,还犹未可知啊。” 面对巨型雷剑袭来,白言身形一晃,已经飞跃到半空。 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双指并称为剑指,一指点出,正面迎击。 和八十米巨型雷剑相比,白言的身形可谓是微不足道。 两根手指更是看不清楚。 然而就是这样的两根手指,却硬生生挡下了巨型雷剑,令雷剑不得寸进。 “这,这不可能!” 勾魂眼见自己的全力一击被白言轻松挡下,面具之下脸色狂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密侦司诸多高手也是眼神惊惧,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远处群雄已经尽皆失语,无法用言语形容心中的震撼。 这世上岂能有如此实力强大之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天剑陨灭?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白言淡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随后白言屈指一弹,那八十米巨型雷剑的剑刃顿时布满裂缝。 然后在勾魂以及数万大军惊惧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无尽剑气爆裂,真元炸裂,冲向四面八方。 勾魂首当其冲,正面承受真元冲击,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上,又在地面上滑行了数十米。 勾魂的七名亲信手下同时出手,才将勾魂接住,令其身躯停下。 “你......你的实力......” “你不是大宗师,你是......” 勾魂惊骇的望向伫立在半空的白言,声音颤抖,身躯颤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抖。 他本身已是大宗师巅峰的强者,很清楚大宗师巅峰有多强。 大宗师再强,也不可能比他强这么多。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白言不是大宗师强者,而是凌驾在大宗师之上的存在。 翎羽王白龙临死之前也发现了这一点,只是没等他说出来,就已经被白言打爆身躯而死。 白言收回手掌,目光冰冷的看着脚下的勾魂,淡淡道: “你的剑本尊已经看了,不值一提,本尊的剑,你还没看过。” “你应该感到荣幸,荣幸能看到本尊的剑。” 白言抬手隔空一摄,两把长剑就已经被他抓在了手里。 那是禁军所用的制式长剑,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神异之处。 然而这两把普通的长剑落入白言手中,却成了这世上最可怕的武器。 “轰隆!” 恐怖的剑意从白言身上爆发,冲天而起,直接射向高空,搅动风云。 这剑意笼罩了方圆数千米的范围,令数万大军只觉得置身于剑山之中,周身刺痛无比。 “众人结阵!” “快结阵!” 勾魂大声怒吼,七名宗师顿时冲到他的身后,将功力全部灌入勾魂体内。 得到七大宗师的内力灌输,勾魂的功力再进一分,气势也再进一步。 凌厉的雷电剑意从勾魂身上爆发,充满狂暴之意。 可这股剑意却太弱小了,远远不足与白言相提并论。 白言身形一晃,在半空变为两道人影。 一个横剑在前,双指聚气抚过剑刃,横扫而出,劈出一条黑龙,赫然是横剑术的最强杀招——“横贯八方”! 一个竖剑在前,剑峰指天,挥剑飞掷,斩出一条白龙,赫然是纵剑术的最强杀招——“百步飞剑”! 白言一心二用,同时施展了鬼谷纵横两门剑术。 黑龙白龙冲天而起,双剑纠缠在一起。 今天地失色,世间只留下了黑白两种颜色。 剑气威力爆发,比单一的纵剑术或者横剑术的威力强了何止十倍。 横剑攻于计,以求其利,是为捭。 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 捭阖者,天地之道。 这是白言第一次使用合纵连横,加上天地之力的加持之后,威力已经无法形容。 “合纵连横,八方纵横!!!” “吼——!!!” 黑龙白龙仰天嘶吼,横贯天空,最终从九天而降,冲向勾魂。 “噬雷决?苍穹寂灭!” 勾魂仰天怒吼,整个人飞身而起,迎向黑白双龙。 手中的雷剑迎风暴涨,瞬间突破八十米极限,达到九十米。 然而他的剑气却依旧无法超过百米。 百米剑气是半步天人和大宗师巅峰的分界线。 唯有融合天地之力,武者的剑气才有可能超过百米。 勾魂的剑气能达到九十米,已经是达到大宗师巅峰的极限了。 “轰隆隆!” 黑白双龙与九十米巨型剑气在半空正面碰撞在一起。 预想之中的凌厉交锋并未出现,也没有僵持不下的抗衡。 碰撞的瞬间,九十米巨型雷霆剑气就已经轰然破碎,连半秒都没能撑住。 “吼!!!” 黑白双龙撕裂巨型雷电剑气,余威丝毫不减,怒号着冲向勾魂。 杀招被破,勾魂已经无力还击,也无力逃脱。 第460章 移魂大法(加更) 杀招被破,勾魂已经无力还击,也无力逃跑。 他绝望的看着迎面而来的黑白双龙,然后回头看了皇宫一眼,喃喃道: “皇兄,臣弟尽力了。” 世人不知勾魂的真实身份,但其实,勾魂也是陈帝白泽的弟弟,是白氏皇族血脉。 只不过,勾魂出身不高,他的母妃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宫女。 他是先皇酒后糊涂与一名宫女生下的子嗣。 因为这个出身,勾魂从小不受宠爱,他的母妃更是被受宠的贵妃凌辱致死。 勾魂小时候受尽欺凌,唯有白泽对他释放出善意,所以勾魂誓死效忠白泽,不惜拼上性命。 当年夺嫡乱战,就是勾魂与翎羽王白龙二人联手,将白泽推上帝位的。 白泽称帝之后,原本想封勾魂为王,让他享尽皇室的荣华富贵。 但勾魂拒绝了,他宁愿化身黑暗的密侦司大统领勾魂,隐姓埋名,一生保护白泽的安全。 如今,他如愿以偿了。 “吼!!!” 黑白双龙狰狞咆哮,一左一右从勾魂的身上透体而过。 一时之间,天地静止,颜色尽失,只留黑白两色。 勾魂的身躯悬浮在半空,同时遭到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的无尽剑气攻击。 “噗!噗!噗!噗!噗!” 一抹抹鲜血飞溅,在黑白空间里是没有红色的,自然鲜血也看不出其原本的颜色。 刹那间的功夫,勾魂的身体就已经被无数的剑气撕扯成了碎片血雾,最后连血雾都被剑气抹杀,最终消弭于无形。 勾魂死亡的瞬间,密侦司的七位宗师高手也身体炸裂,死无全尸。 他们使用阵法将内力灌输到勾魂身上,八人如同一人,一人如同八人。 不仅内力合一,就连生死也连在了一起。 勾魂被杀,他们自然也要一起陪葬。 “吼!!!” 黑白双龙在杀死勾魂之后,一头朝着宫门前方的三万大军奔袭而去。 “快撤!!!” 禁军大将看到黑白双龙破空而来,吓得面容扭曲,目眦欲裂,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踏空而行,将轻功身法施展到极致,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黑白双龙,逃出了生天。 然而他身后的士兵却没有他的轻功,根本躲不开黑白双龙的袭杀。 “轰隆隆!” 黑白双龙冲入大军方阵之中,瞬间带起了一大片雾气。 那是成百上千的士兵被打爆后留下的血雾。 黑白双龙由最纯粹的剑气融合而成,蕴含无尽杀机。 寻常武者触之即死,沾之即亡,便是大宗师高手接触到,也会瞬间殒命。 这些寻常士兵又岂能抵挡黑白双龙的袭杀。 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黑白双龙直接撕裂了战阵,贯穿而过。 数千士兵惨死,甚至有的士兵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已经魂归九泉,死无全尸。 最终,黑白双龙一头撞到了皇宫宫门之上。 在众多武者惊惧的目光中,黑白双龙将宫门连同城墙一起击穿,又飞舞了上千米,才终于消散。 说起来缓慢,但其实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白言只出了一剑,就杀死了密侦司大统领勾魂。 然后剑气余威杀穿了三万大军,又将皇宫的宫门以及城墙彻底摧毁了。 死在这一剑下的士兵,至少有万人! “这......这是何等的剑术啊!” “勾魂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杀死了?!” “这个白苓的实力真是恐怖,他的掌法已经如此骇人了,没想到他的剑法竟然更加恐怖!” “白苓,此人怕是真的要捅破这南陈的天啊!” “翎羽王白龙与勾魂皆被白苓所杀,禁军也被杀穿,难不成这白苓今夜真的要弑君不成?” 群雄一想到这点,就忍不住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弑君! 这两个字太沉重了。 自古以来,真正弑君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自千年前祖龙大帝陨落,天下分裂,诸国乱战。 国家不管轮回,从覆灭到建立,亡国之君很多,但很少有被人直接杀死的。 纵然是亡国之君,也终究是皇帝,胜利者为了彰显自己的胸襟和气度,也为了给亡国之君最后一丝体面,会让亡国之君自杀,以全皇室气度。 但群雄看白言的样子就知道,白言如果获胜,绝不会给陈帝自杀的机会。 他只会亲手将陈帝斩杀,甚至在杀陈帝之前,还会折磨陈帝。 唯有这样,才能报灭族之仇。 “大陈真的要变天了。” 诸多武林世家家主都不禁心生忐忑。 皇权更替,影响的是整个南陈。 无论是官场还是江湖亦或是平民百姓,都会受到影响。 他们这些武林世家虽然高人一等,但也无法逃出这场漩涡。 也许,有人能抓住机会,带领家族更进一步。 也许,有人会在这场皇权更替中,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一时之间,诸多武林世家的家主心思急动,都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半空之上,白言手持双剑,缓缓收回真元。 咔嚓一声,双剑崩裂,彻底化为碎片。 这两把剑的材质太差了,无法承受他真元的灌输,只能挥出一剑。 白言从半空而降,落在大军的包围中,脚下是黑白双龙剑气劈出来的沟壑废墟以及数不清的碎肉血雾。 周围的士兵看到白言到来,尽皆面露惧色,齐齐后退。 白言刚才那一剑,已经彻底让他们胆寒。 “不......不要怕。” “他的内力是有限的,像刚才那样的杀招,他绝不可能再用一次了。”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禁军大将挥舞长刀,扬声怒吼。 可他话音刚落,就已僵硬在原地。 禁军大将的两只眼球瞪得滚圆,喉结不断起伏,在疯狂吞咽口水。 他眼神惊惶,满头都是冷汗。 只因白言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那双宛若寒渊一般的双眼正在看着他。 被白言盯上,禁军大将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全部都冻结了。 “你......你......你想......” “住口!” 禁军大将还想说话,却被白言直接打断。 这一声怒吼,宛若惊雷一般在禁军大将耳边炸响,炸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惊惧惶恐之下,禁军大将不由自主的听从了白言的命令,还下意识的看向了白言的双眼。 只见白言的两只眼睛此刻已经变成幽蓝色,正泛着诡异的光芒,在夜里好像两颗发光的夜明珠。 看到这双眼睛,禁军大将瞬间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白言此刻施展的赫然是满级移魂大法。 初步修炼移魂大法,只能发挥催眠的作用。 但白言已经修炼到满级,能刺探敌人内心深处隐藏最深的秘密,甚至能操控他人的神智。 之前一剑,白言已经彻底击溃了禁军大将的内心战意。 此刻的移魂大法一经施展,白言很轻易的就击溃了他的内心防御。 他的心中对白言产生了无尽的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 “萧焱!” “很好,萧焱,从现在开始,你的主人只有本尊一人,去吧,替本尊杀了这群蝼蚁,为本尊献上忠诚。” “是,主人!” 萧焱的脸上露出狂热之色,狞笑着冲入了大军之中。 刀光亮起,数人被拦腰斩断。 再次挥刀,又斩杀了数十人。 “将军,您怎么了!” “将军快醒醒啊,我是您的部下啊!” “将军你究竟怎么了!我们都是您的部下啊!” “快跑,快跑啊,将军疯了!” 大军被萧焱杀得人仰马翻,士兵们惊恐哀嚎,四处逃窜。 也有副将趁机收拢队伍,对萧焱展开围杀。 可萧焱再弱,也是大宗师中期强者,足以以一敌万。 而此刻大军战阵被破,士兵士气低迷,根本不能发挥出禁军的最强战力。 一时之间,大军被萧焱杀得丢盔卸甲。 萧焱浑身浴血,脸上带着狰狞狂热的恐怖笑容,一边杀戮,一边怒吼。 阵阵刀光亮起,带起大片大片的鲜血。 残肢断臂乱飞,每一刀都能杀死数十人。 一个疯魔的大宗师强者,宛如一头发狂的凶兽,危险至极。 白言不让他停下,萧焱就不会停下。 除非萧焱被人斩杀,亦或是他耗尽真元,气绝而亡。 无论哪种结果,萧焱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可恶,一定是那个白苓的,是他控制了萧将军!” “可恶啊!!!” 士兵们被杀的四散逃离,仰天哀嚎。 暗中观战的群雄也感觉遍体生寒,头皮发麻。 第461章 陈帝吓破胆了(拜个早年) 他们都看见了白言接近萧焱的画面。 在他们看来,白言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还不到三息的功夫,萧焱堂堂一个大宗师强者,居然就沦为了白言的走狗,反过来杀戮自己的部下。 这样的手段,比白言展现出来的如来神掌和纵横剑术还要可怕千倍万倍。 以己度人,连萧焱这样的大宗师强者都无法抵抗白言的操控,更何况是他们? 看着萧焱无情屠杀自己的部下,群雄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倘若他们也被操控,而去屠杀自己的亲人。 那种感觉,简直比死还要痛苦。 一时之间,群雄看着白言的眼神已经从原本的惊慌变成了恐惧。 白言在他们眼里从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变成了一个玩弄生命的妖魔。 “看来满级移魂大法的威力还不错。” 白言看着大肆屠杀的萧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满级移魂大法,轻而易举的就操控了一个大宗师中期强者为己用。 如果控制的人再多一些,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很有意思。 “行了,该进行下一步了,去见见陈帝。” “还有,大爷爷说的九锐王白衡竟然还不出来,难不成真的已经死了?” 白言缓步朝着皇宫走去。 有士兵看到,立马冲上来阻止,却被萧焱无情斩杀。 萧焱飞身来到白言身后,独自一人为他挡住禁军。 那模样,好似护主的绝世忠臣,当真可笑,且可悲。 另一边,陈帝正在大殿之内来回走动。 他时不时的看向大殿之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白言一刻不死,他的心就一刻难安。 “白氏一族后裔,白苓的后裔。”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一族还要阴魂不散?” “早点灭亡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们是臣,我们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为了大陈的安定繁荣,你们就该引颈受戮!为何还要回来!” 陈帝白泽喃喃自语,越说心中的怒火就越重,说到最后,开始咬牙切齿。 六十二年前,镇平王白苍因谋逆被满门抄斩。 这六十二年里,上上代陈帝、上代陈帝以及他白泽,都曾派人暗中追杀白氏一族血脉,想要斩草除根。 六十二年杳无音讯,前些日子他们才收到一点消息,追查到白氏一族后裔可能躲在大虞皇城永汤。 这才有了九皇子白旌鸣带飞岚教杀手去永汤制造白氏灭门血案一事发生。 没想到任务失败了,不仅白氏一族血脉没有斩草除根,白旌鸣自己先死了。 而在今夜,白氏一族后裔居然明目张胆的杀入了上京城,甚至还要杀入皇宫,诛杀陈帝。 大陈皇室威严被践踏得荡然无存,天子威仪尽失。 陈帝可以想象,一旦今夜的事传扬出去,他这个皇帝定然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也将成为大陈历史上最丢脸的皇帝。 这对白泽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他必须杀死白言。 唯有如此,他才能把丢失的颜面和皇室威严捡回来。 就在陈帝白泽心烦意乱之时,忽然大殿之外跑来一个慌张的士兵。 士兵冲入大殿,陈帝刚想问话,就看见士兵跪地磕头大喊: “陛下,大事不好了,勾魂大人他战死了。” “轰!” 陈帝的脑子仿佛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整个人左右摇晃,险些栽倒在地。 “皇......皇弟啊。” 陈帝脸色苍白,哀嚎一声,仰头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先是翎羽王白龙,现在又是勾魂。 白言今夜已经杀了他两个弟弟了,而且是他最信任的两个弟弟,是他的左膀右臂。 同时被白言斩断两条臂膀,陈帝已经痛的快要无法呼吸了。 “白苓呢?白苓如何了?!” 陈帝白泽跑到士兵面前,抓起士兵的衣领怒吼发问。 士兵脸色惨白,战战兢兢道: “白苓毫发无伤,正在......正在朝皇宫杀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帝一把推开士兵,大声狂吼: “勾魂神功盖世,密侦司高手如云,又有三万禁军辅助,怎么可能杀不了区区一个白苓?” “你在骗朕,你是白苓派来骗朕的!!!” 陈帝大声咆哮,目眦欲裂,一掌拍在士兵的脑袋上,当场将士兵的脑袋拍得四分五裂。 陈帝修为不到大宗师,仅仅只有宗师后期境界。 但一掌拍碎一个士兵的脑袋却已经足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勾魂不会败,朕的禁军更不可能会败。”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都在骗朕,都在骗朕,都是欺君的奸贼!!!” 陈帝怒极攻心,陷入癫狂,在大殿之中疯狂咆哮,把能砸的东西全都砸光了。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士兵匆忙来报: “启禀陛下,白苓已经杀入皇宫了,阻挡在他的道路上的所有禁军,全都死了!” “轰!!!” 陈帝白泽的脑子好像又挨了一记重拳,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极点,随时都有可能会咽气。 士兵连忙上前扶起陈帝,陈帝颤声问道: “皇室供奉呢?皇室供奉还没出动吗?” 士兵声音颤抖说道: “白苓实力恐怖,连勾魂大人和三万禁军都拦不住他,就算皇室供奉齐出,也未必能拦住白苓......” “陛下龙体为重,为以防万一,还请陛下暂时躲避。” 陈帝剧烈咳嗽,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虚弱绝望道: “白......白苓不死,朕和诸多皇族血脉,就永无宁日啊。” 一想到有一个杀人魔头正在杀入皇宫,要取他的性命,陈帝白泽就吓得魂不附体。 士兵连忙喊道:“陛下还是先暂避锋芒,虎威军团很快就能赶到了。” “等虎威军赶到,依靠大军围杀,一定能杀死白苓的。” 虎威军团驻扎在上京城外三里的地方,陈帝白泽早已派人去调兵。 上京城如果发生动乱,虎威军团能第一时间赶到上京城平叛。 原本有白龙跟勾魂护卫,足以撑到虎威军赶来。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三里路程,此刻却是如此遥远。 陈帝万万想不到,白言的实力会恐怖到这种程度。 不仅先后杀死了翎羽王白龙和勾魂,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穿了护城军和皇城禁军。 照这样下去,他根本坚持不到虎威军团赶来。 等虎威军团来,他怕是尸体都凉透了。 “快,护朕去禁宫!” 陈帝好似想到了什么,忽然大吼一声,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在一队禁军的保护下,陈帝匆匆赶往皇宫最后方的禁宫。 那处禁宫平日里都有专门的禁军看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就算是皇室之人,也没几个知道禁宫内部究竟有什么。 但白泽是大陈的皇帝,他对禁宫里面的东西一清二楚。 若说现在还有谁能救他,唯有在禁宫里面闭关的那个人了。 .................................... 白言一路杀入皇宫,沿途根本看不到多少人拦路。 有几队禁军小队还没看清白言的影子,人就已经被剑气杀光了。 “咻!咻!咻!咻!” 忽然,空气中传来破风声。 白言停下脚步,眼眸一扫,前后左右各自出现一人。 四人站在白言的四个方位,将白言包围在中间,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白言看清四人的面容,全都是满脸皱纹,头发胡须花白的糟老头子。 身上的气势虽然不错,但生命力却很虚弱。 白言一眼就看出,这四人都已经接近寿命大限了。 若无法突破更高境界,或服用延长寿命的天材地宝,最多三五年,他们就会坐化陨落。 “此人就是闯入皇宫的刺客吗?” “居然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就这样的毛头小子也要让我们出手吗?皇室真是小题大做。” “闭嘴,别大意,此人能杀入皇宫,实力必然不弱,小心阴沟里翻船。” “笑话,我卜泰凌纵横大陈上下几十载,还从未阴沟里翻船过,这个毛头小子就交给老夫吧,看老夫取下此人的首级。” 这四人就是大陈皇室供奉,他们接到陈帝的命令匆匆赶来,并不知道白言已经斩杀了勾魂跟杀穿禁军之事。 第462章 血洗皇宫(拜个早年) 他们看见白言如此年轻,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其中三人顿时生出轻视之意。 他们都是纵横江湖数十年的大宗师高手,最年轻的人都有八十多岁了,年纪已经足够当白言的爷爷。 纵横江湖几十载,手下性命无数,高高在上,自然觉得高人一等,看不起白言这样一个年轻的毛头小子。 “小子,老夫劝你别反抗,老夫出手很快,保证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的。”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阴翳身形高瘦的老头子,正是卜泰凌。 他狞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白言面前。 他的速度很快,真元也很凶猛,抬掌抓向白言的喉咙,想要一击必杀,取下白言的首级。 “坐井观天,不知天下之大,江湖之远!” 面对杀招袭来,白言面无表情,不闪不避。 “咻!” 黑影一闪,卜泰凌与白言擦身而过,出现在白言身后。 攻击结束了,然而周围的三尊大宗师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们目光呆滞的看着白言以及卜泰凌,眼中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因白言毫发无损,而卜泰凌却被摘下了首级。 白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半步。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他们三人都没看清白言是怎么出手的,是何时出手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白言,在一瞬间反守为攻,后发先制,不仅破解了卜泰凌的杀招,还摘下了他的脑袋。 卜泰凌的脑袋被白言抓在手里,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狰狞兴奋的表情。 只要他能杀死白言,就算立下大功了,可以从皇室宝库中得到延长寿元的天材地宝。 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死的不是白言,而是他。 电光火石之间,卜泰凌还没反应过来,一切都结束了。 等回过神来,卜泰凌只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高,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塌,终于明白自己被摘了脑袋。 他很不甘,很恐惧,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卜泰凌的意识永远暂停在这一刻,随后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砰!” 白言随手扔掉卜泰凌的头颅,头颅宛若一颗球一样咕噜咕噜的滚动,最终滚动到前方一个老头的脚下。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轻视白言的皇室供奉。 老头看着卜泰凌的人头,只感觉遍体生寒,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立起来。 危险! 恐怖! 会死! 老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白言,心中忌惮到了极点,二话不说直接转身逃离。 他和卜泰凌的实力相差无几,两人曾交手探讨过武学,三四百招之内无法分出胜负。 而白言杀卜泰凌却只需一招,甚至连他都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这证明白言的实力远远凌驾在他之上,他若是再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所以他选择逃跑。 对他来说,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皇室供奉的权势地位、皇室给他的荣华富贵、天材地宝、绝色美人,统统都是虚妄。 没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白言的速度却比他更快。 脚下一点,白言已经出现在了老头身侧,然后又回到原点。 一具无头尸体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地上,摔成了肉泥。 剩下两尊大宗师这时才终于惊醒。 之前老头逃走的时候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只看到白言的手中又多了一颗人头。 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四人就只剩两人了。 “饶命!饶命!!” “求阁下饶命,我们愿当牛做马,为阁下效命!”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他们甘愿充当皇室的走狗,就说明他们不是在乎尊严之人,武者的傲骨早就被他们丢弃。 他们原本就是贪生怕死之人。 既然他们愿意为了利益充当大陈皇室的走狗,此刻为了活命,自然也愿意当白言的走狗。 白言平时最厌恶的就是贪生怕死,摇尾乞怜的卑贱小人。 以前他看见这种人,只会直接斩杀。 但现如今,白言变了。 好歹也是两个大宗师,虽然实力弱了点,没有几年好活了。 但既然送上门来了,他也没有丢弃不用的道理。 工具,只要趁手便可以使用。 在他们死前能为白言出最后一分力,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抬起头来!” 白言一声厉喝,两尊大宗师同时抬头,对上了白言的双眼。 下一秒,他们的瞳孔失去焦距,意识陷入模糊,神智被白言掌控。 “参见主人!” 两人恭敬行礼,成为了白言的傀儡走狗。 “去吧,替本尊挡住外面的大军,直至战死为止!” “遵命!” 两人恭敬的应了一声,施展轻功飞向宫门之外。 宫门外面只有萧焱一人,他未必能挡住禁军。 就算能挡住禁军,也未必能挡住后续的虎威大军。 此刻白言再派去两尊大宗师,应该够用了。 让皇室供奉和禁军大军与大陈军队自相残杀,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不过白言没心情去看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白言纵身一跃,凌空飞起,朝着后宫飞去。 结果白言来晚一步,陈帝白泽已经赶到禁宫了。 禁宫位于大陈皇宫东南角,人一旦踏入这片区域,就会感觉后背发凉。 这座禁宫明明是富丽堂皇的样子,却总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禁宫终年无人敢靠近,陈帝白泽扔下禁军护卫,孤身一人走进了禁宫之中。 殿内之内烛火通明,空无一人。 陈帝按下机关,打开墙壁暗门,一步步走向禁宫的地下深处。 终于,陈帝来到了一座石门之前。 石门上面有一条条的龙纹雕刻,栩栩如生,极尽威严。 陈帝看着那龙纹雕刻,只感觉有一股杀气直扑而来,让他心神不宁,毛骨悚然。 陈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惧,对着石门弯腰躬身行礼,大喊道: “大陈皇帝白泽,求见老祖!” 声音落下,地宫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陈帝心中不甘,再度大喊: “大陈皇帝白泽,求见老祖,还望老祖现身一见。” 地宫依旧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但陈帝白泽并未起身,而是一直弯着腰,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良久之后,石门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叹息声虽轻,但陈帝却听得很清楚。 他面色狂喜,大喊道: “还望老祖现身一见。” 石门之后传来声响: “何事?” 陈帝悲戚大喊道: “老祖明鉴,镇平王白氏后人回来复仇了,如今已杀入皇宫,我大陈皇室已到了生死存亡关头,还望老祖现身,救我大陈皇室,救我大陈于水火之中!” “镇平王后裔?!!!” 石门后面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夹杂了一丝惊讶和怒意。 “轰隆隆——” 石门震动,随后缓缓从中间打开。 陈帝大喜,恭敬行了一礼,连忙走进了地宫之中。 地宫很大,但里面的东西却很少。 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套茶具、一个剑架和一只蒲团。 密室四周插着数不清的火把,密室尽头的剑架上安放着九柄宝剑。 而密室中心的蒲团上,则是盘膝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双眸紧闭,不怒自威,脸庞如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 可以看出,此人年轻时必然是个容貌英俊的男子。 如今已到中年,虽然少了几分俊气,但却多了几分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此人就是在六十二年前率兵血洗白氏满门的九锐王白衡。 当年的白衡就已经超过四十岁了,如果过去六十二年,白衡的真实年龄早已超过百岁。 然而如今的白衡,却依旧是中年人的模样,和陈帝白泽相比,陈帝虽是后辈,却面容苍老,更像一个糟老头子。 “白泽参见老祖。” 陈帝看见白衡,不敢摆丝毫皇帝的架子,连忙上前跪倒在白衡的面前,磕头行礼。 白衡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之中闪过寒光,转瞬即逝。 他看着陈帝问道: “你刚才说,镇平王后裔回来了?” “是!老祖!” “那镇平王的后裔名字也为白苓,先是血洗了臣弟翎羽王白龙满门,随后又孤身一人杀入了护城军和禁军,如今已经杀入皇宫了。” “后辈子孙无能,只能来求老祖救命!” 第463章 白氏皇族的依仗(过年好) 九锐王白衡神色凝重道: “你说那白苓只有孤身一人?” 陈帝点头道: “不错,只有一人,仅仅一人便杀穿了我皇室数万大军,此人武功盖世,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现如今我大陈,唯有老祖能镇压此人了!” 九锐王白衡喃喃自语道: “竟能以一己之力打穿数万大军,杀入皇宫,此人的修为必然已经超越大宗师巅峰了。” “没想到时隔六十二年,镇平王后裔之中居然出了一尊盖世强者。” “此人不死,我白氏皇族将永无宁日!” 白衡眼眸冷冽,心中杀意已然沸腾。 感知到主人的杀意,白衡身后木架上的九柄宝剑自动出鞘。 这九柄宝剑无一例外,居然全是通灵神兵。 通灵神兵举世罕见,能拥有一柄已是艰难至极。 同时拥有九柄,足以证明白衡的剑道造诣之深。 九剑齐出,发出阵阵轻快的剑鸣。 那锐利的剑意,直接切开了密室周围石壁,留下一道道剑痕。 陈帝的脸颊也被剑气划破,流下殷红的鲜血。 但他却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躲开。 他生怕惊动周围的剑气,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老朋友,沉寂了几十年,想必你们也已经饥渴难耐了吧?” “放心吧,你们很快就能痛快饮血了,而且这次是一尊半步天人之血!” 白衡取下一柄宝剑,轻轻抚摸剑刃,眼中闪过柔情,仿佛在抚摸深爱的妻子一般。 九锐王白衡从小就展露出绝世天资,尤其是剑道天资,更是举世罕见。 他四岁练剑,只七年便已小成,击败了南陈无数剑道名家。 当然,击败是只比拼剑术,而不用内力。 后来大陈皇室花费重金请来一尊剑道大宗师来教导白衡。 在剑道大宗师的教导下,白衡的剑术越发精进,在十六岁那年成功塑造剑心,领悟剑意,正式踏入剑道大门。 白衡视剑如命,爱剑成痴,一生无欲无求,皇室富贵、权势地位、绝色美人,他统统不放在眼里。 白衡的眼里只有剑。 他的心里也只有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也因为这个原因,白衡终生未娶,唯剑作伴。 白衡擅长剑道,后来更是学了御剑之术,能同时操控九柄飞剑。 二十岁那年,白衡踏入江湖,试剑天下,与大陈各门各派剑客比武。 同辈之中,他为第一,无人能与他争锋。 后来白衡突破宗师,大宗师,名震天下,令无数剑客恐惧胆寒。 大陈江湖公认,白衡若不死,将来必是大陈剑道第一人! 后来事实也正是如此,白衡凭借无双战绩获封九锐王,大陈剑客无一人能与白衡争锋。 如今的白衡已然踏入半步天人境界。 而大陈是没有剑道天人的,所以白衡的天剑领域在南陈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铮——” 白衡心念一动,九柄宝剑出鞘,围绕着他转了一圈,最终飞回剑鞘。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周围的剑气尽数消散,威压被他收回体内。 而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在白衡耳边炸响。 “镇平王后裔白苓在此,白氏皇族的狗贼,还不出来受死!” “如此贪生怕死,藏头露尾,有何面目做一国之君?!!!” “本尊若是你,就应自刎以谢天下!” “没骨气的脓包,当真惹人发笑!” 白言的狂放笑声在夜空之中回荡,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上京城无数武者和百姓全都听到了白言的话。 而陈帝的脸面和尊严,也被白言彻底践踏在尘埃之下。 地下石室当中,陈帝气得脸色涨红,怒发欲狂,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白言挫骨扬灰。 可他却不敢,因为白言太强了。 他若敢出去,怕是瞬间便要身首异处。 他是大陈的皇帝,不能死在这里。 陈帝只能将目光投向九锐王白衡。 白衡自然注意到了陈帝的目光,对于这个畏惧外敌,贪生怕死的后辈,白衡自然是有些不屑的。 可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毕竟名义上,陈帝是大陈的皇帝。 而就在这时,白苓的声音再度响起。 “白泽,若再不出来,本尊就要将你的后宫跟子嗣斩尽杀绝!” 皇宫一座大殿之上,白言一掌拍出,将一座大殿打成废墟。 宫殿中的贵妃连同太监宫女全部被杀。 随后转身又是一掌,又一座宫殿轰然倒塌,化为废墟。 这次死的同样是一位贵妃,不过这位贵妃是生过皇子的,此刻皇子也在宫殿之中。 贵妃连同皇子一起化作了血雾。 白言在后宫之中大开杀戒,一眨眼的功夫,陈帝的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就死伤惨重。 幸存的嫔妃和皇子公主四散逃窜,哭喊着陈帝的名字。 陈帝的几个儿子全都用仇恨的目光盯着白言,那眼神就像是想把白言生吞活剐,恨不得将白言碎尸万段。 照理说,以白言现在的实力,不该如此恃强凌弱,滥杀无辜。 但白言与白氏皇族有灭族之仇,此仇不共戴天,白氏一族与白氏皇族之间的血海深仇,注定只能以一方的血脉断绝为终点。 所以对于陈帝的妃子和他的皇子公主,白言杀起来没有半点心慈手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他们享受了陈帝带来的至高权力和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一饮一啄,皆有因果。 “此人如此狂妄,践踏我大陈皇室威严,绝不能留!” 九锐王白衡怒目圆瞪,抬手一指。 身后九柄宝剑中的一柄自动出鞘,刺向地宫石室天花板。 剑光飞逝,瞬间洞穿深厚的地底岩壁,破土而出。 铿锵一声剑鸣响彻天际,巨型剑气冲天而起,牵动四方风云。 白言心有所感,停下杀戮,抬眼看向地宫方向。 那道巨型剑气非常显眼,滚滚杀气随着剑气爆发开来,化为滚滚气浪扑向白言。 “哼!” 白言冷哼一声,抬手一掌便将杀气与剑气镇压。 地宫石室之内,九锐王脚尖轻点,化为一道剑光从洞顶飞了上去。 九柄通灵宝剑环绕在他身侧,随着白衡一起破土而出。 “终于来了吗?” “九锐王白衡!” 白言目光平静的看着地宫方向,在他的感知下,正有一股极强的剑意涌现。 来人气势不弱,乃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天人。 而且在半步天人的路上走了很远了,不是刚刚突破的那种。 “九锐王白衡,天资确实不俗,大爷爷果然没说错。” 能突破到半步天人境界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真正的千万中无一。 若是真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将来说不定真有机会再进一步。 “锵——” 随着悠扬的剑鸣,一道剑光急速飞来,瞬间落到白言前方的一座大殿顶端。 “那是,九锐王白衡?!!!” 看到白衡现身,暗中观战的武者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白衡虽然几十年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但他的威名却一直如日中天,丝毫未曾减弱。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九锐王白衡闭关数十年,以他的武学资质,必然已经更进一步,走上天人之路了。” “没想到大陈皇室还有这等老怪物坐镇。” “这下那白苓危险了。” “不一定,白苓也是半步天人,对于这种妖孽来说,多修炼几十年也未必能胜过他。” “此战谁胜谁负,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 “没想到最后竟然演变成天人之战,真是百年难遇啊。” 诸多武者只感觉热血沸腾。 有生之年能亲眼看见天人之战,属实是不枉此生。 他们看不出此刻的白言只是一尊天人化身,只以为白言是半步天人高手。 半步天人级别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已经可以叫做天人之战了。 “镇平王后裔,你好大的胆子!” 宫殿之上,九锐王白衡看着白言,眼神锐利如剑,大声冷喝,无尽剑气滚滚而出,碾向白言。 九锐王白衡先声夺人,既是震慑,也是试探。 光是这一招试探,就不是大宗师巅峰的武者能够接下的。 第464章 战天人(过年好) 半步天人虽然和大宗师巅峰只差半个境界,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宛若云泥。 “雕虫小技,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白言不闪不避,同样发出一声怒吼。 无尽剑气从身上爆发,冲向九锐王白衡。 轰隆一声巨响,两人的剑气正面碰撞,双双炸裂,消散无踪。 然而在真元的冲击下,白言一步未退,白衡却连退三步。 三步落下,白衡脚下的宫殿震了三下。 石柱崩裂,宫殿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塌。 “你......” 白衡瞳孔紧缩,无比震惊的看了白言一眼,难掩心中惊骇。 刚才一招试探,他竟落入了下风。 白衡突破半步天人已有二十年,原以为自己二十年苦修,能碾压白苓。 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落入下风了。 对方对天地之力的操控竟然凌驾在他之上。 “看来大名鼎鼎的九锐王白衡也不过如此,若你只有这点实力,那今夜就是你殒命之日!” “合纵连横?八方纵横!” 白言怒吼一声,踏空而起,身形在半空一分为二。 剑气如潮,环绕周身。 滚滚天地之力狂涌而来,汇聚在白言身上。 白言身化黑白双龙,旋转咆哮,冲向白衡。 “不可能,这世上怎会有这等妖孽?!” “本王苦修一百多载才有今日的境界,这白苓是六十二年前逃亡的镇平王后裔,年纪最大不过六十多岁,怎么可能胜过本王?!!” “本王绝不相信!” “御剑决?流风剑影!” 白衡同样发出怒吼,悬浮在周身的九柄通灵宝剑同时破空激射而出。 狂风骤起,形成数不清的锋锐剑气,最终汇聚成巨大的龙卷风,席卷八方。 天空之中狂风怒吼,云层翻滚沸腾。 那巨大的龙卷风发出怒吼,每一缕暴风都是一缕剑气。 巨大的龙卷风再次融合,最终化为一条巨大的暴风之龙。 九柄通灵宝剑汇聚成一,赫然立于暴风巨龙的龙头之上。 “轰隆隆!” 黑白双龙与暴风巨龙正面对碰到一起,真元炸裂,剑气狂潮扫荡虚空,冲向四面八方。 两人脚下的宫殿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就已经被剑气彻底摧毁,化作废墟。 恐怖的剑气化作海啸波涛,寸寸吞噬接触一切人和物。 “快逃!!!” 皇宫各处还有来不及逃离的太监宫女以及禁军士兵,他们看到那可怕的战斗余波,吓得魂飞魄散。 这一刻,他们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白言与白衡的战斗余波,纵然是大宗师巅峰强者被卷入其中,也要身死魂灭,更何况是普通的蝼蚁。 “轰!轰!轰!” 真元剑气狂潮倾泻而出,连续吞没外围数座宫殿,死者伤者不计其数。 “好恐怖的一击,这就是天人之威吗?” “可怕,太可怕了!” “难怪说天人已经不是凡人,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言非虚啊。” “不知道是谁赢了。” 暗中无数武者的目光死死盯着交战的中心地带。 两人杀招的对碰卷起漫天剑气风暴,让人看不清中心地带的情况。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战场中心,注意力无比集中,不敢错过丝毫细节。 终于,剑气风暴平息了,真元余波消散了。 有两道人影出现在众人瞳孔之中。 白言与九锐王白衡对峙而立,两人都悬浮在半空,踏空而行。 看样子,两人似乎是平分秋色。 但是,和白言波澜不惊的脸庞相比,九锐王白衡的脸色可谓是阴沉到了极点。 “你......你......你竟然!!!” 九锐王白衡阴沉的盯着白言,瞳孔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白言看着九锐王白衡,冷冷一笑: “终于发现了吗?” “看来,你也不是太蠢。” 听完白言的话语,九锐王白衡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先前试探一招,他还没发现异样。 但刚才正面对拼一招,他终于发现了。 面前的白苓,不是半步天人,而是一道天人化身。 这意味着,白言的本尊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天人感应高手。 天人感应境界,那是九锐王白衡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二十多年前就已突破到半步天人境界,然而闭关二十年,他都没能踏出那一步。 对于突破天人感应境界的难度,白衡心里最清楚。 半步天人和天人感应之间的差距,他也心知肚明。 当得知白言的本尊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天人感应高手之时,白衡的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绝望。 俗话说,无知者无畏。 白衡正是因为知道天人感应的可怕,这才感到恐惧绝望。 白言的天人化身就已如此可怕,如果天人本尊杀到,那他白氏皇族几乎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真是没想到,当年几乎灭亡的镇平王一脉,竟然会诞生你这样的妖孽!” “只恨本王当年没有斩草除根,彻底断绝镇平王一脉的血脉!” 白衡声音低沉沙哑,充满无尽杀意和遗憾。 当年是他亲自率军攻破镇平王府,血洗镇平王满门的。 当年的镇平王白苍也是他亲手所杀。 只不过在那一战中,他被镇平王白苍拼死打成重伤,无法亲自去追杀镇平王余孽。 白衡以为大陈的军队足以追杀几个逃走的余孽,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但万万没想到,白世战跟白世平成功逃出生天,以至于诞生了白言这个绝世妖孽,给大陈和白氏皇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昨日因,今日果,自作孽,不可活!” “当年白氏皇族屠灭我全族,今日本尊屠灭白氏皇族全族,此乃天理公道,报应不爽!” “受死吧!” 白言眼眸一厉,冷喝一声,抬手一掌拍向白衡,赫然是如来神掌第八式,佛法无边。 巨大的佛掌迎风暴涨,掌心之中闪耀漫天佛光,融合天地之力迅速突破到百米极限,如泰山压顶一般朝着白衡碾压而去。 白衡不甘示弱,扬声怒吼: “我白氏皇族传承数百年,不是你想灭就能灭的!” “御剑决?傲啸狂风!!!” 白衡九剑齐出,九柄通灵宝剑卷动风云,融合天地之力,化为九柄百米巨剑。 随后九剑合一,正面迎向滔天佛掌碾压。 “锵!” 剑光一闪,巨剑重重刺在佛掌的掌心。 雄浑的掌力与锋利的剑气正面碰撞,僵持不下。 “咔嚓!咔嚓!咔嚓!” 忽然,一阵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白衡的暴风巨剑的剑刃上裂开了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白言的滔天巨掌也崩裂出蛛网一般的裂缝。 当对拼达到临界点,滔大佛掌与暴风巨剑双双炸裂。 暴风巨剑一分为九,飞回白衡身侧,嗡嗡低鸣。 白衡整个人在半空飞速倒退,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溅出一缕血。 他受到了滔天掌力的反震,五脏六腑移位,受了震伤。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伤势,他还能压制住。 另一边,白言踏空而行,也退后数丈。 他收回手掌,掌心出现一个小血缝,指缝有鲜血流出。 白言握掌成拳,掌心的血缝顿时消失不见,自身躯却黯淡了几分,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天人化身由天人高手分出一缕元神之力,融合天地之力形成。 因为脱离了肉身的束缚,所以可以瞬间神游千万里。 但天人化身的力量是有限的,毕竟天人化身之所以能存在,主要是因为那一缕元神之力。 今夜白言的天人化身杀入南陈上京,先是血洗了翎羽王白龙全府,又杀戮了上万护城军,随后单枪匹马杀死了勾魂与上万禁军。 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白言已经消耗了不少力量。 如今又和九锐王白衡对战,对元神之力的消耗更加剧烈。 九锐王白衡不是刚刚突破的半步天人,他在半步天人境界已经呆了二十多年,在天人之路上走得比一般的半步天人更远。 所以他的实力,并不比白言的天人化身弱多少。 刚才两人对拼一招,白衡受了轻伤,其实白言也受了伤。 只不过白衡受伤流的是血,而白言受伤消耗的是元神之力。 “倒是有两下子。” 白言看向远处的九锐王白衡,眼中泛起寒光。 白衡抹掉嘴角的血,看着白言,冷冷一笑: “倘若今夜是你的天人本尊到来,本王自然不敌,二话不说转身便逃。” “但你错就错在只来了一具天人化身!” 第465章 大佛寺(过年好) “白苓,你太狂妄了,自以为就凭区区一具天人化身就能灭我白氏皇族吗?” “本王告诉你,不可能!!!” “今夜,本王就斩了你这尊天人化身,让你知道,我白氏皇族不可辱!!!” 白衡一飞冲天,抬手一指白言,九柄宝剑同时激射而出。 九柄宝剑吸取天地之力,化为九道百米巨型剑气,从九个方位刺向白言。 “御剑决?九风剑影!!!” 九剑齐出,又有万千迷蒙剑影自虚空之中绽放,围杀白言。 一时之间,白言被重重剑影所笼罩,再无逃生之路。 白衡刚才那番话,让白言想起了自己突破半步天人时的那一战。 那一战,白言斩杀魔教鬼尊,成功突破半步天人,后续碾压魔教赤血魔帝,因此和魔教莫圣的天人化身对上。 白言也曾说过这番话,说倘若魔教莫圣本尊前来,立刻撤离。 但区区一具天人化身,他丝毫不惧,甚至还要反过来斩杀莫圣的天人化身。 那一战,白言并未做到,虽然击败了玄尊的天人化身,但无法将其斩杀。 因为莫圣的天人化身能瞬息神游千万里,白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圣带着赤血魔帝离去。 没想到,今日又遇到了这样的情形,只不过局势反转,是白衡扬言要斩杀他的天人化身。 “本尊不是魔教莫圣,你也不是我!” “想斩本尊的化身,凭你还不够格!” “区区蝼蚁,也敢妄图翻天?” “受死!!!” 白言周身绽放耀眼佛光,身后天地之力席卷,形成一尊超过百米的巨大佛陀。 那佛陀不是虚影,而是真实存在的,由最精纯的真元融合天地之力所化。 佛陀有成百上千条手臂,随着白言的操控,这成百上千条手臂同时朝着前方拍出。 “万佛朝宗!” 数不尽的佛掌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出,将白衡刺来的重重剑影全部打碎。 白衡的九柄通灵宝剑隐藏在重重剑影之中,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予白言致命一击。 白言元神之力全开,感知到九剑杀意,瞬间做出反应。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白言连出九掌,将白衡刺来的九剑全部击碎。 百米剑气崩裂,九柄宝剑也被白言打得黯淡无光,发出阵阵剑鸣。 那阵阵剑鸣好似宝剑在哀嚎,在哭泣。 白言的掌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如来神掌霸道绝伦,打得通灵神兵都难以招架。 一般来说,想将通灵神兵打碎,唯有天人感应高手才有可能做到。 但白言的天人化身实力极其强悍,虽然打不碎通灵神兵,但也相差无几了。 一式万佛朝宗,击溃白衡的九剑绝杀,令他五脏身受重创,口中再度溢出鲜血,飞身后撤。 “哪里走!” 白言怒吼一声,趁胜追击。 佛光划破长空,来到白衡头顶上空,抬手一掌碾压而下。 白言身后浮现漫天佛陀虚影,阵阵夺命梵音咏唱,传遍夜空。 滔天佛掌从天而降,巨大的卍字更是犹如牢笼,将白衡彻底笼罩。 “你杀不了本王,没有人能杀死本王!” “本王不会败,亦不能败!” 白衡披头散发,两眼猩红,怒声狂吼。 他知道他的落败意味着什么。 他一旦落败,白氏皇族就彻底完了。 为了全族的血脉传承,白衡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败。 “御剑决?魔剑狂流!!!” 白衡抬手一指,九剑同出,绽放漫天剑影。 无尽剑气破空而出,宛若洪流海啸一般重重刺在从天而降的佛掌之上。 滔天巨掌寸寸碾压而下,无尽剑气寸寸崩裂。 两者一上一下,正面对碰。 轰响声响彻夜空,每一次剑影冲撞都会爆发雄浑真元,冲向四面八方。 皇宫在震动,大地在咆哮。 两人的交战余波不仅传遍了整个上京皇城,还在朝着更远的地方传遍。 在距离上京城数千里外,有一座高山。 高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宛若一根擎天之柱,屹立不倒。 在山峰顶端有一处大坑,千年前这里曾是一座天湖。 但不知何时,天湖之水流失殆尽,只剩下了大坑。 后来有一个门派在大坑之上建造了宗门。 那个宗门传承至今,已有数百年。 这个宗门就是大陈第一宗门,大佛寺。 大佛寺与双莲寺一样,同为佛道大宗。 也许很久以前,两宗出自同源。 但现如今,两宗已经截然不同。 双莲寺和大佛寺都在争夺天下第一佛宗,佛门正宗的名号。 高山之巅,佛殿林立。 有老僧盘膝坐在佛像之前,手敲木鱼,诵念佛经。 安然祥和,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就在某一刻,大佛寺后山的佛塔之中,有一位僧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头顶戒疤,眉毛和胡须一片雪白。 但他的皮肤却细腻非常,面容也十分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 僧人看向佛塔之外的某个方向,在常人眼里,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黑夜。 但在他的眼里,那里却有冲天的剑气和漫天佛光闪耀。 “竟是天人交战,看方向是皇城的位置,究竟发生了何事?” 僧人面容惊疑不定,心念一动,一道透明虚影从他身上走出。 虚影脱离本体后瞬间凝聚实体,正是一具天人化身。 毫无疑问,这和尚乃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天人感应高手。 天人化身瞬间消失在佛塔之中,和尚也重新闭上了双眼。 “咻!”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落在上京城的高楼之上。 立刻便看到了正在激战的白言与白衡二人。 “九锐王白衡?想不到,白施主已经走上天人之路了。” “是一尊天人化身与半步天人对战,那人用的竟是佛门武学?!!!” 和尚一眼就看穿了白言的天人化身,同时也看透了白言所用的如来神掌。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如来神掌大开大合,霸道绝伦,远胜他见过的所有佛门掌法。 可他却从来不知道世间有这门佛门掌法,因此心中不由生出疑惑。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难不成也是佛门弟子?” “不,不对,此人绝不是佛门弟子。” “而且此人杀性太重,已与魔头无异。” 和尚来到上京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已经将上京城的局势看得七七八八。 “阿弥陀佛,竟杀了这么多人,此人的杀性真是世所罕见啊。” 大和尚双手合十,忍不住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而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忽然炸响,震动大地。 “白衡,该上路了!” 白言周身环绕无尽剑气,最终化为黑白双龙。 黑白双龙破空而出,掠夺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 双龙交缠在一起,成螺旋状飞速旋转而下,朝着白衡咆哮而去。 白衡披头散发,口鼻溢血,面容扭曲,状若厉鬼。 但他面对白言的杀招却丝毫无惧,反而在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白苓,你杀不了本王,本王不会死!” 白衡知道自己的伤势,但他也知道白言天人化身的状况。 天人化身不会受伤,不会流血,但力量有限。 白言此刻施展的杀招威力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最重要的是,白言天人化身的身躯已经黯淡无光,呈现透明状态。 一眼看去,甚至能透过他的身躯看到他身后的事物。 白衡知道,这是力量消耗过大所致。 这具天人化身撑不了多久了。 只要他再坚持一会儿,胜利的就是他。 “御剑决?魔剑狂啸!!!” 白衡抬手一招,九剑齐出。 九剑快速穿梭飞舞,融合天地之力化为九道百米剑气。 最后九剑合一,化为一柄超过三百米的巨型大剑。 巨剑通体漆黑,散发着阵阵不详的魔气,令人心生恐惧。 第466章 你想替他出头?!(过年好) 魔剑震荡,荡起层层虚空涟漪。 剑刃散发出的余波,每一缕都能轻易斩杀大宗师巅峰强者。 “哈哈哈哈!” 白衡仰天狂啸,张嘴喷出大口鲜血,神情振奋,表情狰狞,抬指对准白言。 “斩!!!” 一指落下,巨剑横扫虚空,与黑白双龙正面对碰。 “吼!!!” 黑白双龙狰狞咆哮怒吼,爆发无尽剑气,撞在了巨型魔剑之上。 “轰!轰!轰!轰!” 伴随着一次次真元碰撞,黑白双龙与巨型魔剑最终双双炸裂。 “哈哈哈,本王说了,你杀不了我!” “看本王如何斩了你!” 白衡仰天大笑,但忽然之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剑气余波之后,他看到了浑身散发耀眼金光的白言。 白言周身浮现耀眼佛光,身后是百米高的佛陀虚影。 阵阵夺命梵音撕裂夜空,响彻云霄。 佛光大盛,宛若一颗小太阳,几乎照亮了整个上京城。 这一刻,就算是百里之外,也能看到上京城的耀眼佛光。 在白衡惊惧的眼神中,白言轻轻抬起了右手,身后的巨型佛陀同时抬起了成百上千只手。 白言一掌落下,万千佛掌汇聚合一,形成一只滔天佛掌。 掌心的卍字缓缓旋转,似要将世界一切污秽镇压。 正是如来神掌第九式——万佛朝宗! 一掌既出,万佛朝拜。 白言这一掌不仅用了万佛朝宗,还融入了龙象般若功的十三龙十三象神力。 万佛朝宗的霸道掌力,融合龙象般若功的十三龙十三象神力,再融合天地之力,威力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滔天巨掌碾压而下,白言的身形瞬间黯淡至极,身躯透明到仿佛一触即碎。 很显然,这一掌消耗了白言大部分的力量。 观战的武者都被白言的这一掌惊住了,他们个个面色呆滞,脸色惨白,大汗淋漓,无法形容心中的恐惧惊骇。 面对这一掌,他们没来由的生出了一种对死亡的恐惧,眼前好像浮现出自己被打成血雾的幻象。 哪怕这一掌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依旧无法阻止幻想生成。 有人吓得瘫软在地上,还有的甚至直接被吓得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 九锐王白衡刚才一剑耗费了大量的真元内力,五脏六腑尽皆被震伤,此刻已经无力再战。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滔天巨掌朝着他重重拍下,发出不甘的怒吼: “不!!!本王不会死!!!本王不能死!!!” 白衡心中极度不甘, 他不怕死,也不畏惧死亡。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白言的手中。 一旦他死了,以白言的狠辣手段,绝对会将白氏皇族屠戮殆尽。 他身为白氏皇族子弟,有守护皇族的责任。 他可以死,但白氏皇族不能亡!!! 皇宫禁宫的某个阴暗角落,躲藏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男人身穿龙袍,赫然是陈帝白泽。 他本来是大陈最尊贵的人,但这一刻,他成了一条狼狈的败犬,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着神威如狱的白言,陈帝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龙袍早已被汗水打湿,裤裆湿了一大片。 堂堂的大陈皇帝,居然被吓尿了。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陈帝将成为大陈历史上最丢脸的皇帝,他将成为大陈皇室的耻辱,也将被天下人嘲笑。 “老祖一定会赢的,老祖一定会赢的,白苓那个逆贼,一定会死在老祖的剑下!” “该死的逆贼,罪该万死!” “镇平王一脉的人都该死!!!” 陈帝白泽双手抱头,躲在角落里,一边发抖,一边轻声低语。 他不敢睁眼观看远处的战斗,只敢躲在这里,闭着眼睛自欺欺人。 他生怕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九锐王白衡落败的画面。 只要他不睁眼,没看见白衡落败,那他就还有希望,白氏皇族就还有希望。 可现实往往很残酷。 九锐王白衡败了,败的一败涂地。 白言施展如来神掌第九式,万佛朝宗,融合龙象般若功,直取白衡项上人头。 雄浑霸道的掌力封锁空间,禁锢白衡,令他无处可逃。 掌力还未命中,白衡全身血肉就已开始崩裂,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哪怕白衡御使九柄通灵宝剑挡在身前防御,也难挡白言的霸道掌力。 “死吧!” 白言冷漠的声音响彻夜空,正式宣告一代绝世王者的陨落。 暗中诸多观战的群雄也纷纷叹息,知道大局已定,九锐王白衡今日必死,无力回天了。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佛号陡然响起。 “阿弥陀佛!!!” 伴随着佛号,一道佛光从天而降,击中白言的滔天大佛掌。 白言的佛掌寸寸撕裂,最终被彻底贯穿。 同时佛光还将九锐王白衡笼罩在内,将其保护起来,免受真元余波冲击。 “什么人?!!!” 杀招被破,白言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目光直视白衡身前,那里有一道人影踏空而立。 刚才若不是此人出手,九锐王白衡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暗中的群雄也纷纷看向那道人影,原以为白衡必死无疑,没想到竟在这种情况下活了下来。 “又是一位天人?!!” “今夜之事真是诡谲重重,天人高手一个接一个出现。” “难道此人也是皇室之人不成?” “不,应该不可能,大陈皇室除白衡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人能走上天人之路。” “说得没错,大陈皇室近几十年天才虽然不少,但妖孽却一个都没有。” “能突破大宗师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别说皇室了。” “刚才此人念了佛号,想来是佛门中人。” “难不成是大佛寺的高僧?” “应该是了,大佛寺与皇室关系一向亲厚,皇室如今深陷死境,大佛寺当然要来救他们。” 白言脸色阴沉的盯着前方的和尚,冷声开口道: “秃驴,你要多管闲事吗?” “阿弥陀佛。” 和尚双手合十,对着白言行了一个佛礼,开口道: “贫僧大佛寺般陀,见过施主。” 白言眼神冰冷,语气森然道: “本尊不管你是谁,就问你一句,你是要多管闲事吗?” “若要多管闲事,那就是和本尊作对了。” 白言的周身杀机升腾,四周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 般陀面色不变,开口道: “贫僧不愿与施主作对,今夜只是为了止戈而来。” “施主已是天人,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为何要无故屠杀凡俗武者呢?” “须知上天有好生之德,罔造杀孽,与魔无异。” “施主已入魔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般陀满面慈悲之色,好似在普度众生的大德高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特殊的韵味,能无声无息的压制人心中的杀气和戾气。 若是大宗师强者,说不定此刻已经被般陀渡化了。 可这手段对白言却毫无用处。 他心性坚定,意志如钢铁顽石,岂能因为几句话而改变心意? “秃驴,冠冕堂皇的废话就不要说了,本尊不想听,也不屑听,只当你是在放屁。” “今夜之事,原本只是本尊和白氏皇族之间的因果,但你若非要横插一手,多管闲事,那这份因果,就要落在大佛寺了。” “将来你莫要后悔今夜的决定!” 白言声音冰冷,杀气彻底爆发。 般陀面色骤变,眉头紧锁。 一尊天人感应高手的仇恨因果,没有那个势力是可以轻易承担的。 即便是大佛寺也不行。 除非大佛寺彻底封山与世隔绝,否则必将遭到天人屠灭满宗。 但大佛寺与大陈皇室的关系十分亲密,他不可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白衡被白言斩杀。 而且般陀已经看出白言的心性,知道此人心狠手辣,视众生如蝼蚁。 一旦白衡被杀,大陈皇室必将全族覆灭。 到时候大陈内乱,群雄并起,外敌入侵,他大佛寺也难以独善其身。 “阿弥陀佛,不如施主与大陈皇室之间的因果,交由贫僧从中调和,双方罢斗止戈如何?” “再说了,施主贵为天人,高高在上,何必与一些凡俗武者计较? “施主须知,诸多天人有约定,天人高手不得随意屠杀凡俗武者,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第467章 本尊要你们遗臭万年! “规矩?” 白言不屑道: “什么狗屁规矩,本尊没听过,也不想知道。” “本尊只讲自己的规矩,本尊的规矩才是规矩!” “本尊与大陈白氏皇族有灭族之仇。” “六十二年前,大陈白氏皇族灭本尊全族,如今本尊来复仇,灭大陈白氏皇族,天经地义。” “秃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才是天底下最朴素的规矩!” “灭族之仇?!!!” 般陀脸色大变,连忙看向废墟中的九锐王白衡。 白衡浑身浴血,气息虚弱,正半跪在废墟中大口喘息。 他对上般陀的眼神,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见此情形,般陀已然明白,白言所言非虚。 他与大陈白氏皇族,确有灭族之仇。 俗话说,杀父杀母之仇,已然不共戴天。 灭族之仇更凌驾在杀父杀母之仇之上,他如何居中调和? 仅靠三言两语就让白言放弃报仇? 除非般陀能以绝对的实力镇压白言,否则此话说出来就是一个笑话,徒惹人发笑罢了。 “阿弥陀佛。” 般陀无话可说,只能闭上双眼,轻念了一声佛号。 “看来你也无话可说了。” 白言冷笑一声: “既然无话可说,那现在退去为时未晚。” 然而白言话音落下,般陀却一步未退,依旧将白衡护在身后。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本尊作对了。”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尊连你一起杀!” 白言怒吼一声,抬手一指落下。 天地之力狂涌而来,滚滚剑气虚空自生,重重劈向般陀。 般陀不闪不避,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双手合十,正面接了白言这一剑。 剑气劈在般陀身上,溅起漫天火花。 般陀的肉身坚硬至极,正面承受白言一剑居然毫发无伤。 “阿弥陀佛。” 般陀睁开眼眸,看向白言道: “施主,你这道天人化身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残余的力量奈何不了贫僧。” “今夜有贫僧作保,施主杀不了九锐王,还是退去吧。” 白言停下动作,不再攻击,脸上的怒火尽数消散,只余冷笑。 “好一个大佛寺,今夜之事本尊记下了。” “般陀是吧,希望来日,你不要为今夜的选择后悔。” “本尊睚眦必报,眼中容不得沙子。” “大佛寺既然决定承接因果,将来被灭寺亦是因果使然。” 恰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跟着响起。 【叮!宿主触发任务:覆灭大佛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大佛寺乃大陈国教,与大陈白氏皇族关系亲密,宿主若想覆灭白氏皇族,报灭族血仇,必先覆灭大佛寺,请宿主将大佛寺覆灭,扫清阻碍】 【任务奖励:满级魔刀刀法】 白言心中刚生杀意,系统便立即发布了覆灭大佛寺的任务,果然与他心意相通。 灭寺? 听到这两个字,般陀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怒,心中也生出杀意。 作为大佛寺天人,他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到大佛寺传承的人存在。 白言扬言要灭了大佛寺,他自然要斩草除根。 但他刚想有所动作,就看向面前的白言失去了踪影。 同为天人化身,白言展现出来的速度比他快多了,般陀根本反应不及。 “嗖——” 流光一闪,白言出现在了远处的一座宫殿屋顶之上。 般陀和九锐王白衡抬眼望去,看见白言的手中,提着一个男人。 “该死......噗!!!” 九锐王白衡看清白言手中抓着的人,顿时面露惊怒之色,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只因那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大陈皇帝白泽。 “白苓,快将人放下!” 九锐王白衡大声咆哮。 白言冷冷一笑: “放下?本尊抢到手的猎物,岂会轻易放下?” “你若有本事,就来抢回去。” “救我,救我啊,老祖宗,快来救我啊!” 白泽被白言抓在手里,四肢乱颤,大声哭喊求救。 “闭嘴!” 白言一巴掌扇在白泽的脸上,将他的嘴角打歪,牙齿打飞。 “想活命,就大声说大陈白氏皇族都是无耻的小人,他们都是狗杂种,是卑贱的畜生!” 白言狰狞大笑,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白苓,你敢!!!” 九锐王白恒彻底气疯了,双眼血红,几欲噬人。 倘若白泽真的说了那些话,那大陈皇室的脸就丢尽了。 还有何面目立足于大陈的土地之上? 还有何资格统御大陈江山? 杀人诛心。 白言不仅要灭绝白氏皇族血脉,他还要将白氏皇族钉在大陈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白衡从未如此想杀一个人。 白言是第一个。 但白言之所以这么做,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当年大陈白氏皇族血洗镇平王全族,不也是给镇平王安上了阴谋造反的污蔑之罪。 时至今日,镇平王在大陈的历史上依旧是反贼。 而反贼,就是要遭万人唾骂的。 白言也想让白氏皇族尝尝遭万人唾骂的滋味。 “白施主,你贵为天人感应强者,用这种手段未免有失身份。” “士可杀,不可辱。” 大佛寺般陀看着白言,开口说道。 白言眼中不屑之意更甚: “天人身份?别说这些让本尊发笑的话了,只要能报灭族血仇,本尊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说罢又是一巴掌扇在白泽的脸上,怒喝一声: “说!” 白言的声音如惊雷在白泽耳边炸响,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就心存恐惧,此刻白言还用移魂大法侵入他的内心,操控了他的神智。 “大陈白氏皇族都是无耻的小人,他们都是狗杂种,是卑贱的畜生!” “大陈白氏皇族都是无耻的小人,他们都是狗杂种,是卑贱的畜生!” “大陈白氏皇族都是无耻的小人,他们都是狗杂种,是卑贱的畜生!” ...... 接连十遍的大吼之声,传遍了夜空,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这一刻,无数武者和百姓都听见了。 九锐王白衡面容阴沉如水,随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白苓,你该死!你该死啊!!!” “本王发誓,今生今世,必取你首级,将你白氏一族斩尽杀绝,挫骨扬灰!!!” “啊!!!” 九锐王白衡恨意滔天,怒火攻心之下,又接连吐出几口鲜血。 他已经快要被气疯了。 不仅想杀白言,更想杀白泽。 这个贪生怕死的废物,身为皇帝,竟然为了活命不惜向敌人摇尾乞怜,辱骂自己的家族。 他白氏皇族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废物! 名声尽毁,数百年的威严毁于一旦啊! 白衡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 只见白衡的黑发在一瞬间变得花白如雪,他的容貌本是中年人,但转眼间布满皱纹,沟壑纵横。 一眨眼的功夫,白衡就从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年人。 这是因为白衡受伤过重,真元消耗过大所致。 他之所以能维持中年人的容貌,全靠体内深厚的真元。 如今真元散尽,又急火攻心,自然无法维持中年容貌。 白衡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宛若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大佛寺般陀迅速打入一股真气,温养白衡的五脏六腑,助他疗伤。 他生怕白衡因为伤势过重,怒火攻心而被白言活活气死。 不得不说,白言这招杀人诛心,效果很显著。 暗中观战的群雄都完全呆滞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人大战已经够刺激了,但没想到居然还有皇帝为了活命摇尾乞怜。 什么帝王气节,什么帝王尊严,什么帝王傲骨。 这些皇帝该有的东西,在白泽身上一样都看不到。 他有的只是贪生怕死,卑微求饶,毫无廉耻。 纵然是江湖武者,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有自己的傲骨,可以做到慷慨赴死。 但白衡身为皇帝,面对死亡之时只有无尽的懦弱。 甚至不惜侮辱自己的祖宗。 暗中观战的群雄,看到白言手中大声求饶,大声哭喊的大陈皇帝白泽,都皱起眉头,心中生出鄙夷之心。 江湖武者贪生怕死都会被人看不起,更何况是堂堂一国之君? 虽说也有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人,但他们再苟且偷生,也不会像白泽这样,将自己的祖宗都卖了。 他们看着那个贪生怕死的皇帝,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种人居然也配当大陈的皇帝?” “简直丢尽了我们大陈的脸!” 第468章 弑君(过年好) “我大陈有这样的皇帝,真是耻辱!” “皇室的人眼都瞎了吗!居然会扶持这么一个草包软蛋当皇帝!” “可悲啊,有这样的皇帝存在,大陈如何才能强大?” “真是太可悲了!” 群雄心生不满,心中对陈帝白泽厌恶至极。 他们也是大陈的人,虽说不是朝廷的附庸,对陈帝也没有忠诚和敬畏。 但看到陈帝白泽如此贪生怕死,奴颜婢膝,他们也感觉面上无光。 有这样贪生怕死的皇帝,不仅大陈皇室丢脸,每一个大陈子民都感觉面上无光。 此消息一旦传出,大陈子民对皇室的敬畏将荡然无存。 他们只会记得,大陈皇帝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无论那个皇帝是不是白泽,大陈皇室都将永远被钉在大陈的历史耻辱柱上,所有的大陈皇帝都会被贴上懦弱的标签。 “完了,大陈皇室彻底完了。” “就算白苓今日没能杀死九锐王白衡,大陈皇室也到灭亡边缘了。” 群雄心中感慨万分,都能预见接下来皇室会发生的事。 “哈哈哈哈。” 白言站在夜空之中,仰天大笑,畅快淋漓。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真不愧是白氏皇族这群杂种的后代啊!” 白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现在能放了我了吧?” 白言看着白泽,冷笑道: “好啊,本尊现在就放了你!” 说完,白言手中一用力,硬生生将陈帝白泽的脑袋从他的脖子掐断了。 “噗!!!” 鲜血飞溅,血洒长空。 夜空之中,白言左手提着陈帝白泽的无头尸身,右手抓着他的头颅,如神似魔,神威如狱,令人无比恐惧。 杀了! 白言真的杀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数人的见证下,杀了大陈皇帝,摘下了他的脑袋。 弑君!!! 这个词光是说出来就需要莫大的勇气,无比的胆量。 但白言却做了,而且是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做的。 见证者不仅有平民百姓,有大陈军队,有江湖武者。 还有九锐王白衡和大佛寺天人老祖般陀。 “阿弥陀佛。” 般陀眼见白言摘下白泽的首级,忍不住闭上眼睛,摇头叹息一声。 其实他是想出手从白言手中救下白泽的,但他却做不到。 白言的这具天人化身虽然残存的力量很少,但还是能做到瞬息神游千万里的。 而且从之前对方出手抓走陈帝的那一招可以看出,对方的速度远超过他。 所以般陀救不出陈帝白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白言虐杀。 白言随手将白泽的无头尸体抛上高空,抬手一掌击出,将无头尸体打爆成血雾。 漫天血肉倾泻而下,被无数人亲眼见证。 堂堂一国之君被人摘下首级,打爆尸体,简直神鬼皆惊,令人肝胆俱裂,不寒而栗。 一个个白氏皇族之人,尽皆吓得魂不附体。 甚至有胆小懦弱的人,直接吓破了胆子,口喷鲜血而亡。 失禁的人就更多了,那恶心模样简直不堪入目。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白言不死,他们白氏皇族死无葬身之地! “白衡,今夜你运气好,捡回一条狗命。” “但你这条狗命活不长久,下次再见,本尊必取你首级。” 说完,白言手持陈帝白泽的首级,向皇宫方向高声道: “白氏皇族之人听着,本尊白苓,镇平王后裔,承先祖白苓之名,誓报灭族血仇!” “今夜只是刚刚开始,凡白氏皇族血脉,本尊一个都不会放过。” “灭族血仇,唯有灭族方能平息!” “等着吧,本尊会回来的,回来将你们全部斩杀!” “还有大佛寺,既承因果,与人无忧!” “既然你们愿意为大陈皇室陪葬,那本尊自然会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白言凭空消失在夜空之中,再无半点身影。 白言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话音却依旧在无数人耳边回响,久久不散。 灭族血仇,唯有灭族方能平息! 所有人都知道,白言灭大陈白氏皇族之心,坚定不移。 “走了,他终于走了!” “今夜这一战,终于结束了!” “太惨了,大陈军队死得太惨了,皇帝死的更惨啊!” “白苓实在太可怕了,不仅突破天人感应境界,还手段狠辣,杀人如麻。” “白氏皇族这下要完了。” “白苓不死,大陈皇室必灭。” 他们都知道,大陈皇室已经岌岌可危。 很多人心里急动,已经有了另外的想法。 大陈皇室一旦灭亡,他们的家族就有可能乘势而起。 大乱是危险,也是挑战。 除此之外,大陈上京城中,还有各国安插在这里的密探。 这些密探隐藏在上京城,就是为了刺探大陈的情报。 而今夜这一战,就是天大的情报。 各国密探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自己的国家,其中就有锦衣卫。 上京城一处民房之中,有数个锦衣卫在此接头。 “速速将今夜之事传回永汤,若大陈内乱,我大虞便可趁虚而入,开疆拓土。” “此消息乃天字一等,送入永汤途中片刻不能逗留,阻者皆杀!” “遵命!” “速去!” 除锦衣卫外,北乾、后周、波泽等国的密探都开始传递情报。 大陈内乱,对他们也有好处。 而各大武林世家也开始传递情报,蠢蠢欲动。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大陈将面对开国以来最大的危机。 一个不小心,将会改朝换代。 再一想到今夜之事,众人又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六十二年前被灭的镇平王白氏一族,居然会诞生一尊天人感应强者。 当年未能斩草除根,如今终成大患。 灭族灭国之日就在眼前,如今白氏皇族之人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然,恐惧的不仅仅只有白氏皇族,上京城还有八个武林世家也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们就是当年和皇室联手血洗镇平王府的八个家族。 在见识到白言的可怕实力之后,八个家族都绝望了,生怕白言找上门来,要找他们复仇。 连九锐王白衡都败了,更何况是他们。 白言一旦降临,他们必死无疑! .................................... 上京城,一座豪华的府邸之中。 府邸之内武者林立,戒备极其森严。 这里是赵府,上京八大家族之一。 在赵府的核心内院的一个房间里,有八个人聚集在一起。 这八人或坐或站,或来回走动,或唉声叹气,每个人的脸色都浮现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之色。 和白氏有仇的八位家主此刻都来了。 他们正在商议家族的生路。 “好了,别唉声叹气的了,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赵家家主开口道: “白苓来势汹汹,实力恐怖无比,一旦他再次归来,我们八大家族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必然会被斩杀殆尽。” “我们死了没关系,但家族的传承绝对不能断,否则我们就是家族的罪人,死了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接话了,此人是范家家主,他语气急躁道: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还能怎么办?!” “白苓已经突破天人感应境界,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杀光我们八大家族。” “我们人再多,对他来说也是蝼蚁!” 钱家家主说道: “难不成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就在家里乖乖等死?” “蝼蚁尚且偷生,我们岂能坐以待毙!” “无论如何,家族的传承必须保住。” “我建议,我们各自转移家中的年轻精英子弟,保留血脉。” “如此一来,就算家族被灭,我们的血脉也不至于断绝。” “只要人没死绝,家族就有东山再起之日!” 葛家家主开口附和: “说的不错!” “人在,就有一切可能!” “就像镇平王一族,当年死的只剩零星几人,如今却有了天人大能。” “只要我们后辈有成材的天才妖孽,家族就能再现往日荣光,不止如此,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家族的血脉传承。” “白苓已经离开,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我们趁着白苓还没回来,将精英子弟转移,将来就算我们死了,也有人能为我们报仇。” “今日他能向白氏皇族报灭族之仇,将来我们的后辈也能向他们报仇雪恨。” “这叫一报还一报!” 众人纷纷点头: “说得好,就这么办!” 转移精英子弟,保全血脉传承的方案,得到了八大家主的一致认同。 第469章 布棋(过年好) “其实想想,如果当年我们八家没有参与到那件事当中,今日也不会有灭族之危了。” 赵家家主忽然摇头叹息一声,心中无比后悔。 其他七位家主脸色一僵,尽皆无言以对。 其实不止赵家家主后悔,他们也后悔。 只可惜他们当初都年幼,甚至有人还没出生,根本左右不了家族的想法。 当初他们八大家族联合朝廷灭了镇平王全族,虽然在事后得到了不少的封赏。 但少了镇平王挡在前头,他们这些家族就成了朝廷打压的对象。 六十二年里,他们八大家族的实力都被削弱了不少。 这么算来,当初他们联合朝廷灭镇平王全族,不仅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招来了灭族之祸。 一想到这点,八位家主都对自己的祖先产生了怨念。 你说你们干什么不好,非要去灭镇平王全族,这不是坑害子孙后代吗。 现在好了,镇平王后裔白苓回来复仇了。 你们都死了,不需要担心被白苓找上门来。 但你们想过我们这些后世子孙吗。 从古至今,有坑爹的,坑娘的,还没听说过看反过来坑人的。 但他们这些老祖宗,不仅坑儿子,还坑孙子,甚至连曾孙子也一起坑了。 真是造孽啊。 “除了转移家族精英子弟,保存血脉之外,我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要反击@” 一位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家主看着其他七人说道,他是八大家族里实力最强的漆雕家族族长。 也是八位家主里唯一一个大宗师强者。 六十二年前,八大家族中有四个家族都有大宗师强者坐镇。 可六十二年后,八大家族里却只有漆雕家族一家有大宗师强者了。 漆雕家主看着七人说道: “白苓和我们之间的血仇不可能平息,所以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和他打了。” “打?怎么打?” “白苓是天人感应高手,他们就算一起上,也伤不了他一根头发,怎么打?” 范家家主开口问道。 “正面打我们自然打不过,但我们可以和皇室联手。” 漆雕家主说道: “如今我们八大家族和皇室,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要求得一丝生机,只能和皇室联手。”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沉默了。 和皇室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们的老祖宗已经用亲身经历告诉他们和皇室联手的结果了。 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反而会被打压削弱。 皇室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猛虎。 “老夫知道,和皇室联手得不到半点好处,还有可能被利用,但现如今你们还有其他办法吗?” 漆雕家主看着另外七人问道。 七人相视无言,尽皆沉默。 没错,他们如今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坐以待毙。 和皇室联手虽然视与虎谋皮,但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也只能如此了。” “唉,真是没想到,我们八家有朝一日会落到如此境地,早知如何,何必当初。” “连皇室都快自身难保了,更何况是我们?” “谁能想到,当年逃走的镇平王余孽,会生出白苓这样的绝世妖孽?” “镇平王一脉真是得天庇佑啊。” 八大家主不约而同的对镇平王一族生出羡慕之情。 能诞生白苓这样的天人感应高手,哪怕是用全族人的性命去换,他们也心甘情愿啊。 有一尊天人感应高手坐镇,若他不中途陨落,足可让家族显赫一两百年。 而这一两百年的时间里,家族定然会发扬光大,实力远超从前。 “唉,说这些也没用了。” “走吧,大家都回去吧。” “现在时间紧迫,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大家都尽快转移家中精英弟子,然后去和皇室联系。” “皇室现在自身难保,面对我们的结盟,想来是不会拒绝的。” 八人商议结束,各自起身离去。 然而走在最前头的范家家主却忽然怪叫一声。 因为他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人直接被撞倒在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另外七人看到范家家主的狼狈模样,全都脸色大变。 他们都是武者,实力最弱也是宗师高手,自然注意到范家家主为何会摔倒。 范家家主从地爬起,上前一步,伸手抹向前方。 明明依旧是空无一物,但却有实打实的触感。 范家家主用力一戳,只听噗的一声,鲜血飞溅,他的两根手指直接爆开。 “啊!!!” 范家家主惨叫一声,捂着断指的手掌连连后退。 而其他几人尽皆色变。 “是真元屏障,有人在房中布下了真元屏障!” 漆雕家主惊恐的说了一声。 “真元屏障?什么时候布下的?” “我们居然毫无察觉,这是什么实力?” “倘若那人要杀我们,岂不是易如反掌?” “能做到这种事的,难不成是......” 八大家主同时想到的一个人,瞪大了双眼,眼神无比惊惶。 就在这时,忽然有寒气从八人身后升起,让八人后背汗毛炸立,头皮发麻。 八人身体僵硬,缓缓转过头去。 “啊!!!” 八人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甚至还有两个家主吓得瘫软在地。 因为在他们身后的案桌上,赫然摆放着一颗滴血的头颅。 那头颅的眼睛还睁着,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们,眼神无比惊惧绝望,死不瞑目。 他们八人自诩都是杀人如麻之人,区区几颗头颅,根本吓不倒他们。 但这颗头颅不是普通人的头颅,而是大陈皇帝白泽的首级。 白泽的首级被白苓带走了,这点众人皆知。 如今白泽首级在此,证明白苓已经回来了。 “轰!” 一股可怕的气势威压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将八人压得跪倒在地。 白言凭空出现在房中,安然坐在椅子上,目光冰冷的看着跪在脚下的八个世家家主。 此刻的白言身形黯淡,躯体透明,好似随时都会消散。 他的这具天人化身的力量已经消耗了九成以上,仅存不到一成的力量。 但就算只剩不到一成的力量,也足够碾压八个武林世家家主。 “没想到你们都聚在一起,正好,省得本尊一个个去找了。” “昨日因,今日果。” “血债需要血来还。” 八位家主感觉体内鲜血被冻结,呼出吐出的气息化作白雾,好似置身于寒冰之中。 “饶命,求尊上饶命啊!” “我们愿意臣服,愿意为尊上做牛做马。” “尊上要灭白氏皇族,我们愿为尊上马前卒,只求尊上饶我们一条性命。” “当年之事是个误会,我们本不想和镇平王作对的,是皇室强迫我们的。” “是啊是啊,是皇室逼我们的,我们不得不从啊。” “我们和皇室也有深仇大恨,愿为尊上效力,覆灭皇族。” “灭掉皇族之后,我们愿奉尊上为帝,开国一统天下!” “求尊上饶命!!!” 八大武林世家家主全部跪倒在白言脚下,磕头哭喊求饶。 和陈帝白泽一样,他们也没有骨气,没有尊严,个个都是草包软蛋。 为了活命,他们舍弃了自尊,舍弃了一切。 那奴颜婢膝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想当本尊的狗,你们还没那个资格。” 白言看着八人,眼睛开始闪烁起蓝光,已经施展满级移魂大法。 八位武林世家家主早已被吓破了胆子,心神大乱,神智模糊。 在这种状态下,移魂大法的效果事半功倍。 “主人!” 八人神色呆滞,对着白言恭敬行礼,宛若八具行尸走肉。 “留在上京,家族一人不可离开,等候本尊命令。” 白言淡然下达指令。 “遵命,主人!” 八位家主恭敬领命。 下一秒,白言消失在房间之中,而八位世家家主一如寻常回到自己家族。 他们原本商议好的转移家族血脉计划,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白言的原本是准备直接灭掉八大世家的,但他转念一想,八大世家中有不少人手,用这八个世家的人来当炮灰去对抗白氏皇族,岂不是更好? 相对付大陈皇室的百万大军,白言还需要大量的兵力。 这种一次性消耗的炮灰多多益善,死再多白言也不会心疼。 第470章 复国大计开始执行(过年好) 永汤城,流风山庄,九重塔。 白世战负手站在塔楼窗口,抬头仰望夜空明月星辰,面容有些惆怅。 他在等消息,等白言回来。 “白言那边想来已经打起来了吧。” 白世战远远的看向南方,数万里之外,就是大陈上京城。 他知道,这一刻,上京城定然血流成河。 白氏一族的复仇,从斩杀大陈九皇子开始。 但今夜,是白氏一族对大陈白氏皇族的正式宣战。 “白氏皇族,你们应该已经见识过我白氏妖孽的实力了吧?”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要对我白氏一族痛下杀手。” “血债血偿,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白世战对白言的实力很有信心,虽然去的不是本尊,只是一具天人化身。 但这具天人化身,足以血洗上京城,让白氏皇族族伤惨重。 “呼!”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凭空乍现,白言出现在九重塔之中。 白世战看到白言回归,脸上露出喜色。 “白言,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白世战连忙迎上去问道。 白言淡淡道: “大陈白氏皇族实力不堪一击,我此行去上京,灭了翎羽王白龙满门,屠杀了大陈数万大军,还重伤了九锐王白衡。” “九锐王白衡?” “他果然还活着!” 听到白衡的名字,白世战的脸色有些凝重。 白言点点头: “你猜得没错,白衡已经更进一步,走上了天人之路。” “只不过,他终究没有踏出最后一步,突破桎梏。” “区区半步天人,奈何不了我。” “今夜若非有大佛寺天人出手相救,白衡早已命丧黄泉。” “竟连大佛寺也插手了?” 白世战眉头紧锁: “大佛寺和大陈皇族关系亲密,是大陈国教。” “他们若是插手,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白言冷声道: “没关系,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就算加上大佛寺,我也不惧。” “大佛寺自寻死路,我不介意成全他们。” “我带回来一份祭品,算是替列祖列宗先收的利息。” 说着,白言提起手中的包裹。 “难道这是......” 白世战之前就看见了白言手中的包裹,也闻到了包裹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只是他没有询问。 此刻白言说是祭品,白世战已经大概猜到了包裹当中的东西。 “不错,正是大陈皇帝白泽的首级。” 说着,白言打开包裹。 白泽的眼睛还睁着,充满不甘、恐惧和怨恨,死不瞑目。 看见白泽的首级,白世战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 “好啊,该死的恶贼!死得好!死得好啊!!!” “哈哈哈哈。” 白世战忍不住大笑起来: “狗贼,你也有今天!” “当年你祖先灭我白氏一族,如今我白氏一族取你首级告慰亡灵,真可谓天公地道,报应不爽!” “哈哈哈哈!” 白世战大声狂笑,无比快意。 “走,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爹,你爷爷,还有我们白家的列祖列宗。” “我白世战不孝,整整六十二年没有给他们送祭品享用。” “今日托了你的福,才终于得到一份好祭品。” 白言和白世战一起来到正南巷的小院子,重新开启地下密室,两人来到牌位前面。 白家一千多块牌位林立在此,周围好似有一千多难以瞑目的白氏冤魂。 白世战跪倒在牌位之前,白言也有样学样,双膝跪地。 “父亲、母亲、大伯、二伯、三伯、五叔、六叔、世平,世战回来了。” “世战得白言相助,终于取来白氏皇族现任皇帝白泽首级,祭你们的在天之灵。” 说完,白世战点燃三根香插在香炉之中,随后将白泽的首级摆在牌位前方。 白言同样将香插入香炉,说道: “列祖列宗放心,白泽的首级只不过是第一份祭品,后续还会有更多。” “白言必定实现当日所发誓言,将大陈白氏皇族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你们泉下有知,可以安心了。” 说完,白言和白世战对着牌位磕头行礼。 祭奠结束后,白言和白策离开地下密室,回到了地面。 而此时,白言的天人化身已经近乎透明,肉眼难辨了。 “大爷爷,我的化身要消散了,先走一步。” “后续的计划可以开始实行了。” 白世战点点头: “好,放心交给我吧。” “大爷爷的实力虽然不如你,但绝不会给你拖后腿。” 白言微微颔首,天人化身彻底消散。 另一边,白府之中。 正在睡梦中的白言忽然眼皮颤抖了一下,但他并未睁眼。 损失一具天人化身而已,对他本尊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消散的那一缕元神之力,以白言的修为,不出三天就能恢复过来。 以一缕元神之力换取了翎羽王白龙满门性命、数万大军、密侦司司主勾魂的性命、大陈皇帝白泽的首级以及白衡重伤,这笔买卖,白言无疑是赚大了。 和白言这边的平静相比,大陈此刻已经快要闹翻天了。 .................................... 大陈上京城。 经过一夜乱战,整个上京城的百姓和子民都被惊动了。 许多平民百姓虽然没有亲眼看见白言血洗上京,但白言的声音他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护城军和禁军伤亡惨重,上京城的民心已经开始出现了问题。 但皇室现在无力出来安抚民众,大军也无暇顾及平民,因为他们还要救治皇族之人。 白言血洗皇宫,摧毁了不知多少宫殿,又杀入后宫,大肆屠杀皇帝白泽的后宫嫔妃与皇子公主。 最关键的是白言和白衡的天人大战,又摧毁了大量的宫殿,被波及的人更多,更别说这其中还有太监宫女,人数不知道有多少。 活的人拉去救治,死去的,尸体也要收集到一起。 若是有皇室血脉,必须第一时间抢救。 皇宫御医再多,这一刻也显得捉襟见肘。 至于九锐王白衡本人,他也被白言打成了重伤。 天人造成的伤势,不是寻常御医可以治疗的。 幸亏有大佛寺的天人般陀留下,以雄浑真元助其疗伤,以压制住旧伤的反噬。 可即便如此,白衡的伤势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痊愈。 宫殿之外,禁军林立,戒备森严。 宫殿之内,般陀和白衡盘膝而坐。 般陀缓缓收回内力,白衡长吁一口气,感觉五脏六腑的剧痛缓解了不少。 “这次多谢大师出手相救了,大师救命之恩,白衡铭记在心。” 白衡对着般陀行了一个佛礼,郑重说道。 “阿弥陀佛,九锐王不用多礼。” 般陀双手合十,回了一礼,开口道: “贫僧的真气只能助九锐王缓解伤势,压制伤势,但却无法助九锐王痊愈。” “九锐王伤势太重,若想痊愈,需得闭关大修疗伤才行。” 九锐王白衡摇了摇头: “大师好意,本王心领了,只可惜如今我白氏皇族岌岌可危,本王实在是无暇心无旁骛的安心闭关疗伤。” 他的伤势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真元所到之处,体内各处血肉皆传来剧痛。 白言如来神掌的掌力太过霸道,纵横剑术的剑气更是犀利,直窜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不止这些地方受损,就连体内的骨骼都不知道断了多少。 若是换成大宗师巅峰的强者,受到这样的伤势怕是早已死了千百次了。 白衡是半步天人,可借用天地之力滋养身体,护住心脉,又有般陀出手相救,这才暂时无碍。 以白衡的实力,如此重伤要想痊愈,至少要闭关疗伤三十年。 可白衡此刻最缺的就是时间。 白言虽然退去,但白衡知道,对方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而且下一次来的,必然是白言的天人本尊,不会再是天人化身。 仅仅只是一具天人化身,白言就让白氏皇族损失惨重。 若是本尊亲来,那白氏皇族只有被灭族的下场。 第471章 惊恐的大陈皇族(过年好) 白衡不怕死,但他怕白氏皇族覆灭,血脉断绝。 所以他不可能去闭关疗伤。 现如今陈帝白泽已死,白氏皇族群龙无首,唯有他才能带领白氏皇族血脉拼出一条活路。 “大师,大佛寺可愿助我皇室一臂之力,助我皇室渡过此劫?” 白衡看向般陀,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恳求。 他白衡天生傲骨,桀骜不驯,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过。 但这次,为了保全皇族血脉传承,他不得不开口祈求。 般陀沉吟片刻,摇头叹息道: “阿弥陀佛,那白苓的实力恐怖绝伦,就算是贫僧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就算是贫僧愿意助你,胜负也犹未可知啊。” 说完又再度叹息一声。 “那白苓的实力真有如此之强吗?” 白衡有些难以置信: “大师突破天人境界已超过三十年,难不成也敌不过那白苓?” 般陀摇头叹息道: “那白苓乃是天生妖孽之辈,举世无双,是贫僧生平所见第一人。” “对于这等妖孽来说,修炼岁月长短根本无法衡量他们的实力。” “贫僧虽比白苓年长,修炼的时间更长。” “但天人之路步步荆棘,贫僧未必有那白苓走得远。” 白衡面露绝望之色: “如此说来,我白氏皇族岂不是十死无生?!!” 白衡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他可以死,但白氏皇族不能灭。 否则他死不瞑目,更无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他可不是白泽那种草包软蛋,可以为了性命不顾尊严和祖宗。 “唉。” 般陀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我大佛寺与大陈皇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陈皇室有难,贫僧自会出手相助。” “九锐王放心,贫僧虽无绝对把握敌得过那白苓,但也会尽力而为。” “如此大陈皇室应当不会有太多危险。” 听到这话,白衡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大师说得不错,白苓自身实力虽强,但他是孤家寡人,奈何不了我大陈皇室的百万大军。” “就算他有暗中训练的军队,也休想灭掉我大陈!” 一想到这点,白衡感觉豁然开朗,心中的压抑减轻了不少。 他看向般陀,保证道: “多谢大师指点迷津,此次我白氏皇族若能渡过此劫,必不敢忘记大佛寺的大恩大德。” “善。” 般陀微微点头,嘴角轻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大佛寺愿出手救白氏皇族,自然是为了利益,大佛寺能在大陈境内超然物外,靠的就是大陈皇室的支持。 两百多年前,大陈开国,大佛寺便有从龙之功,之后被立为国教。 有大陈皇室的支持,大佛寺才能日益壮大,直至今日能与大虞的双莲寺相提并论。 若此次大佛寺能助大陈皇室渡过此劫,想来大佛寺的地位会更加超然。 有大陈的支持,将来大佛寺才有可能力压双莲寺,成为天下第一佛宗。 再说了,白苓临走之时,已经向大佛寺宣战,扬言要覆灭大佛寺。 大佛寺与白苓之间早已是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关系。 所以无论如何,大佛寺也要相助大陈白氏皇族,灭掉白苓。 如此大佛寺才能解除后顾之忧。 有白苓这样一个天人高手在侧,还与大佛寺有仇怨。 白苓一日不死,大佛寺一日难安。 “白苓!” 般陀心中默念白苓的名字,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很显然,这位高僧已经心生杀意。 “我大佛寺屹立天下五百年,传承永续,代代不绝。” “就凭你一己之力,也妄图覆灭我大佛寺,简直痴心妄想。” “贫僧就在这大陈皇宫等你来,你现身上京之日,就是你殒命之时!” 随后,九锐王白衡告别大佛寺般陀,拖着重伤之躯来到皇宫正殿。 他和白言大战余波摧毁的宫殿足有上百间,但这正殿却幸运的保存了下来。 九锐王白衡来到皇宫正殿,正殿当中已经聚满了人影。 这些人相互之间交头接耳,令大殿显得十分嘈杂。 “肃静!” 白衡低吼一声,整个大殿的嘈杂之音顷刻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大殿上方的九锐王白衡。 “拜见九锐王!” 众人尽皆躬身行礼。 这些人有的是大陈朝中大臣,有的是功勋武将,还有皇族血脉。 朝中无论是有实权的王爷还是无实权的王爷,这一刻都来了。 九锐王白衡安然坐在龙椅上,众人见状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作为皇室最年长,实力最强的老祖宗。 哪怕是陈帝白泽的地位也比不上白衡。 白衡想做龙椅,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今夜发生的事,诸位想必都已经知道了吧?” 白衡环视众人问道。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色苍白。 一个老头颤颤巍巍上前一步,他是大陈太师,文臣之首。 太师恭敬问道: “敢问王爷,皇帝陛下真的已经......已经......” 驾崩两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九锐王白衡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陛下死了,被白苓亲手所杀!” “嘶!!!” 文武百官尽皆倒吸一口冷气。 亲眼看见白言杀死白泽那一幕的人都是一些观战的江湖武者。 他们这些人都只是听说而已。 如今听到九锐王白衡亲口证实,都感觉一阵难以置信。 白泽可是皇室的大陈皇帝,一国之君啊。 居然在皇宫里被杀了。 此事说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甚至之前有人敢说这种话,他们绝对会说对方得了失心疯。 但此刻由九锐王白衡亲自证实,却不由得他们不信。 尤其是一众白氏皇族之人,尽皆吓得魂不附体,面如死灰。 白言连白泽都杀了,又岂会放过他们? 当初白言临走时扬言要杀尽白氏皇族血脉的话又再度在他们耳边响起。 这宣言就好似死亡倒计时,让他们惴惴不安,瑟瑟发抖。 他们都知道,白言不死,白氏皇族之人就永无宁日。 “凶手当真是镇平王后裔?” 有一位官员开口问道。 当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龙椅上的九锐王白衡脸色一变。 砰的一声,那位官员被白衡隔空一掌拍成了血雾。 “我大陈没有什么镇平王,只有逆贼白氏一族!” “尔等都要给本王记清楚这一点!” 被白衡的杀气震慑,文武百官尽皆胆寒,噤若寒蝉,战战兢兢道: “是,微臣谨遵王爷教诲。” 白衡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杀意,看着文武百官说道: “如今逆贼白氏一族来势汹汹,欲要灭我大陈。” “国不可一日无主,本王会暂代朝政大事,统领群臣,抵御逆贼。” “等渡过此劫,平定逆贼,再选贤能之人继承大统,尔等可有异议?” “我等谨遵九锐王旨意!” 群臣尽皆俯首听命,无一人出言反对。 就算真想反对,他们又拿什么反对? 刚才死的那位官员就在眼前,他们可不想步那人的后尘。 九锐王白衡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由他统领群臣应对当下,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事后九锐王不想退位,想继任皇位,也没人敢反对他。 谁让他实力最强。 这个天下弱肉强食。 谁的实力强,谁就有话语权,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现在,传本王命令,召集各地藩王领兵进京,共抗逆贼!” “还有,将南境北境的守军抽调一半,进京护卫!” 白衡的声音在大殿当中回荡,已然有了帝王之威。 调集藩王进京,这可是头等大事,需要慎重。 但这条命令说出,却无人敢应声。 “怎么?本王的命令有何不妥吗?” 白衡目光冷冽,直视文武百官,令文武百官后背发毛,心神战栗。 最终还是太师上前一步说道: “回禀九锐王,召藩王领兵进京无妨,但若是调集边境守军,怕是不妥啊。” “两境兵力空虚,敌国定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到时候两国举兵来犯,我大陈危矣,还请王爷收回成命,只调藩王入京即可!” 第472章 白苓的真实身份(过年好) 白衡眉头皱起,厉声斥责道: “逆贼白苓,实力恐怖,已达天人感应之境。” “今夜他一道天人化身,便能血洗永汤,杀我大陈数万大军。” “倘若他下次本尊前来,没有足够的兵力,如何镇守上京?!” “上京告破,大陈皇室被灭,那镇守在边疆的军队还有何存在意义?!” 文武百官都被白衡的一番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白苓居然是天人感应高手。 天人感应,这四个字太沉重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大宗师巅峰高手,一人堪比十万大军! 而天人感应高手,一人堪比百万大军,可一人灭一国。 他们终于知道朝廷为何会败得这么惨了,为何皇帝白泽躲在皇宫里也依旧被杀。 原来白苓已是天人感应高手。 有些老臣都依稀记得当年的镇平王谋反一案,此刻想来真是唏嘘不已,只感叹岁月沧桑,世事变幻无常。 谁能想到,当年被灭掉的镇平王一族,时隔六十二年竟会卷土重来? 而且镇平王后裔之中居然出了一尊真正的天人感应强者。 难怪那人敢取名白苓,说承袭初代镇平王白苓之名。 原来这白苓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实力远超当年的镇平王。 大陈太师被说得哑口无言。 白苓实力恐怖,对付他的兵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边疆防线也很重要啊。 如果南境北境守军被抽调一半,兵力定然空虚,大虞和北乾必然会举兵来犯。 这是两难之题,无解。 九锐王白衡看到太师那愁苦的面容,知道他是在为大陈百姓着想,叹息一口气道: “太师之忧本王知道,但上京更加重要。” “这样吧,南境北境守军抽调四成入京,其余人马依旧镇守边疆防线。” 虽然只有一成,但九锐王好歹松口了,太师心下稍安,恭敬拜下行礼道: “多谢王爷为民着想。” 其余官员也纷纷躬身行礼纳拜: “王爷仁慈!” “好了,今日议事就到此处,速速将本王之令传给各地藩王和边疆守将。” “白苓来势汹汹,时不我待,一刻也不能浪费。” “是,微臣遵命!” 黑夜之中,上京城门大开。 上百匹快马冲出城门,在城门口四散分开,奔向大陈各个方位。 他们都是传讯哨兵,一个哨兵配两匹快马,日夜兼程,将九锐王白衡的命令传遍四方。 但其实,上京城今夜发生的大战,早已向各处传播了。 大虞、北乾、后周等国的密探是第一波。 观战的那些江湖武者是第二波。 大陈朝廷的哨兵是第三波。 想必要不了多久,白苓血洗大陈皇城,斩杀陈帝白泽之事就会传遍大陈,乃至传遍整个天下了。 到那时,天下大势会比现在更加混乱。 .................................... 旭日东升,驱散了长夜的黑暗。 新的一日终于到来。 对很多人来说,昨天的夜晚和往常并无不同。 眼睛一闭一睁,太阳照常升起。 唯有大陈上京城的百姓,觉得昨夜无比漫长。 昨天那一夜,是他们一生渡过最漫长的夜晚,好似黎明永远不会到来。 大虞皇城永汤,白府。 白言从睡梦中醒来,将夜铃铛抱在怀里亲了一口。 夜铃铛被白言的动作弄醒,脸颊微红道: “白郎别闹,时辰晚了,要起床洗漱吃早膳了。” 白言抱着夜铃铛,乐呵呵的说道: “可是夫君今天我不想吃早膳,只想吃你。” “铃铛你可比早膳美味多了。” 说完,白言猛得一拉被子,将两人盖住。 夜铃铛惊呼一声,然后嘴巴就被堵住了。 谁也想不到,昨夜孤身血洗大陈上京城,屠灭翎羽王白龙满门、屠杀数万大军、斩杀大陈皇帝的白言,今日会睡懒觉,醒来后还会和妻子悠然调情。 和一夜未睡,惊恐不安的成千上万白氏皇族之人相比,白言的日子简直快活似神仙。 之后几天,白言平淡度日,等待上京城消息发酵。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消息就从大陈传到了大虞。 北镇抚司,千户郑海瀚接到飞鹰传书。 那血红的天字一号标记看得他心中一惊,连忙将传书拆开。 下一秒,郑海瀚瞪大了双眼,两手微微颤抖。 随后,郑海瀚二话不说,带着传书入宫面圣。 皇宫望仙殿,顺应帝端坐在龙椅上,下方站着郑海瀚和锦衣卫指挥使仇仟龙。 “陛下,这是最新从大陈上京城传来的密信。” 郑海瀚恭敬将传书上交,由太监递到顺应帝手中。 顺应帝看过之后,心中也无比震惊。 他没有想到,大陈的皇城居然被血洗了,连陈帝白泽都被人摘了脑袋,凶手只有一个人。 不,应该说只是一道天人化身。 “你也看看吧。” 顺应帝将传书递给仇仟龙,仇仟龙看过之后,同样震惊。 “白苓?大陈镇平王后裔,为报六十二年前灭族之仇?” 顺应帝喃喃自语,随后看向仇仟龙问道: “仟龙,你可听说过这个白苓?” “回陛下,微臣从未听说过此人。” 仇仟龙摇摇头道。 顺应帝眉头微皱,声音渐冷: “锦衣卫情报网遍布天下,无孔不入,竟连这样的人物都未曾知晓?” “微臣失职。” 仇仟龙低头请罪。 “算了。” 顺应帝摇摇头,也不想因为此事就过分苛责仇仟龙,手指在龙案上微微敲打,咚咚作响。 “白苓,天人感应高手......” “近年来为何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天人感应高手?” “前有钟楚,后有白苓,这个天下究竟怎么了,天人感应境界何时有这么好突破了?” 顺应帝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自己也是武者,修炼几十年,已经达到宗师巅峰境界。 虽然他战力不强,真气虚浮,但好歹知道武道的艰难。 他有皇室无数资源供应,这些年来炼丹求仙,不知道吃了多少天材地宝,也才勉强突破到宗师巅峰境界,而且再难前进一步,无望大宗师。 可有些人突破却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凭空就冒出来两尊天人感应强者。 这可是能媲美百万大军,以一人之力匹敌一个国家的存在。 在钟楚之前,几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位天人感应的高手。 上次还是三十多年前大佛寺般陀突破。 那次般陀突破天人感应,天现异象,震动天下。 后来大佛寺又举办了轰轰烈烈的天人大典,昭告天下,借此来和双莲寺争锋。 般陀之后,就轮到三十多年后的钟楚了。 钟楚突破天人感应境界,同样是天现异象,震动天下。 可白苓此人,却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出现之前,没有半点异象。 “照密信所言,白苓此人是六十二年前逃走的镇平王余孽后裔,此人的年纪定然小于六十二岁。” “仟龙,过去六十二年里突破天人感应的武者有几人?” 顺应帝看向仇仟龙问道。 仇仟龙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有两人,一人是大陈大佛寺般陀,另外一人便是魔教莫圣尉迟风。” “若是算上前段时间突破的钟楚,便是三人。” 顺应帝面色微沉,喃喃自语: “武者突破天人感应境界,天道必有异象,不可能隐瞒。” “陛下的意思是?” 仇仟龙是聪明人,立刻就猜到了顺应帝的想法。 “不错,朕怀疑,这白苓就是过去六十二年里突破的三人之一:或者是般陀,或者是莫圣,又或者......是钟楚。” “般陀与白苓在大陈上京城对峙,可以排除。” “魔教莫圣,成名已久,五十年前还被我大虞征讨,镇平王一案爆发之前,莫圣就已经是魔教之主,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就只有来历不明的钟楚了。” “你们锦衣卫查过,钟楚身份神秘,来历无人知晓,好似凭空冒出来的。” “倘若此人就是六十二年前被灭的镇平王后裔,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仇仟龙双眼一亮,连连点头: “陛下此言有理,一语中的,破除臣心中疑惑。” “钟楚是镇平王余孽,过去一直被大陈皇室追杀,为了求生,他只能隐姓埋名,苦练武功,所以锦衣卫才查不到他。” “后来钟楚的武功进无可进,这才现身江湖,与江湖高手对决,借战斗磨砺自身,同时寻找突破契机。” “魔教鬼尊跟白骨宗蚀骨鬼王就是他首先找上的对手。” “之后,钟楚在与赤血魔帝的战斗中突破到了天人感应境界,然后他迫不及待的去大陈,找白氏皇族报灭族之仇。” “钟楚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应该叫白苓才对!” 第473章 乱世将至 “钟楚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应该叫白苓才对!” 顺应帝和仇仟龙的这一番分析确实合情合理,也成功将钟楚和白苓这两个马甲合并为了一人。 若是白言知道两人的对话,怕是会为两人拍手叫好。 果然,这天下不全是蠢货,还是有聪明人的。 顺应帝和仇仟龙都是聪明人,仅凭一丁点,甚至说毫无联系的线索,就成功将楚与白苓绑定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们都无比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钟楚就是白苓,白苓就是钟楚。 除此之外,再无第二种可能。 白言的真实身份看似好像有了一定的暴露风险,但其实他又变得比以前藏的更深了。 因为无论是钟楚还是白苓,都只是白言的马甲而已。 顺应帝和仇仟龙再聪明,也只能揭穿钟楚与白苓这两个马甲直接有所关联,却永远不可能找到隐藏在这两层马甲之后的白言。 “斩草不除根,大陈白氏皇族要为当年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了。” 顺应帝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和幸灾乐祸。 大虞和大陈是敌国。 过去几十年里,大战没有小战却从不间断。 大陈国力不如大虞,时常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大虞边境打草谷,大虞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顺应帝对大陈蹬鼻子上脸的行为早已深恶痛绝,多次想要起兵攻打大陈。 可国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启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大虞的敌人不仅仅只有大陈,还有北乾和后周。 大虞若是对大陈开战,北乾和后周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渔翁得利。 故而,顺应帝只能忍耐,蛰伏待机。 而这次白苓血洗上京城,让他看到了机会。 仇仟龙看到了顺应帝眼中的火热战意,开口道: “启禀陛下,白苓血洗上京城,欲灭绝大陈皇室血脉,对我大虞来说是一个天赐良机。” “大陈内乱,皇室岌岌可危。” “为了护卫上京城,保护皇族血脉,大陈皇室一定会调兵镇守上京,甚至连边境兵力也可能会抽调离开。” 说着,仇仟龙走到一面墙壁前方,墙上挂着的正是大陈与大虞的边境地图。 敌我双方兵力标记得很清楚。 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守军,大陈和大虞对彼此的兵力驻守都很清楚。 仇仟龙指着地图说道: “一旦大陈南境兵力空虚,陛下就可下旨命陵南王起兵,杀入大陈境内,攻城拔寨。” “只要能灭掉大陈南境守军,大陈后续六州之地无险可守,定能一举拿下。” 六州之地! 顺应帝起身,背负双手,看着墙上的地图,眼神火热,心中蠢蠢欲动。 六州之地,可不是一块小土地,而是一大片疆域。 若能趁此机会攻下大陈六州之地,那大虞的疆域将会更加辽阔。 而凭借开疆拓土之功,他这个皇帝的威名将会达到史无前例的地步。 他也将成为大虞历史上少有的拓土之君。 到时候,天下还有谁敢说他是昏君? 正好近年来天下民心有些不稳,他若是能在此时开疆拓土,定能安定天下万民之心。 也能震慑躲藏在阴沟角落里的那些前朝逆贼,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不仅如此,顺应帝的战略眼光还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六州之地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倘若白苓真的灭掉了大陈皇族的有生力量,那整个大陈的百万大军就会群龙无首,会彻底陷入混乱。 到时候,大虞军队还能继续向大陈腹地攻进。 别说六州之地,十六州之地,二十六州之地都有可能。 或许这次,大陈会因白苓而彻底灭亡。 到时候,大虞就能趁此机会,吞并大陈大片疆域。 顺应帝知道,北乾皇帝也会这么想。 所以这次,大虞起兵,北乾也会趁机出兵,瓜分大陈。 这是大虞和北乾的一次无形联盟,两国合力,分刮大陈。 至于后周,和大陈没有边疆交界。 大虞和大陈无形结盟,谅后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虞和北乾吃肉喝汤。 “传朕旨意,命上京城中的锦衣卫密探时刻关注大陈境内局势,一旦局势有变,立刻来报。” “还有,传旨南境,命陵南王整军备战,只要锦衣卫密探消息一到,立刻发兵,攻入大陈境内。” “若是兵力不足,朕自会派援兵支援前线。” “首要目标,先拿下大陈南境六州之地!” 顺应帝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掌心盖着大陈六州之地,随后狠狠一抓,好似将大陈六州之地抓在了手心。 在顺应帝心里,大陈六州之地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微臣遵旨!” 仇仟龙恭敬领命,心中无比激动,感觉热血沸腾。 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如此热血沸腾过了。 虽然攻城拔地,开疆拓土是大军的任务。 但大陈何时起兵,却是锦衣卫暗中部署。 到时候上京城大乱,大陈皇室只顾自保,根本无暇分心顾及边境大战。 那时发兵,定能一战而成全功。 仇仟龙和郑海瀚同时退出望仙殿,开始发布大量命令。 他们要调动所有隐藏在大陈的锦衣卫密探。 多年潜伏,就是为了今天! .................................... 永汤城,魔教地下宫殿。 刹帝也从手下人那里得知了上京城发生的血战。 “好一个白苓!孤身一人血洗大陈皇都,真是神功盖世啊!” 刹帝的话语好似在夸赞白苓,但他的眼神却极为冰冷凶狠,拳头紧握,浑身真元涌动,将整个地下宫殿都震得微微颤抖。 顺应帝和仇仟龙是聪明人,能推断出钟楚就是白苓,白苓就是钟楚。 他刹帝也不是蠢货,也第一时间将钟楚和白苓联系到了一起。 武者突破天人感应,天道必有异象。 白苓是传说中真实的天人感应强者,但却没有任何天破异象,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异象已经出现过了。 稍微一想,刹帝就将白苓和钟楚联系到了一起。 “不会有错的,钟楚就是白苓,白苓就是钟楚!” 盯着手中的情报,刹帝心中怒火升腾,周身杀机涌现。 钟楚和魔教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鬼尊跟赤血魔帝,两大绝世护法尽皆死于钟楚之手。 此仇不共戴天,唯有将其亲手斩杀才能洗清仇恨。 魔教教主尉迟凌天亲自下令,命天下各处魔教弟子追查钟楚的身份来历,最后却一无所获。 如今,刹帝终于知道钟楚的来历了。 原来钟夜只是白苓的一个化名。 他的真实身份是大陈镇平王后裔。 “灭族之仇?” 刹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白苓,你想报灭族之仇,我尉迟一族也想报仇。” “这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报的。” “你想报仇,本座偏不让你如愿!” 伴随着一声冷哼,刹帝消失在了地下宫殿之中。 刹帝要赶回毕方洞天,将消息带回,告知莫圣。 白苓就是他们全教的大敌,必须尽早铲除。 虽然现在毕方洞天已经封闭,但刹帝身份本就特殊,再加上这等密报,他还是有权出入的。 .................................... 永汤城,春风楼天字号雅间之中。 一个老头推开一片莺莺燕燕的女子,带着一身脂粉香气来到窗边。 这老头不用想,正是宝刀未老,终日流连花丛的万机老人。 万机老人来到窗边,伸出手,一只金丝雀从天空飞来,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从金丝雀的爪子上取下一根小布条,挥手让金丝雀飞走。 小布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那小字只有半粒米那么大,寻常人的肉眼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但万机老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信息从万机阁送来,上面也推断出钟楚就是白苓,白苓就是钟楚。 “钟楚,白苓,原来如此。” 万机老人将小布条收起,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万机老人抬头望天。 天空太阳耀眼夺目,万里晴空,碧蓝如海,不见半点白云。 今天是个好天气,在这样的好天气里,人的心情大多都是愉悦的。 但万机老人却感觉心头有些沉闷。 只因大陈之事,恰好印证了他之前的测算。 “乱世将至啊......” 第474章 发酵 如今天下四国鼎立,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白苓的横空出世,让大陈陷入了灭亡的边缘,这等于打破了平衡。 一旦大陈生乱,大虞和北乾定会趁势而起。 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就会天下大乱。 诸国乱战,受苦的一定是黎民百姓。 一切的一切,都在万机老人的预料之中。 万机老人早就算到了天下即将大乱,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虽然是天人感应高手,还能隐约窥探天道命运。 但在大势面前,他就是一只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蝼蚁。 滚滚大势如海啸般奔腾前进,蝼蚁想要螳臂当车,只会被无情碾压而死。 “钟楚?白苓?白苓就真的是钟楚吗?” “却也未必啊......” 万机老人神色复杂,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在钟楚横空出世之后,万机老人的万机阁就一直在追查钟楚的身份来历。 可和锦衣卫以及魔教情报网一样,万机阁也是一无所获。 钟楚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污点。 没有任何人与他有过接触,钟楚好似没有任何人际交往。 他好像从生下来就是孤身一人,好似一个孤魂野鬼一样游离在世间。 没有任何人认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甚至没有任何人接触看见过他。 从那时起,万机老人就开始猜测钟楚的真实身份了。 在万机老人看来,钟楚的身份一定是假的。 除非,钟楚本来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只有虚假的身份,虚假的存在,才能如此干净。 既然钟楚是假的,那隐藏在钟楚面具之下的究竟是什么人? 万机老人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天人感应高手与钟楚一一比对过,最后发现,没有一人与钟楚吻合。 万机老人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钟楚是一尊新生的天人感应高手。 这天下间的一个个聪明人,再加上万机阁内部,都断定钟楚就是白苓,白苓就是钟楚。 唯有万机老人觉得此事还不能盖棺定论。 在他看来,以钟楚的心机,他不会如此简单的暴露真实身份。 钟楚是虚假的,白苓也未必不是虚假的。 戴着“钟楚”和“白苓”面具的真正本尊,还隐藏在更深的面具之下。 “你究竟是谁呢?” 万机老人俯瞰永汤城,心中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他,万机老人。 卧观天意,醉梦浮云移皓月。 坐论成败,笑谈江山几度秋。 天下之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天下的隐秘没有他查不到的。 唯有在钟楚身上,万机老人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有一次他用万机阁秘法去推算钟楚的真实身份,结果不仅没有算到结果,反而受到了万机反噬。 这让钟楚的身份更加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要说万机老人目前最大的愿望,那就是揭开钟楚的真实身份之谜。 就在万机老人沉思之时,忽然空气中传来一股脂粉气,随后耳边传来一声甜腻的低语: “老神仙,您站在这里干什么呀?姐妹们让您不开心了吗?” 随后一双小手将万机老人的手臂抱在怀里。 万机老人脸上的凝重之色顷刻间消散于无形,将花魁搂在怀里哈哈大笑: “老夫这是在休息,为你们辛苦算了一夜的命,老夫也是很累的。” “哪有,老神仙您老当益壮,一点都看不出来累的样子。” 花魁笑道: “反倒是我们姐妹,都快累坏了。” 万机老人正色道: “那是你们身子太较弱,来,让老夫为你们调理调理身子。” “保管将来你们个个都能长命百岁。” 说着,搂着花魁扑入一群莺莺燕燕当中。 房间里载歌载舞,万机老人对酒当歌,左拥右抱,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天下这一尊尊的天人感应大能,无不隐居世外,不问世事。 唯有万机老人,行走世间,纵览花丛,身体力行,拯救无数苦命女子,抚慰她们空虚的心灵,真乃天下一等一的奇人也! 白言:我呸! .................................... 距离永汤城的万里之遥外,仙剑阁后山,一间草庐之中。 仙剑阁剑祖西门龙渊看着剑侍送来的情报,摇头一笑。 “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匆匆一见的年轻人,如今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上次与道友匆匆一见,相约比剑,可道友迟迟不来赴约,真是让老夫好等啊。” 很显然,西门龙渊也觉得白苓就是钟楚。 白言斩杀赤血魔帝,突破天人感应境界之时,曾与西门龙渊见过一面。 西门龙渊当时就感知到白言身上剑意凌厉,知道对方剑法超群,剑道修为极高,所以相约比剑,分出高下。 只不过白言在那之后就将比剑约定抛在脑后了。 他和西门龙渊也就有过一面之缘,两人无冤无仇的,何必不远万里跑到仙剑阁去和他比剑? 赢了没有任何好处,输了自取其辱。 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白言是不会做的。 白言估计也没想到,西门龙渊居然还记得那个比剑的约定。 只可惜,西门龙渊想和他比剑之事,短时间内怕是无法达成了。 .................................... 随着时间流逝,白苓血洗上京城一事愈演愈烈,已经天下皆知。 “听说了吗,又有一尊天人感应大能横空出世了!天人感应,高高在上,已经与我们这些凡俗武者不一样了!” “以一己之力杀入大陈皇城,血洗翎羽王满门,屠杀数万大军,更是在皇宫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大陈皇帝,那是何等的威风与霸气!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啊!” “人活一世,习武练功,不就是求一个名扬天下吗?” “那白苓一战成名,以一敌国,不仅名扬天下,甚至还能流芳百世,真是让我辈敬佩啊!” “若是我能做到这种事,让天下武者传扬我的威名,哪怕让我现在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你就别想了,你连先天都突破不了,就是一个二流的弱鸡罢了,还妄想成为天人高手?” “你还是去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别说天人感应了,说不定你还能破碎虚空呢!” “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令群雄哄然大笑。 “不过这次大陈白氏皇族真的危险了,被一尊天人高手盯上,他们必死无疑啊。” “不一定吧?白氏皇族好歹是掌控一国的存在,拥有百万大军,不会被白苓一个人灭掉吧?” “是啊是啊,白苓虽强,但终究只有一个人,不可能灭掉大陈皇族的,再说了,不还有大佛寺嘛,大陈皇室还有翻盘的可能。” “大佛寺是大陈第一宗门,宗内有天人老祖坐镇,这次白苓血洗上京,不也是被大佛寺天人逼退了吗?” “有大佛寺天人坐镇上京城,白苓若是敢去,甚至有可能陨落在哪里呢。” “是啊,大佛寺底蕴深厚,听说天人老祖般陀突破天人感应已经超过三十年了,实力绝对比白苓更强。” “白苓灭不了白氏皇族的,否则他也不会退去了。” “我看不一定,白苓一定能灭掉白氏皇族,甚至连大佛寺也能一起灭掉。” 诸多声音之中,夹杂着一道狠厉之声。 群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凶狠的中年人开口大叫: “这世间,有些妖孽天才是不讲道理的。” “你们应该都知道,那白苓如今的年岁还不超过六十二岁,甚至更年轻,只有四五十岁,那白苓就已经是天人感应高手了。” “白苓如此年轻就达到了天人感应境界,可见他的武道天赋有多恐怖。” “这样的妖孽,练武一年抵得上常人十年百年。” “那般陀早三十年突破天人感应又怎样?实力未必比白苓强。” “就算他现在比白苓强,但以白苓的天资,再过数年,必能凌驾于般陀之上。” “到那时,大佛寺和大陈白氏皇族还有活路吗?” “说不定,大陈和大佛寺都会被白苓一起灭掉。” 中年人得意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群雄听完中年人的一番言论,尽皆默默点头,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白苓虽然只有孤身一人,但他年轻啊。 年轻就是资本。 白苓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实力。 倘若再给他几年时间,他的实力又会变得多么可怕? 到那时,大陈白氏皇族和大佛寺绝无生路。 “唉,看来大陈白氏皇族是死定了,大陈也要灭亡了。” “是啊,我听说皇帝陛下已经在调兵了,只要大陈内乱,朝廷就会出兵,趁机灭掉大陈。” 第475章 敢伸手就剁了你的爪子 “真的?你从哪里听说的?” “朝廷调兵是绝密,你怎么可能听说?” “我也是听江湖同道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想来也有几分道理。” “我大虞和大陈结怨已久,两国边境摩擦不断,早晚必有一战。” “如今大陈内乱,正是我大虞出兵的好机会,朝廷岂会放过如此天赐良机?” “是啊是啊,有理有据。” “那岂不是说,现在参军,马上就能上战场,依靠战功获取权势地位了?” “怎么了?你想去啊?” “当然了,只要能立下战功,我就能光宗耀祖了,难道你不想出人头地吗?” “出人头地?我当然想,可我却不想上战场。” “怎么?你怕了?” “我当然怕!” “战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尤其是国战,死掉的人都是按万算的,到时别说光宗耀祖了,怕是连全尸都找不到。” “哼,我不管,我一定要去,这是出人头地最好的机会。” “此次大陈内乱,朝廷必定会征兵攻打大陈,想要参军的人怕是要挤破头了。” “到时候我封侯拜将,你可别羡慕我。” “随你咯。” 随着大陈的消息传开,大虞江湖都在议论此事。 有的人向往天人感应高手以一敌国的无上伟力,有人看出了大虞和大陈之间的局势,推断朝廷马上就要发动国战,想要参军,建功立业。 上到武林世家,下到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 只要有江湖武者的地方,十有八九都在议论此事。 白言走在去北镇抚司的路上,一路上听到的都是这些相关内容。 进入北镇抚司之后,诸多锦衣卫议论的也都是这些事。 不过锦衣卫的消息要比外界灵通。 这几日郑海瀚调兵遣将,已经派出了大量锦衣卫密探前往大陈。 大陈虽然有很多潜伏的锦衣卫密探,但郑海瀚生怕人数不够多,又派出了好几批。 如今两国大战一触即发,密探数量越多越好。 密探越多,得到的情报就越多,越准确。 将来两国开战,获胜的把握也越大。 这一战有可能是灭国之战,一旦获胜,到时候论功行赏,从白户到千户都有封赏。 郑海瀚头上的爵位也可能再进一步,他自然非常认真。 “白大人!” “参见白大人。” “白大人好。” 一路上,诸多锦衣卫向白言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白言笑着一一回应,随后来到自己的千户所,只见任弘,李开尧和殷初荷三人当即迎了上来。 “大人,您听说了吗?郑千户派了好多锦衣卫去大陈了。” 李开尧激动的说道。 白言笑道: “此事我知道,怎么?你也想去大陈?” 李开尧干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 但白言看得出来,他确实想去。 不仅李开尧想去,任弘和殷初荷也想去。 想想也能理解。 两国开战,虽然危险,但也是机遇。 他们若能在国战中立下功劳,地位就能更进一步,晋升副千户。 或许还能得到天材地宝,改造武学资质,让实力也进一步提升。 若两者都能达到,那他们将来还有一丝机会成为千户。 如今跟着白言,他们虽然立功无数,但都只能喝点汤。 将来突破宗师的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更别说成为千户了。 但若是拼一把,他们或许也有可能突破到宗师境界,当上锦衣卫千户。 将来退休后他们的子嗣进入锦衣卫,直接就能从百户开始。 至于殷初荷,纯粹是为了凑热闹,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类似她这样的皇族贵女,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想实现的目标依靠家族势力就能轻松达成。 所以她自然而然的生出逆反心理,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不靠家族势力,仅凭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片天。 只能说,殷初荷多少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望她的权势和地位。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好吗? 只有没受过苦的人,才会想知道吃苦是什么滋味。 而受过苦的人,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通俗点讲,没苦硬吃,纯纯有病。 白言看着三人淡淡说道: “两国开战,关系重大,我在此事上也无法做决定,还是要听郑千户和指挥使的命令。” “如果他们有命令下达,本官自然会带你们去。” “是,多谢大人。” 任弘、李开尧和殷初荷三人全都面露喜色。 “但是......” 白言话音一转,看向殷初荷道: “任弘和李开尧可以去,你就算了吧。” “为什么?” 殷初荷眉头一皱,顿时不乐意了。 白言淡淡道: “除非陵南王同意,否则我不可能带你去大陈的。” 殷初荷冷笑一声: “你还会怕我父王?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虽然跟随白言才几个月的时间,但殷初荷已经很了解白言的性格了。 在她看来,白言此人胆大包天,行事无所顾忌,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就比如对待她的态度。 北镇抚司里的锦衣卫知道她是郡主,对她的态度都是毕恭毕敬的。 只有白言,好似从始至终都没理会过她的身份。 白言面对普通的锦衣卫力士都是一副和善的模样,总是乐呵呵的,结果对她不但不恭敬,反而经常呼来喝去的,比小卒子还不如。 还经常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让殷初荷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你压根就没想过你去大陈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后果。” “你要知道,两国一旦开战,负责带兵的必然是陵南王,我若是带你去大陈,陵南王定会因担心你的安危而分心,于战局不利。” “况且你是重要人物,若大陈密探得知陵南王的女儿就在大陈境内,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必定会千方百计的抓住你来要挟陵南王退兵。” “我若带你去大陈,无异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所以谁都可以去,唯独你绝对不能去。” “不仅本官是这么想的,陛下和指挥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去大陈。” 白言淡淡的说道。 “哼!” 听完白言的解释,殷初荷更生气了,气得猛得跺了跺脚,转身气冲冲的离开。 “你们也去等消息吧。” 白言挥挥手,随后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诸事告一段落,东方世家的招婿大会也到了尾声,白言如今手头上没有任务,变得很空闲。 “去大陈吗......” 白言靠在躺椅上,心中喃喃自语。 说起来,这场即将可能爆发的两国大战是他一手挑起来的。 白言最终的目的就是覆灭大陈白氏皇族。 只不过,白言可不想给别人做嫁衣。 大陈白氏皇族既然是他白言灭的,那大陈白氏皇族留下来的基业,就是他的战利品,别人不能染指。 白言可不想到时候大陈白氏皇族灭了,大虞和大乾来摘桃子。 他辛辛苦苦杀了人,大陈疆土却被大虞和大乾瓜分了,这是什么道理? 他可不是那种愿意吃亏的主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谁要敢伸爪子,就直接给他剁了。 “必须要想个两全之策才行。” 这也是白言没有急着杀入大陈上京的原因所在。 大陈白氏皇族的实力白言已经探查清楚了,他想灭掉对方随时都可以做到。 之所以现在还按兵不动,就是白言还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既能灭掉白氏皇族,还不能让人摘了桃子。 九杀之中的杀手虽然多,但和百万大军相比,终究还是太少了,无法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只靠着九杀控制整个大陈,显然是不够的。 “看来,也只有那个办法了。” 白言的手指轻轻在躺椅扶手上敲打。 这一刻,白言的眼眸极为深邃,好似汪洋大海,平静之下却深藏暗涌。 .................................... 当天夜里,一道天人化身从白府当中走出,瞬息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下一刻,白言已经来到了流风山庄九重天。 白世战早就在等着白言了。 “白言,你来了。” 白世战笑着说道。 “参见少主!” 白破军也在这里,看见白言立刻单膝下跪行礼。 “不必多礼,起来吧。” 白言抬手虚扶。 “谢少主。” 白破军恭敬说完,缓缓起身。 白言走上前拍了拍白破军的肩膀,笑道: “听说你如今已经成了东方世家最看重的女婿人选,马上就能抱得美人归,恭喜了。” 白破军摇摇头: “少主,我并不喜欢东方雪,一切都是义父命令,我只是听命行事。” 白破军的表情依旧那么冷漠,宛若一块万年寒冰。 那被无数人挤破头争抢的绝色美人东方雪,在白破军眼里好似不值一提。 白世战捋须笑道: “原本我计划让破军杀死白旌鸣与尉迟宇寰二人之后就退出招婿大会的,毕竟此行本意是磨砺破军的剑道之路。” “破军也成功破境,踏入宗师中期,目标已经达成了,但是......” 第476章 操纵南陈朝局 “破军成功破镜,踏入宗师中期,目标已经达成了。” “但后来一想,东方世家的权势地位非同一般。” “若破军能成功娶到东方雪,将来东方世家的力量说不定也能为我们所用。” “所以我就让他继续参赛了。” “以破军的实力和天赋,想来最后一定能成功。” “现在唯一有可能威胁到破军的,就只有当朝太孙殷奇跖了。” 说到这里,白世战的眼中掠过一道寒光,显然是起了杀心。 过去六十二年,白世战为了报仇,潜入九杀,当了几十年的杀手,早已养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 心狠手辣是他的一贯作风。 任何人挡了他的路,产生威胁,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其铲除,就算是当朝太孙殷奇跖也不例外。 当然,这威胁并不是指实力层面上的。 白破军一突破就是宗师中期,战力媲美宗师后期。 殷奇跖还未突破,连白破军一剑都接不下。 正面对决,一百个殷奇跖也不是白破军的对手。 之所以说有威胁,乃是殷奇跖的太孙身份,以及殷奇跖身后的太子殷竣崇。 先不说太孙殷奇跖是不是喜欢东方雪,是不是真要娶她。 但太子殷竣崇确实是钟意东方雪的,一直视东方雪为禁脔。 依照太子的行事作风,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东方雪。 为了铲除白破军这个障碍,太子什么手段都能用得出来。 所以白破军想要娶到东方雪,还要过了太孙殷奇跖和太子殷竣崇这一关。 “白言,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除掉这两个障碍?” 白世战看着白言问道。 白言无所谓的说道: “此事我就不管了,你想做就去做。” 杀太孙,杀太子! 无论哪一件,都是足以震动天下,令无数武者胆颤心惊的大事。 但在白言和白世战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轻松写意,好似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其实也确实如此。 真不是白言或者白世战太狂妄,而是他们真的没把太孙和太子放在眼里。 毕竟,白言已经亲手杀过一个皇帝了,也不在乎多杀一个太子或太孙。 东宫守卫虽然森严,号称高手如云,龙潭虎穴。 但其实,在白言和白世战眼中,那和自家后院没什么区别。 无论是白言还是白世战,都能轻轻松松的去,摘下太子和太孙的人头,然后轻轻松松的离开。 如果做的狠一点,就算是血洗东宫也能做到。 只不过那样,会彻底激怒顺应帝,对大局不利。 “还是先等等吧。” 白世战想了想说道: “先按照东方世家的规矩来,如果太子和太孙那边不下黑手,老夫也不屑去杀他们那两只蝼蚁。” “如果他们不讲规矩,那也休怪老夫不讲规矩了。” “拼手段,拼实力,区区一个太子和太孙,他们还差得远。” 白世战胆大包天,行事无所顾忌,这点倒是和白言很像。 或者说,是白言和白世战很像,好似一脉相承。 白言听白世战说过,当年他们的老祖,初代镇平王白苓的性格也是这样的。 只能说,不愧是镇平王白氏一族之人,都是这么无法无天。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说正事,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白言开口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 白世战大手一抓,真元破空而出,一份卷轴从墙壁中飞入白言手中。 白言展开卷轴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数百个名字。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大陈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大陈的权力,一半在大陈皇室手中,一半在这些官员手中。 白言只要暗中操控了这些官员,就等于掌控了半个大陈。 “行了,有了这个,覆灭大陈就容易多了。” 白言冷笑一声,收起卷轴后瞬间消失在了九重塔之中。 .................................... 流光划破天空,白言的天人化身再度来到了大陈皇都上京城。 白言站在高楼屋顶,居高临下俯瞰这座宏伟的皇城。 夜色之下,整座皇城宛如变成了一头嗜血的洪荒巨兽。 虽然一动不动,但却隐隐散发着恐怖的威势和压迫感。 和上次相比,今日的上京城守卫无疑要更加森严。 在城中巡逻的护城军数量是上次的数十倍。 全城宵禁,任何人不得在大街上逗留。 一旦被抓住,护城军可以不用示警,直接格杀。 除了城内,城外的守卫力量更加可怕。 白言回头,看到上京城外已经扎满了大营。 旌旗密布,火光冲天。 那是大陈的虎威军团。 白言早就听说大陈虎威军团是大陈最精锐的军队,战力能跟大虞的踞南军比拼。 只不过上次,白言没有见到这支军团。 大陈虎威军团一般驻扎在上京城外五里之外,只有得到皇帝圣旨或者翎羽王白龙的军令才可调用。 只是上次白言血洗上京城的动作太快了。 陈帝白泽虽然派了手下传令调虎威军团入宫勤王救驾,但他们来得太晚了。 等到虎威军团来到皇宫,南陈皇帝白泽的脑袋已经被白言摘了。 在这之后,九锐王白衡吸取了教训,直接命令虎威军团驻扎在上京城外。 只要城中一有异动,虎威军团第一时间就能杀入上京救驾。 除了虎威军团,大陈各地藩王军队正在带兵入京的路上。 白言来上京的途中匆匆撇过一眼。 有些藩王来得快,有些藩王来得慢。 但不得不说,九锐王白衡的威严很重,威望很高。 他一句话,各地藩王全都带兵入京了。 “只可惜,军队来得再多,也保不住你们的小命。” 白言身形一晃,已经消失了踪影。 大陈巡夜的护城军数量再多,也不可能发现白言的存在。 就算是坐镇在大陈皇宫里的般陀,也不可能发现白言的存在。 在踏入上京城的那一刻,白言就已经发现皇宫里的般陀了。 般陀的天人化身一直没有离开。 但白言能发现般陀,般陀却不可能发现白言。 因为白言的敛息术已经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就凭般陀区区一具天人化身,根本不可能发现白言的存在。 除非他本尊亲至,才有可能。 “呼!” 微风掠过长空,白言来到了上京城的一座豪华府邸当中。 这里是沈府,乃是大陈太师沈阡陌的府邸。 沈阡陌是大陈两朝老臣,文官之首,大陈文人学子的标杆,在大陈有很高的威望。 往往他说一句话,就能在整个大陈掀起莫大的波澜。 白言想要暗中操控大陈朝堂文武百官,文官之首沈阡陌,便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沈阡陌如今的年纪已经超过七旬,本来早就该告老归养了。 他自己也多次向陈帝上奏,说自己年老体衰,想要辞去官职,回归故里。 不过陈帝白泽不想失去沈阡陌这个得力助手,一直留着沈阡陌,不许他辞官。 只能说,黑心上司哪里都有,他们唯一的本事就是压榨他人。 跟公司里的狗屎老板其实是一样的。 “咳咳咳。” 房间里,沈阡陌剧烈咳嗽几声,在婢女的服侍下喝下一碗汤药,面色才终于红润了几分,呼吸也平缓了不少。 沈阡陌不是武者,再加上已年过七旬,早已疾病缠身。 幸好他身居高位,家中不缺金银买药。 陈帝以前也屡屡赏赐灵丹妙药,为沈阡陌调养身体,沈阡陌这才能安然无恙。 只不过,老了终究是老了。 纵然有再多的灵丹妙药,也无法持续为沈阡陌延寿。 他现在想活得久一点,辞官休养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如今的大陈根本不能失去他这位太师。 无解之事。 “好了,你们下去吧。” 沈阡陌让婢女仆人退下,房中只剩他和他的儿子沈思耕两人。 “父亲,您的病又发作了,再这样下去孩儿真的怕您出事啊,不如向王爷请辞吧。” 沈思耕劝道。 这沈思耕是户部侍郎,朝中二品大员,也算是身居高位了。 看着年老的父亲,沈思耕心里很是担忧。 沈阡陌摇头道: “现在不行,陛下新丧,朝堂大乱,局势凶险,朝廷百官人心不定。” “老夫若是现在辞官归乡,定会让百官之心再起波澜,到时候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大陈将会陷入险境。” “谁都能走,唯独老夫不能走啊。” “可是父亲......” 沈思耕还想再劝,就见沈阡陌抬手打断: “行了,你不用再劝了。” 第477章 制造傀儡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老夫既然当了大陈的太师,自然要以国事为重。” “哪怕付出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只希望在老夫死前,还能看到大陈安定的那一天。” 一想到大陈还有白苓这个强敌在侧,沈阡陌就心乱如麻,难以安定入眠。 虽然说,镇平王一脉被皇室屠杀十分冤枉。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承认白苓的做法是对的。 君是君,臣是臣。 无论发生何事,在何种情形下,这种关系永远都不能改变。 而白苓弑君的行为,在沈阡陌看来是天下最大逆不道的行为。 “啪啪啪啪!” 忽然,一阵鼓掌声在房中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声音: “沈太师真不愧是大陈太师,国家栋梁啊。” “哪怕是卧病在床,依旧在担忧国家大事。” “如此为国为民,真是让本尊佩服。” “是谁!” 沈阡陌和沈思耕同时循声望去。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了一位背负双手,面冠如玉,气息渊停岳峙的年轻人。 来人赫然是白言,不过他此时是白苓的模样。 “你是谁?”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沈思耕看见白苓到来,脸色大变,连忙朝着房外怒吼,想要呼唤护卫前来。 只不过,无论他如何呼喊,外面都毫无动静。 明明在房门外面就有四个先天武师在看大门,沈府当中还有皇帝御赐的八百府兵镇守。 但这一刻,他们没有一人听到沈思耕的求救之声。 房内房外隔绝,好似成了两个世界。 白言就这样安静的看着沈思耕大吼大叫,并未出手制止,嘴角还带着玩味的冷笑。 “好了耕儿,别喊了,他们听不见的。” 终于,沈阡陌开口了。 他看着白苓说道: “以前总听人说江湖高手有多强多强的伟力,可以杀人于无形,可以飞天掠地,可以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阁下当真是好深厚的功力。” 沈阡陌是文人,不会武功,也感觉不到真元的存在。 但他知道武者的存在,知道武者真元有种种神奇之处。 如今亲眼看见沈思耕大吼大叫而外面之人充耳不闻,他就知道,面前的白苓已经用真元封锁了整个房间。 无论房中发生什么,外面的人都察觉不了。 沈思耕有些害怕,双腿开始发抖。 父子两人直勾勾的看着白言,沈思耕神色惊慌慌张,沈阡陌却凛然无惧。 不愧是当太师的人,活了七十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 哪怕自己父子两人的性命已经被白苓握在手里,沈阡陌也丝毫不惧。 他的养气功夫很高,胆量也大,再加上年老没有几年好活了,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和沈阡陌一比,临死前哭喊求饶,甚至不惜辱骂自己列祖列宗的陈帝白泽简直差得太远了。 “你究竟是谁,想要做什么?” 沈阡陌问道。 白言看向沈阡陌,微微一笑道: “沈太师是聪明人,又何必明知故问?” 沈阡陌深吸一口气道: “想必阁下就是镇平王后裔白苓了。” “猜得没错。” 白言微微颔首。 “你......你就是白苓?!” 听到白苓承认自己的身份,沈思耕更害怕了,脸色吓得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他的双手双脚开始发抖,四肢冰凉,仿佛全身血液都被冻结。 白苓,大陈头号逆贼。 孤身一人血洗大陈皇都上京城,血洗翎羽王满门,杀穿数万大军,更是在皇宫之中弑君,将整个大陈白氏皇族踩在脚下的狠人。 如今提到白苓的名字,整个大陈无人不害怕。 尤其是他们这些大陈官员,更是闻其名而丧胆。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是来杀我们的吗?” 沈思耕颤抖着说道。 在大陈文武百官心中,白苓就是吃人的凶兽,杀人不眨眼的妖魔。 “好了,耕儿,冷静点!” 沈阡陌低吼一声。 很显然,沈思耕如此失态,如此惶恐,令他有些不满。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只要遵守本心,不失仁义,死亡有何可惧? 沈氏一族一直是这么教导后辈的,但是很可惜,沈思耕显然没有学到。 “白苓,你深夜前来,想必不是来杀老夫的吧?” 沈阡陌看向白苓说道: “阁下不禁以身犯险再入上京,绝不会只为了老夫区区一条老命而来。” 白言笑道: “太师这话可是有些妄自菲薄啊,太师在大陈地位崇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乃是文官之首,大陈文人之师。” “太师一条性命,可比得上千条万条性命。” “杀了你,比杀万人都有用。” 沈阡陌摇头道: “老夫性命再重,也重不过大陈的江山,重不过黎民百姓。” “阁下连陛下都敢杀,更何况是老夫区区一名老命?” “阁下神功盖世,我父子两人性命皆操于你手,就不用拐弯抹角了。” “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白言抚掌而笑, “沈太师果然是聪明人,那本尊就不拐弯抹角了。” “本尊有意执掌大陈,希望沈太师可以助本尊一臂之力。” 此话一出,沈思耕瞳孔骤缩,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白言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他要造反,请沈家帮忙。 和沈思耕的惊慌相比,沈阡陌倒是显得很平静,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很显然,他早就有所猜测。 姜还是老的辣。 和沈思耕相比,沈阡陌差得太远了。 无论是养气功夫、能力还是心机,都是天差地别。 沈阡陌笑道: “阁下想造反,怎会想到老夫?” “老夫一残躯之人,百病缠身,随时都有可能魂归九泉,怕是无法给阁下效力了。” “再说了,我沈氏一族行事光明磊落,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地,中间不愧于陛下和万民。” “我沈阡陌可以死,但若想要老夫造反,那是万万不可能。” “阁下还是趁早息了这番心思吧。” 面对白言,沈阡陌凛然无惧,平淡的说出这一番话。 他不仅不惧,反而面带笑容。 白言笑道: “沈太师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哪怕太师不怕死,难道你不顾及你儿子的性命吗?” “就算你不在乎你父子二人的性命,那沈氏全族的性命,难道你也不在乎?” 沈阡陌沉声道: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殒,名可垂于竹帛也!” “忠臣不事二主,我沈氏家族一生只做陈臣,不做叛臣!” “阁下要杀就杀吧!” 沈阡陌当然知道这可能惹怒白言。 而惹怒白言的后果,必然是身死魂灭,全族被杀。 但沈阡陌不在乎。 忠孝节义四字,已经深深印入他的心底。 风骨二字,已经融入他的全身血肉。 为全忠义,死有何可惧? “啪啪啪啪!” 白言抚掌而笑: “沈太师不愧是大陈第一忠臣,为全忠义可不顾全族生死,果然够狠,够毒。” “只可惜,你一腔孤勇没任何意义。” “既然沈太师一意孤行,那就休怪本尊无情了。” 沈阡陌淡淡道: “阁下要杀老夫可以动手了。” 白言摇头道: “本尊不会杀太师,本尊说要收太师为己用,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白言的双眼已经变成了幽蓝色。 “你......” 沈阡陌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这是白言看见沈阡陌之后,他第一次露出惊慌之色。 这一刻,沈阡陌想到了白言的种种伟力,其中就有一种能操控人心,将人奴役的可怕手段。 连朝中大宗师武将都无法抵抗白言的奴役,更何况是他? 想到这点的一瞬间,沈阡陌立即动身朝着旁边墙壁撞去,想要自尽而死。 他现在一副老年残躯,想要自尽不要太容易。 头颅受创,立即就会殒命。 只可惜,白言怎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真元镇压,束缚禁锢住沈阡陌和沈思耕二人,随后移魂大法直接施展。 沈思耕心神恐惧,意志薄弱,瞬息间就被白言攻破心房,成功操控。 沈阡陌的意志力非常坚定,极其顽固。 但他终究年老,精神力不够,僵持几时,最终也被白言操控。 白言也感叹,谁说文人就不如武者了? 比意志力,文人不一定比武者弱,甚至更强。 有些文人的意志力,比大宗师强者也不遑多让。 第478章 成王败寇,谁敢多言? “拜见主上!” 沈阡陌和沈思耕同时对着白言跪地行礼,无比忠诚。 这就是满级移魂大法的威力,能将一个人由内而外完全控制,收为奴隶。 其实对于沈阡陌这样的人,白言并不讨厌,反而非常欣赏。 忠臣无论在哪里,都是值得欣赏和佩服的。 所以白言一开始并未直接用移魂大法对付他。 只可惜,沈阡陌是大陈的死忠。 宁愿死,宁愿赔上全族性命,也不愿意投靠白言。 既然如此,白言只能将其变为傀儡了。 欣赏归欣赏,但为了达成目的,白言可以不择手段。 白言看向二人,吩咐道: “你们二人一如往常,不可暴露,暗中等待我的命令。” “遵命,主上!” 沈阡陌和沈思耕同时领命。 呼,微风吹拂,白言消失在房间之中。 整个沈府上千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老爷已经被白言控制。 离开沈府,白言后续去了大陈六部尚书的府邸。 这一次,白言没有废话,而是直接发动了满级移魂大法,将他们牢牢控制。 就这样,白言按照名单上排列的顺序,将一个个官员操控。 他操控的官员越多,对大陈的掌控就越大。 九锐王白衡做梦也想不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白言已经开始入侵大陈,蚕食鲸吞国家大权了。 白衡防备的从始至终都是明面上的白苓,却想不到白苓还有暗中的手段。 他也万万想不到,白苓这样的天人感应高手,居然会用移魂大法这种阴暗的下作手段。 白衡以为白言好歹会顾忌身为天人感应高手的脸面,却没想到白言根本就不在乎。 “脸面有什么用?能达成目的才最重要,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世人只看最后结果,谁会在乎过程?” “等我走到最高点,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白言心中冷笑,继续暗中操控大陈朝廷官员。 他行事只求快意恩仇,不问手段。 手段如何根本不重要,让自己痛快才最重要。 用移魂大法操控官员为自己所用,虽然卑鄙,但却是最有效的方式。 这种方式能让白言在最短的时间里操控大陈权力。 既然如此,为何不用? 很快,半夜时间过去,白言成功操控了大大小小一百多位官员。 大陈朝廷官员当然不止有这么多,但白言不是什么官员都看得上的。 只有在朝廷中有足够话语权的官员,白言才会去操控他。 而在文官之后,就该轮到武官了。 白言最先去的地方就是城外的虎威大营。 虎威军团是大陈最强军队,也是九锐王白衡和诸多皇族血脉的依靠。 白言要做的就是斩断他们的依靠。 上次血洗上京城,护城军和禁军都损失惨重。 唯有虎威军团,姗姗来迟,兵力并未受损。 除了被白言斩杀的虎威军团主帅翎羽王白龙之外,虎威军团可以说是毫发未损。 现如今,虎威军团的主帅已经变更为了九锐王白衡。 白衡之下,有四位大将,统领着虎威军团。 当然,说是大将,但其实不过是一位大宗师和三位宗师而已。 在白言看来,和蝼蚁没什么两样。 军营之中暗哨林立,一队队士兵来回在军营之中巡逻,守卫可以说势力十分森严。 即便是大宗师高手想要潜入,都不容易。 可这却难不倒白言。 虎威军团分为四个部分,分别由四位大将统领。 白言找到了四位主将,很轻易就将他们控制为傀儡。 白衡想要驱使虎威军团,必须通过四位主将。 而白言控制了四位主将,就等于切断了白衡掌控虎威军团的缰绳。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只要大战开启,白言一声令下,白衡就会发现,虎威军团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的大军无法调动了。 “呼!” 一阵微风闪过,白言来到城门宫墙楼顶。 同时操控这么多人,对白言的精神压力也很大。 幸好他已经突破天人感应境界,元神之力远超常人。 若是大宗师境界来施展满级移魂大法,未必能控制这么多人。 白言知道,大陈各地的藩王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上京城。 “来吧,都来吧,聚在一起,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你们了。” 对于九锐王白衡召集各地藩王的举动,白言只觉得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 大陈所有藩王齐聚,正好让白言一网打尽,彻底断绝白氏皇族血脉。 “快了,很快就能成功了。” 白言轻声低语,身影消失在夜空之中。 .................................... 魔教老巢,毕方洞天。 刹帝迅羽见到了莫圣尉迟风,将外界的情报一一上奏。 “莫圣,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 大殿之中,刹帝对着尉迟风恭敬行了一礼。 “嗯,本尊知道了。” 坐在大殿高处的尉迟风微微点头。 “真是没想到,钟楚那贼子,竟然是六十二年大陈镇平王后裔,难怪我圣教的情报查不到他。” 尉迟风年纪很大了,和九锐王白衡相差无几。 六十二年前大陈镇平王谋反案震动天下,他也有所耳闻。 身为皇族之人,尉迟风一眼就看出了镇平王谋反案的真相,无非是镇平王一脉功高盖主,皇室铲除权臣罢了。 在尉迟风看来,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权臣,就没几人有好下场的。 当时尉迟风只把此事当作一次热闹来看,万万没想到当年逃走的镇平王余孽,后裔中会生出这么一个绝世妖孽,而且还和他尉迟一族结下了血海深仇。 “你要报灭族之仇,和本尊不相干,本尊不会管。” “可你为了磨砺自身武学,竟挑中我尉迟一族的两大支柱试刀,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尉迟风眼中掠过寒芒,闪过杀机。 鬼尊尉迟百屠、血帝尉迟行纣,乃是魔教两大擎天支柱,更是他尉迟一族的底蕴。 尤其是赤血魔帝,死前已经突破到了半步天人之境,乃是绝顶战力。 尉迟一族复国之时,若赤血魔帝不死,一人堪比五十万大军。 只可惜,无论是鬼尊还是赤血魔帝,都死在了那钟楚的手中。 钟楚接连击杀两人,是践踏魔教的威严。 断尉迟一族根基,是毁尉迟一族复国大计。 对方的种种行为,已经和魔教结下了血海深仇,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莫圣,如今白苓正在图谋颠覆大陈白氏皇族,报灭族之仇,接下来他很快就有其他动作,我们该怎么做?” 刹帝开口问道。 魔教上下一致对白言深恶痛绝,刹帝也不例外。 刹帝迅羽,本名尉迟瞬起,也是货真价实的尉迟一族血脉。 死去的鬼尊和赤血魔帝,都是他的血脉至亲。 尉迟风沉吟片刻,朝殿外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有一座辉煌的宫殿,正是魔教教主尉迟凌天闭关的地方。 现如今整座宫殿已经被雄浑的真元所笼罩,散发出极强的气势威压。 大宗师境界之下的人根本不敢直视,稍微靠近就会被气势威压得跪倒在地,甚至五脏六腑六腑崩碎,喋血而亡。 纵然是大宗师强者,也无法走进宫殿百丈距离。 看着那一日比一日强的气势威压,尉迟风知道,尉迟凌天的修为正在与日俱增。 距离他打破束缚,突破天人已经不远了。 所以在这紧要关头,他不能离开,必须留下为对方护法。 虽然说毕方洞天安全无比,几乎不可能出现变故。 但尉迟风不想赌,也不敢赌。 他看向刹帝说道: “你派座下风影卫潜入大陈,时刻关注大陈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白苓的踪迹。”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本尊汇报。” “大陈内乱,大虞跟大乾不会坐视不理,定然会趁机出兵,瓜分大陈。” “一旦国战开启,你便率我圣教玄甲军,趁机抢夺财富,若有机会,就在大陈与大虞的交界处夺取一块地盘,用作我圣教跳板。” “玄甲军,竟然需要出动玄甲军吗?!” 刹帝有些震惊。 玄甲军乃是他们尉迟一族最强大的精锐军队,当年他们被殷氏一族灭国,玄甲军也几乎全灭。 后来尉迟一族血脉汇聚,图谋复国,玄甲军这才被重建。 第479章 启程,本尊前往大陈 如今的玄甲军,是尉迟一族复国的本钱,一直隐藏在暗中,轻易不可能动用。 玄甲军一旦暴露,大虞王朝必然警惕,会疯狂追杀围剿玄甲军,直至将玄甲军斩尽杀绝。 尉迟风淡淡道:“此值三国乱战之际,正是我圣教渔翁得利之时。” “将玄甲军伪装成山匪流寇,谅大虞也看不出来。” “还可借此劫掠双方,在暗中挑破大陈与大虞的关系,加剧他们的厮杀,消耗大虞的国力。” “属下遵命!” 刹帝恭敬领命,随即又问: “那白苓呢?此人该怎么办?” 虽然刹帝想杀白苓,但不得不承认,白苓的实力非他所能匹敌。 白苓已是货真价实的天人感应大能,他若是对上,连一招都走不过,就会粉身碎骨。 尉迟风沉吟片刻,沉声道: “大佛寺乃是大陈国教,大佛寺的般陀突破天人感应境界已经三十多年,实力不凡。” “白苓想灭绝大陈白氏皇族,必会和大佛寺般陀对上,你派人暗中观战,伺机而动。” “只要有机会,本尊便会亲自出手,一举将白苓歼灭!” 刹帝闻言眼睛一亮,激动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计甚妙!” “去吧。” 尉迟风说完,重新闭上了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刹帝恭敬行了一礼,缓缓退出大殿。 离开大殿,刹帝深吸一口气,看向大殿下方的台阶和龙道。 龙道两侧士兵林立,一面面黑底毕方王旗迎风飘扬。 刹帝眼中涌现杀意,喃喃道: “白苓,你的末日很快就要到了。” “对了,此次去大陈,把黄莽狮王也带上。” 刹帝忽然间想到了黄莽狮王。 自从黄莽狮王当上圣教护法之后,就一直没有为圣教做过什么任务。 这次去大陈任务重大,黄莽狮王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不能白白浪费了。 刹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顷刻间化为一阵狂风消失不见。 刹帝,轻功无双,天人之下无人可比,当世第一。 .................................... 大虞王朝,永汤城,北镇抚司。 白言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思绪却已飘到了数万里之外的大陈。 “想要彻底灭绝大陈白氏皇族,仅靠一具天人化身还远远不够,必须得我本尊亲自出手。” “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名正言顺的离开永汤城呢?” 白言如今是锦衣卫千户,十三太保,皇帝近臣心腹,不能无缘无故离开永汤城。 他也可以让天人化身留在永汤城伪装本尊,然后本尊离开大虞去大陈。 天人化身只要不遇见天人感应高手,就不会被看穿。 只不过天人化身也是一个强大的战力,留在永汤城太浪费了。 那大佛寺般陀也是天人高手,实力深不可测。 白言若只去本尊,就无人能对付般陀的天人化身了。 到时候打起来,白言的本尊如果被般陀的本尊拖住,般陀的天人化身和九锐王白衡联手,白言这边就没有战力可以阻止他们二人。 所以白言的天人化身不能留在永汤城,必须一起去。 “必须想个办法离开永汤城才行。” 白言一边想,一边走进了北镇抚司。 进入北镇抚司,白言的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郑海瀚的召见。 “白千户,郑千户有请。” 一个百户来到白言面前,恭敬说道。 “知道了。” 白言微微点头,起身走向郑海瀚千户所。 “白言,你来了,快进来。” 看到白言到来,郑海瀚立马热情打招呼。 看见郑海瀚的样子,白言微微一笑。 他知道,郑海瀚这个样子,定是有任务要交给自己。 而正好,白言需要借口离开永汤城。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哥,找我有什么事?” 白言问道。 郑海瀚道: “大陈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如今两国局势紧张,四太保的实力终究还是差了一点,所以三哥想派你去。” 四太保赫连明歌,白言听说过此人的名字,但从未见过。 大虞十三太保,唯有三太保郑海瀚常年坐镇永汤城。 白言名列第十三,是最后一个上位的,也最年轻,资历最浅,所以也没有外派,而是留在永汤城。 除了郑海瀚和白言,其他十一个太保全都外派出去了。 有的镇守大虞几个重要州城,有的则是在敌国建立了情报网,探查敌国情报。 赫连明歌就是负责大陈情报网的首领。 他是一位宗师高手,名列地榜第二十九。 若是在平时,一位地榜宗师足够坐镇大陈了。 但现如今两国随时要开战,大战一旦爆发,既是大军正面交锋,也是两国的暗探在暗中交锋。 一位地榜宗师就显得有些疲软了,所以郑海瀚才想派白言去。 郑海瀚道: “你可以考虑考虑,若是不想去,三哥可以通知二哥危弃孽。” “正好北疆之事已了,二哥也可以去。” 白言摆摆手道: “不用麻烦二哥了,我去就行。” “正好我最近有空,整日闲的无聊,去大陈活动活动筋骨也不差。” 白言正愁没理由去大陈,如今郑海瀚把机会送给他,他岂会不去? 郑海瀚欣慰道: “那就好,此次去大陈,虽然危险,同样也是机遇。” “若你能立下大功,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白言点点头道: “小弟明白。” 表面虽然应承,其实白言心中腹诽不已。 若是此次能灭掉大陈白氏皇族,那整个大陈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白言就是开国皇帝,还能在意大虞一个小小的爵位不成。 郑海瀚点头道: “那你尽快出发吧。” “此次去大陈,人数越少越好,不易引起注意。” 白言点头道: “我只带任弘与李开尧两人即可。” “甚好,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郑海瀚微微点头。 很显然,他们二人都将殷初荷排除在外了。 正如白言之前说的,无论如何,殷初荷都不能去大陈。 离开郑海瀚的千户所中堂,白言回到了自己的千户所,叫来了任弘与李开尧二人。 “大人,找我们是有任务吗?” “终于又有新任务了,我们这段时间都快无聊的发霉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每日都在关注东方世家招婿一事,每天就是去酒楼吃吃喝喝,要不就是调查调查打擂之人的背景,无聊的很。 如今终于有任务,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 白言点点头: “你们准备一下,随本官去大陈。” 二人一听此话,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真的可以去大陈?” “太好了。” 任弘和李开尧两人早就想去大陈了,只是一直没有收到命令。 两国开战,功劳无数,终于轮到他们吃肉了。 说是准备,其实也根本不用准备什么。 带了点银两盘缠,各自牵了一匹快马,直接就出发了。 等殷初荷回到千户所,才发现白言三人早已离开了,顿时气得跺脚。 “驾!驾!驾!” 白言三人在官道上策马狂奔,马蹄哒哒,掀起滚滚黄沙。 官道上的行人看到白言三人气势汹汹的模样,立刻跑到路旁躲避。 很快,白言三人就消失在了官道地平线之上。 而在另一边,白言的天人化身来到了流风山庄九重塔,和白世战见面。 “大爷爷,我的本尊已经离开永汤城,赶往大陈,你这边也要尽快启程上路了。” 白言看着白世战说道。 白世战神情激动道: “好,我这边也立刻动身。” “九杀的杀手我已经安排他们分批潜入大陈了,等你到达大陈上京城,随时都能行动,全听你的差遣。” 白言微微点头,随后又问: “地泽二十四阵法让他们修炼得如何?” 白世战有些遗憾道: “地泽二十四阵法博大精深,威力无穷,我手下的那些人修炼时间太短了,现在的境界顶多算刚入门,还无法发挥出阵法的全部威力。” 白言摆手道: “算了,将就用吧,等他们练成,黄花菜都凉了。” 白世战也是如此想的,没再多说。 有时候,武学太过深奥也不好,因为入门太难了。 不过白言和白世战都不担心。 他们都有信心灭掉白氏皇族,报六十二年前的灭族之仇。 尤其是白世战,等了六十二年,他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了。 第480章 陵南王的动作 “对了,我这次还以你的名义,招揽了一批江湖高手,让他们助我们一臂之力。” 白世战看着白言说道: “有了他们的帮助,想来我们要轻松不少。” “不得不说,天人感应高手的号召力真是太强了。” “老夫只是隐秘的放出一点风声,许多九杀外门的杀手就疯狂了!” 白言对此表现得十分平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些因利益而来的杀手不可完全信任。” “不过当炮灰倒是绰绰有余了。” 白世战点头道: “这点你放心,老夫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活的,不会让他们知道太多隐秘。” 白言又问道: “铁牛王和林如风两人呢?这二人可曾老实?” 白世战笑道: “有你的生死符挟制,再加上天人高手的威压,他们二人老实的很。” “我已经让他们二人带队去大陈了,想必此刻已经进入了大陈境内。” 白言微微点头: “如此最好。” 白世战、铁牛王、林如风,再加上白世战早就招揽的九杀天旋暗主。 白言手中如今一共有四个大宗师。 四位大宗师已经不少了,毕竟白世战乃是大宗师巅峰强者,战力强大。 大陈翎羽王白龙和勾魂被白言斩杀之后,大陈白氏皇族除九锐王白衡之外,无人是白世战的对手。 寻常的大宗师,在白世战手下怕是走不过十招。 就算将来真打起来,他们这方兵力要少上一些,白言也能用满级移魂大法操控敌方大宗师为己用。 明面上的上万九杀杀手,再加上白言的一系列暗手。 这次复仇行动,定能一战全胜! “那我也走了。” “咻!” 白言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九重塔之中。 下一秒,白言已经来到了大陈上京城。 白言的天人化身就在上京城潜伏下来,等待本尊来此和他汇合。 另一边,白世战也带着永汤城的人马赶往大陈,与白言汇合。 时隔六十二年,镇平王白氏一族的最终复仇,终于拉开了序幕。 .................................... “驾!驾!驾!” 官道之上,三匹汗血宝马急速飞奔,身后是飞扬的尘土。 这三人赫然是白言本尊与任弘和李开尧三人。 三人离开永汤城之后,一刻不休,连续好几天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南境。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轰鸣巨响。 白言抬头望天,只见天空乌云席卷,深厚云层遮天蔽日,宛若悬浮在天空的大山。 黑云压城城欲。! 空气沉闷的令人心悸。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撕裂深厚云层,横贯天空数十里。 紧接着轰鸣雷声响起,宛若天空炸裂。 “老天爷的脸色真是说变就变,前一刻还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呢,现在就要下暴雨了。” 白言猛得一甩马鞭,重重抽打在马屁股上,让胯下汗血宝马速度再度提升。 “快点,马上就要下雨了,先找个地方避雨。” 白言话音刚落,天空就倾泻下瓢泼大雨。 黄豆一般大的雨点重重打落,砸的人皮肤生疼。 雨势很大,白言有真元护体,自然无恙。 可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就倒霉了,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们当然可以用先天真元来挡雨,可先天武者真元就那么一点,用来挡雨太奢侈了,他们都不会选择那么愚蠢的做法。 “妈的,这雨也太大了,老天爷的屁股被戳漏了吗?” 任弘忍不住暗骂一声。 李开尧鄙视的看了任弘一眼,嫌弃道: “如果老天爷的屁股漏了,落下来的就不是雨了,而是......” 后面的话李开尧没说,意思不言而喻。 “噫,你这人真恶心!” 任弘使劲啐了两口。 三人策马狂奔,终于找到了一间破庙躲雨。 凡是赶路途中遭遇暴雨,势必有破庙出现,用来遮风挡雨。 这好像是万千武者行走江湖之时必会发生的事。 真是奇怪得很。 “大人,庙中没人。” 任弘和李开尧二人四处检查了一下,确认破庙空无一人,于是将破庙打扫了一番,清出一个干净的区域,用来休息。 生火之后,两人盘膝而坐,运功驱散体内寒气,同时将衣服烤干。 白言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冉州,距离南境踞南城已然不远,只需几日就能到达。 “吁!!!” 忽然,白言听到一阵马蹄嘶鸣之声。 从马蹄声判断,来人不下十骑,还有一阵说话声传来。 “妈的,我们的运气真是差到家了,居然碰上了这么一场大雨,真是晦气。” “好了老二,别抱怨了,前边有座破庙,我们先去躲躲。” “现如今时间还早,我们就算晚到几天也没关系。” “就是就是,两国说要开战,但其实距离开战还早的很呢,我们不用那么着急。” “陵南王的募兵会到开战之前才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 几人边说边走,忽然一阵惊呼传来: “大哥二哥你们快看,这里有马,庙中有人。” “三匹马,有三个人。” “走吧,进去看看,能别动手就别动手。” 声音越来越近,已到破庙之外。 庙中,任弘和李开尧已经停下运功驱寒,手掌已经放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行走江湖,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血溅三尺之事屡有发生。 所以一定要有警惕性。 防人之心不可无,因为人心叵测,要是丢了警惕之心,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股水汽破门而入,十几个戴着斗笠,身穿麻衣的江湖汉子接连走进破庙。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任弘与李开尧二人,也看到了盘膝坐在他们身后的白言。 白言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们一眼,架子很大。 十几个大汉同样神色警惕,手都放在刀柄上。 为首的中年大汉在看到白言之后,瞳孔瞬间紧缩。 随后他又看到了白言腰间的佩刀,眼中更是闪过惊骇之色。 很显然,他认出了白言的面貌,以及白言的雪饮狂刀。 人的名,树的影。 认出白言后,老大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 破庙之中,两方人马对峙,一方三人,一方十几人,好似随时都会打起来。 “喂,你们......” 一个大汉刚想说话,就被为首的中年大汉抬抬手打断。 他看着白言,抱拳恭敬说道: “在下不知庙中有人,打扰了,还望恕罪,我等马上离开。” 说完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走!” 门外是倾盆大雨,他们一个个都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好不容易有一处破庙容身,躲避大雨,几个人却不敢多待。 刚才开口之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大狠狠瞪了一眼。 “走,马上走,立刻就走!” 老大的神情极为凝重,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但那十几个大汉都看出了老大眼中的惊惧。 他们从未见过自家老大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所以一个个都不敢开口说话,下意识听从老大的命令,默默的向庙外退去。 他们跟着老大行走江湖多年,知道老大不会无的放矢。 如今这么害怕,显然是发现了他们没有发现的事。 破庙里的三个人,他们惹不起! “等等!” 就在老大转身离去之时,白言开口了。 声音一出,老大的身体顿时僵硬在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爆发,直窜后脑勺,让他头皮发麻。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白言,干笑一声道: “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白言面无表情道: “你们刚才说,陵南王正在募兵,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见白言只是问他问题,心下稍安,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前段时间,陵南王在附近各州发布募兵令,召集各大江湖武者为国效力。” “江湖武者不需要成为正式军队,也不用征调军令,只需要进入大陈打探消息,就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此消息一出,附近几州的武者都心动了,纷纷赶往踞南城参加募兵。” “我们就是其中之一。” 老大说完,白言依旧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良久之后,才听到白言说道: “行了,你们走吧。” “是,多谢前辈!” 老大如蒙大赦,恭敬的对着白言行了一礼,连忙转身带着十几个大汉匆匆离去。 “快快快,我们马上离开!” 老大翻身上马,策马狂奔,一刻也不想在破庙附近停留。 离开之时,他回头惊惧的看了一眼破庙,仿佛破庙之中存在着什么洪水猛兽。 第481章 各方执棋者落子 一行十几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数里,身后的老二才开口发问: “老大,刚才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弟兄们都淋成落汤鸡了,在破庙躲雨烤烤火多好啊,为什么要冒雨赶路?” “对啊老大,你究竟发现什么了?” “为什么这么害怕?” “破庙中的年轻人很厉害吗?” “就算他很厉害,也只有三个人啊,我们可是有十几人。” “再说那破庙那么大,我们可以和他们一起躲雨啊,为什么要离开?” 十几个大汉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着心中的不满。 老大回头看了十几人一眼,开口道: “你们知道那破庙中的人是谁吗?” 十几人同时摇头,老三随口说道: “不就是个年轻人吗?难不成是潜龙榜天骄?” “就算是潜龙榜天骄,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吗?” “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老大摇摇头道: “如果你们知道他是谁,就没胆子说出这种话了。” 迎着十几人的目光,老大一字一句说道: “刚才庙里的年轻人,是白言!” “白言?!!!” 这两个字一出,十几人瞬间僵住了。 老三眼神惊惧道: “是......是......那个白言吗?” 老大叹息道: “这江湖上难道还有第二个白言吗?” 天下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全天下叫白言的人绝对不止一个。 但能让他们老大如此恐惧的白言,只有一人! 锦衣卫千户、大虞十三太保白言! 大虞皇帝亲封的大虞第一天才,天榜排名第三十六的大宗师绝世高手。 白言以残忍嗜杀威震天下,出道以来,雪饮狂刀之下不知道收割了多少亡灵。 被白言盯上的人,往往都是血洗满门,屠宗灭派。 魔道的白骨宗、天意教,都被白言血洗,将近万人被无情屠杀。 死在白言手下高手更是数不胜数。 人数太多,战绩太恐怖,连天机榜都快写不下了。 总之在大虞江湖人眼中,白言就是一尊杀神。 闻其名而丧胆,见其行而散魂! 老三颤身问道: “老大,你不会看错了吧?” “白言远在永汤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老大神色凝重道: “我曾在永汤城中远远看过白言一眼,他的那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所以绝对不会看错。” “再说了,白言的腰上还悬着雪饮狂刀,那可是杀伐无双的通灵神兵,绝对不可能看错!” 白言名震天下,白言的刀自然也名震天下。 雪饮狂刀乃是通灵神兵,一刀既出,风雪枯萎,万物冻结,杀人不见血,让无数江湖武者闻风丧胆。 江湖上的刀客都以白言为标杆,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刀法也能和白言媲美。 只可惜,现如今也没有一人能追及白言。 经过老大一番解释,十几人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家老大这么害怕了,原来是那位杀神。 难怪老大一刻也不敢在破庙逗留,要带着他们匆匆离去。 换作他们,他们也不敢和白言这尊杀神共处一室啊。 再说了,白言乃是锦衣卫千户,从永汤城远赴大虞南境,定有重要任务。 锦衣卫的任务都是绝密,不能被外人知晓的。 倘若白言为了保全秘密,将他们全部杀死灭口,那他们哭都没地方哭。 为了保命,十几人挥挥动马鞭狂抽马屁股,策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片地域。 甚至他们中途还改道了,不敢再去南境踞南城。 刚才白言问起陵南王,显然也是要去踞南城。 他们可不想再和这尊杀神碰上。 .................................... “大人,不用留下他们吗??” 破庙之中,任弘看着十几人远去的方向问道。 “不用了,他们只是一群小角色,留下也没有意义。” 白言摇摇头说道。 他现在的心思已经放在陵南王募兵之上。 陵南王虽然是南境之主,是踞南军主帅,但根据大虞律法,他是没有募兵的权利的。 唯有皇帝下旨,他才有资格募兵扩充军队。 陵南王手中的兵力若是不够,皇帝自会派援军来支援。 他自主募兵,显然已经违反了大虞律法。 只不过据刚才那人说,陵南王招募江湖高手并不将他们汇聚成军队,只是让他们潜入大陈打探情报,以丰厚的赏金作为奖励。 这虽然是钻了律法的空子,看起来是违反了朝廷律法,但其实又没有。 “这位陵南王殷晟邝不简单啊,不愧是南境之主,这一招先手倒是下得巧妙。” 白言稍稍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殷晟邝的意图。 如今两国虽然还未正式开战,但国战爆发是早晚的事。 根据锦衣卫情报,南境守军正在调回上京,边境兵力定然空虚。 如今的局面,是大虞占据主动,大陈只能被动应战。 在这种局面下,何时开战,如何开战,都由陵南王来决定。 派出军队探查消息目标太大,而派出江湖武者为他探查情报,目标则要小得多。 而且江湖武者不是他手下的士兵,哪怕全都死完了,陵南王也不心疼。 说白了,陵南王招募的不是士兵,而是炮灰。 他付出的,不过是一点钱财罢了。 而只要能攻入大陈国土,就能掠夺大量的金银。 现在付出的,将来能千倍万倍的赚回来。 “真是一只老狐狸啊。” 白言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心中暗暗说道。 “轰隆隆!” 破庙之外大雨倾盆,高空乌云席卷,电闪雷鸣。 这场暴雨来势汹汹,连续下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停下。 白言三人重新上路,在几天之后赶到了踞南城。 这是白言三人第二次来到踞南城,所以熟门熟路。 “大人,要去陵南王府走一趟吗?” “有陵南王相助,我们潜入大陈会更加容易。” 任弘在白言身后说道。 如今两国即将开战,边境早已被全面封锁,想要进入大陈并不容易。 陵南王是南境之主,对大陈的情况知之甚详。 有他相助,确实会更加简单。 只不过白言拒绝了任弘的提议。 白言微微摇头道: “不用了,锦衣卫有自己专门的入陈路线。” “走吧,去找暗子。” 锦衣卫情报网遍布天下,诸多情报在大虞和大陈之间来回传输,自然有自己的路子。 这种路线都是无数锦衣卫用自己的性命连起来的,每一条都是绝密。 就算是两国边境封锁,这些路线也是畅通无阻。 类似白言这种三人小部队,通过这种路线进入大陈无疑会更加安全隐秘。 很快,白言就在踞南城城南偏僻区域找到了一家香油店。 白言进入香油店,对着掌柜说道: “掌柜的,买香油,上等香油给我称九斤九两。” 掌柜一听此言,瞳孔微微收缩,干笑道: “抱歉了,这位客官,小店最上等的香油快卖完了,现在只剩下三斤六两。” 白言面无表情道: “我有的是钱,十倍价格我也出得起。” 说话间,白言掏出锦衣卫令牌,从掌柜眼前划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掌柜的还是看清了令牌的样式,以及令牌上的名字——白言 掌柜的猛地回神,说道: “既然客官这么说了,那就请客官随我来吧,我们到后堂详谈。” 一套切口说完,掌柜的带着白言三人走进香油店后院。 香油店的两个小厮很有眼力见,一个走到店外,观察外面的行人。 一个顶替掌柜的位置,帮他接待客人,确保不露出异样。 突然关门是不可能的,那样只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很显然,这家香油店就是锦衣卫安插在踞南城的据点。 香油店的掌柜和小厮全都是锦衣卫。 几人来到后院,香油店掌柜连忙单膝跪地,对着白言恭敬行礼: “属下踞南城百户王丁,参见十三太保。” “起来吧。” 白言淡淡道。 “谢太保。” 掌柜的恭敬站起,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白言。 锦衣卫十三太保白言,凶名威震天下。 只要是锦衣卫,就没有不知道的。 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亲眼看见这位锦衣卫的传奇人物。 第482章 百万之巨,不过蝼蚁 白言看着王丁说道: “本官奉命去大陈,需要你安排路线。” 王丁神色肃穆道: “太保大人放心,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大人今夜就能进入大陈。” 王丁奉命在踞南城潜伏,除了传送两国情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护送锦衣卫人员进入大陈。 如今两国即将开战,他更是不敢有半点马虎。 一切行动早就准备就绪,无论谁来,都能第一时间安排到位。 就这样,白言三人在香油店后院耐心等待黑夜降临。 与此同时,陵南王也收到了白言三人进入踞南城的消息。 踞南城是陵南王的地盘,整个城池之中不知道有多少陵南王的眼线。 如今局势严峻,这些眼线对踞南城的布控显然比平时更加严密。 白言几人入城时并未刻意隐藏行踪,自然被陵南王的眼线发现了。 陵南王军营当中,主帅大营,陵南王身穿四爪蟒袍,正对着面前的布防图反复观看。 摆在明面上的兵力,在布防图上标记得一清二楚。 陵南王看着布防图,一遍遍的在脑海中模拟着即将爆发的国战。 战争中有可能爆发的变故,大虞出兵的路线,如何攻城,大陈如何迎敌还击,有可能使用的战术战法,都在陵南王的心中。 每次大战开始之前,陵南王都会像现在这样模拟战争的进行,确保战争打响之后万无一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进入大营,来到陵南王身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名士兵进入大营不需要通报,更没有行礼,还可以直接靠近陵南王,可见陵南王对他的信任。 这名士兵是陵南王的贴身近卫,既是他的保镖,也是他的死士,都对陵南王无比忠心。 只要陵南王一声令下,他的近卫就会浴血死战,奋勇杀敌。 哪怕是陵南王要他们自杀,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踞南军名义上是终大虞皇帝的,但这批近卫,却只忠于陵南王一人。 听完近卫的禀报,陵南王眼眸闪烁了几下: “白言居然又来踞南城了,看来郑海瀚是想让他去接手大陈情报网,为接下来的国战做准备。” “看来皇兄对此战是势在必得了!” 陵南王知道白言的实力和能力。 他不得不承认,白言虽然年轻,但其手段老辣,心机深沉,杀伐果断,是一等一的人才。 连白言都派来了,可见郑海瀚的决心,也从侧面证实了顺应帝的决心。 “王爷,可要派人接触白言?” 近卫低声问道。 “不用。” 陵南王抬手制止道: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白言心思难明,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再等等,将来早晚会有机会的。” “你先下去吧,香油店那里的人都撤回来,白言实力非凡,你们在他面前藏不住。” “是,末将遵命!” 近卫恭敬的说了一声,转身离开大营。 等近卫离开之后,陵南王再度将注意力放在了布防图上。 至于白言,已经被他放在一边。 陵南王眼中情绪莫名,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 香油店后院,白言忽然眼眸一闪,看向左侧一个方向。 那里是墙壁,空无一物。 但白言看的却是墙壁之后的人。 “终于走了吗?” 在白言的感知中,香油店周围的几个可疑之人全部在同一时间离开了。 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但白言知道,那些人都是陵南王的人。 香油店这个锦衣卫据点看似隐秘,但终究不可能瞒过陵南王的。 整座踞南城都是陵南王的地盘,在这里,没有什么事能瞒过陵南王的眼睛。 陵南王从未和香油店接触过,一直当不知道香油店的存在。 香油店也从未和陵南王接触过,两方心照不宣。 时间过得很快,日落西山,黑夜降临。 在踞南城城门关闭之前,白言三人已经悄然出城。 在王丁的带领下,白言三人走上了一条隐秘的路线。 “太保大人,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进入大陈了,到时候会有人接应您。” 王丁对着白言说道。 “本官知道了,你回去吧。” 白言微微点头。 “是,属下告退。” 王丁恭敬行了一礼,转身默默离去。 而白言三人则是策马踏上隐秘小道,直入大陈腹地。 经过一夜时间的赶路,白言三人在第二天凌晨踏上了大陈的国土。 一座山崖上,白言策马而立,回头朝着后方看去,只见有一座宏伟的城池座落在那里,那是大陈的久安城。 久安城,有长治久安之意。 久安城和踞南城遥遥对立,双方互为国家门户。 通过小道绕路,白言成功突破久安城的封锁,绕到了它的后面。 当然,这条小路很险峻,很偏僻,仅能容纳小规模人数通过,大军无法行军。 如果这条路稍微宽阔一些,倒是能为大军提供偷袭的机会。 越过此城,几人便能光明正大的赶路了。 沿途各城虽然要查路引,但王丁早就替白言几人准备好了。 他们伪造的路引和大陈制造的路引一模一样,根本查不出破绽。 再说了,就算没有路引也无所谓,以白言第三人的实力,依旧可以畅通无阻的直达上京城。 .................................... 大陈和大虞一样,国内武风极浓。 走在大街上,时不时就会看到佩戴刀剑的江湖武者。 大陈境内的治安比大虞要差上一些,武斗和血杀之事屡有发生,比大虞更加混乱。 白言亲眼看见几个江湖武者一言不合刀剑相向,最后一死一伤。 活下的人搜完死者的全部银两,大摇大摆离去。 官府之人姗姗来迟,不敢追击凶手,只敢草草为死者收敛遗体。 周围的百姓虽然惶恐,但很快恢复常态,显然早已见怪不怪。 “文以儒乱法,侠以武犯禁,无论哪朝哪代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 白言默默感慨一句,很快带着任弘和李开尧两人重新上路。 终于在半个月后,白言三人来到了上京城外。 一座高坡之上,白言三人策马而立,遥遥看着上京城。 只见上京城外旌旗密布,大军压境。 数不清的军营整齐排列,一眼几乎望不到头。 和上次白言看到的相比,上京城外的营垒又多了数倍。 很显然,各地藩王已经带人赶到上京城了。 “嘶......这是有多少兵马啊?” 任弘和李开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和白言看过陵南王召集军队的画面。 当初看到十万踞南军列队整齐之时,两人就已经无比震撼了。 然而和如今看到的相比,当初的十万踞南军真是微不足道。 “疯了,真是疯了,大陈这是把国内所有的军队全部都集结在一起了吧?” 任弘喃喃自语,额头上已经冷汗涔涔。 李开尧也是面色苍白: “这里怕是有五十万人,不,六十万,七十万,可能还要更多啊!” “为了对付白苓一人,竟要调动这么多兵力吗?” “天人感应高手果然恐怖至极!” 任弘和李开尧二人早就听说天人高手有多么多么强,能以一敌国,一人堪比百万大军。 但他们以前一直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概念。 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面前将近百万大军,全都是为了对付白苓一人。 集一国之兵力,仅为杀一人,如果这都不算是以一敌国,那什么才算? “真不愧是世间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倘若我有朝一日能达到这种境界,即便是让我立即死去我也心甘情愿啊。” 任弘忍不住发出感叹。 李开尧也没有反驳他,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有些天方夜谭,好似白日做梦。 但这一刻,两人的心中也生出了无限向往。 白言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的百万大军,神色冷漠,眼中掠过寒光,一闪而逝。 蚂蚁数量再多,终究还是蚂蚁。 能咬死大象,但不可能咬死神龙! 第483章 成功进入上京 大陈虽然召集百万大军来对付他,但白言却并未放在眼里。 他真正能称得上敌人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大佛寺般陀。 只要能杀死般陀,大陈就无人能阻挡他的复仇之路。 到时再将大陈白氏皇族斩尽杀绝,那么这百万大军,都将是他的战利品。 “任弘,发信号,让锦衣卫的人来接应我们。” 白言吩咐道。 “遵命!” 任弘点点头,从背在身后的铁笼里抓出一只信鸽,放上高空。 信鸽展翅翱翔,啼叫几声,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鸽子越过百万大军,最终落入了上京城之中。 .................................... 大陈上京城,皇宫大内。 某座大殿之中,歌舞升平,美酒佳肴,好不快活。 宴饮者皆气度不凡,身具上位者威严。 他们都是大陈的藩王,个个身份尊贵,权势滔天。 酒宴上觥筹交错,还有姿色上乘的舞姬翩翩起舞,搔首弄姿。 有的藩王对此不屑一顾,专心喝酒吃肉,时不时的朝着大殿上方看上一眼,眼神火热。 有的藩王则满脸淫欲,死死盯着舞姬,蠢蠢欲动,已经准备酒宴之后找来享用了。 但他们在看舞姬的同时,也会时不时的看向大殿上方。 那里有一张龙椅,只不过此刻龙椅上没有人,是空的。 原因很简单,陈帝白泽已经死了。 照理说,白泽死了,有资格继任帝位的应该是白泽的儿子。 白泽的儿子虽然也被白苓杀死不少,但还有四五个幸存者,都有资格继任帝位。 但是众所周知,白泽死前对白苓摇尾乞怜。 为苟且偷生,不惜辱骂白氏皇族,丢尽了白氏皇族的脸面。 这样的人不配当大陈皇帝,他的子孙自然也不配当大陈皇帝。 九锐王白衡一怒之下,将白泽的妻妾嫔妃,儿子女儿和孙子辈全部斩尽杀绝,彻底灭了白泽这一支的皇族血脉。 如今皇位空缺,他们这些藩王都有资格争夺那个至尊之位。 此次藩王带兵入京,除了是听从了九锐王白衡的命令来保护上京,他们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争夺帝位。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当皇帝,他们就心潮澎湃。 看向其他藩王的眼神也泛起冷意。 帝王无情,帝王之家更是无情。 自古以来为了抢夺至尊之位,不乏有手足相残,父子相杀之事发生。 他们这些藩王虽然都是同族血脉,但彼此关系要说有多亲密,却不见得。 此刻他们还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吃肉,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白苓 一旦成功将白苓铲除,他们立刻就会反目成仇,为了争夺皇位而自相残杀。 “等着吧,皇位最后一定是本王的。” “这些人都要臣服在本王的脚下。” “终于轮到本王出头了,白泽那个蠢货真是死得太好了。” “在本王的带领下,大陈一定能成为世上最强的国家,最终吞并天下。” “......” 诸多藩王心思各异。 虽然相互之间交谈时满脸笑容,态度和善。 但其实个个都是两面三刀,暗藏杀机的虚伪之辈。 .................................... 皇宫深处禁宫之中,九锐王白衡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在运功疗伤。 真元形成一个光茧,将其包裹在内。 光茧之中发出一阵阵声响,好似心脏在跳动。 良久之后,光茧消失。 白衡散去功力,闷哼一声。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 “可恶!!!” 白衡低声暗骂一声,眼神阴冷,满脸狰狞。 距离他被白苓重伤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里,白衡一直在疗伤,皇室秘藏的天材地宝不知道吃了多少,可伤势依旧没有半点好转。 他一运功,体内五脏六腑和奇筋八脉就像刀割一般疼痛。 白苓留在他体内的掌力和剑气都太强了,他根本无法驱逐出去。 那掌力和剑气必须通过经年累月的消磨,才能慢慢消磨干净。 在那之后,白衡的伤势才会慢慢好转。 白衡现在的状态太差了,哪怕是般陀也不能强行驱逐他体内的掌力和剑气。 一旦受到外力所激,掌力和剑气便会暴动。 到时候虽然能驱除异力,他也会伤上加伤。 而他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若伤势再加重,必死无疑。 “这样下去不行,白苓很快就要回来了。” 白衡心中十分急迫。 他现在根本没有一丁点的时间可以浪费。 他知道,白言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到时候就是他白氏皇族的劫难。 虽然有大佛寺强者相助,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白衡不习惯将活命的机会放在他人的手中。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干。 唯有靠自己,才能一劳永逸。 “哒哒哒。”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一个名兵推门而入,跪倒在白衡的面前。 白衡问道: “诸王情况如何?” 士兵回禀道: “诸王正在宴饮,载歌载舞......” 士兵将诸多藩王的情况一一说明,听得九锐王白衡眉头紧锁,最后一张脸彻底阴沉了下去。 大敌当前,诸多藩王居然还有心情吃喝,还在想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简直就是找死! “这群废物们!我白氏皇族何时堕落到这个地步了!” 白衡恨铁不成钢。 他不过是闭关了二十多年,出关以后,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了解大陈了。 大陈各地藩王都是眼高手低,目光短浅的废物。 灭族之仇就在眼前,这些人居然没有丝毫的危机感。 难道他们以为城外有百万大军镇守就能高枕无忧了? 一想到即将杀到的白苓和一堆废物子孙,白衡就感觉无比的心累和孤独,还有一股前所未的凄凉...... 白氏皇族子弟成千上万,但却无一可用之人。 偌大的白氏皇族,竟只有他一人支撑。 怒血上涌,急火攻心,白衡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王爷,您没事吧?” 士兵看到白衡吐血,顿时慌了,连忙上前搀扶他。 白衡摆手道: “不用,本王无恙。” “你传本王的命令,让所有藩王立即来见本王。” 白衡眼神凶狠,布满血光和杀意,冷声道: “现在就去叫他们,谁敢耽搁,便削去皇族身份,就地斩杀!” 士兵被白衡的杀气震慑,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战战兢兢道: “是......是,属下遵命!” 说完之后,士兵连忙跑去大殿传讯。 与此同时,白言和任弘、李开尧三人已经成功进入上京城。 .................................... 流光别院。 这里是锦衣卫安排在上京城的秘密据点。 白言在这里见到了四太保赫连明歌。 “十三弟,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了。” 流光别院之中,一个中年男人对着白言抱拳笑道。 “四哥好,小弟有礼。” 白言抱拳还礼。 面前的这位中年男人,是一个长相十分儒雅之人,容貌也很英俊。 虽然已年岁不小,但丝毫没影响对方的容貌,反而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白言听说过四太保赫连明歌的“光荣事迹”。 据说他当年是永汤城第一美男子,不知道让多少女子为之朝思暮想。 传闻有不少贵女为了抢夺赫连明歌,差点不顾颜面大打出手。 最终,是一位皇族郡主拔得头筹,成功嫁给了赫连明歌当正妻。 还有传闻,顺应帝的二公主也爱慕赫连明歌,想要嫁给他,只可惜被顺应帝制止了。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十三太保更是皇帝的心腹。 对于这些心腹,顺应帝可以赐爵位、赐灵丹妙药、赐神功秘籍,唯独不能招来当驸马。 因为十三太保执行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一招不慎就会身首异处。 一旦赐婚公主,那太保死后,公主岂不是成了寡妇? 为防止此事发生,赫连明歌娶了公主,就必须退出锦衣卫,不再担任太保之位。 可那样的话,皇帝就会失去一个得力助手。 而且赫连明歌身为锦衣卫太保,知晓很多皇帝的秘密,这就意味着他永生都不可能退出锦衣卫,永远要为皇帝出生入死。 所以赫连明歌不可能娶公主。 最终才让一位郡主成功上位,抱得美......男归。 第484章 兵戈起,杀神现 白言听郑海瀚说过,赫连明歌成婚那日,永汤城诸多贵女都哭得死去活来,甚至还有很多贵女想要悬梁自尽。 简直就跟疯了一样,闹出来不少麻烦。 赫连明歌在永汤城之时,可以说是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也是无数男人的生死大敌。 不知道有多少名门世家子弟对赫连明歌恨得咬牙切齿,日日夜夜盼着他死。 若不是赫连明歌自身实力高强,还有锦衣卫和皇帝撑腰,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白言猜测,估计也是这个原因,后来赫连明歌才被调出永汤来到大陈,远离了这些是非。 看着面前的赫连明歌,白言心中也不禁感叹,作为一个男人,能活成这样,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赫连明歌是唯一一个能在容貌上和他媲美的男人。 跟屏幕前的你一样。 白言在流光别院见到了赫连明歌,也顺利接手了锦衣卫在大陈的情报网。 大陈的锦衣卫们个个心服口服。 虽然他们在大陈,久未回永汤,却也听过白言的赫赫凶名。 白言的实力和威望,都足以镇住众人。 这也是郑海瀚之所以派白言来的原因。 “四哥,你先和我详细说明一下上京城的局势吧。” 别院大堂中,白言与赫连明歌相对而坐。 “好,十三弟,容我慢慢道来......” 赫连明歌将上京城的局势一一和白言详说。 其中很多白言都已经知道了,但也有一些他不知道的。 就比如大佛寺已经派出一批高手驰援大陈朝廷,其中不乏有大宗师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只不过具体有哪些人,实力究竟如何,锦衣卫目前还未曾查到。 白言默默将信息记在脑海,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在白言本尊掌控大陈锦衣卫之时,白言的天人化身也开始了行动。 “咻!” 黑夜之中,一缕微风骤然乍现,转瞬即逝。 白言的天人化身来到了上京城西城门外的郊区树林当中。 树林当中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影,不下千人。 这些人看到白言出现之时瞬间警觉,当看清白言的面貌之后,他们又露出敬畏之色,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主上。” 白言扫视了众人一眼,淡淡道: “起来吧。” “谢主上!” 众人齐声回应。 这些人全部都是白世战豢养的死士杀手,是白世战最信任的部下。 他们也都修炼过地泽二十四阵法,是九杀中最精锐的杀手。 “白世战呢?怎么没在这里?” 白言环视一圈问道。 知道白世战和白言真实关系的只有白破军一个人,其他人只知道白苓是白世战的首领,仅此而已。 一名杀手上前回答道: “暗主去上京城探查情况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话音刚落,白言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破风之声。 黑影一闪,白世战出现在白言的面前。 “白苓,你来了。” 白世战笑着说了一声。 白言微微点头回应。 白世战又问道: “白苓,我们要如何入城?” 白言淡淡道: “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你们跟着我就行。” 说完,白言带着众人在黑夜中赶往上京城。 “白苓,前面就是城墙,有重兵镇守。”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达城门,白世战忍不住说道。 身后的诸多杀手也紧张起来。 他们人数众多,哪怕是在黑夜当中也无法做到不暴露。 白言面无表情道: “不用停下,跟紧我。” 白世战不再怀疑,微微点头,带着众人继续前行,最后在城墙面前停下。 说来也怪,城墙明明有重兵把守,却无一人发现他们的到来。 “要翻墙入城?” “不用,走密道。” 话音刚落,城墙下方的土地忽然打开一个入口,下面是一条楼梯。 一个黑衣人从地道口走出,来到白言面前,恭敬下跪行礼: “属下参见主人。” “嗯,起来吧。” 白言淡淡说道。 “谢主人,请主人随我来。” 在黑衣人的带领下,众人进入地下密道,通过密道成功进入了上京城中。 密道出口是一座大宅子,正好作为白言等人的安身之所。 等众人全部退下,白世战安耐不住心中好奇,问道: “白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 城区下密居居然有地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挖地道必然会发出声响,而大陈的城防军又岂会听不到? 还有,他们一千多人入城,城门楼上的士兵居然视而不见,这也很奇怪。 白言笑了笑: “怎么对我们没反应是吗?” “很简单,只要他们全都是我的人就可以了。” “什么?!他们是你的人?” 白世战闻言一惊。 白言简单解释了一番。 他用满级移魂大法操控了大陈诸多文武大臣,还有军中校尉将领。 地道就是白言让他们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挖出来的。 镇守城门楼的士兵,也全是他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白氏皇族以为派大军镇守上京城,就能做到密不透风。 殊不知整个上京城早已被白言渗透得千疮百孔。 大陈有多少暗子,连白言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好,太好了!” 白世战在听完白言的话之后,更加激动了,只觉得复仇之事已经板上钉钉。 白言说道: “接下来,你就通过地道,将铁牛王、林如风等人也全部接入城中,至于你找到的江湖杀手,就让他们留在城外,暗杀各地藩王大军的将领。” 白世战点头应道: “好!” 白言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声道: “等所有人到齐,就是白氏皇族灭族之日。” 白世战紧握双拳,激动到浑身颤抖: “时隔六十二年,白氏皇族欠下的血债,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刻了!” .................................... 时间一转而过,又是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日傍晚,夕阳照常落下。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有一颗流星划破长空,从南方地平线落下。 白日飞星,必有大乱! 看到这一幕的人少之又少,知晓其深意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流星陨落之后,天空云层涌动,顷刻间光芒万丈 白云变成金色,紧接着又转变为橘色,最后彻底变成一片血红。 万里天空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横亘在南北之间,宛若一道巨大的裂口,将整片天空分成了两半。 这一刻,世间众生只要抬头,都能看到头顶那可怖的画面。 尤其是在大陈境内,那漫天的火烧云更显恐怖气息。 火烧云层叠叠,好似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生物。 有的似猛虎,有的似火凤,还有的似真龙,相互撕咬,好似在惨烈厮杀。 那火烧云就像是被这些异兽的鲜血染红的。 大陈诸多武者看着头上的天空异象,尽皆神色凝重。 无知的百姓更是心生惶恐,纷纷跑回家中,闭门不出。 还有胆子小的百姓以为是老天爷发怒了,跪地磕头,祈求上苍的庇护。 正所谓,天现异相,必有妖孽! 远在永汤城的万机老人这一刻推开了怀中的两个美人,让她们离开。 他则是来到窗口,面色凝重的看着天空的异象,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 万机老人的瞳孔变得纯白无暇,透过瞳孔,可以看到一片尸山血海。 有无数尸体遍布期间,有无数亡灵在哀嚎嘶吼。 万机老人好像看到了未来,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最终空留一声无奈的叹息。 .................................... 道门紫霄山后山,道门老祖无为子遥遥看着血色的天空,眼中浮现无数刀光剑影。 他掐指测算,眉头紧锁。 良久之后,无为子长叹一声: “唉,天意,真是天意啊。” “天意不可违,老道我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木门紧闭,闭关不出。 .................................... 魔教,毕方洞天。 虚空之中泛起涟漪,光华流转之间,凭空出现一道身影。 此人赫然是魔教莫圣尉迟风。 尉迟风抬头仰望苍穹,神色凝重。 他不通天机卜算之数,只是心血来潮有感,天下即将发生剧变。 此剧变,来自南方。 再结合如今天下的局势,尉迟风很快就想到了大陈。 “看来,大陈之战要爆发了。” “白苓,你必死无疑!” 尉迟风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身形消失不见。 第485章 天人交战 天现异象,世间的天人感应高手尽皆心血来潮,生出感应。 他们都能感觉到,从南方天空传来一股无形的刀兵之气。 但他们都选择不插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天人感应高手虽然说起来与凡俗武者不同,但他们终究还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喜怒哀乐,就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此次大变与他们无关,哪怕死再多人,他们也不会插手。 唯有大佛寺般陀,看着头顶的血红天空久久失神。 冥冥之中,般陀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危机。 他好像看到了一抹横贯天空南北的巨大刀气。 他全身汗毛炸立,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若留在上京城,必死无疑!” 般陀的脑海中忽然出现这样一个声音。 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散。 有那么一瞬间,般陀害怕了,想来立刻离开上京城,躲避这场生死危机。 但下一刻,般陀摇了摇头。 身为天人感应武者,般陀有自己的傲气和傲骨。 敌人还未出现,他却贪生怕死,落荒而逃,这种事,他般陀做不出来。 一旦他今日逃了,他的武道之心就彻底碎了。 此生武道境界永远不可能再有提升,永远止步于此。 “贫僧不会逃,我大佛寺屹立天下数百年,屡经磨难,绝不会败!” 般陀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将心中的胆怯悉数驱除。 与此同时另一边,白言本尊也看到了头顶的火烧云,心神有感,心中大定。 “这是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要让你们死,白氏皇族,该还债了!” “呼!” 雾气上涌,白言身形转换,瞬间变成了白苓的模样。 然后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白言本尊身上爆发,霎时间形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天空狂风怒号,云层翻涌沸腾。 横贯天空的火烧云被撕裂,瞬间击出一个大洞。 上京城无数的百姓,武者,以及城外百万大军,都感受到了这股可怕的气息,看到了天空的异象改变,以及那道连接天地的真元光柱。 无数人心中升起恐惧之心。 而就在这时,白苓的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了上京城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本尊白苓,为复仇而来!大陈白氏皇族覆灭之日,就在今朝!” “闲杂人等一律退避,生死无怨。” 声音回荡,令无数人心中胆寒,瑟瑟发抖。 “白苓!白苓终于来了!” “快跑,这次来的不是天人化身,而是真正的天人本尊!” “上京城要变成战场了!” “快跑,快远离皇宫,那里是战场中心,留在那里的人都会死!” “天人之战终于要开始了!” 无数百姓和武者四散逃离,纷纷远离皇宫,彷佛那里变成了九幽鬼蜮。 成千上万大陈白氏皇族之人也听到了白苓的声音,纷纷从皇宫大殿之中跑出来,为首的赫然是九锐王白衡。 他们的目光全部投向那道连通天地的真元光柱,他们知道,他们白氏皇族的大敌白苓,就在光柱之内! “天人,这就是真正的天人感应威压吗?” 白衡看着那光柱,感受着远远传来的压迫感,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惧之心。 他和白苓战斗过,但那一战他面对的只是一具天人化身。 如今面对天人本尊,才知道本尊和化身之间的实力差距是云泥之别。 半步天人虽然也有天人二字,但和真正的天人感应强者差距太大了,大到难以想象。 九锐王白衡尚能自持,可其他的白氏皇族之人就不行了。 他们个个面色苍白,瞳孔涣散,神色呆滞,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九锐王见状,大吼一声: “发射烟火,让大军进城!” 诸多藩王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发信号烟火。 看见这群藩王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白衡怒不可遏,心中只觉得厌恶。 就这样的废物,也配争夺大陈的皇位? 大敌当前还想着争权夺利,简直就是一群酒囊饭袋! “斩!” 白苓的声音响起,宛若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那道连通天地的光柱忽然大放光芒,形成一道巨大的剑气,从天而降,对着大陈皇宫重重劈落。 剑气遮天蔽日,宛若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这道剑气好似劈开了天空,劈碎了大地,威力无法用言语形容。 剑气未到,但剑势威压却已然爆发,皇宫之中数不清的人压得跪倒在地。 面对天人一剑,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跪地等死。 九锐王白衡口喷鲜血,体内剑气受到那柄巨剑的剑意引动,再度爆发,令他五脏六腑俱损。 白衡身上的骨头吱吱作响,他没有跪下,还在咬牙死撑。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对着白苓跪地! “请大师出手!” 白衡咬牙喊道。 “阿弥陀佛!”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佛号骤然响起,传遍四方。 只见皇宫之中佛光大盛,融合天地之力,形成一尊数百米的金刚法相化身。 这金刚法相坦胸漏乳,全身肌肉鼓胀,青面獠牙,凶神恶煞。 看上去根本不像佛陀,而是罗刹恶鬼。 金刚法相化身出现之后,对着迎面劈下的剑气挥出一拳。 “轰隆隆!” 剑气与拳正面碰撞,整座上京城都在剧烈的摇晃。 肉眼可见的真元洪流轰然炸裂,冲向四面八方。 所到之处楼宇尽数被毁,大地层层掀飞,一个个血肉之躯肉身炸裂,灰飞烟灭。 九锐王白衡大口吐血,他身边的藩王更是不堪,一个个口喷鲜血,痛苦哀嚎。 实力弱一些的更是直接变成了碎肉。 天人之间的战斗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哪怕有金刚法相为他们抵挡了九成的余波,依旧有人扛不住这等冲击。 一个个幻想着成为皇帝的藩王,在战斗刚刚开始就已经下地狱了。 冲击余波继续扩散,让整座上京城发生了二次的剧烈震荡。 城中无数百姓感觉地动山摇,脚下不稳,摔倒在地之人数不胜数。 良久之后,真元余波终于消散。 连通天地的光柱也缓缓消散,显露出白言的身影。 周身环绕无尽剑气,杀伐之意笼罩整座上京城,令人头皮发麻。 白言的剑意太可怕了,哪怕只是看他一眼,都会被剑意所伤,双目刺痛无比乃至直接失明。 皇宫之中,金刚法相化身屹立不倒,周身散发耀眼佛光。 在其眉心内部,有一人影盘坐其中,赫然是大佛寺天人般陀。 两大天人对峙而立,蓄势待发。 流光别院之中,白言的化身对着众多锦衣卫说道: “天人之战太过可怕,尔等以保全自身性命为要,现在立刻撤离!” “还有,立即将上京城的事情飞鹰传书,告知踞南城的陵南王,可以出兵了!” 赫连明歌的反应过了,答应道: “好,就这么办,我立刻去做。” “对了,十三弟你呢?” “你不一起撤离吗?” 白言摇摇头道: “天人之战百年难遇一遇,我岂能错过,我要去观战。”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露担忧之色。 赫连明歌阻止道: “十三弟不可以身犯险,天人之战危险无比,还是和我们一起撤离为好。” 刚才的战斗他们都亲眼看见了,那可怕的余波足以将天人以下的武者碾成齑粉。 而且众人都知道,刚刚那一招只不过是试探,两尊天人还未展现真正的实力。 等两尊天人全力厮杀,战斗余波还会更加可怕。 哪怕是大宗师高手,也未必能从余波中幸免。 白言笑道: “放心吧,我轻功好,逃命的功夫是一流的。” “再说了,我不会靠得太近,只会远远的看着,一旦出现变故,我会第一时间撤退的。” “天人之战百年未有,这对我来说是一场大机缘,值得冒险。” 说完,不等众人继续劝诫,白言就已经消失不见。 第486章 灭族之战 赫连明歌其实能够理解白言的做法。 不惜以身犯险前去观战,就是想从天人之战中悟道,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 通过观看强大武者对战厮杀而悟道,这种方法自古以来就有。 不止白言有这个想法,赫连明歌其实也有这个想法。 只不过他的实力没有白言那么强,胆子也没白言那么大,不敢去。 赫连明歌能猜到,今日的天人之战,对上京城中无数的武者来说是一场悟道盛宴。 无数习武成痴的武者哪怕知道危险无比,也会选择冒险。 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唉,痴儿啊。” “可惜,我没有这样的胆量。” 赫连明歌摇头叹息一声,忍不住自嘲一句。 他年轻时也是一个天才,当然现在也不算老。 此生突破大宗师的可能性很高。 但也仅限于此了。 凌驾在大宗师之上的天人感应境界,赫连明歌从未妄想过。 与其冒着身死的危险去观战,不如老老实实的带人撤退。 和武道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他家里还有娇妻美妾在等他回家呢,他可不能死在这里。 “所有人听令,立刻从暗道撤离!” 赫连明歌一声令下,流光别院中的锦衣卫悉数撤离。 白言的天人化身来到一个隐秘的角落,身形一转,瞬间变成了白苓的模样。 观战自然是假的,白言只是为了找一个出来行动的借口。 他若不离开,怎么去召集自己的人手,发动总攻? 说起来缓慢,但其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天空之中,白苓悬空而立,面若寒霜,杀气四溢。 白苓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向皇宫,最终在皇宫上方天空停下。 “般陀,看来你大佛寺是执意要和白氏皇族陪葬了!” 白苓淡淡说道。 “阿弥陀佛。” 般陀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白苓,眼中闪过慈悲之色: “白施主已是天人感应高手,与凡俗不同,何必再罔造杀孽。”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哈哈哈。” 白苓朗声大笑道: “真不愧是佛门高僧,张口闭口全是些高高在上的虚伪之言,听之令人作呕。” “本尊应该说过,本尊睚眦必报,只想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白氏皇族一日不灭,本尊心中一日难安。” 般陀摇摇头,轻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白施主,今日有贫僧在,白施主灭不了大陈皇室。” “白施主妄图以一人之力灭一国家,有些异想天开了。” 白苓冷笑道: “谁告诉你,本尊只有一人之力了?” “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般陀愣住了。 皇宫之中的九锐王白衡以及诸多重伤藩王尽皆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就看见天空的白苓大手一挥,一声怒吼响起。 “九杀杀手何在?!!!” 声音浩浩荡荡,传遍四方,久久不绝。 下一秒,上京城中响起无数的附和回应之声。 “属下在!” “听候主上命令!” “嗖!嗖!嗖!嗖!” 数不清的黑影从上京城中各个角落现身,迅速集结,来到皇宫之外。 在大陈护城军惊惧的目光中,这些杀手已经从各处朝着皇宫包围而来,好似要将皇宫封锁。 九锐王白衡飞身站在大殿屋顶最高处,看着白苓从城中各处现身的杀手,面色瞬间阴沉下去。 “九杀?这不是大虞的杀手组织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他们是什么时候潜入上京城的?” “守城的人都是瞎子吗?居然让这么多的杀手潜入了上京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咻!”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破空而来,瞬间来到白苓身边,和白苓并肩而立。 来人是白言的天人化身,天人化身身侧还有一个球形真元屏障,屏障中站着一人,赫然是白世战。 “白衡,你可还记得老夫!” 白世战对着白衡怒吼道。 “你是谁?” 白衡眉头一皱。 白世战的年纪已超过八十,但在白衡面前依旧是小辈。 六十二年之前,白氏一族族人众多,白衡自然不可能认识白氏一族的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 白世战哈哈大笑,笑声中有些凄凉,更多的是怒火: “是啊,时隔六十二年,你不记得老夫也正常,但老夫却记得你。” “你的这张脸,老夫这辈子都忘不了!” “老夫白世战,白苍之孙,你想起来了吗!” “白世战?白苍之孙!” 白衡的面色瞬间阴沉下去。 白苍他岂会不认识,那是六十二年之前的镇平王。 当年的白苍实力极其强悍,是白衡和诸多武林世家的家主联手才将白苍斩杀的。 可白苍在临死之前,依旧强势击杀了三位大宗师,还将他也打成了重伤。 时隔六十二年,当年白苍浴血奋战,狂放无比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至于白世战这个白氏余孽,白衡则没有多少印象。 “是你,是你培养了白苓!” 白衡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白世战挫骨扬灰。 若没有白世战,就不可能有今日的白苓了。 “哈哈哈哈哈,没错,就是我!” 白世战仰天大笑: “当年你们白氏皇族灭我白氏一族,今日轮到我白氏一族灭你白氏皇族了!” “从今日起,大陈就只剩下一个白氏!” 白世战的声音在皇宫上空炸响,也传到了一位位武林世家家主的耳中。 有活的久的武林世家家主瞬间想起了尘封的记忆,记起了白世战这个名字。 他们当年和白世战是同辈人,甚至有些人还和白世战关系莫逆。 “是白世战,他居然还活着!” “老夫还以为他早就死了。” “真是没想到,时隔六十二年,白世战居然还活着回来了,还带回来更可怕的白苓。” “白氏一族真是命不该绝啊!” “六十二年,时间太久了。” 诸多须发皆白的老者摇头叹息,唏嘘不已。 “闲言到此为止,该还债了!” 白言本尊上前一步,看着般陀说道: “般陀,此地狭小,你我施展不开,去城外一战。” 般陀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般陀散去周身金刚法相化身,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射向城外。 天人本尊无法像化身那样瞬息神游千万里,但两人的轻功速度也不是大宗师或者半步天人能比的。 流光一闪,两人就已消失无踪。 皇宫上空,白苓的天人化身将白世战放下,白世战飞身落在一座皇宫大殿屋顶。 两人的目光都锁定九锐王白衡。 白衡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干,他那虚弱的气息在白苓本尊和化身的威压下,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白言周身杀机涌动,而就在这时,般陀的天人化身凭空出现在白衡面前,为其扫下白言的杀气。 “白施主,不如你我的化身也去城外一战如何?” 化身般陀开口说道。 “不必了,这里的战场也足够了。” 白言冷声开口道: “这大陈皇宫也算是风水宝地,正好作为你们的埋骨之所!” 话音未落,白言便悍然出手,抬手一掌碾压而下。 天地之力汇聚,形成一只滔天佛掌,从天而降,赫然是如来神掌第七式,天佛降世。 “阿弥陀佛,白施主非佛门之人,却用佛门武学杀人,真是毫无半点仁慈之心。” 化身般陀飞身而起,身后浮现漫天手掌,汇聚合一,迎着白苓的天佛降世一掌拍出。 轰隆一声巨响,双掌对碰。 看起来好似势均力敌,但般陀却连退数步。 如来神掌的霸道掌力令般陀暗暗心惊。 “这究竟是什么武学,掌力竟如此霸道,远胜我大佛寺绝学!” “再来!” 白言再度出手,雄浑掌力瞬间落下。 只见周围云气缭绕,狂风骤起。 一掌拍出,真元化为漫天云气,朝着化身般陀碾压而下,正是排云掌之撕天排云。 这是力贯千钧的一招,威力足以撕开苍天。 面对白苓的杀招,般陀不敢轻视,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金刚法相化身再现。 只不过和本尊凝聚的法相相比,化身所聚法相体型只有三分之一那么大。 但就算只有三分之一,也超过百米了。 金刚法相化身一拳轰出,和从天而降的排云掌对碰,双双炸立。 “般陀大师,本王来助你!” 九锐王白衡见白言和般陀大战,连忙高喊一声,飞身上前。 可一声怒吼却在此时炸裂: “乾坤江海劲!” 滔天巨掌碾压而下,出手的正是白世战。 第487章 暴打般陀 “白衡,你的对手是我!” 白世战咆哮怒吼。 九锐王白衡飞身而退,抬手一指,九剑齐出,将白世战的巨掌击穿。 “逆贼,区区大宗师也敢挑战本王,不知死活!” 被白言碾压也就罢了,毕竟白眼是真正的天人感应高手,他打不过。 但白世战只是大宗师巅峰境界,居然也敢挑衅他,实在让白衡怒不可遏。 白世战大笑道: “你若是全盛时期,老夫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可你现在重伤未愈,又添新伤,战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老夫有何可惧?” 白言之前就和白世战说过,九锐王白衡被他打成了重伤。 以九锐王的本事,没有二三十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养好伤势。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九锐王白衡刚才那一剑,威力真不是他应该有的水平。 “可恶!” 被白世战揭穿,白衡气得浑身发抖。 他岂能不知,白世战说的是真话。 若是他全盛时期,白世战这样的大宗师巅峰武者,他只需一剑就能斩杀。 可现在他重伤未愈,连天地之力都几乎无法调动,实力并不比白世战强多少。 “你以为赢定本王了?做梦!” “来人!” 白衡一声怒吼,皇宫之中顿时蹿出几个人影。 共有四人,三个光头,外加一个武将。 四人皆是大宗师强者。 三个光头显然是大佛寺的和尚,至于武将,则是大陈武将。 白世战落在屋顶上,狰狞一笑: “你以为就只有你有帮手?老夫也有!” “来人!” 白世战一声怒吼,左侧的墙壁顿时被撞开,一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顿时出现在众人眼中,来人赫然是铁牛王。 又有一人虚影飘然而来,周身散发着阴冷寒气,赫然是林如风。 还有一人无声无息来到白世战身后,但此人戴着异兽面具,赫然是九杀天旋暗主。 一方五人,一方四人,八尊大宗师以及一尊半步天人对峙,杀气爆发,将地板撕裂。 “哼,只有区区三人,如何是我皇室的对手?” 白衡见状不由得发出冷笑,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剑气从天而降,瞬间贯穿了他身后的一个大和尚。 大和尚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身体就已炸裂成血雾,尸骨无存。 剑气杀死大和尚后余威不减,还朝着白衡激射而去。 白衡立刻做出反应,心念一动,九剑合一,与剑气正面对碰。 咔嚓一声,九剑炸裂。 白衡倒射而出,大口吐血,一条带血的左臂凌空飞起,被剑气绞杀成肉泥。 砰的一声,白衡将一面围墙撞破,身体重重砸在地面。 “释方!!!” 见自己的师兄弟被一剑斩死,其他两个大和尚立即发出悲痛的呼喊。 两人抬眼看向半空的白言,两眼血红,恨意欲狂。 出手之人赫然是白言。 白言对两人的眼神视而不见,有些遗憾的摇摇头道: “真是可惜了,居然没能杀死白衡。” 化身般陀面色阴沉道: “白苓,身为天人高手,出手偷袭一个小辈,你不觉得有些无耻吗?” 白言毫不在意的说道: “小辈,谁是小辈?” “本尊今年还不到四十岁,谁是小辈还不知道呢。” “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尊偷袭他了,本尊的剑气明明是朝着你去的,只不过是被你躲过了,这才打中了你大佛寺的和尚。” “要怪,只能怪你贪生怕死,怪不了本座。” “你!” 化身般陀气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终于明白,白言与他以前见到的那些天人高手不一样。 白言做事不择手段,根本不在乎颜面,毫无底线。 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砰!” 九锐王白衡从废墟中爬起,点穴封住断臂的伤口,令其不再流血。 刚才一剑,断他一臂,又有剑气入体。 新伤加旧伤,白衡的战力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两成。 “白苓,你该死啊!” 白衡死死盯着半空的白言,恨意无穷,目眦欲裂,好似要将白言生吞活剥。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白言早已千疮百孔,死无全尸。 白言见状冷冷一笑: “四对五不公平,现在四对四才公平。” 白衡气得喷出一口鲜血,指着白言道: “我大陈还有百万大军,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做梦!” 白言不屑道: “本尊很好奇,你的百万大军在哪呢?” “你......” 白衡忽然心中一惊,背后窜起一股寒气。 后知后觉,这时才猛然惊醒。 示警烟花已经放了,照理说现在大军应该已经进城了才对。 可现在却没有半点动静。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轰鸣巨响,随之而来的还有浩浩荡荡的喊杀声。 白衡六识灵敏,依稀听到了“救驾”,“逆贼”,“攻城”等几个字眼。 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的百万大军根本没进城,而是被挡在了城外。 “你做了什么?” 白衡大惊失色,心中无比恐慌。 白言冷漠的看了白衡一眼,淡淡道: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等你死了下去问阎王吧。” 此时此刻在上京城城门口,百万大军早已集结,想要冲入城中勤王救驾。 可偏偏,上京城城门被关上了。 不仅是东门,其他三门也紧闭不开。 无论城外的大军将领如何怒骂,守门的士兵就是不开门。 无奈之下,大军将领只得强行攻城。 藩王们加起来有几十万大军,想要攻破城门简直轻而易举。 可谁知道,虎威军团居然临阵倒戈了,从后方捅了藩王大军一刀,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一时之间,虎威军团和藩王大军打得不可开交,想要破城自然是不可能了。 而在城内,守城军想要冲入皇宫救驾,却被一群江湖高手拦了下来。 拦截他们的是九杀的杀手。 不过九杀的杀手只占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是各大武林世家的人马。 被白言操控的八大世家终于在此时发挥作用,率领他们氏族中的人马杀向守城军,硬生生将他们挡在了皇宫之外。 城中坐山观虎斗的几个家族都看傻眼了,还以为是在做梦。 “我没有看错吧?那是赵家的人马?” “没错,还有钱家、王家、漆雕家。” “他们不是和镇平王一族有血海深仇吗,这时候不帮皇室御敌,怎么还临阵倒戈,开始帮着白氏一族对抗皇室了?” “难不成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取得白苓的原谅?从而求得一线生机?” “很有可能啊!” “这几个老东西真是阴险,六十二年前他们帮皇室灭白家,如今又帮白家灭皇室,如此首鼠两端,真是令我辈不齿啊。” “哼,只怕他们是异想天开了,白苓是什么人,睚眦必报,杀人如麻。” “八大世家和他有灭族之仇,白言岂会放过他们。” “看着吧,等到皇室被灭,八大世家也要步皇室的后尘!” “唉,白氏皇族掌控大陈数百年,终于要易主了。” 有年老武者看向皇宫方向,深深叹息,眼神复杂,唏嘘不已。 而在这时,皇宫之中爆发出一道惊天剑气。 那剑气冷若冰霜,好似能冻结人体血液。 只见白言抬手一指点向白衡,想要将其斩杀。 可一只佛掌却横空而来,将白言的剑气拍碎。 “白言,你的对手是贫僧!” 化身般陀立刻朝着白言杀来,金刚法相化身面目狰狞,抬手一掌从天而降,想要将白言镇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面对般陀杀招,白言不退反进,整个人凌空飞起,化为一道剑气冲天而起,瞬间将般陀的佛掌击穿。 不过般陀的金刚法相化身并未受到多大损伤,破碎的手掌也很快复原。 “你这金刚法相确实有两下子,不过用来对付本尊,还远远不够。” “今日本尊就破了你的金身,打得你神魂俱灭!” 白言怒火一声,整个人化作狂风,天地之力狂涌而来,瞬间化作一道巨型龙卷。 “暴雨狂风!” “雷厉风行!” “风卷楼残!” 巨型龙卷之中喷射出漫天腿影,宛若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般陀看出此杀招的威力,丝毫不敢大意,抬掌迎敌,与白言正面厮杀。 掌腿相接,爆发漫天真元,扫荡四方。 “神风怒嚎!” 白言身形急速旋转,操纵着整个巨型龙卷直接砸在了金刚法相的胸膛之上。 第488章 祖龙转世? 龙卷风宛若一把锋利的尖锥,将金刚法相化身寸寸撕裂。 金刚法相化身连连后退,佛光顷刻间黯淡下去。 “金刚护体!” 般陀狰狞怒吼,爆发大量真元,融合天地之力在胸前形成金刚铠甲。 手中佛光闪耀,凭空出现一把金刚杵,砸向龙卷风。 或者说,砸向龙卷风之中的白言。 他的元神之力已经感知到白言的所在,所以直攻首脑。 龙卷风轰然炸裂,瞬间爆发漫天云雾,白言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般陀一击落空,连忙以元神之力寻找白言所在。 而就在这时,头顶天空传来阴冷杀机。 只见白言从天而降,一双铁拳不断轰出,爆发漫天寒气,赫然是三绝神功之天霜拳 “霜痕累累!” “霜雪冰山!” “傲雪凌霜!” 数不清的拳意倾泻而下,不断轰击在金刚法相化身之上。 金刚法相化身寸寸炸裂,随后被彻底冻结。 一眨眼的功夫,金刚法相化身就变成了一座巨型冰雕! “这......怎么可能?!” 重伤的九锐王白衡看到这一幕,急火攻心,又吐出一口鲜血。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他的对手是谁?那可是我白氏的天骄,白苓!” 白世战哈哈大笑,一掌朝着白衡拍下,将其拍飞出去。 白衡大口吐血,体内鲜血几乎要流干了。 换作常人,哪怕是大宗师巅峰强者,以他现在的伤势,也早已死去千百次。 之所以还能死撑,是因为白衡以天地之力护住心脉,保全最后一口真元,这才得以存活。 只要这口气散了,他必死无疑。 “老祖!!!” 看到白衡被打飞,白氏皇族的几个藩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冲上来想要帮忙。 白世战见状不怒反喜: “来得好,本座正愁没空对付你们这些蝼蚁。” “既然你们赶来送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白世战狰狞一笑,双掌齐出,瞬间拍出数道掌影。 掌影破空而出,命中四位藩王,瞬间将他们打成血雾。 看见如此惊悚的一幕,后面的藩王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上了。 皇室子弟,养尊处优,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几乎没受过什么生活的鞭打。 能像九锐王白衡这样无惧死亡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陈帝白泽那样贪生怕死的怂包软蛋。 白世战杀人手段残暴,不留全尸,他们直接就吓破了胆子。 “怎么?不敢上了?” “那本尊自己来!” 白世战狰狞一笑,飞身而起,又是数道掌影落下,将六位藩王打爆。 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十位藩王死在他手中。 “住手!!!” 九锐王白衡目眦欲裂。 虽然这些藩王都不成器,但已是他白氏皇族最后的血脉。 若是被白世战杀光,那他白氏皇族就真的无人能扛起大旗了。 到时候就算他们能获得最后胜利,大陈白氏皇族也无法再掌控天下,终究难逃灭亡的结局。 “御剑决?剑影重重!” 白衡抬手一指,九剑齐出,斩向白世战。 只不过他此刻施展这一招,没有天地之力,真元也极为虚浮,威力弱到不忍直视。 白世战丝毫不惧,双掌齐出,将剑气打爆。 九剑倒飞而回,插在白衡脚下,让白衡心中无比悲凉。 这时他才明白,他已穷途末路了。 别说更可怕的白言,就连一个白世战,他都打不过了。 另一边,白言将金刚法相化身冰封之后,并未停下攻势,而是再起杀招。 排云掌之“排山倒海”、“殃云天降”、“愁云惨淡”,三招齐出,轰击在巨大冰雕之上。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金刚法相化身冰雕被白言打爆。 只见在漫天冰屑之中,有一道人影倒射而出,将一座宫殿砸成废墟。 尘埃散尽,废墟之中的人影才显出真身,正是般陀。 般陀半跪在废墟之中,身形黯淡,身躯透明,显然消耗了大量的力量。 天人化身不会受伤,不会流血,只会在耗尽力量之后彻底消失。 白言用三绝神功正面击溃般陀的金刚法相化身,至少消耗了他这具化身的五成力量。 “这白苓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绝世武功。” “之前所用的佛门武学和剑法也就罢了,如今竟又有拳掌腿三门相辅相成的神功。” “难不成此人的武学天资真的妖孽到了如此地步吗?” 神功绝学不是你想学就能学,想练就能练的。 一个普通人,就是给你神功也毫无用处,非天资纵横者不可修炼。 天资不足之人,便是神功摆在面前,日日看,夜夜读,看得眼睛都花了,秘籍都翻烂了,也无法入门。 白言所使用的武功,无论是佛门掌法,还是剑术,亦或是三绝神功,样样都是世间顶尖的神功。 常人想要将一门神功修炼到白言的境界,都要耗费毕生之功,百年之久。 而白言却样样登峰造极,威力无穷,令他也不由得心惊不已。 般陀自诩也是天资纵横之辈,否则也不可能走上天人之路。 但和白言一比,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此人还不到四十岁,武学修为就已然达到如此境界,难不成此人是祖龙大帝转世吗” 般陀暗暗心惊。 在他的印象中,过去千年,唯有那位一统天下的祖龙大帝年轻时有这样的修为。 余者皆无法与之比拟。 和白苓相比,号称百年来最强天才的尉迟凌天,简直就是个废物。 在般陀思索之间,白言已然再次来到了他的面前。 白言一指点出,雄浑真元爆发,天地之力融合,射出红绿蓝三色光柱指力。 三色光柱融合为一,直取般陀项上人头。 此招赫然是三分归元气中的最强杀招,归元一击! 三分归元气将风神腿之绵长、排云掌之刚猛、天霜拳之阴寒内力融合为一。 归元一击同时蕴含三股截然不同的内力,而三种内力相生相克,生生不息,威力何止倍增三倍,堪称是天下间最强的指法。 “无法无相·无生无灭!” 般陀被雄浑指劲笼罩封锁,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正面硬憾。 他身后重现金刚法相化身,伸出十数米的巨指对着白言一指点出。 “轰!” 针尖对麦芒,归元一击正中法相化身巨指。 两者之间的大小差距是天泥之别,但威力却是截然不同。 两指对碰的一瞬间,金刚法相化身就已然破碎,炸裂,然后灰飞烟灭。 击碎金刚法相化身,归元一击余威不减,重重点在般陀的眉心之上。 “砰!” 般陀的天人化身仿佛化作水流,眉心处溅起涟漪。 然后整个化身轰然炸裂,彻底灰飞烟灭! 至此,天人化身般陀,战死。 损失一具天人化身,对般陀本尊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对皇宫局势来说,影响却太大了。 因为杀死般陀的化身之后,白言的化身就空缺出来了。 有这样一尊恐怖的战力存在,足以改变整场战局。 “不!!!” 九锐王白衡无法接受这一现实,忍不住咆哮大吼起来。 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白世战抓住时机,飞身出现在白衡身后,重重一掌拍在白衡的后心之上。 咔嚓一声,白衡的骨头直接被打断。 雄浑的掌力破体而入,直摧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 所到之处经脉寸断,血肉消融。 “噗!!!” 白衡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沙包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十几圈才终于停下。 “咳咳......咳咳!” 白衡大声咳嗽,大口喘息,鲜血不要钱似得从七窍流出。 他看着半空气息凌厉的白言,以及杀机密布的白世战,心中无比绝望。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白氏皇族吗?” 白衡双目垂泪,和鲜血融在一起。 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泪。 “不是天要亡你白氏皇族,而是我要灭你白氏皇族!” 白世战闪身来到白衡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冷声道。 看着白世战,白衡的脑海中浮现一股久远的记忆。 那是六十二年前的记忆。 那一夜是大年夜,整个上京城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之中。 他亲自率领大军和诸多武林世家的高手,攻破了镇平王的王府。 大军攻入王府,见人就杀。 无论是正统白氏血脉,还是白府的家丁、仆人、侍女,统统被他们无情斩杀。 镇平王白苍被他和几位武林世家家主联手击败。 当时他也是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奄奄一息的白苍,一剑斩下了白苍的首级。 第489章 你有什么资格后悔! 如今时隔六十二年,局势倒转了。 镇平王后裔带人攻破了皇宫,同样是见人就杀。 一如当年皇族血洗白氏,如今白氏血洗皇族。 看到不断被杀的皇室血脉,听着耳边传来的凄厉哀嚎和绝望的惨叫,白衡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悔意。 当年如果皇室不执意灭了白氏,就不会有今日的灭族之祸了。 “皇兄,你错了,是你害了白氏皇族,害了大陈的江山社稷啊!” 奄奄一息的白衡想到了死去的上上代陈帝,那是他的皇兄,也是下旨灭镇平王全族的罪魁祸首。 只可惜,上上代陈帝早就死了,听不到白衡的责骂。 白世战看到了白衡眼中的悔意和祈求,他没有半点心软,反而生出一股怒火。 “你有什么资格说后悔二字!” “你根本不是后悔!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知道局势无法挽回了!你罪该万死!” 白世战怒吼一声,抬脚重重踩下,直接踩碎了白衡的头颅。 至此,大陈第一剑客,九锐王白衡,陨落! “爷爷、父亲、母亲,大伯,二伯,三伯,我为你们报仇了!” 杀死白衡,白世战心中无比快意,老泪纵横。 只可惜在快意之间,白世战的心中也无比悲伤。 这场白氏一族和白氏皇族之间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悲剧。 如今他们虽然即将灭掉白氏皇族,取得最后的胜利,可白氏一族死去的族人终究是不可能活过来了。 那上千人,生命都停留在了六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 当初他们镇平王一族根本就没有任何二心,如果皇室能放下猜忌,和一百多年前白鸩信任白苓那样,皇族和白氏一族定能君臣同心,再造大陈的辉煌。 就因为皇室忌惮镇平王一族功高盖主,所以屡屡打压,甚至不惜污蔑镇平王谋反,发兵血洗镇平王满门。 不仅害死了镇平王满门无辜的上千冤魂,也害死了白氏皇族的所有族人,更害死了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无数士兵百姓。 这场因无端猜忌而发动的战争,没有胜利者,所有人都是失败者! “王爷......” “王爷死了!” “不好了,王爷死了,快跑啊!!!” 看到九锐王白衡被杀,皇宫之中的禁军、藩王,全都吓破了胆子,开始落荒而逃。 逃得最快的,就是那些白氏藩王。 他们知道,白衡死了,就轮到他们了。 “想走?!” 虚空而立的白言眼中闪过杀意。 心念一动,周身浮现数不清的剑气。 那剑气宛若一条条在虚空游走的小鱼,同时也是世间最可怕的杀招。 “去!” 剑气顿时激射而出,洞穿一个个白氏皇族的头颅。 大佛寺的两位大宗师和一个大陈大宗师武将也落荒而逃,但他们都没能逃过白言的屠杀。 剑气划破长空,直取他们的项上人头。 “不要!” “饶命!” “我可以效忠你!” 前两句话是大佛寺的两个大和尚喊的,很显然,面对死亡,哪怕是出家人,他们也是害怕的。 最后一句话则是朝廷大宗师武将喊的。 他不想死,他还有无尽的荣华富贵没有享受。 九锐王死了,大陈要亡了,但他不想为大陈陪葬。 他想向白言求饶,求得一线生机。 他觉得,自己是大宗师,只要自己求饶,白言应该会饶他一命。 谁会放着一个大宗师级别的武者不用呢? 可惜,他想错了白言,大佛寺的两个大和尚也想错了白言。 剑气横空而过,瞬间洞穿了三人的眉心。 三名大宗师的头颅像是西瓜一样炸裂,红白之物喷射长空,散落一地。 “杀,血洗皇宫,一个不留!” 白言凌空悬浮,冷漠下令。 “遵命!!!” 铁牛王、林如风、天旋暗主以及诸多九杀杀手纷纷附和应答,随后对皇宫展开无情的大清洗。 白言一剑将皇宫禁军斩杀过半之后,飞身离开皇宫来到宫门处,协助九杀杀手抵御护城军。 说是抵御,实则是屠杀。 在白言斩杀般陀的天人化身之后,皇宫的胜负局势就已经定下了。 而在另一边,上京城外,白言本尊正与般陀本尊大战。 天人本尊之战,战斗威势和余波可比化身之战要恐怖多了。 白言拳掌腿齐用,偶尔爆发剑气,招招夺命。 般陀以佛门金身护体,掌拳指齐出,与白言正面周旋。 两人的出招速度都快到极致,一眨眼的功夫就已交手数十上百招。 一道道真元飞射而出,在两人周围炸开。 每道余波都能轻易击杀大宗师强者。 “砰!” 白言一掌撕天排云正中般陀胸膛,将其震退百丈。 般陀倒飞而出,将数十棵参天大树撞得粉碎才终于停下。 白言大笑道: “般陀,你的化身已经被斩,本尊也没有胜算。”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本尊可以放大佛寺一马!” 白言以言语扰乱般陀心神,但般陀却无动于衷。 “白苓,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的为人,贫僧已然清楚,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完,般陀挥掌打向白言头颅。 般陀知道,白言是一个行事不择手段,为达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他不讲承诺,不在乎卑鄙手段,只在乎结果。 这样的人说的话,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白言说的好,现在投降,可以放大佛寺一马。 但般陀很清楚,将来只要白言空出手来,就会和大佛寺清算旧账。 到了那时,大佛寺才是真正的走投无路。 “大日佛印!” 般陀一掌拍出,浩然真元化为漫天佛光,天地之力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朝着白言镇压而来。 卍字佛印金光闪耀,好似能普渡众生,镇压一切世间的邪恶。 “若是大宗师,还真有可能让你镇压了。” “可惜,本尊不是大宗师。” “本尊的杀意永无休止,即便是真正的佛陀来了,本尊也敢杀之!” “三分归元气?十万火急!” 白言提功运气,一指点出。 漫天指影从白言身上爆发而出,冲向卍字佛印。 霎时间将卍字佛印洞穿。 卍字佛印轰然炸裂,爆发出一颗巨大火球,有真元气劲倾泻而出,冲向四面八方,如烈阳焚天。 白言撑起真元气墙,万法不侵,岿然不动。 般陀飞身后退,舞动僧袍一挥,将气劲打碎。 他抬眼看向右手掌心,发现掌心有一个血洞,鲜血涓涓而出,滴落而下。 伤口处还有一股指力在乱串,想要袭入经脉,冲向他体内。 般陀以真元压制指力,挥手一掌拍出,将指力逼出体外。 “融合拳掌腿三绝,竟有如此神威!” 般陀眼力不凡,自然能看出,白言所用三分归元气并不是新的功夫,而是融合了拳掌腿三绝而成的特殊武学。 三分归元气融合风神腿之绵长、排云掌之刚猛、天霜拳之阴寒内力,三元流转,生生不息,威力无穷。 如此奇特的神功,是他生平第一次看见。 “只有全力出手,方有胜算!” 般陀眼眸一厉,心中杀意陡然激增,周身的气势也暴涨数倍。 “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本座亲自送你上路!” 白言察觉般陀气息变化,丝毫无惧,反而战意高昂。 三分归元气再度施展开来,形成一张巨网将自身笼罩在内。 这是三分归元气的护体神功,既可用于防御,也能汇聚一体变为绝强杀招。 “三分神指?三分天下!” 白言抬手一指,漫天指劲顿时破空而出,朝般陀周身要害射去。 任何一指的威力,都足以开山断河,秒杀大宗师巅峰强者。 “菩提印?众生拜佛!” 般陀冲天而起,双手合十,紧闭双眼,诵念佛经。 漫天梵音阵阵传唱,无尽佛光闪耀,形成数不清的佛陀虚影。 般陀身后有一尊高达数百丈的巨佛拔地而起,周围的佛陀虚影全都对着他遥遥叩拜。 忽然,那巨大佛陀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没有丝毫慈悲之色,唯有狠绝凌厉的杀意。 佛陀抬手一掌碾压而下,将三分天下的指劲全部击碎。 第490章 暗中的老鼠 佛掌捏击碎指劲之后余威不减继续,朝着白言重重拍下。 “来得好!” “万佛朝宗!” 白言直接使出了如来神掌第九式,万佛朝宗。 同样有漫天佛光闪耀,同样有无数佛陀虚影虚空乍现。 白言身后的巨大佛陀抬起了那上百条手臂,朝着般陀拍去。 轰隆一声巨响,双掌对碰,般陀杀招顿时被破。 剩下的掌力犹如海啸波涛,朝着般陀冲击而去。 般陀面露凝重之色,不闪不避,再度抬起了右掌。 “菩提印?大梵圣掌!” 巨大佛陀手掌从天而降,好似一座大山陨落,砸向白言。 无形的巨大压力笼罩方圆数千米,大地瞬间凹陷了一层。 白言低吼一声,手中功力再增一倍,与般陀正面对碰。 “轰隆隆!” 杀招对碰,顷刻间地动山摇,日月失色。 漫天的佛陀虚影顷刻间消散无踪,无尽的梵音也戛然而止。 白言和般陀双双后退,两人中间的大地忽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裂缝朝着南北方向延伸出去,深不见底,好似将大地分成了两半。 白言和般陀的战斗,不仅将一座森林化作废墟,甚至连大地都被他们打出沟壑,彻底改变了地形。 余波狂涌,席卷四野。 白言和般陀被真元元气劲裹挟,双双消失了踪影。 天人之战的动静太大了,上京城方圆上百里的人们都能听见两人的战斗动静,只不过无人敢来观战。 有胆量躲在暗中观战的只有两人。 一人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书生,赫然是魔教护法,刹帝迅羽。 在刹帝迅羽身侧,还有一气息沉渊如海的男子,赫然是魔教莫圣尉迟风。 大陈大虞开战,魔教渔翁得利,这次连莫圣尉迟风都亲自出马了。 两人藏在暗中,远远的看着。 尉迟风面无表情,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刹帝迅羽则是满脸惊惧之色。 看着那激烈厮杀的白言和般陀,他心中的惊惧难以言表。 自他突破大宗师境界以来,他生平还是第一次如此惊惧。 天人之战真的太恐怖了,两人每招每式都融合了天地之力,威力强到无法形容。 就算他全力爆发,战力全开,再用上燃血秘法,威力也不如两人随手一招。 “这就是天人之战吗?天人强者果然已经超凡脱俗,和凡俗武者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是刹帝第一次亲眼看到天人之战。 天人感应强者全力厮杀的场面比他想象得还要恐怖千倍万倍。 不到天人,永远无法想象天人究竟有多强! 刹帝也有野心,渴望有一天能打破桎梏,突破天人感应境界。 如今亲眼看到白言和般陀的伟力,他心中的野心被放大了千倍万倍。 他要走天人之路。 哪怕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付出一切,也要走上天人之路。 那可怕的伟力,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只要亲眼看过,就再也忘不了,放不下了。 “呼哧!呼哧!呼哧!” 刹帝迅羽两眼血红,大口喘息,瞳孔涣散,这一刻竟然走到了入魔的边缘。 “醒来!” 尉迟风一声低吼,声音在刹帝脑海中炸响,瞬间让刹帝回神,吓出一身冷汗。 回神之后,刹帝惊惧不已,连忙向尉迟风道谢: “多谢莫圣。” 尉迟风淡淡道: “你境界太差,观看天人交战虽可悟道,但也有可能走火入魔,还是先退下吧。” “是。” 刹帝虽然不想走,但一想到刚才的危险情况,不敢再逗留此地,当即飞身离开。 至此,观战之人只剩莫圣尉迟风一人。 尉迟风看着正在激战的两人,眼眸阴冷,面无表情,瞳孔深处时不时闪过一道寒光。 他已心生杀意。 白苓是他圣教的大敌,无论是为了报仇,还是不想看到白苓掌控大陈,他都必须为圣教铲除这个阻碍。 倘若让白苓成功掌控大陈,开国称帝。 到时候他圣教就会面临大虞和大陈两个大国的围剿,对他尉迟一族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打吧,打得激烈一点,最好打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大陈不需要新皇帝,大佛寺的天人也该死!” 尉迟风隐藏在暗处,坐山观虎斗,期盼两人同归于尽。 “轰隆隆!” 战场中心,风云被撕裂,白言横空出世,化为一道剑光朝着般陀激射而去。 般陀提功运劲,施展金刚法相化身,防御自身。 虽然般陀的金刚法相化身已经被白言打破一次,但依旧是大佛寺镇寺绝学,最强护身神功。 也是般陀掌握的最强防御绝学了。 面对白言的杀招,他只能如此。 金刚法相化身仰天怒吼,抬手一掌拍中剑光,将剑光拍碎。 可剑光之中却并没有白言的身影,白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金刚法相化身的头顶。 “般陀,你的实力太弱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火神怒!” 白言发出一声怒吼,霎时间大地色变,风云席卷。 浩然天地之力狂涌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天地之力融合真元之后开始燃烧,最终形成一尊身高数百米的巨大火神法相。 此招赫然是天意四象决——火神怒! 看到白言施展出火神怒,观战的莫圣尉迟风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第一个见识火神怒威力的人,自然是他尉迟风。 当初白言还未突破天人感应境界,就仅以天意四象诀就打败了他的天人化身。 若不是天人化身可以瞬息神游千万里,当时他的天人化身就要被白言斩杀了。 想起当初那一战,尉迟风至今都感觉羞愤无比。 想他堂堂的天人感应高手,居然被一个半步天人打了脸,让他尊严尽失。 如今看到火神怒,就像是挑开了他心中的伤疤,尉迟风自然愤怒至极。 “吼!!!” 火神法相发出怒吼,携带烈焰从天而降,一掌拍在般陀金刚法相化身的脑门之上。 这一掌不仅仅有火神怒之力,还融合了满级龙象般若功的十三龙十三象神力,以及排云掌的最强杀招愁云惨淡。 三式合一,再加上天地之力,威力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只见一掌拍下之后,金刚法相化身的脚下顿时炸裂开来,轰鸣声响不绝于耳。 “轰!轰!轰!” 大地寸寸炸裂。 金刚法相化身硬生生被火神法相拍矮了一大截。 只见金刚法相化身有将近百米陷入了大地之中。 金刚法相化身内部,般陀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他目眦欲裂,狂吼出声,金刚法相双臂撑天,重重砸在火神法相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火神法相被金刚法相打偏,翻身落地。 只不过这两拳,对白言来说不痛不痒,根本破不了防御。 反观金刚法相化身,虽然表面毫发无伤,好似完好无损。 实际白言刚才那一掌的掌力已经透过金刚法相化身,全部打在般陀身上。 正因如此,般陀才会受伤吐血。 白言的掌力刚猛霸道至极,震得般陀五脏六腑几乎移位,体内气血不稳,气息凌乱至极。 “死!” 金刚法相化身怒吼,硬生生撕裂土地,从地下跳出,跃至半空。 白言见此,心念一动,火神怒顷刻间变为了风神怒。 烈焰火海变为狂风,风神法相顷刻间成形,携带狂风化为一道巨型龙卷,冲向半空的金刚法相化身。 “风神怒·神风怒嚎!” 风神怒是天意四象诀中威力最弱的一招,但却是和风神腿最适配的一招。 白言以风神怒施展风神腿强杀招式神风怒嚎,威力陡增了数十倍。 “轰!轰!轰!” 数不清的腿影如狂风骤雨打在金刚法相化身之上,顷刻间将数百米的金刚法相化身踢飞到更高的天空。 一团团真元在金刚法相化身上炸裂,让金刚法相化身表面布满裂痕。 最后,冲天龙卷化为了一记巨大的腿影,狠狠踢在金刚法相化身身上。 这是真正的神风怒嚎! 伴随着一声轰鸣巨响,高达数百米的金刚法相化身轰然炸裂,被白言活活踢爆了。 大佛寺的至尊防御神功,第二次被白言正面打碎。 “噗!!!” 金刚法相化身被破,般陀中门大开,顿时受到神风怒嚎的劲力袭来。 般陀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宛如陨石坠落,砸在了一座山峰之上。 合一合一合一合一合一 第491章 尉迟风现身 轰的一声,宛如地龙翻滚,整座山峰直接被砸穿了,无数巨石滚落,整座山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要崩塌。 “咳咳咳!” 碎石之中,般陀大口吐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之前还只是轻伤,而这次,却是变成重伤了。 般陀此刻五脏六腑俱裂,经脉不知道断了多少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连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换作常人,早已死了千次万次。 幸好天人感应强者生命力旺盛,般陀又及时调动天地之力护住心脉,这才得以保全性命。 只不过,这么重的伤势,没有几十年根本养不好。 况且白言也不会给他养伤的机会。 “呼!” 就在这时,般陀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头顶阳光消失,他被一团阴影笼罩了。 猛一抬头,果然看到风神化身已经出现在他头顶上空。 “般陀,受死吧!” 白言大声怒吼,风神化身从天而降,一脚踢向他的头颅,作为敌人,白言不会给般陀任何喘息的机会,好不容易将般陀打成重伤,当然要趁胜追击,彻底将其斩杀,铲除后患。 般陀重伤在身,不敢硬接白言的杀招,强忍体内剧痛,提功运气,化为一道佛光闪避到一边。 “轰隆隆!” 白言一脚踢下,将大地踢出一个深达五十多米的巨型凹陷。 目光看向左侧,只见一道佛光在疯狂逃窜,正是般陀。 般陀已经不敢和白言再打下去了,他知道,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所以选择了逃跑。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知打不过,还非要留下送死,那不是聪明人所为。 般陀虽然有自己的骄傲,但也不会执意求死。 该逃跑时就逃跑,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一位天人感应高手,一心想要逃跑的话速度是极其快速的。 正因如此,杀一位天人要比打败一位天人难十倍百倍。 若不是轻功远胜对方,想杀一位天人几乎不可能。 只不过,白言不仅拳掌腿与剑法超绝,他的轻功也是一流。 般陀想逃跑,简直是白日做梦。 “呼!” 白言心念一动,散去风神法相化身。 周围狂风席卷,白言顷刻间化为一股狂风朝着般陀激射而去。 风神腿,既是腿功,又是轻功。 再加上白言暗中使用了电光神行步法门和御剑术法门,速度更是快到极致。 一眨眼的功夫,白言就已经出现在了般陀身后不远处。 白言一边追赶,一边不屑嘲讽道: “般陀,你如此贪生怕死,也配当大佛寺高僧吗,配当天人吗?” “若你还有天人的尊严,就留下与本尊决一死战!” “临战逃窜,贪生怕死,莫不是大佛寺的和尚都如你这般,是贪生怕死的小人?” “若真是如此,那大佛寺数百年声誉真是被你丢尽了!” 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四方,传出上百里。 这一刻,方圆百里的人全都听到了白言的声音。 诸多武者也知道了天人之战的结局。 白言赢了,大佛寺高僧般陀被打败了。 不仅被打败了,而且正在逃窜,被白言疯狂追杀。 此言传遍四方,大佛寺的威望被一朝散尽,数百年的荣耀荡然无存! “白苓,你真是该死!!!” 般陀回头望去,看着紧追不舍的白言,恨得咬牙切齿。 他当然知道白言这是在借机羞辱他,践踏大佛寺的百年荣耀,也是想以言语乱他心神,逼他回头和白言厮杀。 只不过般陀不是莽撞的蠢货,不会自寻死路,脚下不停,速度不减反增。 “想跑,别白日做梦了!” 白言御风而行,速度再次暴增数倍。 只见月夜之下,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在黑夜之中急速穿行。 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飞奔出了上百里。 正在狂奔的般陀忽然脸色一变,当即脚下停顿,向着一侧飞掠而去。 而就在他飞掠的瞬间,一道巨型剑影从天而降,刺中他刚才所在之地。 剑气划过,将大地撕裂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般陀刚才若不及时躲闪,此刻怕是便要被这剑气碾成了碎渣。 白言从天而降,周身笼罩无形剑气,居高临下的看着般陀,眼中满是杀意: “本尊说了,你跑不掉。” “论拳掌腿,你不是本尊的对手,论轻功,你更不是本尊的对手。” “等待你的,唯有死亡!” 般陀捂着胸膛,口鼻飙血,神色阴沉道: “白言,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白言冷笑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看来本尊高看你了。” “你不仅是个废物,更是一个蠢货!” “行了,遗言让你说完了,该上路了!” 话音落下,白言轻轻抬起右手,双指并成剑指,锁定般陀。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杀机从白言头顶爆发。 一只遮天巨手从天而降,朝着他的天灵盖重重拍下。 巨掌遮天蔽日,直径超过三百米,携带无尽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掌来得突兀极致,般陀都没有料到,但白言却临危不改,好似早有准备。 剑指改变方向,指向天空,一道巨型剑气冲天而起,直接将巨掌洞穿,同时撕裂高空云层。 此剑赫然是圣灵剑法之剑十九。 无情剑意爆发,令方圆千米温度骤降。 般陀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愣神,但很快就做出反应,化作一道残影遁向白言后方。 白言回头望去,只见般陀落在一株树梢上,而在他左侧,虚空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黑底镶金长袍,鎏珠璀璨,头戴紫金冠,面容年轻,只有三十岁上下。 来的是个老熟人,白言一眼就认出来了。 “本尊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宵小,原来是你这条老狗。” “要不说你们魔教都是些废物呢,只会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宛如地沟中的老鼠一样,让人作呕。” “你尉迟风同样是这等货色。” 白言看着尉迟风,淡淡说道。 “哼,白苓,口舌之利你也就现在可以逞了,本尊马上就会宰了你!” “等到了阎罗殿,看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尉迟风本来是不想这么快就现身的,他想等白言和般陀两败俱伤之时,到时候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白言和般陀。 但他没想到,般陀会这么废物,才这么一会功夫就被白言打成了重伤,还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两人的战斗简直是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他若不现身,般陀必死无疑,到时候他渔翁得利的计划可就失败了。 所以尉迟风不得不出现。 般陀虽然废物了一点,但终究是一尊天人。 只要活着,就能发挥出威胁到白言的力量。 他们二人联手,才有胜算。 尉迟风从头到尾看完了白言和般陀的战斗,虽然他内心深处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白言的实力确实太强了。 般陀会败,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白言太强。 如果换成他来对战白言,照样不是对手。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没见,白言的功力就已经超出了尉迟风的想象。 如此天资,让尉迟风也心生羡慕和嫉妒。 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徒弟尉迟凌天才是武学天资最强之人。 百年第一天才的名号名副其实。 但和白言相比,尉迟凌天简直差了不止一筹。 这一刻,尉迟风更加确信,白言必定是他圣教的大敌。 如此天资绝世,而且实力强大,且和圣教有深仇大恨的敌人,若不想尽办法铲除,将来灭亡的必定是他尉迟一族。 尉迟风心中杀意沸腾,眼眸无比冰冷,死死盯着白言。 瞬息之间,尉迟风心中已经想了种种对策。 在他身旁,般陀看着尉迟风,双手合十行礼道: “多谢尉迟施手相救,此情贫僧记在心中,日后定当报答。” 有人出手相救,他自然要开口道谢,虽然他心中对尉迟风依旧抱有警惕之心。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 般陀不会以为尉迟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和尉迟风是第一次见面,没有那样的交情。 尉迟风愿意出手帮他,必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正因如此,般陀没有站在离尉迟风很近的地方,而是保持了一段距离。 尉迟风看出了般陀眼中的警惕,但他不以为意,笑道: “般陀大师言重了,本尊也是为了杀白苓而来,救下大师不过是恰逢其会。” 第492章 两只老狗,死不足惜! 见两人一唱一和,白言嘴角勾勒一丝冷笑: “什么时候佛门大佛寺和魔教妖人为伍了?还是说,大佛寺和魔教早就有所勾结了?” “般陀,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善之人,为了活命连脸都不要了,居然对着魔教妖人摇尾乞怜。” “大佛寺数百年传承,数百年荣耀,真是被你这个废物脓包给败光了。” “大佛寺的那些老祖宗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哦不,本尊差点忘了,大佛寺的和尚死了之后都要火化取舍利子的,他们没有尸体,就算是想爬都爬不出来。” “你这个废物还真是命好啊!” 白言冷嘲热讽,字字如刀,刀刀捅在般陀的心窝子上。 般陀气得七窍生烟,怒火攻心之下,喷出一口逆血。 白言刚才那番话,不仅是在用言语刺激般陀,还用上了满级移魂大法之中的乱神秘法。 若是般陀处于全盛状态,此招对他来说就宛若微风拂面,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但此刻般陀身受重伤,心神本就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 再加上白言说的又是事实。 所以白言的话,直达般陀内心深处,勾起了他的心中之魔。 大佛寺乃是大陈正道魁首,他却和魔教妖人为伍。 虽然是为了保全性命的非常手段,但确实不符合大佛寺正道要义。 一时之间,般陀两眼血红,险些走火入魔。 尉迟风见状,开口大喝一声: “休要听他在此胡言乱语,保持本心,醒来!” 尉迟风声如雷霆,在般陀耳边炸响,让般陀猛地转醒。 般陀闷哼一声,嘴角流下一缕鲜血。 虽然醒来,但五脏六腑登时受创,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白苓,你当真是可恶至极!” 尉迟风目光直视白言,眼眸狰狞,满是杀意。 他早知道白言不仅武功高强,嘴上功夫也是了得,杀人诛心。 却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白言不仅功力大增,连嘴上功夫也厉害了不止一倍。 居然仅凭几句话,就说得般陀心神大乱,差点走火入魔。 这份嘴上功夫,要是放在朝堂上,怕是可以舌辩群臣,让满朝文武哑口无言了。 “白苓,本尊把话放在这里,今日有本尊在,你杀不了般陀大师。” “现在退去还为时不晚,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尉迟风提功运气,身上华贵长袍无风自动,周身真元笼罩,杀机若隐若现。 白言面无表情,冰冷的眼眸在二人身上扫过,淡淡道: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土鸡瓦狗来得再多,也挡不住本尊的剑。”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黄泉路上,本尊必不让你二人孤单!” “狂妄!!!” 尉迟风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抬手一掌对着白言碾压而下。 “天魔化解?星陨!” 雄浑真元融合天地之力形成一只滔天巨掌,掌心凭空出现无尽漆黑剑气,朝着白言碾压而下。 剑气封锁天地,阻断白言后退之路,让其无处可逃,只能正面硬碰。 “这等手段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白言认识这一招,上次他和尉迟风化身大战,尉迟风就用过这一招,最后被白言以火神怒破去。 只不过上次是化身,这次是本尊。 招数虽然一样,但威力却天差地别。 本尊施展此招的威力,是天人化身的十倍以上! “剑廿一!!!” 白言飞身而起,周围无数剑气虚空自生,化作一道剑气狂潮射向天空,与尉迟风的杀招正面对碰。 铛!铛!铛!铛!铛! 无数剑气交会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天空火花四溅,真元炸裂。 剑气狂潮一往无前,将黑色剑影搅碎,最终轰击在滔天巨掌的掌心之上。 “嘭!” 剑气狂潮将滔天巨掌洞穿,余威不减朝着尉迟风激射而去。 尉迟风飞身后撤,身影划破长空,留下道道残影。 白言的剑气比他更快,瞬间追至尉迟风身后。 “想杀本尊,你还差得远!” “魔息邪变?断空!” 尉迟风发出怒吼,回头一掌拍下。 血色巨掌瞬间成形,碾压而下,阻断剑气狂潮。 而在此时,般陀也再度出手。 他飞身而起,整个人盘膝坐在高空,双手合十,诵念佛号,周身散发耀眼佛光,照耀整片天空。 “菩提印?禅剑留痕!” 漫天佛光汇聚,天地之力形成漩涡笼罩在般陀头顶上空。 漩涡中心被洞穿,一把巨大的佛剑从漩涡之中探出,朝着白言头顶斩去。 般陀身受重伤,本就真元与心神乏力,此刻他重伤未愈,施展此招十分勉强,虽然面色如常,但口鼻之中却有鲜血不停流出。 只不过般陀对此无动于衷,一心操控禅剑斩杀白言。 “来得好!” “今日本尊就让你们看看,何为真正的剑!” 白言抬头仰望天空,看到巨大佛剑袭来,不退反进。 抬手一指指向佛剑之处,周身无尽剑气自虚空浮现,形成剑气狂潮冲天而起。 天空惊雷轰鸣,天地之力狂涌而来,与剑气狂潮融合。 漫天剑气彼此吸引,最终合为一体,形成一把长度超过了四百米的巨大剑气。 此剑一出,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用剑的武者都听到了耳边传来剑鸣,手中的佩剑震颤不已,好似要脱鞘而出,飞向远方。 剑道大宗师遥遥看向白言所在的方向,感觉双目刺痛。 寻常武者看不到,但到了大宗师境界,却可以看到。 那万丈天空布满无尽剑气,好似要杀戮天下,屠尽苍生。 “剑廿二!!!” 白言一剑刺出,与巨大佛剑正面对碰! 双剑对碰的一瞬间,僵持不下的画面并未出现。 般陀的佛剑虽强,但在白言的剑下却不堪一击。 巨大佛剑瞬间布满裂痕,随后在般陀惊惧的目光之中轰然破碎。 杀招被破,般陀瞬间受到反噬,七窍流血,双目流下血泪,狰狞恐怖宛若恶鬼。 剑廿二余威不减,刺向天空的般陀。 般陀重伤,不敢正面硬接白言的杀招,知道自己接下此招,必死无疑,所以化身为一道佛光飞身远遁逃离。 但他终究逃得慢了一点,巨剑划破长空,有一缕剑气擦过般陀的左臂。 般陀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左臂被剑气绞碎,当即化为漫天血雾。 之后血雾也被剑气绞成虚无。 巨剑横空,扎入高空漩涡,将漩涡彻底打散,令般陀再受反噬。 “啊!!!” 般陀从天空坠落下来,发出凄厉的哀嚎,整个人已经变为一个血人,凄惨至极。 哪怕是尉迟风看到般陀此刻的模样,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高高在上的天人感应强者,此刻宛如野狗一般狼狈,当真是触目惊心! 若是单纯的断臂,以般陀的心性绝不会如此放声哀嚎。 但白言在斩断般陀手臂之时,有剑气通过断臂伤口侵入般陀体内,摧毁他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 这一刻,般陀只觉得体内有无数把利刃在来回穿刺,撕裂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如此酷刑,比凌迟处刑更加可怕,痛苦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哪怕是天人感应强者,也承受不了这等痛苦,更别说这份痛苦是由内而外产生。 “嗖!” 看着从天空坠落的般陀,白言化为一道流光朝他激射而去。 此时不取般陀性命,更待何时? “休想!” 尉迟风发出怒吼,漫天魔气从他身上爆发。 魔气狂涌,天空发出咆哮,天地之力汇聚,在他身后形成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 “天魔变?暗日天绝!” 三头六臂魔神法相的三颗头颅仰天怒吼,六条手臂同时抬起。 真元和天地之力汇聚,形成一把巨型黑色魔剑。 魔神法相六条手臂同时抓住剑柄,挥剑划破长空,对着白言狂劈而下。 这一剑不仅是冲着白言来的,也是冲着般陀去的。 两人都成了尉迟风攻击的目标。 “本尊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下作的老狗,卑贱至极。” 白言对此早有预料,心念一动,周身电光闪耀,雷蛇狂舞。 高空黑云席卷,降下一道巨型雷电巨柱,轰击在白言身上。 “轰隆隆!” 惊雷炸响,光柱消失,出现在天空之中的是一尊巍峨法相。 “电神怒!” 天意四象诀之电神怒,也是四诀之中最强的一招。 电神仰天怒吼,双掌并举,有雷电从天而降,被他抓在手中。 雷电化形,形成百米雷剑,对着魔剑悍然劈去。 第493章 斩般陀 “轰!” 双剑对碰,爆发恐怖的冲击波扫荡四方。 魔神法相和电神法相脚下大地瞬间凹陷出一个直径超过千米,深度超过百米的巨大洞窟。 “轰!轰!轰!” 一道道雷电从电神身上迸射出来,轰击在魔神法相身上,劈开魔神法相的铠甲和肉身。 魔神法相发出怒吼,连连后退。 每一步踩下,大地都会震动一下,踩出一个个巨大的脚印。 杀招肆虐,白言和尉迟风身边已经再无一寸完好的土地。 正面承受两人杀招余波的般陀更是伤上加伤,再无一丝战力。 般陀躺在废墟之中,浑身鲜血淋漓,一只手臂消失不见,另外一条手臂两只脚都呈现不规则的扭曲形状,连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再加胸膛凹陷,一只眼睛也瞎了。 可谓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谁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天人,有朝一日会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白言抬手一抓,真元涌出,将般陀抓在电神手掌之中。 般陀眼神朦胧,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咬牙使出最后一分力气,看着面前青面獠牙,满目狰狞的电神法相,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白施主,是贫僧输了!” “大佛寺愿意臣服!” “贫僧可以死,但求白施主放过大佛寺!” 此时此刻,般陀心中充满无穷悔意。 他后悔和白言作对,后悔将大佛寺拖入这场战争。 这原本是白言和白氏皇族之间的私仇,和大佛寺根本没关系。 无论最后谁赢谁输,他大佛寺都能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就因为他一念之差,将大佛寺推到了白言的对立面,以致于惹下滔天大祸。 大佛寺大宗师死伤惨重,现在连他也要死了。 般陀活了一百多年,见惯了生死,对生死的恐惧也没有那么大。 但他怕的是大佛寺消亡覆灭。 他可以死,但大佛寺不能亡,否则就算般陀死了,也无颜去见大佛寺的历代先祖。 所以般陀求饶了。 这一刻,他愿意放下一切尊严,一切荣耀,只求白言能发一点慈悲之心,饶过大佛寺。 白言面无表情的看着般陀,那双眼眸冰冷无比,不含半点感情波动。 “可笑至极!” “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求饶,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白言眼神冷,声音更冷。 一番话说出,让般陀打了一个冷颤,遍体生寒。 他听出了白言话中的杀意,大佛寺,他不会放过。 “白施主,就不能发发善心吗?” “须知上天有好生之德,罔造杀孽必遭天遣!” 般陀不想放弃,苦苦哀求: “只要白施主愿意放过大佛寺,大佛寺愿臣服白施主,为白施主力手中刀剑。” “那样对白施主也有利。” “还请白施主高抬贵手!” 般陀强忍体内重伤,跪倒在电神法相的手掌之上。 一道道电光从掌心跳起,劈在般陀的身上,将他的血肉劈成焦炭。 可般陀却感觉不到疼痛,他现在一心只想为大佛寺求一条活路,肉体的痛苦他已经不在乎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白言冷漠说道: “从你决定和本尊作对的那天起,大佛寺的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灭亡!” 话音落下,白言猛然握紧电神巨掌。 噗的一声,般陀被白言捏爆了肉身,身死魂灭! 至此,大佛寺一代天人高手,陨落! 白言松开电神巨掌,一缕缕灰烬散开,随风飘扬。 “轰隆隆!” 天空传来雷电轰鸣巨响,风云色变,高空云层席卷,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散发耀眼金光,射下一道巨型光柱,笼罩般陀死后所剩灰烬,将其吸附上天穹。 天人陨落,必有天象示警,昭告世人! 白言这是第二次看到天人陨落导致的异象。 上次是他斩杀赤血魔帝。 这次死的般陀是真正的天人感应高手,所以异象比赤血魔帝死时弘大了不知多少。 天空云层翻滚,雷声轰鸣,好似天道在发怒。 云层之中有金光闪耀,撕裂云层,最终将整片天空染成金色。 如此可怕的异象,传遍了方圆数百里,千里,上万里。 整个大陈的子民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天空那可怕的异象。 周围各国也依稀能够看见。 虽然没有大陈境内那般恐怖,但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怎么了?天塌了吗?老天爷在发怒啊。” “好可怕的异象,这是出什么事了。” “这是......这是......这是天人陨落所导致的异象啊!” 上京城有传承久远的武林世家,看过不少家传秘典,知道天人陨落,必有异象。 如今他们看到的,和秘典中记载的一模一样,甚至还有更加恐怖。 “天人,有天人陨落了!” “怎么会?天人强者高高在上,俯瞰世间,怎么会陨落?” 无数武者目光呆滞的看着天空的异象,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他们毕生的追求不过是大宗师境界,天人感应境界都不敢想。 却没想到,连他们不敢想的天人感应高手,竟也会被杀死。 在死亡面前,果然是人人平等的,天人感应高手和寻常武者也没什么不同。 “是白苓和般陀,他们之间的战斗分出胜负了。” 有武者猜到了事实。 “谁赢了?白苓还是般陀?” “一定是白苓,之前我们不是听到白苓的声音了吗?” “般陀被打败了,白苓正在追杀般陀,如今看来,般陀已经被白苓灭杀了!” “白苓太可怕了,居然连天人感应强者都能斩杀,大陈之内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白氏完了,大佛寺也完了,白苓走到了最后!” 上京城中所有九杀杀手全都欢呼呐喊起来,战意高昂,杀起人来也更有力气,好似永远不会疲劳一般。 白言斩杀天人般陀,给了他们莫大的激励。 能跟随白言征战,是他们的荣耀。 “赢了,是主人赢了,我们赢了!” “杀!一个不留!” 正在血洗皇宫的白世战也看到了天空的异象,知道了白言获胜的结果,欣喜若狂,心中大吼道: “赢了,是我们赢了!是白言赢了!” “果然,白言就是我白氏一族最强者!哪怕那般陀在天人之路上走了三十年,也不是白言的对手!” 白世战激动得浑身发抖,体内血液好似沸腾,心脏狂跳,砰砰作响。 实话说,在开战之前,白世战是很担心的。 毕竟大佛寺般陀成名已久,在三十年前就已突破到了天人感应的境界。 白世战很担心白言不是般陀的对手。 但现在看来,是他小看了白言,高看了般陀。 般陀在天人之路上走了三十年,也比不上白言这个后起之秀。 妖孽和天才,是完全不同的。 般陀是千万人中无一的天才,而白言,是亿万人中无一人的绝世妖孽,远远凌驾在所谓的天才之上。 “爷爷、父亲、母亲、大伯,你们看到了吗?白言他赢了!” “我白氏一族血仇得报,白氏皇族也要覆灭了!” 多年夙愿达成,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令白世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改变,阴霾一扫而空。 “白言既然已经赢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白世战听着耳边传来的凄惨哀嚎,看着在皇宫之中四处逃窜的人影,眼眸狠厉,杀机四溢。 咻的一声,白世战化为一道黑影杀入后宫之中,展开无情屠杀。 无论男女老幼,一概击杀,鸡犬不留! 白世战心如铁石,没有半点手软。 一如当年皇室血洗他白氏一族,今日他也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六十二年前,白氏皇族留下了他和白世平两个后患,导致了今日灭族之祸。 所以他不能让今日之事重演。 他不想六十年或一百年后,有白氏皇族余孽再回来复仇。 若不想发生这等事情,唯有斩草除根,彻底断绝后患! “啊!!!” “饶命!!!” “饶命啊!!!” “我们是皇室,是大陈的正统,谁敢杀我?” “不,不要,快住手!” “我不想死!” 面对死亡,有人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有人还在摆架子,用皇室的身份威胁。 殊不知他说出皇室身份,只会死得更快。 很快,地面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第494章 大局已定 皇宫之外,上京城中也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这里的战场更加惨烈,死的人也更多。 宫墙之下,目光所及遍地都是尸体,可谓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一些观战的武者已经呆滞了,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当中。 “白苓!白苓!此人当真是不负先祖之名,恐怖至极啊!” “一百三十多年前,白氏白苓名震天下,在当时是最有可能踏入天人感应境界的武者,只不过他因国战而耽误了武道,最终遗憾终生。” “时隔一百多年,白氏后裔白苓继承先祖之名横空出世,天资才情更胜先祖,白氏一族真是经久不衰啊!” 无数武者感叹,对白言生出无限的敬畏之情。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代绝世强者踏着白氏皇族和大佛寺的无数尸骨崛起。 若无意外,未来至少百年,大陈都将被他统治。 各大武林世家心中忐忑不安。 据目前来看,白言已必胜无疑,大陈将被此人掌控。 而一旦新皇登基,整个大陈的局势也将大改。 他们这些武林世家自然要俯首称臣,否则等待他们的唯有毁灭一途。 当下,诸多坐山观虎斗的武林世家家主和宗派掌门当即做出决定。 “来人,传我命令,姬家所有武者,全部出动,追杀白氏皇族血脉,能活捉尽量活捉,若不能活捉,就地格杀!” “来人,传老夫命令,荀家所有先天以上武者全部出动,帮助九杀杀手对抗皇室军队!” “来人,朱家所有人马全部去城楼,协助守城!” “来人......” “来人......” 一个个武林世家和武林门派调兵遣将,彻底倒向了白言一方。 雪中送炭他们不敢,但锦上添花,他们还是敢的。 现在帮白言一把,虽然事后白言未必会感激他们出手相助,但好歹表达了他们臣服的态度。 如此一来,白言就不会对他们秋后算账了,家族就能得以保存。 与之相对的,站在白氏皇族和大佛寺一方的武林世家和门派则是绝望了。 九锐王白衡被杀,他们的底气已经彻底崩塌。 但好歹当时还有般陀这根擎天柱撑着。 只要般陀不死,他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然而现在,般陀也死了。 他们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他们输了,输掉了一切,输得一无所有! 而输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逃!快逃啊!” “快逃出上京城!” “不,要逃出大陈!” “大陈不能再呆了,只要白言还活着,大陈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士气崩溃,诸多武林世家和门派的武者化为鸟兽四散逃窜。 他们一心只想逃命。 更知道整个大陈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白言神功盖世,威压整个大陈。 只要他放出话,会有无数的江湖武者和门派为了讨好他,对他们赶尽杀绝。 都不用白言亲自出手,他们就会被整个大陈江湖追杀。 所以整个大陈都没有安全的地方,唯有逃出大陈,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如今上京城封闭,根本就没有活路让他们走。 而且身后还有大量的追兵,无时无刻不再追杀他们。 别说逃出大陈了,就连逃出上京城都难如登天。 上京城外,白言的天人化身悬空而立。 在他脚下的大地已经残破不堪,满是剑痕和掌印。 泥土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和碎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血肉泥潭。 白言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看到城外大军悍不畏死的朝他杀来。 各地藩王大军都好像不要命一样,一心只想杀死他这道天人化身,阻止白言的脚步。 虽然早就有人说九锐王白衡死了,藩王死光了,但他们还是不信。 不看见尸体,他们就不相信真相,白言说的一切都是妖言惑众。 “轰隆隆!” 天现异象,金光垂落,万里天空色变。 天人陨落的异象惊动了几十万大军。 大军的攻势在这一刻暂停了,几十万士兵同时抬头,看向天空的异象。 “这,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天爷发怒了,天要塌了。” “仙人临世啊!” 大军都是普通武者,不知道天人陨落会引发天道异象,所以不知道真相。 白言的天人化身来到大军头顶上空,声音轰隆作响,传遍四方: “大佛寺天人般陀,已被本尊斩杀;大陈白氏皇族九锐王白衡,亦被本尊斩杀,大陈藩王已死伤殆尽!” “尔等再负隅顽抗,必死无疑!” “现在放下武器投降,尚有一条生路!” 白言的声音宛若惊雷一般,在几十万大军的耳边炸响,炸得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只记得大佛寺天人强者般陀死了,九锐王白衡死了,众多藩王也全死了。 这几句话一直左他们耳边回响,震得他们脑袋嗡嗡作响。 “天人陨落,必有异象,那就是证明!” “大陈白氏皇族已败,你们还要负隅顽抗,为他们陪葬吗?” 白言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不可能把大陈的百万大军全部杀光,能收服当然要收服。 他将来掌控大陈,还要依靠这些兵力。 听完白言的话,几十万大军的士气顿时陷入冰点,无数士兵心生恐慌。 “他说的是真的吗?大佛寺的般陀大师真的死了?” “连九锐王白衡也死了?” “我们王爷也死了?” “应该是真的,不是说天人陨落必有异象吗?” “现在异象就在我们眼前,还能是假的吗?” 士兵相互之间交头接耳,恐慌议论。 虽然不想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相信。 一时之间,几十万大军失去战意,想要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我要投降了,我不想死,我家婆娘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我也不想死,我老娘也在家里等我。” “我婆娘去年才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还没见过呢,可不想死在这里。” “投降吧。” “投降就能保命,那白苓是天人大能,应该不会出尔反尔,欺骗我们。” “只要我们投降,就能保住性命!” 有第一个士兵说投降,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投降的氛围在大军之中蔓延,几十万大军的士气瞬间崩溃,战意荡然无存。 “住口,尔等休要信口雌黄!” “我大陈将士,岂能贪生怕死?” “身为大陈士兵,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责任,哪怕战死沙场,也是我们毕生的荣耀。” “你们岂可轻言投降?” “住嘴,都给本将军住嘴!” “把刀剑捡起来,反抗到底!” “杀,给本将军杀了此人,此人在妖言惑众,不能相信他!” 大军之中,有厉声大吼传来,企图重振军心。 只可惜大军士气已失,再无人听他的。 哪怕这些将军杀死周围的士兵立威,也没有半点效果。 “可恶,尔等竟敢坏我大陈江山!” “护卫亲军,随本将军杀敌!” “为国效命的时候到了!” “随本将军铲除逆贼,勤王救驾!” 大军之中,一个个将军挥刀怒吼,组建起一支特殊的队伍冲到大军前方。 这些军队都是各地藩王的亲军,也是他们的死忠,某种意义上如同死士一般。 这样的军队只效忠于一人,连皇帝的旨意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他们愿意为了藩王血战不退,直至战死为止。 白言无法收服他们,他们也不会臣服。 “可惜了!” 白言微微摇头,随后抬起了手掌。 真元爆发,天地之力汇聚化形,巨大的佛陀虚影出现在白言身后。 “佛业初现!” “佛问伽蓝!” “佛动山河!” “天佛降世!” “万佛朝宗!” 一只只滔天佛掌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阵前的大军方阵之中。 凄惨的哀嚎响起,数不清的士兵被白言拍成了血雾,尸骨无存。 大地剧烈颤抖,好似地龙翻身。 每一道佛掌落下,都会在大地上打出一个深深的五指掌印。 白言一套如来神掌打完,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士兵。 但最少也已经超过了五万人。 第495章 酣战 在废墟之中,有幸存的士兵抬头仰望苍穹。 看到悬空而立的白言,只觉得肝胆俱裂,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神色惊恐,已经变成了傻子,变成了疯子。 心中再无一丝战意。 他们虽然是各地藩王的死忠,都不害怕死亡,都做好了为藩王战死沙场的准备。 可面对白言这样的天人化身,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除了闭目等死,没有其他出路。 尘埃散尽,远处的几十万大军死寂一片。 空气无比安静,落针可闻。 数万大军冲上去,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打成了血雾。 幸存者百不存一! 看到被白言打成血雾的无数士兵,几十万人都感觉身心发寒。 有士兵无法忍受如此惨烈的景象,俯身直接呕吐起来。 身为军人,见惯了死亡,看惯了尸体。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杀人是这个样子的,简直是人间炼狱。 惊惧之余,有士兵直接被吓破了胆子,吐血而亡。 白言悬空而立,面无表情的俯视大军,冷声大喝道: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白言话音落下,有士兵丢弃了手中的刀剑,双膝跪地,将头埋进土里。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有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连绵不绝。 只见几十万士兵组成的大军方阵,宛若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一眨眼的功夫,几十万大军全部跪倒在地上。 这一刻,白言就好似天上仙神。 仙神临凡,众生俯首! 如此一来,大陈已定! .................................... 同一时刻,大虞、北乾、后周等国都看到了天人陨落的异象。 一尊尊天人尽皆制造化身,不远万里来到大陈观战。 “嗖!嗖!嗖!” 天空划过一道道流光,朝着上京城外的荒原汇聚而来。 这些流星有的气息狂放霸道、有的气息内敛、有的蕴含杀伐气势、有的剑意冲霄。 这些流光无一例外,全部在上京城外的荒原上汇聚。 这其中,有很多都是白言的老熟人。 比如老当益壮一心留恋花丛的万机老人。 比如大虞皇室天人老祖殷邺天。 比如大虞仙剑阁剑祖西门龙渊。 还有双莲寺佛门的济难,紫霄山道门的无为子。 还有几尊白言不认识,想来不是大虞的天人,而是北乾或后周的。 或许大陈的天人也有,只不过白言不认识。 之前赤血魔帝陨落,只是半步天人,所以只能吸引大虞之内的天人前来。 但这次般陀是真正的天人感应高手。 他陨落,足以吸引全天下的天人感应高手前来。 除了几位闭死关,几十年不出的天人,其余天人想必都到了。 一道道天人化身悬空而立,遥遥看着战场中心。 那里有两尊高达数百米的法相化身屹立不倒。 一者三头六臂,面色狰狞,手持魔剑,魔气滔天,赫然是魔教莫圣尉迟风! 一者电闪雷鸣,青面獠牙,手持雷剑,剑气逼人,赫然是镇平王后裔白言! 大虞的几位天人,如万机老人、殷邺天、西门龙渊和无为子等人,一眼就认出了白言和尉迟风的身份。 至于其他几人,虽然不认识两人的身份,但看两人的法相化身,心中暗自忌惮两人的实力。 “看来大佛寺般陀已经战死了,唉,世事难料啊。” 道门无为子看了一眼战场,瞬间推断出真相,摇头叹息一声,唏嘘不已。 无为子能推断出真相,其余人也能推断出真相。 白苓与大陈白氏皇族为敌,世人皆知。 大佛寺协助大陈白氏皇族与白苓为敌,此事也是世人皆知。 可此刻战场中心不见般陀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白言的法相化身。 谁都能猜到,大佛寺般陀已经战死陨落了。 “阿弥陀佛,世上又少了一位道友,可惜,可惜!” 双莲寺老祖济难轻念一声佛号,双手合十,开始闭目诵念往生经,为般陀超度。 虽然大佛寺和双莲寺是敌人,大佛寺一直心心念念要打败双莲寺,成为天下第一佛宗。 但济难与般陀同为佛门天人,此刻知道般陀已死,一切冤仇自然散了。 于情于理,他也要为般陀诵经超度一番。 “白道友实力惊人,以一敌二竟能斩杀般陀,看样子还毫发无伤,真是难以相信白道友突破天人境界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只是今日不是白道友和大陈白氏皇族以及大佛寺之间的战争吗?为何尉迟道友也来插一手了?” 万机老人闻言,呵呵一笑道: “若老头子没记错,这是他们二人第二次对上了吧。” 大虞皇室老祖殷邺天冷笑一声: “尉迟一族就是搅屎棍,哪里有麻烦哪里就有他们,肯定又是尉迟风这狗贼干了什见不得人的勾当!” “非也非也。” 万机老人摇头道: “尉迟一族怎么会是搅屎棍呢,若他们是搅屎棍,那你们大虞皇族是什么?” 这个笑话有点冷,万机老人一说完,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尊天人化身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万机老人,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幽默? 这个时候还有功夫开玩笑? 殷邺天也面无表情的看向万机老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万机老人也不觉得尴尬,哈哈一笑: “你们啊,就是太没情趣了,不懂幽默,所以生活才少了那么多乐子。” 殷邺天扭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不着调的老头子,冷眼看向战场中心的尉迟风,眼中寒芒四溢,杀意逼人。 殷氏一族和尉迟一族是死敌,论对尉迟风的杀意,殷邺天还要在白言之上。 群雄到来,白言和尉迟风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只不过两人正在交手,无暇分心,而且来的都是天人化身,也不可能威胁到他们二人。 “尉迟风,这次你跑不了了,般陀已死,下一个就是你。” 白言看着尉迟风,冷笑道: “此地风水不错,又有天下群雄见证,正好作为你的埋骨之地!” “你与般陀合葬,百年之后也算一段佳话!” 电神法相声音轰鸣,携带雷霆之威,震慑四方。 天空电闪雷鸣,为白言增添几分威势。 尉迟风面无表情,森然道: “此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今日此地,就是你白苓的葬身之所!” 尉迟风怒吼一声,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跟着仰天怒吼。 三颗头颅张开血盆大口,音波由无形化为有形,冲向白言。 音波在地面上犁出三道沟壑,瞬息间到达电神法相的面前。 “小儿科的玩意!” 白言不闪不避,抬手一掌重重拍下,将三道音波冲击打散。 而在此时,尉迟风操控魔神法相已经飞跃到高空。 先前的音波,只是杀招之前的前奏罢了。 “天魔策?剑断天穹!” 魔神法相六条手臂将魔剑举起,魔剑散发耀眼血光,剑刃上的符文好似活了过来,在不断游走,显得更加妖异。 魔剑断空,朝着白言迎头劈下。 高空云层被剑气撕裂,狂风袭来,剑气还未到,就已经将大地撕裂。 此招是尉迟风含怒一击,威力无穷。 任何一缕剑气,都能瞬间斩杀大宗师巅峰强者,重伤半步天人。 “来得好!” “电神怒?剑廿二!” 电神法相咆哮怒吼,周身爆发出无尽雷霆。 电光闪耀,汇聚合一,形成一道道雷电剑光。 电神法相冲天而起,雷电剑光受到白言引导,破空而出。 万千雷电剑光汇聚合一,形成一把巨型雷剑,对着魔剑重重刺出。 这一剑,蕴含了电神怒的雷霆狂霸之威和剑廿二的凌厉杀伐剑气。 此剑一出,剑意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轰!” 巨型雷剑和魔剑正面对碰,爆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普通人若是直视,怕是顷刻间便会变成瞎子。 剑光乱舞,魔气肆虐。 刹那之后,恐怖冲击波顿时炸开,冲向四面八方。 漫天剑气激射而下,将大地撕裂出一道道剑痕,劈出一道道沟壑。 所有的树木、岩石、河流,乃至山峰,在剑气面前都好似脆弱的如豆腐一般,先被轰成碎渣,后又消散于虚无。 电神法相和魔神法相被爆发的冲击波所笼罩,最后彻底淹没。 但下一秒,怒吼咆哮声同时响起。 电神法相和魔神法相同时前冲,再次厮杀在一起。 拳、掌、腿、指,每一处都是致命的兵刃,裹挟着天地之力,悍然砸出。 两人每次碰撞都有翻江倒海之威,每次碰撞都足以将半步天人打成血雾! 第496章 元神之剑 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已经交战了数百招。 两人的动作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战场也随着战斗不停转移。 平原上的一座座山峰被两人夷为平地,大地传来的震动一直未曾停下。 一道道沟壑朝着远方蔓延,编织成一个巨大的蛛网。 蛛网的中心,就是白言和尉迟风两人。 周围一尊尊天人化身都在观战,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好剑!好强的剑法!好强的剑意!” 仙剑阁剑祖西门龙渊心中在怒吼。 他看到白言使出剑廿二,又看完了白言使出圣灵剑法的前二十二招,激动的热血沸腾,难以自拔。 西门龙渊周身爆发出一股剑意和白言的剑意遥遥感应。 他是大虞的第一剑圣。 论剑道,整个大虞无人能与他抗衡,整个天下也无人能与他媲美。 明面上,西门龙渊就是此方天地的剑道尊主,绝对皇者。 但如今看到白言使出剑廿二,那凌厉的剑意,锐利的锋芒,让他战意激增。 身为剑客,他能感觉到白言剑术的强大,知道白言的剑道境界不比他弱。 这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和他论剑的人。 天下天人高手不止他一个,但其余天人都不是主修剑道的天人,无法与他论剑,所以西门龙渊孤独太久了。 身为剑客,自当锋芒毕露,追求更高境界。 数十年来无人与他论剑,西门龙渊一直深陷高山之巅的寂寥当中。 所以他的剑道境界也很久未曾更进一步了。 西门龙渊一直在等有人来和他痛快一战。 他在等一个对手,他想和对手论剑厮杀,共同追求剑道更高的境界,从而踏入全新的领域。 以前没有人,但现在有了,白言就是他期待了几十年的对手。 “咻!咻!咻!咻!” 一缕缕剑气在西门龙渊周身缭绕,瞬间将周围一切事物全部摧毁。 万机老人和道门无为子两人原本本站在西门龙渊较近的地方,此刻两人连忙退到了远处。 “西门道友,今日是白道友与尉迟道友的战斗,西门道友不会也想插手吧?” 万机老人捋须说道。 “实话实说,我确实想与白苓痛快一战,天下虽大,强者虽多,但唯有他能与我论剑!”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数十年了,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西门龙渊眼中满是对剑道的狂热,肩膀在颤抖,显然是在压制自己的冲动。 他虽然渴望和白言痛快一战,但知道今日是白言和尉迟风之间的大战。 这二人不是在比武,而是在厮杀,要分生死的那种。 若他此刻加入战斗,对白言出手,白言以一敌二,定然不敌。 但这不是西门龙渊想要的,他要的是堂堂正正,和最巅峰状态的白言一战,不是和尉迟风联手,以多欺少。 那样的话就算赢了,也会让他的剑道境界永远停滞不前! 所以西门龙渊在压制自己的战意。 论剑的机会来日还会有,今日并不是最佳时机! “轰!轰!轰!” 白言与尉迟风之间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了。 惊天剑芒劈下,将魔神法相的手臂斩断。 尉迟风魔剑断空,刺穿了电神法相的胸膛。 魔神法相和电神法相双双后退,每一步都将大地踩出一个窟窿。 白言低头,看向电神法相胸前的裂口,这一剑差点将他的电神法相拦腰斩断。 心念一动,断口处电光闪耀,裂口快速愈合。 天人感应强者能使用法相作战,法相的强弱,由武者的实力决定。 武者实力越强,法相体型越大,也更坚韧。 理论上,只要武者的真元不绝,法相就不会消失。 当然,法相受伤,消耗的是武者的真元和元神之力。 白言和尉迟风此时此刻,也是在比拼真元和元神之力。 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白苓,今日你必败无疑!” “你先前与般陀一战,还能剩下多少真元!” 尉迟风嘶声大吼,魔神法相断掉的手臂已经重新复原。 白言面无表情的看着魔神法相内部的尉迟风,眼中掠过剑光: “要杀你,根本不需要动用全力。” “本尊哪怕只剩一成真元,也足以将你斩杀!” “狂妄!” 尉迟风怒声狂啸,杀意欲狂。 他纵横天下七八十年,自从突破天人感应境界,就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他。 只用一成真元就能杀他?白言简直就是在践踏他的尊严! 虽然知道白言是在以言语扰乱他的心神,但尉迟风依旧怒不可遏。 “白苓,等本尊杀了你,一定要看看你的嘴究竟有多硬!” “拿命来吧!” “天魔策?魔息日魂?江河共陨!” 尉迟风长啸一声,周身魔气狂涌。 天空风云席卷,云层翻滚沸腾,爆发漫天血光,照耀大地。 魔神法相冲天而起,无尽血光在法相身后汇聚,最终形成一柄柄血色魔剑。 一百柄!一千柄!一万柄!十万柄! 密密麻麻的血色长剑悬浮在天空,数量已经无法判断。 “陨落在魔剑之下吧,白苓!” “能死在本尊的剑下,是你的无上荣耀!” 尉迟风抬手一指,魔神法相也抬起了手中的魔剑。 法相身后的血色魔剑开始飞速旋转起来,最终朝着白言倾泻而下。 犹如飞蝗侵袭大地,亦如魔神血洗苍生。 “此剑不错,只不过想杀本尊,你还差了一点。” “今日就让你看看,何为剑道至尊,何为剑道神话!” 白言提功运气,心神合一,脑海中瞬间一片清明,一股锐利剑意顿时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轰!” 剑意轰然炸裂,瞬间扫荡方圆十数里。 在这股剑意的镇压之下,空间被凝固,时间被暂停。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尉迟风射向白言的万千血色魔剑全部被剑意定住,静止在虚空之中。 “不!不可能!” 尉迟风看到这一幕,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最强杀招,竟被白言操控了。 “白苓,你做了什么!” 尉迟风咆哮大吼,想要操控万千血色魔剑,再度发起攻击。 可万千血色魔剑此刻已经与他断开了联系,连他自己也被那股浩然剑意禁锢,连动手指都做不到。 “这是什么武学?这是什么剑法?” “怎么会有能冻结时空的剑法?”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本尊不相信!” 尉迟风在心中狂吼,升起无尽恐惧。 就算是天人感应强者,面对自己不知道的事物,依旧会生出本能的恐惧。 除了尉迟风,万机老人、无为子、西门龙渊、济难、殷邺天等天人化身此刻也已经被白言的剑意镇压禁锢,无法动弹。 “此剑居然能镇压时空,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 “此剑已不是凡人之剑,白苓是从何处寻来的如此神剑?” 万机老人、无为子、济难、殷邺天等人都暗暗心惊。 白言拥有能镇压时空的剑法,这个时空里就是白言的世界。 如果他们对上了白言,也无法破解这一切,也只能像此刻的尉迟风一样,沦为砧板上的肉,任由白言随意宰割。 “真是好剑法,真是好剑法啊!” 唯一无所畏惧的就只有仙剑阁的剑祖西门龙渊了。 白言的剑法越强,他就越兴奋,战意越盛。 十几万里之外的西门龙渊本尊,这一刻恨不得立刻从大虞赶到大陈,与白言痛快一战。 只可惜,他的肉身无法神游千万里,他无法得偿所愿。 虚空之中,电神法相悬空而立,法相内部的白言缓缓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中,白言的身躯发出白光。 那光芒好似剑光,又好似仙光。 一道白言的虚影从肉身之中走出,缓缓飞向远处的尉迟风。 “是元神,那是白苓的元神!” “元神出窍,白苓竟然能元神出窍,这怎么可能?” “不是只有破碎虚空的强者,才能元神出窍吗?” “难不成白苓已经是破碎虚空境界了?” “不,不可能,白苓突破天人感应境界还不到一年,绝不会是破碎虚空境界!” “那他是如何做到的?!” “仅是天人感应境界,竟然能够元神出窍!简直是天方夜谭!” “此人难不成是祖龙大帝转世重生吗?!” 第497章 灭莫圣 “此人难不成是祖龙大帝转世重生吗?!!” 亲眼看到白言的元神脱离肉体束缚,走向虚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这一刻,诸多天人强者内心的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 天人感应强者都能凝练元神,随意使用元神之力。 元神之力的种种神奇威力他们也是一清二楚。 但所有天人都知道,唯有破碎虚空强者才能让元神脱离肉体的束缚。 到了那种境界,肉身灭而元神不灭,就有转世重修的机会! 亲眼看到只是天人的白言做到元神出窍,让所有天人都怀疑白言是一尊转世重修的老怪物。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千年前陨落的祖龙大帝。 千年前,祖龙大帝横空出世,妖孽绝伦。 一路上踏着无数武者的尸骸崛起,最终登上此方天地的最巅峰,四方臣服,万邦来朝。 他还超越了天人感应境界,突破到了破碎虚空的境界。 到了那种境界,祖龙大帝仍旧不满足,他还要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 所以祖龙大帝在进无可进的时候,选择追寻古代前辈的脚步,开始破碎虚空。 祖龙大帝想飞升去往更高维的世界,在那里绝对有更高武道境界的指引。 只可惜,想破碎虚空,白日飞升去更高维的世界,需要度过天劫。 天劫威力恐怖,相传久远的上古时期,有数不清的破碎虚空强者陨落在天劫之下。 能成功渡过天劫的人,一千破碎虚空武者也未必能有一人。 祖龙大帝最终失败了,他的肉身在天劫下化为劫灰,身死道消。 祖龙大帝开创的帝国也因祖龙大帝的陨落而分崩离析,最终分散为数个国家。 自那以后,天下大乱,战火纷飞三百年。 世人都认为祖龙大帝在渡天劫的时候陨落了,千年以来,祖龙大帝的传说已经几乎消散,唯有一些古籍和强者才记得这位绝代霸者。 但如今,众多天人强者看到白言元神出窍,不由得怀疑白言就是祖龙大帝转世重修。 他们甚至以为,真正的白言早就已经死了,被祖龙大帝的元神夺舍了。 如此一来,白言所使用的种种强大武学,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实力,仅仅突破天人一年就能斩杀突破三十年的般陀就都能得到解释了。 因为白言是祖龙大帝转世重修,他使用的武学是千年前祖龙大帝的武学,早已臻至化境,返璞归真。 因为他是祖龙大帝重修,所以武道之路一片坦途,突破境界犹如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就算是天人之路,也拦不住祖龙大帝,因为祖龙大帝千年前就已经超越了这个境界。 突破天人一年就能斩杀突破三十年的般陀也能得到解释,因为祖龙大帝对武道的理解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天人能比的。 白言,也就是祖龙大帝,如今是在重走千年前的霸者之路! 众多天人也就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恐怖。 一时之间,众多天人强者都有些莫名的恐慌。 他们看白言不再是道友,而是一个千年前的老怪物。 千年以来,无人能达到破碎虚空境界,天人感应就是高高在上的仙神。 在这方天地,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突然,出现了一个可能是祖龙大帝转世的白言。 以祖龙大帝的天资,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重回巅峰。 到那时,所谓的天人感应高手,在祖龙大帝面前就是蝼蚁。 习惯了高高在上,又有谁想去当蝼蚁呢? “轰!” 时间被剑意冻结,空间也被那股恐怖的剑意彻底封锁。 而首当其冲的尉迟风,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言的元神飞向自己。 白言的元神环绕无尽剑气,每一道剑气的威力都无比强大恐怖。 “剑廿三!!!” 这一刻,白言终于使出圣灵剑法的最强杀招,剑二十三。 灭天绝地剑廿三,乃是圣灵剑法的最终奥义。 此剑一出,时空冻结,鬼哭神嚎,万物俱灭! 白言双指并成剑指,一指点向尉迟风的眉心。 魔神法相无法阻挡白言的剑气,犹如薄纸一样被轻易刺穿。 “不!!!不!!!不!!!” 尉迟风在心中疯狂咆哮,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本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有恐惧这种情绪,就算是死亡他也能安然接受。 但面对这一剑,他却无比恐惧。 他的肉身在颤抖,他的元神在战栗,他无法自控。 终于,白言的剑指落在了尉迟风的眉心之中,无尽剑气汇聚合一,从尉迟风的眉心射入,直透元神。 白言的元神也化为一道剑气,斩入尉迟风的肉身之中,最终穿身而过。 元神一闪,回到了自己的肉身当中。 元神归体的一瞬间,冻结的时空重新恢复流动。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被禁锢的漫天血色魔剑在同一瞬间炸裂开来,化为剑气碎片随风消散。 在数不清的血色剑气碎片当中,那身高数百米的魔神法相无比巍峨显眼。 然而下一刻,魔神法相寸寸炸裂。 尉迟风的惨叫声打破了死寂。 只见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轰然炸裂,尉迟风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虚弱到了极点。 如果说先前尉迟风的生命力是一颗太阳,那现在尉迟风的生命力就是一只萤火虫,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地步,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你......你......你对本尊做了什么?” 尉迟风气喘吁吁,眼神阴狠的看着白言,表情无比狰狞可怖。 不止尉迟风想知道,万机老人、无为子、西门龙渊等天人强者也想知道。 白言先前那一剑轻描淡写,但威力却强大到难以形容。 照理说,就算是尉迟风被一剑斩杀,他们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可如今尉迟风却只是吐了几口血,全身上下连一道剑痕都没有,这显然不合常理。 没有人会怀疑白言刚才那一剑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那必然是绝无仅有的绝世杀招。 只不过杀招究竟藏在哪里,他们不得而知。 白言看着尉迟风,眼神冰冷,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能死在本尊的灭天绝地剑廿三下,是你的无上荣耀!” “尉迟风,你死也能瞑目了!” 话音刚落,尉迟风就感觉体内有一股力量破体而出。 他连忙引动元神之力压制那股力量,但就在他调动元神之力的瞬间,一股剧痛袭来,让他撕心裂肺,肝胆俱裂,痛不欲生。 这股痛苦,远远凌驾在凌迟酷刑之上。 因为这是元神之伤。 灭天绝地剑廿三,是元神之剑,所伤的也是元神。 白言刚才那一剑,已经将尉迟风的元神彻底摧毁。 人无元神,自然也就命不久矣。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尉迟风仰天长啸,眼睛、嘴巴、鼻子等七窍尽皆发出耀眼的白光。 那是白言打入尉迟风体内的剑气和剑意。 此刻这些剑气犹如汹涌的海啸波涛一样,在尉迟风的体内横冲直撞。 尉迟风的肉身被剑气撕裂,裂开了一道道裂缝,如同破裂的瓷器。 裂缝之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耀眼的白光剑气。 “白......苓......不......” 尉迟风仰天长啸,遥看着白言,伸出手想要抓住白言。 然而他只踏出一步,肉身就陡然炸裂。 凝聚压缩的剑气在这一刻终于全部爆发开来,轰向四面八方。 以尉迟风为中心,方圆数千米内的一切事物全部摧毁。 等到一切消散,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就只有一个直径达数千米的巨大坑洞。 尉迟风已经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轰隆隆!” 天空云层翻滚,金光闪耀,天人陨落异象再现!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照射到坑洞中心,尉迟风陨落的地方。 只可惜,这次连渣都吸收不到了。 尉迟风已经被白言一剑斩成虚无,一切都没剩下。 战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西门龙渊、万机老人、无为子、济难等天人化身面色呆滞的看着天空的天人陨落异象,看着空无一物的巨大坑洞,以及凌空虚渡的白言,尽皆神色呆滞,心中震撼,无法言语。 这一刻,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心中的震撼情绪。 他们亲眼见证了白言斩杀了一位老牌天人感应强者。 而且只用了一剑。 第498章 再次提升 最后一招,尉迟风的战力还处于巅峰状态,没有受伤,真元和元神之力也没有消耗。 这等于说白言是一剑斩杀了一位巅峰战力的天人感应高手。 要知道近百年来,除了自然坐化陨落的天人高手外,没有一位天人高手是被人斩杀陨落的。 但今日有了,而且是两尊。 除了他们亲眼看见的尉迟风,还有他们没看见的般陀。 “白苓刚才使用的究竟是什么剑法,威力竟如此恐怖!” “是千年前祖龙大帝所用的剑法吗?” “千年前祖龙大帝武道天资妖孽无比,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拳掌指腿,拳脚功夫也是天下无敌。” “祖龙大帝所掌握的神功太多了,流传后世还有记载的已经寥寥无几,后人已经不知道了。” “但刚才那一剑,威力真是恐怖绝伦,老夫现在想起还是感觉心中发慌,身心发寒。” “灭天绝地剑廿三,不愧是灭天绝地,威力恐怖如斯!” “尉迟风被这样的剑法斩杀,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诸多天人高手心中思绪凌乱,看向白言的眼神都无比复杂。 羡慕、敬佩、畏惧,种种情绪皆有。 当然最多的还是忌惮和敬畏! 白言以一敌二,斩杀了两尊天人感应高手。 如此可怕的战力,令其他几位天人心生恐惧。 尉迟风成名多年,突破天人境界已经超过四十年。 论实力,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胜过尉迟风,更别说斩杀尉迟风了。 比如大虞天人老祖殷邺天,嘴上嚷嚷着要杀了尉迟风,为大虞除去这个祸害。 但他也只能嘴上讲讲,不可能真正付诸行动。 殷邺天很有自知之明,他和尉迟风的实力只在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除非用秘术和尉迟风同归于尽,否则他永远不可能杀死尉迟风。 然而今天,白言却只用一剑就杀了尉迟风。 这样的实力已经远远凌驾在他殷邺天之上了。 其余几位天人也是如此,他们的实力都在尉迟风的伯仲之间。 白言能一剑杀死尉迟风,自然也能一剑杀死他们。 想通这点,大陈两位天人、后周一位天人以及北乾两位天人都不由自主地远离白言。 他们心中已经将白言列为不可招惹的人物,更绝了此后再踏入大陈疆土的想法。 只要白言在大陈一日,他们永生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免得和白言结仇,为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能安然直视白言的,唯有万机老人、西门龙渊、济难和无为子四人。 当今天下,明面上的天人感应强者,这四人的实力是最强的。 比其他天人感应强者都要强出一个档次。 当然,大虞另一尊天人老祖殷郢睨的实力也能和这四人媲美。 以前是五大天人高高在上,而现在,则是六人。 白言用两尊天人的性命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已是当今天下最最顶尖的强者。 “西门道友,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用剑的,你觉得白道友刚才那一剑如何?” 万机老人笑着问道。 西门龙渊神情振奋,情不自禁的回答道: “剑道巅峰,犹在本座之上!” “有此元神一剑,白苓的剑道境界已经远超过我了!” 元神之剑,元神化剑,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过的道路。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元神居然也能化剑杀敌。 白言今日以元神之剑斩杀尉迟风,无疑让西门龙渊看到了前路。 仅仅只是刹那之间,西门龙渊就有无数的灵光涌上心头。 他原本就是天资纵横之辈,剑道天赋举世无双。 只需稍稍一点播,就能顿悟。 虽然他无法像白言那样元神出窍杀敌,但对于元神之力的用法,却有了新的感悟。 西门龙渊很有信心,只需闭关一段时间,他的剑道境界就能更进一步。 他在此境停留了数十年,如今终于又看到了前路,心情自然无比激动。 除了西门龙渊,其他天人对于此战也有了全新的感悟。 毫无例外,全都受益匪浅。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达到破碎虚空境界,才能元神出窍,但无人知道该如何突破到破碎虚空境界。 但这一刻,诸多天人都猜测,也许不是达到破碎虚空境界,才能元神出窍。 而是只有将元神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才能突破到破碎虚空的境界。 两者之间的关系完全倒转了。 想明白这一点,让诸多天人都看到了前路,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闭关,验证自己的猜想。 若猜想为真,他们必然能够更进一步! 诸多天人都感慨,今日果然没有白来。 光是这些武道感悟,就比天下任何宝物都要珍贵,便是金山银山都买不来。 而这一切,全都是白言带给他们的。 诸多天人望向白言,只见白言凌空飞起,越飞越高。 周身笼罩的剑意又变得更强了。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白苓又要突破了?” “可怕,太可怕,居然又要突破了!” “难不成他要一举突破到破碎虚空的境界吗?” “不可能的,白苓突破天人感应还不到一年时间,不可能突破到破碎虚空的境界。” “是剑意,好凌厉的剑意。” “白苓的剑道境界又变得更强了,他又有了新的领悟!” “以战养战,以杀证道,白苓天生就是要在无数厮杀中崛起的绝代剑客。” “战斗越多,他的境界就增长得越快。” “每次获胜,他都能变得更强。” “现在老夫更加怀疑,他是祖龙大帝转世了。” “否则世间怎会有人突破境界犹如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这世上绝不会有这样的妖孽怪物!” 诸多天人高手都是世间一等一的人物,个个都是千万人中难出一人的绝世天才。 但和白言一比,他们的天赋好像突然变得平庸无比。 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和这样的绝代妖孽处于同一个时代,他们的一切荣耀都将黯淡无光。 白言没空理会诸多天人的心中想法,他正在接受任务奖励。 斩杀尉迟风的任务已经发布好久了,是白言在斩杀鬼尊那一晚发布的,直至今日才终于完成。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魔教莫圣尉迟风,完成天人陨落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满级大河剑意】 【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已完成】 “轰!” 提示音结束的一瞬间,白言只感觉脑海中一片清明,一股无比浩瀚的剑意从心中涌现。 丹田面积猛然扩大了数倍,体内的真元也变得更加磅礴浩瀚。 流动在体内经脉中的真元自动化为剑气,流窜在白言体内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哗啦!” 虚空之中响起大河流动的声音。 只见白言周围的剑意弥漫开来,化为无数的剑气。 剑气缭绕,汇聚合一,形成了一条浩瀚的大河。 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每一滴河水,都是一缕剑气,可轻易击杀大宗师巅峰强者。 大河剑意,可战天!可斩神! 威力无穷,恐怖绝伦! 一瞬间,白言的实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不仅功力暴涨,剑道境界也更胜从前。 白言感觉,自己的总体实力暴增了数倍。 若是现在的白言,斩杀般陀和尉迟风会更加轻松简单。 看着在周围游动的剑气大河,白言心念一动,剑气大河冲向自己的胸膛,最终和自身合二为一。 当剑气大河消散,周围的威压也彻底消散了。 周围的天人们都感觉松了口气。 实在是白言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 “不错,此行收获甚大!” 白言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心中无比满足。 这次大陈一战,不仅杀了九锐王白衡、击溃了大陈白氏皇族,还杀了大佛寺般陀。 甚至还有额外的收获魔教莫圣尉迟风。 失去尉迟风这尊天人感应强者,魔教的实力可谓是大幅度衰弱。 等魔教的人知道尉迟风陨落的消息,想必会心痛到无法自拔。 不过这也是尉迟风自找的,谁让他多管闲事。 明明这是白言和般陀的战斗,他非要横插一手,以致于自己丢了性命。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尉迟风没事找事,自寻死路。 这是他作恶多端的报应,白言送他上路,乃无上功德! 第499章 荣登九五 呼! 深吸一口气,白言从天空飘然落下,目光投向远处的万机老人、西门龙渊和无为子等人。 见白言看来,几尊实力较弱的天人化身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 白言刚刚突破,大河剑意的剑光还残留在瞳孔之中。 一双眼睛,如同这世间最锋利的宝剑,锋锐逼人,令人畏惧,不敢直视。 大陈、北乾、以及后周的几位天人化身身形一晃,瞬间化为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们和白言素不相识,没有交情,此刻再留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有几位天人是想上前和白言打个招呼,搞好关系的。 白言这样的绝代强者,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能搞好关系就要尽量搞好关系。 只不过他们拉不下自身的脸面。 他们都是天人感应高手,年纪最小的也超过八十岁了,都有自己的骄傲。 让他们去讨好一个年轻人,哪怕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比他们强,他们也拉不下那个脸面,所以只能离开。 万机老人的脸皮最厚,自诩和白言的交流最多,关系最好,第一个上前和白言交谈。 “哈哈哈哈,恭喜白道友了,不仅斩杀仇敌,如今实力还再进一步,将来天下第一有望啊。” 万机老人哈哈大笑说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白言对万机老人的感官也还不错,自然不会摆脸色。 白言笑着回道: “天下第一本尊可不敢妄想,诸位都是本尊的前辈,在天人之路上走得更远,本尊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说话间,西门龙渊、无为子、济难和殷邺天四人也已经飞了上来。 西门龙渊看向白言说道: “上次和道友匆匆一见,相约论剑比武,道友可是失约了。” 听到这话,白言心中有些无语。 你就是那么一说,我就是那么一听,随口敷衍了两句,你还当真了? 谁闲着无聊没事干,找你这个天人感应高手打架啊? 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做的。 就算闲着无聊没事干,他宁愿在家抱着老婆睡大觉,也不会去找一个糟老头子比剑,那不是纯粹浪的嘛。 当然,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讲。 白言笑着说道: “让剑祖久等,是在下的不是。” “诸位道友也知道,在下还有诸多要事要做。” “灭族之仇未报,本尊无闲他顾。” 此话一出,几人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了白言的身世来历。 以前白言化身钟楚,身世不明,来历不明。 但随着白言的身份曝光,众人才终于知道白言的身世来历。 原来他是六十二年前被灭族的大陈镇平王后裔。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白言身为镇平王后裔,自然要复仇。 众人都能想到大陈白氏皇族往后的下场了。 白言的性格他们都知道一些,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如今大陈已败,白言获得最后的胜利,一定会将白氏皇族九族尽灭才罢休。 那必然是尸山血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双莲寺济难双手合十,轻念一声佛号: “白施主,还望你之后大发慈悲,少造杀孽。” 济难心生不忍,劝诫道。 纵然知道他的建议不太可能动摇白言的决心,依旧说出口了。 白言面无表情道: “本尊只杀该杀之人,从不滥杀无辜。” 谁是该杀之人? 谁又是无辜的? 这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好了,今日观白道友剑道巅峰一战,本座对剑道又有了新的感悟,正要回去闭关苦修,就不多留了。” 剑祖西门龙渊直勾勾的看着白言说道: “等本座出关,还请白道友不要忘记论剑之约。” 白言笑道: “本尊一定牢记。” “哈哈哈哈。” 剑祖西门龙渊仰天长笑,化为一道剑光射向天外,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贫僧也走了。” “贫道也先行一步,诸位道友来日再见。” 济难与无为子两人同时离开。 大虞天人老祖殷邺天深深看了白言一眼,眼神很复杂,充满忌惮,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殷邺天第一次见到白言,那时白言还只是半步天人境界。 他为了拉拢白言,还给了对方一块令牌,招揽白言为大虞皇室客卿。 那时殷邺天以为,皇室会有一个强大的帮手助力。 却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白言就变成了大陈镇平王后裔,眼看就要成为大陈的统治者了。 如此一来,大虞和大陈的关系,就变得无比微妙。 白言实力恐怖,若有朝一日大虞和大陈开战,大虞必然会落于下风,白言会是大虞皇室的最大敌人。 身为大虞天人老祖,殷邺天自然要担心。 “有白苓在,大陈不可招惹,大虞对大陈的态度也必须要改变了。” 殷邺天心中默默的想着。 同时暗叹,大虞国运恐怕要一落千丈了。 至此,只剩下白言和万机老人两个人。 “老前辈还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白言看着万机老人问道。 万机老人捋须呵呵一笑,随后收敛笑容,神色凝重问道: “老夫应该叫你钟楚,还是白苓?” “还是说,这两个都不是你的真实身份?” 白言心中略微有些惊讶。 他化身钟楚跟白苓,世上唯有白世战与白破军两人知道。 但这两人不可能说出真相。 万机老人居然察觉到了破绽,实在让他有些吃惊。 不过白言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不动声色问道: “老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万机老人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白言,一字一句问道: “敢问阁下,可还记得千年前的祖龙大帝?” “祖龙大帝?” “千年前一统天下的无上皇者,本尊自然知道。” 白言面无表情说道: “老前辈问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万机老人说话之时,一直在观察白言的神色变化。 良久之后微微摇头,笑了笑说道: “不,没什么意思,是老夫胡思乱想罢了。” “唉,这人啊,果然是不能不服老。” “人一老,脑子就不好使,胡言乱语的,白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此物赠与你,咱们日后有机会再把酒言欢。” 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简扔给白言,万机老人转身消失不见。 白言接过竹简,只觉得这糟老头有些莫名其妙的,说话没头没尾。 然而白言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强大实力,诸多天人已经将他当成千年前祖龙大帝的转世了。 万机老人刚才一番话就是在试探白言。 只不过白言并未露出任何破绽。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般陀和尉迟风都死了,大陈白氏皇族已败,该收尾了。” “咻!” 白言将竹简收起,身形一晃,瞬间消失不见。 .................................... 上京城,白言的天人化身已经收服了几十万大军。 局势已定,再无人能够动摇。 白氏皇族遭到了无情的大清洗,成千上万的族人惨遭屠戮。 侥幸存活的人都成了阶下囚,被上京城各大武林世家抓住当成礼物,送给白言,以表忠心。 白言的本尊从天而降,化身从远处飞来,与本尊融合为一。 迈步走进皇宫万崇殿,此地是大陈的皇宫正殿,已被九杀杀手占领。 看见白言到来,诸多杀手连忙下跪行礼: “属下参见主人!” 白言微微颔首: “起来吧。” “谢主人!” 众多杀手站起,目光崇拜的看向白言。 然而白言此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们身上了。 而是落在万崇殿最上方的那张龙椅上。 白言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最高处。 万崇殿中的杀手一个个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他们都知道此战获胜的意义。 以前他们只是江湖中的杀手,颠沛流离,是江湖下九流人物,江湖最底层。 但如今不同了。 他们帮助白言登上了至尊之位。 今日之后,他们就是白言的亲军,身份尊崇,再也不是底层的江湖杀手了。 从龙之功,光宗耀祖! 白言缓缓坐在龙椅之上,轻轻抚摸着龙椅的扶手。 这一刻,白言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并没有感觉有多激动,多兴奋。 第500章 大佛寺,当灭! 在常人眼里,皇位至高无上。 但在白言看来,也不过如此。 白言坐直身子,从这里正好可以俯视整个万崇殿,将下方之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就是这样一张椅子,让无数英雄折腰,让无数帝王子孙疯狂,让历代帝王血脉手足相残,父子相杀。 白言觉醒宿慧,一心追求的是超脱凡俗,不受任何束缚的自由。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但机缘巧合之下,他却走到了这里,坐上了龙椅。 虽然大陈只是天下四大国的其中之一,大陈的皇帝也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但名义上,大陈的皇帝终究也是皇帝。 如今的白言虽然还未正式开国登基,但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无疑就是大陈未来的皇帝。 要不了多久,整个大陈的百姓,乃至大虞、北乾、后周以及诸多小国的人也都会知道。 大陈变天了,新的国家将取代大陈,新的皇帝将取代陈帝。 统治这片土地数百年的白氏皇族,终究成了史书上的失败者。 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历史中的尘埃。 破风声响起,一道人影冲入大殿。 来人现出身形,正是白世战。 看到白言已经坐在龙椅上,白世战神色更加激动: “白苓,我们成功了,灭族之仇终于报了!” “上京城的兵马我已经全部收服,上京城的武林世家也全部臣服。” “只要你一声令下,大陈就要改朝换代,我们白氏一族将成为新的皇族!” 不仅大仇得报,还能登基称帝,家族复兴就在眼前,让白世战无比激动。 他感觉热血沸腾,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抖,无法压制心中的激动。 哪怕现在立刻死去,他也有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了。 他能理直气壮的告诉列祖列宗,他白世战没有丢白氏一族的脸,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他为家族报了大仇,此生无憾! 和激动的白世战相比,白言无疑要冷静得多。 白言看着白世战,淡淡说道: “开国登基先不急,首要任务是要灭绝白氏皇族余孽。” “传我的命令,昭告大陈,不,是昭告整个天下。” “全力追杀白氏皇族余孽,生擒或取白氏余孽首级者,重赏!” “任何胆敢私藏白氏余孽者,一律同罪,一经发现,灭其九族,绝不留情!” 白言面容肃杀,声音冷漠,充满凛冽的杀机。 他绝不会留下后患,让今日之事重演。 白世战点点头道: “我明白,我立刻下去传令。” “诸多藩王封地我早已派杀手监视,如今藩王大军已灭,想来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此行绝对能将所有白氏余孽一网打尽!” “嗯。” 白言微微点头。 白世战行事老辣,滴水不漏,想来不会出差错。 “八大家族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白世战忽然开口问道。 他口中的八大家族,自然是赵、钱、王、漆雕、仇、范、田、葛这八大家族。 六十二年前,他们协同皇室灭了白氏满门。 如今虽然被白言操控,临阵倒戈,参与了对皇室的剿灭,立下了不少功劳,但依旧无法洗刷他们身上的罪孽。 手中沾了白氏族人的血,必须以血来偿还。 白言厉声道: “一个不留!” “明白!” 白世战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他想的也正是如此。 主谋白氏皇族都要被灭了,没理由身为从犯的八大家族还能幸存。 白世战带人对八大世家展开屠杀。 而白言的天人化身,已经离开上京城前往万里之外。 距离上京城数万里的昌州,有一座寺庙,名为大佛寺,乃是大陈佛道正宗,正道魁首。 白言早就说过,只要大佛寺相助大陈白氏皇族,白言就会将大佛寺一并抹去。 如今白言就是来兑现自己的承诺的。 般陀已死,大佛寺的其他和尚也该下地狱为他陪葬了。 白言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大佛寺,从高处俯视,将整座大佛寺尽收眼底。 大佛寺山门极其优渥,高山流水环绕其间,又有青峰翠绿点缀,景观极佳。 但在白言看来,大佛寺与其他的寺庙有很大的不同。 这座寺庙处处都透着诡异的气息。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大佛寺的佛像。 寻常寺庙,佛像一般都是塑造在各个大殿之内的,然而大佛寺的佛像全都塑造在外面。 任由风吹日晒,栉风沐雨。 进入山门,就是布头殿。 殿外供奉布头佛,佛像青面獠牙,无半点慈悲之色,极其狰狞恐怖。 布头佛像三头六臂,六条手臂持长剑、长戟、长弓、金刚杵等佛家法器,杀气逼人,不像普渡众生的佛陀,倒更像是凶神恶煞的恶鬼。 布头佛像的眼睛狠狠瞪着山门入口,任何从山门入口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被他发现。 相传大佛寺的人塑造这尊布头佛像,就是为了窥探所有入寺之人的内心。 来人若是对大佛寺心怀恶意,就会第一时间被布头佛像发现,大佛寺的人也能第一时间将其镇压乃至斩杀。 不过这是传说,真假无人知晓。 在白言看来,这凶神恶煞的布头佛像,倒更像是大佛寺对入寺之人的下马威。 不管是谁,入寺之后先吓你一次,打压你的内心,借此来彰显大佛寺的强大以及至高无上的地位。 “果然,不是什么和尚都是慈悲为怀,普渡众生的。” “如此虚荣,六根不净,也好意思自称出家人,真是令人作呕。 在大佛寺内部,其他的佛像也大多如此。 左右两边的偏殿屋顶,各有一座菩萨佛像屹立其上,旁边有九大协伺环绕。 而正殿落云阁顶,则是太子佛,周围有五条护法神龙环绕,护卫太子佛的安全。 太子佛脚下有莲花,左手指天,右手指地。 白言对佛家也有些许了解,知道这佛像代表的意思是佛祖释迦牟尼出生,七步生莲,左手指天,右手指地的情形。 不过无论是菩萨像还是太子佛,面目表情都有些诡异凶恶,没有半点仁慈和善之意。 都说佛祖慈悲,普渡世人。 佛祖虽有割肉喂鹰之仁善,亦有金刚怒目降妖伏魔之相。 寻常的寺庙,佛陀的仁慈和金刚怒目样子都是两者兼有的。 唯有大佛寺,舍弃了佛陀仁慈,只留金刚怒目。 其心所想,昭然若揭。 “这样的寺庙,也不配在这世间存在了。” “轰!” 可怕的气势威压从白言身上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大佛寺。 大佛寺各个大殿中念经的和尚都被这股气势惊醒,纷纷从大殿中跑出。 众多和尚抬头,只看到一道绝世霸者身影掠过长空,从天而降,踩在了落云阁顶的太子佛像上。 轰隆一声巨响,太子佛像炸裂,瓦砾纷飞,烟尘弥漫。 整座落云阁震了三震,好似随时都会崩塌沦为废墟。 “阿弥陀佛,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毁我大佛寺佛像?” 一个眉毛和胡须尽是白色,头顶戒疤的老和尚手持禅杖飞掠而来,抬头看着白言问道。 他虽然嘴上言语听不出喜怒,但眼中凶光毕露,显然已经心生杀意。 白言认识这个大和尚,法号叫做释叶,是大佛寺的方丈,在天榜上名列第三十三,也算是一位强者了。 “大胆贼人,罪不可赦!” 他身后的武僧也对白言怒目而视,眼神凶狠无比,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白言踩碎了太子佛像,等于践踏大佛寺的尊严,这种耻辱只能由对方的鲜血才能洗刷。 只不过对方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寺内,说明实力定然不俗,他们忌惮白言的实力,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白言居高临下,俯视众多武僧,神情冷漠,开口道: “本尊白苓,今日为覆灭大佛寺而来。” “大佛寺忤逆本尊,罪不容诛,今日当灭!” 话音落下,白言已然抬起了右手。 真元破体而出,化为实质,融合天地之力,形成一尊巨大的佛陀法相。 佛陀法相也已然抬起了右掌,掌心卍字闪耀,飞速旋转,赫然是如来神掌第七式,天佛降世! “白苓?!你是白苓?!!” “不可能的,白苓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般陀祖师已经去上京城杀你了,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难道之前的异象是......” 大佛寺方丈释叶眼中浮现惊愕与恐惧之色。 第501章 一念神魔 “难道之前的异象是......” 大佛寺方丈释叶眼中浮现惊愕与恐惧之色: “不,不会的,般陀祖师不会败,祖师怎么可能会败?!” 白苓已然现身,杀入大佛寺,而般陀却不知所踪。 再结合之前看到的天人陨落异象。 释叶就算再傻,也已然猜到般陀陨落的事实。 “无双,先别管我,慕青在哪里?再就是柱子上的人是我主人的朋友,我们要救他。”二白迈着步子向蓝龙走去,雪白的大脑袋摇了摇。 “我们现在要不要直接推进?”团战打完,关平回血池出了一个跳和一级破甲。等级已经到了12级的他有点跃跃欲试。 从大汉那里了解到,参加武典的要求为,年龄不能超过三十五岁,且实力要高于渐明七灯。这点几人完全符合。 霍尔虽然性格恶劣,但本身其实能算的上是一名纯粹的战士,在科林的实力得到霍尔承认的同时,霍尔就已经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对手。 看着边上仅剩的那个队员被打中了手臂,鲜血如水流一般从他的衣袖上流了下来,把地面都给浇成了红色。 红眼前辈,这一跪是我应该跪的!你把这套凝聚着你心血的传给我,你把雪花宝剑传给我,那么,我就是你的徒弟和传人。 “输了。”看到己方选手进来,黑色键盘战队的其余队员都是黯然。 “雪衣老大,关羽这个点这把打什么套路?”游戏开始,雪儿就在直播间问道。 星卫的体型实在是太大,而且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图拉族高层的眼线,所以纪暝是不打算轻易让星卫们露面的。 包厢内,叶阳刚刚夹起一块肉的筷子,蓦然一顿,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放下筷子,起身走出了包厢,留下一众懵逼脸的同事。 陈江依旧没有说话,仍旧在冷冷的注视着杨武臣和聂军伟二人,这二人也实在是太好笑了,你们说打就打,现在看到惹不起,随便道个歉转身就想走,这世上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陈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好厉害的杀手,居然能在他的眼皮之下逃走,果然厉害,这样的人,地下世界屈指可数。 这个占地面积为上千平方的度假村,采取用的竞拍的方式来出售。 李清翔内心无比愧疚,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早点发现那个报务员有问题,恐怕就不会有如此可怕的结果了。 唐千林和李云帆带着烟屁股去见三宅恭次的同时,醒了酒的易陌尘晃晃悠悠来到客厅,却只看到坐在那吃东西的唐子程。 方千帆把握楚阳突破的这个间隙,立马就是急退而出,到了九华山撤退的阵营中。 导演早看她不顺眼,可是碍于情面没法出手,结果萌萌的郑依依送上门来,让导演心思一动,想到了一条借刀杀人的法子。 “她说她刚才喝了点酒,从船上掉下来了。好像是一个大型的同学聚会,就在不远处的那条船上,当时她呼救了,可是同学们都喝多了,谁也没有听到。于是后来就遇到了咱们。”珊瑚表情中充满了疑惑。 想到就去做,林枫拖着受重伤的身体,用自己剩余力量的一半释放到体外,再次控制能量去迷惑对方的注意力,自己趁这个机会去追赶董武他们。 第502章 志在绝巅 由于系统的原因,白言的武道境界进步堪称恐怖,每次突破都是一个极大的跨越。 半步虚空,可初步操控空间。 白言的剑廿三一出,元神出窍,镇压时空,很显然附和这一标准。 不少有地位有资源的大拿甚至想要直接见夙劫一面,但自然被麒麟洞大学婉拒了。 刘桃可能是害怕所致,一把就抱住杨辰,双腿屈起,一个劲的往杨辰怀里钻。 是被杨辰一记重拳,飞出了十几米远,连带着几张课桌,摔了个稀巴烂。 这一下疼的“白披风”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但喉咙被死死扣住的他,根本叫不出声。 她左手扶刀,右手轻靠在刀柄上,目光平视前方,牢牢锁定着男人。 眼前之人,应该是用了秘法掩饰,再加上其染成黑色的头发,除了体型较大,一般人是看不出其来历的。 “知晴阿姨,我现在住的房间很好,不用重新设计了。”叶绵绵听闻急忙的摆手,她已经给人家添了很多麻烦了,那还好意思要求知晴阿姨给她重新设计房间呢? 丘处云身后,十几个受到李牝拳意影响的离火宗仿佛彻底置身于那种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景象中,脸色煞白的发出了惊恐的叫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恐惧。 林祖祖疯狂地扯出一个微笑,一股暗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散发开来。 如果道格拉斯真能帮自己敲开豪门的大门,给出无法拒绝的价格,那去也无妨。 这位将军的话刚刚说完,那位佝偻的中年供奉直接抬头,四处张望,神色有些紧张。 依然没有和对方硬拼,舰队阵型摆开以后,就是无数的投石车攻击,狙击着北美舰队的前进。而此时的老九也出手了,他直接踏海而行,几千米的距离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就能跨越的。 到这种境界练功已经是下意识了,胡八一能看出来倒有点本事,看了看时辰,估计再有半天就能到南昌。 暗沉暗沉的天空闷的可怕,四周围绕着的凌峰,白色薄雾缠绕在上,散布着无数充沛的灵力萦绕在空气里,夹杂着树木散发出的清香。 “谢谢,吓死我了。。。”好一会儿,伊冢萌突然开口说话了,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之前关于身体僵硬后赶紧化妆的猜测是正确的,这的确是生路之一。 “御天六式——御天一指定乾坤!”御天大帝从天边戳出一指,御天指乃是御天技之中穿透力最强的神通秘法,即便是杀戮修罗有魔刀加持发出的惊天一斩,在其面前也还是逊色了太多。 天赐这下可犯难了,他总不能说是御天大帝给他留的。若是让这几人知道御天大帝是他哥,指不定到时候到外界传成什么样。 她说这才在一旁迅速的从那里离开做事,就在当初最近的事情他都能够去好好的弄明白,那自然是不错的了如今的一个事情,估计都已经只会更加危险的,接下来的日子也就只能先去提醒下。 此时,众人已经都回到自己卧房之中睡下了,几个当值的也只是守在宫门口。 “薄暮剑派的情分面子值几个钱?”不屑话语脱口而出,那宜宗主也是怒而拔剑,直指拦路者。 第503章 魔教的反应 “你不是说过,白苓承诺过我们了吗!” 一个个赵家武者喊得撕心裂肺,还有诸多赵家武者被九杀杀手无情杀死。 然而赵家的家主却一言不发,对于族人的死亡也是漠然无视。 见他是要拦不住了的样子,几人的心都慌了,更加是拼命地去拦住他。 她以为夜凌渊说什么也要指着她说那是妖法一下或是什么,却见他似乎还是挺疑惑的。 “这不可能。寒先生胁迫我们去源城的时候,我能确定他们还不认识。”虞玲说。 几招下来,我发现即使桃夭能和流青过招,真是却不是流青的对手,他已经有些吃力了。 要不然我爹我娘不会是这样的反应,还有苏止,他那么温润的一个男人,居然能气的恨不得吃人。 没有想到,才走到院墙边,就正好听见王管家公鸭般的嗓音响起来。 唐醉一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他很用力的抱着她,他闭着眼睛,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她的味道。 它们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顾义手脚发冷的看着那和鬼脸如出一辙、却有近三层楼的恐怖东西。 “没错,但凭她们两人不可能这么强。肯定有人。”简汐眯起眼睛。 没过一会,她就来到了一扇镂空的木门前,周围很安静,一下子就拉回了她的思绪。 客厅里坐着的吕家三父子,目睹了刚刚一切,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是在看电视,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也不晓得会牵连多少人!”蔡氏叹气,只盼着范霖能平安回家。 那些人聚拢到四周,他们看见吴非三人都有些奇怪,怎么这三个修为低的家伙,居然比自己走得更远,更靠近中心?但他们并没心思去想这些,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到翻涌泥浆的黑暗湖心。 这个傲娇因为鬼父留下的童年阴影,要回溯料理原点是绕不开这个坎的,鬼父的事情不解决,她可能一辈子都迈不出那一步。 虽说不知道深海重巡为何会从监控中消失,为何每有给予伊401号致命一击,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能在那里出现的,除过深海战舰之外,难道还能是海雾战舰不成? 原本醉意醺醺的黑眸顿时闪过一道光亮,瞬间清明,哪儿还有刚才的醉意。 王战咬了咬牙,他们现在可不能继续两眼一抹黑地走下去,他们必须要知道这旅馆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场中的吴非好像并不在乎,他看着四周,问道:“这是个什么演武场,要破结界,什么修为可以做到?”他觉得这个结界十分脆弱,连隔音都做不到。 唉,一切都是这个谢顶大叔猪队友的错,平白无故的帮白夜在考核员心中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印象,导致他那即将开始的考核难度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无辜躺枪的白夜表示对此很不服气,他要提出抗议。 “我还有通告要赶,所以抱歉,我要离开了!”楚渝站起身,礼貌地鞠躬。 没错,这一刻王昊与仇无敌正是靠着一只灵虫带路,朝着灵气最密集的方向前进而去。 南宫冥听了凤如凰的话,同情的看了一眼白涛,凤如凰这么要面子的人,你说这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等一会儿,白涛的那些弟子肯定是要受苦了。 来之不易不是应该自己收着么,为什么要将东西给舒靖容,而且还是天山雪莲。 他兴高采烈的说时,抱起一个面部高度烫伤,一头及臀白发也被烧焦的男子。这是盖德军原第二军军队长响狮子——嗜酒仙人。 皇帝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走出殿外,又是心思复杂地一叹,这才在皇后的服侍下向着后殿走去。 望舒看着焚净,目光有点期待,但总觉得焚净不会这么好心,他从来不会参与这种战斗。 “唔。”因为男子的一句话,又被人打了几拳,这下子他是真的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挂掉电话,我把这件事记入手机便签,设置了明天的自动提醒。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明天我竟会以那样的一种状态,去赴这场本该兴致盎然的宴席。 这一次因为是昏倒了以后才去找的太医,所以徐太医来的时间可是要长了很多,而他从一来看到沐老夫人的情况这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一直等到施完针以后他才擦了擦手说。 仅仅观察了几分钟,黑猫就醒悟过来,下面这幅场面应该与前段时间李教授在魔药课上提过的‘黑潮之后,五毒孳生’有关。那些老鼠捕杀的虫子,正是巫师常识概念中的五毒。 初一接触,乐进所突进处如沃汤泼雪,凡当其正面者,无不披靡。乐进以硬碰硬,直接将陈宫军的攻击势头给顶住了。乐进高呼酣斗,麾下将士受其激励,勇气倍增,作战果敢,陈宫军前锋损失极大,士气大挫。 沐白真人与故晚空有道侣之名,除了秘法合成一个孩子,俩人并不熟。 燕飞待她进房之后,便在她的房门外坐了下来,此时他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他担心师父与师兄会突然闯进府里来,若他离开大嫂太远,到时候补救都来不及了。 “还是由我来问好些,元将军若相信我,就先率军回去如何?”邢峦低声阻止道。 第504章 大虞皇室的惊惧 白苓带来的恐惧已经扎根在刹帝的内心深处。 看到白苓,刹帝心中只有恐惧,别说报仇了,怕是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此事必须告知教主,莫圣大人若真的陨落,我圣教的半边天就塌了!” “魔灵珠?”走进之后他们能看到魔灵珠的名字,顿时惊骇不已?这是什么?众人惊骇的看着? 而且商梦琪知道,邱少泽这种心型的转变完全是因为项问天的到来才改变的。 “你认为呢?”贾若涵笑的狠甜美,但是在邱少泽的眼中完全就是恶魔。 “呵呵,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迎龙技吧!”龍行天下回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他突然一震,浑身散发着强大的青芒,铠甲之上竟然浮现出一条青龙纹。 “行,你说!”田本光应道,他有自知之明,王鹏轻易不会开口让他办什么事,既然开口,那这事肯定在王鹏眼里是个重要的事,否则打死王鹏也不会要他这种人帮忙。 外面也都声声听着薛云的惨叫,他们都不知道里面生了什么,但是还是能猜到大概,薛云装的也许可以瞒过薛父但是绝对瞒不过他们的,一个堂堂s级颠峰的男人会被一个d级进化战士打的如此惨叫?不可能吧。 “哈哈,不死老骨头,老子等你多时了,看老子怎么拆了你这把老骨头!”萧让战意盎然,一提刺月神枪,左右再一招将真龙之剑祭了出来,当先一步冲向了不死祖君。 虽然他并不是很在意他的能力,但是毕竟他说过能测出自己一天之内的运气如何。所以来说,他还是非常有用的,至少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 由于和东子是约了晚上与驻京办的石沪生一起吃饭,整整一个白天王鹏都沒有什么安排,吃完了早饭,便索性与纪芳菲一起游览起京城的名胜,直到日暮时分才匆匆回到酒店。 是不是明天早上吃点东西,能不能只为了自己的收入跟他聊这个没钱的时候我都想聊两句话,能把你的裤子我已经给出了,自己二十五六个月生产日期的功能,只为自己的合同保险公司。 这人一看以为周道等人放了自己兴奋的说道:“多谢饶命。”然后就赶紧往远处走去。眼看走出七八步身后还没有动静这人不禁松了空气就要加速离去。 周道所修习的功法中掌法占了一大部分。所以周道决定先研究掌法。 这皇宫里的正午,仿佛是被那披金戴银的华丽装潢给反射的,到处都是格外的刺眼,凤栖宫里也是一样,沐一一的寝宫里面,鹅黄色的窗幔,让整个房间都显得太过明亮了。这种气氛不免让人有些浮躁。 他们终于明白,唐穆谣为什么愿意挽着这个男人,出现在这场慈善晚宴上。 在领主府内的阿伦听了直摇头,对这个昔日的好友他生不出多大的气,但不生气并不代表他可以无视这些。 我心里顿时乱了,我喝了一口茶水,理了理思绪,我突然想起忘记了学校的行李和高考准考证,想着为了到网吧去找张越,我将秃子给的那两千块钱还放在了床铺上,也不知道宏宇和张越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好了,别闹了!”没好气地在幼龙头上敲了一下,扎巴斯面上微微露出一些烦恼,沉吟道:“我也正在为这事烦恼着呢。”扎巴斯和戴丽丝自是无话不能说,也只有把家族之事通告了戴丽丝,扎巴斯才能心安理得。 比如最开始的时候,坐飞机需要关闭所有的电子通讯设备,是不能玩手机的。 对于这个无理的要求,科尼夫也一口答应下来。只要自己大权在握了,到时候这些约定自然可以再作调整。 就在大家绝望地以为,这次突如其来的国家灾难会灭绝所有人时,没想到奇迹出现了。 “你觉得安吉丽娜朱莉耐看,还是苏菲玛索?斯佳丽约翰逊?”方离很诚恳的问着阿诺的意见。 随后她又仔细的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看到了冷萧四人在困顿之中,苦苦挣扎的身影。 李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是也没想到会生这样子的事情,更加的让他感到了惊骇不已,李寺的嘴角翘起,脸上更是带着淡然,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都可以说是非常的强大。 余青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现在的问题是……辽王真的是廖世善的生父,而且廖世善说过,永远不会认他。 “给亲爹见礼。”彭致进来后,瞧见王家外公,走上前鞠躬行礼。 原本两三日便可攻下的秦州,韩风先打了整整八日,在阵前斩杀了三名自己军中的百夫长,才最终拿下阵地。 其实他大可杀了吴圩,挟持其他官员。但是他知道吴圩今日给他设局也是被逼无奈,再加上先前蒲州被困时,为了营救上官贤吴圩也尽了心力,所以他给吴圩一次选择活路的机会。 面对来势汹汹的赫连不都和暴熊王,林天没有拔刀,但身上的七彩光芒越来越盛,引人注目。 那御丞不禁苦着个脸,由于圣上并没有说清楚如果长公主在休息,那么御赐之物和圣旨该如何处理,他也拿不定主意不敢再张口去问,还好当时安定大将军在旁边。 “我猜,肯定是那个花和尚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吧!”秋之雪一语中的。 柯进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刚到长公主府的时候,听过一些传言,长公主如果看上了谁,必定会‘弄’入府中,即便那人是皇帝钦点的状元、探‘花’,如果那人不从,长公主便命人将那人打的半死不活,然后拖进府中。 但没想到身为政委的卓志军竟然心系民生,这使得陈罗斌佩服不已。 正当恩莱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感到原本盖在自己脸上的那张面具,被怀中抱着的醉鬼一把扯了下来。 第505章 斩尽杀绝 殷郢睨道: “朕的功力已经到达极限,距离更进一步也不远了。” 殷邺天听闻这话,顿时激动起来, “父皇,您要突破了?” “这真是太好了!” 得知殷郢睨即将突破,殷邺天心中的慌乱顿时消散一空。 有眼尖的认出了白秦就是这段时间网上闹得很火的白氏家族的当事人之一。 因为正式去食堂的时间已经错过了,难免给人一种吃剩饭的感觉。 “呀,秦秦和二伯二伯母也在呀,怎么都不和我们说一声。”白霜霜笑容满面的上着眼药。 “大庭广众的,还是在学校了,还怕我被吃了不成。”白秦笑着回应。 白秦一愣,嘴里叼着扑克牌也没法儿说话,时间又不等人,只能试图自己踮脚增加高低差,好让面粉能更好的传递。 这岛上确实荒芜,就连树上的野果子都长不大,土壤贫瘠,少见有耕地,却杂草、毒虫不少。 只是一个故事中的存在而已,怎么就不能素以抹杀了呢。每次遇上这种这也不能杀,那也不能动的时候,谢正翰内心就有一股暴虐的冲动。 周部长的灵能,云锦丝毫感受不到,就像是普通人一样,不过在伟力归于自身的自由大陆,一部之长是普通人,这肯定不现实。 “加威……”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赞美过,乍一听,还是满让人难为情的呀。 虽说他上头还有个城主,不过,那只是凡人皇室扶植出的傀儡罢了;修真界一向靠拳头说话,没有实力,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理你。 一周的时间,徐枫想法是,最起码要在后面几名呆几天,然后凭借歌曲的质量慢慢干上前三吧。 什么情况?我爷爷是仙人?他不是禁术大师吗?而且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山村里,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棺材被她大力地撞击后,上面的盖子完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婴儿骸骨。 “咦,怎么没反应?”怎么什么道具都没有?难道…搞这么一下,真的就只是为了吓吓玩家? 但这跟我没关系了,我的任务是找回那两个孩子的尸体,完成李桂兰他们的诉求,收回第一枚铜钱。 阿兰休斯顿并没有立即宣布退役,他还是不死心,希望身体在休赛期能够恢复。 “没有没有,我一个都没有。”江应白急忙澄清,眼睛一直盯着林逐溪。 “我明白,我知道我是你们的大儿子,这点永远不会变!那我走了!”梁澄泽得到许可,直接丢下手中的鱼竿,哪怕此时已有鱼上钩,他也全然不顾,转身就走。 “当然了。”仟陌不改平时的作风,还是给一点阳光就灿烂的样子。 这“寻灵盘”的名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之前在离开沙族之时他还特意检查过全身,并未发现有任何多余之物,而对方竟能单纯的凭借此物来找到自己,其中缘由,不得不使人细细推敲一二了。 她笑着抬头看他,月光从顶上落下,宛若朦胧的轻纱,将他的身影越发拉得颀长。投影落在她的身上,占据了她的一切。 二人刚一出现,就要上前同黄奇说话,却被对方挥了挥衣袖制止了下来。 再次睁开眼眸,院子里的烛光灭了,面前一片墨色,而那一扇紧闭的大门却再也没有开过。 第506章 逃无可逃 江湖风云变幻,随着消息的传播愈演愈烈。 一家酒楼中,声音嘈杂,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至于天阙棋局这种,并非他此时不想打造,实在是目前工部人手不多,心有余力不足。 幻境中的一切,更像是一场游戏,将他的一切成果都以数据的形式反馈出来。 李栋杰扭头看了看我,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武器,想了想竟然将ak-47放了回去。 总之这一切有他这个当爹的存在,那他这个当爹的必定就的替她来撑起。 当下。苏七锋直接来到了林青鲤面前。一个公主抱就把林青鲤抱起,往外走了出去。 稳婆重复了刚才的话就差一点就要跪下来了,毕竟是在为皇家人接生,跟普通人接生是不一样的。 大教头抬眼看着这茫茫官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更没什么山林供他们遮挡。 ‘我的责编竟然只是一位新编辑?’看完这番话,王雨愣了片刻。 瞬间身形暴退,就在苏七锋动身的这一瞬间,砰的一声,一颗狙击子弹从远处飞速而来,贴着苏七锋的头发射在了他身后的别墅墙壁上。 “喀哒”一声,打开房门后我看到董佳萍象堆烂泥一样躺在一张软沙发上,一张台几上缭乱的摆著许多酒杯和酒瓶。 店铺门被推开,里面走出来的人吓了秦翰一跳,一个邋遢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收拾,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身子却很健壮。 虽然发觉李玄峰拥有四种属性灵力,但这两名长老也只是惊讶罢了,并没有因此色变。 李玄峰顿时完全确定自己拿这座黑洞没有丝毫办法,恐怕就算天玄境圆满的修士或是凶兽,也无法摆脱这座黑洞。 “嵩山弟子速速追捕捉拿船上反贼,搜查葵花宝典,我来收拾这个魔头!”肉疼的左冷禅终于意识到叶威不好对付,决定撸起袖子亲自下场。 安崇光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站在院子的中间,环视周围,然后抬头看着天空,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钟公子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虽然看到刚才的情景,公孙长老已经猜到了,不过还是关心的问了一下。 看来这赵庭力也是个讲信用的人,说好好对待若兰,不让她受委屈,就真的没有虐待若兰。 唐羽体内兵镖枷锁出出,神力澎湃如匹炼,卷起那名匪寇就摔了在了石门之上。 这些果子生长的很旺盛,虽然是从桃树上长出来的,可是却丝毫不像是桃树的果子。 只有两个二十二三岁的少年被淘汰,这二人都当过匪寇,做过的恶事很多,在幻境中都表现了出来。 电视里播放着武陵桥汽车落入河中的事故,播报员说着死了两条人命,并称,此次事故并非纯粹交通意外,公安部门还未做出判定,一切需等尸检报告。 火凤吐出来的火焰令他的圣体出现了极度的不适,最为主要的是神魂似乎要燃烧了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从通道内走出一队身着白色工作服的人员,在他们前方,是一个秃顶的白大褂中年。 第507章 爱民之将 在老头身后,宗师首领的尸体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 只见宗师头颅的脖子上裂开了一道血痕,他的喉咙气管已经被割开。 仅仅一招,一名宗师中期护卫就已惨死当场。 说着,陈莹雪佯装生气的打了唐青一拳,唐青抓着师姐的手,开始研究药草。 张光祖心里很是憋屈,强忍着怒火,一口气喝下了这碗酒,喝完后,砰的一下子把碗摔在了桌子上。 不光是他们,整个第三世界的人族,心头都有一点淡淡的哀伤,齐齐看向炎漠的方向。 桃花和立娟席地而坐,她们趁着月光看向灰蒙蒙的庄稼地,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那些干枯了的叶子在微风中相互摩擦时发出的“唦唦”声。 忽然,薛思雨从一旁冒了出来,云飞雪给了薛思雨开启封神图的方法,此刻她再也忍不住跑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食物没有毒,那高灏是怎么中毒的!”李清想不通,明明就是逍遥散的毒。 姚泽心中暗笑,看来这位元婴中期的仙子也动了春心,不过轩辕明灭外貌清秀,举止优雅,任谁一看都会好感大生。 而这时候,那只大白猫从后座跳了出来,蹲在柳梦甜脚边,冲着自己叫了一声。 来者摸着孙阳的大腿,一脸令人恶心的笑容出现在孙阳的面前,让孙阳皱了皱眉头。 出乎卫修的意料,薛睿豪这偌大的别墅中竟然只有他一人外加两位张长相一般菲佣。 南宫笑笑灿然一笑,倒是让万宝儿有些无语了,她不过是点头说是愿意坐下谈而已,那么着急着感谢她做什么? “哼,什么龙神不龙神了,龙族的龙神,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还值得他们这般牛气轰轰的吗? 在他心中属于无敌强者的父亲所演化出来的超强攻击,竟被萧逸给如此轻易接下了,且竟是连丝毫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崩灭了元神。 卫修干脆将穆青青介绍给父母认识,也懒得解释两人认识的过程,一句同学就把所有的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 蛟龙王虚弱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双眼睛怨毒的看向唐连,之前唐枫对付他,是因为本就是敌人,而现在唐枫不杀他,自然是因为唐连的出现。 “请夫人放心!问乾已经明白过去的错误,再也不敢重蹈覆辙!”李问乾立时躬身应道。 祁毓又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只好带着叶棠花继续走,时不时地指指高墙外露出的飞檐斗拱,跟叶棠花说一下这是哪宫哪点,里头住着的是哪位娘娘。 唐艺芯刚刚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关门离开,而严洛笙的车也刚好停在了酒店门口。 所以, 哪怕三人接触的晚,但厚积薄发之下,短短一段时间,修为都得到了质的变化。 逸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她面前,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十分抱歉,反思自己的行为,觉得很不应该,内心也很纠结,不断地自责。着几分钟过的很慢也很痛苦。 工作忙的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如果闲下来之后她就会发现自己挺孤独的,尤其是不开心的时候想找个倾诉的朋友都找不到。 巧梅和珊珊走在一个阶梯旁,旁边跑来几个初中生模样的人,碰到了珊珊,可能是因为刚刚下过山车,珊珊重心不稳,准备跌倒在地上。 第508章 一人喝退百万军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大陈士兵纷纷挥刀怒吼,铁血凄凉之意弥漫了整个战场。 远处,大虞军阵之中,陵南王殷晟邝同样坐在战车之上。 吃完饭后,他把她又送回了学校,车子明明到了学校门口,但车锁却迟迟不开,bobo解开安全带,看着他,在等着他的动作。 我一直觉得这老头有异能,不是他能看穿人心,而是他每一次开口,都能无限勾起对方的好奇心,连郭盛都不例外。 不过大家来都来了,总不可能被这么一个东西给吓到,总要进去看看再说。 钟情觉得医生说的这些毛病,她倒是没有多少,莫以辰是条条都占了。 当张自在看到吕天明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刚想调侃几声,但是想到他做的“大事”之后,便有些忌惮了。 到了陆家,陆虎已经摆好了满桌的零食和水果,笑眯眯地就等着范筱希来吃。 刚才那种状况,如同大刀阔斧地改造自身,道心不坚的话,早就功亏一篑。 夜祭手里的镇尊发出了微光,将那些狰狞的面孔隔绝在了外面,任凭它们怎么冲击,也丝毫不能打破这防御圈。而夜祭什么也不需要承受代价,不得不说,镇尊这个道具实在是太适合这里了。 那一刻,我在城北,婷婷则赶到了城西,和我一样,婷婷刚到就愣住了,她不明白场中那是什么情况,为何一大堆人抱头痛哭,包括士兵,甚至包括一名觉醒者。 “绿儿,”一直紧闭着眼睛的卫飒忽然唤了她一声,绿儿赶忙低下头,不再看他。“你觉着紫嫣和钟无颜在一起,好不好?”他仍旧闭着眼,只微微动了动唇。 枫冷冷地说道“我已经有舞伴了”他然后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这可把欧阳雪气得直跺脚。 这时,3艘伊朗海军巡逻艇企图继续攻击“斯坎湾”钻井平台。-6e攻击机向领头的巡逻艇投掷4枚石眼集束炸,将其炸沉。后面的2艘巡逻艇立即调头逃走。 看到这一幕,姚贝贝的心中不由一暖,这个大木头大冰块,在心里还是很疼她,很在乎她的不是吗? 钟无颜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若溪面前,与幼年相识的他竟然没有一点分别,双目轻阖,容光清极雅极。当年朝阳台上他捏着柳条时的倾城一笑,仿佛还只是昨天的事。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直至此刻,几人都看不清他深浅。只以剑术变化,就已将罗阎生生压制。 阿拉伯海面,此时正发生一场围歼战。一股二百多人的海盗在抢劫,奉命出击的银龙号正在驱逐着该死的盗贼。孟铁柱稳稳地站在甲板上,手摸着下巴在微笑。 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又做噩梦了,那个魔婴的婴灵不会放过我的,更不会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要么消灭它,要么打掉孩子。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自己的额头。食指轻点间,陆羽已经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最擅长的思考状态。 “攸攸,我在‘门’口等你!”早就戴上的耳机里再次传来西恩的声音。 养由击看着倒下去的常遇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如此对手,对于他来说也是一阵荣耀,不过毕竟是敌人,否则作为一个朋友,养由击估计会和他说莫逆之交。 “你家拓跋宏川师团,究竟有没有决断?如果他不降,尔等将如何?”孙得胜问。 楚可可微微一呆,虽然不知道周健要干什么,但是她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哈哈,看样子我的好韵儿这几天肯定是十分的想我吧!”看在将自己抱住的鹤韵儿,李明轻声笑道。 廖兮他们也是在紧张的谋划,如今虽然说大雨,可是却是还没有开始真正的到积蓄洪水程度,不过廖兮明白,已经是不需要多久了。 “行了行了,你说吧!”虽然袁三爷随时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过她还是有一点点求生欲望的。 一时之间,众人气氛高涨,他们也是知道了他们的任务,对此他们毫不拒绝,这些事情他们也是脱不了干系,他们都是地球人。 他隐隐的感觉到这个戒指中蕴含了某种秘密,自己有必要去一趟美国了,当然在此之前他还要收拾一下港岛的残局。 但是,这个没有标明效果。是让人变得更漂亮呢?还是让容颜不再老呢? “主人……”雷霆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月影侧过来的半边粉脸冰冷如雪,凤眼更是森森震人。 时清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她拿出塔罗牌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她最近运气不错,她满意的笑了笑。 “我们清儿真有福气,竟然能够嫁给秦少。”黎敏现在一心只想着让时菁替代时清的位置,完全忘记那天被秦筵教训的事情了。 尤其是他吮吸手指上血泥的行为,更是让那些盘角族的修道者胆寒,因为那团血泥就在几秒钟之前还是他们的同伴,转眼间就被人拍成血泥吞进去。 第509章 休武止戈 “白苓!是白苓!” “那位攻破上京城的逆贼!” “嘘,快住口,你不要命了!居然敢叫他逆贼?” “大陈即将是白苓的了,他很快就是大陈的新皇帝了!” 看到白苓现身,大陈北境守军一扫慌乱气氛。 几年没有消息的额克尔不知道又范了什么毛病,居然还和奥斯曼帝国发生了冲突,这让沈星很是不解,他早就有言在先,俄罗斯省退居本省僵局不能和外界发生一切争端。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喝了几杯红酒之后,苏琳只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迷糊了。 欧阳如玉还是第一次见他们符合年纪的打扮,挺青春的,跟在校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我在这里打工也有一个多月了,但只见过隔壁的老板三四次,他经常消失无踪,见他们店有时积了灰上面有脏东西,顺手就会帮他打扫一下。 其实十八罗汉此时也是懵了,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回禀师尊,弟子虽有过两次进入次元空间的经验,但作为当事者,弟子当时只觉得头脑一昏,眼前紫光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棋魂世界之中。 然而,就在他抱着苏琳从电梯中走出来的时候,在另外一边的走廊尽头,却同样出现了两道身影。 陈方平看见一夏的这一个动作,心脏直接就有了抽痛的感觉,好像痉挛,又好像是心肌梗塞一样,脸色发白。 安老太太摸着姜妤的脑袋,心中隐隐有丝歉意,她原以为这个孩子过得很好,所以宁愿当姜妤是迟钝,也不愿承认,是她忽略太多,忽略了这个孩子的聪慧以及更多像安弗如的地方。 他慕容平今日实在经历了太多的事!先是金丹初结,然后是听闻独子丧命的噩耗险些碎丹,最后在逼不得已下修炼化血魔功。 夜色之中,她疾步前行,始终不曾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那道紧随其后的鬼魅身影。 尤其是当他说出来这次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产生,他是绝对不能够逃脱的。 “那你想做什么?”齐彧知道不能让她一直这样呆着,否则她就会想起孩子来。 她眼里满是悲凉,给人一种沧桑之感,可她毕竟还是大好年华,岂能就此将韶华辜负。 自己没有说错,他看自己一眼都嫌多余,更别提还会给自己什么希望。 “那我们来比比看,究竟谁更无赖一点。”说罢,他再次俯首下来,攫住她的红唇,肆意得狠狠吻着。 “羽儿,你再仔细看看菜品,除了筝儿爱吃的,不也有你爱吃的吗?”廖玉即使是刚从厨房里出来,她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那股干练劲也是掩藏不住的。 年仅二十四岁,就能协助警方,断掉意大利白来年里最有威望的黑手党家族,这就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 雨露相信吴玲是比自己更加了解贺艺锋的人,此刻听见她的话语,心中顿时感觉有些消化不良了起来,皱紧着眉头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什么话语了。 她虽然刚开始不太确定,赵青萝只是为了帮助自己度过这一时的困境,还是是真的有感而发。 王雪做好饭后,就带着陈涵一起乘着公交去了医院,到达医院后,陈涵跟随着王雪来到了病房。 第510章 新的天人诞生 刹帝进入护教大阵,又通过一连串隐秘暗道与迷阵,最后穿过一座洞窟,终于进入毕方洞天之中。 毕方洞天入口,两队士兵看见刹帝到来,立刻单膝下跪行礼,恭敬道: “属下参见刹帝大人。” “您不知道这些高射炮用来打坦克也很带劲么?”罗根故作神秘地说。 看来,这圣域的修士高手,不仅自身修为了得,在政治上,也是极为成熟之辈。想想也是,地球上的政治家,不过几十岁,这里的修士,随便一个都活了数千年之久,那份心智,岂是凡人能比的。 头戴伞兵盔、腰跨鲁格手枪的史蒂芬伯格中校敏捷地从第一节车厢跳了下来,他的这身装束可不是在下属们面前装装样子,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身先士卒是模范伞兵营特有的风格,每一个从那里出来的军官无不如此”。 剑虹撕开虚空,一个恐怖的黑洞出现,宛若恶魔的巨口一般,瞬间将遁堕天吞噬了进去。 这么一来,有胡御医这种技术的医生在后世,就变得更为凤毛麟角了。 看到俩人的神色,火狂的心中一痛,对寒枫雪的恨再度的飙升,冰冷而嗜血的寒芒转过,印在寒枫雪的身上。 不管是换了谁,都不可能忽视中兴侯和登莱巡抚的用船问题。因此钟进卫和卢象升虽没有吩咐,他们却留了足够的船只在侯着。 施佩勒边想边说:“也许,也许他们的航母并没有南下,而是部署在了大西洋上,为某支重要的船队提供护航。咎竟我们的水面舰艇对他们的航运线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单单两艘老式战列舰不足以抵挡德国主力舰队的攻击”。 “父亲,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哥的仇也不报了?”宋明杰有些不甘的问道。 说完这句话,陈加来慢慢地眯上了眼睛。司机见状,顿时发动了车子。 “母亲,是不是还有人说嘉嘉那时候是不是也没害我,而是我诬陷她?”她笑吟吟说道。 现在他忍不住开始猜测,那个危险的感觉是不是真是来自这个年轻人了。 如今的他,单就肉身强横程度,以及寿元的长度,已经可以与天尊级别强者相提并论。 不过,几个红袍级别的高手却都是面面相视,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却是谁也都不知道的情况。 智趁机叫雷连长把假装惊魂未定的基因汉送到饭堂。 战士们趁机溜号,一个个像做了贼似的跑回屋里去了。 梁晓如心中暗喜,方才他看到悟虚在上空现身之后,便立刻以宗门鹤灵符传讯给师兄李秉澄。 焚天术的理念,倒是和莫宁骨骼内烙印的那淡金色阵法有些相同。 这一次也算是救了她了吧,至少不会再嫁给前世那个要了她命的人家了,不过以后她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就看她自己了,如果她自己不争气,没了朱家,还有牛家,杨家。 如果现在地面上的那个死亡骑士,真的在寻找什麽东西的话,最有可能找的就是他。 他是真的想当央行行长了,哪怕陈易的举措危险无比,高秋也想试一试。 “如果君特先生没有其它问题的话,那我们就……”秦少游继续说道。 现在一下子就是侍郎,从此之后,衣绯衣,缠玉带,已经是国朝重臣。 第511章 凌云?不过蝼蚁尔! 若没有白言,尉迟凌天这个江湖百年最强天才的名号还真是名副其实。 更关键的是,魔教与他们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白世战已经从白言口中知道,那日天人大战,他不仅杀了大佛寺般陀,还杀了魔教的莫圣尉迟风。 尉迟风不仅是魔教的天人高手,还是尉迟凌天的师尊,与尉迟凌天是亦师亦父的关系。 林峰无语,懒得走上前去,神识一扫,发现那条鱼竟然被老头捏得半死了。 苏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身上除了婆婆给他的储物戒和那把剑外,再什么也没有,哪来的什么宝物。不对,难道他们是冲着储物戒和那把剑来的?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皇家学院的威势已经不复从前,内部更是被四大皇朝彻底渗透,可以说如今的皇家学院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刚地震完时被毁坏树林此刻又恢复到了夏洛克第一次来时的样子,连矿洞都完好如初。 这时,那颗心的故乡陷入了大海,坠毁了一场坠毁的方泉,流着汗的脸被遮住了衣领,在下一步一步一步跳的话,就连利率也没有了。不停地把自己的方式平静下来。 萨马加尔此时的心情也是稍稍放松了一点,毕竟他的能力还十分有限,通过渡鸦看到的景象也不一定就会真的会实现。 一人一言,皆都指责妄寒笑的不是,全然将妄寒笑骂的劈头盖脸的,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更是心沉谷底,一脸死灰,不愿意反驳,也再解释不得。 整容?如果不是下巴被欧阳昊捏的生疼,柳絮真大笑几声,两年不见,欧阳昊的想象力还真是越来越丰富了。其实柳絮是学过怎么摆脱别人的各种钳制的,但是她觉得现在还是让欧阳昊探出她的身手的时候。 欧阳川是靠在床边的,柳絮拿着碗递上前:“爷爷,碗有点烫,不如我来喂您吧。”说完舀起一勺准备送到欧阳川嘴边。 “其实阴阳十字军之所以说是十字,我们排名的序号已经出现在我们的名字里了。”禁轻笑着。 “不过他们倒也巧,竟然赶到一起了,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我冷笑一声,摘下了那人的面罩。 吴刚继续追杀,身形如同闪电,化作一道道流光在桂树周围穿梭,妄图将唐憎困在他的流光罗网中。 还没等韩雪依反应过来,突然,韩雪依,似乎感觉到在自己的身后,像是有什么人在对着他吹着冷气,一时他的心头一怔,回身一看,可是她眼睛所见之处完全看不到什么东西。 人参果园内,镇始望着唐三藏的身体,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宛若一条恶狗,看到了一根带肉的骨头。 道法自然,西方教从远古屹立至今,始终不倒。拥有着无上神奇的传承,果然非同一般。霍毅只感觉到一顿颠倒,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神奇。 齐天寿可以肯定,翎姬所说之话句句属实,这都是经过玉帝认可的,她的魂魄波动很正常,除非翎姬的魂魄个高于玉帝,否则是不可能瞒过玉帝的。 墨末原本是忌惮霍毅那惊人的逃逸速度和神秘莫测的隐身技法。现在有了虬夏的帮助,他对霍毅的截杀更是游刃有余了。 想到了这里剑侠客虽然知道那些补血的药能恢复身上的伤势修补经脉,但是对于恢复体力的话却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恢复。 第512章 尉迟凌天破防了 白言实力有多恐怖,他们这些亲眼看见白言斩杀尉迟风的人是最清楚的。 这是件多么讽刺的事情,布鲁斯家的大公子,整个产业的拥有者,在一间自家经营的诊所里被弄成了一个瞎眼的人彘,想想就让人兴奋不是吗? “最后一次好么,如果你们觉得这单生意委屈可以立马走人,我绝不阻拦。”肖强划出了线,在闹腾一次我们一拍两散。 不过现在倒好,因为试炼之地的乱子,导致他们直接被带到了二层里面,盗门的弟子死伤也是最惨重的。 六尺矮子看都没有看叶空一眼,“这位仙子,在下肖若,能够请仙子掀开面罩?我这里有灵石一万两。”说着,一拍储物袋,便从里面飞出来一万枚灵气逼人的灵石。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白圣君在造世鼎中领悟的丹药,偷偷炼制出来的。 守城的将士其实早就远远的看到了骷髅王等人,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鬼带着这么多的人马前来,所以一时不敢打开城门。 “你发什么疯狂!”坎佩尔怒气冲天,一把推开眼睛通红的艾比斯,翻身把他压住。 在知道林昊等人竟然来自那样一个落后的世界后,一些人悄然退离了这边。 王岚开启了狂怒状态防御力归零,前前后后遭受的攻击让她的生命值也已经三分之二左右。 “不是,你是说,毒虫之类的东西养到一定程度,然后放到神石上面去,这边的毒虫就会发生变异,然后毒性更加的猛烈之类的?”李怀林问道。 “不会的,老大不会有事的。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给牵制住了。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我们只要坚持住,尽最大努力的减少伤亡就可以了。”金明说道。 这一路上孙立接连斩杀了三头妖兽,一头八品中,两头八品下,这头巨力狂狼是第四头了。孙立对于烈火谷知之甚少,也无法判断这个几率到底是高还是低。 水晶头骨开口了,眼洞中火光喷薄,盯着王明的眉心,他很是吃惊。 “……3地区还有大量的人类!他们正在遭到突变体进攻!”战舰上的cic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一名参谋官立刻跳了起来,大声的吼道。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此窥探,难道是玄鬼宗的奸细?”为首队长厉喝道。 直到半空中鲜血如雨流泻,嗤嗤四散的冰冷血雨,撒落在五人脸上,方才发出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嘶吼。 “当……”第二声钟鸣响起,一道无形的震波在巨门顶端爆发,目视可及的范围之内,地面暴起一片烟尘,两个世界膜之间接触点上被打出一个细孔,通道成型固定。 “不能交流还真是……”老梁摇头,跟着冷冰冰的强化人走了出去。 听着李天的话,苏天宇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不情不愿的瞅着李天,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跟定李天了,就是赖定李天了。 那阿鼻地狱的一撇一捺都在我脑海里浮现,就像让一个呆子去画清明上河图一样,呆子会变成疯子。我的意念承受不了那种强大而精细的画面,于是我再一次面临着自爆。 第513章 自发做狗 虽然大陈国土比不上大虞,但好歹也是一个国家,同时还是天下四大国之一。 尉迟凌天绝不允许一个仇人开国,登基称帝。 如果真让白言登基称帝,那魔教就要同时面对两个大国了。 倘若大虞和白言结盟,那魔教想要复国就真的没有半点希望了。 一股可怕的魔力,却似波澜凶猛扩散,窒息的魔能掀起了华丽的地毯,在变得支离破碎的地毯之内,一柄纤细的漆黑魔剑轻松的挡住了三位十二阶魔导师的惊人一击。 “哥…”,齐天乐好似没想让李海安心一般,才走了几步,便又再次开了口。 佟沐阳一脸沮丧,怒骂道:“老泥鳅,你好卑鄙的手段,我难道害怕你那巫山老巢不成?”说话间,他也纵身而去,一闪即逝。 “灵儿,既然这样,看样只有我亲自跑一趟了。”朱天降说着,暗中对林风眨了眨眼。 眼看雪巨魔受了这么重的伤,几个随从也不再犹豫,都拿着武器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 所有人在这一刻无论修为高深或是低微,身份尊贵还是卑贱,都只能颤微微的跪下了身子,聆听天的声音。 当这些绿色光点落在敖勇等人身上之时,他们身上的伤势顿时便飞速恢复起来,而且体内已经干涸的灵力也重新充盈起来。 “咔嚓咔嚓”,丑奴张开嘴巴,几口下来,极为贪婪地把一个精元果啃了个精光。 朱天降看了看身边的人,发现师父林风没了踪迹。估计这老家伙不喜欢抛投露面,刚才趁乱跑进城会老情人去了。 在压缩体内仙力的同时,他的额头之上骤然亮起了一团白芒,山巅之上的白色仙力直接剧烈的喷涌而出,射入了他的身体之中,不断发出嘶嘶的响声。 夏爽以为她抓犯人得罪了仇家,被人报复陷害,方彤彤跟着遭了殃,十分愧疚。 在座的众人,在谢恩的同时,全都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事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毕竟在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功绩。 罗寒走过去,坐了下来,十指放在了钢琴上,略一思索,便舞动了起来。 “有人闯入!”为首的外围保镖立即警觉起来,就要带人去湖边看看。 这种情况刚一被血无情说出来,便被纳泽急急的打断了。这是他完全承受不住的。眼底的绝望更深,但深处还有着一丝期盼。他迫切的想知道另一个,那个如同最后一丝能点亮他的光的机会。 直到再见不到常喜身影,商娇这才摇摇头,半是无奈半是不解地叹息了一声。 谭颖说着连忙从微微鼓起的口袋里掏出一扎钞票,全是一百的,足足有一万块钱。 而太子少师更为东宫六傅之一,教授太子学业,掌皇后、太子家事,是为幕僚家臣。 江湖上很多人的骨气远超想象,就好比卓绝好了,当初肯妥协的原因就是因为梦天行答应他“不会让他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其他人比如说公羊梓或者赵亮也有类似的制约条令,不然他们都愿意一死。 上官心芹虚了虚丹凤眼,狭长的眸子里夹杂着一丝异样的味道:难道慕云泊根本不想让她嫁入慕家?为了把她名正言顺的留在慕家,才下了这个表面功夫? 耿月拆了车上的饮料,递给知茴一瓶,自己又开了一瓶喝了下去。 第514章 登基!开国称帝! 他们原本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们的家族都掌握着巨大的权力。 陈帝白泽在位时,手腕软弱,再加上大陈没有天人感应高手坐镇,所以权力分散。 皇权无法完全压制他们。 这种日子过久了,他们自然不甘心放弃手中的权力,放弃世家门阀高高在上的特权。 他知道,像是赛车,足球,篮球,赌马之类的,往往都有黑手党在幕后操盘,像是这类赌局,冠军往往都是早就内定好的。 沉默了一会儿,黑暗的空间中突然传出了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在宽阔的大厅中不断回荡。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洗地法相,法相之力可是皇者的灵魂显化,那是更高一层的力量,一般外来手段很难让法相作出改变,如今李庆元的圣液竟然有如此功效,简直闻所未闻。 系统的提示声中,李庆元回到了现实,摸摸饥饿的肚皮,舔舔干燥的嘴唇,他精神有些萎靡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而后去往食堂。 安幽曦想通。过在夜店里的疯狂,把今。晚见到huā妖差点sǐ王的负。面记忆彻底忘却,于是她在进入夜店后,就直接点了好几瓶名贵的酒,独自喝了起来。 但要让一个酷爱表现自己的年轻人,尤其是喜欢染发的年轻人戴厨师帽,遮住自己那一头飘逸的秀发,这显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那被杨逍抓住的黑影,眸光闪动,似有些慌乱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决绝。 “啧啧,厉害了,这样的安保措施,恐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吧。”刘浩夸赞的说道,就连他也不得不佩服了,这安保做的,简直完美。 车子进入宽敞的室内,然后通过运送马匹的通道直接杀入泥沙的赛道上,溅起尘埃。 而殷怜能接触到的土著也往往并不是什么有能量的人物。殷怜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极限,也不曾试过去接触和控制出一般平民地位的人物,因为知道自己目前也缺乏控制的力量。 中州这一波操作实在恶心人,在任先生看来,这种手段过于下九流,非成大事所应有的所为,做得出这种行为的李军阀,就长远来说也是不足为惧。只是这人虽然成不了心腹大患,却有如疥藓之疾,到底还是让人觉得恶心。 宫羽恨的咬牙切齿,真想冲过去撕碎了这对叔嫂得意的嘴脸,宫夫人又何尝不想,只是不可以,除非她们想要再赔上更多东西。 “寒供奉,这一点云少侠已经向我等保证过了,他们绝不会乱说的。”黑木长老对着寒供奉出声道。 程泱四下看着冷冷清清的少帅府,除了四周挂着的红绸和张贴的大红囍字,完全看不出这是在办喜事。 所以殷怜对于廖明月的这种行为并不十分不耐烦,反而抱着观察的态度,有一茬没一茬地接着对方的话,引诱对方说出更多的内容,丰富自己的见识。 这份情报,居然完整的记录着韩逸自天海城开始,一直到苍龙大陆直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其中有些东西,这份情报上记载的甚至比韩逸自己知道的还要详细。 目光落在那一盒套套上,她突然不想解释了,语气也有些懒懒的。 即使赵清染此时穿的是一件高领的裙子,也遮挡不住她脖子处暧昧的印记,耳边仿佛又环绕着男人低低的喘息声,赵疏凝咬了咬唇,更是想起了自己失败至极的勾引,双重的羞辱感在心头涌现,她不禁再次出声讽刺道。 第515章 联姻使团到来 【叮!检测到宿主血洗南陈白氏皇族,大陈灭亡,已完成以血还血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大昶皇宫,霁明殿中,白言原本正在闭目练功,忽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终于完成了吗?” “只要你能放了我的繁阳乡党,即便去杀赵正,我也会干!”秦梦一脸正色的盯着卫角一字一顿说道。 他爽朗的笑了笑,将手里的烟斗抛向一边,最后一次将自己歪掉的黑色尖角帽扶正,下一刻,疯狂的火焰和暴动的时间,在三方恶意汇聚的战场上,爆发开来。 从雨燕的眼中,楚云看的出,雨燕已经知道是自己杀死了宇智波冥月。 这一刻,黄獾忽然明白,要说偏见,自己又何尝完全抛开了偏见的桎梏呢? 感受到了刘丽对自己的关心,易忠青心里面温暖,他温柔的给自己的老婆压好了被子,然后急匆匆的跑出去了,身后有这么多支持自己的人,他的自信心更足了。 就在一个月,不对,半个月前,他还只是孤身一人,彷徨,徘徊,在圣光的惩戒之下痛苦哀嚎。 “我早上吃药了,谁说我早上没吃药。”王军不明白孙兆华的这种交流方式,这个时候下意识的回答道。 一个没注意,就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危险的境地,不过他现在想防守都来不及了,周围那6个还不断的攻击着他,他们刚才12号的位置,已经被7号给补上了。 楚云来到一家孤儿院,说着孤儿院也是九尾入侵后刚成立的,都是一些失去双亲的孩子。 且说上回,地藏菩萨提出,若是帮助他完成毕生宏愿,便帮助慕容枫取得九转幻魂草,并代替其在此镇守百年。可是眼看这幽冥血海中成千万亿的恶灵,就算渡化,也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完成。 火城城主顾问和两个将军顿时都愣住了,他们都没有想到说话的居然是这艘运输器上面的乘客。 夏昱的解释合理,他们可没怀疑过,按修士界的惯例理当如此。但是同时也对夏昱能否通过筛选不抱希望了,就是能通过筛选那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太高了,全属性修士想要进步,那难度太大了。 杀影三等人一到了船上,那种特有的阴冷气息顿时让风少明的思感起了反应,在这冰凉的水中,感受着那阴冷的杀气,风少明竟突然有了一种亲切、熟悉的微妙感觉。 “那就麻烦啸天老哥了!不过这次交易,除了那批丹药外,我还有一个样东西要卖给你们黑龙帮!”叶枫想到自己背包里的四块建帮令笑道。 漫步河边,一颗颗垂柳依次种植,棵棵间的距离都非常均称。微风吹过,杨柳依依,枝条拂过水面,荡起阵阵涟漪,无限清新自然。 所以她才是决定帮助颜馨,好好训练她的厨艺,以便于她用美食捆住凌翼的心。 格里斯看见炎彬也是一愣,毕竟红组和蓝组之间的比赛并不在一起,实现炎彬他们蓝组也不知道原来红组的第一就是格里斯。而格里斯之所以能够得到红组的第一靠的就是自己家族的威势和数不清的钱。 而实际上,龙星宇在断开与自己那个念头的连接后,便是开始对位面级探测装置做出最后的测试,只要完成这些测试,那么便可以直接开始探查一切,到了那个时候,龙星宇便能够找寻到那个神殿的空间通道。 第516章 使团又被劫掠了 两千使团卫队死寂一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卫队心中有十几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上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年轻女子,戴着面纱,看年岁不过二十上下,身材婀娜,皮肤白皙,正是此次联姻的大虞公主。 几乎瞬间便狠狠撞到叶霄身上,顿时撕裂开一道巨大口子,但就在刀气落到地面,撞出一道大坑,溅起道道尘埃时,林狂武却看见叶霄被撕裂开的口子没有流出丝毫鲜血,反倒是犹如残影迅速消散。 但……燕寒光已经在倏然间逼近到只剩一步之遥的距离,只要再上前一步,就可以触碰到那龟背上的信物。 百万年玄兽想到自己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品尝过人类血肉的美味,不禁便是一阵口水犹如瀑布般从天而降。 这些九曲回肠萧惟不会说,谢无猗也无暇细想。她听到萧惟说不怕水,这才略略放心。 这伤就是萧定北打出来的,脸上还算轻的,身上更多。想到皇上的态度,分明是他单方面挨打,可皇上却说他俩是互殴,谁都有错,因他伤重一些,便罚萧定北回家自省。 但别看八卦防御阵法看似简单,实则内涵八八六十四卦,六十四又可延申出四千零九十六个卦,然后还可以继续衍生,无穷无尽。 终于是见到活着的莱族人了,这让我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心中也是不免的一阵欣喜。 被刘老汉这么一提醒,她突然想起宋县令要带人进村参观的事,打算把这件事通知一下村里人。 沈旭禹也已经清醒,被送回自己房间,却仍然不时觉得脑海有阵阵惊雷响起,让他脸色不禁越发阴沉。 秦心那边就很单纯的是每天的收入情况,主要是让苏朝期了解市场的,至于分成,是一个月结算一次,虽然麻烦了点,但是秦心也考虑到了苏朝期和苏朝柳毕竟是上学,每个月分钱能让她们有稳定的保障。 正如火星娃所说,从纹路看的确类似于秦朝的青铜剑样式,极其简单的一把青铜剑。 听史明杰说C007就是游本昌,我脑袋当时就炸了,真没想到这事竟然和他有关。 金妍儿的性情比较孤傲,而且自知自己与其他人不同,就也一再决绝,没有好上,这时说出,众人才明白,怪不得刚才说出那番话。 但是,她似乎高估了这个世界的彩票水平,因为这里的彩票居然是有限额的,她只在另外一家店又花了两万,就把这个城市的所以倍注给买完了。 这时,收到消息的宋家人也来了,宋国强,乔枝兰,陆玉华,宋澄空,邹晓蓉还有穆朝阳。 至于带上甄姬与苏武一起过来,也是为了防止这黄色药剂不仅有真实伤害,还有副作用。万一又被控制了,就不好了。凡事还是得做个防范。 因为邱家酒庄曾经名声极好,这一次重新开张,生意也很火爆,没有遇到困难。 也就是说,我和鸟人在黑灵潭初次相见,他并不是无缘无故张口就骂。换成是我,不论父辈关系有多要好,发生这种事,也是没法不怨恨的。 家里有多少钱,宋澄毅一般不过问,但前几天看到存折上的数字,还是惊讶了一下,这些钱,一分一毛,都是柠柠汗水换来的。 第517章 魔教最后一位三帝现身 这样的怪物,麦供奉自诩不是对手,所以她只能逃跑。 然而她刚有动作,怪笑声再度响起,而且这次的怪笑声离她很近,就好像近在耳边。 “桀!桀!桀!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麦供奉后背一凉,想也不想,直接运足功力,一掌拍向身后。 真嗣也没想到战斗会在这种情况下被迫结束,不过真嗣对于奇鲁莉安的生死一点都不在乎,在收回美纳斯后,真嗣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想起来自己午饭还没吃呢!于是就朝着餐厅走去。 “还是紫灵妹子好,你看人家这话说的,哥哥知道啦,以后我会好好磨练自己的,谢谢你。”擎天柱一脸感激的仰头注视着紫灵妹子,对她回复道。 刷!丹灵子眼睛微微的动了动,此刻,杨婷感觉不对劲,不是外界所带来的恐惧变化,而是从身体内而散出的一股力量,让杨婷十分的不自在,甚至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我最近听说了一个消息,这八大超人宗门准备在两大帝国境内招收门徒。”周坤自顾自的说道。 霏月和夕月又想捂住眼睛又不敢捂,生怕错过那一道绚烂永恒的光。不可置信,可它确确实实发生了,就在眼前。 就算是趴在床上也用意念牵动着几十团气在周身随意运转,一个月以来每晚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控制力终于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暗影,擎天柱这家伙都嘟囔一路了,我看你还是赶紧去准备一下吧,我跟嫣然也是饿着肚子来的。”欧阳绝朝我摆摆手,示意我赶紧去准备酒菜,这两个家伙,安得都是啥心。 他们剩下的人将要进行一场更加激烈残酷的战斗,争夺更靠前的名次才可以,这点在场的人都明白,像是龙炙,赵欣,月翼都是对自己相当的有信心。 蓝极星,在天鹰成为神皇的那一刻,所有的怨灵也全部都进入了轮回,从而再一次的轮回到这个世界之中,天鹰的实力提升对于蓝极星来说是一件好事。 “看紧阙珏,不要他和外人接触。”柳言梦这一脉的存在是巫族的秘密,同时也是污点,老者不知道阙珏是如何知道真相的,但这个真相绝对不容许再有人知道,尤其是柳言梦。 在冰河大陆,虽然斗士千千万,可是真正能够达到圣级的却不多,因此圣级强者无论到哪里都是极为瞩目的存在。 但如果,一天的时间不拉不撒,那就有些难以忍受。其后果,自然是会忍不住的。 “叫你射我的烤鹿,叫你射我的烤鹿……”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碎碎念。 “好,裴宫主,这点你大可放心,这人选其实早就已经定下。东皇手下有一大将白泽,此人为福德之人,人品修为皆佳,不知此人如何?”邱泽眼见上首位之人答应下来,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白如意一看到牌匾,就拉着刑天走了进去。有储物手镯在,买多少东西都无所谓,以刑天的体力,即便把整个帆之城逛上几十个来回,恐怕也不会累,反正也没有多少次,刑天便任由白如意折腾。 “此人乃是老师的棋子,你逼着他生死,我看下次拜见老师你如何跟老实交代。”雷圣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吴天,至于吴天信不信,下次听老师说法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第518章 第一次交锋 “十三弟,我们什么时候联系锦衣卫的暗子?” 这时,赫连明歌的声音在白言耳边响起。 白言不动声色道: “此事我来安排,四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暗中监视使团的一举一动,确保公主的安全。” 赫连明歌不疑有他,点点头道: 多方面考虑,就算他们将消息泄露出去,暂时也不会有人冒死来这座岛。 “狂武师兄,还战吗?”夏子轩不做正面回答,刚才一方面是他九品肉身达到极境,一方面也是多亏了刚刚结出的道家九字“临”字印,两相加持下,助他肉身达到最佳。 “王野。”张彪惊颤的发现那个全身毫无人形的家伙,竟然是刚才才和自己见过面,被派去斩杀林天的王野,现在身体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显然骨折了。 萧雅丹第一个举双手赞成,我要是能出去,她自然也能跟着出去,这里已经把她憋坏了。 他看到麦什姆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为了确定对方死亡,东方将最后三颗子弹也全都送给了他,终于麦什姆被彻底击毙。 “你都说出来了,能不玩真的吗?”沈忠天摇头苦笑了一下,但眼里却是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 说起来,他们游历的这段时间,也都各自表示,是时候回古树城看一看了。 话音刚落,玉秀红刀突然闭眼再开眼,炫目的白光从她的眼睛里爆射而出,我们都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 林天开个玩笑,觉得自己说的话再正常不过,但这句话却让史倩薇心中一咯噔。 要六打一吗?我苦恼的摇了摇头,要是真是这样,会打的非常难受,就算赢也是伤痕累累。 心里真的好难受呀,怎么就能中箭呢?上天不是都很眷顾,穿越者吗? 连烁手里正拿着手机在翻看网页,被杨艳红这么冒失的一撞,手上的手机飞了出去,掉到了地上。 “表哥!”苏梦瑶娇柔甜美的声音,将龙鳞飞突然醒悟,“既然表妹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不等苏梦瑶反应过来,龙鳞飞已经朝着门口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月亮爬上了树梢,现在已是戌时了,爹爹和娘亲一定担心死了。龙鳞飞不放心顾玲儿一人回家,再次做了一回“护花使者”,做了一回暖男。 “这算什么?”一直保持沉默的殷少擎忽然开口,他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路南弦,若有所思。 其实,暗中有景无忧探查敌情,提供情报,还出手帮助自己遮掩行踪,屠杀敌人。 那名裁判听到苏星辰投降后急忙示意楚云结束比赛,不过楚云也才刚清醒过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负责驻守的一位同事昨晚失踪了,有看工地的人报告说看见他昨晚跳进了坑洞里,我带着陈胜一起下降,没有找到人,只看到现场留下了一粒纽扣。纽扣是我们的野外作训服,可能情况有些恶化,明天务必回省城请求增援。 “应该没事,这次主要是竞技场的责任,楚云的那张卡牌和召唤出来的随从本身并没有太大问题。”李牧知道禁卡和限制卡的规则,并不是很担心。当然了,如果刚才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事故,那么就另当别论了。 而这个山洞可以避免灾难之外,即使是火山爆发,也可以避免过去。 第519章 当面刺杀 怨帝知道天人感应强者的元神之力可以搜索敌人,感知杀意和恶意。 所以他连上京城都不敢靠近,就是怕白言发现他的行踪。 但两方博弈,胜败不仅仅源于实力。 怨帝不敢和白言拼实力,但他依旧敢在暗中算计白言。 他知道杀不了白言,但魔教莫圣之死不能无动于衷,魔教必须报仇。 云贤正在努力的劝说与安抚,然而从将军的表情来看,这样的劝说确实有点徒劳。 众学员闻言,一些人的脸色顿时变了,显然,他们都曾经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须伟恍然。既然既然他不想学对幻境的掌控,也就不再要求了。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城主府始终在缄默,似乎已默许了这场战事。 叶歌吓了一跳,猛地他看向对方的胸脯,立时发现这家伙的胸脯很鼓,他可不信这个娘娘腔胸肌发达,几乎是瞬间一个让他汗毛直立的名字跳入脑海。 王保强说着,偷偷抬眼看了宋铮一下,见宋铮面无表情的,他的勇气也在渐渐的流失,就在他打算要继续装哑巴的一刹那。 “好!诸位豪爽,霍焰山也不做作!”霍焰山大笑几声,随后与众人说笑起来。 叶凡没有理会鄙视的男子,这里既然叫大梦古城,那就一定有大梦古令。 林欣如闻言,彻底明白了,宋铮和她说过郭保昌,她也知道那位老爷子在内地娱乐圈,可是堪称泰山北斗一般的大人物。 “唰唰……唰啦……”突然之间,一阵阵纷繁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乒乓”的胡乱撞击声,从高高的灌木丛里传来,打破了黑暗中的宁静。 本源思维无法救助他们,只能将他们的灵魂保护下来,不会成为地狱的修炼材料。 但驻地范围内没有自己的水源,也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拿什么来养NPC呢? “好,就这么办,一会我们缠着姓沐的,让卫师弟他们去把那些人抓住。”严孟虎说道。 寿无崖的脸也不好,因为以目前的况来看,就算把整个天仙派所有的门派全都集中起来,也不可能对付得了沐宇辰,就更别说夺他的法宝了。 森绝王四人原本以为这次黑虎死定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让沐宇辰给破坏,心里非常不甘心,看沐宇辰的眼神全都充满了愤怒,恨不得将他生吞了。 林薇当即通过她和玉蝴蝶共享的第六感,开始回忆她和李闲在一起时,一幕幕难忘的场景。 陈不见已经脱离课堂好多年了,虽然这几天都在学校上课,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这段路程亚伯在白云的背上查看过,这片地域一片死寂,没有生物存在,能够跑的都跑了,所以他才敢使用‘灵魂药剂’进入到超频状态学习暗黑世界的炼药术。 “艾特肯巫师,你先出去,我与贝内特大师有话谈!”伯尼吩咐道。 两人的元神想逃,沐宇辰双手一伸把他们抓住,然后塞进瓶子里放进了乾坤龙骨戒里。 在岁月的尘埃间,有一只像是乌鸦一样的神鸟飞舞,它有三个头颅,六条尾巴,发出近人的笑声,透着邪异和诡谲。 看着上面的记载,虽然不是太重要的线索,但也补全了一些东西,这让秦天麟越发无话可说。 他眼中闪过精芒,表情看不出丝毫的疲倦,神采奕奕的模样好像刚吃了一吨韭菜。 第520章 阴谋,强者玩物尔 “哼,死得好!” 白世战冷哼一声道。 文武群臣也纷纷谩骂出声。 流云公主对他们下毒,差点要了他们的性命。 若非陛下出手相救,他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他们自然对流云公主乃至大虞深恶痛绝。 之所以请战,除了要为皇帝挽回颜面,也是要为自己报仇。 过了一会儿,老爹上来报告了警报解除的情况,那两只灰狗果然是和假陆垚一伙的,但是他们只是被这个假陆垚雇佣了来骚扰一下,并不知道\"陆垚\"上家的事。 他本就爱宋时这以天下为己任的器度,不肯教他学自私了,只夸他做得好。 后来内院传出消息,要想她加入社团可以,只要他们愿意收留顾锦汐。 “哼,那么,你也算是我的必杀名单之一吧。”说完,黑无常便带着白无常进入了传送门。 墨白不敢怠慢,直接运气虚无之力,用微虫洞将眼前的传送门给吞噬掉。 齐王一封信寄到汉中, 不出数日陕西省就送来了他要的饼干, 还搭着几车马口铁盒装的禽、肉、鱼罐头, 纯肉的火腿肠, 耐放的酱肉、火腿、肉松,以及成筐的咸蛋、松花之类。 紧张,恐惧,凝视这墨白那双眼睛,饶是心神镇定的陈静寒毛都竖立起来,堪比玄阴鬼王恐惧的力量,在这一刻体会得淋漓尽致。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兴致勃勃来到顾筱筠家楼下的同一时间,正好看见她从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下来。 “先生,你要继续坐这里,还是给你换一个地方?”服务生一脸热情的问欧廷。 肉眼可见的,雷蛇掠过废弃汽车,汽车的尾灯亮了,掠过街道路灯,路灯也亮了,掠过家家户户,家里的灯器都被点亮。 他突然一抬手,使劲抓住连湘儿的头发,揪着,推到了凤飞飞的面前。 除此之外,它也建造了一座座炼丹和炼器的场所,化为一座座宫殿。 酆都大帝抬眼看着一众妖怪,泯然一笑:“诸位尽兴,今晚所有的酒钱都划到本帝账上。”说着,转身上了二楼。 东岳卿君金虹氏远远的看见别暮那一头银,心下一惊,这位尊主觉醒了?可她觉醒后为何要找自己呢? 蓝玉棠的箫声虽然厉害,可是,对于那两个神秘人而言,使用过一次的招数好像没有理由会成功第二次的。 等到董山河唱完歌,灯光开启的时候,舞台上纷纷鼓掌,没办法,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发现了舞台上的人是自己的老板,那还不使劲的鼓掌。 从学会奴隶印以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奴隶。在奴隶印的反噬下竟然还能保持清醒,更奇特的是,她对自己的依恋甚至超过了自己命令对她的影响力,以他两世为人的见识都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环绕之炎的能力,大致跟大家比较熟悉的抗拒火环相同。不过一般而言,抗拒火环是那种一次性爆发开来,以火环的形式将周围的敌人或者物体给弹开的技能——至少柳牧所了解到的就是如此。 更有黑色烟雾迷人眼睛,虽非神眼,但终究是仙体,这般之下竟然眼水泛出,甚至眼中的一些窍穴开始变得堵塞起来,这是要毒瞎他的双眼。 人族如今的大约寿命在百岁左右,如果是稍有修为两百岁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521章 大虞反应 现在的皇帝不是白泽,而是大昶恒武帝白苓,一尊天人感应的无上强者,一人能斩杀两大天人的至高存在。 他们身处上京城,对白苓的恐惧远比大虞本土的锦衣卫更深。 “老家伙,真是啰嗦,你是在交代你的遗言吗?”白凝冰一脸的冷酷,目光如寒冰,紧紧的凝视着炎突,一举一动皆流露出了澎湃的杀意。 远处,殷枫露出惊容,如今他的灵魂何其恐怖,目力惊人,自然发现了姜魂朝他这里轻轻瞥了一眼,尽管那一眼非常隐晦。 沐清夏紧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之前她感觉到冷煜城的情况不是很好。 “言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夏景等立刻变了脸色,笑咪咪的招着手唤夏景言过去。 很多夫妻离婚,除了是因为生活上的事之外,剩下的无非就是婆媳、金钱和外遇。 他终于放心他了。也准许他到魔兽林更深处去。他知道他的实力很强,天空很广。他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狼王的人。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狼王因为他而感到骄傲。 就在这时,萧战带着2名特战队员赶了过来,一见到现场的情况后,眉头马上一皱,可是当他看到范虎后,才松了开来。 但他没想到,他的选择,本就是方正的计划。可以说他的选择也有方正推波助澜的影响。 鬼魂是一种磁场,当遇到强大的其他磁场的打击后会被打碎,譬如遇到雷电所产生的强大磁场。所以很多的鬼魂被消灭了。 说起来慢,其实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而我还处于被吻之后的懵逼之中。 “这么一看,确实是把每一个佣兵团的所有人都邀请到这里来了。”努尔看着那往集合场地里涌进去的人潮,其中有不少装备精良的佣兵。 “玄叶藤的叶子有一种十分强大的能力,那就是再生能力,这是建立在其本身蕴含庞大生机的基础上的。”叶风说完,再次用金属性灵气能量摘下一片叶片,之后直接埋在一旁的泥土里。 林羽知道每个天奉都有结丹的实力,而这赵无仙即使在巅峰时期估计也就筑基巅峰而已,即使他是完美筑基巅峰也不可能从结丹高手手下逃跑,如果真是那样那他岂不是逆天了。 危险迫在眉睫!此时白依再顾不得许多,立刻散开精神力,寻找着最安全的角度退出去。 林羽身体猛的一震,他的记忆中,那脚掌应该准确无误的踩在他身上。 咏春并不是横练,而是集内家和外家为一体的拳术。在靠上木人桩的瞬间,陡然发力,也可以说贴上去再发力,并不是鸡蛋碰石头,硬碰硬。 楠楠带着满足的笑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力气睁开她美丽有神的眼睛了。 此时阿娅娜她们已经回到了菲德身边,而比武擂台上的第一组比试也结束了,其中一方的腰部被刺伤,另一个成功晋级。 “次仁大喇嘛!”占堆悲痛欲绝,手中的破魔猎枪不断打出无数的爆裂子弹。 他和浩天元称兄道弟,结拜成为兄弟。并且,他认识了浩天元唯一的妹妹。虽不是亲生的,只是义妹,但他却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第522章 狮王现身 “两国大战,死伤惨重,损耗的是两国的国力,获益的唯有隐藏在暗中的魔教。” “这也是魔教逆贼操控公主刺杀恒武帝的最终目的,他们不仅想破坏两国联姻,还想挑拨两国开战,消耗我大虞的国力,图谋复国!” “妄想,他们妄想!” 常年饱受战火的乌克兰,可谓是千疮百孔。萨尔维奇地区号称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其良好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电力资源,往往会成为两者争夺的对象。 永恒之镜彻底探查完这片区域后,确定尘世之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它才开始享用起自己的战利品,也是最美味的大餐。 她刚刚转过身,准备回灰雾城堡时,突然感觉到脑袋上一重,一只大手正按着她的脑袋,无头骑士兰斯洛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九个龙头瞬间断裂,牛头蛛怪兽的半个身体爆裂,黑色的血液四处都是。而武神霍云则继续用手中的金箍棒砸击,直到那巨大的身体再也无法动弹,他的狂暴武神兽才停止攻击。 “克里斯塔萨,我说过了呀,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过什么潜行吧?”李珂扭过头对克里斯塔萨微微一笑。 “这孩子的头发黑亮黑亮的,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养护着生产的,”夏迎春赞道。 话说,什么时候他俩之间用这样熟稔的称呼了?顾天一有心想要吐槽,他看着未必很老吗? 唐夏后面的话依旧是微笑的,然而话里藏着锋芒,令得二房当家的心头一颤,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回头一看,一个阴阳怪气的人已经出现在我身边了,与此同时还有几个陌生的人。 郭胜直奔签押房,一脸懊恼倒正好用上,连连拱手和李县令告罪,说他急糊涂了,竟然把放着印信的荷包落在舅舅那里了,还得赶紧再去一趟拿回来。 而魉呢,是世界闻名的神偷,什么锁在他眼里都不在话下,如果是在弄不开,就只能暴力击碎了。 “不了,不了,今儿没功夫,改天,回见了您内!”猥琐青年尴尬地笑笑,一溜烟地跑远了。 地牢中,牢房味道古怪空间十分昏暗, 两边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这里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周遭还透露着一种死亡的气息。 “老公,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去把集团发展起来而不是靠你背后的力量将我推上巅峰,如果真有一天我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会第一时间找你或者你的朋友帮忙。”戚雪馨看着叶枫严肃的说道。 也就是说,一直到1999年年底的时候,中国国内才第1次出现汽车碰撞实验室。 “很好!很好!”李扬在座位上拍了拍手道,顿时四周的目光朝他看去。 看起来,冯奕飞还与这个被称为“周队”的警官很熟识,他们的握手时间很长,而且十分热络。 “既然如此那就先为族长跟另外两名长老祛除寒毒吧。”叶枫点点头后开口说道。 当时市场上国产CAD软件价格从近1万元调到了不足5000元,甚至有人干脆以500元一套的白菜价格抛售绘图软件,这种行为无疑把整个国产软件的行情做坏。 他们早就过了因为一些面子和义气,就得和别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年龄,他们现在靠着龙秋野吃饭,有孩子有老婆,都得靠龙秋野养着。 第523章 碎玉与残图 “黄莽狮王”端起酒杯回敬,仰头喝下,淡淡道: “不过是一群江湖蝼蚁罢了,刹帝若是摆出自己的身份,那些人怕是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哪轮得到本座?” 刹帝迅羽笑道: 陈枫也不理她,转而看向冥尊,见冥尊一手托着一个乳白色光团,一手托着一滴血珠,这两样东西都悬空在掌心之上。 我慢慢地靠近她,她躺在那里,手放在头上,在那里说话,我突然猛地碰了下,她立刻皱起了眉头,紧张地说:“哥,轻一点点好吗?”毕竟那是她的第一次,她也不知道那是否会很痛。 这是一个可怕的人谁跟他为敌都必将遭受灭顶之灾秦飞哈哈大笑喊了一句话之后便自行了断了。 这个神殿,个前面的那个一样,也是有很高地阶梯,同样的,在踏上了阶梯之后,普通运行真元的方式便无法进行了。 唐健展开电报一看,如果如他所料,俄军的太平洋舰队已经开进了威海卫港口。 同学们放佛跟随着林成的解说进入了那时的武林,跟随一个个拳术大家,扬名立万。 同样的,这样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几乎要横跨墨西哥全境,等到进入美国本土的时候,美国国内的军队可能早已经是以逸待劳老,等候多时,同样是不利于华夏大军的作战。 推倒了已经被大火焚烧得腐朽的营门,无数江东士卒蜂拥而入见人就杀。诺大个军营立刻变成了人间炼狱,残肢断臂,内脏头颅随处可见!双方士兵每分每秒都经历着杀与被杀,整个大营一时腥臭冲天。 “邪灵,你什么意思?”刺刀看着离开的背影,满脸的愤怒,就想纵身追上,寻找一个说法,自己何曾被人称作废物。 中午回到了酒店的瑞,让鬼影兵团从暗影空间当中拿出了自己的法术大全。 被撞飞的千代,用傀儡抵消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不过同样的,用来抵挡攻击的傀儡也因此坏掉了。 随着张飞猛攻一心二用的典韦,典韦顿时有些招架不住了,且四周断后的曹军士卒也是所剩无几。 再说曹操在得知了王杰全线进攻的时候,他也是立即指挥着曹军将士迎难而上。就这样,曹军与新军便在西平县展开了全面的攻守大战。 于是南风隐藏在漆黑的黑夜里扇动湿淋淋的翅膀飞到地上。涛浪流自他的白发雾霭遮盖着他的前额大水从他的胸脯涌出。 她一个激动,便认了数不清的亲人。不过,大家心中都明白,谁也不会当真的。她只是表达了自己对大家的感激之情。 她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陷入苦战。刚才那泼剑雨,也不知道伤了多少人?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都已经出手了,那直接帮她解决完不就行了,做一半儿算什么? 而梁舍予却不理会米娅的询问,而是继续测试着变异诺瓦的实力。 “也好,便让穆家竹篮打水一场空。让他们尝尝望穿秋水的滋味。 就是还没结果?血样痕检出来不是沈衍平的,而他又说那里是姜宏修的第一死亡现场,可血迹不可能是他的,然后童子琪又出现在那里,整件事错综又复杂,好混乱。 第524章 是时候撒饵了 “是前朝留下的复国宝藏?还是某个强者留下的洞府?” 白言心中涌现种种猜测。 一般来说这种残图,最终都会指向一个地点。 “活该!蹲监狱是轻的!我说瑟豪森,你回去约束一下你的人,不要和罗马教廷搅在一起,不然会影响我们两国关系!”山山挥动手臂,疾言厉色。 不禁在心里低叹一声,以为有桑儿来此看过自己一眼,死亦足矣,了无遗憾。 这不仅仅是你一剑我一刀的事,而是异能力与武术技巧并存,伴随着各种异能力元素和星图阵法攻击,搞的在外围观看的古魔等人睁大了眼睛。 圆脸领头气愤地将信纸握成一团,扔给了身旁打下手的,“这个该死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帮主,你什么事,瞒着我们?”乔琳狐疑地注视着他,暗道这家伙莫非还跟赤儿打情骂俏? “抓个幽灵做什么?”墓埃心不在焉地问道,头依靠在插着孔雀羽翼的高椅背上。 所以一到翠鸣山九尾猫妖一族的族人都是欢呼雀跃,因为总算可以安定下来了。而艾卓凡也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还对这白面管事好感爆棚,可下一瞬,听他说了这话后,只觉得他不识好歹,夜郎自大。 平时的时候,萧淑怡对于这些是一点儿不好奇的,可今天自她回到家之后,她这心里就特别闷,特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或者说是想知道老妈又在干什么大事儿了。 总之副相的撤职一定得通过政议院商议,有了合理的理由,哪怕是人家主动辞职,你也得给出大家都同意或者至少三分二的人同意的条件,然后上报皇帝批准。 他现在存的宝石已经有上百颗了,他还吩咐余胖子让他帮他收集宝石,估计数量更加的恐怖。 林薇薇没想到该隐竟然一下子召唤出来这么多天灵之境九层的高手,她也没想到血族的实力竟然这么强悍? 众人被赵无极这个称呼逗笑了,敢这么称呼唐智的,普天下也就这一个了。 只因,这些人的实力太强,一旦冒犯了他们,很有可能,会横死当场。 “我来自外宇宙,还没参加源宇宙的势力。”张星星从容不迫的道。 大概,这首次以自身实力,踏上第九层的萧阳,能够借助这机会,知道天梯真正的秘密。 开玩笑!这些游戏中的暗金怪,现在的领主Boss是什么等级的实力,亲身体会了领主Boss尸体发火是什么程度实力的王晨,估算毕须博须应该比尸体发火还要麻烦! “娘子已然安歇,多谢姥姥关心。”赖图一字一句回答道,中规中矩。 倒不是青竹生疏,而是他们许久未见,彼此的变化都极大。心中有好多话要说,一时之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他不得不奋起反抗,若陆远能再次击中他,他或许会毫不反抗之力,灵变境修士的致命一击,可不是闹着玩的,之前陆远只是随意一击,就让他倒地吐血,此时陆远已用足了力道,绝非之前能够相比。 席斯言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手机冰凉刺骨,像一块冰砖,不知道是不是气温太低的缘故,已经没电了。 第525章 永汤杀人,潇洒离去 黄莽狮王一路走来没有隐藏踪迹,有心人谁都能发现他。 既然被盯上,那就杀人立威。 江湖中不怕死的人确实很多,但不可能全都集中在一起。 躲避追杀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追杀他的人全部杀光。 这一次能够完胜赤火,将是他今晚彻底碾压赤羽族的开始,他要让赤羽族今晚丢尽脸面,空手而归。 门没有上锁,毛利很轻松的就推开了大门,刚一开门,浅羽和柯南就同时对视了一眼。 暴走的吼声震天动地,屋顶几乎都要被掀翻了,就连房屋也在微微摇晃。 所以不管怎样,在战舰之上加设智能控制中心这一点,纪暝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科研部也不可能往这个方向研究。 然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再受宠不过的贴身侍候差事,但是对于她来说,这根本就是酷刑。 黑色虚影完全压在了空气屏障上面,周围的大地都发出了恐怖的巨响声。 “殿下,您需要我解释什么?”亚尔曼微低着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他好不容易抓住战机,为霍尔争取到了胜利,谁曾想霍尔居然不领情,居然对他大吼大叫的发火。 一致抬眼打量着叶天,发现叶天穿着圣院的学生服,不过因为带着斗笠并没有认出模样来。 而在他们身后,同样有四、五名护卫,实力都相当不弱,里面既有启天阶存在,也有高阶领主级的存在。 “曾经玩过的游戏?!”浅羽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闪电,让他的心中猛然颤动了一下,随后心底的骇然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他压来。 水寒目光转向刘海涛时,他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可惜的是,这对真正大高手还是无用的,子弹尽管有极高的速度,强大的杀伤力,但也得使用枪的人够档次才行。 叶琼似乎早就懂得了老者的意思,因此,在老者还未开口前便首先说道。 她等来等去,终于等到树下无人,急忙离开房间,生怕被人撞见似的一溜烟跑过去。 下一刻,只见对方竟然直接掉头,朝着原路屁滚尿流的冲了下去。 二到三年,时间虽然不长,也不短,如果三年之后自己调到行都司,也不过三十二三的年纪。在行都司的班子里绝对是最年轻的。 高端一些的杀人,通常会把现场设计成为意外死亡。但那毕竟大家都知道死人了,如果发生太多,还是不禁会有人问,会不会太巧了? 而在夏寻所在的天空之上,那凭空浮现出的赤红色光芒已是逐渐凝实了起来。 “没,没事,我和他早就是陌路了,连熟人都谈不上!”胡昕挤出一丝难看的笑脸,对杨盼盼说道。 喊过这声之后,大家都等着,那位双手空负在身后的中年男子,这时候对强者的尊敬,需要他们先表态。 阿格硫斯伸手,将深插在泥土中的长剑拔出,缓步朝着多兰斯走去。 她跟宫少谦当初打赌,一定是宫少谦先跟她求婚,可是最后还是她忍不住,想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其实不用诊脉,只看少年的症状,熟知雪葬毒性的人,也都能看得出少年是中了什么毒。 杨春燕知道了这层关系,便十分细心地选择了一个银项圈,请工匠打磨好了,包起来放好,准备那天过去的时候送给王婶婶的那个孩子。 第526章 狂人参上 气劲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仇仟龙抓着顺应帝翻身落地,又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没顾及自己的伤势,而是看向身后的顺应帝,紧张询问: “陛下,您龙体无恙吧?” 顺应帝面色涨红,体内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嘴角也流下一缕鲜血,两眼失神,摇摇欲坠。 听到宁凡这个时候如此的话语,却是让宁凡身前的平治感觉到了一种惶恐的色彩,却是目光之中充满着恐惧。 “白养了你了,跟你那几个白眼狼姐姐似的”,李老妪呸了一口。 一旁站着的天权几人看着他们两人挨鞭子,尤其是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摇光背上已经隐隐渗出了鲜血,他们不由别开了眼,心下暗暗一叹。 见到这一幕,宁凡顿时间就是大吃一惊,眼神之中也是盯着侯骑死死的看着,生怕侯骑这个时候遇见什么危险,白白的把自己的性命给丢掉在这里。 东西都到位后,南宫耀枫和武长空、智空和王破按照药方单子在滚烫的热水中加入药材。 难以抑制的反胃,更控制不了内心的畏惧。这样一张脸,究竟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了九爷?妙芸很怕去看,又忍不住再看上两眼。 南宫煜听到宋刚这么说,黑着一副脸根本不搭理宋刚,宋刚伸手要和南宫煜握手,南宫煜哼了一声,和宋刚勉强握了一下手以示友好。 想到宜和和宫里的人描述皇上这两日如何与皇后打得火热,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这个与世无争的老人都觉得孰不可忍,都无法理解皇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就能泰然处之? 她也没有注意到祝家的人已经开始“腐化”,正在变成拥有七情六欲、心境复杂的“凡人”和“俗人”。 “我刚才接到学校的电话,可能有点事情,我现在已经开着你的车子在去学校的路上了,先前走的急,没来的急给你打电话,现在告诉下你!”夏心妍有些歉意的解释道。 望着都拿到物品的十人,林叶竹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腾空而起,片刻就飞的消失了。 都城之外有一片山林,平时除了林边的几户人家之外鲜少有外人走动,三人一片草丛中落下,换装乔装打扮一番,不是相熟之人,已然看不出三人原本身份了。 夏日垂下眼帘,王妈妈虽与卓惜玉说话,却也注意到了夏日的变化,待回到客房休息时,才问起夏日来,夏日也不隐瞒,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就算是如此,此时也见陈飞突然之间消失在眼睛,而在周边之处闪出了百余个陈飞,全部的陈飞,都与陈飞一般无二,脸上还是露出那冷冽之色,对着敖元一副冷漠之色,还有一丝轻蔑,显然是阴谋得逞一般。 这或许是对翎翎新生活的初次洗礼,在战场之中只是旁观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能不能实现她的愿望变得强大,就看她自己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的!以后你可算是我们法尼亚的大股东了,我这么做只是对你这位大老板拍拍马屁而已!”莫依依有些掐媚的说道,似有似无的对着林风淡然的笑着。 江蓉点点头,李昊龙继续说道:“天河集团有上千名员工,如果公司一但倒闭的话那所有的员工都会失业,为了所有的员工我必须让公司从新去跑业务”。 第527章 邀战 “天下唯一,地上无敌,武道称尊,万法无极,北海狂人屠尽苍。” “此人究竟是谁?从未听说过天下间还有一个叫屠尽苍的天人。” “倒是好大的气魄,好生狂傲的做派。” “什么凤栖之火?老子杀了你”蛟守羽狂叫一声,再次轮拳向第二命身上打来。别看他样子做的十足,其实却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他的能脉境界还不到三境天,要不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他早就不是被人虐打多少回了。 当这些东西完全成为自己过去的时候,你才有更多的证据,才有更多的妥协的机会,但不管如何他不愿意在这过程中去相信这一切。 白羽凌忍不住再次对此生出怀疑,还是说,跟87区是被封锁的陨落之地,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这很奇怪,作为英雄的菲伦和一个籍籍无名的职业者一起,他们更敬畏的不应该是菲伦这样的英雄人物吗? 不过这下子她倒是不再犹豫了,直接将最后一滴神照圣泉,倾倒入丹王神鼎里。 哪吒李三考虑着,是在那只骚狐狸精的歌舞表演之前动手呢?还是之后动手呢? 这番话道又引起了赵以敬的两头哈哈一下,好像每次把她惹怒了是非常开心的事情。 有高深外家功夫的任天凡,可是不弱,手腕的力量直接将那根银针插入保镖的喉结处。 地面世界,无数绝望的生灵,看着那道接连天地的光芒,那守护,温暖的感觉,让他们的绝望消退,希望诞生。 接下来,张三和李四又针对他们所担心的各种问题询问着游子诗。游子诗和苏音两人一一解答,不玩手段,但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话直接讲。 陆林庆幸自己一开始没有过去,不然第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而且还是不明不白的情况下。 萧羽的父亲躺在床上,身子很单薄、脸上有刀刻般的皱纹,但看得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个很帅的人。 姬发却是不听,只顾着自己走,丝毫不理会深厚不断喊着的子竹。 刘云飞看到事情解决准备回去向洛兰长老报告这件喜讯。突然记起自己在泉水那里受到的偷袭,向莱特牧师报告了这件事情。 也是看见这片区域的游戏地图已经开启,地图上显示东南西北中五个点都分别有一个红‘色’圆点标记,应该就是火焰喷泉的所在。 顿时,球场附近一片轰鸣,以及喇叭声四起,就如同正式的球赛一般。 在蓝茵慈善里,没有奖金一说,因为是慈善事业嘛,所以把“奖金”改为了“补贴”。 西‘门’化心头勃然大怒,恨不得现在就与丰乐大打出手,将丰乐捏死在自己的手中,但是他仍然按捺住自己的冲动,他发誓要将丰乐慢慢的折磨致死,他要证明他西‘门’化才是最为强大的存在,丰乐算什么? 听着玩家们的声音,云过莞尔一笑,静下心态,如今他的修为达到半步大神七层天,爆发出来的力量更是半步大神九层天,只差一步接近大神。放眼当今,大神不出,谁与争锋。 公司成员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怎么能够在40天内将所有的人员和货物运走。随后,卢作孚开始演示了自己的计划。 第528章 试刀石 “天下唯一,地上无敌,武道称尊,万法无极!” “本尊北海狂人屠尽苍,为战而来,请殷氏天人现身一见!” 一道威严霸道之声从马车内传出,如同惊雷炸响,震荡四方,久久不散。 “程幂喜欢谁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吴智宸呀,上一世她不就是为了那个渣男把我们全都干掉了吗。”南宫恒满腹怨气地吐槽。 那道轰隆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地面,可是当林宇睁开双眼看向四周的时候,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有些懊恼,为什么他要规定开重要会议必须关机,竟然错过了老婆大人的电话,真是不应该。 他相信除了那秘密掌握所谓“少宗主”的人之外,其他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其中之一。 大黑虎黯牙感到自己脚边上的漂亮白虎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微微摇了摇头,也将身子凑到了白虎身边趴下,也同三长老一样,望着秋儿离去的方向,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 我原本想抓住端木云雪的手,不让她的手,往我两腿之间游走,结果,当我一把抓住她的玉手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电流,从她的手上,传到我的手上,然后从我的手上,袭遍了我的全身。 说是天桥,其实不太像桥,四根胳膊粗细的青铜锁链,一头连接在青铜台阶上,一头连接在对面的悬崖石壁上。锁链之间,铺了不算太厚的青铜板。 穆豹重伤。手臂,肩膀,大腿都中了箭,好在未曾伤及要害,由花绝语等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到底什么你说的是解开衣说以欧式拉的屎没说过啥的胸口监事不v型干尸干尸vB县城乡村刚收到货后看见地看电视剧。 陆师妹举着一条黑红相间的毒蛇对着谢无欢,气氛一时之间紧张了起来。 王长生皱着眉头说道,谁知道前面有什么禁制?非要从这里闯过去的话,这是在赌命,如果运气好,那自然没有问题,要是运气不好,那两具尸体就是前车之鉴。 “你拦得住我一次,可拦不住我第二次,你根本不擅长打斗。”三足金乌拍着翅膀叫嚣道。 金角雷麟兽缓缓落下,王青山收起金角雷麟兽,朝着青蛟谷走去。 他可以容忍皮蓬一次犯错,但是连续两次这样的致命失误!直接将湖人送了一个5:0开局。 “这,这是越窑的凤凰盏?”陈光语气不定的抬头看向李子涛,之所以不能肯定,是因为他手中的茶盏太过完好了。 “本!仔细盯着卡尔马龙的每一个动作,我希望等你下次上场,能够做到不犯规的情况下压制他!”柯特兰比斯用力锤了锤本华莱士硕大的三角肌。 赵柳在看到赵振民和赵夫人的那一刻,眼泪就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比起被朝廷和皇帝盖章的忠臣刘章,在他心目中,燕守战更胜一筹。 不过,他却是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的看着众人,只因为,此刻他的体内却是发生着异样。 一度被怀疑的晴晴,成为了所有人都警惕的对象。无奈,想要就此就回房间不愿再做过多的解释。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所有的计划都是有风险的。要不是鼬强大的情报探知能力事先得到了他们的所有情报,他们的计划还真能够成功。 第529章 区区天人老祖 “狂徒休得放肆,朕不过与你试探一番,何来底气如此狂妄!” 说罢殷邺天抬手指起势,双掌画圆,上下相合,齐齐拍出。 “逆神决?天兽蚀火!” “轰!” 步入屋内,一张桌子掀翻在地上,煤油灯被打算,油似乎已经干涸了。从周围普通的木桌子和堆砌在一起的柴火来看,是极为普通的一户农民。两侧有门,后面也有扇已经被打开的门,黑暗的那里似乎有着夜风在卷动着杂草。 有记者想要上前采访,这可是顾北辰公开承认他的老婆是谁……之前一直就有揣测,顾北辰改邪归正,被隐婚老婆降服……原来都是真的。 杜菁兰握了握手上的匕首,另一只手一巴掌的就向着朗朗的脸给甩了过去。 典韦歪着脑袋看着他,不知他是什么意思,起身走了过去。香彻两步入内,帘幕随之垂落。他拿着垫子的手递了过去。 庞统的决定引起了蔡瑁方的注意。蔡瑁党羽都认为刘琦朝着黄忠的方向奔逃,并开始忧虑黄忠起兵后两方的战斗将会是什么局面。若说蔡瑁持重兵,但黄忠是有名的老将,杀伐之事荆州无人可与其相提并论。 至于其他人,更是觉得今晚信息太大了,发展的忒戏剧化了,都有些跟做梦似的。 毕竟,自己掌心里疼着的宝贝,怎么能轻易的交到别的男人手里? 则是在拼命的招收强者,以及获得机缘的存在,新时代中,很多固化的规则都改变了,这种时候,如果谁不愿意去拥抱这个崭新的时代,那么,他将注定被淘汰,主动被淹没在这新时代的浪潮里。 在濮阳城,镇守仁国东北方的马超,忽然听得有人来报,声称于夫罗和郭太勾结,在北方欲要反叛仁国。马超闻言后大怒,马上点兵十万,欲要让庞德领军出阵。却被陈宫劝阻。 店内生意很火,客人来往不断,叶安和许如宾坐在一处靠墙的位置。 “魔刀,这老狗!”林羽心中暗恨,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停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真元灌注于风影九天靴中、全力逃遁。 北岭镇到底不同,乃是边境重镇,防守在妖兽战场的第一线,其城镇的一位镇营将军,自然远不是青阳镇这样地方的镇营将军所能比拟的。 虽然,西门直线距离东门最远,但因为格挡物较少,反而受到的冲击最为直接。南边距离东门太近自然也不大稳妥。 方和跟了几轮,全部是有投入无回报,就算损失不大,但是也进去了两百来万,而场上最开始那两个陌生老板更是直接输光了,直接选择下桌。 差距太过明显,使得和其对敌的卡鲁伊不敢轻举妄动,哪怕主考官山城青叶已经发出了比赛开始的信号,卡鲁伊也不敢随便发动攻击。 “行,我现在就打,现在就打!”刘海连忙点头,心想,一个电话的事儿、自己又是临远航运的得力干将,许总肯定会帮忙的。 方和则是有点愣神,这随随便便就十万底,以前他可是从来不敢想,在寝室和室友玩也没有敢玩大的。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收了赵敏手中灵器匕首的,自然是这把匕首的主人,贾懿。 第530章 逼出第二位老祖 殷邺天运足体内真元,雄浑内力贯通全身穴道,火神法相三面同怒。 身后熊熊烈焰化为一只庞大异兽,展翅腾空,冲向刀气。 火焰异兽是一只飞鸟,那是朱雀神鸟。 朱雀神鸟,聚烈火而生,乃火中神明。 朱雀啼叫,口吐烈焰。 滔天烈焰火海浩浩荡荡,好似要焚灭苍穹。 “逆神决?朱雀灭世!!!” “我明明见你放进去的,你真是奸猾可恶!”张敏珠攥着粉拳怒不可遏。 话还未说完,洞内忽然一阵青光闪过。二人转身一看才发觉,泽荒的掌心之中已经萦绕出了一缕极淡的灵气。 逆神王有一种见鬼了的感觉,她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战绩彪悍的人族战神吗?她简直以为秦昊被人附身了。 能让她有这么强烈不好预感到人,就只有到目前为止还处于失联,生死未卜状态中的夜殇了。 其实他本人也是个极看重装备武器的人,由他好造大船、石炮、劲弩就看得出来,反倒是不重视根据地的经营和军队的思想建设这种软实力。 而花轻言的确是这样想的,她突然腿上一动,就狠狠的踹在殷天赤的双膝,殷天赤只感觉腿上一麻,直直的朝着花轻言跪了下来。 卞峥看着金永强带着队伍越来越近,隐隐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的样子,笑问道。 没有人看好王浩宇,上次王浩宇也曾带了两位超强者加入武盟,想跟鲁山别苗头,结果短短几天的时间,一个不辞而别,一个进了医院。 于是花轻言装作完全没看到君墨寒那藏着很多东西的深邃眼眸,直接进了炼药室。 雷声一过,森林中接着刮起了一阵大风,而方才天空的晴朗之色也在一瞬变得昏暗。 这才多久的时间,王仙便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这要是给他几年的时间,岂不是能够达到神帝境界? 就算如此,等到龙昊租下院子外,龙昊在院子内连续的布置下阵法,整整二十个隐藏阵法,环环相扣。 而此时此刻,在雷岛上,雷岛主峰所发出的动静,引起了猎魔学院一众雇佣团的关注。 若是从空中俯视,这七个七彩的光柱,连成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斗柄朝北,在勇胜军一侧,斗勺朝南,在乞活军的这一侧。 特别是胡车儿,他又不能当灯泡,又要负责徐少明的安全。所以,这些日子来,胡车儿都廋了好几斤。 茂密的森林,到处都是参天大树,一棵棵大树遮天蔽日,一丝丝阳光只能从间隙折射进来。 梁宜贞蹙眉。生命诚可贵,她这个天天与死人打交道的人,更明白这个道理。 随即桃仙在缓缓俯身在杨怀平的额头上轻亲了一下,就在这时,一个念头自她脑海中闪现。 祸福相依!善恶相依!因果相依!推助相依!一切终有轮回?柒麒看着闭眼冥思的算卦老人皱了皱眉,这不是水姨常说的话吗? 蛇王、狂野见她们殷勤相劝,又受了二人救命之恩,只好答应,一路跟着紫衫龙梅二人来到山中居所,吃了酒菜,到收拾好的房屋休息。 “好的,谢谢。”说完,顾玺十分不安的走向了一边,坐在了椅子上,双手不停的摩擦着,紧张又担心的神色聊来聊去,想要寻找到熟悉的身影。 说这些话,男人似乎完全不用打腹稿,一捋顺,全都一气呵成的表达完,脸不红心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