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亿年终奖回家过年》


 第1章 一亿年终奖到账

    腊月二十，清晨。
    城市的主干道两旁，红灯笼一串串挂起，商场玻璃门上贴着巨大的倒福字，音响里循环播放着喜庆贺岁歌曲。
    年味儿！
    越来越浓了！
    车流中，一辆黄色外卖电瓶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杨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
    他从保温箱里取出一个精心包装的纸袋，大步走向那个刚从出租车下来的窈窕身影：
    “婉柔，给，你的早餐。”
    苏婉柔接过，那双总是含情带怯的眸子抬起来看他：
    “杨帆……谢谢。但是，以后……真的不用再麻烦你了。”
    “我家里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我们聊得不错，过年打算回去见见。”
    话音刚落，杨帆脸上流露出受伤和一丝不甘的复杂神情。
    嘴唇翕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干涩的一句：
    “……是他要求的吗？他……对你好吗？”
    苏婉柔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轻蔑，她拢了拢围巾，语气更添几分柔弱的坚决：
    “杨帆……你不要问那么多了！”
    “你很好，真的。”
    “但我们……不太合适。”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自己的路，好吗？”
    说完，不给杨帆再纠缠的机会，她转身，步态优雅而决绝地消失在玻璃门后。
    冷静？
    想想自己的路？
    杨帆站在原地，脸上所有精心调配的情绪如潮水退去，只剩下一丝冷笑：
    “不愧是顶级茶艺师啊！”
    整整一年，自己风里雨里去，一日三餐加下午茶一次不落，平时需要什么更是随叫随到。
    现在说不合适了？
    不过好像也正常……他可太了解苏婉柔了。
    看似温柔体面的拒绝，实则是在为春节期间的“相亲大业”扫清障碍，怕他这个“资深备胎”关键时刻跳出来坏事，影响她在家人和新目标面前的形象。
    所谓的“暂时别联系”，不过是养鱼塘的阶段性清淤。
    等年过完了，新鱼若不如意，或者需要人跑腿、需要情绪价值了，一条“最近还好吗？”的微信，大概率又会轻飘飘地发过来。
    “可惜！”
    杨帆笑着摇了摇头：
    “老子的“年终奖”到账了，谁还有空陪你演续集？”
    “……”
    他明知苏婉柔是个顶级茶艺师，却还要疯狂的当舔狗。
    这一切，还要从去年的腊月二十开始说起。
    一年前的今天，因为浑身上下凑不出买一张硬坐火车票的钱，他只能蜷缩在冰冷的出租屋里，用“工作忙、买不到票”的谎言，搪塞父母电话里一次比一次失望的询问。
    那种深入骨髓的窘迫、无颜见江东父老的羞耻，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他对着窗外别人家的灯火，觉得自己烂透了的时候——
    一个名为【命运轮盘】的系统突兀绑定了他。
    这个系统他涵盖了许多的类别，有神豪系统、舔狗系统、返现系统等等……
    是通过转盘转动的方式抽奖，很不幸，他第一次就抽中了舔狗系统。
    规则简单：绑定初始目标，扮演舔狗，坚持一年，最终根据这一年的表现发放“年终奖”。
    但如果中途对目标产生真实情感，或者目标对自己产生情感，则任务失败。
    好在……苏婉柔没让他失望，舔了一整年，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今天，他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就在这时，天籁般的提示音准时在脑海响起：
    【叮！】
    【年度舔狗任务圆满算完成。】
    【评定：合格。】
    【年终奖励已发放：人民币 100,000,000 元（税后）。款项已汇入您的账户。】
    【下一轮‘命运轮盘’将于30天后开启。】
    紧接着，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亮起，那一长串零，瞬间将冬日的寒冷与过往的憋屈蒸发得一干二净。
    真真切切，一个亿入账！
    一股滚烫的气流从胸腔直冲头顶，他握着车把的手都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兴奋与解脱。
    整整一年！
    为了扮演好这个“痴情舔狗”，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
    自己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兜里常年不超过三位数。
    但好在，苦尽甘来了！
    去年春节，他就因为身无分文没敢回家。
    父母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询问，亲戚间无形的比较，像针一样扎着他。
    但今年，不一样了。
    衣锦还乡，是多少人午夜梦回的渴望。
    现在，这渴望被他实实在在攥在了手里！
    “去他妈的舔狗！谁爱当谁当去！”
    杨帆霍然起身，脸上再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
    他现在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回家过年！

 第2章 搬家

    电驴穿过繁华的市中心，往常这时候，他得争分夺秒地抢单、送单，为了那几块钱的配送费在车流里钻来钻去。
    就为了月底能给苏婉柔买件像样的礼物，或者请她吃顿她“偶尔想尝尝”的人均三四百的“平价餐厅”。
    现在？
    去他妈的！
    现在的他最想做的，就是赶紧回到他那个出租屋，把这身皮脱掉，完事儿出去消费。
    一年的隐忍、坚持、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住的地方是城中村，因为这里的房租一个月只要三百块。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低矮的楼房间纠缠，扯得东倒西歪。
    几根老旧的水泥电线杆杵在路边，贴满了各种“高价回收”“通下水道”“根治牛皮癣”的破烂广告。
    他把车停在一栋六层自建楼的楼下，楼梯口黑漆漆的，声控灯大概又坏了，他用力咳嗽了好几声，那盏昏暗的灯泡才不情不愿地闪了闪，勉强能照见脚下陡峭的水泥台阶。
    三楼，最靠里的那间就是他住的地方。
    掏出钥匙打开那扇薄薄的铁皮门，一股混杂着霉味、泡面味和灰尘的气息涌了出来。
    房间小得可怜，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一个简易布衣柜就几乎塞满了所有空间。
    窗户关不严实，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晚上冷的直发抖。
    厕所和洗澡间都在一楼，是公用的，早晚高峰得排队……
    杨帆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一年前，他拖着行李箱找到这里，那时候他觉得，暂时落脚，以后总会好的。
    可“以后”迟迟没来，反而为了扮演好苏婉柔的“专属舔狗”，他把所有能挤出来的钱和时间都贴了进去，住在这里也就成了将就，一将就就是一年半。
    “啧。”他摇摇头，踏进屋，反手关上门。
    屋里比外面还冷。
    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唯一的热源是个小太阳。
    但耗电厉害，他平时舍不得常开。
    他走到那个布衣柜前，拉开拉链，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大多是便宜的快消品牌，或者网购的不知名货色，洗得都有些发白了。
    唯一一套像样点的西装，还是大学面试时买的，现在已经有些紧巴巴。
    他脱下身上沾了寒气的外卖冲锋衣，换了件厚一点的毛衣，再加件羽绒服。但寒意还是从水泥地板上渗上来，往骨头缝里钻。
    “这鬼地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他环顾这间逼仄的出租屋，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冒出来：
    换地方！立刻！马上！
    银行里躺着一个亿，别说租，就是在这座城市最好的地段买套大平层，甚至买栋别墅，都绰绰有余。
    再也不用闻这霉味，不用半夜冻醒，不用蹲坑还得掐着时间怕人敲门催。
    他拿起手机，手指已经点开了租房卖房APP，甚至下意识地滑向了那些以前根本不敢点开的“豪华公寓”“精品住宅”板块。
    图片里窗明几净，家具崭新，落地窗外是璀璨城景……跟他现在这个鸽子笼简直是云泥之别。
    心跳有些加速。
    但就在他准备联系中介的那一刻，手指顿住了。
    “冷静，杨帆，冷静点。”他对着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小屋里有点突兀。
    “你是有钱了，但不是有脑子烧坏了。”
    他对买房租房市场一窍不通。
    哪里地段好？
    哪种户型合适？
    现在房价是涨是跌？
    有什么坑要避？
    他两眼一抹黑。手里是握着巨款，但要是像个愣头青一样扎进去，被人当肥羊宰了，那才真是笑话。
    而且……
    这都腊月二十了。
    马上要回家过年了，最多也就再待个五六天。
    他琢磨着，现在折腾着找房子、搬家，时间紧不说，还得收拾这一堆破烂……不值当。
    过年回来再说。
    反正有了钱，也有了时间，可以慢慢看，好好挑，直接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把爸妈接过来看看也好。
    但这几天，他绝不想再在这个漏风的破屋里多待一秒。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
    “酒店。”
    对，去酒店开个房。
    干净，暖和，有二十四小时热水，有舒服的床，不用自己打扫卫生。
    贵是贵点，但现在还在乎这点钱吗？
    就住到回家之前！
    想通了这一点，他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也不再觉得屋里那么难以忍受了，反而有种即将脱离苦海的解脱感。
    他打算腊月二十五左右回家。
    接下来这几天，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买身像样的行头，理个发，保养一下被风吹日晒了一年的脸。
    更重要的是——买车！
    回家过年，特别是在他们那种小地方，车就是脸面，就是实力最直白的象征。
    这些年他没混出个名堂，连过年都不敢回去，村里人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父母走在村里恐怕也直不起腰杆。
    今年，必须风风光光地回去！
    开辆好车，直接停到自家院门口，那效果，比说什么都强。
    “就这么办！”
    他不再犹豫，迅速行动起来。
    把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充电器等必要的东西塞进一个随身背包里。
    至于这屋里的被褥、锅碗、那些廉价的衣物……他看了一眼，大部分都不打算要了。
    带不走的，年后回来再处理或者直接扔了。
    背上包，最后扫了一眼这个蜗居了一年的小房间，杨帆毫不留恋地关上了门。
    锁芯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给一段晦涩的时光画上了句号。
    下楼，但他没再骑小电驴，主要太冷了。
    步行走出城中村错综复杂的小巷，来到稍微繁华一点的主街。
    不远处就有一家连锁酒店，看着门面还算干净亮堂。
    以前他送外卖路过这里，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走进去开房住。
    推开酒店的玻璃门，暖气混着淡淡的香氛味道扑面而来，前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办理入住吗？”
    “嗯，开间房。”杨帆走到前台，把身份证递过去。
    “请问您需要什么房型？我们有大床房、双床房、还有商务套房，价格分别是……”
    “就大床房吧。”杨帆没等她详细报完价就直接说。
    “好的，请问住几天？”
    “先住五天，从今天到腊月二十五。”杨帆算了下日子。
    前台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微笑道：
    “好的先生，大床房五天，含早餐，折后总价是2740元。”
    “请问怎么支付？”
    两千多块，放在以前，是他大半个月的房租，或者能给苏婉柔买条她“偶然看到觉得好看”的轻奢品牌围巾了。
    他肯定得犹豫，得心疼。
    但现在，他面不改色，甚至有种奇异的快感。
    他拿出银行卡：“刷卡。”
    “好的。”
    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第3章 买车

    前台将房卡和身份证一起递还给他：
    “先生，您的房间在1208，电梯在左手边。祝您入住愉快。”
    “谢谢。”
    拿着房卡，走进电梯。
    金属轿厢光可鉴人，安静平稳地上行，和他那出租屋吱呀作响的昏暗楼梯完全是两个世界。
    找到1208，刷卡进门。
    “嘀”的一声轻响，廊灯自动亮起。
    房间不大，但整洁明亮。
    一张宽敞的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品，看着就柔软舒服。
    液晶电视、小书桌、软包椅子、空调静静运转，送出融融暖风。
    独立的卫生间干净清爽，淋浴间是透明的玻璃隔断。
    杨帆把背包扔在椅子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城市的街景，虽然不算多繁华，但视野开阔，光线充足。
    他躺倒在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没有霉味，没有冷风，没有隔壁吵闹的声音，没有对公用厕所的担忧。
    安静，温暖，舒适。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他静静地躺了几分钟，享受着这种久违的、纯粹的放松。
    这一年，精神时刻紧绷着，扮演着另一个自己，身体也是疲于奔命。
    此刻，在这安静的酒店房间里，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但他不能马上休息。
    还有最重要、最迫切的事情没办——买车。
    车是回家的牌面，必须尽快搞定。
    可他这几年疲于生活的奔波，对车的了解实在有限。
    就知道几个常见的品牌，BBA算豪车，大众、丰田也不错，再往上的什么保时捷、玛莎拉蒂那就属于传说范畴了。
    具体哪个车型好，性价比如何，适合他开回家“显摆”的该选什么，他一头雾水。
    “对了，上网查查。”
    他摸出手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抖音。
    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遇事不决问抖音，网友知道比你多”。
    打开那个熟悉的红色图标，还没等他输入“买车推荐”，首页推送的视频里，就滑过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和声音。
    “……所以说，这价格你买它？你买个der啊？”
    声音洪亮，带着点调侃和笃定。
    视频里的男人三十多岁模样，坐在一个类似播音室的地方，面前摆着一个银色的话筒，正在侃侃而谈。
    杨帆知道这个人，他刷到过不少这个人的视频和直播切片，确实挺火。
    这人说话直接，有时候挺逗，分析起车来好像也挺专业，而且不光是买车，更多的时候还会提一些人生的建议。
    不少网友都说在他直播间连麦咨询买车问题，能得到比较实在的建议。
    网友们经常调侃的一句话就是：“der哥，看了你三年，现在还在骑爱玛，到底啥时候才能买车？”
    当然，杨帆也很喜欢他，所以毫不犹豫的就点进了der哥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人气火爆，在线人数好几万。
    超哥正对着镜头，跟一个连麦的粉丝分析一款SUV的优缺点：
    “来，各位，这车到底买不买？你买个der啊买？你看看国产新能源同样价位你可买到什么？冰箱彩电大沙发……”
    弹幕刷得飞快，各种问题、调侃、点赞。
    杨帆看到屏幕下方有申请连麦的按钮。
    他点了下去，系统提示：您已提交连麦申请，当前排在第27位。
    27位？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
    他皱了皱眉。
    正想着，看到连麦排队列表旁边，有一个闪烁的“特权”图标，点开一看，是“钻石加持”，充值抖币可以插队抢先连麦！
    要是以前，杨帆看都不会多看这种功能一眼。
    有那闲钱，不如给苏婉柔点杯奶茶。
    但现在嘛……
    他咧嘴一笑，点开充值页面。
    一口气直接干到了第一名，也就是说，下一个连麦的就轮到他了。
    “……”
    “来！咱们接着下一位。”
    Der哥点开粉丝连线列表，念出了杨帆的抖音id：
    “欢迎咱们扬帆起航兄弟！”
    杨帆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连麦邀请，点了接通：
    “喂喂，der哥，能听到吗？”杨帆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兄弟，能听到能听到，很清楚！”der哥的声音洪亮：
    “兄弟，说说吧，什么预算？存款多少？”
    杨帆里稳了稳。
    他没敢直接说一个亿，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斟酌着开口：“der哥，是这样的。我手里呢……现在有个一千万左右。”
    “嚯！”der哥眉毛一扬，“可以啊兄弟！一千万预算买车？那可选范围可太大了！”
    公屏更是炸了：
    “卧槽！一千万！”
    “真的假的？”
    “不会是来装逼的吧？”
    “一千万买车？属实是罕见了！”
    “……”
    杨帆赶紧补充：“不是不是，der哥，您误会了。我说的是一千万存款，不是全拿来买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实诚，甚至带上了点无奈的笑：
    “der哥，我跟您交个底。”
    “我是农村出来的，这是我人生第一辆车。”
    “说实话，我对车真不怎么懂，牌子就认识那几个常见的。“
    “前几年……没混出啥名堂，钱也没攒下，连着好几年都没好意思回家过年。”
    他的声音低了些，直播间的弹幕也稍微慢了点，似乎都在听。
    “今年吧，手里总算宽裕点了，就特别想回去。”
    “你也知道，在咱们乡下，车这东西……它就是个脸面。”
    “我好几年没回去，外面混得咋样，村里人也不知道。”
    “这回兜里有点钱了，就想买辆好点的车开回去，自己有点面子，也让爸妈在村里能抬得起头，脸上沾点光。”
    他说得很朴实，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带着点辛酸的渴望。
    这反而让弹幕多了些共鸣：
    “兄弟真实在。”
    “跟我当年一样，第一辆车开回去，我爸在村口接我，腰杆都直了。”
    “理解，农村就这样。”
    “所以大哥你到底干啥发财的？带带弟弟！”

 第4章 连麦买车

    der哥听着，之前那种调侃的神色收敛了些，他摸了摸下巴，没马上给建议，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兄弟，方便问问，你今年多大吗？”
    “快26了。”杨帆答道。
    “二十六，存款一千万。”der哥点了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不管你这钱咋来的，兄弟，在这个岁数，你绝对算是人中龙凤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兄弟，我得再多问你一句，你现在一个月，大概能收入多少？”
    “当然，不方便说具体数，给个范围也行。”
    杨帆心里快速盘算。
    他现在的“月收入”其实是零，系统奖励是一次性的。
    但他不能这么说。
    于是乎他编了一个数字：
    “现在的话……一个月大概三万左右吧。”
    “一个月三万，一年就是三十六万左右，加上年终奖什么的，算你四十万。”der哥拿起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计算器，一边按一边说：
    “兄弟，我不知道你之前这一千万是怎么攒下来的，是拆迁了？中彩票了？还是之前抓住了什么风口赚的？这个我不多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缘。”
    他放下计算器，看向镜头，眼神很认真：
    “但我想告诉你一个很现实的道理——兜里有钱，比什么都重要。”
    “真的，兄弟，你摸摸你裤兜，那一千万是实实在在的，它给你底气。”
    “你有一千万存款，买辆三四十万、四五十万的车，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开回你们村，绝对有面子！奔驰宝马奥迪，随便挑一个，乡亲们谁看了不觉得你小子出息了？”
    “但是——”der哥加重了语气：
    “我不建议你去上太贵的车。比如一两百万，甚至更贵的。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语速加快：
    “兄弟，你想想，你开个一两百万的豪车回去，炸不炸眼？太炸眼了！”
    “你们村有没有亲戚？有没有朋友？有没有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
    “他们看你开这么好的车，知道你发财了，接下来会干嘛？会不会来问你借钱？”
    “到时候，你借还是不借？”
    der哥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杨帆心上。
    他之前光想着风光，还真没仔细琢磨这一层。
    此刻被der哥点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围上来的场景。
    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der哥又继续开始说了：
    “这钱借出去了，你觉得你能要回来多少？”
    “或者说，你好意思开口去要吗？”
    “这年头，因为借钱反目成仇的事儿还少吗？”
    “斗米恩，升米仇啊，兄弟！”
    直播间的弹幕也纷纷附和：
    “der哥说得太对了！”
    “真实！我表哥前年买了辆A6，去年过年就没敢回家，电话都被打爆了。”
    “亲身体验，借出去五万，现在成仇人了。”
    “大哥听劝！Der哥这是在教你做人！”
    “捂紧钱袋子最重要！”
    “……”
    杨帆听得背后有点冒汗。
    他之前确实有点飘了，想过要不要干脆买辆拉风的跑车，比如保时捷911什么的，开回去让十里八乡都震动一下。
    现在被der哥这么一盆“现实冷水”泼下来，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是啊，他现在是有一个亿，但那个【命运轮盘】要一个月后才重新开启。
    下一个系统是什么？
    还能不能赚到钱？
    都是未知数。
    万一以后赚不到钱了，现在把一大笔钱花在过度消费上，甚至因为露富引来一堆麻烦，那岂不是自找苦吃？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再也不想回到城中村出租屋那种捉襟见肘的日子了。
    der哥看他沉默思考，知道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些：
    “日子要过，面子也要，但把自己的人生过好，比一时的风光更重要。”
    “你今天能有一千万，你能保证你明天、后天，一直都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来支撑那种顶级的消费吗？”
    “兄弟，好好想想这个问题。车是消费品，买到手就贬值。”
    “而存款，是你的底气，是你的退路。”
    杨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开口道：
    “der哥，我觉得……你说得对。”
    “是我想简单了。那您看，以我这情况，买个什么车比较合适？我就听您的。”
    “哎！这就对了！”der哥一拍桌子，脸上露出笑容：
    “听劝！兄弟你这人能成大事！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明白人聊天！”
    “二十七岁，年轻有为，存款丰厚，想买辆好车回家孝顺父母、给自己挣点面子，这个需求太合理了！完全没问题！”
    der哥掰着手指头说：
    “咱们就照着四五十万这个价位看，绝对够了！既达到了‘好车’的标准，又不会太过扎眼，属于合理富贵的范畴。”
    “你开回去，大家会觉得你混得好，但不会觉得你钱多到没处花，来打你的主意。”
    “说吧，兄弟，油车还是电车？有偏好吗？”
    杨帆想了想。
    老家村里充电设施肯定不完善，而且他潜意识里觉得，第一辆车，还是传统油车更有“仪式感”。
    他回答：“der哥，我想还是考虑油车吧。踏实点。”
    “行！油车，四五十万价位。”der哥如数家珍：
    “这个价位，无非就是BBA里面选，56E——宝马5系，奥迪A6L，奔驰E级。都是好车，闭着眼睛买都没啥大问题。”
    他略一沉吟，接着说：
    “不过以你兄弟你的情况，我个人更倾向推荐奔驰E。”
    “为啥呢？首先，在这三款车里，E级目前的价格相对坚挺，优惠可能没另外两个那么大，落地会稍贵一点。”
    “但你有这个消费能力，不差这点。”
    “更重要的是，在咱们国内，特别是在很多非一线城市和乡镇，奔驰这个牌子的认知度，它的‘豪华感’和‘面子属性’，确实是稍微突出那么一点的。”
    “你开个E级回去，那个立标往那一摆，你爸妈不懂车，但认识那个标啊，他们心里也高兴，觉得儿子真的开上‘大奔’了，有出息！这钱花得值！”
    “当然，”der哥补充道：
    “5系和A6L也非常好，操控或者科技感各有优势。”
    “但我今天不是导购，我是基于你的具体需求——回村，要面子，要爸妈开心，要稳妥不招摇——来给你建议。”
    “我觉得E级可能最贴合你的需求。我平时老说‘买个der’，那是劝人别当冤大头。但你有这个消费能力，需求也明确合理，那该上就上！”
    公屏也在滚动：
    “E级可以，立标一挂，气场不一样。”
    “5系车主表示同意，回村里确实奔驰标更好使。”
    “A6L太官气了，年轻人开E级挺好。”
    “der哥分析到位！”
    “……”
    der哥说着，真的从旁边拿过来一个计算器，开始啪啪按起来：
    “来，哥们儿，我给你大概算个落地价，你心里有个数。”
    “咱们就说E300L豪华型，现在指导价是52.98万吧，终端优惠我了解的大概能有9万左右，裸车价就43万9千8。”
    “购置税，大概3万9左右。保险第一年贵点，算1万2。这就差不多49万了。”
    “再加上上牌费、可能加点装潢（贴膜脚垫啥的），落地价大概在49万3到50万之间。”
    “五十万以内，肯定能拿下！”
    他抬起头，看向金钩：“怎么样，兄弟？这个预算，对你来说轻松加愉快吧？”
    “不用多想，直接干就行！买了开回去，绝对不跌份儿，也绝对实用，以后家用商用都够格！”

 第5章 妈妈的电话

    杨帆听完这一大串，心里豁然开朗。
    之前那种对未知领域的迷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目标。
    五十万，不过是他存款的零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既能满足他“衣锦还乡”的愿望，又不会太过火引来麻烦。
    “行！der哥，谢谢您的建议！我就听您的，重点去看看奔驰E！”杨帆脸上露出笑容，真心实意地道谢。
    “诶，这就对了！提前祝你提车顺利，新年快乐啊兄弟！”der哥笑呵呵地说，“那咱们就连线下一位粉丝了？”
    “谢谢der哥！”杨帆再次道谢，然后断开了连麦。
    杨帆靠在酒店柔软的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一片踏实。
    der哥给他的，不只是一个买车建议，更像是一堂简短却深刻的人生课。
    突然有钱了，该怎么花？
    该怎么面对可能因此而来的变化？
    是挥霍无度满足虚荣，还是理性规划守护财富？
    显然，der哥的建议是后者。
    而这，无疑给有点发热的头脑敲了一记警钟。
    “说得对啊……钱得花在刀刃上，也得捂在稳妥的地方。”杨帆喃喃自语。他对der哥生出不少好感，觉得这主播确实有点东西，不只是哗众取宠。
    想了想，他决定表示一下感谢。
    点开礼物列表，看到最贵的“嘉年华”，一个要3000块。他本来想送一个，但觉得有点太高调了。
    目光下移，看到了“抖音1号”，价值1000块。
    “就这个吧，意思到了就行。”
    他充值，选择“抖音1号”，点击赠送。
    直播画面上，顿时升起一个炫酷的火箭升空特效。
    【用户“扬帆起航”赠送了“抖音1号”X1！】
    der哥正在跟下一位粉丝说话，看到礼物特效，立刻笑着打断了一下：
    “哎哟！感谢我扬帆起航兄弟送来的抖音1号！兄弟太讲究了！再次感谢啊！祝兄弟早日提车，一路顺风！”
    公屏上也飘过一片“大哥讲究”、“谢谢大哥让der哥加鸡腿”、“好人一生平安”之类的调侃和感谢。
    杨帆看着这些弹幕，会心一笑。他没再多留恋，退出了直播间。
    下一步，该去实际看车、买车了。
    杨帆正准备换身利落点的衣服出门，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是铃声，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邀请声，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杨帆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妈很少主动打视频，除非有要紧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杨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手机屏幕里出现了母亲那张熟悉的脸，背景是家里翻新过但依然朴素的客厅。
    她戴着老花镜，凑得很近，脸上带着些微的疲惫和更多的期待。
    “帆帆啊，”妈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家乡口音的亲切：
    “在干嘛呢？吃饭了没？”
    “吃了，妈。我……今天在外面出差，住酒店呢。”杨帆撒了个谎。
    “哦，出差啊，辛苦我儿子了。”妈妈点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帆帆……今年过年，你……回来吗？”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期盼和不敢抱太大希望的忐忑。
    杨帆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酸楚和愧疚瞬间淹没了刚有钱的兴奋。
    去年，前年……他都是以“工作忙”、“买不到票”、“项目赶工”这种烂借口搪塞过去。
    电话那头父母一次比一次失望，却还要强撑着说“工作重要”、“注意身体”的声音，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妈，我今年一定回来！”杨帆立刻回答，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屏幕里，妈妈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
    “真的？”
    “嗯！真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都想你了，你爸嘴上不说，也老念叨。”
    她顿了顿，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很快又轻轻蹙起，显得有些为难。
    “帆帆啊……”妈妈的声音更低了，甚至带上了点难以启齿的窘迫：
    “妈……妈想问你个事儿，你手头宽裕不？”
    杨帆心里一紧。
    因为以他对爸妈的了解，是绝对不可能文自己开口要钱的，除非是家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妈，你说，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事了？需要钱吗？需要多少你直接说，我这儿有！”杨帆的语气急切起来。
    “不是不是，帆帆，妈不是管你要钱，”妈妈连忙摆手，脸上有些发红：
    “是这样……今年家里不是把老房子翻修了一遍吗？”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总要娶媳妇的，咱家房子不能太寒碜。”
    “我跟你爸把攒的钱都投进去了，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眼下手里头就有点紧。”
    她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刚好你妹妹小雅那边，学校放寒假了，但她没直接回家。她说想趁寒假在这边找点兼职，顺便自学点软件，为明年实习做准备。”
    “她学那个设计，电脑太重要了，现在那个旧笔记本，画图都卡，根本跑不动新软件，影响她学习。”
    “我跟你爸琢磨着，得给她换个好点的……可这一时半会儿，确实凑不出那么多。就想问问你，看你手头要是宽裕的话，能不能……先帮你妹妹把电脑买了？”
    “等明年开春，你爸出去做工的工钱结下来了，妈就转给你。”
    妈妈说得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透着不想给儿子添麻烦，却又实在没办法的无奈。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还钱”的期限。

 第6章 找妹妹

    杨帆听得眼眶发热，心里堵得难受。
    家里翻修房子是为了他，妹妹需要电脑也是为了学业和前途，父母宁愿自己紧巴巴，也从未跟他诉过苦。
    现在开口，是真的被难住了，也说明妹妹那边确实急需。
    “妈！你说什么呢！”杨帆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心疼和坚决：
    “什么转不转的！我是小雅的哥哥，给她买台电脑不是应该的吗？”
    “这钱我来出，您跟爸千万别再说还的话！”
    “你们把房子弄好，自己住得舒服点，比什么都强！妹妹的事交给我，你放心！”
    “那怎么行……”妈妈还想说什么。
    “怎么不行？”杨帆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妈，我是哥哥。我现在有能力了，照顾妹妹就是我的责任。您就别操心了，电脑的事儿我这两天就给她办好。”
    “小雅现在还在市里是吧？我正好找她。”
    妈妈看着屏幕里儿子坚定可靠的表情，眼圈也有些红了，最终点了点头，露出欣慰又带着点心疼的笑容：
    “哎……我们家帆帆，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个短租房，说是便宜，方便找兼职和去图书馆。”
    “这孩子，太要强……”
    她抹了抹眼角，又问：“那你啥时候回来？妈给你腌了你最爱吃的腊肉，床单被套都晒好了。”
    “腊月二十五左右就回，票……我安排好了就告诉你。”杨帆说。
    “好，好！回来就好！”妈妈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又活泼了点：
    “对了，回来妈给你张罗了几个相亲的姑娘，都是附近村镇条件不错的，人也本分。”
    “你年纪不小了，该考虑成家了，回来见见？”
    杨帆一阵头大，赶紧敷衍：“妈，这个……回来再说，回来再说。”
    “我这儿还有点事要忙，先挂了啊，您跟爸注意身体！”
    匆匆挂了视频，杨帆坐在酒店床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妈妈小心翼翼的语气，家里翻修房子的不易，妹妹寒假不回家、辛苦兼职自学……
    这一切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因突然暴富而有些飘忽的心上，让他重新落回了实地。
    钱，不只是为了自己享受，更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解决他们的难题。
    他想起了妹妹杨雅。小他四岁，正在本市一所不错的大学读视觉传达设计，大三了。
    小时候爸妈外出打工，是他这个哥哥带着妹妹，给她做饭，送她上学，兄妹俩挤在一张床上讲悄悄话，感情深得能穿一条裤子。
    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变少了呢？
    大概是去年春节他没回家开始吧。
    妹妹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回，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
    后来，妹妹发的微信他回得慢了，电话也打得少了。
    不是感情淡了，而是自己混得灰头土脸，住着城中村，送着外卖，连给妹妹买件像样礼物的钱都抠搜，那种窘迫和自卑，让他下意识地想在最亲的妹妹面前藏起自己的狼狈。
    妹妹肯定生气了，气他不管家里，气他不懂事，但杨帆知道，那气里更多的还是担心和心疼。
    现在，是该弥补的时候了。
    买车的冲动暂时被压了下去。
    车明天也能买，先去看看妹妹，把电脑的事解决了，也好好跟这丫头道个歉。
    他找到妹妹的微信，犹豫了一下，拨通了语音通话。
    响了四五声，接通了。
    “喂？哥？”杨雅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点吵，好像在马路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一丝……意外，以及努力掩饰却藏不住的、属于妹妹的那点小别扭。
    “小雅，是我。”听到妹妹声音的瞬间，杨帆的心就软了，“在哪儿呢？忙不忙？”
    “在学校东门这边，刚……刚忙完。”杨雅的声音闷闷的，没具体说忙什么，“有事啊？”
    “没事就不能找我妹了？”杨帆故意用轻松的语气：
    “我刚跟妈通了电话。你在东门是吧？站着别动，哥现在过来找你，带你吃饭！”
    “啊？不用不用！”杨雅立刻拒绝，“我……我吃过了。哥你忙你的吧。”
    “少来，这都几点了，你肯定还没吃。”杨帆不容分说：
    “就在东门那个书屋旁边等我，我马上到！敢跑试试！”
    最后一句带上了小时候惯用的威胁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杨雅几不可闻的哼声，但没再拒绝：
    “……那你快点，这边冷死了。”
    “等着！”
    杨帆抓起外套和手机就冲出酒店。
    打车直奔大学城，路上他一直在想妹妹的样子。
    上次见还是大半年前，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头发扎成马尾，素净的小脸上带着笑，非要把自己省下来的生活费塞给他，说“哥你在外面别太省”。
    十几分钟后，车在东门附近停下。
    杨帆一眼就看到了书屋屋檐下那个单薄的身影。
    杨雅站在避风的角落，不停地跺着脚。
    她穿着一件看起来很单薄的米白色羽绒服，颜色旧旧的，袖口有些磨损，在寒风里根本裹不严实。
    下身是一条普通的黑色紧身裤，看起来并不保暖。
    脚上是一双廉价的雪地靴，鞋面上沾着泥点，鞋帮都塌陷了。
    她没戴围巾，冻得脖子缩进衣领里，鼻尖和脸颊通红，双手拢在嘴边哈着气。
    长发简单扎成低马尾，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干干净净，嘴唇有点干裂。
    看到杨帆下车，她眼睛亮了一下，但立刻又故意板起脸，转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侧面。
    杨帆的心狠狠一揪，快步走过去。
    “小雅！”
    杨雅这才慢吞吞转过头，撇撇嘴，小声嘟囔：
    “来得真慢，冻死我了……”
    但眼神却忍不住上下打量着杨帆，看到他穿着看起来不错的羽绒服，脸色也比以前红润，似乎悄悄松了口气。
    “走走走，吃饭去。”杨帆想拉她，杨雅却把手缩回口袋里。
    “去哪吃啊？这边有家面馆，牛肉面才十块钱一碗，量还大，咱们去那儿吧。”杨雅说着就往一个方向指。
    “吃什么面馆，”杨帆不由分说，推着她往另一边走，“哥带你去吃好的，暖和暖和。”
    “哎呀哥！”杨雅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着急地说：
    “别去那些贵的店！随便吃点就行了，省点钱！你赚钱也不容易……”
    后面那句话她说得很小声，但杨帆听到了。

 第7章 只要人回来就行

    “就今天一顿，听哥的。”杨帆心里又酸又软：
    “你看你冻的，吃点热乎的。放心，哥心里有数。”
    杨雅拗不过他，只好被他半推着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明亮温暖的连锁餐厅。
    一进门，暖气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坐下后，服务员拿来菜单。
    杨帆直接把菜单递给杨雅：“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杨雅接过菜单，翻开只看了一眼价格，眉头就皱紧了。
    一份套餐都要三四十。
    她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
    “麻烦给我们两碗米饭，一个……酸辣土豆丝，再来个紫菜蛋花汤就行。”
    “小雅！”杨帆把菜单拿回来:
    “点这些哪够吃？正在长身体呢。”他直接对服务员说：
    “要这个红烧排骨套餐，再来份清蒸鱼，两个热豆浆，快点上。”
    “哥！”杨雅真急了，伸手想拦服务员没拦住，转头对杨帆又气又急:
    “你点那么多干什么！一个套餐就够了！那清蒸鱼多贵啊！咱俩吃不完的！过年回家还得花钱呢，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看着她因为着急而涨红的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真心实意的心疼和责备，杨帆心里滚烫，差点掉下泪来。
    他的妹妹，自己冻成这样，却满心想着替他省钱，想着家里。
    按照他的想法，还有他现在的钱，这点东西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但是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硬上，她反而不开心。
    “好好好，哥错了哥错了。”杨帆连忙安抚:
    “鱼退了，就一个套餐，再加个土豆丝，行了吧？豆浆总要喝吧，热的，暖暖胃。”
    杨雅这才勉强点点头，但还是嘀咕：
    “一个套餐咱俩分着吃就够了，再加个土豆丝也行……豆浆……也行吧。”
    她精打细算的样子，让杨帆又心疼又想笑。
    等餐的时候，杨雅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手指冻得有些发红，关节处甚至有细微的裂口。
    杨帆看得心里一刺。
    “寒假怎么没回家？一个人在外面干嘛呢？”杨帆问。
    “回去也没事，在家待着还多张嘴吃饭。”杨雅低下头，抠着指甲边上的倒刺：
    “在这边……找点事做，也能自己赚点生活费。”
    “找的什么活？累不累？”杨帆追问。
    “就……帮人发发传单，去奶茶店帮帮忙什么的，不累。”杨雅含糊地说，但眉眼间的疲惫藏不住。
    杨帆知道她肯定没说实话，或者只说了最轻松的一部分。
    但他没戳穿，只是说：“注意安全，别太拼。钱的事有哥呢。”
    杨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不信，有担心，最后化成一句：
    “你自己在外头才要好好的……去年过年为啥不回？”
    “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
    她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担忧。
    杨帆鼻子一酸，摇摇头：“没有，就是……工作没安排好。”
    “以后不会了，今年一定回，哥带你回去。”
    杨雅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最终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回就好。爸妈挺想你的。”
    饭菜上来了，香气扑鼻。红烧排骨色泽油亮，土豆丝酸辣开胃，热豆浆冒着白气。
    杨雅看着眼前的饭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却先拿起勺子，把排骨一块块夹到杨帆碗里：“哥你多吃点肉，你干活累。”
    “你吃你的，我自己来。”杨帆又把排骨夹回去。
    “我吃不了那么多！”杨雅挡着他的筷子，坚持把一大半排骨都拨到他那边，自己只留了几块小的，然后才端起饭碗，小口却吃得很快，连汤汁都拌了饭，吃得干干净净。
    杨帆看着她瘦削的侧脸和专心吃饭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又软又疼。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豆浆推到妹妹手边。
    “哥你喝……”
    “我喝汤，你喝豆浆，暖手。”杨帆不由分说。
    杨雅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双手捧起温热的豆浆杯，小口喝着，热气氤氲了她镜片后的眼睛。
    很快这顿饭就吃完了，结完账走出餐厅。
    冷风一吹，杨雅立刻又缩起了脖子，把旧羽绒服的拉链使劲往上拽了拽。
    杨帆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一阵酸楚。
    “小雅，”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妹妹，“走，哥带你去买点东西。”
    杨雅愣了一下，疑惑地抬头：“买东西？买什么？”
    “你看天这么冷，你这衣服都旧成什么样了？”杨帆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袖口磨得发白的羽绒服，“哥带你去买几身好的。”
    “不行不行！”杨雅立刻摇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往后退了半步，“哥你疯啦？买什么新衣服！我这衣服还能穿，暖和着呢！”
    她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羽绒服，发出闷闷的响声，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衣服的厚实。
    “暖和什么？”杨帆伸手捏了捏她的袖子：
    “这都薄成什么样了？刚才吃饭前你冻得直跺脚，当哥没看见？”
    “那、那是今天风大……”杨雅还在挣扎，声音却小了下去。
    杨帆叹了口气。
    他知道，如果不说实话，妹妹是绝对不会花他钱的。
    这丫头从小就倔，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向前一步，双手轻轻按住杨雅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小雅，你听哥说。”杨帆的语气很认真，“不用替哥省钱，哥现在挣到钱了。”
    杨雅眨了眨眼，眼神里全是不信：“你能挣多少钱？别骗我了，你自己挣多少我还不清楚吗？”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再说就算你真挣钱了，你自己不用吗？”
    “留着娶媳妇、买房不好吗？”
    “我真不需要你为我花钱，我只需要你每年都回家过年就行。”
    “哥，其实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杨雅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你不就是不好意思回去吗？”
    “觉得自己没混出个名堂。”
    “但其实我跟爸爸妈妈都很想你，真的。”
    “我们不在乎你挣多挣少，只要你人回来就行。”

 第8章 买电脑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子，在杨帆心上来回地磨。
    他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全是真挚的关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
    “小雅……”杨帆的声音有些哑，“哥知道。但哥现在真的有钱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透露一点：
    “去年哥接了两个项目，做得还不错，挣了一两百万。”
    “这么多钱，哥一个人也用不完，给你花点是应该的。”
    “一两……百万？”杨雅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愣了好几秒，突然伸手去摸杨帆的额头：
    “哥，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了？还是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
    “一两百万？”
    “那得是多少钱啊……”
    “我没骗你。”杨帆抓住她的手，认真地说：
    “是真的。项目是跟朋友一起做的，赶上了风口，运气好。”
    “可是……可是这也太多了……”杨雅还是不敢相信：
    “你之前不是还在送外卖吗？怎么突然就……”
    “送外卖是暂时的，项目是同时在做。”杨帆早就想好了说辞：
    “现在项目结束了，钱也到手了。”
    “你放心，这钱干干净净，哥没做任何违法的事。”
    他看杨雅还是一脸恍惚，干脆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的余额页面——当然，他提前把大部分钱转到了其他卡上，只留了两百万在这张卡的活期账户里（忽略一下大额转账的漏洞）。
    “你看。”
    杨雅凑过去，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数了好几遍。
    “个、十、百、千、万……”她小声数着，数到百万位时，声音都抖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哥！这、这真是你的钱？”
    “不然呢？”杨帆收起手机，“现在信了吧？”
    杨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似乎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杨帆，一会儿看看地面。
    一两百万。
    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她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得攒多少年才能攒到一百万？
    不对，根本攒不到，因为生活费只够吃饭和买学习用品。
    “但是……”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还是那句话：
    “但是哥，就算你有这么多钱，也不用给我花啊。”
    “你留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哎呀，我都有这么多钱了，你还想这些干啥？”
    杨帆打断她，揽过她的肩膀就往商场方向走：
    “走，今天听哥的。哥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好点吗？”
    杨雅被半推着往前走，身体虽然还在抗拒，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坚决了。
    她小声嘟囔：“那也不能乱花啊……买那么贵的衣服干什么……”
    “不贵，放心。”杨帆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给妹妹买最好的。
    ……
    大学城附近就有一个中型商场，虽然比不上市中心的高端商场，但品牌还算齐全。
    杨帆直接带着杨雅去了三楼的女装区。
    明亮的灯光，光洁的地砖，橱窗里模特身上时髦的衣服——这一切对杨雅来说都有些陌生。
    她平时买衣服都是网购，或者去地下街淘打折货，已经很久没进过正经的商场女装店了。
    “哥，要不咱们还是去外面那条街看看吧？”杨雅拽了拽杨帆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那里的衣服便宜，样子也差不多……”
    “就在这儿看。”杨帆不由分说，推开了一家看起来风格比较年轻的店门。
    “欢迎光临！”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
    杨雅像是受惊了一样，紧紧贴着杨帆，眼睛四处瞟，就是不敢看那些衣服的价签。
    “帮我妹妹挑几身衣服，”杨帆对导购说：
    “要保暖的，好看的，适合她这个年纪的。”
    “好的！”导购员笑容满面地打量了一下杨雅：
    “妹妹身材很好呢，皮肤也白，很多款式都能穿。”
    “来，这边都是新款冬装，羊绒大衣、羽绒服、毛衣都有……”
    杨雅被导购拉着去试衣服，全程像个木偶，机械地试穿，机械地照镜子。
    第一套是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款式简约，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配了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雪地靴。
    “这套好看！”杨帆眼睛一亮。
    镜子里，杨雅穿着新衣服，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本来就清秀，只是被那些旧衣服埋没了。
    杨雅自己也看着镜子，眼神有些恍惚。
    她摸了摸羽绒服的面料，很柔软，很厚实，穿在身上立刻就不觉得冷了。
    “这套多少钱？”她小声问导购。
    “羽绒服是新品，现在打八五折，折后是1280元。裤子480，靴子620，加起来是2380元。”导购熟练地报出价格。
    “两千……三百八？”杨雅倒吸一口凉气，像被烫到一样开始脱衣服，“不行不行，太贵了！我不要！”
    “穿着！”杨帆按住她的手，转头对导购说，“这套要了。再给她多挑几套，不同风格的。”
    “哥！”杨雅急了，“两千多啊！这够我三个月生活费了！就一件外套而已！”
    “三个月生活费又怎样？”杨帆不为所动，“哥说了，今天你只管挑喜欢的，不用看价格。”
    “可是……”
    “没有可是。”杨帆态度坚决，“你再不听话，哥可生气了。”
    杨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知道他是来真的。
    她咬着嘴唇，眼睛又开始泛红，不知道是心疼钱还是感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杨雅在杨帆的“逼迫”下，又试了四套衣服：一件长款的鹅黄色羽绒服、一件羊绒大衣、两件厚实的毛衣、三条不同款式的裤子，还有两双鞋。
    每试一套，导购报价，杨雅就吸一口冷气，杨帆就面不改色地说“包起来”。
    到最后结账的时候，导购拿着计算器啪啪按了一通，笑得更灿烂了：
    “先生，一共是6870元。您是刷卡还是移动支付？”
    “刷卡。”杨帆递过银行卡。
    杨雅站在旁边，看着那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整个人都懵了。
    六千八百七十块。
    她一年的学费才五千块。
    “哥……”她的声音带了哭腔，“这也太……太浪费了……”
    走出店门，杨雅抱着那几个购物袋，脚步都是飘的。
    她一会儿看看袋子，一会儿看看杨帆，表情像做梦一样。
    “这就心疼了？”杨帆好笑地看着她，“这才刚开始呢。”
    “还、还要买什么？”杨雅紧张地问。
    “电脑。”杨帆说，“妈跟我说了，你那个旧笔记本跑不动设计软件。走，去数码城。”
    “电脑我可以自己攒钱买……”杨雅弱弱地说。
    “等你攒够钱，毕业都晚了。”杨帆拉着她往电梯走，“现在正是学东西的时候，工具必须跟上。”

 第9章 给妹妹转钱

    数码城里人声鼎沸，各种品牌的专卖店一字排开。
    杨雅对电脑还算有点了解，毕竟学设计的，经常要关注配置。
    她带着杨帆直奔几个主打设计师本的品牌店。
    “哥，我想买台台式机。”杨雅在一家店门口停下：
    “台式机性价比高，同样价格配置比笔记本好太多了，做图渲染也更快。”
    杨帆想了想，摇头：“不行。你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买台式机不方便。”
    “万一搬家，那么大个机箱多麻烦。”
    “可是笔记本太贵了，配置好的都要上万……”杨雅说。
    “那就买上万的。”杨帆说得轻描淡写：
    “先买台好点的笔记本用着，方便。”
    “等你明年开学回学校，再配一台台式机放宿舍，这样两头都不耽误。”
    他顿了顿，补充道：“配台式机的钱哥也给你，你不用操心。”
    杨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杨帆的表情，知道反抗没用，只能叹了口气：
    “那……那买个中等配置的就行，不用太好的……”
    “要买就买好的，能用好几年。”杨帆直接走进一家专卖设计师本的店。
    导购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小哥，听说杨雅是学设计的，立刻热情地推荐了几款专业本。
    “这款是刚出的，处理器是最新一代的i7，显卡是专业图形卡，32G内存，1TB固态硬盘，屏幕是100% SRGB色域的2K屏，对做设计的特别友好……”
    杨雅听着配置，眼睛越来越亮。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梦中情机。
    但一看价格——13999元。
    她立刻退缩了：“太贵了，有没有便宜点的……”
    “就这个。”杨帆拍板，“开票吧。”
    “哥！一万四啊！”杨雅快哭了，“这都够买两台普通笔记本了！”
    “但你做设计，普通笔记本不行。”杨帆很坚持，“工具不好影响学习效率，这钱必须花。”
    他转头对导购说：“再配个鼠标、键盘，还有那个绘图板——我看你们店里摆的那个就不错。”
    “好的先生！”导购笑得合不拢嘴。
    二十分钟后，杨帆又刷出去一万六千多。
    杨雅抱着那个装着笔记本电脑的精致盒子，手都在抖。
    她想起自己那个三千块钱买的老旧笔记本，开机要三分钟，运行PS卡成幻灯片，做作业时经常气得想砸电脑。
    现在，她有了专业本。
    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有满满的心疼和不安。
    “哥，你……你到底挣了多少钱啊？”她终于忍不住问，“这么花，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哥心里有数。”杨帆拍拍她的头，“走，找个地方坐坐，哥还有事跟你说。”
    ……
    两人在商场里的咖啡店坐下，杨帆点了两杯热饮。
    等饮料上来，杨帆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对杨雅说：“看微信。”
    杨雅疑惑地打开微信，看到杨帆发来的转账消息。
    20000.00元。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哥！你这是干什么！”她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你已经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了，怎么还给我钱！”
    “这钱是让你明年开学配台式机用的。”杨帆说，“你自己看着配，不够再跟哥说。”
    “我不要！”杨雅斩钉截铁，“电脑你已经买了，这钱你收回去！你自己留着用！”
    她说着就要点退还。
    杨帆伸手按住她的手：“你敢退回来，我就再转过去。转来转去麻烦，你就收着。”
    “可是……”
    “没有可是。”杨帆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小雅，哥以前没能力，让你跟着吃苦了。”
    “现在哥有能力了，就想对你好点，这都不行吗？”
    杨雅的眼圈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那上面还显示着转账信息。
    “哥……你不用这样的。”她的声音很轻：
    “我没觉得苦。我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我……我就是心疼你。”
    “哥知道。”杨帆笑了，“所以现在换哥心疼你了。这钱收着，听话。”
    杨雅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帆以为她还要坚持退还。
    终于，她很小声地说：“那……那我先帮你存着。你要用的时候就跟我要。”
    “行。”杨帆顺着她说，“那你现在住哪儿？带哥去看看。”
    提起住处，杨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就……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单间，挺干净的……”
    “走，去看看。顺便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这几天你跟哥住酒店。”
    “住酒店？”杨雅又惊了，“那多贵啊！不行！我租的房子都付了钱了！”
    “那点钱不要了。”杨帆站起来，“你那出租房条件肯定不好，哥不放心。而且——”
    他顿了顿，说：“发传单的活儿，你也别去了。”
    “剩下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到时候跟哥一起回家。”
    “那怎么行！”杨雅也站起来，“我跟人家说好的，明天还要去……”
    “辞了。”杨帆的语气不容置疑，“哥在这儿，还用得着你去发传单？”
    他看着妹妹瘦削的肩膀，想起她站在寒风中跺脚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揪痛。
    “小雅，听哥一次，行吗？”
    杨雅咬着嘴唇，挣扎了很久。
    她确实很累，每天站七八个小时发传单，腿都是肿的。天这么冷，手都冻裂了。
    而且……哥哥看起来是认真的。
    “那……那好吧。”她终于妥协了，“但我得去跟人家说一声，不能说不去就不去了。”
    “我陪你去。”杨帆说。

 第10章 哥，你真的要买车？

    杨雅租的地方果然条件不好。
    那是一片老旧居民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灯光昏暗。
    她的房间在四楼，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柜，几乎没什么空间。
    窗户关不严，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房间里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太阳，开起来也只能暖和一平方米的范围。
    杨帆看着这环境，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就住这儿？”他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挺……挺好的啊。”杨雅小声说，“一个月才三百块，离学校近……”
    “近什么近，走路都得二十分钟。”杨帆打断她，“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杨雅没再反驳，默默地开始收拾。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一些书和文具，再加上今天刚买的新衣服和电脑，一个行李箱就装满了。
    退租的过程很简单，房东老太太倒是很通情达理，听说杨雅的哥哥来接她，还把剩下的房租退了一半。
    走出那片老旧小区，杨雅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一个多月的小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解脱？
    有点。不舍？也有一点。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完全靠自己租房子生活。
    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感——哥哥在身边的感觉。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杨雅一直很沉默。
    直到车开到酒店门口，看着那亮堂的大堂和旋转门，她才又紧张起来。
    “哥，这酒店……很贵吧？”她小声问。
    “不贵，安心住。”杨帆付了车费，拎着行李箱下车。
    前台，杨帆又开了一间大床房，就在他自己房间的隔壁。
    “先生，这是您妹妹的房卡，1209房间。”前台服务员礼貌地递过房卡。
    杨雅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像在做梦。
    走进房间，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柔软的地毯，干净的大床，独立的卫生间，明亮的窗户……和她那个漏风的小单间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这得多少钱一晚啊……”她喃喃道。
    “别管多少钱，住着舒服就行。”杨帆帮她把行李箱放好：
    “你先洗个热水澡，暖和暖和。洗完咱们去吃饭——晚饭得吃好点，补补。”
    杨雅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突然转过身，眼睛红红地看着杨帆。
    “哥。”
    “嗯？”
    “谢谢你。”她说得很认真：
    “但我还是想说……你别太惯着我了。”
    “这么多钱，你要为自己想想。以后娶媳妇、买房，都要花钱的。”
    杨帆笑了，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操心这些干什么？”
    “哥心里有数。快去洗澡吧，水热着呢。”
    “洗完来我房间找我，我先回我房间了。”
    杨雅点点头，进了浴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听着外面哥哥收拾东西的声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心里又暖又酸。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也是这样护着她。
    有人欺负她，哥哥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家里穷，有点好吃的，哥哥总是让她先吃。
    后来哥哥出去打工，联系少了，她还以为哥哥变了，不爱这个家了。
    现在她才知道，哥哥没变，只是把所有的难都自己扛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暖的水流冲在身上，杨雅闭上眼睛，让眼泪混着热水一起流下。
    “……”
    外面，杨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倒沙发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银行余额。
    九千多万。
    给妹妹花的这点钱，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他知道，对妹妹来说，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哥哥的心意。
    而且，他确实该好好补偿妹妹了。
    这些年，他因为混的不好，忽略了太多重要的人和事。
    现在任务完成了，钱也有了，是时候回归正常生活，好好对家人了。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
    杨雅发来的消息：“哥，我洗好了。那个……酒店吹风机在哪儿？我没找到。”
    杨帆笑了，回复：“在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拉开就看到了。”
    “哦哦，找到了！”
    过了一会儿，杨雅换好衣服来到了他的房间，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看起来终于有了点血色。
    “舒服了吗？”杨帆问。
    “嗯！”杨雅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热水可足了，洗了好久呢。”
    “那就好。”杨帆站起来，“换衣服，咱们去吃饭。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就行……”杨雅习惯性地说，但看到杨帆的眼神，赶紧改口，“那……那吃火锅？天冷，吃火锅暖和。”
    “行，就火锅。”杨帆笑了。
    换好衣服出门时，杨雅看着身上崭新的鹅黄色羽绒服，还是有些恍惚。
    “哥，”她突然问，“你买票了吗？这两天估计会很挤，咱们先把回家的票买了吧！”
    杨帆笑着开口道：“买什么票，你哥我打算买辆车，到时候咱兄妹俩一起回去。”
    小雅一脸诧异：“哥，你说真的？”
    “真的啊。”杨帆按了电梯，“明天就去看车。”
    “你要买什么车？”杨雅好奇地问。
    “奔驰E级。”杨帆说，“一个懂车的朋友推荐的，说适合我。”
    “奔驰？！”杨雅又惊了，“那得多少钱啊？”
    “五十万左右。”
    “五……五十万？！”杨雅倒吸一口凉气，“哥！你疯啦！有五十万干点啥不好，买那么贵的车！”
    “车是门面。”杨帆平静地说，“开回去，爸妈脸上有光，村里人也不会再看低咱们家。”
    他顿了顿，看着杨雅：“而且，哥想让你坐着舒服点回家。”
    “以前是哥没本事，让你受苦了。以后不会了。”
    杨雅愣愣地看着他，半晌，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哥，你真是……”她抹了抹眼睛，“那你买吧。买了之后，咱兄妹俩一起回家过年。”
    “嗯，一起回家。”杨帆也笑了。
    电梯门打开，兄妹俩走了进去。
    镜面的电梯壁映出他们的身影——哥哥高大挺拔，妹妹清秀温婉，都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笑。
    杨雅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个人，突然觉得，这个年，一定会过得特别温暖。

 第11章 堂哥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杨雅吃得鼻尖冒汗，小脸红扑扑的。
    她很久没这么痛快地吃过火锅了，平时自己一个人，最多煮个泡面解决。
    “哥，这个毛肚真好吃！”她夹起一片七上八下烫好的毛肚，蘸了香油蒜泥，满足地塞进嘴里。
    杨帆笑着看她：“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点。”
    “够了够了！”杨雅连忙摆手，“这些都吃不完了，别浪费。”
    两人边吃边聊，杨雅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讲学校里的事，讲设计课的作业有多难，讲室友们的趣事。
    杨帆认真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温馨得像回到了小时候。
    结账时，杨雅看到账单上三百多的数字，还是心疼地抽了口气，但没再说什么。
    回到酒店时，才晚上八点多。
    “哥，我房间那个电视能点播电影吗？”杨雅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犹豫着问。
    “应该可以，你试试。”杨帆刷开自己的房门，“要不来我这儿坐会儿？咱兄妹俩聊聊天。”
    “好啊！”杨雅立刻跟了进来。
    杨帆的房间和她那间布局一样，只是多了些他的个人物品。
    杨雅在沙发上坐下，好奇地环顾四周。
    “哥，这酒店真不错。”她摸着柔软的沙发面料，“一晚上得多少钱啊？”
    “别老问价钱。”杨帆给她倒了杯水，“你就安心住着，享受几天。”
    杨雅接过水杯，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昨天我还在那个漏风的出租屋里冻得发抖，今天就住这么好的酒店，穿新衣服，用新电脑……”
    “以后都会好的。”杨帆在她对面坐下，“哥保证。”
    正说着，杨帆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堂哥杨磊”四个字。
    杨帆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接了电话。
    “喂，磊哥。”
    “哎，小帆啊！”电话那头传来杨磊爽朗的声音，“在哪儿呢？忙不？”
    “在酒店，刚吃完饭。怎么了磊哥？”杨帆的语气很平静。
    “没啥大事，就问一下——今年回家过年不？”
    “回啊，肯定回。”
    “那行！什么时候回？”杨磊问。
    “腊月二十五左右吧。”
    “二十五啊……那正好！”杨磊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哥今年也那会儿回，开车回去。我车上刚好还差一个人，要不咱俩一起？路上有个伴儿。”
    杨帆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准备买车，杨磊那边又接上了：
    “你放心，哥不多收你，就300块钱油钱过路费。”
    “你也知道，现在油价贵，高速费也不便宜……”
    杨帆这下听明白了。
    这不是好心捎他回家，这是拼车差个人，顺带赚点钱。
    他本来觉得也没什么，人家开车回去，收点油钱过路费合情合理。
    但从这儿回老家，坐网约车也就两百块左右。
    堂哥收三百，稍微贵了点。
    但杨帆没往深处想，正打算开口，杨磊的声音又传来了：
    “小帆啊，哥这车可是正儿八经的凯迪拉克，算豪车了吧？”
    “坐着舒服！”
    “也不是哥不近人情要收你钱，主要是……唉，哥今年不是买了这新车吗？压力大啊！”
    “之前那辆旧大众给你大伯开了，这新车月供不少。”
    “要搁平时，哥肯定不能跟你计较这点钱，你说是不是？”
    杨帆沉默了几秒，也没有去反驳，而是平静开口道：
    “磊哥，你那车上就一个位置的话，恐怕不行。”
    “我跟小雅一起回去，她还没走呢。”
    “小雅也回啊？”杨磊的语气明显变了：
    “两个人……那确实坐不下了。”
    “我那车后排放了点年货，再坐两个人挤得慌。”
    他顿了顿，很快又说：“那行吧，我再问问别人。小帆你先忙啊，挂了。”
    电话挂断了。
    杨帆放下手机，一抬头，看见杨雅正盯着他，脸色不太好。
    很显然，刚刚两个人的对话小雅都听见了。
    但是以杨帆对自己妹妹的了解，就算听到了这个对话，也不应该生气成这个样子啊！
    “怎么了？”杨帆问。
    杨雅抿了抿嘴唇，声音有点闷：“哥，咱们还是要努力，要好好挣钱。”
    “怎么突然说这个？”杨帆不太明白。
    “不然没钱的话，真会被人看不起的。”杨雅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杨帆愣了愣……这明显说的是堂哥家里啊！
    他虽然知道自家和大伯家关系算不上多亲近，但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
    大伯家条件好些，堂哥杨磊在市里做点小生意，有点钱，平时不太爱走动亲戚，他觉得这都正常。
    今天堂哥说要收钱捎他回去，他虽然有点意外，但也没往心里去。
    可看妹妹这反应，好像没那么简单。
    “小雅，你是不是……对磊哥有什么意见？”杨帆试探着问。
    杨雅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哥，你长年不在家，有些事你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今年暑假我回去，有一天，堂哥叫了一帮朋友在家吃饭，杀了一只羊，做了全羊宴。”
    “他叫了隔壁家的建国哥，叫了村头的王伯，叫了好些人。”杨雅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是，他没叫咱爸咱妈。”
    杨帆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他没叫。”杨雅咬着嘴唇，“咱爸妈是他亲叔亲婶啊！隔壁建国哥跟咱家还没那么亲呢，他都叫了，就是不叫咱爸妈。”
    “不就是看建国哥家开了养殖场，有钱吗？”
    “而且，”杨雅继续说，“就算堂哥不懂事，大伯大伯母总该说句话吧？”
    “他们也没叫。”
    “一顿饭而已，咱爸妈也不是非要去吃那一口羊肉，但这个做法……太伤人了。”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哥，咱家条件是没他们家好，但从小到大，爸妈对堂哥差过吗？”
    “他每年回来，咱家有什么好吃的都拿出来招待他。”
    “小时候压岁钱，爸妈再难，哪年少过他的？”
    “他现在这样做，不就是看不起咱们吗？”

 第12章 给家里置办新东西

    杨帆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胸口堵得慌。
    他知道大伯一家有点势利眼，但没想到会做到这个地步。
    叫了外人都不叫自己亲叔叔婶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会做人，是根本没把他们家当亲戚。
    “这事儿……爸妈怎么没跟我说？”杨帆的声音有些哑。
    “爸妈哪会跟你说这些？”杨雅苦笑：
    “他们怕你在外面担心，什么事都自己忍着。”
    “我也是暑假在家亲眼看见的，那天堂哥家院子里热闹得很，咱家这边冷冷清清。”
    “妈在厨房做饭，一句话都没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杨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堂哥打电话要收车费，他没生气。
    但现在，配上妹妹说的这件事，那股火就压不住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态度问题，是根本没把他们家放在眼里。
    “哥，”杨雅轻声说，“这就是穷闹的。你要是有钱，他敢这样吗？”
    杨帆睁开眼，看着妹妹：“小雅，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堂哥说的——把旧车给了大伯开。
    “杨磊说，他把之前那辆大众给大伯开了。”杨帆说。
    “嗯，我知道。”杨雅点头，“大伯现在出门都开车，可神气了。咱爸呢？冬天出去办事，还骑个电瓶车，冻得手都裂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杨帆心里。
    是啊，大伯有车开，虽然是儿子淘汰的旧车，但总比没有强。
    自己爸爸呢？
    五十多岁的人了，大冷天还得骑电瓶车。
    他现在有能力了，为什么不能给爸爸也买辆车？
    “小雅，”杨帆突然开口：
    “要不……咱给爸也买辆车？”
    杨雅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哥，你这想法是好的，但不现实啊。”
    “怎么不现实？”
    “爸连驾照都没有，买什么车？”杨雅说，“他这辈子就没摸过方向盘。”
    杨帆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光想着买车，忘了老爸根本不会开。
    “那这样，”他很快有了主意：
    “今年回去，我出钱让爸去学驾照。”
    “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去学。”
    “学完了，就给他买辆车。”
    杨雅想了想，这次没反对：
    “这倒是个办法。爸要是会开车，以后出门也方便，冬天不用挨冻了。”
    但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哥，你让爸去学车，他肯定舍不得花钱。你得想好怎么说。”
    “我知道。”杨帆点头，“这事儿我来办。”
    虽然车要等爸爸学了驾照才能买，但杨帆心里那股要给家里添置东西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他想做点什么，现在就想做。
    “小雅，你觉得除了车，咱家还需要添置什么？”杨帆问：
    “马上过年了，我想让爸妈高兴高兴。”
    “我想想啊……”杨雅歪着头，“给爸买几条好烟，给妈买几身新衣服，这是肯定的。还有……”
    她眼睛突然亮了：“哥，咱家不是刚翻新了房子吗？屋里那些家具电器，是不是也该换换了？”
    “你说具体点。”
    “你看啊，咱家那沙发，都塌陷了，弹簧都出来了，妈用旧布垫着勉强坐。”
    “冰箱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制冷不行，还费电。”
    “洗衣机更别提了，还是那种老式半自动的，冬天妈洗衣服，得从冷水里一件件捞出来，手都冻红了。”
    杨雅越说越激动：
    “还有啊，咱家没空调，堂屋还能靠火炉子取暖，其它屋子呢？”
    “夏天就更难熬了，电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杨帆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他都知道，但以前没钱，只能将就。现在不一样了。
    “换！”他果断地说：
    “全换新的！沙发、冰箱、洗衣机，都买最好的。空调也装，客厅装一个，爸妈卧室装一个。”
    “真的？”杨雅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真的。”杨帆说，“不光这些，电视也该换了。咱家那台老电视，画面都发黄了。”
    “嗯嗯！”杨雅用力点头，“哥，我支持！”
    杨帆想了想，说：“小雅，这事儿交给你办，行不？”
    “你在网上挑，挑大品牌的，质量好的。”
    “趁现在年货节有活动，赶紧下单。”
    “交给我？”杨雅有些犹豫，“我怕我挑不好……”
    “你学设计的，审美比我好。”杨帆笑着说，“你就按你的眼光挑，我相信你。钱你不用操心，看中了就买，我转钱给你。”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我先给你转五万，不够再说。”
    手机提示音响起，杨雅看到转账信息，手都抖了：“哥！用不了这么多！”
    “多退少补。”杨帆不容置疑：
    “你这两天就专心办这事儿。算好时间，让商家腊月二十五六送货安装，咱们到家的时候刚好能赶上。”
    杨雅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哥哥，重重地点头：“好！我保证完成任务！”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哥，那堂哥那边……”
    “不用管他。”杨帆的语气很平：
    “有些亲戚，有来往是情分，没来往是本分。”
    “他怎么做是他的事，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杨雅看着哥哥，突然觉得哥哥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暴发户的张扬，而是一种沉稳的底气。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撑住。
    “哥，”她轻声说，“你现在真好。”
    杨帆笑了，揉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哥以前不好吗？”
    “以前也好，但现在更好。”杨雅认真地说，“以前你总是一个人扛着，现在……现在你愿意让我帮忙了。”
    杨帆心里一暖。
    是啊，以前总觉得要自己扛起一切，不能给家人添麻烦。
    但现在他明白了，家人之间，就是要互相扶持，互相分担。
    “行了，你去挑家电吧。”杨帆说，“我去查查车的事。”
    “好！”杨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哥，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哥。”
    杨雅笑了笑，回自己房间去了。
    杨帆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却久久没有动作。
    堂哥的电话，妹妹说的事，像两块石头压在心上。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看人下菜碟。
    你穷，他们就瞧不起你；你有钱，他们就巴结你。
    世间百态，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只是知道了这些，就应该更加努力的挣钱，因为你长大了，很多时候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这个家。
    自己既然这么幸运，得到了这个年终奖，那肯定是要回报父母，回报那个生他养他的家的。
    他不仅要让自己过得好，还要让家人都过得好。
    要让爸妈在村里抬起头，要让妹妹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第13章 提车

    晚上十点多，杨帆洗完澡，靠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刚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提示。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备注——苏婉柔。
    杨帆挑了挑眉，拿起手机点开。
    苏婉柔的消息很简单：
    “睡了吗？”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一个普通朋友，但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
    杨帆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按照他对苏婉柔的了解，这女人白天刚跟他“划清界限”，说要冷静冷静，晚上就来试探了。
    这试探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他本以为至少要到年后，等苏婉柔的“相亲大业”有点眉目，或者进行得不顺利时，她才会想起他这个备胎。
    结果呢？一天都没过去。
    “看来我还是太高估她了。”杨帆自言自语，“或者说，她太高估自己了。”
    他太了解苏婉柔了。
    这种段位的女人，发这种试探消息只是第一步。
    按照她过往的套路，接下来应该会发一条朋友圈，设置仅他可见。
    果然，杨帆刚想到这里，刷新了一下朋友圈，就看到苏婉柔两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那是一张精致的照片，拍的是一家新开的深夜美食店。
    店内装修很有格调，暖黄色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菜品摆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配文是：“新发现的宝藏小店，看起来好棒，真想吃~”
    后面还加了个星星眼的表情。
    杨帆笑了。
    这条朋友圈，百分之百是仅他可见的。
    苏婉柔太懂怎么拿捏他了。
    以前，他看到这种朋友圈，会立刻揣摩她的意思——她是想去这家店，但没人陪？
    还是单纯想吃了？
    不管是哪种，他都会马上行动起来，要么直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要么买好了送到她楼下。
    然后苏婉柔会半推半就地接受，再补一句“哎呀，你太破费了”，或者“下次我请你”，但下次永远不会到来。
    这就是苏婉柔的套路：用最少的付出，获取最大的利益，还要维持自己“独立”、“不占人便宜”的人设。
    杨帆以前就看得透透的，但为了完成任务，他得配合演出。
    现在？
    还当他是舔狗呢？
    说起这个苏婉柔，杨帆也认识好几年了，两人是同一个县城出来的，在省城一所大学读书。
    苏婉柔长得确实不错，皮肤白，眼睛大，说话温声细语，很能唬人。
    但杨帆知道她的底细。
    她家条件很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但她心气高，一心想摆脱小地方的标签，过上那种光鲜亮丽的“都市白领”生活。
    所以她拼命往上爬，想钓个金龟婿。
    杨帆这种从底层打拼的，在她眼里顶多算个“潜力股”，还是潜力不明的那种，所以只能当备胎，当鱼塘里的一条小鱼。
    除非他突然暴富。
    而现在，杨帆确实暴富了。
    但他可没打算再跟苏婉柔扯上任何关系。
    一年的舔狗生涯已经让他看透了这女人的本质，现在任务完成，钱到手了，他只想离这种人越远越好。
    杨帆关掉手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连回都没回。
    ……
    第二天一早，杨帆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他洗漱完毕，去隔壁房间敲门。杨雅已经起来了，正在电脑前认真地看着什么。
    “哥，你来得正好！”杨雅招手叫他进来，“我昨晚挑了几款冰箱和洗衣机，你来帮我看看。”
    杨帆凑过去，屏幕上开着好几个购物网站的页面，全是家电。
    “这款冰箱是双开门的，容量大，保鲜效果好，还有除菌功能。”杨雅指着其中一款，“就是价格有点贵，要六千多。”
    “贵没事，买。”杨帆说，“洗衣机呢？”
    “洗衣机我看了几款全自动的，带烘干功能的。冬天妈洗衣服就不用晾在外面了，直接烘干，多方便。”杨雅又点开一个页面，“这款口碑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带烘干的要八千多。”杨雅小声说，“要不买不带烘干的？能便宜两千呢。”
    “买带烘干的。”杨帆毫不犹豫，“妈冬天手容易裂，少碰冷水少晾衣服是好事。八千多不贵，买。”
    杨雅眼睛亮了亮：“那空调呢？我看了两款，一款是普通的挂机，一款是中央空调……”
    “就挂机，客厅和爸妈卧室各装一个。”杨帆说，“中央空调太麻烦，还得改造，来不及。”
    “好！”杨雅兴奋地点头，“那我今天就下单，让他们安排腊月二十六左右送货安装，咱们到家刚好能赶上。”
    “行，你看着办。”杨帆拍拍她的肩，“走，吃早饭去，吃完哥带你去买车。”
    “我也去？”杨雅有些意外。
    “当然，你帮我参谋参谋。”杨帆笑着说。
    两人在酒店餐厅吃了简单的早餐，然后打车直奔汽车城。
    奔驰4S店在汽车城最显眼的位置，巨大的三叉星徽标志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
    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里面陈列的车辆熠熠生辉。
    杨帆带着杨雅推门进去，一股暖气和淡淡的香氛味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梅赛德斯-奔驰。”门口站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销售，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微笑，“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随便看看。”杨帆说。
    “好的，请问您想看哪款车型呢？轿车还是SUV？”销售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杨帆的穿着。
    杨帆今天穿的是昨天新买的一身——一件看起来质感不错的黑色羽绒服，搭配深色牛仔裤和一双休闲鞋。
    不算特别贵，但干净利落。
    而旁边的杨雅，穿着昨天新买的鹅黄色羽绒服，看起来青春靓丽。
    销售心里快速判断：年轻人，带着妹子来看车，可能是有购车意向，但不一定今天能定。
    “看轿车，E级。”杨帆直接说。
    销售的眼睛亮了一下。
    E级，这可是主力销售车型，价格不菲。
    “好的，这边请。”她的态度明显更热情了：
    “我们E级目前有现车，正好今天刚到了一台E300L豪华型。”
    她带着两人走到展厅中央，那里停着一台修长的轿车。
    流线型的车身，优雅的线条，车头的立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第14章 苏婉柔的同事

    “哇……”杨雅忍不住小声惊叹。
    杨帆绕着车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实车比图片上更有气场，尤其是那个立标，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豪华感。
    “能试驾吗？”他问。
    “当然可以！”销售立刻说，“请您稍等，我去拿试驾协议和钥匙。”
    试驾过程很顺利。
    车开起来很稳，动力充足，内饰的做工和质感都无可挑剔。
    杨雅坐在后排，摸着真皮座椅，小声说：“哥，这车坐着真舒服。”
    回到4S店，销售趁热打铁：“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不错。”杨帆点头，“就这台吧，今天能提车吗？”
    销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啊？今天提车？”
    “怎么，有困难？”
    “没有没有！”销售连忙说，“这台是现车，手续齐全，今天确实可以提。”
    “就是……您需要办理贷款吗？我们可以提供多种金融方案……”
    “全款。”杨帆打断她。
    销售的眼睛瞪大了，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笑容：
    “好的好的！那请您到贵宾室稍坐，我马上准备合同和车辆资料！”
    贵宾室里，杨帆喝着销售端来的咖啡，看着窗外展厅里的车。
    杨雅坐在旁边，有些不安地小声问：“哥，你真要买啊？五十万呢……”
    “五十万而已。”杨帆笑笑，“放心，哥心里有数。”
    半小时后，销售拿着厚厚一叠文件进来，开始详细讲解购车合同、保险、购置税等各项费用。
    “车价是529800元，优惠后是439800元，购置税大约38900元，保险第一年我们推荐全险，大约12000元，再加上上牌费和基础装潢，总价是502300元。”
    销售一边说一边观察杨帆的表情，见他面不改色，心里更有底了。
    “行，刷卡吧。”杨帆拿出银行卡。
    销售双手接过卡，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又过了半小时，所有手续办妥。
    销售拿着两把钥匙和一束鲜花走进来，脸上笑容灿烂：
    “杨先生，恭喜您成为尊贵的梅赛德斯-奔驰车主！这是您的钥匙，车辆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停在交车区。我们现在过去？”
    杨帆站起来，接过钥匙：“走吧。”
    交车区在4S店后面，用红地毯铺出了一条通道。
    那台E300L已经洗得干干净净，车头系着大红蝴蝶结。
    几个销售站成一排，见杨帆过来，齐声说：“恭喜杨先生喜提爱车！”
    场面有点浮夸，但杨帆不在意。
    他接过销售递来的鲜花，跟车合了影，然后拉开车门，准备带杨雅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咦？杨帆？”
    杨帆转过头，看到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正惊讶地看着他。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两人也站在交车区，旁边停着一辆白色奔驰C级，显然也是刚提车。
    杨帆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他疑惑地问。
    “哎呀，我是林薇啊！婉柔姐的同事！”林薇笑着说：
    “之前我跟婉柔姐一起，遇到过你好几次呢！你给婉柔姐送东西的时候！”
    她这么一说，杨帆想起来了。
    确实见过，有两次给苏婉柔送下午茶，这女的都在旁边。
    “哦，你好。”杨帆点点头，语气平淡。
    林薇却热情得很，眼睛不停地在杨帆和他身后的车上瞟：“杨帆，你这是……买车？”
    “嗯。”
    “哇！这车真好看！”林薇惊呼。
    她旁边的男人也凑过来看了看，很实诚地说：
    “这是E300L吧？落地得五十万左右。比咱这C260贵一倍呢。”
    林薇眼睛瞪得更大了，看向杨帆的眼神都变了：
    “杨帆，你……你送外卖这么挣钱吗？”
    这话问得直白，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探究。
    杨帆还没说话，旁边的销售笑着接了一句：“这位杨先生是全款购车，不是贷款哦。”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看杨帆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她忽然又注意到杨帆身边的杨雅，上下打量了几眼，试探着问：“这位是……”
    “我妹妹。”杨帆简短地说。
    “哦哦，妹妹啊……”林薇的笑容有点微妙：
    “长得真漂亮。婉柔姐以前老跟我们说，你人特别踏实，是个好同乡，看来是真的啊，对妹妹都这么好。”
    杨帆听到“婉柔姐”这个称呼，心里一阵腻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雅却有些疑惑地小声问：“哥，婉柔姐是谁啊？”
    “一个朋友。”杨帆淡淡地说，不想多解释。
    林薇见状，眼珠转了转，笑得更热情了：
    “杨帆，你这突然买这么贵的车，婉柔姐知道吗？她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别为你高兴！”
    “没必要。”杨帆直接说，“我买辆车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着，已经拉开了车门：“我们先走了，还有点事。”
    “好好好，你忙你忙！”林薇连忙说。
    杨帆带着杨雅上车，发动引擎，缓缓驶出4S店。
    车子刚开出去，林薇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变了。
    她快速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苏婉柔”的聊天窗口，手指飞快地打字：
    “婉柔姐！！出大事了！！”
    “我刚才在奔驰4S店看见杨帆了！就是那个以前总给你送东西的杨帆！”
    “他全款提了一辆E300L！落地五十多万的奔驰！！”
    “销售亲口说的全款！不是贷款！”
    “而且身边还跟着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说是他妹妹，但谁知道是不是真妹妹啊……”
    “什么情况啊这是？你不是说他就是普通送外卖的吗？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
    她打完字，又觉得不够，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刚提的C260和刚才杨帆停车的位置拍了张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你看！这是我刚提的车，他那个位置刚才停的就是他的E300，已经开走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你是不是都不知道他有这实力？”
    发送完毕，林薇盯着手机屏幕，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
    她旁边的男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跟谁发消息呢？这么激动。”
    “苏婉柔，我们公司的一个姐姐。”林薇压低声音：
    “这个杨帆以前是她的追求者，经常给她送吃的送喝的，我们都以为是普通打工的呢。”
    “婉柔姐还说他是同乡，人不错，但就是条件一般……谁知道今天居然全款提奔驰！”
    “人不可貌相啊。”男朋友感叹，“说不定人家家里本来就有钱，只是低调。”
    “谁知道呢！”林薇撇撇嘴，“反正这下有意思了。苏婉柔要是知道她眼里的穷小子突然开上奔驰了，不知道什么反应。”
    她说着，又看了眼手机，苏婉柔还没回消息。
    但林薇已经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人该有多惊讶了。
    ……
    与此同时，驶出汽车城的奔驰车内。
    杨雅系好安全带，好奇地问：
    “哥，刚才那个女的说婉柔姐……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杨帆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个大学同学，后来没什么联系了。”
    “哦……”杨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哥哥不太想说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转而兴奋地看着车内的装饰，
    “哥，这车真好。咱们现在就开回去吗？”
    “先不急着回。”杨帆看了看时间，“才中午，哥带你去逛逛，再买点东西。然后咱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还买啊？”杨雅瞪大眼睛，“哥，你已经花了好多钱了……”
    “挣钱不就是花的吗？”杨帆笑笑，“放心，哥有分寸。”

 第15章 苏婉柔想化债

    下午两点，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三层。
    苏婉柔正心不在焉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林薇发来的微信消息。
    苏婉柔皱了皱眉，这个林薇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八卦精，平时没什么正经事，就爱到处打听别人的隐私。
    本来不想理，但看到消息预览里的“杨帆”两个字，苏婉柔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对话框。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大了。
    “婉柔姐！！出大事了！！”
    “我刚才在奔驰4S店看见杨帆了！就是那个以前总给你送东西的杨帆！”
    “他全款提了一辆E300L！落地五十多万的奔驰！！”
    “销售亲口说的全款！不是贷款！”
    “而且身边还跟着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说是他妹妹……”
    下面还有几张照片——一辆白色的奔驰C级，以及旁边空着的车位，看环境确实是4S店的交车区。
    苏婉柔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全款？
    五十多万的奔驰E300？
    这怎么可能？
    在她印象里，杨帆就是个送外卖的穷小子。
    虽然对她好得没话说，每天嘘寒问暖，逢年过节送礼，她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他哪怕跑半个城市也会买来送到她楼下。
    但那又怎样？
    在苏婉柔看来，杨帆不过是她鱼塘里的一条鱼，而且是那种最普通的小鱼苗。
    没背景、没家世、没前途，除了对她好，一无是处。
    她苏婉柔要的是什么？
    是要摆脱小县城的标签，是要在省城站稳脚跟，是要过上那种拎着名牌包、出入高档场所、开着豪车的精致生活。
    所以她一直在物色目标——公司里的高管、客户中的富二代、相亲介绍的那些所谓“优质男”。
    杨帆？
    不过是个备胎罢了。
    心情好的时候给点甜头，让他继续鞍前马后；心情不好或者有更好的目标时，就晾在一边。
    可现在……这个她从来没正眼瞧过的穷小子，居然全款买了辆五十多万的奔驰？
    苏婉柔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她想起昨天自己还给杨帆发消息，说什么“需要冷静冷静”，其实是想吊着他，同时去接触家里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据说是个小老板的儿子，家里有两套房子。
    可现在……
    “要是昨天我没说那些话……”苏婉柔咬着嘴唇，手指用力到泛白，“要是再坚持两天，说不定……”
    说不定这辆车的钱，就能拿来帮她还债了。
    想到这里，苏婉柔的脸色更难看了。
    为了维持她那“精致白领”的人设，她每个月开销巨大——名牌化妆品、轻奢包包、高档餐厅打卡、网红店消费……工资根本不够。
    怎么办？
    信用卡呗，网贷呗。
    现在倒好，三张信用卡都快刷爆了，两个网贷平台这个月就要还第一期，加起来将近八万块钱。
    她原本的计划是，这次回家过年，好好抓住那个相亲对象。
    对方家里做建材生意，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帮她还个十来万的债应该问题不大。
    可现在杨帆突然冒出来了。
    虽然五十万在她眼里也不算多——她理想中的另一半，至少得是资产八位数起步的——但眼下火烧眉毛，能解燃眉之急的才是真佛。
    “就算他买了奔驰，也不见得多了不起。”苏婉柔自言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几十万而已，跟我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已经拿起手机，点开了和杨帆的聊天窗口。
    昨天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她发的“睡了吗”，杨帆没回。
    “应该是睡着了吧。”苏婉柔这样想着，完全没考虑过杨帆可能是不想回她。
    毕竟这一年来，杨帆对她的态度有目共睹。
    只要她发消息，杨帆从来都是秒回；只要她需要，杨帆随叫随到。
    这种舔狗，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
    苏婉柔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打起来。
    她得把握好分寸——不能太主动，显得自己掉价；也不能太冷淡，万一杨帆真跑了怎么办。
    “在干嘛呀？”
    发完这四个字，苏婉柔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她觉得，只要自己稍微给点甜头，杨帆肯定会像以前一样屁颠屁颠地凑上来。
    到时候，她的债务问题就有望解决了。
    说不定……说不定杨帆为了帮她，连刚买的奔驰都愿意卖掉呢。
    毕竟他那么“爱”她，不是吗？
    ……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商业街上。
    杨帆刚把车停好，带着杨雅走进一家大型商场。
    “哥，咱们来这儿干嘛呀？”杨雅好奇地四处张望，“咱到底要买什么啊？”
    “这不是过两天就要回家了吗，但在那之前，得给爸妈买点礼物。”杨帆说着，指了指前面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中老年服装店：
    “走，先去给爸妈挑几身像样的衣服。”
    杨雅眼睛一亮：“这个好！爸妈都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尤其是爸，那件羽绒服都穿五年了，袖口都磨白了。”
    “所以今天咱们好好挑。”杨帆笑着拍拍妹妹的肩膀，“你眼光好，帮哥参谋参谋。”
    两人走进店里，立刻有导购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看什么？”
    “给父母买衣服，五十岁左右。”杨帆说，“要质量好的，穿着舒服的。”
    “好的，这边请。”导购热情地引路，“我们最近刚上了一批中年款式，面料都是纯棉或者羊毛的，很舒服。”
    杨雅认真地一件件看过去，时不时拿起一件在身前比划：“哥，你看这件怎么样？妈穿肯定好看。”
    那是一件酒红色的羊毛衫，款式简洁大方。
    “不错。”杨帆点头，“妈皮肤白，穿红色显气色。”
    “那这件呢？”杨雅又拿起一件藏青色的夹克：
    “给爸的。他平时总说干活不方便，这种夹克既保暖又不碍事。”
    “行，都要了。”杨帆对导购说，“这两件先包起来，我们再看看别的。”
    “好的先生！”导购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就在这时，杨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苏婉柔发来的消息：“在干嘛呀？”
    杨帆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昨天发“睡了吗”，今天发“在干嘛呀”。套路还是老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
    要是以前，他看到这种消息，肯定绞尽脑汁想怎么回才能让她开心，怎么回才能把话题延续下去。
    现在？
    杨帆直接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哥，谁呀？”杨雅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谁。”杨帆淡淡道，“推销的。”
    “哦。”杨雅没多想，又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哥，这件妈穿肯定好看。她今年本命年，咱们给她买件红毛衣，再配这件开衫，正好。”
    “好，听你的。”杨帆笑着点头。
    两人在服装店挑了将近一小时，最后买了四件衣服——给爸的一件夹克、一件羊毛衫，给妈的一件红毛衣、一件开衫。
    导购算账的时候，杨雅小声问：“哥，多少钱啊？”
    “没事，哥有钱。”杨帆掏出卡递给导购。
    刷卡，签字，拎着购物袋出门。
    “接下来去哪儿？”杨雅问。
    “给妈买条项链。”杨帆说，“这个你拿手，哥不太会看，你帮忙挑。”
    杨雅有些犹豫：“项链……很贵吧？”
    “贵没事。”杨帆说，“妈辛苦一辈子，也该有件像样的首饰了。”
    两人来到商场一楼的珠宝区。灯光下，各种金银首饰闪闪发光。
    杨雅看得眼花缭乱：“哥，这……这得多少钱啊？”
    “先看款式，价格再说。”杨帆拉着她走进一家看起来比较靠谱的金店。
    店员迎上来：“欢迎光临，想看点什么？”
    “给母亲买条项链，五十岁左右。”杨帆说。
    “好的，这边请。”店员引他们到项链专区，“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很适合送长辈。”
    杨雅一条条仔细看着，最后指着其中一条：“哥，你看这条怎么样？”
    那是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吊坠是一朵小巧的荷花，做工精致。
    “荷花寓意好，象征纯洁高雅。”店员适时介绍，“而且这款式简约大方，很适合中年女性佩戴。”
    “就这条吧。”杨帆很干脆。
    “好的，我给您开单。”店员喜笑颜开。
    付钱的时候，杨雅看到价格签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八千八？！”
    “不贵。”杨帆面不改色地刷卡。
    从金店出来，杨雅还处在震惊中：“哥，八千八还不贵啊？这都快赶上我一学期生活费了！”
    “妈戴一辈子呢，值。”杨帆笑笑，“走，最后一样——给爸买几条好烟。”
    两人又去了烟酒专卖店，杨帆挑了两条中华、两条和天下。
    “爸平时抽的都是十块钱一包的，你这……”杨雅看着那四条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年就这一次，让爸也享受享受。”杨帆说。
    大包小包拎回车上，后备箱都快塞满了。
    杨帆启动车子，正准备回酒店，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还是掏出来看了一眼——还是苏婉柔。
    这次发的是：“昨天睡着了没看到消息吗？”
    杨帆嗤笑一声，再次按灭屏幕。
    “哥，还是那个推销的？”杨雅问。
    “嗯，挺执着的。”杨帆说。
    “那你怎么不回啊？”
    “没必要。”杨帆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杨雅懵懵地点点头，但看到哥哥脸上平静的笑容，她也跟着笑了：
    “哥，你今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贵’。”
    “因为现在哥有能力了。”杨帆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很轻：
    “以前咱们家穷，爸妈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供咱俩上学。现在哥挣钱了，该让他们享享福了。”
    杨雅眼眶有点热：“哥……”
    “傻丫头，哭什么。”杨帆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回酒店，咱们回去合计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买的，趁这两天还有时间，咱把能买的都买了。”
    “嗯！”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渐渐远去。
    “……”
    而在写字楼里，苏婉柔盯着手机上始终没有回复的聊天窗口，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难道真的在忙？”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呀，有点事想跟你说。”
    发送。
    继续等。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回复。

 第16章 林小雨

    回到酒店房间，杨帆和杨雅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放在沙发上。
    “哥，咱们是不是买得差不多了？”杨雅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有些不确定地问。
    杨帆扫了一眼：“衣服、项链、烟……好像该买的都买了。爸妈的应该够了。”
    兄妹俩又清点了一遍，确实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还缺什么。
    “那……”杨雅犹豫了一下：“哥，咱们接下来干嘛？。”
    杨帆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先吃饭吧。”他说，“忙了一上午，肚子都饿了。”
    “好啊！”杨雅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哥，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说。”
    杨帆笑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小雅，你什么时候跟哥这么客气了？咱们两兄妹，有什么话直说。”
    杨雅这才抬起头，小声说：
    “我有个朋友，跟我一样在这儿做兼职的。”
    “她叫林小雨，是我们老家那边的，高中时候还是我室友呢。我俩关系特别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小雨她爸去年暑假在工地上摔了一跤，腿摔断了，这半年都没怎么工作。”
    “她自己一个人在这边租房子，打零工挣生活费……我想着，咱们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叫上她？”
    杨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有什么不能的？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叫她一起来，哥请客！”
    “真的？”杨雅脸上绽开笑容，“哥你真好！”
    “少来这套。”杨帆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你朋友在哪儿？咱们去接她。”
    “她这会儿应该在人民广场那边发传单。”杨雅说，“我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杨雅简单说了几句，挂断后对杨帆说：
    “哥，小雨说她传单还没发完，让咱们先去吃，别等她了。”
    “那怎么行。”杨帆说，“走，咱们去人民广场找她。”
    ……
    人民广场东侧的步行街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抱着一叠传单，挨个向路人递去。
    林小雨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看起来有些单薄的粉色羽绒服，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脸上不施粉黛，却透着一种清秀的邻家气质。
    “您好，看一下吗？”她把传单递向一位路人。
    路人摆摆手，径直走过。
    林小雨也不气馁，继续向下一个人走去。
    冬日的寒风吹得她脸颊泛红，但她还是坚持着，一张一张地发着手中的传单。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路边。
    杨雅从副驾驶跳下来，朝她挥手：“小雨！”
    林小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
    “小雅！你怎么来了？我上午都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我找我哥去了。”杨雅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走吧，一起去吃饭。”
    “不行不行。”林小雨连忙摇头：
    “我传单还没发完呢，这些要是发不完，下午还得来……”
    “我帮你发！”杨雅说着就要从她手里拿传单。
    “这怎么好意思……”林小雨有些犹豫。
    这时杨帆也找了个位置吧车停好，完事儿折了回来：
    “那个小雅，你把传单给我点，我帮忙一起发，大家伙一起发应该很快就发完了。”
    林小雨这才注意到杨帆，有些局促地低下头：“这位是……”
    “这是我哥，杨帆。”杨雅介绍道，“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小雨。”
    “哥哥好。”林小雨小声打了个招呼，脸颊微微泛红。
    杨帆打量了她一眼。这姑娘确实长得清秀，五官端正，皮肤白皙，只是穿着朴素了些，但收拾得很干净。
    最重要的是，她眼神清澈，没有那些世俗的算计。
    “你好。”杨帆笑着点头，“这样吧，你的传单也分我一些，咱们一起发，效率高。”
    “那……那太麻烦你们了。”林小雨不好意思地说。
    “不麻烦。”杨帆已经伸手接过了一叠传单，“我以前也干过这个，有经验。”
    三个人分头行动，效率果然高了不少。
    杨帆以前送外卖时练就了一身跟人打交道的本事，说话客气有礼，递传单时还会附带一个真诚的微笑，很多人都愿意接。
    不到二十分钟，剩下的传单就全部发完了。
    林小雨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
    “我哥厉害吧？”杨雅得意地说。
    “嗯！”林小雨用力点头，看向杨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端正，说话温和，还愿意放下身段帮自己发传单。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这样的男生真的很少见。
    “走吧，吃饭去。”杨帆收起最后一张传单，“你们想吃什么？”
    “我随便……”林小雨小声说。
    “哥，咱们去吃火锅吧！”杨雅提议，“天冷，吃火锅暖和。”
    “行。”
    三人朝车走去。林小雨看到那辆黑色的奔驰时，明显愣了一下。
    “小雅，这是……你哥的车？”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我哥刚买的。”杨雅随口说道，“贷款买的，还在还月供呢。”
    小雅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不想暴漏哥的财富，另一方面是不想林小雨有压力，因为她太了解林小雨了，跟她自己的性格一模一样。
    她害怕自己说了以后，林小雨就慢慢跟自己疏远了，像她们这种女孩子，都很敏感自卑的。
    “……”
    果然，林小雨这边听完，并没有任何的鄙视，反而是一脸真诚：
    “贷款买的也很厉害啊。这车真好看……哥你真厉害。”
    她说话时语气真诚，没有那种刻意的奉承，就是单纯地觉得能买这样的车很了不起。
    杨帆笑了笑，没多解释：“上车吧。”
    去火锅店的路上，林小雨坐在后排，有些拘谨。
    杨雅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主动找话题聊天。
    “小雨，你过年什么时候回家？”
    “腊月二十五吧。”林小雨说，“我买了那天的火车票。”
    “那正好！”杨雅转过头，“我们也是那天回去，开车回。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吧？顺路把你捎回去，你把火车票退了。”
    “这……这不太好吧？”林小雨看向驾驶座的杨帆。
    “没什么不好的。”杨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反正顺路，多个伴儿还热闹。”
    “那就……谢谢哥了。”林小雨小声说，心里暖暖的。

 第17章 救急不救穷

    很快，几个人就到了火锅店。
    点菜的时候，林小雨点菜时她一直说“够了够了”，杨雅想多点几个肉菜，她连忙拦着：
    “别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上菜后，她主动帮忙下菜、捞菜，还给杨帆和杨雅夹菜。
    “小雨你别忙活了，自己吃。”杨帆说。
    “没事的哥哥。”林小雨笑了笑，“我在家也经常照顾弟弟妹妹，习惯了。”
    杨雅趁机说：“哥，你看小雨多懂事。她爸腿受伤后，家里就靠她妈一个人撑着，她在外面打工的钱，每个月都寄一大半回家。”
    林小雨低下头：“应该的……爸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
    杨帆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跟小雅太像了，都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杨帆要送林小雨回住处，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顺路的事。”杨帆坚持。
    把林小雨送到她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楼道，杨帆才调转车头。
    回酒店的路上，杨雅突然开口：“哥，你觉得小雨怎么样？”
    “挺好的姑娘。”杨帆说，“懂事，朴实，是个好孩子。”
    “只是好孩子？”杨雅眨眨眼，“哥，你不觉得她长得也挺好看的吗？”
    杨帆瞥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就觉得……小雨人真的不错。”杨雅斟酌着词句：
    “你看啊，她勤快、懂事、善良，长得也清秀。而且她也就比我大一岁，今年二十二，跟你年纪也合适……”
    “打住。”杨帆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想什么呢？”
    “我想你给我找个嫂子啊！”杨雅理直气壮，“哥，你都二十五了，也该谈恋爱了。小雨这样的女孩，适合过日子。你要是有意思，我可以帮你牵线啊！”
    “人家还在上学呢。”杨帆说。
    “上学怎么了？她都成年了，谈恋爱很正常啊。”杨雅不服气，“再说了，她明年就毕业了。”
    杨帆摇摇头，没再接话。
    他承认林小雨确实是个好姑娘，但感情这种事……他现在还真没心思考虑。
    刚摆脱苏婉柔那个泥潭，虽然是演的，但他感觉还是有些累。
    所以，感情的事儿先放一放吧。
    见哥哥不说话了，杨雅也识趣地没再提。
    就这样，两兄妹很快就回到了酒店的停车场，把车停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杨帆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看来电显示——王磊。
    这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哥们，两人一个村的。
    杨帆来省城送外卖，还是王磊介绍的。
    “喂，磊子。”杨帆接通电话。
    “帆子，你这两天咋没来上班啊？”王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组长还问我呢，我说你请假了。”
    “嗯，有点事。”杨帆说，“年前估计都不回去了。”
    “啊？那你怎么着也得请个假啊！”
    “磊子，我不打算跑外卖了……”
    王磊开口问：“你想好了？”
    “嗯！”
    “那也挺好，你好歹是个本科毕业，我之前就劝你好好找个工作干，你想通了就行。”
    “不像我，高中都没上完……”
    杨帆能听出来王磊有些灰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转移话题：
    “对了，磊子，你找我什么事儿？”
    王磊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那什么……帆子，能不能……借我点钱？”
    “多少？”
    “五百就行。”王磊的声音更低了，“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杨帆沉默了几秒。
    王磊的情况他清楚。
    他这哥们跟他一样，也是个“舔狗”——区别在于，杨帆是演的，王磊是真的。
    王磊有个女朋友，在省城读大专。
    那女生家庭条件一般，但花销不小，化妆品、衣服、聚餐……什么都想要好的。
    王磊送外卖挣的那点钱，大半都花在她身上了。
    “钱又被小芸拿去了？”杨帆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王磊有些尴尬的笑声：
    “她这不是还在上学嘛，要用钱的地方多……最近她们系里有个活动，要买礼服，她那件旧的穿不出来了……”
    “磊子。”杨帆打断他，“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你觉得小芸跟你，有未来吗？”
    王磊沉默了。
    杨帆继续说：“我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
    “但你想想，你出来打工三年了，她上学三年了。”
    “这三年，你为她花了多少钱？她为你做过什么？”
    “她……她对我也挺好的。”王磊的声音有些虚。
    “怎么个好法？是你生日时给你买过礼物，还是你生病时照顾过你？”杨帆问得直接：
    “磊子，咱们是兄弟，我才说这些。有些事，你心里其实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杨帆叹了口气：“钱我可以借你，五百是吧？我现在转你微信。”
    “但是磊子，你好好想想，值得吗？”
    挂了电话，杨帆给王磊转了五百块钱。
    他其实可以转更多——五千、五万，他现在都拿得出来。
    毕竟磊子帮过他不少，这钱就算拿出去磊子不还他，他也没有怨言。
    但他知道，转再多也没用，最后都会流到那个叫小芸的女生口袋里。
    救急不救穷。
    更重要的是，救心。
    如果王磊自己不能醒悟，别人给再多帮助都是徒劳。
    “哥，是磊子哥吗？”杨雅问。
    “嗯。”杨帆收起手机，“借钱。”
    “又是给他那个女朋友花？”杨雅皱眉，“磊子哥就是太……”
    “感情这种事，当局者迷。”杨帆摇摇头，“等他什么时候自己想通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解脱。”

 第18章 照相

    两兄妹刚说着王磊的事儿，杨帆微信通话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苏婉柔。
    杨帆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算上之前的两次消息，这是第三次了。
    以前苏婉柔什么时候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能发条消息都算赏脸了。
    “哥，谁啊？”杨雅正收拾着桌上的购物袋，随口问道。
    “一个不相干的人。”杨帆直接按了拒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小雅，咱们说正事。”
    “今天腊月二十三了，我打算后天就回家，腊月二十五出发。”
    “你看明天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咱们一次买齐。”
    杨雅歪着头想了想：“爸妈的礼物都买好了，衣服、项链、烟……家里的家电你也都下单了。好像……没什么缺的了。”
    她掰着手指数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哥，要不咱们买点年货吧？瓜子花生那些镇上都有，但好一点的水果，镇上可买不到。像车厘子啊、进口橙子啊，镇上卖的那些又贵又不新鲜。”
    “咱们从市里买回去，这天气能放得住，不会坏。”
    “这个主意好！”杨帆连连点头：
    “咱们镇上那水果摊，普通的水果倒是能买，但是好一点的却是没有。”
    “买点好的回去，过年那几天家里来客人，端出来也体面……最重要的是，爸妈也没吃过这么好的水果。”
    杨雅见哥哥赞同，更来劲了：
    “还有啊哥，明天要是买了东西还有时间的话，咱们兄妹俩去趟照相馆吧？”
    “照相馆？”杨帆一愣。
    “嗯。”杨雅的声音小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
    “咱们两兄妹的合照，还都是小时候拍的，那会儿我才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个到腰间的高度，“这些年一直没拍过新的。”
    “我想着，咱们去拍张合照，洗出来当个纪念。等过年回家，再带上爸妈一起去照张全家福，也洗出来挂家里，你觉得怎么样？”
    杨帆听着妹妹的话，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感慨。
    小雅说得没错。他们家的相册里，最新的全家福还是十年前拍的。
    那时候父母还年轻，他和妹妹都还是孩子。
    后来家里条件比较具体，父母常年在外打工，照相这种事就成了奢侈。
    “好。”杨帆的声音有些发涩，“小雅，就按你说的办。”
    “明天咱们去买水果年货，然后去照相馆。后天一早，咱们就回家。”
    “嗯！”杨雅开心地点头：“那我先回房间收拾啦，哥你也早点休息。”
    “去吧。”
    杨雅走后，杨帆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回家过年的场景——开着新车进村，把年货一样样搬进屋，爸妈看见那些礼物时的表情，还有一家人坐在崭新的沙发上吃年夜饭……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
    谁不想意气风发？
    谁不想年少有为？
    虽然他这个“有为”是靠系统得来的，但那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成就感，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距离下一次命运轮盘开启，还剩27天12小时】
    【享受你的假期，静待新世界的光临】
    杨帆盯着那行字，心情复杂。
    喜的是，这个神秘的系统还会继续运作，意味着他可能获得新的能力或资源。
    忧的是……万一这次又抽到什么坑爹的系统怎么办？
    上次的舔狗系统，好歹熬一年就能拿钱。
    万一这次抽到什么更奇葩的，期限更长、条件更苛刻的呢？
    他最想要的当然是神豪系统、返现系统那种简单粗暴的。
    但命运轮盘这事，谁也说不准。
    “算了，不想了。”杨帆翻了个身，“车到山前必有路。至少现在，我有一个亿，有车，能带家人过个好年。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在酒店餐厅吃了简单的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
    “哥，咱们今天先去哪儿？”杨雅问。
    “去最大的那个超市。”杨帆说，“要买就买好的。”
    小雅点点头：“咱先就走。”
    杨帆点点头：“好！”
    二十分钟后，杨帆跟小雅抵达了目的地。
    超市里人头攒动，都是来置办年货的。
    杨帆推着购物车，杨雅跟在旁边，两人直奔水果区。
    “哇，哥你看，这车厘子好大！”杨雅指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车厘子，眼睛都直了。
    杨帆拿起来看了看标签——智利空运，JJJ级，一斤268元。
    “拿两盒。”他直接放进了购物车。
    “哥，太贵了……”杨雅小声说。
    “过年嘛，就吃个新鲜。”杨帆又拿起一箱新西兰金奇异果：
    “这个也拿一箱。爸有时候喝点酒，这玩意儿应该也不错吧！。”
    接着是泰国山竹、澳洲芒果、美国红提……购物车很快堆成了小山。
    经过干货区时，杨帆又顺手拿了两条金华火腿、几盒海参礼盒、一箱坚果大礼包。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一样样扫码，杨雅盯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睛越瞪越大。
    “先生，一共是八千七百六十四元。”收银员微笑着说。
    杨雅倒吸一口凉气。
    杨帆面不改色地掏出卡：“刷吧。”
    走出超市，杨雅抱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小声嘀咕：
    “哥，太贵了……早知道不买这么多了。八千多啊，够家里好几个月生活费了……”
    “傻丫头，过年不就图个开心吗？”杨帆把东西往后备箱放：
    “再说了，咱家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了，还不能吃点好的？”
    杨雅还是有点心疼，但看着后备箱里那些精致的礼盒，心里又忍不住高兴。
    过年家里来亲戚，端出这些水果零食，爸妈脸上肯定有光。
    放好东西，杨雅突然想起什么：“哥，那个……我能再提个要求吗？”
    “说呗。”
    “咱们能给小雨也买一箱水果吗？”杨雅小心翼翼地说：
    “她肯定舍不得买这些，但我想着她也要回家，肯定想带点东西回去。“
    “虽然花你的钱好像不太对，但我一想着自己现在能过得好，就想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杨帆看着妹妹，心里一暖。
    这丫头自己刚过上好日子，就想着帮朋友，心地真好。
    “这有什么。”他揉了揉杨雅的头发：
    “再买一箱就是了。待会儿咱们装车的时候，单独分一箱出来，后天接小雨的时候给她。”
    “真的？”杨雅眼睛一亮，“谢谢哥！”
    “谢什么。”杨帆笑了，“你能想到帮朋友，哥高兴还来不及呢。说明咱们家小雅是个善良、懂得感恩的好姑娘。”
    杨雅这才放下心来，但嘴里还是念叨：
    “不过哥，咱们以后还是得节约点。虽然你现在有钱了，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得省着花……”
    杨帆听着妹妹的唠叨，心里又暖又好笑。
    他当然不能告诉小雅，自己卡里躺着一个亿。
    这八千多年货，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妹妹这份替他着想的心，他领了。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杨帆逗她，“走，下一个任务——照相馆。”
    两人开车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家看起来挺专业的照相馆。
    橱窗里挂着各种样片，有证件照、艺术照，也有全家福。
    推门进去，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欢迎光临，想拍什么类型的照片？”
    “兄妹合照。”杨帆说。
    “好的，请稍等。”前台叫来摄影师，“李哥，这两位拍兄妹合照，你安排一下。”
    摄影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很热情：“两位这边请。想拍什么风格的？温馨一点的，还是正式一点的？”
    杨雅看向哥哥。
    “听你的。”杨帆说。
    “那就……温馨一点的吧。”杨雅想了想，“自然些，不要太刻意。”
    “好嘞。”摄影师带他们进棚，“两位先坐，我调一下灯光。”
    坐在背景布前，杨帆突然有点不自在。他很久没正经拍过照了，更别说和妹妹一起。
    杨雅倒是很兴奋，小声说：“哥，你还记得咱俩上次拍照是什么时候吗？”
    “不记得了。”杨帆老实说，“至少十年了吧。”
    “十一年。”杨雅记得很清楚，“那年我十岁，你十四岁，在镇上照相馆拍的。我穿着那条红裙子，你还嫌我挤你，非要离我远点。”
    杨帆笑了：“有这事儿？”
    “有！”杨雅嗔道，“照片还在家相册里呢，回去我找给你看。”
    灯光调好了，摄影师走过来：“两位放松，自然一点。哥哥可以搭着妹妹的肩膀，妹妹笑一笑……”
    杨帆伸手揽住杨雅的肩膀。妹妹瘦瘦的，肩膀单薄，他心里突然一酸——这些年，她吃了不少苦。
    “对，就这样。”摄影师按下快门，“妹妹头往哥哥那边靠一点，好……笑一个！”
    咔嚓。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杨雅笑得很甜，杨帆看着镜头，嘴角也带着笑意。
    “很好！”摄影师看了看预览，“再拍几张不同姿势的。”
    拍了十几张后，摄影师说：“两位选一下，要哪张洗出来？”
    杨帆和杨雅凑到电脑前，一张张翻看。
    有正经坐着的，有互相逗笑的，有杨雅比剪刀手、杨帆一脸无奈的……每一张都透着兄妹间的亲昵。
    “这张吧。”杨雅指着一张两人都笑得很自然的，“这张最好看。”
    “行，那就这张。”杨帆对摄影师说，“洗两张，一张大点的挂家里，一张小点的我带着。”

 第19章 林小雨请吃饭

    回到酒店房间，杨帆把车钥匙随手扔在茶几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累死了……”他长长舒了口气。
    小雅也坐在旁边，也开始揉发酸的胳膊：
    “哥，咱们今天真是大丰收啊。不过我算看出来了，花钱也是个力气活。”
    “这才哪到哪。”杨帆笑着看她，“明天回家路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那才叫真·年货。”
    兄妹俩休息了一会儿，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明天就要回家了，虽然只是临时在酒店住几天，但零零碎碎的东西还真不少。
    新买的衣服、给爸妈的礼物、杨雅的设计本和绘图板，还有这两天随手买的一些生活用品。
    “小雅，这些水东西咱今天先搬去车上吧。”
    “还有行李这些咱们现在也收拾了，不然明天一早起来着急忙慌的”
    “好。”杨雅帮着把东西分类，“哥，咱们这趟回去，是不是太招摇了？又是新车又是这么多礼物……”
    “招摇什么。”杨帆把几条烟装进纸袋里，“咱们一不偷二不抢，自己挣的钱买的东西，光明正大。”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
    “再说了，小雅，哥就是要让村里人都看看，咱们老杨家不是以前那个老杨家了。爸妈辛苦一辈子，该享福了。”
    杨雅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嗯！”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要带回家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四个大购物袋装得满满当当——全部放到了车上，后备箱放不下，后排还放了一些。
    “差不多了吧？”杨帆擦了把汗，“明天早上再把洗漱用品一收，齐活。”
    “嗯！”杨雅累得坐在床边，“哥，我饿了……”
    杨帆看了眼时间，晚上六点半：“走，吃饭去。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都行。”
    两人正说着，杨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小雨”。
    “喂，小雨？”杨雅接通电话，语气轻快，“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林小雨轻柔却带着些忐忑的声音：
    “小雅，你……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呢，刚收拾完东西，正打算出去吃。”杨雅看了眼哥，捂着话筒小声说，“我哥说请我吃大餐！”
    林小雨那边安静了两秒，才鼓起勇气开口：“那……那个，小雅，我能请你们吃顿饭吗？”
    “啊？”杨雅愣住了。
    “昨天你们帮我发传单，又答应捎我回家……”林小雨的声音越说越小，但很坚持：
    “我……我想谢谢你们。”
    “虽然请不起太好的，但……但我真的想请你们吃顿饭。”
    杨雅赶紧说：“小雨，真不用！咱们是朋友，顺手帮个忙而已，你别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林小雨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小雅，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就答应我让我请你们吃一顿好吗？”
    杨雅太了解这个朋友了。
    林小雨就是这样的人——敏感，自尊心强，哪怕再困难也不愿意白白接受别人的帮助。
    她总觉得欠了人情就要还，不然一直欠着的话怕时间长了两个人关系就变了……
    “你等等啊。”杨雅捂着话筒，转头看向杨帆，把小雨的话复述了一遍。
    杨帆听完，眉头微皱。
    他想起昨天发传单时林小雨冻红的手指，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
    这姑娘一天发传单挣不了几个钱，还要寄回家补贴家用，这顿饭对她来说肯定不轻松。
    “哥，怎么办？”杨雅小声问，“小雨就是这种性格，你要是不让她请，她真能一路别扭到老家。”
    杨帆叹了口气：“那就去吧。你跟她说，别破费，随便吃点就行。”
    杨雅点点头，对电话说：“小雨，我哥答应了。不过咱们说好啊，就简单吃点，你别乱花钱。”
    “嗯嗯！”林小雨的声音明显高兴起来：
    “那……那你们来人民广场这边吧，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味道挺好的，而且……而且有团购套餐，很划算。”
    “行，你把地址发我，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杨雅看向杨帆：“哥，你听见了吧？团购套餐……小雨肯定是提前在抖音上看好了，选了个最实惠的。”
    杨帆心里不是滋味：“这姑娘……唉，走吧。别让她等久了。”
    半小时后，杨帆开车带着妹妹来到人民广场附近。
    按照林小雨发的定位，他们找到了一家叫“老灶火锅”的店。
    门面不大，装修朴素，但看起来干净整洁。
    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新年快乐”字样，门口还摆着两盆金桔。
    林小雨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色毛衣，外面还是那件粉色羽绒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小雅！哥！”看到他们下车，林小雨连忙迎上来，脸上露出笑容，“你们来啦。”
    “等久了吧？”杨雅上前拉住她的手，“手这么凉，是不是等半天了？”
    “没有没有，刚出来一会儿。”林小雨说着，看向杨帆，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哥，谢谢你们能来……”
    “该我们谢谢你才对。”杨帆温和地说，“大冷天的还让你破费。”
    “不破费不破费！”林小雨连忙摆手，引着他们往店里走，“这家店我……我看评价挺好的，而且有团购套餐，三个人吃刚好……”
    走进店里，暖气扑面而来。
    店面确实不大，也就十来张桌子，但坐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火锅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提前订了位置。”林小雨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旁，“这里行吗？”
    “挺好。”杨帆和杨雅坐下。
    林小雨招来服务员，小声问：“那个……我在抖音上买的三人套餐券，可以用吗？”
    “可以的，您扫码核销就行。”服务员态度很好。
    林小雨这才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
    等服务员确认后，她又补充道：
    “麻烦锅底要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不辣……还有，饮料要酸梅汤。”
    “好的，请稍等。”
    点完菜，林小雨这才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有些飘忽。
    杨雅看出她的紧张，主动找话题：
    “小雨，你行李收拾好了吗？明天咱们一早出发，你东西多不多？”
    “不多不多，就一个行李箱。”林小雨说，“我东西少，很快就能收拾好。”
    “那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去你小区门口接你。”杨帆说，“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七点就起来收拾！”林小雨用力点头，又犹豫了一下：
    “那个……哥，油钱过路费，我……我该出多少？你跟我说，我转给你。”
    杨帆和杨雅对视一眼。
    杨雅赶紧说：“小雨，你说什么呢！顺路捎你回去，要什么钱！”
    “那不行……”林小雨摇头，“那么远的路，油钱过路费都要好多。我不能白坐你们的车……”
    “真不用。”杨帆开口，语气温和但坚定：
    “小雨，我和小雅是回家，顺路带你一程，不存在什么白坐不白坐。”
    “你要是非给钱，那这顿饭我们也不吃了。”
    林小雨张了张嘴，看着杨帆认真的表情，眼圈突然有点红。
    她低下头，小声说：“哥，小雅……你们对我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说什么报答。”杨雅握住她的手：
    “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你以前不也帮过我？大二那次我发烧，还是你翘课陪我去医院的，忘了？”
    林小雨想起往事，破涕为笑：“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所以啊，朋友之间不计较这些。”杨雅拍拍她的手，“你就安心坐着，明天咱们一起开开心心回家。”
    这时锅底和菜品陆续上来了。
    鸳鸯锅一半红油翻滚，一半菌汤清淡。
    菜品摆了一桌——牛肉卷、羊肉卷、毛肚、黄喉、虾滑、蔬菜拼盘……
    虽然是团购套餐，但分量十足，摆盘也用心。
    “看着真不错。”杨帆拿起公筷，“来，下菜。”
    火锅热气蒸腾，很快驱散了初时的尴尬气氛。
    林小雨慢慢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
    她讲起自己学护理专业的经历，讲医院实习时遇到的趣事，讲她爸爸腿伤后复健的进展。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有两个月就能拆钢板了。”林小雨说起父亲，眼神里闪着光：
    “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就能多挣点钱，让我妈轻松些。”
    “你一定能找到好工作的。”杨雅认真地说，“你成绩那么好，实习表现也优秀。”
    “嗯！”林小雨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杨帆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看着林小雨说话时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给杨雅夹菜时自然的动作，看着她说到家人时眼中温柔的光。
    这姑娘就像山间清泉，清澈见底，不掺杂任何杂质。
    和她相处，让人感觉踏实，舒服。
    “哥，你怎么不吃？”林小雨注意到杨帆走神，以为他嫌弃菜品，连忙解释，“这家的牛肉很新鲜的，我同学来过都说好……虽然环境一般，但味道真的不错……”
    “没有没有。”杨帆回过神，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我在想事情。这店挺好的，热闹，有烟火气。”
    林小雨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
    结束时，林小雨还抢着去付了酸梅汤饮料的钱，杨雅拉都拉不住。
    “说好我请的！”林小雨很坚持，“你们别跟我争。”
    看着她在收银台前认真核对账单的样子，杨帆心里感慨万千。
    这姑娘自己过得紧巴巴，却还要坚持请这顿饭。
    不是因为阔绰，而是因为她觉得这是该做的事——欠了人情就要还，哪怕这“人情”在别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结完账回来，林小雨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啦，咱们走吧？”
    走出火锅店，冷风一吹，三人都缩了缩脖子。
    “明天早上八点，别忘了。”杨帆对林小雨说，“我们准时到。”
    “嗯！我肯定准时！”林小雨用力点头，“那……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我们送你吧。”杨雅说。
    “不用不用，公交站就在前面，两站路就到了。”林小雨摆摆手，“你们快回去吧，明天见！”
    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裹紧羽绒服，快步走向公交站，杨雅叹了口气。
    “哥，你看见了吧？小雨就是这样的人。”她轻声说，“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不愿意欠别人一丁点。”
    杨帆点点头，没说话。

 第20章 直接拉黑

    开车回酒店的路上，杨雅靠在副驾驶座上，突然开口：
    “哥，我觉得小雨真的挺好的。”
    “嗯，是不错。”
    “那……”杨雅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你真不考虑考虑？”
    杨帆失笑：“你怎么又来了？”
    “我是认真的！”杨雅说，“你看啊，小雨人善良，懂事，勤快，长得也清秀。”
    “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咱们家以前不也那样吗？重要的是人好。”
    她顿了顿，小声说：“而且我觉得……小雨对你印象挺好的。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你好几次。”
    杨帆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他不是没注意到林小雨偶尔投来的目光，那种带着感激、好奇，又有些害羞的眼神。
    但他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些。
    “小雅，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杨帆说，“我现在就想好好回家过个年，陪陪爸妈。其他的，以后再说。”
    杨雅观察着哥哥的表情，见他不像反感，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嘀咕了一句：
    “反正我觉得小雨真的很好……”
    提到苏婉柔，杨帆眼神冷了冷。
    他没接话，专心开车。
    他又何尝不知道小雨是个好女孩了，尤其是当了那个舔狗一年，再加上之前相处的女朋友，像小雨这样的，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但是感情的事儿，谁也说不定。
    “……”
    回到酒店停好车，兄妹俩又是一通收拾整理，等终于把所有东西归置妥当，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累瘫了……”杨雅瘫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哥，明天几点起？”
    “七点半吧。”杨帆看了看时间，“去接小雨，然后吃个早操，中午就能到家。”
    “好嘞。”杨雅爬起来，“那我先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去吧。”
    杨帆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忙碌一天，身体疲惫，但精神很亢奋。
    明天就要回家了。
    开新车，带年货，风风光光地回去。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苏婉柔。
    这次不是微信电话，是直接打的手机号。
    杨帆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按了接听。
    “喂？”他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柔刻意放柔的声音：“杨帆……你在干嘛呢？”
    “准备睡觉。”杨帆言简意赅，“有事？”
    苏婉柔那边安静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冷淡。
    “那个……杨帆，我……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为难和焦急，“我这边遇到点困难，你能不能……帮帮我？”
    杨帆几乎要笑出声。
    这么直接？
    连铺垫都省了？
    他知道苏婉柔为什么这么急——肯定是林薇那个大嘴巴，把自己买奔驰的事传出去了。
    这女人一听他有钱了，连“冷静期”都不顾了，直接开口要钱。
    “什么困难？”杨帆语气平淡。
    “就是……我最近遇到一点麻烦。”苏婉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楚楚可怜的味道：
    “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她没说是信用卡到期了，因为那样会影响她的女神热设。
    杨帆这边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开口道：
    “借多少？”
    “五……五万行吗？”苏婉柔试探着问，又赶紧补充，“我知道有点多，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杨帆，你以前说过，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会帮我的……”
    杨帆听着这熟悉的话术，心里一阵腻味。
    以前他为了完成任务，确实说过这种话。
    但现在？
    “苏婉柔。”他打断她，“我记得你昨天才说，咱们需要冷静冷静，让我好好想想自己的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不是的！杨帆，你误会了……”苏婉柔急忙解释，“我是真的遇到困难了，我……我对你是有感觉的，只是之前……”
    “只是之前觉得我配不上你，现在觉得我有点钱了，又配得上了？”杨帆替她把话说完。
    “你！”苏婉柔的声音里带上了恼怒，但很快又压下去，换上更柔弱的语气，“杨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你对我那么好，我不该辜负你……”
    “打住。”杨帆冷冷地说，“苏婉柔，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什么人，我清楚。我是什么人，你也该清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以前我对你好，是我愿意。现在我不愿意了，就这么简单。”
    “至于你遇到的困难……”杨帆笑了笑，“你不是要回家相亲吗？找你相亲对象帮忙啊。找我这个‘需要冷静冷静’的人干什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婉柔还想说什么。
    “我还有事，挂了。”杨帆直接打断，“另外，以后别联系了。”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直接按了挂断。
    把手机扔到一边，杨帆靠在床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之所以没删苏婉柔，就是想看看这女人发现自己这个“舔狗”不舔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没让他失望。
    一天都等不及，听说他有钱了就立马扑上来。
    再对比今晚林小雨坚持请客时的真诚和局促……
    杨帆摇摇头。
    同样都是二十出头的姑娘，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一个自己再难也不愿意欠人情，宁愿吃糠咽菜也要守住那点可怜的自尊。
    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背地里却欠了一屁股债，看到有钱人就往上扑，还美其名曰“有感觉”。
    真是讽刺。
    杨帆关掉床头灯，躺进被窝里。
    明天就要回家了。
    带着妹妹，开着新车，载着年货。
    至于苏婉柔之流？
    爱哪儿哪儿去吧。
    他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栋公寓楼里。
    苏婉柔握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铁青。
    她不敢相信，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杨帆，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不就是买了辆破奔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
    但骂归骂，心里却止不住地发慌。
    信用卡账单、网贷催收……这些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身上。
    原本指望杨帆这个备胎能救急，没想到……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婉柔咬咬牙，重新拿起手机。
    她点开杨帆的微信，开始打字。
    打了一段又删掉，再打，再删。
    反复几次后，她终于发出去一条消息：
    “杨帆，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发送。
    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第21章 腊月二十五

    腊月二十五。
    离除夕还有五天。
    清晨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透，城市还在沉睡中。
    杨帆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哥！起床啦！”
    门外传来杨雅压低了却掩不住兴奋的声音。
    杨帆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
    冬日的早晨格外寒冷，被窝里暖烘烘的，他挣扎了两秒，还是翻身坐起。
    “来了。”
    打开门，杨雅已经穿戴整齐，穿着昨天新买的鹅黄色羽绒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写满了期待。
    “哥，快洗漱！咱们早点出发！”她眼睛亮晶晶的，“我都收拾好了！”
    杨帆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这么急？这才几点。”
    “早点走路上不堵嘛！”杨雅推着他往卫生间走：
    “而且咱们还要去接小雨呢，她说七点半就收拾好了在楼下等，不能让女孩子等太久！”
    “行行行。”杨帆被她推进卫生间，顺手带上门。
    冷水扑在脸上，睡意彻底消散。
    今天，要回家了。
    杨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去了。
    洗漱完出来，杨雅已经把他的行李箱拖到了门口，旁边还堆着几个购物袋。
    “都在这儿了。”杨雅拍了拍手，“哥，你看还缺什么不？”
    杨帆扫了一眼：“应该齐了。”
    “嗯！”杨雅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哥，咱们早上吃什么？要不先去吃个早餐？”
    杨帆想了想：“等接到小雨一起吃吧。三个人一起，热闹。”
    “好！”杨雅更开心了，“那咱们现在就退房？”
    “走。”
    两人拖着大包小包下楼。电梯里，杨雅一直哼着不成调的歌，杨帆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前台退房很顺利。刷了房卡，结了最后一天的费用，杨帆拎着车钥匙走向停车场。
    冬日的清晨，停车场里冷得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杨帆打开后备箱，兄妹俩开始一样样往里装东西。
    “衣服放这边……电脑小心点……烟不能压……”杨雅一边放一边念叨，像个认真负责的小管家。
    后备箱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杨帆关上车门，拍了拍手：“差不多了。走吧，去接小雨。”
    “等等！”杨雅掏出手机，“我先给小雨打个电话，告诉她咱们出发了。”
    电话很快接通。
    “喂，小雨！我们出发啦，大概二十分钟到你那儿……嗯嗯，你吃早饭了吗？没吃？那正好，咱们一起吃！……好，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杨雅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小雨说她已经收拾好了，就一个行李箱。”
    “嗯。”杨帆发动车子，暖气慢慢弥漫开来。
    清晨的街道上车流还不多，路边的早餐摊已经开始冒热气。
    包子铺的蒸笼白雾缭绕，炸油条的香味飘得很远。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林小雨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
    果然，林小雨已经等在楼下了。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羽绒服，脚下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
    看到杨帆的车，她连忙挥手，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小雨！”杨雅跳下车，帮她把行李箱往后备箱放，“就这些？没别的了？”
    “嗯，就这些。”林小雨小声说，“我东西少。”
    杨帆也下了车，帮她打开后座门：“上车吧，外面冷。”
    “谢谢哥。”林小雨钻进车里，把布袋子小心地放在脚边。
    重新上路，杨帆看了眼后视镜：“小雨，你想吃什么早餐？咱们找个地方吃了再上高速。”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个……我知道有个地方，早餐挺便宜的，味道也不错。”
    “就是……就是有点偏，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
    “愿意啊！”杨雅立刻说，“小雨推荐的地方肯定好！”
    杨帆也点头：“你说地方，咱们就去。”
    林小雨报了个地址，确实不在主路上，要拐进一条小街。
    车子开了七八分钟，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早餐店门口停下。
    店面不大，门口支着炸油条的锅，里面摆着五六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就是这儿。”林小雨有些不好意思，“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我经常来……包子一块五一个，豆浆两块钱一碗，管饱。”
    杨帆看了看周围，正好路边有个空位可以停车：“行，就这儿。”
    三人下车走进店里。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系着围裙，看到林小雨就笑：“小雨来啦？今天带朋友？”
    “嗯。”林小雨小声应着，脸有些红，“王叔，要三碗豆浆，六个包子，三根油条。”
    “好嘞！坐，马上来！”
    店里热气腾腾，弥漫着面食的香气。
    三人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桌面上铺着塑料布，擦得干干净净。
    很快，早餐上来了。
    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豆浆盛在粗瓷碗里，上面飘着一点点豆皮。
    “看着就好吃！”杨雅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唔……猪肉白菜馅的，香！”
    林小雨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家店我吃了两年，从来没拉过肚子。”
    杨帆也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朴实但扎实。
    他看了眼林小雨，这姑娘吃东西很小心，小口小口地咬着包子，连掉在桌上的芝麻都要捡起来。
    一顿早餐吃得很快。结账时，林小雨抢先站了起来。
    “我来！”她说着就朝收银台走去。
    杨帆刚想阻拦，杨雅拉住了他，小声说：
    “哥，让小雨付吧。不然她心里过不去。”
    杨帆看着林小雨在收银台前掏出皱巴巴的零钱，一张张数给老板——三个人的早餐，一共二十八块五。
    她付钱的样子很认真，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回到车上，杨帆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开口：
    “小雨，以后别这样了。”
    林小雨愣了一下：“啊？”
    “我是说，以后不用抢着付钱。”杨帆透过后视镜看着她：
    “你跟小雅关系那么好，我是小雅的哥，也就是你哥。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
    杨雅也转过头：“就是！小雨，你再这么客气我可生气了啊！”
    林小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嗯……我知道了。”
    但杨帆知道，这姑娘只是嘴上答应。她骨子里的那份自尊和敏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车子重新上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朝着高速路口驶去。

 第22章 服务区

    上午八点半，车子驶上高速。
    果然如杨帆所料，虽然还没到年关最堵的时候，但路上的车已经明显多了起来。
    各种牌照的车辆挤在车道上，有满载行李的SUV，有贴满春联的小轿车，还有拖着摩托车准备回家过年的皮卡。
    “哇，车真多。”杨雅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流，“大家都回家过年呢。”
    “是啊。”杨帆握着方向盘，“在外头忙活一年，就等着这几天。”
    林小雨也轻声说：“我爸妈昨天打电话，说村里已经有人家开始贴春联了。”
    车里的气氛轻松起来。
    杨帆放了点轻音乐，三个年轻人聊着天，话题从学校趣事转到家乡变化。
    “哥，你说咱家那老房子翻新后，到底啥样啊？”杨雅问，“妈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杨帆笑着说，“反正肯定比之前好。”
    “那当然！”杨雅眼睛弯成月牙，“等咱们那些新家电送到，家里就更像样了！”
    聊了一个多小时，车里的两个姑娘声音渐渐小了。
    杨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林小雨靠着车窗，眼睛已经闭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杨雅也歪在副驾驶座上，呼吸均匀。
    都睡着了。
    杨帆笑了笑，把音乐声调小了些。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郊区的农田，又变成起伏的山丘。冬日的田野裸露着，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塑料大棚，在阳光下反着光。
    开了两个多小时，杨帆也觉得有些累了。
    他看了眼导航，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十五公里。
    “正好去歇歇。”他心想。
    车子驶入服务区时，轻微的颠簸让两个姑娘醒了过来。
    “唔……到了？”杨雅揉着眼睛坐直身体。
    “服务区，下来活动活动。”杨帆停好车，“要上厕所吗？买点水？”
    “要！”两个姑娘异口同声。
    三人下车，冷风一吹，彻底清醒了。
    服务区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有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的，有带着孩子在草坪上玩耍的，还有端着泡面蹲在墙角吃的。
    杨帆说，“你们去厕所吧，一会儿在这儿集合。”
    “好。”
    杨帆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点了根烟，站在车边抽了两口。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着服务区里形形色色的人，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感慨。
    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从四面八方赶回家过年的。
    有人开豪车，有人坐大巴，有人甚至骑着摩托车——但目的地都是一样的：家。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帆？”
    杨帆转过头，看见堂哥杨磊正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磊哥。”杨帆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杨磊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
    “巧啊，在这儿碰上了。怎么，坐车回来的？”
    “车费多少？”
    “我可听说从省城回咱县城，网约车得二百多。”
    “这年关来了，加价加到三百，而且只送到县城，不到镇上。你到了县城还得坐大巴回去。”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当时我说收你三百，真没算贵。是吧？”
    杨帆没接话。
    他懒得计较这些。
    三百也好，两百也罢，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这点钱。他在乎的是态度——而杨磊的态度，他从妹妹那里已经了解得够清楚了。
    见杨帆不说话，杨磊又问：
    “诶，你不是说小雅跟你一起回来吗？我怎么没看到人？”
    “上厕所去了。”杨帆简短地说。
    “哦，那行，我等你们一会儿，我也马上走了。”杨磊说着，忽然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看到没？我那车，凯迪拉克CT5。黑色的，帅吧？”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我跟你说，男人有点品味的都选这个。”
    “说实话，同样的价格我都可以上宝马3系，但我为什么选凯迪拉克？哥这眼光，一般人是体会不了的。”
    杨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辆CT5确实挺新，洗得锃亮。
    他买车前查过资料，凯迪拉克CT5和宝马3系之间，价格其实差了好几万。
    杨磊这话，多少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他没戳破，只是淡淡地说：“嗯，看着不错。”
    这时，杨雅和林小雨回来了。
    “哥，我们买了几瓶水……”杨雅话说到一半，看到杨磊，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磊哥。”
    叫是叫了，但语气里的不情愿谁都听得出来。
    杨磊这才注意到杨雅身边还有个姑娘：
    “哟，小雅。这是……你们不是两兄妹一起吗？怎么三个人？”
    “这是我朋友，林小雨。”杨帆介绍道，“跟我们一起回去。”
    “哎呀！”杨磊一拍大腿：
    “早知道你们三个人，我都不拉别人了！”
    “你们三个人刚好坐我车，我还可以把你们拉到镇上。”
    “同样的价钱，你们还不用到县城转车。”
    “而且我这车坐着，肯定比你们坐的网约车舒服多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表情。
    杨帆还没开口，杨雅先忍不住了：“磊哥，我们没坐网约车。”
    杨磊一愣：“没坐？那你们怎么……”
    “我哥开车。”杨雅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杨磊的表情僵住了。
    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帆，你……买车了？”他声音里透着不敢相信。
    杨帆点了点头：“嗯，想着有个车方便一些。”
    得到确切的答案，杨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先是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可……可以啊你小子，都买上车了。”他干笑两声，话锋一转：
    “不过小帆啊，哥得说你两句。年轻人，没必要这么虚荣。刚出来工作，工资也不多，压力也不小，何必呢？”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养个车，这事真不理智。”
    他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态：
    “年轻人啊，就应该攒点钱放在手里面。这不是哥说你，你这确实是有些冲动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字里行间那股酸味，谁都能闻出来。
    杨帆心里冷笑。
    他太了解杨磊这种人了——自己过得好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特别是见不得那些曾经被他看不起的人，突然过得比他好。
    “磊哥说得对。”杨帆语气平静，“那啥，我们先走了，路上还长。”
    他说完，也不管杨磊是什么反应，拉开车门：“小雅，小雨，上车。”
    杨雅早就等不及了，赶紧拉着林小雨钻进车里。
    杨磊站在原地，看着杨帆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那辆奔驰E300平稳地倒出车位，从他面前缓缓驶过。
    车头那个立标，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光。
    全新的车。临牌。奔驰E级。
    杨磊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杨帆买车他就有点不舒服了，谁能想到杨帆还是买的e300……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他一直觉得，自己开凯迪拉克CT5，在村里已经算是有头有脸了。
    可跟杨帆这辆E300一比……
    杨磊越想越不服气，掏出车钥匙走向自己的CT5：
    “指不定在外面干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挣点脏钱。这种人，能长久？”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用力关上门。
    可心里那个疙瘩，却怎么也解不开。
    看着自己这辆曾经引以为傲的凯迪拉克，他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而此刻，奔驰车里。
    杨雅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服务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哥，你看到磊哥那表情了吗？哈哈，太解气了！”
    林小雨有些不安地小声问：“小雅，那是你堂哥？你们关系……不好吗？”
    “算不上不好，就是……”杨雅撇撇嘴：
    “有些人啊，嫌贫爱富。”
    “咱们穷的时候，他不拿正眼瞧咱们。现在看咱们好了，又来说风凉话。”
    杨帆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静：“行了，少说两句。都是亲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我知道。”杨雅靠在椅背上，“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好像全世界就他混得好似的。”
    车里安静下来。
    杨帆看着前方延伸的高速公路，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杨磊的反应，他早料到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穷的时候，连亲戚都可能看不起你。
    你富了，又有人眼红你，诋毁你。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终于有能力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让妹妹不用再为钱发愁。
    这就够了。

 第23章 送小雨回家

    车子下了高速，驶上通往镇上的省道。
    路两旁的景象渐渐熟悉起来——熟悉的农田，熟悉的村庄，熟悉的方言路牌。
    杨雅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的：“哥，到咱们镇上了！”
    “嗯。”杨帆点点头，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意。
    林小雨坐在后排，小声说：
    “哥，小雅，到镇上就行了。”
    “我家在柳树湾，从这儿还得往东走一段，不跟你们一个方向。我在这儿下车，坐个中巴车回去就好。”
    “那怎么行？”杨帆想都没想就开口：
    “小雨，这都送到这儿了，就差最后几里路。我把你送到家门口。”
    “就是！”杨雅转过头：
    “小雨你别这么客气，咱们都到这儿了，还能让你拎着箱子去挤中巴车？”
    林小雨脸红了，手指绞着衣角：
    “太麻烦了……你们能载我回来，我已经很感谢、很不好意思了。”
    “你们再专门送我回去，真的太大动干戈了……”
    “什么大动干戈。”杨帆语气温和但坚定，“送你回家是应该的。坐稳了，指路吧。”
    林小雨张了张嘴，看着杨帆认真的侧脸，又看看杨雅鼓励的眼神，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谢谢哥。往东开，第一个路口右转……”
    车子拐进一条稍窄的乡道。
    路两边是成片的农田，远处散落着几户人家。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村庄。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到了。”林小雨指着前面，“第三家，门口有棵柿子树的就是。”
    杨帆把车开进村里。石子路有些颠簸，车速慢了下来。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小孩好奇地看过来，指着车叽叽喳喳。
    车子停在一座朴素的农家小院门口。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水泥地上晒着萝卜干，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
    车刚停稳，屋里的门就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围着围裙的妇女探出头来，看到车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也走了出来——左腿打着石膏，走路还有些蹒跚。
    “是小雨吗？”妇女眯着眼睛看过来。
    “妈！爸！”林小雨连忙下车。
    杨帆也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
    杨雅跟着跳下车，甜甜地喊：“叔叔阿姨好！”
    “哎哟，是小雅呀！”林小雨的母亲认出了杨雅，脸上露出笑容：
    “你怎么跟小雨一起回来了？这位是……”
    “阿姨，这是我哥，杨帆。”杨雅拉着哥介绍：
    “小雨跟我们一块儿从市里回来的，我哥开车送她。”
    林小雨的父亲拄着拐杖走过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谢谢，谢谢你们送小雨回来。这一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叔叔。”杨帆把行李箱放到台阶旁，“顺路的事。”
    “快进屋坐！快进屋！”林母热情地招呼：
    “我这就做饭去，你们吃了饭再走！这一路上肯定饿了！”
    “不用了阿姨！”杨帆赶紧摆手：
    “我们还得赶回去呢，我爸妈也在家等着。改天有空一定来拜访。”
    他说着，转身回到车边，打开后备箱，把提前分出来的那箱车厘子抱了出来。
    精美的包装盒在朴素的农家小院里显得格外醒目。
    杨帆把箱子放在台阶上：
    “小雨，这箱水果是买年货时多买的，就当是我看望叔叔的。祝你们新年快乐。”
    林小雨一看，眼睛都瞪大了：“哥！这怎么行！这太贵重了！你拿回去，你家也要过年……”
    “我们家买的有多的。”杨帆笑着说：
    “你就收下吧。叔叔养伤需要营养，这车厘子补补维生素。”
    林小雨的父亲看着那包装，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钱，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连忙说：
    “使不得使不得！孩子，你们能送小雨回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哪能再收你们的东西……”
    “叔叔，您就别推辞了。”杨雅也劝道：
    “我哥的一点心意。小雨跟我关系这么好，您就当是自家孩子的一点孝心。”
    林小雨看着那箱车厘子，又看看杨帆真诚的脸，眼圈突然就红了。
    这一路上，杨帆兄妹帮了她太多——帮她发传单，请她吃饭，载她回家，现在还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喃喃道：
    “谢谢……谢谢哥……”
    林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又看看那箱明显不便宜的水果，心里又感动又过意不去。
    她转身就往屋里走：“你们等等！等等！”
    片刻后，她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出来，不由分说就往杨帆手里塞：
    “这是我家自己灌的香肠，用柏树枝熏的，你们拿回去尝尝！别嫌弃！”
    布袋子里满满当当装着十几节香肠，油纸包着，还能闻到淡淡的烟熏味。
    “阿姨，这……”杨帆想推辞。
    “拿着！”林母态度坚决，“你们要是不拿，这水果我们也不要了！”
    林父也拄着拐杖点头：“是啊孩子，一点自家做的东西，不值钱。”
    “你们大老远送小雨回来，还带这么贵的水果，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杨帆看着老两口朴实真诚的脸，又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香肠，终于点了点头：
    “那……谢谢叔叔阿姨。年后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好！好！”林父连连点头，“一定来！到时候让小雨她妈给你们做拿手菜！”
    又寒暄了几句，杨帆兄妹才上车离开。
    后视镜里，林小雨一家三口还站在院门口挥手。林父拄着拐杖，林母挽着他的胳膊，林小雨站在中间，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第24章 爸的腰好像直了一些

    车子驶出村子，杨雅轻轻叹了口气：
    “哥，看到没有？小雨家真好。她爸妈多朴实啊，咱们送一箱水果，他们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回礼。”
    “嗯。”杨帆点头，“是挺好的。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差。”
    “那可不。”杨雅撇撇嘴，“比咱家大伯一家好多了。大伯家有点钱，看人眼睛都长头顶上了。”
    提到大伯，杨帆没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重新驶回主干道，朝着自己村子的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后，熟悉的村口出现在眼前。
    远远地，杨帆就看到村头那块空地上搭起了红色的大棚，旁边还停着不少摩托车、三轮车。大棚里人声鼎沸，冒着热气，空气里飘来饭菜的香味。
    “谁家办酒席呢？”杨帆放慢了车速，“没听说啊。”
    “我也不知道。”杨雅也好奇地张望，“是不是谁家娶媳妇？还是老人过寿？”
    村路本就不宽，加上办酒席占了些地方，路边又停着车，杨帆只能把车速降到很慢，缓缓往前开。
    大棚里吃饭的人们听到车声，不少人都扭头看过来。
    “哎哟，这谁家的车？没见过啊。”
    “奔驰！立标的奔驰！”
    “这车看着可不便宜，得几十万吧？”
    “谁家亲戚来了？开这么好的车。”
    “……”
    杨帆本来想低调地开过去，直接回家。但眼神一扫，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大棚靠里的那桌，坐着的正是他的父母。
    父亲杨建国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袄，正端着碗吃饭。
    母亲王秀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动，眼睛望着桌上的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帆心里一酸，这时候不可能不跟父母打招呼。
    旁边的小雅早就忍不住了，摁下车窗，喊了一声：“爸妈！我们回来了啦！”
    他也摇下车窗，对那边喊了一声：“爸！妈！”
    大棚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杨建国和王秀英同时抬起头，当看到车窗里儿子女儿的脸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王秀英手里的筷子也忘了往嘴里送。
    杨建国缓缓站起身，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才确认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那一刻，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背似乎挺直了一些。
    常年劳作微微佝偻的腰，在这一刻不自觉地伸直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没发出声音。
    还是王秀英先反应过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有些发颤：
    “帆帆……小雅……你们，你们回来啦？”
    “嗯！回来啦！”杨雅开心地应着。
    杨帆看着父母，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稳了稳声音：
    “爸，妈，你们吃着。我跟小雅先回家把东西放下，再过来。”
    “好……好……”杨建国终于找回了声音，连说了两个好字，又补充道，：
    路上累了吧？吃饭没有？家里没开火，都在这儿吃席呢。”
    “我们在服务区吃过了。”杨帆说，“那我们先回去？”
    “行，行。”王秀英抹了抹眼角，“你们先回去，把车停好。待会儿过来吃点热乎的。”
    杨帆点点头，关上车窗，缓缓驶离大棚。
    车子开走了，大棚里的议论声却炸开了锅。
    “老杨！那是你家帆帆和小雅？”
    “哎哟我的天，那车是帆帆开的？奔驰啊！”
    “建国，你们家小子出息了啊！开这么好的车回来！”
    “我说刚才那车看着就不一般，原来是你们家帆帆的！”
    “这孩子，打小我就看着聪明！现在果然有出息了！”
    杨建国重新坐下来，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这才感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王秀英低着头抹眼泪，旁边坐着的婶子拍拍她的肩：
    “秀英，哭啥？这是高兴的事！孩子有出息了，你们苦日子到头了！”
    “是啊是啊。”另一桌的叔公也开口：
    “建国，秀英，你们以后享福喽！”
    杨建国又喝了口酒，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也不是一个爱炫耀的人。
    但是他知道一句话，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自己儿子有出息……他也感觉脸上有光。
    但他还是很谦虚的开口道：
    “孩子刚回来，车也是刚买的，贷款买的，压力也不小……”
    “贷款咋了？能贷下款买这车，那也是本事！”有人接话。
    “就是！咱村里有几个能开上奔驰的？建国，你们家这是翻身了！”
    议论声、赞叹声、羡慕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来。
    杨建国和王秀英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语，感受着那些目光。
    很多年了。
    很多年没有在村里这样被关注过，被羡慕过。
    以前开家长会，别人家父母开着车去，他们骑着破自行车。以前村里红白喜事，别人随礼大方，他们只能包个小红包。
    以前走在村里，听到的议论多是“老杨家供两个大学生，日子过得紧巴巴”……
    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王秀英又抹了把眼泪，这次是笑着抹的。
    她看着儿子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儿子回来了，女儿也回来了。
    这个年，终于能过团圆了。
    而此刻，村子里的小路上。
    杨帆把车开进自家院子。老房子翻新后，院子宽敞了不少，水泥地也打好了，正好停车。
    车刚停稳，杨雅就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气：“啊——还是家里的空气好！”
    杨帆也下了车，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家——外墙刷了白，窗户换了新的，屋顶也重新修整过。
    虽然比不上城里的房子，但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是父母辛苦了半辈子才攒钱翻新的家。
    “哥，咱们先把东西搬进去吧？”杨雅已经打开了后备箱。
    “嗯。”
    兄妹俩开始一趟趟往屋里搬东西。新衣服、新电脑、给爸妈的礼物、年货、还有林母给的香肠……
    屋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新沙发还没送到，旧的沙发用布罩着。墙上挂着老式的挂钟，滴滴答答走着。
    杨帆把给爸妈买的衣服放在桌上，把那件酒红色的羊毛衫拿出来看了看。
    他想像着母亲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
    一定很好看。
    “哥。”杨雅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看到刚才爸妈的表情了吗？”
    杨帆手顿了顿：“嗯。”
    “爸的腰……好像挺直了一些。”杨雅眼睛又红了：
    “我以前都没注意，爸的背都有点驼了。可是刚才，他站起来看我们的时候，背挺得直直的。”
    杨帆没说话，只是把衣服小心地叠好。

 第25章 势力的一家

    东西放好，杨帆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多了。
    “走吧，去吃饭。”他对妹妹说。
    杨雅点点头，两人锁好门，朝村头走去。
    腊月的村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炊烟味。
    路边的人家大多贴上了春联，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几个小孩在空地上放鞭炮，“啪”的一声响，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是二爷爷家办事。”杨雅边走边说，“刚听妈说了，二爷爷家孙子满月。”
    “哦。”杨帆应了声。
    二爷爷是爷爷的堂弟，在村里辈分高，办事自然热闹。
    走了五六分钟，大棚就在眼前了。
    中午的酒席已经吃到一半，但还有不少人在陆续上桌。
    杨帆和杨雅刚走近，就有人眼尖看到了。
    “哎哟，帆帆和小雅来了！”
    “快来快来！这边有位置！”
    “老杨！你家孩子来了！”
    招呼声此起彼伏。几个婶子热情地站起来让位置，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灿烂得多。
    杨帆有些不太适应这种热情，但还是客气地回应：
    “叔，婶，你们坐，我们自己找位置就行。”
    “客气啥！就坐这儿！”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直接把杨帆往自己那桌拉，“小雅也来，坐你哥旁边！”
    杨雅也乖巧地挨个打招呼：“三伯好，二婶好……”
    其实两兄妹都能感觉到大家的这种态度上的变化，要是以前，回村里大家也会很客气，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客气。
    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说，人之常情吧，也是大家伙赚钱的目的和意义。
    很多时候，钱就是能改变很多东西。
    “……”
    两人刚落座，杨建国和王秀英就过来了。
    王秀英眼眶还红着，但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帆帆，小雅，饿了吧？赶紧吃点。”
    “妈回去把火炉烧旺些，屋里暖和，待会儿你们回来好休息。”
    南方农村的冬天没有暖气，家家户户都靠火炉取暖。
    烧煤的炉子，上面可以烧水，炉膛里烤着红薯，是整个冬天最温暖的所在。
    “妈，不急。”杨帆说，“您也吃点。”
    “我吃过了。”王秀英摆摆手，“你们吃，妈回去收拾收拾。”
    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杨建国没走，就在旁边站着
    。他今天穿了那件最好的夹克——虽然已经穿了五六年，但洗得干干净净。
    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汉子不太会说话，只是看着儿子女儿，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些不敢相信。
    “爸，您坐。”杨帆起身要给他让座。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杨建国连忙摆手，“那边还要帮忙端菜，我待会儿过去。”
    话是这么说，但他脚却没动。
    这时，桌上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开口了：
    “小帆啊，在外面今年挣不少钱吧？开那么好的车回来。那可是奔驰，不便宜吧？”
    杨帆笑了笑：“李叔，运气好而已。”
    “什么运气！”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小伙子接话：
    “帆哥，你那是e300吧？”
    “我查了，落地得五十万！五十万啊！在咱这儿能盖栋小楼了！”
    “五十万”这三个字一出，桌上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五十万！”
    “建国，你家小子真出息了！”
    “小帆，干啥工作的？带带我家那小子呗！”
    “打小我就看这孩子聪明，果然！”
    赞叹声、羡慕声、打听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杨建国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腰杆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他端起桌上不知道谁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感觉喉咙没那么干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桌传来一个声音。
    “小帆啊。”
    杨帆转过头，看到大伯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伯一家坐在隔壁桌。
    大伯杨建业穿着件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大伯母周桂芳穿着件红色的羽绒服，脖子上还围了条丝巾。
    杨磊坐在他们旁边，正低头玩手机，但耳朵明显竖着。
    很显然，杨磊也刚到不久，刚在服务区还碰过头。
    “大伯母。”杨帆点了点头。
    周桂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哎哟，我们家小帆真是出息了，敢想敢干，五十万的车说买就买。不得了啊！”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呢，你们年轻人啊，还是要有个规划。”
    “这么贵的车，贷款压力肯定不小吧？”
    “这不能为了装面子，连日子都不过了呀。”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那语气，那表情，任谁都听得出来话里有话。
    桌上瞬间安静了些。
    杨帆还没说话，杨磊抬起头，接上了话：
    “是啊妈，我路上就遇见小帆了，我还说他呢。”
    “这车月供少说七八千，他以后日子怎么过？”
    “小帆啊，你还是太冲动了。”
    母子子俩一唱一和。
    杨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最不擅长的就是跟人争辩。

 第26章 闹不开心

    杨帆看着父亲窘迫的表情，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但不能不在乎别人当着他爸的面这么说。
    “谢谢关心。”杨帆开口，语气平静，但眼神很冷：
    “不过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甚至态度有些强硬。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劲，热闹的席面好像安静了一些，很显然，大家伙的注意力都被这边吸引过来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周桂芳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还听不进去呢？”
    “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杨建业也沉下脸：“小帆，你大伯母说得对。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不能为了面子活受罪。”
    “我们是你亲人，才会跟你说这些。换别人，谁管你？”
    桌上其他人都低着头吃饭，不敢插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是人家亲戚之间的事。
    杨帆正要开口，杨雅先忍不住了。
    “谁说我哥是贷款买的？”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哥是全款买的。车大本就在家里，你们要看吗？”
    这话一出，周桂芳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小雅，你这孩子，为了给你哥撑面子，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五十万全款？”
    “你知道五十万是多少钱吗？”
    杨磊也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雅，别闹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装着面子图啥？”
    “我没装！”杨雅急了，“我说的是真的！车大本就在家里，我现在就可以回去拿！”
    “行了小雅。”杨帆按住妹妹的肩膀，“吃饭。”
    他转头看向大伯一家，语气很淡：
    “车是我买的，钱是我挣的。怎么买，花多少钱，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们要是真关心，我谢谢。要是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但意思谁都懂。
    周桂芳脸色彻底黑了：
    “杨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你看看你这态度，挣了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是吧？”
    杨建业也站起来，指着杨建国：“建国，你看看你儿子！”
    “我们当长辈的说他两句，他就这个态度？你怎么教的？”
    杨建国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这个场面，让他难堪，更让他心疼儿子。
    “大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处理吧。”
    “自己处理？”周桂芳尖声道：
    “就是你们这么惯着，孩子才这么不懂事！五十万的车说买就买，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们这是为他好！”
    “为我好？”杨帆笑了，笑容很冷：
    “我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的日子怎么过，我自己清楚。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他说完，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碗里：“小雅，吃饭。”
    杨雅气鼓鼓地坐下，但也没再说话。
    桌上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其他桌的人都偷偷往这边看，小声议论着。
    “老杨家大房这是眼红了……”
    “可不嘛，以前瞧不起二房，现在人家孩子出息了，心里不平衡了。”
    “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什么贷款不贷款的，管得着吗？”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哪是关心，这是踩人呢……”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足够传到周桂芳耳朵里。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冷哼一声，坐下继续吃饭，但筷子摔得“啪啪”响。
    杨建业也黑着脸坐下，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杨磊则低头继续玩手机，但手指划屏幕的力度明显大了不少。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得格外沉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杨帆吃得不多，但吃得很慢。
    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被气走的。
    杨雅则气呼呼地往嘴里扒饭，眼睛时不时瞪向隔壁桌。
    终于，饭吃完了。
    杨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站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这是昨天买的，准备过年发烟用。
    走到旁边那桌，他挨个递烟：“三伯，抽烟。李叔，来一根。王爷爷，您也来一根……”
    一桌七八个人，他都发到了。
    烟递过去的时候，态度客气，语气尊重。
    但唯独绕过了大伯那一桌。
    周桂芳眼睁睁看着杨帆从他们桌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气得胸口起伏。
    杨建业脸色铁青。
    杨磊则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把屏幕盯出个洞来。
    发完烟，杨帆回到自己桌边，对父亲说：“爸，咱们回家吧。”
    杨建国点点头，站起来。
    父子俩并肩往外走，杨雅跟在后面。
    走到大棚门口时，杨帆停下脚步，转身对主家那桌说：
    “二爷爷，二奶奶，今天谢谢款待。改天我再专门来看您二老。”
    二爷爷已经八十多了，耳朵不太好，但笑得慈祥：“好，好，小帆有心了。”
    走出大棚，冬日的冷风吹来，杨帆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股闷气，这才散了些。
    杨建国走在他旁边，好一会儿才开口：“帆帆……”
    “爸，没事。”杨帆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杨建国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三人沿着村路往家走。
    身后的大棚里，议论声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议论的对象换了。
    “老杨家这大房二房，以后怕是要生分了……”
    “生分就生分呗，以前也没见多亲热。”
    “不过建国家小子是真出息了，五十万的车，说买就买。”
    “全款买的？真的假的？”
    “小雅那丫头应该不会乱说……”
    “要真是全款，那这孩子可了不得……”
    这些话，杨帆听不到了。
    他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回家，陪父母好好过个年。
    至于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亲戚……
    爱咋咋地吧。

 第27章 家具到了

    推开院门，屋里透出温暖的光。
    王秀英正蹲在火炉边加煤，听到动静回过头：
    “回来啦？快进来暖和暖和。”
    火炉烧得正旺，炉膛里透出橘红色的光。
    炉子上坐着水壶，壶嘴“嗤嗤”地冒着白气。
    屋里弥漫着煤火特有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家的气息。
    “妈。”杨帆喊了一声，和父亲、妹妹一起进了屋。
    王秀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仔细看了看三个人的脸色：
    “怎么了？脸色都不太好看。席上吃得不顺心？”
    杨建国没说话，在火炉边的旧沙发上坐下，掏出烟点上。
    杨雅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妈，你是没听见！大伯大伯母在席上说的那些话，气死人了！”
    她把席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大伯母说杨帆贷款买车装面子时，王秀英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到杨磊在旁边帮腔时，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说到最后杨建业指着父亲质问时，她的手攥紧了围裙边。
    “这大哥大嫂……”王秀英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么说孩子呢？平时说说也就算了，这大过年的，还是当着全村人的面……”
    杨建国深深吸了口烟，烟雾在火光中缭绕：“行了，少说两句。”
    “我怎么少说？”王秀英眼眶红了：
    “他们这不是明摆着踩人吗？我们家帆帆好不容易有点出息，他们就这么看不惯？”
    杨雅也气鼓鼓的：
    “就是！爸妈，大伯一家就是那样的人！之前堂哥回来杀羊请客，整个村叫了一圈，就是不叫咱家。”
    “您二老不计较，我可记着呢！我都不想跟他们家来往！”
    “小雅！”杨建国呵斥了一声，“少说两句！那是你大伯！”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炉里煤块燃烧的“噼啪”声，和炉子上水壶的“嗤嗤”声。
    好一会儿，杨建国才又开口。
    他弹了弹烟灰，看向儿子：“小帆啊。”
    “爸。”杨帆应道。
    “你大伯大伯母说的话……”杨建国斟酌着词句，“是难听了一些。但仔细想想，也有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
    “爸妈是担心你。车子嘛，买个代步的就行，买那么贵的，浪费那钱干啥？”
    “爸也不知道你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你真的像你堂哥说的那样，一个月要还七八千吗？”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个父亲深深的担忧。
    杨帆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脸上被岁月刻出的皱纹，心里一阵发酸。
    “爸，妈。”他声音很稳：
    “你们别听他们胡说。这车我是全款买的，没有贷款。不信你们问小雅。”
    杨雅立刻点头：“爸妈，是真的！车大本就在家里，我亲眼看到的！”
    王秀英松了口气，但杨建国眉头还是皱着。
    “小帆啊。”他又吸了口烟：“为了挣钱，没钱，穷一点没关系。在外面可千万要遵纪守法，不要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
    这话说得很重。
    但杨帆听懂了。
    外面的人看你挣了钱，只会恭维你，羡慕你。
    只有父母，才会担心你这钱来路干不干净，担心你是不是走了歪路。
    “爸。”杨帆看着父亲的眼睛：
    “我是今年跟着公司做了两个项目，挣了点钱才买的车。”
    “您放心，这钱来得很干净。您儿子是个遵纪守法的人，不会干那些事。”
    这话说得很认真。
    杨建国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王秀英这时才开口，声音带着责备：
    “你这老头子！孩子好不容易挣点钱回家过年，你这说东说西的！”
    “说这么多，孩子明年又不回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眼圈更红了。
    杨建国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抽烟。
    杨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前两年没回家过年，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不是不想回，是没脸回——兜里没钱，工作不顺，回去只会让父母更操心。
    “妈。”他声音有些哑，“以后不会了。我向你们保证，每年过年我都会回家。”
    王秀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赶紧用围裙擦，可越擦越多。
    “妈，您哭啥呀？”杨雅过去搂住母亲：
    “我哥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我哥有出息了，咱应该高兴才对！”
    “对……对……”王秀英哽咽着，“应该高兴……我们家小帆出息了，应该高兴……”
    正说着，杨雅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眼睛亮了：
    “喂？……对，我是杨小雅。……啊，到了？”
    “这么快？……嗯嗯，在家，都在家。”
    “地址就是镇上柳树湾村三组，杨建国家。……好，好，我们等着！”
    挂了电话，她兴奋地说：
    “哥，网上买的那些家东西都到了！送货的车已经到镇上了，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咱家！”
    王秀英愣了愣：“你们又买什么了？”
    “哎呀，妈，就给家里买了点东西。”杨雅含糊地说，“沙发啊，空调啊，电视啊……反正家里缺的都买了点。”
    “你这孩子！”王秀英急了：
    “家里什么都有，不用花这些钱！那沙发不是还能坐吗？电视不是还能看吗？空调……咱们这么多年没空调不也过来了？”
    “妈——”杨雅撒娇，“现在日子好了，该享受就得享受嘛！再说了，这都是我哥的心意！”
    杨建国也开口了：“小帆，小雅，你们挣钱不容易，别乱花。家里真的什么都不缺……”
    “爸，妈。”杨帆打断了父亲的话：
    “这不是乱花。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你们省吃俭用供我们读书。”
    “现在我们有能力了，也该让你们过点好日子了。”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分量很重。
    王秀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们啊……”
    “……”
    二十分钟后。
    村头，酒席已经散了，但还有不少人在收拾桌椅碗筷。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的小货车开进了村。
    车上装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摞得高高的。
    最上面是一台立式空调，包装还没拆，白色的机身格外显眼。
    下面还有冰箱、电视、洗衣机……全是家电。
    车子开得不快，因为路窄，货又装得高。
    “哎哟，这谁家买的呀？这么多东西！”
    “看着一车家电，这得花不少钱吧？”
    “这是下乡来卖的？咱这乡下，这些东西可不好卖……”
    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议论起来。
    车子开到村头那片空地，停了下来。
    驾驶室车窗摇下，一个三十来岁的司机探出头：
    “老乡，麻烦问一下，杨小雅家怎么走？杨建国家。”
    一个正在收拾桌子的婶子抬起头：“哦，老杨家啊！从这儿上去，左拐，第三家就是。门口停着辆黑色奔驰那家就是。”
    “好嘞，谢谢啊！”司机道了谢，正要关窗。
    那婶子忍不住好奇，又多问了一句：“师傅，这都是老杨家买的？”
    司机点点头：“对，一个叫杨小雅的女士买的。全是她家的货。”
    “我的天！”旁边一个汉子凑过来，“这一车不便宜吧？起码得三四万？”
    司机笑了：“三四万？大哥，您可小看这一车了。全是牌子货——格力空调，海尔冰箱，海信电视……我算了一下，光这一车，起码得七八万。”
    “估摸着是在外面挣着钱了，这些孩子还是挺孝顺的。”
    说完，他摇上车窗，发动车子，缓缓朝村里开去。
    留下身后一片寂静。
    然后，“轰”的一声，议论炸开了。
    “七八万？！”
    “我的老天爷！一车家电七八万！”
    “怪不得开五十万的车！这是真找到钱了！”
    “我刚才还琢磨，那车可能是贷款买的。”
    “可这家里买七八万的家具家电，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金啊！”
    “老杨家有福了！苦了大半辈子，总算熬出头了！”
    “你们刚才听见没？人家司机说了，全是牌子货！”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在村头蔓延开来。
    有人羡慕，有人感慨，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家孩子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出息。
    而在这些议论声中，有一桌人脸色格外难看。
    正是大伯一家。
    杨建业、周桂芳、杨磊，三个人还坐在桌边，没走。
    刚才司机的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七八万。
    一车家电，七八万。
    周桂芳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她攥着茶杯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杨建业低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杨磊则死死盯着手机，但屏幕是黑的。他的手指捏着手机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
    “装……装什么装……”周桂芳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很小，但咬牙切齿：
    “说不定……说不定是分期付款的呢……”
    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谁家分期付款买家电，一次性买七八万的？
    而且刚才杨雅在席上说了，车是全款买的。
    现在家电又是一车一车地往家拉……
    “行了！”杨建业突然低吼一声，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桌上，“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丢人吗？”
    周桂芳被吼得一愣，随即眼圈红了：“我……我这不是担心孩子乱花钱吗……”
    杨建业冷笑：“担心？你当大家伙都是傻子啊？现在说这些不是丢人现眼是什么？”
    这话说得重。
    周桂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杨磊这时才抬起头，声音干涩：“爸，妈，咱们回去吧。”
    一家三口站起来，默默往家走。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但这一次，没人再提什么贷款，什么装面子。
    所有人都在说：老杨家小子，是真出息了。
    而此刻，杨帆家里。
    小货车已经停在了院门口。
    司机和两个搬运工正一趟趟往屋里搬东西。
    “空调放客厅，对，就这儿。冰箱放厨房。电视放那边……”
    杨雅指挥着，像个能干的小管家。
    王秀英站在屋里，看着一件件崭新的家电搬进来，眼睛又红了。
    她拉着杨帆的手，小声说：“帆帆，这得花多少钱啊……妈心里过意不去……”
    “妈，您就别操心了。”杨帆拍拍母亲的手，“以后咱们家，只会越来越好。”
    杨建国没说话，只是蹲在门口，看着工人搬东西。
    他手里夹着烟，但没点，就那么看着。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农民汉子，看着崭新的家电一件件搬进自己家，看着儿子女儿忙前忙后，看着妻子又哭又笑……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受过的苦，值了。
    院外，已经有好奇的村民探头探脑地看。
    但这一次，杨建国没觉得窘迫。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对那些看热闹的乡亲点了点头，甚至还笑了笑。
    然后，他转身回屋，对正在指挥安装空调的工人说：
    “师傅，辛苦你们了。待会儿装完，留下来吃个饭。”

 第28章 上门安装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炒菜声，油烟混着菜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王秀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
    她手脚麻利，一会儿切菜，一会儿翻炒，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妈，要我帮忙吗？”杨雅探进头来。
    “不用不用，你去招呼师傅们。”王秀英头也不回，“马上就好了。”
    客厅里，三个安装师傅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空调装好了，挂在客厅墙上，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光。
    电视也装好了，75寸的液晶屏，挂在原来那台老式电视的位置。
    冰箱在厨房，洗衣机在卫生间……整个家焕然一新。
    还有沙发一些七七八八的……
    “好了，都调试完了。”领头的师傅擦了把汗：
    “空调试过了，制热很快。电视联网了，想看什么直接点。冰箱通电了，洗衣机试过一遍，没问题。”
    杨帆赶紧递上烟：“师傅辛苦了，来，抽根烟。”
    是中华。
    那师傅接过烟，看了看，又看了看杨帆，笑了：
    “小兄弟，在外面挣大钱了啊。院里那辆一300是你的吧？”
    杨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的。”
    “小兄弟，年少有为啊！”
    杨帆摆了摆手：“运气好。”
    “什么运气！”另一个年轻些的师傅接话：
    “我看你这抽的中华，开的奔驰，还给家里买这么多家电……小兄弟，你在咱这镇上，算是这个了！”
    他竖起大拇指。
    “师傅过奖了。”杨帆还是那句话。
    正说着，王秀英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
    “师傅们，饭好了，赶紧洗手吃饭吧！忙活一下午了，肯定饿了。”
    “哎呀，阿姨，您太客气了。”领头的师傅连忙说，“我们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哪有不好意思的！”王秀英摆手，“大老远来给我们家装东西，饭总要吃一口的。快，洗手，上桌。”
    两个师傅也没再推辞，进屋上了桌。
    饭菜不算丰盛，但很实在：青椒炒肉、西红柿鸡蛋、红烧豆腐、炒青菜，还有一大碗萝卜排骨汤。主食是白米饭，蒸得香喷喷的。
    “家里没什么菜，师傅们将就一下。”王秀英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您这太客气了！”一个师傅说，“这菜已经很好了！比我们在外面吃的盒饭强多了！”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
    杨建国开了瓶白酒，给师傅们倒上：“天冷，喝点暖暖身子。”
    “叔，够了够了……”
    另一个师傅则开口道：“叔，我还要开车，我就不喝了！”
    杨建国点点头：“喝酒不开车，安全第一位，我这不劝你了，不过多吃点菜，别客气。”
    “谢谢叔！”
    饭桌上热闹起来。
    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
    领头的师傅姓陈，四十来岁，干了十几年家电安装。
    他喝了口酒，夹了块肉，感慨道：
    “阿姨，叔，真羡慕你们啊。你们家这孩子，是真出息了。”
    他指了指屋里的家电：“您二老知道这些东西多少钱吗？”
    王秀英和杨建国对视一眼，摇摇头。
    “光那台电视，”陈师傅伸手指向客厅：
    “海信的，75寸，最新款，七八千。那台空调，格力的，立式，五六千。冰箱、洗衣机……最贵的就是沙发，这一套下来，我估摸着，少说得七八万。”
    “哐当——”
    王秀英手里的杯子没拿稳。
    杨建国的酒杯也放下了。
    两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师傅，又看向杨帆。
    “七八……七八万？”王秀英声音都变了，“小帆，你……你花了七八万？”
    杨帆点点头：“妈，没那么多，就……”
    “什么叫没那么多！”王秀英急了：
    “七八万啊！你这孩子怎么净乱花钱？家里面就我跟你爸两个人，平时能用多少？”
    “这么些年，不就这么将就过来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心疼，也带着责备。
    杨建国没说话，但眉头皱得紧紧的。
    “妈。”杨帆放下筷子：
    “买都买了，您现在说这些干啥？”
    “您儿子能挣钱了，您二老就该享受享受。”
    “以前是条件不好，现在条件好了，还让你们将就，那我挣钱图啥？”
    “就是！”杨雅也帮腔，“爸妈，你们辛苦一辈子了，现在该享福了！哥一片孝心，你们就收着嘛！”
    王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妈是心疼你的钱……”
    “妈，钱挣来就是花的。”杨帆开口道：“
    只要花在正经地方，花在您二老身上，那就值。”
    杨建国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开口：“孩子有孝心，是好事。秀英，别说了。”
    这话一出，王秀英也不说话了。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陈师傅赶紧打圆场：
    “阿姨，叔，你们真有福气。现在这么孝顺的孩子，不多了。”
    “来，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一家和和美美，日子越过越好！”
    “谢谢师傅！”
    “干！”

 第29章 给爸妈的礼物

    一顿饭吃到天擦黑才散。
    送走师傅们，杨帆回到屋里。
    王秀英正在收拾碗筷，杨建国坐在火炉边，看着新装的空调发呆。
    杨帆冲妹妹使了个眼色。
    杨雅会意，两人一起走进旁边的屋子——那里放着他们带回来的行李。
    再出来时，两人手里都抱着东西。
    “爸，妈，来，试试这个。”杨帆先把两条中华烟递给父亲。
    杨建国接过烟，看了看，又看了看儿子：
    “你这孩子……买这么贵的烟干啥？爸抽几块一包的就行。”
    “过年嘛。”杨帆笑笑，“该抽好的就抽好的。”
    接着，他又拿出几个袋子：
    “这是给您二老买的衣服。妈，您试试这件羊毛衫。”
    “爸，这件羽绒服您试试，轻便又保暖。”
    王秀英擦了擦手，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眼睛又瞪大了：“这……这得多少钱啊？看着就不便宜……”
    “哎呀，妈，您就试试嘛！”杨雅把母亲往屋里推，“试试合不合身，好不好看！”
    杨建国也被儿子劝着，拿着衣服进了屋。
    几分钟后，两人出来了。
    王秀英穿着酒红色的羊毛衫，外面套了件深色的外套。
    杨建国穿着藏青色的羽绒服，里面是件灰色的毛衣。
    两人站在那儿，都有些局促。
    “爸妈，你们穿这身真好看！”杨雅眼睛亮了，“看着真精神！真洋气！”
    王秀英脸红了：“你这孩子，瞎说啥呢？妈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什么洋气不洋气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羊毛衫的料子，又低头看了看。
    杨建国没说话，只是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问儿子：“这衣服……不便宜吧？”
    “爸，您就别问价格了。”杨帆说，“穿着合身就行。”
    王秀英还在摸着羊毛衫，嘴里说着埋怨的话，但是眼神里的那种开心是怎么都藏不住。
    杨帆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一条金项链躺在里面。链子细细的，吊坠是个小巧的福字，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王秀英愣住了。
    她盯着那条项链，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这是……”
    “妈，给您买的金项链。”杨帆把盒子递过去。
    “不行不行！”王秀英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
    “妈听说了，现在黄金可贵了！这太贵了，太奢侈了！妈都几十岁的人了，戴这玩意儿干啥？”
    她的声音又急又慌。
    “妈，您辛苦了一辈子，还不能享受享受了？”杨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您就当是我尽孝心。前两年过年我没回来，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必须收下。”
    “就是！”杨雅一把拿过盒子，取出项链，“妈，您别磨叽了！来，我给您戴上！”
    “小雅，你这孩子……”
    王秀英还想推辞，但杨雅已经绕到她身后，把项链戴上了。
    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王秀英身体僵了一下。
    杨雅把她拉到镜子前：“妈，您看看，多好看！”
    镜子里，王秀英看着脖子上的金项链，又看看身上的新衣服，再看看镜子里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睛……
    她忽然捂住脸，哭了。
    “妈，您哭啥呀？”杨雅赶紧抱住母亲。
    “妈是……妈是高兴……”王秀英哽咽着：
    “妈这辈子……没想到还能戴上金项链……还能穿这么好看的衣服……”
    杨帆走过去，揽住母亲的肩：“妈，以后还会更好的。我向您保证。”
    杨建国站在一旁，看着妻子，看着儿女，这个硬了一辈子的汉子，眼眶也红了。
    但他忍住了，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
    好一会儿，王秀英才平静下来。
    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炉火正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对了，爸妈。”杨帆忽然想起什么：
    “明天腊月二十六，镇上最后一次赶大集。”
    “咱们得去采购年货了。我跟小雅虽然带了些东西回来，但有些年货还是得现买。”
    王秀英点点头：“是该买了。春联还没买，鞭炮也得买点。瓜子、花生、糖……这些都得备上。”
    “还有蜡烛。”杨建国补充，“年夜饭要用的。香也得买。”
    王秀英想了想，“还得买条鱼，年年有余。买只鸡，大吉大利……”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越数越多。
    杨帆笑了：“妈，您别急，明天咱们一起去。”
    “需要买什么，您二老说了算，我跟小雅负责拎东西、付钱。”
    “那得早点去。”杨建国说，“腊月二十六的集，人最多。去晚了，好东西都让人挑完了。”
    “行，那咱们明儿一早去。”杨帆拍板，“吃完早饭就出发。”
    “好。”王秀英笑了，“妈明儿早点起来做饭，吃了咱们就走。”
    “妈，我帮您。”杨雅说。
    “不用，你多睡会儿。”王秀英摸摸女儿的头，“在外面大寒假工辛苦你了，回家了就多休息。”
    “我不累……”
    炉火“噼啪”响着。
    屋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远近近的。
    但屋里很暖。
    新装的空调吹着暖风，炉火烧得旺旺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明天赶集的事。
    杨帆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看着妹妹叽叽喳喳的样子，心里那块空了多年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这才是过年。
    这才是家。
    “对了，爸。”他忽然想起什么，“明天赶集，您把那件新羽绒服穿上。天冷，别冻着。”
    杨建国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妈，您也把新衣服穿上。”杨雅说，“让镇上的人都看看，我妈多好看！”
    王秀英笑了，拍了女儿一下：“你这丫头，净胡说。”
    但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羊毛衫，眼里闪着光。
    那是一种，藏了很久，终于敢流露出来的开心。

 第30章 买年货

    腊月二十六。
    距离除夕还有四天。
    天还没亮透，杨帆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能听到隔壁屋父母已经起来走动的声音，还有厨房里锅碗瓢盆的轻响。
    在农村，腊月二十六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赶集日。
    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大集，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涌到镇上来，采购最后一批年货。
    杨帆穿上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杨建国已经在擦车了。
    虽然车很干净，但他还是一遍遍地用抹布擦拭着，动作仔细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物件。
    “爸，这么早。”杨帆走过去。
    杨建国抬起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醒了？你妈在做饭，吃了咱们就出发。去晚了，集上人就多了，车都不好停。”
    正说着，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帆帆，小雅，洗漱吃饭了！”
    早饭很简单：稀饭，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
    但一家人吃得很快。
    “妈，您慢点吃。”杨雅说。
    “慢不了。”王秀英边吃边说，“得早点去。今天集上人多，去晚了，好鱼好肉都让人挑完了。”
    杨建国也三两口吃完，放下碗：“走吧。”
    锁好门，一家四口上了车。
    车子开出村子，上了乡道。
    果然，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冷清的乡道上，今天车流如织。
    有外地牌照的小轿车，有农用三轮车，有摩托车，还有步行的人群。
    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镇上。
    路两边，偶尔能看到卖气球、卖糖葫芦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了。
    孩子们牵着大人的手，眼睛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玩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哥，你看今天好热闹啊！”杨雅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咱这镇上也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吧？”
    杨帆点点头，握着方向盘：“是啊。大家出去打工一年，不就为了这几天吗？当然热闹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车里的人都懂。
    在外奔波一年，回家过年——这是大多数农村人的真实写照。
    车开得很慢，因为路堵。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更是人山人海。
    集市的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卖春联的、卖年画的、卖糖果瓜子的、卖鸡鸭鱼肉的、卖水果蔬菜的……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到头。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热气腾腾。
    “我的天，这么多人！”杨雅惊叹。
    “每年都这样。”王秀英说，“走，咱们先买春联。”
    车子在离集市稍远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停下。
    一家人下车，汇入人流。
    王秀英和杨建国走在前面，杨帆和杨雅跟在后面，手里很快就开始拎东西。
    “这副春联不错，字写得好。”王秀英在一家摊位前停下。
    “阿姨好眼光！这是老师傅写的，寓意也好——‘门迎春夏秋冬福，户纳东西南北财’！”摊主热情地介绍。
    “多少钱？”
    “十五一副。”
    “十块吧，我买两副。”
    “行行行，给您了！”
    成交。
    接着是瓜子、花生、糖果。
    “这瓜子怎么卖？”
    “生的八块，熟的十块。”
    “来五斤熟的。花生呢？”
    “花生十二。”
    “来三斤。”
    杨帆在后面，默默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一路走，一路买。
    水果摊前，王秀英挑苹果：“这苹果看着不错，多少钱一斤？”
    “六块。”
    “五块吧，我多买点。”
    “阿姨，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那来十斤。”
    杨建国在另一边挑橘子，杨雅在挑砂糖桔。
    杨帆站在旁边，手机就没放回去过。
    “妈，差不多了吧？”杨帆看看手里越来越多的袋子，“再买就拿不动了。”
    王秀英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儿子女儿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也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这一买就停不下来……行，先买这些。对了，鞭炮还没买呢。”
    “鞭炮咱们待会儿单独来买。”杨帆说，“先把这些东西放车上，不然提着太重了。”
    “行。”
    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艰难地挤出人群，往停车的地方走。
    刚走到车边，杨雅忽然想起什么：“哥，咱们一家今天刚好都在，去拍个全家福吧！咱之前可说好的。”
    杨帆一愣。
    是啊，全家福。
    他上一次拍全家福，还是初中毕业那年。
    后来上大学，工作，回来得少，竟然再也没拍过。
    “好啊。”他点点头，“爸，妈，咱们去照相馆拍个全家福？”
    王秀英和杨建国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也有期待。
    “拍啥拍，都老了……”王秀英嘴上这么说，手却整理了一下衣服。
    “拍。”杨建国一锤定音，“走。”
    镇上的照相馆不大，开在一条老街里。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副眼镜，正在整理相机。
    “老板，拍全家福。”杨帆走进去。
    “好嘞！几位？”老板抬头，看到一家四口，笑了，“哟，一家子啊。来，这边请。”
    背景是一幅简单的山水画布。前面摆了几把椅子。
    “叔叔阿姨坐中间，孩子站后面。”老板指挥着。
    王秀英和杨建国有些拘谨地坐下。杨帆和杨雅站在他们身后。
    “好，看镜头——笑一笑——”
    “咔嚓。”
    “再来一张，放松点——”
    “咔嚓。”
    拍完，老板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笑了：“拍得挺好！一家人都精神！这照片什么时候要？”
    “明天能取吗？”杨帆问。
    “明天下午吧。”老板说，“今天拍的人多，得排队洗。”
    “行，那我们明天来取。”
    付了钱，走出照相馆。
    王秀英还有些不自在：“刚才我笑得是不是太僵了？”
    “没有，妈，您笑得可好看了！”杨雅挽着母亲的手臂。
    “就是。”杨帆也说，“明天拿到照片您看看，肯定好看。”
    把买的东西装上车，一家人准备回家。
    路上遇到几个村里人，都拎着大包小包。
    “老杨，买这么多啊！”
    “是啊，过年嘛。”
    “哎呀，这是小帆吧？长这么大了！听说在外面挣大钱了？”
    “没有没有，叔您过奖了。”
    寒暄几句，各自上车回家。

 第31章 童年的遗憾

    到家后，把东西搬进屋，王秀英开始整理。
    “妈，我跟小雅再去一趟镇上。”杨帆说，“把鞭炮买了。”
    “行，早点回来。”
    车子再次驶出村子。
    路上，杨雅忽然开口：“哥，我有个要求，不知道该不该说。”
    杨帆笑了：“小雅，你说啊。咱俩兄妹，还客气什么？”
    杨雅咬了咬嘴唇：“哥……能不能多买点鞭炮？”
    “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多羡慕那些能放鞭炮的……”
    “咱家过年就放点挂鞭，从来都没放过烟花。尤其是吃年夜饭的时候，还有凌晨的时候，我看到人家放烟花，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
    “我想买点自己能玩的小烟花……窜天猴啊，加特林啊……我都想买一些。”
    杨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懂。
    他都懂。
    小时候，他也羡慕过。
    每年除夕，看着大伯家院子里放得噼里啪啦的鞭炮，看着夜空中别人家放的烟花，他和妹妹只能站在自家门口看。
    他们从来没开口要过。
    因为知道家里条件不好，知道父母不容易。
    童年的遗憾像一根刺，总是时不时的扎进心里，现在有这个条件了，当然要弥补回来。
    “小雅。”杨帆的声音很温和，“今年哥挣钱了，咱多买点，回去好好热闹热闹。”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你敞开了买，买多少，哥都照单全收。”
    杨雅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车子开到镇上专门卖鞭炮的区域。
    这里更热闹。大大小小的摊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鞭炮烟花。有红彤彤的挂鞭，有一盘盘的大地红，有小孩玩的摔炮、擦炮，还有各种造型的烟花：加特林、孔雀开屏、金玉满堂……
    杨帆把车停好，和妹妹走进最大的一个摊位。
    “老板，鞭炮怎么卖？”杨帆问。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一看杨帆开来的车，眼睛就亮了：
    “小兄弟，要什么？挂鞭有五千响、一万响的。烟花有小的有大的，看你要哪种。”
    杨雅已经兴奋地开始挑了：“哥，这个加特林我要两个！这个孔雀开屏好看！还有这个，金玉满堂，名字就好听！”
    “行，拿。”杨帆大手一挥。
    接着是挂鞭。
    “老板，一万响的来十挂。”杨帆说。
    老板一愣：“十挂？小兄弟，你确定？这一挂可不便宜……”
    “确定。”杨帆很干脆，“还有那种大的烟花，就是能打到天上、散开很大的那种，有吗？”
    “有有有！”老板赶紧指着一旁的大箱子：
    “这种，二百六十八一个。能打五十多米高，散开直径十几米，特别好看！”
    “来十个。”杨帆说。
    “哥！”杨雅拉了拉他的衣袖，“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杨帆拍拍妹妹的头，“咱家院子大，放得开。”
    老板已经开始算账了，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
    “挂鞭十挂，一挂一百二，一千二……加特林两个，一个八十……还有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烟花……”
    最后，他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笑：
    “小兄弟，一共五千四百六。您买这么多，我给抹个零，五千四！”
    杨帆点点头，正要扫码，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帆哥？”
    扭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点面熟。
    “你是……小强？”杨帆认出来了，是村里李叔家的儿子，比他小几岁。
    “对，是我！”小强看着摊位上堆成小山的鞭炮烟花，眼睛都直了，“帆哥，你家买这么多啊？”
    “过年嘛，热闹热闹。”杨帆笑笑，“你也来买？”
    小强手里只拎着一挂五千响的鞭炮，还有两盒摔炮。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买点意思意思……哪像帆哥你这么阔气。”
    杨帆拍拍他的肩：“慢慢来，以后你也能买这么多。”
    这时，又有几个村里人路过，看到杨帆买的这一堆，也都围了过来。
    “哎哟，小帆，你家这是要开烟花大会啊？”
    “买这么多，得花不少钱吧？”
    “老杨家今年是真要好好过个年了！”
    杨帆客气地回应着，扫码付了钱。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小兄弟，你买这么多，我给你送货上门！你这车也装不下。”
    “那麻烦老板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老板叫来一辆小货车，把鞭炮烟花装上车。
    杨帆留了地址，和妹妹先开车回家。
    到家时，送货的车也到了。
    工人一趟趟往下搬，院子里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王秀英从屋里出来，一看这阵势，吓了一跳：“我的天！你们买了这么多？！”
    杨建国也出来了，看着满院子的鞭炮烟花，皱了皱眉：
    “这得花多少钱啊？太浪费了……”
    “爸，不浪费。”杨帆说，“过年嘛，就该热热闹闹的。”
    杨雅蹲在院子里，兴奋地翻看着那些小烟花：
    “妈，您看这个，加特林！能连续发射的！还有这个，孔雀开屏，放出来可好看了！”
    王秀英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们啊……”
    正说着，隔壁的门开了。
    他们家这个院子里，一共有三家人，大伯家，他家，还有叔叔家。
    大伯杨建业走了出来，看到这边院子里堆成山的鞭炮烟花，愣了一下。
    周桂芳跟在后面，也看到了。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复杂。
    杨帆看到了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杨建业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周桂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拉着丈夫回了屋。
    门关上。
    隐约能听到里面压低的声音：
    “买这么多，显摆什么……”
    “少说两句……”
    杨帆听到了，但他没在意。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加特林烟花，递给妹妹：
    “小雅，除夕晚上，这个给你放。”
    杨雅接过烟花，眼睛亮晶晶的：“嗯！”

 第32章 三叔

    鞭炮刚搬完，屋里就飘来了饭菜香。
    “帆帆，小雅，赶紧洗手吃饭！”王秀英在厨房里喊：
    “早上吃得简单，这会儿该饿了！”
    一家人洗了手，围坐在桌边。
    午饭很丰盛：青椒炒腊肉、酸菜鱼、炒土豆丝、白菜豆腐汤，还有一大盘刚蒸好的香肠。
    都是家里的味道，简单却实在。
    “妈，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杨帆夹了块腊肉，满足地说。
    “就你嘴甜。”王秀英笑着，给儿子女儿各夹了块鱼，“多吃点，在外面吃不着这些。”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谁呀？”杨建国放下碗。
    “二哥，是我。”外面传来一个有些拘谨的声音。
    杨建国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进来三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
    他身后跟着个中年女人，同样黑瘦，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最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低着头，有些腼腆。
    “三叔？三婶？”杨帆赶紧站起来。
    来的正是他三叔杨建民、三婶刘玉珍，还有堂弟杨浩。
    “哎呀，建民来了，快进来坐！”王秀英也站起来，“吃饭了没？没吃一起吃！”
    “二嫂，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杨建民连忙摆手。
    “吃过了也再吃点菜！”王秀英不由分说，转身就去厨房拿碗筷。
    杨建民还想推辞，但王秀英已经把碗筷摆上了：“来，坐下，别站着说话。”
    三人这才有些拘谨地坐下。
    杨帆打量着三叔一家。三叔比父亲小两岁，但看着更老些，背都有些驼了。
    三婶也瘦，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手。
    堂弟杨浩和小雅同岁，只小几个月，但看着却比小雅老成一些，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建民，是不是有什么事？”杨建国开口了，声音很稳：
    “有什么困难你说，咱们弟兄间，能帮的我一定帮。”
    杨建民叹了口气，搓了搓手，这才开口：“二哥，我……我确实是遇到点难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你也知道，我跟你弟妹一年到头都在工地上。”
    “这两年工地钱不好结，老板总拖着。”
    “这一年干下来，就给了两个月的工钱。”
    “说好年前结清，这都腊月二十六了，还没信儿……”
    刘玉珍在旁边接话，声音带着哽咽：
    “二哥，二嫂，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浩子他……他婚期定在正月初六，这眼看着没几天了。”
    “彩礼还差几万，我们……我们凑不出来。”
    她看了眼杨浩，又看向杨帆：
    “我们知道小帆在外面挣了钱，但我们不是看着小帆挣钱了就来要钱。”
    “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杨浩头更低了，脸涨得通红。
    杨帆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三叔三婶，跟大伯一家完全不一样。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考上大学，家里凑不出学费，是三叔偷偷塞给他两千块钱，说：“小帆，好好念书，三叔没文化，就指望你们这辈有出息。”
    小雅上大学时，三婶也塞过钱，还给她做了床新被子，说：“女孩子在外面，要盖得暖和点。”
    平时家里有什么事，三叔三婶总是第一个来帮忙。
    收稻子、修房子、照顾生病的爷爷……他们从没推辞过。
    杨帆知道，三叔不可能去找大伯借钱。
    大伯那家人，根本看不起三叔家，觉得他们穷，没出息。
    堂弟杨浩，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跟着三叔在工地上干活。
    今年二十一岁，结婚确实算早的。
    在外打工能存多少钱？
    能不跟家里要钱就不错了。
    杨帆没急着说话。
    他知道规矩——得等父亲先开口。
    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建民，浩子结婚，我这个当二伯的，于情于理都该出力。”
    他顿了顿：“但你不知道，家里翻修房子，钱花得差不多了。”
    “我存折上还有一万一千块钱，明天全取出来给你。”
    “剩下的……二哥再帮你想办法。你看行不行？”
    杨建民连连摆手：“二哥，不用全给，你留点……”
    “说这些干啥？”杨建国打断他，“你先拿着应急。不过你这钱……到底还差多少？”
    杨建民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儿子，声音更低了：
    “彩礼、酒席、三金……杂七杂八算下来，还得五六万才够。”
    “五六万……”杨建国眉头皱紧了。
    对于他这样一个农民来说，五六万不是小数目。
    翻修房子已经花掉了大半积蓄，这一万一千块钱，几乎是全部家底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噼啪”的响声。
    杨帆看着父亲紧锁的眉头，看着三叔三婶窘迫的样子，看着堂弟杨浩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表情……
    他开口了。
    “三叔，三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杨帆声音很平静：“浩子结婚，我这个当哥的，也该出点力。”
    他顿了顿：“这样吧，我借你们二十万。”
    “先把婚礼办了，该买什么买什么，该置办什么置办什么。”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这钱你们后面慢慢还我就行。”
    “二十万？！”杨建民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小帆，这……这怎么行？！”
    刘玉珍也慌了：“不行不行！小帆，我们怎么能要你这么多钱？我们……我们就借六万，六万就够了！”
    杨浩抬起头，看着杨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杨帆笑了笑：“三叔，三婶，你们别急。听我说完。”
    他站起来，走到三叔身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你们对我跟小雅怎么样，我心里有数。”
    “我上大学那会儿，您偷偷塞给我两千块钱。小雅上大学，三婶给她做被子，还塞钱。这些我都记着呢。”
    王秀英眼圈红了：“是啊建民，玉珍，你们对小帆小雅的好，我们都记着。”
    杨建国这边没着急表态，而是看着自家儿子，开口道：
    “小帆，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我不怕你三叔在这儿，也不怕他生气，你得给你自己留一些预备金。”
    “浩浩的事儿，我这边会去想办法帮忙借。”
    在杨建国的观念里，一代人是一代人的事儿。
    他要帮自家弟弟，但也不能拖累儿子，即便他去借这个钱，最后他自己还也绝不给儿子增加负担。

 第33章 帮忙

    杨帆这边，又何尝不知道自家老爹的说法呢？
    他现在卡里躺着那么多钱，压根儿就不差这一点儿。
    即便之前直播间连麦的时候der哥就提醒过，要会守财。
    但是三叔一家不一样，就算这个钱最后三叔家不还，杨帆也心甘情愿。
    于是乎他开口道：“爸妈、三叔三婶，你们放心，我在外面找了点钱，我也不是那种爱说大话的人，这点钱我是有的，你们用不着担心，杨浩结婚是大事儿，这钱先拿去用。”
    杨建民赶紧摆手：“这……这不行，小帆……”
    这会儿老爹杨建国开口了：“老三，你就听小帆的。”
    “既然孩子说他有钱，先让他垫着。结婚是大事，不能将就。”
    杨建民眼睛也红了：“二哥，二嫂，小帆……我……我不知道说啥好……”
    他抹了把脸：“但二十万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们就借六万，六万就行！”
    “三叔。”杨帆很坚持：
    “婚礼的事，您也知道，总有意想不到的花销。”
    “浩子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咱们得给他办得风风光光的。”
    “二十万不多，您先拿着用，用不完再还我。”
    他看向杨浩：“浩子，你也别有啥心理负担。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哥最好的报答。”
    杨浩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帆哥……谢谢……真的谢谢……”
    他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这段时间为了结婚的事，承受了太多压力。
    家里没钱，女方那边催得紧，父母整天唉声叹气……
    他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
    现在，帆哥一句话，解了全家的燃眉之急。
    “谢啥。”杨帆拍拍他的肩，“咱是兄弟。”
    刘玉珍也哭了，拉着王秀英的手：
    “二嫂，你们家小帆……真是好孩子……我们……我们真是不知道说啥好……”
    王秀英拍拍她的手：“玉珍，别说这些。咱们是一家人。”
    杨建国看着儿子，眼里有欣慰，也有骄傲。
    他转头对弟弟说：“建民，就这么定了。”
    “让小帆先借你们二十万，把婚礼办妥了。以后有钱了慢慢还。”
    杨建民看看二哥，看看二嫂，又看看杨帆，终于重重点了点头：“好……好……”
    他站起来，走到杨帆面前，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圈通红：
    “小帆，三叔……三叔谢谢你。”
    “这钱，三叔一定还你。等工地钱结下来，第一笔就先还你。”
    “三叔，不急。”杨帆说，“您先紧着婚礼用。”
    他看了看时间：“这样吧，待会儿吃完饭，我去镇上银行转账。”
    “手机转账有限额，转不了这么多。您把卡号给我，我直接去柜台转。”
    刘玉珍赶紧从布袋子里掏出个小本子，又从本子里翻出一张银行卡，手有些抖：“小帆，这……这是你三叔的卡……”
    杨帆接过卡，看了看：“行，我待会儿就去。”
    杨建民还在说：“小帆，真用不了二十万，你就转六万……”
    “三叔。”杨帆笑了，“您就别推了。我这饭还没吃完呢，您让我好好吃口饭行不？”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王秀英赶紧招呼：“来来来，都动筷子，菜都凉了。”
    杨建民一家这才拿起筷子，但吃得不多，显然心里还装着事。
    杨帆快速吃完饭，放下碗：“爸，妈，三叔，三婶，你们慢慢吃。我这就去镇上。”
    “我跟你一起去。”杨雅站起来。
    “行。”
    兄妹俩出了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
    杨雅小声说：“哥，你真好。”
    杨帆笑笑：“三叔三婶对咱们好，咱们也该对他们好。人嘛，将心比心。”
    车上路了。
    杨雅看着窗外，忽然说：“哥，你说大伯要是知道咱们借给三叔二十万，会怎么想？”
    杨帆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他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叔家的难关能过去，浩子能顺顺利利结婚。”
    车子开进镇里，停在银行门口。
    腊月二十六，银行里人不少，都是来取钱办年货的。
    杨帆排队，办理转账。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转账金额，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手续办完，杨帆给三叔发了条微信：“三叔，钱转了，您查收一下。”
    几乎是立刻，三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帆……钱……钱到了……”杨建民的声音哽咽着，“二十万……真的到了……三叔……三叔……”
    他说不下去了。
    杨帆能听到电话那头，三婶也在哭。
    “三叔，收到了就好。”杨帆声音温和，“您跟三婶别多想，先把浩子的婚礼办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好……好……小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挂了电话，杨帆长舒一口气。
    杨雅看着他：“哥，你心里舒服吗？”
    杨帆点点头：“舒服。比买奔驰、买家电都舒服。”
    这是真话。
    有些钱，花出去，心里是踏实的。
    回村的路上，夕阳西下。
    杨帆开着车，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他十岁，三叔从工地上回来，给他带了一包糖。
    糖不贵，就是普通的硬糖，但三叔自己舍不得吃，全给了他。
    他剥了一颗塞进三叔嘴里，三叔笑了，摸摸他的头：“小帆真乖。”
    那个笑容，他记到现在。
    “哥，你想啥呢？”杨雅问。
    “没什么。”杨帆笑了，“就是觉得，能帮到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感觉真好。”
    车子驶进村子。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看到杨帆的车，有人招了招手。
    杨帆放缓车速，按下车窗。
    “小帆，出去啦？”是村里的李爷爷。
    “是啊李爷爷，去镇上办点事。”
    “听说你给你三叔家借钱啦？”李爷爷笑呵呵的，“好孩子，懂得报恩。”
    消息传得真快。
    不过想想倒也理解，这个李爷爷是三叔的干爹，估摸这三叔也跟李爷爷开过口，后面钱凑够了说一声也正常。
    杨帆笑笑：“应该的。”
    “你三叔那人实诚，就是命苦。你能帮一把，是好事。”另一个老人说。
    杨帆点点头，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几个老人还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杨雅说：“哥，你现在在村里出名了。”
    “出什么名。”杨帆摇摇头，“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车停在家门口。
    三叔一家已经走了。
    王秀英正在收拾碗筷，看到他们回来，问：“转好啦？”
    “转好了。”杨帆说，“三叔收到了。”
    王秀英点点头，叹了口气：“你三叔三婶不容易。浩子那孩子也老实，能帮就帮吧。”
    杨建国坐在火炉边，没说话，但看儿子的眼神，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认可，一种骄傲。
    炉火“噼啪”响着。
    屋外，天色渐暗。
    但屋里很暖。
    杨帆知道，这二十万，花得值。
    非常值。

 第34章 大伯家来借钱

    堂弟杨浩比较老实，不知道这消息咋就被杨磊套了去。
    腊月二十六晚上，杨磊家。
    “爸，妈，你们过来坐着，我给你们商量个事儿。”杨磊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兴奋。
    杨建业和周桂芳正在看电视，见儿子神神秘秘的，都走了过去。
    “磊子，啥事啊？神神秘秘的。”周桂芳问。
    杨磊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妈，爸，我可是听说了——杨帆借了二十万给三叔家！”
    “二十万？”周桂芳“噌”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真的假的？二十万？！”
    杨建业也愣住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千真万确！”杨磊说，“我问过浩子了，他亲口说的。钱都到账了！”
    周桂芳在屋里走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
    “二十万……说借就借……这杨帆到底挣了多少钱？”
    “老三家那条件，借了能还得起吗？这不明摆着打水漂吗？”
    她忽然停下，看向儿子：“磊子，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杨磊眼珠子转了转。
    他当然不会说实话——说自己在外面赌球欠了三十万，信用卡都快刷爆了。
    那辆凯迪拉克，还是父母凑钱给的首付。
    他得找个由头。
    “爸，妈，我是这么想的。”杨磊清了清嗓子：
    “我在外面跟朋友合计着，年后想开个公司，做点正经生意。”
    “这年头，打工没出息，得自己当老板。”
    他顿了顿，观察着父母的反应：
    “就是……现在还差点启动资金。我想着，杨帆现在有钱了，借个三十万给我，应该不成问题吧？”
    “咱家这条件，不比三叔家好？”
    “他都能借三叔二十万，借咱家三十万，不过分吧？”
    周桂芳眼睛亮了。
    不管儿子借钱干什么，能借来就是本事。
    老三家都能借二十万，她家凭什么不能借？
    “我觉得行！”周桂芳一拍大腿：
    “老三都能借，凭啥咱家不能借？都是亲兄弟，还能分个三六九等？”
    她看向丈夫：“建业，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不说话？这亲侄儿发达了，照顾一下大伯家，不是应该的吗？”
    杨建业沉默着，抽了口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钱……难借。”
    “难借？为啥难借？”周桂芳不服。
    “这些年，咱家干的那些事儿……”杨建业叹了口气，“老二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疙瘩。这钱能不能借到，还真不好说。”
    他是老大，心里清楚。
    这些年，他这个当大哥的，没怎么帮过两个弟弟。
    老二家困难的时候，他没伸过手。
    老三家更不用说，他根本瞧不上。
    现在去借钱？
    脸面上挂不住。
    周桂芳一听就火了：
    “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难借？”
    “难道咱家就不是亲的了？你不是他亲大伯？磊子不是他亲堂哥？”
    “老三家能借，咱家凭啥不能借？”
    她越说越激动：“你呀，就是太要面子！这有啥的？”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别人平时尊重他，还不是看咱家面子？”
    “咱去借点钱，有啥不好意思的？”
    杨磊也赶紧帮腔：“就是啊爸，这钱咱不借白不借。”
    “杨帆有钱，咱不借，总有人借。”
    “为啥不去借呢？”
    “再说了，我这是干正事儿，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支持一下。”
    “我也想风风光光的，给咱家长脸啊！”
    杨建业看着妻儿，心里挣扎。
    他确实不想去。
    但儿子说要开公司，这是正事。
    妻子又这么坚持……
    他叹了口气：“行吧。”
    周桂芳笑了：“这就对了！”
    “但是——”杨建业又说：
    “咱也不能空着手去。这样，磊子，你先去镇上买点礼物，买盒牛奶什么的。提着去，也像样些。”
    杨磊连连点头：“爸，我这就去！”
    “……”
    十分钟后，杨磊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箱牛奶。
    周桂芳一看包装，皱了皱眉：“怎么买这种？这牌子都没见过。”
    “便宜啊。”杨磊说，“反正就是个意思，买那么好干什么？”
    杨建业看了一眼，没说话。
    一家三口出了门，朝杨帆家走去。
    ……
    杨帆家。
    一家人刚吃完饭，正围着火炉烤火。
    王秀英在织毛衣，杨建国在看电视，杨帆和杨雅在玩手机。
    院门响了。
    “谁啊？”杨建国起身去开门。
    门开，看到来人，杨建国愣了一下。
    “大哥，大嫂，磊子……来了啊。”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进来坐吧。”
    杨建业三人进了屋。
    杨帆抬起头，看到是大伯一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杨雅更直接，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玩手机。
    王秀英放下毛衣，也没起身，只是淡淡地说：“来了啊。”
    场面有些尴尬。
    杨建国去倒茶。
    杨磊把手里那箱牛奶放在桌上，动作很随意。
    杨建国倒茶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那箱牛奶——包装劣质，牌子都没听过，一看就是最便宜的那种。
    他心里明白了。
    提着东西上门，这可不是大伯家的风格。
    除非……是有事相求。
    茶倒好了，杨建国坐下，没说话。
    他在等。
    等对方先开口。
    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电视里的声音，还有炉火“噼啪”的响声。
    周桂芳先绷不住了。
    她脸上堆起笑，那笑看起来有些假：
    “哎呀，小帆啊，今年是出息了啊！”
    她环顾四周：“我看这两天，又是买几十万的车，又是买家电，又是买这么多年货的……”
    “这是挣了不少钱吧？”
    “哎呀，咱们这地基啊，就是养人！小帆是真出息了！”
    杨帆没接话，低头玩手机。
    杨建国也没接话。
    周桂芳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她很快又调整过来：
    “是这样的……小帆，你看你也出息了，是吧？磊子呢，怎么着也是你哥。”
    “你这当兄弟的，出息了，帮帮当哥的，也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看着杨帆：“你看你哥呢，年后打算开个公司，还缺点钱。”
    “你看你能不能借点？借给你堂哥，就当是投资，以后赚钱了，还给你分红！”
    杨磊赶紧接话：“是啊小帆，你相信哥！”
    “你投资哥，以后哥不光还你钱，还连本带利地还！哥这个项目很稳的！”
    母子俩说完，都眼巴巴地看着杨帆。
    那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杨帆放下手机，抬起头。
    他看了看大伯——杨建业低着头，没说话。
    看了看大伯母——周桂芳脸上堆着笑，但那笑里满是算计。
    看了看杨磊——那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涌起一股恶心。
    借钱？
    开公司？
    骗鬼呢。
    杨磊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在外面赌钱欠债，他早有耳闻。
    开公司？
    怕是拿去填窟窿吧。
    再说了，就凭大伯家这些年干的事，凭杨磊那天想收他三百块钱车费的嘴脸——
    这钱，他凭什么借？
    杨帆笑了笑，笑容很淡：“那个……我不借。”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桂芳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杨磊急了：“小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没钱借。”杨帆说得很平静：
    “我身上就那点钱，全借三叔家了。”
    “现在确实没办法，爱莫能助。”
    周桂芳猛地站起来：“小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有钱没钱，我们难道不清楚吗？”
    “你这又买这又买那的，还那么干脆地借了老三家二十万！你这没钱？你这不糊弄鬼呢吗？！”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再怎么说，磊子是你哥！是不是？！”
    杨磊也站起来，脸色难看：“杨帆，我可是你哥！就借你三十万，不过分吧？”
    杨帆还没说话。
    旁边的杨雅“啪”地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小姑娘脸气得通红，声音都发抖：
    “你们说得倒是轻松！什么叫三十万不过分？”
    “你们知道三十万是多少钱吗？”
    “哥哪里有那么多钱？”
    “真当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呀？”

 第35章 撕破脸

    周桂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她手指着杨雅，声音又尖又厉：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一点规矩都没有！我看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哪家姑娘像你这样没大没小？！”
    这话太毒了。
    杨雅愣住了，眼圈“唰”地红了。
    她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么骂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已经开始发抖。
    杨帆的火“轰”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他本来还想着，父亲在场，多少留点余地。
    但现在——
    去他妈的余地。
    杨帆站起来，声音冷得能结冰，“请您说话放尊重点。我妹妹，轮不到您来说教。”
    他把杨雅拉到身后护住，目光直直刺向周桂芳：
    “她说的有错吗？三十万是多少钱，您心里没数？我凭啥要借？”
    他往前踏了一步，一字一顿：“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别说我没钱，就算我有钱，我也不借。一毛都不借！”
    周桂芳炸了。
    她拍着大腿跳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杨帆！你个小白眼狼！你说的是人话吗？！啊？！”
    她指着杨帆的鼻子，手指都在抖：“老三家穷得叮当响你都借二十万！我们是你亲大伯亲大伯母！磊子是你亲堂哥！借三十万怎么了？”
    “我们还能赖你的账不成？”
    杨磊也阴着脸帮腔：“就是！杨帆，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六亲不认了是吧？”
    “咱们可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亲兄弟？”杨帆笑了，笑得极冷，极讽刺，“杨磊，你现在知道我们是亲兄弟了？”
    他盯着杨磊，眼神像刀子：
    “那我问你——我爸，你二叔，对你怎么样？”
    “你从小到大，哪年压岁钱他少过你的？”
    “你初中打架被开除，是不是我爸跑去学校求的情？”
    “你第一辆车首付不够，是不是我爸偷偷塞给你五千块钱？”
    杨磊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杨帆转向周桂芳：“大伯母，您呢？您给过我跟我妹一毛钱吗？”
    “我妹考上大学，全村都随了礼，就您家，装不知道！”
    “我家困难那几年，找您借两千块钱应急，您说什么？‘自家都揭不开锅了’——转头您就给杨磊买了双一千多的球鞋！”
    周桂芳被噎得脸色发白：“你……你翻旧账！”
    “旧账？”杨帆声音陡然拔高，“好，那我们说新的！”
    他猛地指向杨磊：“今年夏天月，你杨磊摆酒请客，请了全村老小，连村头的狗都叫了！唯独没请我们家！我爸我妈在家等了一晚上，电话都不敢打一个问！你他妈干的是人事吗？！”
    这话吼出来，屋里空气都凝固了。
    杨建国低下头，用力握紧了拳头。
    王秀英别过脸，眼圈也红了。
    那是他们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杨建业脸上挂不住了，厉声呵斥：“杨帆！你还有没有点规矩！那是你哥！你怎么说话的！”
    “我哥？”杨帆猛地扭头看向他，“大伯，那您呢？您这个当大哥的，当大伯的，干了什么？”
    他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还有，我从市里回来，坐他杨磊的车，他管我要三百块车费！亲堂弟，要收我三百块！”
    “您现在跟我谈规矩？谈亲情？！”
    杨磊恼羞成怒：“那……那是油费贵！现在油价多高你不知道吗！”
    “去你妈的油费！”杨帆彻底撕破了脸：
    “你那点心思，当谁看不出来？不就是瞧不起我们家，觉得我们穷，不配坐你的凯迪拉克吗？！”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大伯一家，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都能冒火星：
    “现在看我有点钱了，知道是亲戚了？”
    “晚了！我告诉你们，这钱，我就是扔水里听响，就是烧了取暖，也绝不借给你们这种势利眼、白眼狼一分一毫！”
    “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以后我们家不欢迎你们！咱两家，到此为止！”
    “杨帆！！！”杨建业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被震得跳起来：
    “你反了天了！你个混账东西！你敢这么跟长辈说话？！我看你是欠收拾！”
    他说着竟扬起手，就要冲过来打人。
    杨帆动都没动，就冷冷看着他：“你动我一下试试？别拿你那一套长辈的东西来对我，你配当长辈嘛？”
    杨建业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杨帆那双冰冷的、毫无畏惧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有点发怵。
    周桂芳赶紧拉住丈夫，嘴上却不饶人：“建国！王秀英！你们看看！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好儿子！”
    “就这么对待他亲大伯亲堂哥的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直沉默的杨建国，终于抬起了头。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大哥面前。兄弟俩对视着，一个怒气冲冲，一个面无表情。
    “老大”杨建国开口了，声音很哑，很沉，却异常清晰，“你们回去吧。”
    杨建业一愣：“老二，你……”
    “小帆话说得难听，”杨建国打断他，“但有一句他说对了——咱两家，就到这儿吧。”
    他指了指桌上那箱劣质牛奶，手指有些发抖：
    “你们今天提着这东西上门，是来借钱的，还是来寒碜人的？”
    “我们家是穷，但还没穷到要你们施舍这口吃的。”
    “老二！你什么意思！”周桂芳尖叫，“我们好心好意……”
    “好心好意？”杨建国笑了，笑得很苦：
    “咱们心里都清楚。这些年，你们家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我以前不说，是觉得，兄弟一场，没啥。”
    “但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今往后，咱两家，各过各的。”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就当……没这门亲戚。”
    杨建业如遭雷击，不敢相信地看着弟弟：“老二……你……你说真的？为了这点钱，你真要跟我断绝关系？！”
    “不是为钱。”杨建国摇头，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是为你们从来没把我们当兄弟，当亲人。心冷了，就暖不回来了。你们走吧。”
    周桂芳彻底破防了，指着杨建国一家口不择言：
    “好啊！杨建国！王秀英！你们一家子都是白眼狼！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
    “断就断！谁稀罕！我看你们能嘚瑟几天！有钱不借给自家人，活该你们……”
    “滚！”杨帆一声暴喝，指着门口，“再不滚，我拿扫把赶人了！”
    杨磊脸色难看至极，拉了拉母亲：“妈，别说了！走！人家不认咱这门亲，咱还赖着不成！”
    一家三口，在杨帆冰冷的目光和杨建国决绝的态度下，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摔门而去。
    “砰！”
    门被狠狠摔上，震得窗户都在响。
    屋里瞬间死寂。
    杨雅终于忍不住，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一半是委屈，一半是痛快后的虚脱。
    王秀英走过去，把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睛也红得厉害。
    杨建国站在原地，看着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板，背影佝偻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慢慢走回椅子边，坐下，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这个一辈子看重兄弟情分、讲究和气生财的老实男人，今天亲手斩断了这份早就名存实亡的亲情。
    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搬开了，却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落落的洞。
    杨帆看着沉默的父母和哭泣的妹妹，心里翻江倒海。
    有怒火未平的余烬，有撕破脸皮的快意，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和坚定。
    他知道，父亲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
    但这一步，必须走。
    不断，这家人就会像水蛭一样，永远吸附上来，吸你的血，还嫌你血脏。
    “爸，”杨帆走到父亲身边，声音缓了下来，“这种亲戚，断了是好事。”
    杨建国放下手，眼睛布满血丝。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叹尽了半生的隐忍和无奈。
    “小雅，”他看向女儿，声音沙哑，“别哭了。为这种人不值当。”
    杨雅抽噎着抬起头：“爸……我就是气……他们凭什么那么说咱们……”
    “凭他们不要脸。”杨建国替女儿擦掉眼泪，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温柔：
    “以后……咱家就咱四口人。关起门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外人……爱说啥说啥吧。”
    王秀英也抹了抹眼角，强打起精神：“对，小雅，不哭了。”
    “晚上妈给你炖排骨，咱吃好的。”

 第36章 相亲1

    大伯一家摔门离开后，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里，王秀英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杨秀娟”三个字——是杨帆的一个堂姑，嫁在隔壁李家寨，平时走动不算多，但关系还过得去。
    王秀英擦了擦手，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按下接听键：
    “喂，秀娟啊？”
    电话那头传来堂姑爽利又带着点热络的声音：“秀英嫂子！在家呢吧？没打扰你们吧？”
    “没，没打扰。”王秀英勉强笑了笑，“有啥事吗秀娟？”
    “哎哟，就是之前咱不是提过一嘴嘛！”杨秀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屋里其他三人也能隐约听到：
    “你说帆帆还没对象，让我帮着留留心。”
    “这不，巧了嘛！我家这儿，我婆家这边一个侄女，刚毕业回来，在镇小学当临时代课老师，人挺文静的，家里条件也还行！”
    王秀英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还是好几个月前，一次赶集碰上随口提的，没想到堂姑真记心里了。
    “啊……是，是有这么回事。”王秀英看了一眼窗边的儿子。
    “这姑娘我瞧着真不错！配帆帆正合适！”杨秀娟兴致勃勃：
    “你们今晚有空没？要不带帆帆过来一趟？就在我家，让两个年轻人见见，说说话！”
    “成不成的另说，先认识认识嘛！”
    王秀英有些犹豫。刚经历大哥那档子事儿，谁还有心情相亲？
    但转念一想，堂姑也是一片好心，而且儿子年纪确实不小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娃都会跑了。
    她捂住话筒，低声对杨建国说：“是秀娟，说给帆帆介绍了姑娘，让今晚过去见见。”
    杨建国吐出一口烟，闷声道：“你看着办。”
    王秀英又看向儿子：“小帆，你堂姑电话，说给你介绍了姑娘，让现在过去看看。”
    杨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妈，这都什么时候了，再说我……”
    “去看看也好。”杨建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
    “在家待着也是闷着。你也老大不小了，见见也没坏处。”
    杨雅立刻跳起来：“我也去！哥，我跟你一起去！”
    她心里可不乐意哥哥去相亲，小雨姐多好啊！
    但她不敢明说，只能想着跟去“把关”。
    杨帆看着父母脸上尚未散去的郁色和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出去透透气，顺便让父母分散下注意力也好。
    “……行吧。”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好，秀娟，我们一会儿过去。”王秀英对着电话说。
    “好嘞！等着你们啊！”
    挂了电话，王秀英催促道：“小帆，去换身精神点的衣服。小雅，你也收拾一下。”
    半小时后，杨帆开着车，载着母亲和妹妹驶向隔壁李家寨。
    夜幕下，乡村公路很安静，车灯划破黑暗。
    车里气氛还是有些沉默，谁都没提刚才的不愉快。
    “姑介绍这姑娘，听说挺本分的……”王秀英试图找话题。
    “妈，见面再说吧。”杨帆打断她，实在没心情讨论这个。
    李家寨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杨秀娟家院子挺大，里面还停着辆摩托车。
    主屋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说笑声，听起来人不少。
    杨帆把车开进院子停好。三人下车，走到屋门前，里面喧闹声更大了，夹杂着打牌声和笑骂声。
    王秀英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拉开。
    开门的是杨秀娟，她四十多岁，圆脸，烫着卷发，看到王秀英立刻笑起来：
    “哎呀嫂子，你们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侧身让开，目光落到杨帆身上，眼睛一亮：
    “这就是帆帆吧？好些年没见，都这么高大精神了！快进来！”
    屋里烟雾缭绕，坐了七八个人，正在打牌、嗑瓜子、聊天，地上满是瓜子皮和烟头。
    见有生人进来，说笑声小了些，几道目光好奇地打量过来。
    “都玩着呢？”杨秀娟笑着对屋里人说：
    “我娘家侄子和嫂子来了，有点事。大伙儿要不……改天再玩？”
    主人家这么一说，牌局也就散了。
    几个邻居说着“你们忙你们忙”，又好奇地瞟了杨帆几眼，嘻嘻哈哈地告辞离开。
    屋里顿时清静下来，也显得宽敞了些。
    这时，杨帆才注意到，靠里墙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没走。是一对母女。
    母亲五十岁上下，穿着件红棉袄，脸盘圆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女儿坐在她旁边，个头不高，穿着一件紧身的粉色毛衣，下身是黑色打底裤，显得身材……颇为圆润扎实。目测身高不到一米55左右，体重恐怕得有一百六十斤。
    圆脸，眼睛不大，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杨帆。
    杨帆面上没什么表情。
    相亲嘛，外貌不是全部，他也没指望能遇到多惊艳的。
    “来来，都坐，别站着！”杨秀娟热情地招呼，拿来凳子，又端上瓜子和糖果。
    众人落座，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杨秀娟率先打破沉默，笑着对那对母女介绍：
    “桂香，玲玲，这就是我侄子杨帆，在城里工作，可有出息了！”
    又转向杨帆一家，“嫂子，帆帆，这是李桂香婶子，这是她女儿玲玲，就在镇小代课，教语文的，文化人！”
    李桂香笑着点点头，目光在杨帆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像是在评估货物。
    那个叫玲玲的姑娘，还是直勾勾看着杨帆。
    “杨帆是吧？”玲玲开口了，声音有点尖，“你在城里做什么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杨帆含糊道。
    “一个月能挣多少钱？”玲玲问得很直接，连一点铺垫都没有。
    屋里静了一下。王秀英和杨秀娟脸上都有些不自然，觉得这姑娘也太急了吧。
    杨帆想了想，他现在手握巨款，但财不外露。
    而且看到对方这架势，他下意识就想往低了说。
    “一个月……五六千吧。”他报了个很普通的数。
    果然，玲玲一听，眼里那点光明显暗了下去，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不屑。
    她母亲李桂香脸上的笑容也淡了点。
    “才五六千啊？”玲玲嘀咕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屋里人都听见了。
    杨秀娟赶紧打圆场：“五六千不错了！在城里花销大，能攒下钱就行！玲玲你不是一个月四千嘛，加起来也近万了！”
    玲玲没接这话茬，继续发问：“那你在城里有房子吗？”
    “暂时还没有。”杨帆实话实说。
    “车子呢？”
    “有。”

 第37章 相亲2

    玲玲听完，身体往后靠了靠，在他看来，杨帆这情况，就算有车估摸也就几万十万的车。
    她抱起胳膊，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失望和优越感的神情。
    李桂香也开口了，语气带着点挑剔：
    “小伙子长得是还行，但没房，收入也一般……我们家玲玲虽然只是代课老师，但也是正经工作，稳定。追她的人也不是没有。”
    杨帆只是“嗯”了一声，没接话。
    玲玲这时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用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语气说道：
    “杨帆，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杨帆抬眼看她：“哦？”
    “你看啊，”玲玲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第一，我对我未来的另一半收入是有要求的。”
    “我现在一个月差不多四千，他怎么也得月入两万以上吧？不然以后怎么养家？”
    “怎么给孩子好的教育？你这才五六千，差太远了。”
    杨雅在旁边听得瞪大了眼睛，这都什么啊？
    玲玲没注意，继续道：“第二，身高。你多高？有一米八吗？”她挑剔地看着杨帆。
    “一米七八。”杨帆平静地回答。
    “看吧，不到一米八。我想找一米八以上的，有安全感。”玲玲摇摇头：
    “第三，房子是必须的，城里没房肯定不行。至于车……”她顿了顿，“国产车也太差了，怎么也得是合资品牌吧？”
    她总结道：“所以，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条件……嗯，离我的标准还有点距离。不好意思啊。”
    说完，她还略带同情地看了杨帆一眼，仿佛拒绝他是杨帆多大的损失一样。
    杨帆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生气，是那种荒谬到极点的无语。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明显超标的姑娘，听着她那月薪四千要求对方两万、自己开价不菲却嫌别人国产车差的言论，感觉三观都被刷新了一遍。
    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委婉拒绝不伤堂姑面子，结果对方倒先来了个全方位碾压式否定。
    杨帆沉默了几秒钟，终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
    “嗯，是不太合适。没关系。”
    “玲玲！你怎么说话呢！”杨秀娟脸上挂不住了，有点恼火：
    “帆帆哪里不好了？人踏实肯干，长得又周正！两人处一处怎么了？”
    “姑，感情的事不能将就。”玲玲扬起下巴，“我的要求一点都不高，宁缺毋滥。”
    李桂香也帮腔：“秀娟，孩子们的事，得他们自己乐意。咱们玲玲条件在这儿摆着，想找个更好的也正常。”
    王秀英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自己儿子被这么挑三拣四、贬得一文不值，当妈的心里能好受？
    她忍着气没说话。
    杨雅可忍不住了，小声嘀咕：“也不看看自己啥条件……”
    声音虽小，但屋里安静，玲玲显然听见了，立刻瞪向杨雅：“你说什么？”
    “没什么。”杨帆站起身，懒得再纠缠了，“妈，姑，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哎，帆帆……”杨秀娟一脸歉意。
    “没事，姑，麻烦您了。”杨帆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先走了。”
    眼看他们真要走了，玲玲和李桂香也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一行人走到院子里。
    乡村的夜晚很黑，但杨帆那辆黑色的奔驰e300在窗户透出的光线下，车身线条流畅，硕大的三叉星标志隐隐反光，透着一种低调的质感。
    玲玲的目光下意识地被这辆车吸引。
    她不太懂车，但这车看起来就比她表哥那辆十几万的轿车高级很多。
    “这车……谁的啊？停这儿的？”玲玲好奇地问了一句。
    杨帆没说话，径直走到驾驶位旁，掏出钥匙按了一下。
    “滴！”
    车灯闪烁，门锁解开的声音清晰响起。
    玲玲和她母亲李桂香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杨帆拉开车门，坐进那辆看起来就很贵的“国产车”里。
    杨帆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王秀英和杨雅也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留下玲玲母女俩在冰冷的夜风中凌乱。
    过了好半晌，玲玲才猛地抓住母亲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妈……那，那车是奔驰！我认得那个标！我同事男朋友开一辆类似的，说要五十多万！”
    “多……多少？！”李桂香舌头都打结了。
    “五十万！起码五十万！”玲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起自己刚才说“国产车太差”的话，脸上火辣辣的疼。能开五十万车的人，会一个月只挣五六千？
    会买不起房？
    自己刚才那番话，简直像个小丑！
    “那……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李桂香也急了，推了女儿一把：
    “快回去！找你杨婶子！让她再问问！就说……就说你刚才说话冲了点，再了解了解！这么好的条件，你怎么就给拒了呢！你这死丫头！”
    玲玲也慌了神，五十万的车！
    这条件在十里八乡都是顶尖的了！
    她赶紧转身，又跑回杨秀娟家门口，使劲敲门。
    杨秀娟刚送走王秀英他们，正郁闷着呢，听见敲门声打开门，见是去而复返的玲玲。
    “杨婶子！”玲玲挤出一个急切的笑容：
    “那个……刚才我可能没表达清楚。我觉得……我觉得杨帆人其实挺好的！”
    “要不……您再帮忙问问，我们能不能再深入了解一下？我……我可以主动点的！”
    杨秀娟看着眼前这张前倨后恭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脸上笑容淡了，语气也疏远了：“玲玲啊，这话我可不好再去问了。”
    “你也说了不合适，帆帆那边也认了。这事儿啊，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你说是不是？”
    “不是，杨姑姑，我……”
    “行了，天不早了，快回去吧。”杨秀娟打断她，关上了门。
    门外的玲玲，看着紧闭的大门，再想到那辆远去的奔驰车，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此刻的车里，杨雅正笑得前仰后合。
    “哥！你看到那女的后来的表情没有？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还月薪两万，身高一米八！她哪来的自信啊！”
    王秀英也叹了口气，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人啊……秀娟也是，怎么介绍了这么个……”
    杨帆开着车，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好像见怪不怪了。
    这场闹剧般的相亲，至少冲散了些许家里的沉闷，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一些人和事。
    “妈，以后我的事，您就别瞎操心了。”他轻声道，“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王秀英看着儿子轮廓分明的侧脸，想起刚才儿子被贬低时那平静的模样，再想起那家人看到车子后的变脸，心里也彻底明白了。
    儿子早已不是需要她张罗相亲的毛头小子了。

 第38章 表哥来借车

    腊月二十九。
    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浓浓的年味儿了，是远处零星鞭炮的火药香，是家家户户厨房飘出的腊肉香。
    杨帆和杨雅难得睡了个懒觉。
    屋子里没有暖气，被窝就是最幸福的港湾。
    加上寒假回家，紧绷了一年的神经彻底放松，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十点多。
    直到王秀英推开房门，带着一股厨房的暖气和饭菜香进来：
    “还睡呢？快起来吃饭了！”
    兄妹俩这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屋外，天色是冬日特有的灰白明亮，冷飕飕的，但一走到堂屋，暖意就扑面而来。
    炉子烧得旺旺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米饭，一盘清炒白菜，一碗油亮亮的腊肉，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
    “爸，妈，你们吃了吗？”杨帆搓搓脸，在桌边坐下。
    “早吃过了，就等你俩懒虫。”杨建国坐在炉子边烤火，手里拿着火钳拨弄炭块：
    “赶紧吃，吃了好干活。”
    王秀英解下围裙，一边擦手一边安排：“小雅，待会儿你跟我去打豆浆、点豆腐。”
    “街上卖的哪有自己点的香？过年了，豆腐得吃自家点的，才有那个味儿。”
    “好嘞，妈。”杨雅夹了块腊肉，含糊地应着。
    “小帆，”王秀英看向儿子，“你跟你爸，把那个猪头肉收拾出来，明儿过年好炖。”
    杨帆点头：“行。”
    “还有，”王秀英继续盘算，“我待会儿再去洗点萝卜，多熬点排骨萝卜汤。”
    “这汤好，过年这几天，早上煮面条、烫米粉，舀两勺这汤做底，那才鲜呢！”
    杨建国插话：“萝卜地里的还没拔吧？要不让小帆先去把萝卜弄回来。”
    “对，小帆，”王秀英说，“你先去地里拔些萝卜回来，要那个青皮长萝卜，炖汤甜。多拔点，反正放得住。”
    “知道了，妈。”杨帆扒拉着饭，心里却没什么不耐烦。
    相反，听着这些琐碎又具体的安排，看着父母忙碌而带着期待的脸，他才真切地感觉到：
    要过年了。
    人总是这样，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最是幸福。
    真等到了明天除夕，热闹过后，或许反而会觉得“不过如此”。
    但今天，腊月二十九，一切都还没开始，一切都在准备中，那份憧憬和忙碌本身，就是年味最浓的体现。
    吃完饭，杨帆本想帮父亲处理猪头，杨建国却摆摆手：
    “这个我自己来就行，慢工出细活。”
    “你赶紧去拔萝卜吧，趁这会儿太阳还行，地里不冻。”
    “爸，你一个人弄得过来吗？”杨帆问。
    “咋弄不过来？年年不都是我自己弄的？”杨建国笑了，“实在闲得慌，就把萝卜洗干净点。快去。”
    杨帆也笑了，没再坚持。
    他找了件旧外套穿上，又拿了把挖锄，背上一个竹背篓，出了门。
    村里的土路被连日的晴天晒得硬实，但田埂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空气清冷，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却格外提神。
    杨帆家的萝卜地在村子西头，不大的一块。
    扯萝卜这活儿本身不累，甚至有点解压。不一会儿，背篓就装了小半。
    “哟，小帆，拔萝卜呢？”路过的邻居杨三爷扛着锄头，笑呵呵地打招呼。
    “哎，三爷！”杨帆直起身，“拔点萝卜回去熬汤。您这是干啥去？”
    “去地里看看白菜，砍两颗回来。”杨三爷停下脚步，“准备得咋样了？年货都齐了吧？”
    “差不多了，就剩些零零碎碎的了。”杨帆笑道，“您家呢？”
    “也都齐了！就等明天了！”杨三爷脸上皱纹都舒展开：
    “这日子啊，还是得过年，热闹！你小子今年回来，家里更热闹了！”
    又闲聊几句，杨三爷才慢悠悠走远。
    杨帆继续埋头干活，心里那点因为大伯家事儿留下的郁气，在这冬日田野的宁静和邻里简单的寒暄里，不知不觉散了不少。
    背篓装满后，杨帆背着萝卜来到村边的小河。
    河水清浅冰凉，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蹲下来，把萝卜一个个放在水里仔细搓洗。
    洗干净，再装回背篓。背篓沉甸甸的，压得肩膀有些分量，但杨帆脚步轻快。
    背着萝卜快走到自家院门口时，杨帆脚步顿了顿。
    院墙边，停着一辆灰色的老款大众轿车，车身上有不少划痕和泥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谁的车？
    亲戚来了？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走进堂屋，果然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小帆回来了？”那年轻人看见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德哥？”杨帆认出来了，这是大舅家的儿子，他的表哥王德。
    两家平时来往不算频繁，关系比杨磊家好不少，但也不算特别亲近。
    王德在县城里打工，好像是在一个汽修厂。
    “哎，是我。”王德走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杨帆的肩膀：
    “好小子，一年多没见，更精神了啊！”
    王秀英正在厨房门口剥蒜，见儿子回来，说道：
    “小帆，你德哥来了。你陪他说说话，我这锅里还烧着水。”
    “姑，您忙您的！”王德赶紧说。
    杨帆把背篓放在墙角，洗了手，也在沙发上坐下。
    王德的目光也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杨帆身上，语气带着羡慕和探究：
    “小帆，听村里人说，你今年在外面可是发了啊？”
    “瞧瞧，这家里冰箱、电视都换新的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还听说，你买了辆好车？五十多万的奔驰？可以啊表弟！”
    杨帆笑了笑，语气很随意：“德哥，你别听村里人瞎传，就是运气好，挣了点小钱。车也是工作需要才买的，代步而已。”
    “哎呀，谦虚！”王德又拍了他一下，力道不轻：
    “五十多万还叫代步？我那破车，二手的，买的时候才五万！跟你那没法比！”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闪烁。
    杨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问：“德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过年了，不忙吗？”
    “哦，是这么回事。”王德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点不好意思：
    “小帆，哥今天来，还真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
    “就是……你那车，今天能不能借哥开一下？”王德看着杨帆的脸色，语速加快：
    “你看啊，我这不是要去你嫂子娘家接她回来嘛。”
    “她娘家离这一百多公里，路不算近。我这破车你也看到了，开过去，一来掉价，二来也不安全，老出毛病。”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开你的车去，那就不一样了！有面子！让你嫂子在娘家也长长脸！”
    “你放心，哥开车稳当得很！”
    “就今天用一下，明天，最晚明天下午，一定给你开回来，你看行不？”

 第39章 林小雨发来消息

    杨帆没立刻说话。借车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按理说，亲戚开口，又是去接人，似乎不好拒绝。
    而且王德这人，虽然来往不多，但印象里比杨磊那种强多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母亲就在厨房，这又是她娘家侄子……
    王德见杨帆沉默，赶紧又补充：
    “哦对了，我那破车你这两天可以先开着！”
    “虽然不怎么样，但买个菜、去镇上办点事还是能凑合。”
    话说到这份上，姿态也摆出来了。
    杨帆想了想，自己这两天确实没什么用车的地方，也就是可能去镇上买点小东西。
    而且，就像母亲以前念叨的，亲戚之间，有时候抹不开面子。
    “行，德哥。”杨帆终于点了点头，起身去屋里拿出奔驰车钥匙：
    “你去接嫂子吧，路上注意安全。车明天开回来就行。”
    “哎呀！太谢谢了表弟！”王德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一把接过车钥匙，握在手里：
    “你放心！哥一定小心开！保证完璧归赵！”
    他又跟杨帆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冲着厨房喊：“姑！姑父！那我先走了啊！谢谢了啊！”
    王秀英和杨建国从厨房出来，王秀英说：“这就走啊？吃了饭再走吧？”
    “不吃了不吃了，还得赶路呢！”王德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谢谢小帆了啊！姑，姑父，我走了！”
    他兴冲冲地出了门，很快，院子里传来奔驰车启动的声音，接着是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杨帆走到门口，看着空了的院子，那辆老大众还停在那儿。
    “哥！”杨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过来了，她刚才在帮忙弄豆腐，手上还湿漉漉的。她凑到杨帆身边，看着院门方向，撇了撇嘴：
    “咱那新车，就这么给他开走了？”
    “嗯，他去接嫂子。”杨帆转身回屋。
    “接嫂子就非得开咱的车啊？”杨雅跟进来，语气不满：
    “他自己不是有车吗？破是破了点，不能开吗？我看就是显摆！”
    “小雅，少说两句。”王秀英轻声呵斥：
    “你德哥开口了，又是正经事，你哥能不借吗？都是亲戚。”
    “亲戚怎么了？”杨雅压低声音，但语气不服气：
    “妈，哥，你们想想，要是今年咱家没买这车，我哥去找德哥借他那辆破大众开两天，你们觉得他会借吗？”
    杨帆正在倒水的手顿了顿。
    杨雅继续说：“我敢打赌，他肯定一堆理由！”
    “什么车坏了，要用了，不方便！”
    “现在看咱家有了好车，就来借了，还说开他的破车掉价……他那车开这么多年不掉价，开咱家车去就有面子了？”
    王秀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叹了口气。
    杨帆喝了口水，心里何尝不明白妹妹说的有道理。
    人心、人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又微妙。
    他放下杯子，看着气鼓鼓的杨雅，笑了笑：
    “小雅，话是这么说。”
    “但有时候吧，人在老家，有些事情没办法算得太清楚。”
    “车就是个工具，借他用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他按时还回来，开得小心点，就行了。为这个生气，不值当。”
    “你就老好人吧！”杨雅瞪了哥哥一眼，但脸色缓和了些，“反正我话说到了。这种事，我看多了！”
    她说完，转身又回后院帮忙去了。
    杨帆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
    萝卜洗完了，猪头有爸在处理，豆腐有妈和妹妹忙活，他一下子好像闲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打算看看新闻。
    刚解锁屏幕，就看见微信上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一个小红点。
    点开一看，申请备注里写着三个字：林小雨。
    头像是一片晴空下的稻田，很清爽。
    杨帆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这丫头，肯定是从小雅那儿弄到自己微信号的。
    他点了“接受”。
    几乎就在通过验证的下一秒，消息就跳了出来。
    林小雨：“哥，是我，小雨。”
    杨帆打字回复：“嗯，我知道。吃饭了吗，小雨？”
    林小雨：“早饭吃过了。哥，你吃了吗？”后面跟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杨帆：“我也吃过了，午饭还没到点呢。”
    林小雨：“哥，你们家年货备得怎么样啦？”
    杨帆看了一眼屋里屋外忙碌的景象，回复：
    “差不多了，正在弄。我妈在点豆腐，我爸在收拾猪头，我刚去拔了萝卜回来。”
    林小雨：“[笑脸] 我家今天也在弄这些。我妈做了好多豆腐，还蒸了年糕，都多出来了。我给你装了点，你要不要来拿点呀？”
    杨帆心里一暖，回复道：
    “不用了小雨，谢谢你啊。我家也都在弄呢，够吃。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林小雨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那好吧。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呀！”
    杨帆看着屏幕上的字，仿佛能看到那个文静姑娘带着笑意说话的样子。
    他回道：“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小雨。”
    对话暂时停在这里。杨帆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他脑海里浮现出林小雨的样子，干净的羽绒服、发白的牛仔裤、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神，挺好！

 第40章 除夕

    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没完全亮透，远处就传来零星又清脆的“噼啪”声——是早起的孩子们在放小鞭炮。
    那声音并不连贯，却像一个个跳跃的音符，拉开了这一整天热闹的序章。
    杨帆和杨雅今天没睡懒觉。
    堂屋里，炉火烧得旺，王秀英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杨建国正蹲在院子里，给一只褪了毛的鸡做最后的清理。
    “爸，妈，早。”杨帆揉了揉眼睛。
    “起来了？”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
    “锅里煮了汤圆，一人一碗，先垫垫。中午随便吃点，晚上才是正餐。”
    一家人围坐着吃了简单的早餐。
    糯米汤圆软糯香甜，热乎乎地下了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吃完，杨建国放下碗，开始分配任务：
    “小帆，待会儿你把咱家所有的门联、福字都贴了。”
    “浆糊我昨晚上就熬好了，在灶台上温着。”
    “小雅，你帮你哥打下手，递东西、看看正不正。”
    “我跟你妈把晚上的菜再规整规整，该炖的先炖上。”
    “好嘞，爸！”杨帆和杨雅齐声应道。
    刚准备动身，院门就被推开了。
    三叔杨建民、三婶李翠花带着堂弟杨浩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有鲜肉、蔬菜，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二哥，二嫂！”杨建民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帆，小雅，都起来了？”
    “三叔，三婶，浩子，你们怎么这么早？”杨帆迎了上去。
    杨建民把东西放在堂屋桌上，搓了搓手：“今年年夜饭，咱两家还一起过！我把食材都拿过来了，人多热闹！我跟你三婶手艺还行，帮着一起弄，快！”
    李翠花也笑着接话：“就是！秀英嫂子，今晚你可别嫌我们添乱！”
    王秀英心里暖烘烘的，连忙说：“添什么乱！求之不得呢！快进屋，外头冷！”
    杨建国看着弟弟一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自打借了那二十万给浩子结婚后，两家关系更近了。
    这种时候，亲人的温暖格外珍贵。
    “那正好，”杨建国对儿子说，“小帆，你跟小雅去贴春联，我跟你三叔他们张罗饭菜。”
    “行！”杨帆干劲十足。
    兄妹俩搬出梯子，找出熬好的浆糊，又拿出早就买好的崭新春联、福字和窗花。
    红纸金字，透着喜庆。
    杨帆爬上梯子，小雅在下面扶着，仰着头指挥。
    “哥，左边再高一点……对对，好了！”
    杨帆站在梯子上，调整了一下春联的位置，询问道：“这样对了吗？”
    小雅：“对！贴吧哥！这就是正的。”
    杨帆点头：“嗯！”
    然后用手使劲一摁，完事又从上到下压实，一张春联就贴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杨帆负责贴，小雅护着扶楼梯和指挥：
    “哥，这张‘福’字要倒着贴！福到啦！”
    “窗花贴这边，对称才好看！”
    兄妹俩配合默契，说说笑笑。
    浆糊刷在门框上，冒着热气，带着米香。
    红艳艳的春联贴上，陈旧的门楣顿时焕然一新。
    大大的“福”字倒贴在堂屋正中央，寓意着福气临门。
    精巧的窗花贴在玻璃上，阳光透过来，映出吉祥的图案。
    整个院子，连同屋里屋外的门窗，都渐渐被这抹中国红装点起来。
    年的味道，就在这一刷一贴之间，变得具体而浓烈。
    “真好看！”杨雅退后几步，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眼睛亮晶晶的：
    “哥，咱家今年真精神！”
    杨帆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也充满了满足感。
    这种亲手参与、让家变得更好的过程，比什么都踏实。
    “对了哥！”杨雅忽然想起什么：
    “咱俩之前不是去拍了全家福吗？照片应该洗好了吧？咱去镇上拿回来吧？”
    “正好挂起来，过年全家福，多应景！”
    杨帆一愣，这几天忙，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今天大年三十，照相馆还开门吗？”
    “开！”杨雅很肯定：
    “那老板我知道，在镇上开了几十年照相馆了，家就在镇上，过年也不去哪儿。肯定开！”
    杨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那我打电话问问，不然白跑一趟。”
    他拿出手机，找到照相馆老板的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几声后，那边果然接了。
    “喂，老板，今天能取照片吗？对，杨帆家的全家福。”
    “能取能取！上午都开门，下午才休息。你们过来吧！”老板爽快的声音传来。
    挂了电话，杨帆跟父母和三叔一家说了一声，便和妹妹出了门。
    院子里，那辆老大众还停在那儿。
    杨帆从兜里掏出王德留下的钥匙，上了车。
    车子启动，发动机声音有些大，内饰也显得陈旧。
    但杨帆没在意，缓缓驶出了村子。
    路上，已经能感受到浓浓的节日气氛。
    不少人家门口都贴上了新对联，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路边玩闹，手里拿着零食和摔炮。
    偶尔有摩托车载着大包年货呼啸而过，车上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到了镇上，不少店铺果然还开着门，但明显比平时冷清些，老板们也在做最后的收拾，准备回家过年。
    照相馆里，老板正等着他们，见到杨帆兄妹，笑呵呵地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大相框。
    “看看，照得多好！一家人整整齐齐，笑得也开心！”老板夸道。
    杨帆接过相框。
    照片里，父母坐在前面，他和妹妹站在身后，四个人都穿着那天特意换上的好衣服，对着镜头，笑容灿烂而自然。
    背景是简单的布景，但那份团圆和幸福的感觉，却透过相纸清晰地传递出来。
    “谢谢老板！”杨雅开心地接过来，抱在怀里，“多少钱？”
    “早就付过了！快拿回去吧，挂在家里，多喜庆！”老板摆摆手。
    回程的路上，杨雅一直小心地抱着相框，不时低头看看，嘴角弯着。
    “哥，这张照片拍得真好。”
    “等过完年，咱再去洗一张更大的，放大了挂客厅墙上！”
    “这样以后不管咱俩谁在外面，爸妈在家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咱们全家。”
    杨帆开着车，点点头：“行，听你的。”

 第41章 新年快乐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杨雅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忽然又开口，语气有些不快：
    “哥，表哥不是说今天就把车还回来吗？”
    “这都中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也不来一个。”
    杨帆其实也注意到了。
    昨天王德信誓旦旦说最晚今天下午还车，现在眼看快中午了，确实没动静。
    他瞥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微信也没消息。
    “可能……路上耽搁了？或者在他丈母娘家多待会儿？”杨帆说着，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
    “耽搁什么呀！”杨雅撇撇嘴：
    “昨天我就说了，这车借出去容易，要回来难。”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他就是看咱家新车好，想多开两天显摆！”
    杨帆无奈地笑了笑：“算了小雅，大过年的。”
    “反正今天咱也不去哪，这车还能将就开。”
    “也许他晚点就开回来了。”
    “你就总是这样，老好人！”杨雅嘟囔了一句，但看哥哥不想多说，也就没再继续抱怨，只是抱着相框，小声说了句：
    “希望他能自觉点。”
    兄妹俩回到家，把全家福照片拿给父母和三叔三婶看。
    大家围在一起，看着照片里幸福的一家人，都赞不绝口。
    “真好看！就该挂起来！”王秀英摸着相框，眼圈有点红：
    “咱家好多年没照过这么齐整的全家福了。”
    杨建国也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
    杨雅得意地把相框暂时放在堂屋最显眼的柜子上，左看右看，满意极了。
    “……”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厨房里一直热气腾腾，煎炒烹炸的声响和香气不断飘出来。
    男人们处理着硬菜，女人们操持着精细活，孩子们跑进跑出，传递着东西，偷吃着刚出锅的美食。
    中间王秀英发现饮料买得不够，杨帆又开着那辆老大众去了一趟小卖部，搬回几大瓶可乐、橙汁和椰奶。
    不知不觉，天色开始转暗。
    下午五点多，远处的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先是零星几声，接着便像约好了一般，此起彼伏，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整个村庄仿佛被这震耳欲聋的声浪唤醒、点燃，空气中弥漫开浓浓的火药味，那是独属于中国年的、让人心潮澎湃的味道。
    杨帆家厨房里，最后几个菜也即将出锅。
    杨建国看了看天色，对儿子说：“小帆，准备烧纸、放鞭炮！敬了祖先，咱们就开饭！”
    这是老规矩。
    年夜饭前，要祭祖，请祖先先“吃”，然后一家人才围坐享用。
    杨帆应了一声，和堂弟杨浩一起，把早就准备好的黄纸、香烛拿出来，又在院门口摆上小供桌，放上几样精致的菜肴和酒水。
    杨建国亲自点了香，带着全家男性（杨帆、杨浩）恭恭敬敬地祭拜。
    女眷们则在屋里准备碗筷。
    祭拜完毕，收掉供品。
    重头戏来了——放鞭炮！
    杨帆搬出早就买好的“大地红”千响挂鞭，还有好几筒组合烟花。
    他把挂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挑好，用香点燃引信，迅速跑开。
    “噼里啪啦——砰！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两兄妹在旁边捂着耳朵，但眼睛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这些鞭炮。
    红色的纸屑随着声浪和硝烟四处飞溅，铺满了门前的地面，仿佛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红毯，喜庆至极。
    挂鞭放完，杨浩迫不及待地点燃了烟花。
    “咻——砰！”
    一束耀眼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在刚刚暗下来的夜空中轰然绽放，化作满天璀璨的金色垂柳。
    “哇！好看！”杨雅拍着手跳起来。
    紧接着，第二筒、第三筒烟花相继升空。
    红的、绿的、紫的、银的……各式各样的花朵在夜空竞相开放，照亮了每个人仰起的笑脸，也照亮了这家小院，和无数个同样被点亮、被欢声笑语填满的家。
    空气中硝烟味混合着饭菜香，耳边是隆隆的鞭炮声和家人的欢笑。
    杨帆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不断绽放又消散的绚烂，看着身边父母满足的笑容，看着妹妹兴奋通红的脸颊，心里被一种滚烫的、名为“团圆”和“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所有的奔波、所有的纷扰，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或许，这就是过年回家的意义吧！
    杨雅凑到哥哥身边，眼睛还望着天空残留的光影，突然轻声说：
    “哥，新年快乐！”
    杨帆转过头，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笑容在脸上漾开：“新年快乐，小雅。”
    “走，进屋！”杨建国大手一挥，“吃饭！”
    堂屋里，大圆桌早已摆好。
    冷盘热炒、鸡鸭鱼肉、汤羹点心，琳琅满目，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中间是热气腾腾的火锅，红油翻滚，预示着来年的红红火火。
    杨建国拿出杨帆带回来的那瓶茅台，给三弟、给自己、给杨帆和杨浩都满上。
    女人们则倒上了饮料。
    所有人都落了座。杨建国作为一家之主，端起酒杯，环视着围坐在桌前的亲人——他的妻子、儿女、弟弟、弟媳、侄子。
    灯光温暖，菜肴丰盛，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饱含感情：
    “今年啊，是咱家不一样的一年！小帆出息了，小雅也懂事！三弟一家，也和和睦睦！”
    “咱一家人，难得聚得这么齐，这么开心！”
    “这杯酒，祝咱们全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新年快乐！”
    “干杯！”
    所有的酒杯和饮料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欢声笑语，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溢出窗外，融入了除夕夜漫天鞭炮声和万家灯火之中。
    真正的年味，就在这团圆饭的香气里，在交织的祝福声里，在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然生根，浓得化不开。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表哥王德，并没有把车还回来。

 第42章 林小雨来拜年

    大年初一。
    这是一年之中，农村最热闹也最安逸的一天。
    上午十点，王秀英推开了杨帆的房门。
    “小帆，小雅，快起床了！你们看看都几点了！”王秀英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丝催促和压抑不住的笑意。
    “家里来客人了，你俩还跟猪一样睡得死沉！”
    杨帆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含糊地嘟囔：
    “妈，大年初一的，谁会来咱家啊……让我再睡五分钟……”
    隔壁房间的杨雅也传来了梦呓般的声音：
    “是啊妈……肯定是三叔他们，让他们再等等嘛……”
    “不是你们三叔！”王秀英走到杨帆床边，拍了拍他的被子：
    “是个你们意想不到的客人！快点起来，别让人家姑娘久等了！”
    “姑娘？”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杨帆和杨雅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哥，不会又是堂姑介绍的那个吧？”里屋传来杨雅的声音。
    杨帆的脸也垮了下来，一想到那个叫玲玲的姑娘，他就一阵头大。
    “应该……不至于吧？大年初一就上门，脸皮也太厚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
    “别瞎猜了！快点穿衣服出来！”王秀英丢下一句，带着神秘的笑容转身回了堂屋，还顺手带上了门。
    这下兄妹俩更好奇了。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甚至连头发都来不及仔细打理，就一前一后地冲进了堂屋。
    然后，他们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堂屋的炉火边，一个穿着干净的白色羽绒服的姑娘正有些局促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她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脸颊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低着头，似乎在研究手里的搪瓷杯，听到动静，才怯生生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到他们时，先是闪过一丝紧张，随即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不是别人，正是林小雨。
    “小雨？”杨雅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天哪，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林小雨看到他们，也赶紧站了起来，双手还捧着那杯热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小声地说：“哥，小雅，新年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满屋的鞭炮声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杨帆的耳朵里。
    “新年好，新年好。”杨帆也走了过来，心里的意外丝毫不比妹妹少。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林小雨的头发认真地梳理过，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件白色的羽绒服虽然不是什么名牌，甚至袖口处还有一点点磨损的痕迹，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快坐快坐，傻站着干什么。”王秀英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的鸡蛋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呼着，“小雨啊，别客气，到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林小雨小声应着，又重新坐下，但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还是捧着那杯茶，似乎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杨雅挨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心冰凉。
    “我的天，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杨雅心疼地叫起来，“小雨，你怎么过来的？你家离这儿可不近啊，今天又没有中巴车。”
    林小雨的脸更红了，像是能滴出水来。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杨帆，然后小声解释道：“我……我是走过来的。”
    “什么？走过来的？”杨雅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从林小雨家到这里，成年男人走路也得一个多小时，更何况是她一个女孩子，还是在这大年初一的清晨。
    “你不冷吗？路上一个人害怕吗？”杨雅连珠炮似的问道。
    林小雨连忙摆手，似乎怕他们误会什么，赶紧从脚边提起来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阿姨，叔叔，哥，小雅。”她站起身，看着一家人，非常认真地说：“前几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又是送我回家，还给我家带了那么多东西，特别是那些车厘子，我爸妈一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水果。”
    “我爸妈念叨了好几天，说受了这么大的恩惠，一定要我过来当面谢谢你们。这些是我家自己磨的米做的年糕，还有昨天刚点好的豆腐，这块腊肉也是自己家熏的。东西不值钱，就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们千万别嫌弃。”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完成了一个重大的任务，微微喘着气，眼神里满是真诚和一点点请求接纳的期盼。
    王秀英和杨建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触动。
    这姑娘，太实在，也太懂事了。
    就为了这点事，大年初一，早早就起床，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就为了送这点“不值钱”的东西，就为了当面说一声谢谢。
    王秀英心里那杆秤，瞬间就偏了。
    她越看这姑娘越喜欢，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和慈爱。
    “哎哟，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人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
    她嘴上说着客套话，手却已经麻利地把袋子接了过来，掂了掂分量，嘴里还念叨着：
    “自家做的才好吃呢！绿色食品！阿姨最喜欢吃你家这种手工年糕了，有嚼劲！”
    一直沉默着抽烟的杨建国，也难得地掐灭了烟头，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对林小雨说：
    “小雨啊，快坐下吃饭，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饿坏了。你阿姨专门给你煎了荷包蛋。”
    “谢谢叔叔。”林小雨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很快，一顿丰盛的早饭就在堂屋的方桌上摆好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每个人碗里都有两个金黄的煎蛋，还有一盘清炒腊肉，一碟花生米，当然还有林小雨带来的年糕，被王秀英切成片，用油稍微煎了一下，香气四溢。
    外面的鞭炮声依旧此起彼伏，屋里却是一片温暖祥和。
    王秀英彻底把林小雨当成了自家未来的儿媳妇来招待，不停地给她夹菜。
    “小雨，来，尝尝这个煎年糕，多吃点！”
    “谢谢阿姨。”
    “小雨啊，你爸的腿现在好点了吗？医生怎么说？”
    “好多了，阿姨，谢谢您关心。现在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几步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让开春了再去复查。”
    “那就好，那就好。年轻人恢复快。过年了，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我妈身体也好。就是……她总念叨着，说你们家是贵人。”
    林小雨虽然有些拘谨，但回答问题总是有条有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让人听着很舒服。
    杨雅则彻底化身气氛组组长，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跟她聊着学校的趣事，吐槽着哪个老师的发际线，分享着过年抢红包的战况，很快就让林小雨放松下来。

 第43章 表哥王德不还车

    杨帆默默地吃着饭，话不多，但他的注意力却总会不自觉地落在林小雨身上。
    他发现，女孩吃饭的动作很斯文，小口小口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即使是吃煎年糕，也是先用筷子分成小块，再小口地送进嘴里。
    当杨雅讲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时，她会先是抿着嘴，努力忍着，但最终还是忍不住，用手捂住嘴，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肩膀微微耸动。
    干净，舒服，真实。
    杨帆心里浮现出这几个词。跟苏婉柔那种时刻精致的“伪”，以及玲玲那种毫不掩饰的“俗”相比，林小雨就像一股清泉。
    “哥，你看什么呢？傻了？”杨雅用胳膊肘捅了捅杨帆。
    杨帆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盯着林小雨发呆，而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林小雨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扒饭。
    “没……没什么。”杨帆有些尴尬，为了掩饰，他夹起一块最大的煎蛋放进林小雨碗里，“你太瘦了，多吃点。”
    “啊……谢谢哥。”林小雨的声音细若蚊蚋。
    王秀英和杨建国看着这一幕，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吃完饭，王秀英和杨建国去厨房收拾，杨雅则不由分说地拉着林小雨回自己房间说悄悄话去了，把空间留给了自家老哥。
    “哥，你跟我们一起进来嘛！”杨雅在房门口探出头，冲杨帆挤眉弄眼。
    “你们女孩子聊天，我进去干嘛。”杨帆嘴上拒绝。
    “哎呀，让你来你就来！”杨雅跑过来，硬是把杨帆也拽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但被杨雅收拾得很温馨。
    她让林小雨坐在床边，自己则搬了张椅子，让杨帆坐在对面。
    “小雨，我跟你说，我哥他现在可厉害了！”杨雅开始日常炫耀哥哥。
    “小雅，别乱说。”杨帆瞪了她一眼。
    林小雨却一脸崇拜地看着杨帆：“哥，我是认真的。你一直都很厉害。”
    “他就是人太好了，有时候容易被人占便宜。”杨雅话里有话地瞟了杨帆一眼，“小雨，以后要是有机会，你可得帮我多看着他点，别让他被人欺负了。”
    “我……我哪行啊。”林小雨的脸又红了，但眼神却很认真，“不过，谁要是欺负哥，我……我肯定会帮忙的。”
    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杨帆心里一暖，忍不住笑了。
    时间就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里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了一些，但年味儿依旧浓郁。
    杨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对杨帆说：“哥，都快五点了，该送小雨回家了吧？不然晚上路不好走。”
    她说着，忽然皱起了眉头，一脸不爽：“可是王德表哥怎么回事啊？说好昨天还车的，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我们的新车呢！”
    杨帆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说好昨天还，最晚今天还，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这种办事风格，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是该送小雨回去了。”杨帆站起身，点点头，“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他拿出手机，当着妹妹和林小雨的面，找到了王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麻将声、划拳声和王德那格外响亮的大嗓门。
    “喂！表弟啊！新年好新年好！发大财啊！”
    杨帆克制着心里的不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德哥，新年好。你那边方便吗？我想问下，车子用完了没有？我这边要送个朋友回家。”
    “哎呀！车啊！正要跟你说呢！”王德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兴奋，还带着几分炫耀：
    “表弟，你这车开出去，那家伙，简直太有面子了！”
    “我前天开到我丈母娘家，我们那一整个村的人都跑出来看！亲戚们都围着我，说我出息了，混成大老板了！”
    他似乎完全没听出杨帆话里的催促，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高光时刻里。
    杨帆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德哥，我……”
    “你听我说完啊！”王德打断他，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昨天天刚把我老婆接回来，明天还得开着这车去我大姨、我小舅子家转转。这面子都走出去了，总得走全套不是？”
    “你放心，我再开一天！就一天！明天下午，我保证！我亲自开着这车去你家拜年，风风光光地把车给你还回去！你看怎么样？”
    杨帆听着电话那头理直气壮的声音，一股火气从心底直冲脑门。
    把别人的新车当成自己炫耀的资本，去维系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居然还能说得如此轻松自然，仿佛是给了他杨帆天大的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知道了。”
    说完，他甚至懒得听王德再说一句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哥？他怎么说？是不是马上就开回来了？”
    杨雅和林小雨都站了起来，关切地看着他。
    她们都看出来，杨帆的脸色非常难看。
    杨帆转过头，看着一脸期待的妹妹，一字一顿地复述：“他说，他今天开着我们的车走亲戚去了。”
    “他还要再用一天，去他大姨和小舅子家炫耀。”
    “明天下午，才把车还回来。”
    话音刚落，杨雅瞬间就炸了。
    “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气得脸都涨红了，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怎么能这样！他把我们当什么了？说好昨天还，拖到今天，今天又说明天！他还有没有一点信用！”
    “我们那是新车！刚买的新车！不是给他拿去到处炫耀的工具！他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啊！气死我了！我真是气死我了！”
    杨雅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她不是心疼车，她是心疼哥哥，心疼自己家被人这么理所当然地占便宜。
    林小雨站在一旁，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着急地看着杨帆，小声说：
    “哥，小雅，你们别生气……要不，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天还早……”
    “不行！”杨帆和杨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第44章 小雨，今晚就在我家歇着吧

    林小雨被他们这默契又强硬的态度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他们兄妹俩，特别是让杨帆为难。
    于是乎她开口道：“其实我家也不远的，一个小时就走到了，就当锻炼身体了。”
    “小雨，你想什么呢？”杨雅走到她身边，拉住她冰凉的手：
    “你一个女孩子，来我们家拜年，我们还能让你走回去？”
    杨帆这边也强压下对王德的不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轻松：
    “没事儿，我那表哥虽然不靠谱，但还是留了一辆车在这里。”
    “虽然车有点老了，但四个轮子总比两条腿快。送你回去，肯定是没问题的。”
    杨帆话音刚落，旁边的杨雅开口了：
    “小雨！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啊？”林小雨有些懵。
    “反正你今天回去也没什么事，对吧？”杨雅凑到她耳边：
    “要不，你今天就在我家歇一晚，明天再回去，怎么样？”
    “啊？这……这怎么行！太打扰你们了！”林小雨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在大年初一住在别人家里，这在农村可是非常非常少见的事，除非是关系好到不能再好的至亲。
    “怎么不行了？”杨雅耐心解释：“你听我说完嘛！”
    “你想啊，你今天在我家歇一晚。”
    “明天，等我那不靠谱的表哥把车还回来之后，我跟我哥，开着我们的新车，一起送你回家！”
    “我们这也不算光送你，我们是去你家拜年！正式的！”
    “给你爸妈也拜个年，顺便在你家多坐一会儿，你看这样行不行？”
    杨雅的这番话，林小雨有些犹豫了。
    明天……他们兄妹俩，要一起去自己家拜年？
    还要在她家多坐一会儿？
    这不仅仅是拜年，更是一种认可，一种情分。
    看着林小雨明显被说动的表情，杨雅再接再厉：
    “怎么样？你就说好不好嘛！晚上咱们俩一起睡，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林小雨咬着嘴唇，心里天人交战。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杨帆，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鼓励和笑意。
    这丝笑意，成了压垮她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地问：
    “这……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给叔叔阿姨添麻烦了？”
    “怎么不可以！”杨雅一拍大腿，事情成了！
    她立刻拿出主人的派头，开始安排：
    “就这么定了！小雨，你待会儿就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说你在我家玩得太开心了，被我强行留下来住一晚，明天我哥送你回去！”
    “晚上咱们俩睡我房间，明天一早，等我那表哥把车还回来，咱们在家吃完午饭，然后我跟我哥，就一起去你家拜年！完美！”
    林小雨看着杨雅那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含笑点头的杨帆，心里那点不安和客气，终于被巨大的期待和一丝丝的甜蜜所取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吧，那就……打扰了。”
    就在这时，王秀英和杨建国已经把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从厨房探出头来。
    “小帆，小雅，你们几个在聊什么呢？快过来吃饭了！”
    三人相视一笑，一起走向饭厅。
    饭桌上，菜肴虽然没有中午丰盛，但也是热气腾腾，家常又暖心。
    刚一坐下，杨雅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她的“重大决定”。
    “爸，妈，我跟你们说，小雨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在我家歇一晚！”
    “明天等表哥把车还回来，我跟哥开新车送小雨回去，顺便去她家拜个年！”
    王秀英和杨建国听完，对视一眼，脸上的惊喜和满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可以啊！当然可以！”王秀英第一个表态，她拉住身边林小雨的手，亲热得不得了：
    “小雨啊，我们欢迎你还来不及呢！”
    “就该这样！本来就该在家歇一宿，明天让你哥好好送你！”
    杨建国也笑着点头：“对，小雅这事办得好。小雨，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杨帆的父母，此刻是看林小雨哪哪都顺眼。
    这姑娘，懂事，朴实，知恩图报，还不骄不躁。
    儿子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那真是杨家祖坟冒青烟了。
    看到父母这么开心，杨雅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当着林小雨的面，向自家老妈抱怨。
    “妈，你是不知道你那个好外甥王德，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杨雅气鼓鼓地放下筷子。
    “说好的昨天还车，拖到今天。”
    “今天打电话过去，他又说明天！还说什么开我们的车有面子，让他再威风一天！”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真想在电话里骂他一顿！有这么办事的吗？借别人的东西当自己的，还理直气壮！”
    王秀英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
    毕竟，王德是她的亲外甥，是她哥哥的儿子。
    杨雅这么说，她这个当妈妈的也有些为难。
    “这个王德……是有点不懂事……”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杨建国看出了妻子的尴尬，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声开口了。
    “小雅，少说两句。”
    “怎么说也是亲戚，你德哥也不是外人。”
    “车借都借了，晚一两天也没什么大事。明天不就还回来了吗？”
    他这话，既是安抚女儿，也是在给妻子解围。
    “爸！”杨雅气呼呼地还想说什么。
    杨帆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了。
    杨雅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但还是气得拿筷子使劲戳着碗里的米饭。
    一顿晚饭，就在这略带插曲但总体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了。
    晚上，杨雅和林小雨睡在一个房间，两个女孩嘀嘀咕咕聊到了半夜。
    而杨帆，则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隔壁传来的隐约笑声，一夜好眠。
    ……

 第45章 车还回来了，但没油了

    第二天一早。
    大家伙都起得比较早。
    但左等右等，从早上八点，等到九点，又等到十点，王德和他那辆奔驰车，依旧是影子都没见一个。
    杨雅的耐心彻底告罄，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还说下午还，我看他今天能来就不错了！”
    “言而无信！太不靠谱了！”
    快到十一点，就在一家人准备先做午饭的时候，院门外终于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紧接着，杨帆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缓缓地驶进了院子。
    车刚停稳，车上跳下来四个中年男人，正是杨帆的几个舅舅。
    这阵仗，让原本准备发作的杨雅都愣了一下。
    然而，当杨帆和杨雅的目光落在自家那辆奔驰车上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只见那辆他们提回来时崭新锃亮、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的黑色豪车，此刻像是刚从泥潭里打了个滚出来。
    车身上溅满了大片大片的泥点子，有些地方的泥浆已经干涸，变成了黄色的斑块。
    车轮和挡泥板更是重灾区，糊满了厚厚的泥土。
    整个车身脏得，连原本的车漆光泽都看不清了，更别说检查车身有没有被刮蹭出问题。
    杨雅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这、这也太不爱惜了。
    王德却像是没看到兄妹俩难看的脸色一样，春风满面地从驾驶位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两瓶酒和一条烟。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热情地揽住杨帆的肩膀。
    “哎呀，表弟！实在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本来说昨天就给你开回来的，这一耽搁，就耽搁了两天，你可千万别跟表哥计较！”
    他一边说，一边把礼物往杨帆怀里塞，语气熟络又理所当然。
    “你现在出息了，是大老板了！”
    “表哥呢，有时候在外面也需要点面子，你得理解一下，是不是？”
    “来，这是车钥匙，还给你。”他把钥匙拍在杨帆手里，然后指了指那辆脏兮兮的车。
    “今天早上走得有点着急，没来得及给你洗。”
    “你自己下午开去洗一下啊，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你不会跟表哥计较这点小事吧？”
    王德把所有的话都说绝了，把所有的台阶都自己下了。
    杨帆握着冰冷的车钥匙，看着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心里是真的很生气。
    其实王德玩两天还车，他也觉得还好，但是把车搞成这样，他心里真的很不舒服，感觉一点都不被尊重。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舅舅们都在，妈妈也在看着，大过年的，也不能说什么多话。
    但他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还是离这个表哥稍微远一点，细节处看人品。
    杨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表哥。你们快进屋坐吧。舅舅们，屋里坐！”
    王秀英和杨建国也已经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着几个兄弟进屋。
    杨帆转身，对脸色铁青的杨雅和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林小雨说：
    “小雅，舅舅他们来了，你和小雨陪他们先坐一会儿，聊聊天。”
    “我呢，先去把车洗了。洗完就回来。”
    杨雅一听，立刻不干了。
    她现在肚子里憋了一万句槽想要吐，一万分火气想要发。
    让她对着王德那张虚伪的笑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爆发。
    “哥，我跟你一起去！”她快步走到杨帆身边：
    “我不想待在屋里，闷得慌！”
    她觉得，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她会憋死的。
    杨帆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心思，便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他对林小雨说：“小雨，你也一起吧，我们速去速回。”
    “哦……好。”
    就在三人准备上车时，杨建国从屋里走出来，问道：
    “小帆，你们去哪？”
    杨帆应道：“爸，我去镇上洗个车。”
    “待会儿不是要送小雨回去，顺便去她家拜年嘛，车这么脏，不像话。”
    “我洗完先回来一趟，下午再去。”
    杨建国听了，觉得在理，便点点头：
    “行，那你小子快去快回，你舅舅他们还在这儿呢！”
    就在这时，一个舅舅也跟着走了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呵呵地插了一句。
    “哎呀，小帆啊，这车洗不洗的能怎么地呀？在农村开，哪有不沾泥的？不都这样吗？”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
    “你不会是怪你德哥，把你车给弄脏了吧？一家人，没那么讲究的。”
    这话一出口，杨帆都快无语死了！！
    这是什么话？
    合着自己爱惜自己的东西，倒成了小气，成了不给他们面子？
    但他看了一眼屋里正在陪笑的母亲，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舅舅，您说笑了。”杨帆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
    “我哪能怪德哥呢。主要是待会儿要去小雨家拜年，这是第一次登门，总得把车收拾干净点，这是礼貌问题。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不尊重人。”
    他把林小雨搬出来当挡箭牌，舅舅顿时没话说了，只能“哦哦”两声，转身进屋了。
    三人上了车，杨帆插进钥匙，点火。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仪表盘瞬间亮起。
    然而，就在点亮的瞬间，一声刺耳的“嘀嘀”警报声响起，仪表盘正中央，一个黄色的加油机图标，正不停地闪烁着。
    油量表的指针，已经完全躺平。
    杨帆看着那个闪烁的警报灯，都不知道说点啥好了……
    旁边的杨雅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和那刺耳的警报声，急忙问道：
    “哥，怎么了？车出问题了？”
    杨帆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车子没油了。”
    “剩下这点油，不知道能不能跑到加油站。”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两秒钟后，杨雅的怒火，如同火山一样，彻底爆发了。
    “什么？”
    “加油站都跑不到？”
    “王德他还是不是人啊？”
    “借车不还，把车弄得跟粪坑里捞出来的一样，现在连油都不加满就还回来？！”
    “哥！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咱们把车借给他的时候，油箱是满的！满满的一箱油！那得好几百块钱吧！”
    “他把我们当什么了？”
    “免费的司机，免费的加油站，免费的洗车工吗？”
    “他太过分了！他真的太过分了！”
    “表哥……他怎么这样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杨雅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不是伤心，是纯粹被气的。

 第46章 刷新三观

    看着妹妹被气哭的样子，杨帆虽然很不爽，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雅的后背：
    “算了，小雅，别哭了。”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有什么好气的？也就这一次了。”
    他看着前方，眼神冰冷：
    “以后，咱不跟这种人来往不就是了？”
    “别说你了，我现在都想破口大骂。”
    “王德这事做得太不地道，太恶心了。”
    “本来我还想着，大家都是表兄弟，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但是他的做法，为人处事，简直垃圾到了极点。”
    顿了顿杨帆有些无奈的继续道：
    “哎！就像爸说的，有时候大过年的，又看着妈的面子，人家登门拜年，你也不能把人赶出去不是？”
    “不过你也别哭了，以后不来往就死了。”
    听到哥哥这么说，杨雅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抽噎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哥，其实我知道……我就是……就是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他们就是看我们家好说话！”
    “要不是顾及妈，我刚才在院子里就对着他吼了！”
    一旁的林小雨，一直默默地递着纸巾。
    她看着这对兄妹，心里也替他们感到不平。
    她轻轻拉了拉杨雅的衣袖，小声安慰：
    “小雅，别气了，别为这种人生气坏了身子。”
    杨帆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了车子。
    幸运的是，镇上的加油站并不远，车子在油表灯疯狂闪烁中，有惊无险地滑进了加油站。
    “加满，95号。”杨帆对加油员说。
    加油枪插进油箱，计价器上的数字飞快地跳动着。
    “哥，你看，跳得真快……”杨雅看着那数字，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最终，数字停在了“485.60”元。
    将近五百块钱的油，王德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用光了，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加满油，杨帆又开着车，在镇上找了一家最大的汽车美容店。
    “老板，精洗，里里外外，都弄干净。”
    高压水枪一遍遍冲刷着车身的污垢，但那混合着泥土和不明污渍的痕迹异常顽固。
    两个洗车工都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忍不住对同伴说：
    “这车是开去耕地了吗？这么新的车，糟蹋成这样。”
    杨帆听到了，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
    车内更是像一个移动的垃圾场。
    脚垫上不仅有厚厚的泥脚印，还黏着已经干掉的糖纸和不明液体。
    座椅的缝隙里塞满了瓜子壳、花生皮和烟灰，甚至在一个杯座里，还泡着半杯没喝完的、已经发馊的奶茶。
    最让杨雅无法忍受的是，在后座的一个角落，她发现了一小块被烟头烫伤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对于一辆新车来说，这无异于一道丑陋的伤疤。
    “哥……你看这里……”杨雅指着那块烫伤，声音都在发抖。
    林小雨默默地从包里拿出纸巾，试图去擦拭那些污渍，但很快就放弃了，因为那根本不是纸巾能解决的问题。
    她看着杨帆那紧绷的侧脸和杨雅通红的眼睛，心里难受得紧，只能小声说：
    “别看了，小雅，越看越生气。洗干净就好了。”
    杨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洗车工们用吸尘器、用清洁剂，一点点地将本不该属于他车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他心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
    有些人，真的不配被当作亲戚。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又付了一百块的洗车费，那辆黑色的奔驰才终于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崭新和光亮。
    开着干净如新的车回家，杨帆的心情却愈发烦闷。
    车子驶进村口，看着熟悉的乡间小路，他甚至都不想进那个家门。
    他现在才深刻地理解，年前买车时，Der哥劝他的那些话。
    有时候，身在乡下这种人情社会里，真的不要轻易露富。
    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七大姑八大姨，各种你想象不到的奇葩，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贴上来。
    有分寸、懂礼数的亲戚还好，大家相互尊重，礼尚往来。
    但像王德这样的，仗着沾亲带故，把不要脸和占便宜发挥到极致的，真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车子停在院门口，杨帆没有立刻熄火。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副驾驶的杨雅和后座的林小雨嘱咐道：
    “小雅，小雨，听我说。”
    “等下进去之后，什么都别说，也别摆脸色。”
    “舅舅他们毕竟是客，又是大年初二来拜年，咱们不在家，已经有点说不过去了。”
    “为了爸妈的面子，咱们就进去坐一会儿，安安静静的，别起冲突。”
    “反正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不来往就行了。”
    杨雅知道哥哥是在顾全大局，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哥。”
    三个人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走进了堂屋。
    屋里，麻将声、说笑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他们一进来，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一下，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王德的父亲王建军，也就是杨帆二舅，正叼着烟，靠在沙发上。
    他看到焕然一新的奔驰车钥匙被杨帆放在桌上，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回来了？车洗干净了？”
    “哎呀，这大过年的，开出去转一圈不就又脏了嘛。”
    “脏一点就脏一点，那么讲究干嘛。”
    杨帆听到这话，胃里一阵翻涌。
    他已经彻底免疫了，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刚刚出门的时候，这王建军就已经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堆话了，现在又来？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杨帆没理他，径直走到一张空着的沙发上坐下，连烟都没散一根，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着。
    杨雅和林小雨也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屋里的气氛因为他们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尴尬。

 第47章 杨帆爆发

    二舅王建军见杨帆不搭理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脸上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容。
    “小帆啊，二舅跟你说个事。”
    “听说你今年在外面发大财了？”
    “你看，这过年又是买几十万的车，又是给家里置办这么多东西，可真有出息啊！”
    杨帆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冷笑：正题来了。
    “你看，你在外面混得这么好，咱们都是一家人，亲上加亲。”
    “明年出去的时候，要不……你带上你德哥？”
    “让他跟你一起干是吧？”
    “这发财嘛，也不能一个人闷声发大财呀！得拉扯拉扯咱们这些亲戚，对不对？”
    二舅话音刚落，旁边的王德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凑了过来。
    “是啊是啊，表弟！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也跟哥哥说说呗！”
    “哥哥跟你一起去赚钱，咱们兄弟俩一起，多好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那份毫不掩饰的贪婪，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杨帆真的被恶心坏了。
    他就算是带头猪挣钱，也不会带着王德这种人，于是乎他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我就是运气好，哪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二舅和王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显然不信。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二舅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什么赚钱的门道，跟自家人还藏着掖着？”
    “都是一家人，你搞成这样，何必呢？”
    杨帆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想拍案而起，想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娘。
    但是，他看到了坐在主位上，脸色尴尬，局促不安的母亲。
    他忍了下去。
    然而，二舅王建军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他见说不动杨帆，竟然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王秀英。
    “秀英！你看看你这儿子！怎么教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有钱了，出息了，连我们这些舅舅、表哥都不认了？”
    “有点赚钱的门道就藏着掖着，生怕我们占了他便宜！这都一家人，你看看他这态度！”
    “你这个当妈的，也不好好说说他！”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秀英的脸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王秀英就是这样的人，典型的农村妇女，不愿意跟人起争执，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哥哥。
    这么些年，她受的这种指责和欺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杨帆这边，本来想着差不多就算了，但没想到对方这么过分。
    居然能把事情转移到他妈妈身上。
    这不就是欺负自家妈妈老实吗？
    这一刻，杨帆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去他妈的亲戚情面！
    去他妈的大过年！
    他可以忍受自己的车被糟蹋，可以忍受自己被占便宜，但他绝不能忍受，自己的母亲，因为他，因为这些无耻之徒的贪婪，而受到这种莫名的指责！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死地盯着王建军。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想要我带王德发财？行啊！”杨帆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先说说，他能干什么？”
    “我就是有赚钱的路子，他能做什么？”
    “他初中毕业，大字不识几个！让他管账他会吗？”
    “让他写方案他会吗？”
    二舅王建军没想到杨帆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但随即梗着脖子反驳：
    “你表哥虽然学历是差点，没什么文化，但是他会来事，人圆滑啊！”
    “他帮你跑跑腿，打打下手，处理处理外面的关系，这些总没问题吧？”
    “怎么被你说得一无是处了？”
    王德也有些不高兴了，帮腔道：
    “就是啊，表弟！虽然我没啥文化，但帮你跑跑外勤，跟人打打交道，肯定没问题！”
    “跑外勤？打交道？”杨帆怒极反笑，他指着王德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确定你没问题？你他妈会为人处事吗？”
    “我问你！车我借给你，说好大年三十还，你还了吗？”
    “你拖了两天，今天才给我开回来！我那他妈是新车！我自己都舍不得这么糟蹋！”
    “你呢？你给我弄得满车是泥，里外全是垃圾！”
    “行！车脏了，你可以说我小气！那我再问你！”
    “我满油箱借给你的车，你开了那么多天，油呢？”
    “你给我加了吗？”
    “你空着油箱给我开回来，你好意思吗？”
    “就你这样的人，还跟我说要去给我跑外联？你他妈会为人处事吗？”
    杨帆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整个屋子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彻底撕破脸皮的爆发给镇住了。
    二舅王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骂，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
    “嘿！杨帆！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就开了你两天车吗？”
    “至于吗？”
    “车脏了，洗个车多少钱？！没油了，加个油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杨帆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调出收款二维码，直接怼到了王建军的面前。
    “来！别光说不做！现在就转！”
    “洗车加油，一共五百八十五！零头我给你抹了，就算五百！我不收你这两天的租车费了！”
    王建军看到杨帆真掏出收款码，有些难以置信，但让他真转钱他可舍不得，于是乎用手指着杨帆：
    “你……”
    “你什么你？”杨帆直接打断：“你不是说转吗？转啊？”
    王建军脸色铁青：“你这孩子……我可是你舅舅！不就用了你两天车，你至于吗？”
    杨帆笑了：“至于吗？”
    “你是真站着说话不腰疼，咱换个位置，别说我这五十万的车了！就算你家买个十万的新车，你能借我？”
    “就算破天荒的你借我了，我这么糟蹋两天，不洗不加油就还给你，你估计能追到我家门口来骂街！”
    “我特么有没有说错一句？”
    “啊？我问你？”

 第48章 彻底翻脸

    杨帆的突然爆发，吸引了屋里面所有人的注意。
    即便是玩麻将的几个人也都停了下来，眼光看下杨帆这边。
    二舅王建军那张因为酒精和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变成了猪肝色。
    他被一个晚辈，自己的外甥，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鼻子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清楚，杨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别说五十万的奔驰了，就算他家那辆开了快十年的破大众，要是被亲戚这么糟蹋，他也早就闹翻天了。
    但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嘴上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承认了，不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不就等于承认他们父子俩就是贪婪无耻的混蛋吗？
    在农村，面子大过天。
    “你……你……”王建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帆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猛地一拍桌子，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们不借？什么叫追着你骂？”
    “我们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还有你德哥！他不就是没给你洗车吗！不就是没给你加油吗？你至于吗？”
    “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么斤斤计较！”
    “我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哪个孩子像你这样！我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啊！”
    他把“一家人”三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这是什么可以颠倒黑白的尚方宝剑。
    杨帆看着他这副胡搅蛮缠、死不认账的嘴脸，心底的怒火反而慢慢降了下去。
    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你永远无法跟一个不要脸的人讲道理。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道理是为他们的利益服务的。
    当你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你就是错的，无论你占了多少理。
    跟这种人纠缠，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他们把你拉到和他们一样的泥潭里，然后用他们丰富的无赖经验打败你。
    他们会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你，把你描绘成一个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杨帆想明白了。
    他收起手机，跟这种人置气，真的会显得自己有些蠢。
    “行。”
    “你愿意说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我就是那种斤斤计较、不懂亲戚关系，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随即他话锋一转：
    “你家王德有本事，让他自己去找事情做，别来找我。”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我就是有钱，有能躺着赚钱的路子，我也不会带着他。”
    “就这么简单。”
    “你们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挣啊？”
    “在这儿上蹿下跳的干什么呢?不觉得很可笑吗？”
    杨帆说完，杨建军直接破防了，大骂道：
    “你个小白眼狼，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你……”
    王建军刚准备继续骂，这时杨帆的大舅打断了他：
    “老二！你给我少说两句！”他冲着王建军吼道。
    大舅王建功是个身材高大、面相憨厚的老庄稼人，此刻脸上满是怒其不争的铁青：
    “人家小帆哪里说错了？你们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
    “人家几十万的新车，刚买的，二话不说就借给王德。”
    “结果呢？给你糟蹋成那样！车弄脏了也就算了，你开了几百公里的路，油给人家加上了吗？”
    “这是最基本的礼尚往来！做人的道理！”
    “要我是小帆，我今天也会生气！换了谁谁不生气？”
    大舅是兄弟里的老大，说话向来有分量。
    他这一番话，明事理，辨是非，让王建军最后那点气焰也熄灭了。
    但他依旧不服。
    被大哥教训，被外甥指着鼻子骂，这面子今天算是丢到家了。
    王建军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他恶狠狠地瞪了大舅一眼：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们！你们人多，都向着他！”
    他指着自家大哥，口不择言地骂道：
    “老大！你也就这点出息！嫌贫爱富！”
    “现在看到小帆有钱了，就舔着脸上去了是吧？”
    “之前他家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帮着他说话呢？”
    “你这个嫌贫爱富的东西！”
    “混账玩意儿！”大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破口大骂：
    “谁教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你给我滚！”
    二舅王建军似乎也知道自己待不下去了，拉着王德，气冲冲地就往门口走。
    王德在被拉到门口时，还不忘转过身，怨毒地看着杨帆，撂下一句狠话：
    “不就有两个破钱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这儿装什么装？”
    “你等着！等我以后有钱了，你看我怎么装给你看！给谁甩脸子呢！”
    杨帆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都懒得搭理。
    他真想回一句：就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逼样，这辈子也别想挣到什么钱。
    但想了想，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最终，杨帆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目送着他们离开。
    “砰！”
    院门被重重地甩上。
    王建军父子俩开着他们那辆破大众，引擎发出不甘的咆哮，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村道尽头。
    他们甚至没有想过，被他们一同带来的另外三位舅舅，还在这里。
    屋子里，气氛尴尬到了冰点。
    几个舅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无奈和羞愧。
    经过这么一闹，他们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大舅叹了口气，走到王秀英面前，脸上带着歉意。
    “三妹啊，你看这事闹的……”
    “老二确实是太不懂事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们那两父子，平时做事就这个德性。”
    “这事儿不怪小帆，真的，要换成是我，我可能比小帆火气还大。”
    杨建国这时又站出来打圆场，他扶着王建功的胳膊，脸上挤出笑容：
    “哎呀，大哥，你说这些干什么。”
    “咱都是一家人，有时候有点摩擦也正常，正常。”
    杨帆看着父亲这种典型的老好人做法，心里有些无奈。
    他的父母有时候就是太好说话了，在农村这样的社会规则里，善良往往代表着是被欺负的一方。
    大舅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开口道：
    “那行，建国、三妹，我们今儿呢就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再来你家玩。”
    杨建国看着他们要走，连忙对儿子说：
    “小帆啊，你开车载你几个舅舅回去。”
    对于这个提议，杨帆没有任何抵触。
    是非对错，他心里分得清楚。
    刚刚大舅他们都帮他说话了，这份情他记着。
    乡下的亲戚，不是每个人都坏，但总有那么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像这几位舅舅，于情于理，该送还是得送。
    于是杨帆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大舅，四舅，五舅，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大舅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小帆，我们自己走回去就行，也没多远，何必麻烦你。”
    “大舅，您说这是什么话。”杨帆态度坚决：
    “你们来我家是客，哪有让你们走回去的道理。”
    大舅看着杨帆，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同样都是亲戚，按理说，王德跟他血缘更亲，是亲侄子。
    杨帆，隔了一层，算是外甥。
    但这做人做事，差距真是一目了然。
    几个舅舅没再推辞，跟着杨帆上了车。
    杨帆家离舅舅家不算远，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把几位舅舅一一送到家门口，再回到家时，来回也不过一个小时。
    回到家里，堂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但气氛依旧沉闷。
    “人送到了？”王秀英轻声问。
    “嗯，送到了。”杨帆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母亲的心情依旧很差，父亲也沉默地抽着烟，显然，刚才那场争吵的阴霾，还笼罩在这个家里。

 第49章 有人来找林小雨提亲

    杨帆心里堵得慌。
    他开口道：“爸，妈，我先送小雨回去了，顺便也去她家拜个年。”
    听到这话，王秀英像是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哎，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小帆啊，你等一下，妈去屋里给你拿点东西，第一次去人家小雨家，不能空着手去。”
    杨建国也掐灭了烟：
    “对，水果扛一箱去。还有那桶新买的油、米也拎着。”
    “叔叔阿姨，哥，小雅，不用了！”林小雨见状，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你们能送我回去，我就很开心了，真的不用带东西了。”
    “哎呀，你这孩子！”王秀英拉住她的手，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这大过年的，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
    “这是礼节，你别管。替我向你爸爸妈妈问好。”
    林小雨见推辞不过，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阿姨。”
    很快，礼物就准备好了。
    一箱车厘子，一箱牛奶，一桶食用油，还有一袋大米。
    杨帆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带着小雅和林小雨，再次出发。
    车子驶出村庄，车内的氛围有些安静。
    小雅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今天这场闹剧，虽然最后是他们占了理，出了气，但看到父母那难受的样子，兄妹俩心里都不好受。
    回家的这段时间，先是跟大伯家闹掰，现在又跟二舅家撕破脸。
    杨帆心里清楚，就算没有他“暴富”这件事，这些亲戚关系的裂痕也早已存在，金钱只是催化剂，将所有隐藏的丑陋都加速暴露了出来。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来，并且越来越清晰。
    他要带爸妈离开这里。
    因为父母的性格，在这样的环境中，始终是受气受欺负的一方，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好了，任何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忍让。
    杨帆不忍心让父母过这样的生活。
    他身上有一个亿的现金，别说让父母安度晚年，就是让他们什么都不干，天天山珍海味，也足够挥霍一辈子了。
    去城里，买个大点的房子，一家人住在一起。
    给他们找点轻松的小生意做，免得他们闲不住。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副驾驶的杨雅开口了：
    “小雅，你说……过完年，咱们把爸妈接到城里去生活，怎么样？”
    “给他们盘个小店，做点小生意，再买套大房子。以后就不在乡下住了。”
    杨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哥，你有那么多钱吗？”
    “省城的房子可贵了！”
    “而且，爸妈那性子你也知道，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子，让他们去城里，他们肯定待不习惯，说不定比在村里还难受。”
    “你让他们去，他们也不会去的。”
    杨帆沉默了。
    妹妹说得很有道理。
    他想当然的“孝顺”，可能在父母看来，是一种负担。
    “那……你说，在镇上给他们弄个门面呢？”他又想了个折中的方案：
    “卖点日用百货什么的，也能轻松一些。”
    “不求挣多少钱，就当给他们找点事做。然后我每个月固定给他们打钱。”
    “哥，我知道你是好意。”小雅叹了口气：
    “但这些事，咱们说了不算，还是得跟爸妈商量。”
    “很多事情，得尊重他们的意见。你觉得好的，他们不一定觉得好。”
    杨帆点了点头，心里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这个想法，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
    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从长计议。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很快就来到了林小雨家所在的柳树湾。
    车子刚在院门口停稳，林小雨的父母就闻声迎了出来。
    “哎呀！小帆，小雅！你们来了！”林父拄着拐杖，脸上是质朴又热情的笑容。
    杨帆和杨雅从车上搬下大包小包的礼物。
    “叔叔阿姨，新年好！我们来给您二老拜年了！”
    “哎哟！你们这俩孩子，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林母看着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礼物，又是惊喜又是心疼：
    “上次你们来就送了东西，现在又带这么多！这怎么使得！”
    “阿姨，这不是大过年的嘛，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杨帆笑着说。
    “快！快进屋坐！外面冷！”
    几个人进了屋，林母忙着倒茶，林父则一个劲地让大家吃水果瓜子。
    “吃饭了吗？阿姨马上去给你们弄饭吃！”
    “阿姨，别忙了，我们刚在家吃过，真不饿。”杨帆连忙拒绝。
    在一番推拉之后，林母才作罢，只是把家里所有能招待客人的好东西都端了出来。
    坐了一会儿，气氛稍微有些无聊。
    林小雨提议道：“哥，小雅，要不咱们玩会儿扑克吧？斗地主怎么样？”
    “好啊好啊！”杨雅立刻赞成，“输了的罚喝水！”
    林母笑着找来一副崭新的扑克牌，三个人就在堂屋的方桌上玩了起来。
    杨帆牌技不错，但林小雨和杨雅显然都是生手，经常出错牌。
    他也不点破，故意放水，时不时输上一把，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哈哈，哥你又输了！”
    “小雨姐，快，我们联合起来，打倒地主！”
    屋子里充满了女孩们清脆的笑声和杨帆无奈的苦笑，暖意融融，与他自己家那沉闷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三个人玩得正高兴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婶子，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夹克，头发染成了夸张的黄色，嘴里正嚼着槟榔，眼神在屋里滴溜溜地转，当看到杨雅和林小雨时，眼睛明显一亮，透出几分不加掩饰的欲望。
    那婶子一进门，就大嗓门地跟林母打招呼。
    “哎呀，小雨她妈！在家呢！”
    “是秀琴嫂子啊，快请坐。”林母连忙起身迎接。
    那叫秀琴的婶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旁边坐下，目光在杨帆兄妹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拉过身边的年轻人，对着林母，开门见山地说道：
    “小雨她妈，是这样的。”
    “我今天呢，是特地带个人过来让你家小雨看看的。”
    她指着身边那个黄毛青年，一脸得意地介绍：
    “这是我娘家表侄子，叫张强。”
    “你看，你家小雨年纪也差不多了。”
    “我们家强子呢，在镇上做点买卖，一个月收入也不错……”

 第50章 杨帆解围

    那叫桂芳的婶子话音一落，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正在打闹说笑的杨帆、杨雅和林小雨，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对不速之客。
    林小雨的父母更是面露愕然。
    尤其是林小雨的母亲，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来。
    “桂芳嫂子，你……你说笑了。”
    “我家小雨还在上大学呢，这……这事儿太早了，不合适，不合适。”
    这年头，哪有还在上大学就急着上门介绍对象的？更
    何况，这介绍的人……
    杨帆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那个叫张强的黄毛青年。
    他不是以貌取人，但这个年轻人的形象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松垮的夹克，蜡黄的脸，一口被槟榔染得发黑的牙，眼神轻浮，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社会闲散气息。
    这样的一个人，跟旁边那个安安静静的林小雨，放在一起，简直就是对“不搭”这个词最直观的诠释。
    小雅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都写着“离谱”两个大字。
    她简直不敢相信，21世纪了，还有这种上门强行说媒的戏码。
    然而，那个桂芳嫂子显然没有get到林母话里的拒绝之意，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打算理会。
    她自顾自地拉着张强在旁边的空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哎呀，小雨她妈，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小雨也不小了吧？我算算，都快二十三了吧？”
    “虽然还在读书，可年纪到这儿了嘛！这不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吗？”
    “这年纪，不是刚刚好吗？”
    她说着，眼神往林父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瞟了一眼，话里有话地继续道：
    “再说了，小雨常年在外面上学，你们老两口在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照顾。”
    “特别是老林这腿脚又不方便。”
    “他们俩要是能好上，我们家强子在镇上路子广，平时回来跑跑腿，帮你们办点事，那多方便？”
    “有个男人在跟前照应着，不比什么都强吗？”
    她这番话，看似是“为你们好”，实则句句都在戳人家的痛处，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包装着她那点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母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强忍着不快，语气却依旧保持着老实人最后的体面和客气。
    “桂芳嫂子，真的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觉得吧，小雨现在还是得以学业为主。这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对于林母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这几乎等同于最强硬的拒绝。
    但那个桂芳嫂子，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她似乎完全没听懂，反而更加起劲地推销起来。
    “哎呀，我跟你说，你可别不当回事！我这侄子，条件是顶呱呱的好，真的！”
    她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平时在镇上跟几个老板合伙做点小生意，一个月轻轻松松挣个七八千！”
    “家里两栋小楼，上下三层！车子也有！就这条件，在咱们这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难找！”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轻蔑，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家的陈设。
    “说句实话，小雨她妈，就你家这条件，能攀上我们家强子，那真是绰绰有余，是你们家占便宜了！”
    “小雨以后要是跟着我侄子，那指定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
    “什么？”杨雅再也忍不住了，小声惊呼出来。
    这话也太难听了！
    什么叫“攀上”？
    什么叫“占便宜”？
    林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羞辱。
    林小雨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还算和气的邻居婶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她不喜欢那个黄毛，更厌恶这种被人当成货物的轻贱感。
    可是，她看着老实巴交、不知如何反驳的父母，看着那个媒婆嚣张的嘴脸，一时间急得眼圈都红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杨雅。
    小雅立刻心领神会，她自己也气得不行，但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一个外人说话没分量。
    她立刻用手肘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捅了一下自家老哥。
    “哥！”她压低声音，用眼神疯狂示意。
    林小雨那双清澈的眼睛，也带着一丝恳求和无助，望了过来。
    杨帆接收到两道求救信号，再看看林父林母那副受了气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样子，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又是这种人！
    又是这种仗着沾亲带故或者邻里关系，就肆无忌惮欺负老实人的无赖！
    在自己家，是二舅和王德。
    在这里，是这个什么桂芳嫂子和她那个黄毛侄子。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但是，他一个外人，以什么身份来插手这件事呢？
    说自己是小雅的哥哥？
    林小雨的朋友？
    不行，分量不够，对方一句“我们两家谈事，关你一个外人屁事”，就能把他怼回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虽然有点冲动，有点离谱，但这是眼下唯一能名正言顺地把这两人赶走的办法！
    杨帆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小雨身边，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对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媒婆，朗声开口：
    “那个……阿姨，是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让屋里安静了下来。
    “其实是这样的。”杨帆看着一脸错愕的桂芳嫂子，微微一笑，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小雨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而我，就是她男朋友。”
    “今天大年初二，我这是上门来给未来岳父岳母拜年的。”
    “您这带着人上门，给我女朋友介绍对象……这事儿，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轰！”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个桂芳嫂子和黄毛张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小雨的父母，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杨帆，又看看自己女儿，满眼的茫然和不可思议。
    小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差点当场拍手叫好！
    我哥牛逼！
    而处于事件中心的林小雨，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杨帆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宽厚而有力，一股温热的暖流透过羽绒服传递过来，让她心跳瞬间失控，脸“刷”的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路蔓延到耳根。
    “男……男朋友？”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疯狂回响。
    杨帆看着众人呆若木鸡的表情，知道这第一步成功了。
    他脸上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心不慌，脸不红。
    他刚才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只有把自己摆在“男朋友”这个位置上，他才有资格，有立场，理直气壮地把这对苍蝇赶走。
    他没有多想，就是单纯地想帮林小雨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
    看到大家还处在震惊中，他决定把这个戏做足，彻底断了那个媒婆的念想。
    “阿姨，您是好意，我们心领了。”
    他语气诚恳，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但是小雨男朋友这事儿呢，就不劳您操心了。也麻烦您，尊重一下我，毕竟，我还在这里呢。”
    那桂芳嫂子愣了好半天，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不信。
    或者说，她不愿意信。
    她今天来，可是拍着胸脯跟侄子保证，这事准成。
    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面子往哪搁？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杨帆一眼，穿着倒还算干净利落，但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转头，不服气地对着林母开口了：
    “小雨她妈，我跟你说，搞对象这种事，还是得咱们这种知根知底的比较好，对不对？”
    “你再选选，再看看！我这侄子，方方面面的条件都摆在这儿，现在想找个条件这么好的，恐怕是难咯！”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算有男朋友又怎么样？
    还没结婚，就有竞争的资格！
    我侄子条件好，你女儿凭什么不选？

 第51章 阿姨，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母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求助似的看向杨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杨帆心里冷笑一声。
    比条件是吧？
    行，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心一狠，直接开口：
    “阿姨，您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什么叫他条件好？他条件好，难道我条件就不好吗？”
    “他一个月七八千，我一个月七八万，很难吗？”
    “车子，房子，我也有。怎么就不知根知底了？”
    “我妹跟小雨这么多年的同学关系，两家也离得不远，这不也算是知根知底吗？”
    杨帆这话，真不是吹牛逼。
    一个亿的现金在卡里，别说一个月七八万，就是一天七八万的利息都不止。
    他说这个数，已经算是极度收敛了。
    然而，这话一说出来，对面的媒婆和黄毛，瞬间就笑了。
    那是一种看傻子一样的，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笑。
    “哈哈哈哈！”黄毛张强第一个笑出声，
    “兄弟，吹牛逼也要打草稿吧？一个月七八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桂芳嫂子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杨帆，对着林母夸张地叫道：
    “弟妹！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就这种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满嘴跑火车！”
    “你放心把你女儿交给他？还一个月七八万，他咋不说他一个月七八个亿呢？！”
    杨帆不想跟这种人起争执，更不想在这种场合证明什么。
    但有时候，对付无赖和蠢货，讲道理是没用的。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他们唯一能看懂的东西——现实，狠狠地砸在他们脸上。
    他忽然觉得，是时候做一件自己都觉得很中二、很傻逼，但绝对有效的事情了。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锁，点开手机银行APP，熟练地输入密码。
    然后，他点开其中一张卡的余额显示。
    这张卡里面，他放了好几百万，就是为了应急一些场合的。
    “啪”的一声，他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桂芳嫂子的眼前。
    “看清楚，我有没有吹牛。”
    桂芳嫂子脸上的嘲笑还没来得及褪去，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到了什么？
    个、十、百、千、万、十万……
    她看到了一个“7”，后面跟着一长串她数都数不清的“0”。
    那串数字，密密麻麻，感觉比她的命都要长。
    她身后的黄毛张强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当他看到屏幕上那恐怖的数字时，嘴里嚼着的槟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杨帆看着两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觉得无聊。
    他缓缓地把手机收了回来，揣进兜里。
    他不是为了装逼。
    他只是发现，跟这种人废话一万句，都不如用现实给他们一巴掌来得直接。
    他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两人，淡淡地总结了一句。
    “现在，可以了吗？”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小雨以后跟着我，只会过上更好的日子。
    所以我女朋友的事情，麻烦你们，不要再操心了。”
    “这对我很不尊重。”
    桂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却发现喉咙里干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灰溜溜地站起身，一把拉起还处在痴呆状态的侄子，狼狈地朝门口走去。
    当他们走到院子里，看到那辆线条流畅、车标醒目的黑色奔驰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人家早就把实力摆在门口了，是他们自己眼瞎。
    刚刚还嘀咕是谁的车停这儿呢。
    张强终于回过神来，他对着自家姑姑，气急败坏地抱怨：
    “姑！你下次介绍人之前能不能调查清楚啊？”
    “人家有男朋友你不知道吗？”
    “还这么有钱的男朋友！我这跑过来，不是专门来丢脸的吗？！”
    “我哪知道！”桂芳嫂-子也是一肚子火：
    “我哪知道这老林家祖坟冒青烟，走了这种狗屎运，女儿能攀上这么个金龟婿！晦气！”
    两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
    屋里，随着那对瘟神的离开，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尴尬的寂静。
    林父和林母看看杨帆，又看看自家女儿，脸上写满了茫然无措。
    这……这算是未来女婿第一次正式上门吗？
    怎么这么仓促？
    虽然说，老两口对杨帆那是十二分的满意。
    这小伙子长得精神，说话做事沉稳大气，又有本事。
    别说拿出那几百万了，就算没有，光凭这几次接触，他们也觉得这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孩子。
    更何况，他们早就看出来，自家女儿对杨帆那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他们当父母怎么可能看不穿女儿的心思？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林母想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用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了：
    “那个……小帆啊，你别怪阿姨多嘴啊……这，你们俩，是啥时候好上的呀？”
    “阿姨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看这，整得也太仓促了，阿姨这边什么都没准备……”
    这话一出，气氛更加尴尬了。
    林小雨的脸“腾”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帆也是一阵头大，挠了挠头，赶紧解释。
    “咳咳，阿姨，叔叔，您二老别误会……”
    他还没说完，林小雨就急得快哭了，抢着说：
    “妈！你说什么呀！我跟哥不是那种关系！他……他刚刚就是为了帮我解围呢！”
    林母听到这话，又是一愣：“啊？解围？”
    杨帆苦笑着点头：
    “是的，阿姨。刚才不是看那两人说话太欺负人了吗？”
    “我一时情急，就嘴快说了那么一句，就是想帮小雨解围。”
    “我跟小雨……我们认识时间也不长，就是普通朋友。小雨跟小雅关系好，我也拿她当自己妹妹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杨帆的错觉。
    在他澄清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之后，林母的脸上，竟然清晰地闪过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只不过她隐藏得极好，立刻就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哎，你看我这老婆子，白高兴……不是，白误会一场！”
    她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小帆啊，那阿姨更得好好谢谢你了！”
    “今天要不是你帮忙，还不知道那婆娘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呢！”
    “是啊，”林父也感激地看着杨帆，“真是太谢谢你了，孩子。”
    杨帆笑了笑：“阿姨，叔叔，应该的。我就是觉得他们有点欺负人，看不惯。”
    屋里的尴尬渐渐散去，但另一种微妙的气氛却在悄然滋生。
    林小雨从始至终都低着头，脸颊滚烫。
    说实话，刚刚杨帆站出来，说“我是她男朋友”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是一种被保护、被维护的感觉，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甜蜜和隐秘的兴奋。
    虽然她知道，那只是杨帆为了帮她解围而说的谎话。
    可当后来，杨帆亲口澄清，说只是把她当“妹妹”看的时候，她心里还是莫名地一抽，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失落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是感觉……有点不好受。
    而这一切，都被旁边的小雅尽收眼底。
    这小丫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本来在她心里，就一直憋着劲儿要撮合自家老哥和林小雨。
    她觉得这两人，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现在，机会来了！
    她悄悄地伸出腿，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地碰了碰林小雨的小腿。
    林小雨身子一颤，悄悄抬起头，正好对上杨雅那双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
    杨雅朝她飞快地眨了眨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别灰心！有我呢！看我的！”
    林小雨看懂了她的眼神，脸“唰”的一下，变得更红了，赶紧又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第52章 小雨家吃饭

    林父和林母看看一脸坦然的杨帆，又看看自家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女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那一瞬间，他们是真的信了。
    而且，说实话，在震惊之余，他们心里更多的竟是惊喜和满意。
    杨帆这孩子，有本事，有担当，长得精神，说话做事又沉稳，自家女儿要是真能跟他在一起，那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福气。
    可没想到，这原来只是个乌龙。
    林母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越看杨帆越是满意，但现在在这里坐着，也是有些尴尬。
    于是乎她开口道：“小帆、小雅、你们饿了吧，阿姨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对于这个提议，两兄妹都没拒绝，杨帆开口道：“阿姨，那麻烦你了。”
    “你这孩子。”林母嗔怪道：“这大过年的，吃顿饭咋还说谢谢呢？”
    “就是！”小雅吐了吐舌头：“阿姨，你别管我哥，她就是假讲究。”
    顿了顿小雅继续道：“阿姨，我也帮忙你做吧。”
    “小雅啊，你是客人，阿姨咋要你帮忙呢？再说啊，这做饭一个人忙活就够了。”
    说完她就起身去厨房忙活去了。
    林母出去以后，小雨这丫头在屋里坐着也有些不自在，于是乎站起身：
    “小雅，哥、我去厨房看看我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她都没敢看杨帆一眼，低着头快速出去了。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林母淘米洗菜，动作麻利。
    林小雨则在一旁，安静地择菜、剥蒜，虽然脸颊还泛着红晕，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娴熟，一看就是平时在家经常干活的样子。
    堂屋里，小雅凑到杨帆耳边，贼兮兮地小声说：
    “哥，我怎么感觉，小雨她爸妈好像对你这个‘假女婿’，还挺满意的啊？”
    杨帆白了她一眼：“就你话多。别乱说，让人家听见多不好。”
    “我哪有乱说！”
    小雅撇撇嘴，“你没看到刚才阿姨那眼神，亮晶晶的！后来你说只是帮忙，她那脸上的失望，我隔着八丈远都看见了！”
    “还有小雨，”小雅压低了声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刚才说把她当妹妹，你看她那小脸垮的，估计心里正难受呢！”
    杨帆心里一动，脑海里闪过林小雨那低着头的落寞样子，但他嘴上还是硬邦邦的：
    “别瞎琢磨人家女孩子的心思。”
    “……”
    一个多小时后，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就摆上了桌。
    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透着十足的诚意。
    金黄焦香的炸带鱼，自家养的土鸡炖的蘑菇汤，还有一盘色泽诱人的红烧肉，配上几个清爽的素菜，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来来来，小帆，小雅，快坐！”林母热情地招呼着，“家里没什么好菜，随便吃点，千万别客气！”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都够办酒席了！”杨雅笑着说。
    四人围桌而坐。
    林小雨坐在杨帆的斜对面，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只顾着小口小口地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饭，脸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杨帆刚吃完一碗饭，正准备起身再去盛一碗。
    “哥，我……我帮你去盛吧。”
    一只白净的小手忽然伸了过来，接过了他的空碗。
    林小雨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完这句话，不等杨帆回答，就逃也似的跑进了厨房。
    很快，她捧着一碗冒着尖的米饭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杨帆面前。
    “哇哦！”小雅在一旁拖长了声音，夸张地叫道，
    “小雨，你也太偏心了吧！光看见我哥的碗空了，我的碗也空了呀，你怎么看不见？”
    林小雨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手足无措，脸颊涨得通红：
    “我……我没注意，小雅，我……我再去帮你盛！”
    “不用啦！逗你玩呢！”小雅笑嘻嘻地自己起身去盛饭，路过林小雨身边时，还调皮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林父林母看着女儿这副手忙脚乱、害羞又紧张的样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慈爱又无奈的笑意。
    这丫头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林母夹起一个最大的鸡腿，放进了杨帆的碗里。
    “小帆，来，吃个鸡腿。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谢谢阿姨。”
    杨帆刚要动筷子，就发现坐在对面的林小雨，正用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快地也夹了一个鸡腿，放进了杨帆旁边的杨雅碗里。
    然后，她像是完成了一个什么重大任务一样，迅速低下头，继续假装专心致志地扒饭。
    这个小动作，充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小雅看着碗里的鸡腿，再看看林小雨那红得快要冒烟的耳根，憋着笑，故意大声说：
    “谢谢小雨！还是你对我好！不像阿姨，哼！偏心！”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林母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杨雅一眼。
    一顿饭，就在这种温馨又带着点暧昧的氛围中进行着。
    林小雨虽然害羞得不敢抬头看杨帆，但她的小动作却没停过。
    看到杨帆面前的茶杯空了，她会默默地拿起水壶，给他添满。
    看到桌子中间那盘红烧肉离杨帆比较远，她会不动声色地，借着自己夹菜的机会，把那盘菜往杨帆的方向推一推。
    （pS：先更一章，朋友结婚在外面帮忙，晚点回来再补。）

 第53章 哥，你说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气氛温馨得恰到好处。
    饭后，林母和林小雨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小雅也立刻站起来，想帮忙收拾。
    “哎，小雅，你快坐着！”林母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回凳子上，脸上带着真诚而热情的笑容：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
    “跟你哥陪你叔叔说说话，这儿有我们娘俩呢，一会儿就拾掇好了！”
    小雅还想坚持：“阿姨，没事的，我帮着擦擦桌子……”
    “听话，坐着！”林母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转向女儿：
    “小雨，快把小雅拉走，别让她沾手。”
    林小雨抿嘴一笑，过来轻轻拉住小雅的胳膊：
    “好啦小雅，你就安心当你的客人吧。”
    “这点活儿，我跟妈一会儿就做完了。”
    小雅见状，只好作罢，心里却暖暖的。
    她能感觉到，林家人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他们兄妹，并非只是客套。
    此刻，窗外的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杨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接近晚上八点了。
    他站起身，礼貌地开口道：
    “叔叔，阿姨，小雨，时间不早了，今天真是打扰了，我们兄妹俩就先回去了。”
    “啊？这就要走啊？”林母闻声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洗碗留下的湿气，脸上写满了挽留：
    “小帆，你看这天都黑了，路上开车也不方便。今晚就在这儿歇下呗！”
    “反正大正月的，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家里有空房间，被子褥子都是现成的，我让小雨给你们收拾出来，暖和着呢！”
    说着，林母就要转身去拿被褥，那份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阿姨，您太客气了，真不用这么麻烦！”
    杨帆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感激，解释道：
    “阿姨，叔叔，你们的心意我们真的特别领。”
    “按理说，您二位这么盛情，我们不该推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安静站着的林小雨，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但您看，小雨是姑娘家，我和小雅毕竟是外人，尤其我还是个大小伙子。”
    “这大过年的，我们兄妹俩留在您家过夜，万一让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看见了，传些不着调的话出去，对小雨、对您家的名声都不好。”
    “您二老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全了林家的待客热情，又充分考虑到了乡村社会里对未婚姑娘名声的看重，以及男女之防的传统观念，显得稳重而周到。
    林母听了，张了张嘴，那份纯粹的挽留热情被现实考量稍稍压了下去，眼里依然满是不舍，但更多是理解：
    “这……你这孩子，心思也太细了。”
    林父这时也点点头，磕了磕烟灰，沉稳地开口：
    “小帆考虑得周到。是好意，咱得领。”
    “那行，路上一定开慢点，黑，有些路段没灯，尤其小心。”
    杨帆点点头：“哎！我知道了叔。”
    小雅也走过来挽住林母的胳膊，亲昵地安抚道：
    “阿姨，今天真的吃得太开心了，谢谢您和叔叔！”
    “我们离得近，想来随时都能来。”
    “等过两天，我肯定还来找小雨玩，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哦！”
    林母被小雅逗笑了，拍拍她的手：
    “你这丫头，阿姨巴不得你天天来呢！那好吧，路上一定小心，到了家报个平安！”
    小雅点点头：“嗯！阿姨，肯定的。”
    “……”
    一家三口，将杨帆兄妹一直送到了院门口。
    林小雨站在父母身旁，看着杨帆熟练地解锁车门，车灯闪烁了两下。
    她觉得今天下午的时光像被偷走了一样，快得让人心慌。
    那种朦胧的、带着甜意的期待和隐隐的紧张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要戛然而止。
    她想说点什么，哪怕再多留几秒也好，但少女的矜持和父母在场让她开不了口。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轻如羽毛的叮嘱：
    “哥，小雅……路上一定开慢点，注意安全。”
    她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杨帆的身影，那里面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眷恋和不舍。
    “嗯，放心吧。”杨帆点点头，冲她和林父林母笑了笑：
    “叔叔阿姨，小雨，你们快回屋吧，外面冷。今天谢谢款待！”
    说完，他和杨雅便上了车。
    引擎启动，低沉而平稳。车灯亮起，两道明亮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门前的小路和远处模糊的田野轮廓。
    林小雨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弹。
    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倒出院子，调整方向，然后平稳地驶上村道。
    直到那红色的尾灯在拐过一个弯后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与树影之中，她才收回了目光。
    “回屋吧，丫头，别冻着了。”林母揽过女儿的肩膀，柔声道。
    她也是过来人，女儿那点细微的情态变化，如何能瞒过她的眼睛。
    ……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与来时的雀跃不同，小雅似乎还沉浸在林家温馨的氛围里，又或许在琢磨着什么。
    “哥。”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嗯？”杨帆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况，应了一声。
    “我跟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小雅转过身，面朝着杨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是真心觉得，小雨特别特别好。”
    “她要是能当我嫂子，我做梦都能笑醒，真的！”
    杨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接话。
    小雅见他没反驳便继续道：
    “而且，哥！我敢打赌，小雨她肯定对你有意思！”
    “你都没注意吗？”
    “吃饭的时候，她那些动作……这还不够明显吗？”
    她越说越起劲：“还有叔叔阿姨！我的天，他们对你的满意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尤其是阿姨！你说你跟小雨是情侣的时候，她那眼神，唰一下就亮了，后来听你解释，那失望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就差把‘这小伙子真不错，要是能成我女婿就好了’写在脸上了！”
    “哥，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月老都把红线递到你手边了，你可不能当没看见啊！”
    杨帆这边，又何尝不知道林小雨是一个好姑娘？
    能娶这样的女孩子当老婆，那要过一辈子的好日子。
    但他心里……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纠结……
    就在这时，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我说真的！小雨真的非常非常适合你！”
    “你看，你只比她大三岁，年纪正合适！”
    “你们俩要是能在一起，以后在城里互相扶持，共同打拼，那日子得多有奔头啊！”
    “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杨帆听着妹妹像个小喇叭一样，不遗余力地推销着自己的好闺蜜，话语里充满了对好朋友的维护和对哥哥未来的憧憬。
    那何尝又不是他所向往的呢？
    鬼使神差的，杨帆点了点头：
    “嗯！”
    “啊？”小雅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
    “哥，你说啥？”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你没糊弄我吧？”

 第54章 堂弟改变主意

    杨帆被她这夸张的反应逗得嘴角弧度明显了一些，快速侧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又有些许认真的笑意，重复道：
    “我说，嗯。听懂了？”
    在得到这确凿无疑的肯定答复后，小雅先是呆滞了两秒，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她心中炸开！
    “耶——！太好啦！”
    “哥！你终于开窍啦！”
    她激动得差点在座位上跳起来，幸亏安全带拉着。
    “我就说嘛！小雨这么好的女孩子，除非是瞎子才看不见她的好！”
    “哥，你真有眼光！你俩站一块，那绝对叫一个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杨帆听着妹妹语无伦次的欢呼，心里却还是维持了一丝冷静，说出了自己的考虑：
    “小雅。”
    “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你说的这些，哥心里有数了。小雨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女孩。”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慎重：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讲究水到渠成。”
    “而且，我觉得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最好时机。她还在上学，大四最后半年，正是完成学业、实习、规划未来人生的关键阶段。心思应该放在这上面。”
    “如果我这时候贸然去表示什么，可能会干扰她，让她分心，甚至给她带来压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顺其自然。像现在这样做朋友，互相了解、关心，就很好。”
    “等她顺利毕业，心态也调整好了，如果那时缘分还在，我们再看看能不能往前走一步。这才是对她人生负责的态度。”
    “哎呀！哥！你这就是想太多！老古板思想！”小雅嘟起嘴反驳：
    “现在大学生谈恋爱多正常啊！都二十三了，又不是小孩子！”
    “谈个恋爱怎么就影响学业了？说不定还能互相鼓励呢！你看人家校园里成双成对的少了？”
    她看杨帆表情不变，知道哥哥一旦认真决定的事，很难被轻易说服，只好退一步，但不忘强调：
    “好好好，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真为小雨着想，怕影响她，算你有良心！”
    “那我保证，我绝对不在小雨面前瞎暗示、乱撮合，行了吧？”
    “但你也得给我保证，你心里得真有这个想法，并且得主动点，别等人家姑娘什么都安排好了，你还在那儿‘顺其自然’！”
    “缘分也是要自己把握的，知道不？”
    “知道了。”杨帆这次回答得干脆了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小管家婆。”
    兄妹俩没再多说这个话题，车内的气氛却比来时更加轻松和愉悦。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疾驰，很快就回到了村口，拐进了熟悉的小路。
    把车停进自家院子，两人推门走进屋里。
    刚一进门，扑面而来的不是往常饭后温馨的电视声或闲聊声，而是一种沉重得几乎凝滞的空气。
    电视关着，平时饭后常摆开的麻将桌也冷冷清清地收在角落。
    只有几支香烟在沉默地燃烧，升腾起缕缕青烟。
    只见自家爸妈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而旁边，三叔杨建民、三婶李翠花，还有他们的儿子，堂弟杨浩，也都坐在那里。
    三叔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烟，愁云满面。
    三婶李翠花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时不时还抽噎一下。
    而堂弟杨浩，则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坐在小板凳上，一言不发。
    这阵仗，让原本心情轻快的杨帆和杨雅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爸，妈，三叔，三婶，”小雅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这……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三叔杨建民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杨帆回来，急切的开口道：
    “小帆！你可回来了！快来，快来劝劝你弟弟！”
    “这浑小子，要把我和你三婶气死了！”
    他指着杨浩，手指都有些发颤：
    “眼看跟刘家姑娘的事儿都谈妥了，彩礼数目、结婚的日子都商量得差不多了。”
    “他今天倒好，突然就跟我们撂下一句话，说这婚——他不结了！”
    “你说说，这……这不是胡闹吗？”
    杨帆的父母虽然没像三叔三婶那样情绪激动，但坐在那里，眉头紧皱。
    杨帆心里却是升起浓浓的疑惑。
    他这个堂弟杨浩，从小就是出了名的老实疙瘩，脾气闷，但格外孝顺听话，绝对不是那种会在人生大事上无缘无故任性胡来的人。
    这里头，肯定有隐情，而且可能是不小的隐情。
    他没有像其他长辈那样，一上来就带着怒气质问或说教。
    他先走到杨浩身边，手搭在他紧绷的肩膀上，感觉到手下肌肉的僵硬。
    他蹲下身，与一直低着头的杨浩视线平齐，声音放缓：
    “浩子，看着哥。”
    “到底出什么事了？”
    “跟哥说说。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或者……有什么委屈？”
    “别闷在心里，说出来，哥帮你想想办法。”
    杨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复杂的看了杨帆一眼，最后还是坚定的开口道：
    “哥……没事儿。”
    “就是……就是觉得，我跟她……可能真的不太合适。这婚，结了也没意思。”
    “反正……反正帆哥你借的彩礼钱也还没送过去，正好……正好让我爸我妈把钱还你。”
    “等我以后……以后自己出息了，能挣钱了，再……再说娶媳妇的事吧。反正我还……还年轻。”
    如果说之前杨帆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断定：杨浩心里压着天大的事。
    他正要开口，试图再安抚一下，引导杨浩说出实情，旁边被焦虑和怒火灼烧的三叔三婶却又按捺不住了。
    杨建民气得猛地一拍桌子：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不合适？”
    “早干嘛去了？”
    “现在全村都知道你要娶刘家闺女了，你一句不合适就完了？”
    一直沉默的杨建国，此刻也沉声开口，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不解：
    “浩浩，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婚姻大事，是儿戏吗？”
    “你说不结就不结，考虑过你爸妈的感受吗？考虑过人家女方的脸面吗？”
    “你要是担心钱，你帆哥早就说了，不急，先紧着你结婚用！这能比你的人生大事还重要？”
    面对父母和大伯连珠炮似的质问，杨浩却显得出奇的平静：
    “大伯！爸！妈！你们别劝我了——！”
    “这事儿我定了！这婚，我不结了。”
    说完，杨浩就站起身，拉开门走了。
    “你！你个混账东西！反了你了！给老子站住——！”杨建民气得浑身发抖，头脑一热，抄起墙边靠着的扫帚就要追出去。
    “三叔！别！”
    杨帆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拉住了暴怒的三叔。
    “三叔！您先消消气，别冲动！”
    他用力按住三叔的手臂，转头又看向脸色铁青的父亲：
    “爸，您也先坐下，别急。”
    他将气得直喘的三叔按回椅子上，自己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几位又急又怒又茫然无措的长辈：
    “三叔，三婶，爸，妈。”
    “你们先冷静一下。”
    “浩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比我更清楚。他绝对不是那种不懂事、会拿自己终身大事开玩笑的人。”
    “这里面恐怕还有别的事儿！”

 第55章 哥，想好喝点

    杨帆安抚好屋里的长辈，转身走出了堂屋。
    他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那个人影。
    杨浩没有回自己家，就蹲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
    他就那么蹲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手里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一点猩红的光，是他此刻唯一的情绪出口。
    这大晚上的，天冷得能哈出白气，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
    杨帆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给我一根。”
    杨浩身体顿了一下，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出来递给他。
    杨帆接过来，凑到杨浩的烟头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他并不习惯，但此刻，这似乎是拉近两人距离最快的方式。
    “浩子，你是不是有事没说？”
    杨帆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很平稳。
    “有事就跟哥说，哥帮你解决。”
    “哥，真没事。”杨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头埋得更低了，“就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结婚的事，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不想结。”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戒备。
    “哥，你不会也是来逼我的吧？”
    杨帆摇了摇头，笑了笑。
    “你想多了。”
    “从小到大，咱俩玩了多少年？小时候在外面跟人打架，哪次不是我帮你挡在前面？”
    “你自个儿摸着良心想想，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听到这话，杨浩眼中的戒备松动了些许。
    他没有反驳。
    因为杨帆说的都是实话。
    小时候他性格内向，在村里没少被大孩子欺负。
    每次都是这个二哥，明明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却总像个小大人一样护着他。
    至于大伯家的那个堂哥杨磊，从小就没把他们当自家人看过。
    所以，他跟二哥杨帆的感情，才是最铁的。
    “浩子。”杨帆又抽了口烟，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田野。
    “你有什么事，跟哥说就行。”
    “哥不会像三叔他们那样逼你。”
    “不管是钱的事，还是人的事，哥能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
    “就算解决不了，你说出来，自己心里是不是也能好受点？”
    杨浩沉默了。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才猛的扔在地上。
    黑暗中，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哥，有酒吗？”
    “我想喝点酒。”
    杨帆想了想，家里倒是有好酒。
    可是在家喝，三叔三婶，还有自己爸妈，肯定会围过来。
    那样的场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走。”杨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车里有酒。咱去镇上，找个烧烤店，弄个小包间，哥俩好好喝两口。”
    杨浩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等一下。”杨帆打开车门，又想到了什么，“浩子，你先上车坐着。”
    “咱把小雅叫上。”
    “你也知道，你小雅姐跟你关系也好，她嘴严，不会多说。”
    “再说，待会儿咱俩喝多了，谁开车回来？不得让她开？”
    杨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听哥的。”
    杨帆让他先上车，自己则转身回了屋。
    他一进门，所有长辈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三叔杨建民最是急切，一下就站了起来。
    “怎么样了小帆？浩子他怎么说？”
    杨帆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三叔，爸，妈，这事你们先别管了。”
    “浩子的事，我来处理。”
    他目光转向妹妹：“小雅，你跟我出去一趟。”
    小雅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一愣，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哥，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走吧。”小雅很快穿好外套，跟着杨帆准备出门。
    临走前，杨帆又回头对几位长辈说：
    “爸，妈，三叔，三婶，你们没事儿就早点休息。”
    “浩子的事交给我，你们放心，明天肯定给你们一个答案。”
    几位长辈听到杨帆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但也只能点头。
    “那……那行。”三叔叹了口气，“帆啊，你们出去注意安全，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
    杨帆应了一声，带着小雅走出了院子。
    三个人上了车，黑色的奔驰平稳的驶出村子，直奔镇上而去。
    镇上的烧烤店规模都不大，除了烧烤，还有些油炸小吃。
    因为是冬天，生意不算太好，店里有些冷清。
    杨帆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小包间坐下。
    包间里有个电暖炉，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和暖意。
    杨浩刚准备叫服务员拿啤酒，被杨帆制止了。
    “等等，喝什么啤酒。”
    “我去车上拿两瓶好酒下来。”
    说完，杨帆就起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拿着两个没有任何包装的白瓷瓶回来了，“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杨浩和杨雅凑过去一看，瓶身上的红色飘带和经典的三个字，让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哥！”杨浩的声音都变调了，“这……这是茅台？”
    “咱……咱喝不了这么好的酒吧？这一瓶得一千多呢！”
    “我这天天在工地上喝二锅头的命，给我喝这个，纯粹是浪费了！”
    杨帆一边拧开瓶盖，一边浑不在意的说：
    “说的什么话。”
    “自家兄弟，别人想喝我还不给呢。”
    “今天就喝这个，浪费也开心。”
    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
    小雅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哥，那我能喝点吗？”
    杨帆转头瞪了她一眼。
    “你喝啥喝？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你喝酒了，待会谁开车？”
    小雅愣了一下：“啊？哥，你是说……让我开？”
    “不然呢？”杨帆理所当然的说，“你那驾照学出来是摆着看的？让你开怎么了？”
    “可是……”小雅有点虚，“哥，我从驾照考出来就没怎么开过车，技术不好，万一待会儿磕了碰了怎么办？”
    “咱家这车……好几十万呢。”
    杨帆笑了。
    “没事，你可劲儿开。”
    “磕了碰了算哥的，咱再换一辆就是了，放心开。”
    小雅听到哥哥这么说，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胆子也壮了起来。
    “嗯！哥，那你们安心喝！我保证，待会儿一定把你们安全拉回家！”
    “这才对嘛。”杨帆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56章 真实情况

    他拿着菜单，点了一堆烤串和下酒菜。
    很快，老板亲自端着第一盘烤好的肉串上来了。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的茅台，眼睛顿时一亮。
    “哟，小伙子，你们这整的挺好啊！”
    “吃个烧烤，还喝上茅台了！”
    杨帆笑了笑，随口道：“哦，过年别人送的，放着也是放着，就拿出来喝了。”
    “厉害厉害。”老板竖起个大拇指，“在外面肯定是做大生意，发大财了吧？都有人送茅台了。”
    “行，那你们慢用啊，有什么事再叫我。”
    老板转身走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确实，在这小镇上，吃个几十块钱的烧烤，开一千多的茅台，这种事确实少见。
    杨帆没管老板的反应，拿了两个玻璃杯，先给杨浩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倒上。
    他端起杯子。
    “浩子，今天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先喝一口。”
    “干了。”
    两兄弟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帆喝白酒还行，小半斤的量还是有的。
    但杨浩那边，显然是不行。
    就那么一小口下去，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但他没吭声，只是默默的拿起筷子，夹了根肉串。
    杨帆看他那样子，对小雅说：
    “小雅，去后面冰箱给你浩哥拿瓶水过来。”
    小雅点点头，很快拿了瓶矿泉水放在杨浩手边。
    三个人，两个喝酒，一个喝水吃串，谁也没提那件烦心事。
    杨帆天南海北的聊着，从小时候偷邻居家玉米被狗追，聊到上学时干的各种糗事。
    杨浩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被逗笑了，也只是咧咧嘴。
    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
    杨浩的脸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杨帆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杨浩。
    “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少喝点。”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我在这，你小雅姐也在这。你放心，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都支持你。”
    “我们不会怪你，你遇到什么问题，跟哥说。”
    酒精上头，情绪的闸门也随之松动。
    杨浩艰难的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哥……”
    他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其实……我不是不想结。”
    “是我心里难受啊……哥……我真的，真的很难受……”
    看到堂弟这副模样，杨帆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大概猜到了，估摸着是女方那边出了问题。
    不然以杨浩的性格，绝不可能在结婚关头，闹这么一出。
    “你说，哥听着。”
    杨浩拿起酒杯，又猛的灌了一口，像是要借着酒劲，把所有委屈都倒出来。
    “哥，本来……本来我都满心欢喜的准备结婚了。”
    “彩礼，三金，所有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借我的那二十万，我都想着，东西一定要往最好的买。”
    “这段时间金价那么贵，可该买的，我一样都没少买！”
    说到这里，杨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可是……哥，你知道吗？”
    “就昨天，隔壁村的发，他看见丽丽……前天坐着一辆宝马车走了。”
    “出去了两天，才回来，还是那辆宝马车送回来的。”
    “我发小还说……开车的那个人，他好像认识，好像是……是丽丽以前谈的那个前男友。”
    “哥……我听到这消息，我心里面……我……”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盘子都跳了一下。
    “我就说这两天我给她发消息，她为什么不回我！打电话，她为什么不接我！”
    “我他妈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急得跟孙子一样！”
    “哥，你说，我该怎么办？这婚……我还怎么结？”
    “我确实很喜欢她，我们俩处了一年多了。我在工地上挣的那些血汗钱，除了给我妈存了一点，剩下的，我全都花在她身上了！”
    “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凭什么啊？”
    他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的耸动着，压抑的哭声让人心碎。
    旁边的杨雅听完，气得脸都白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什么？这女的也太下头了吧！”
    “浩子！既然是这样，三叔他们问你，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啊？”
    “这都要结婚了，还跟前男友拉扯不清！这种女的，是我我也不要！结什么结！”
    杨浩抬起头，抹了把眼泪，苦笑一声。
    “小雅姐……帆哥……这事，我能说吗？”
    “我要是说了，我爸妈那脾气，不得当场去她家闹翻天？”
    “到时候闹得全村人都知道，她家没面子，我们家脸上就好看了？”
    “我想着，干脆这婚就不结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大不了就说是我反悔了。我一个男的，名声坏点就坏点，无所谓。”
    他端起那杯水，猛的灌了几口，像是在浇灭心里的火。
    “其实……哥，这事也不全怪她。”
    “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是我自己没本事，是我挣不着钱。”
    “要是我能挣大钱，要是我也有一辆宝马，她还会跟着她前男友出去吗？”
    杨帆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杨浩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很沉。
    “后来呢，你问过她没有？问她跟那个前男友，到底干什么去了？”
    杨浩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痛苦。
    “哥，我问了。”
    “一开始我不想问，我觉得丢人。可我……我还是不甘心，我还是问了。”
    “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杨浩自嘲的笑了笑。
    “她说，她前男友就是顺路带她去城里买点东西。”
    “她说，谁让我没车呢，她出门不方便。”
    “她还反过来怪我，说我要是有一辆车，她至于去坐别人的车吗？”
    “哥，你说，是不是我的问题？”
    听完这话，杨帆心里一股无名火“蹭”的就冒了起来。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种现实的问题，社会上太多了，他见得多了。
    可当这种事，发生在他最亲的弟弟身上时，那种愤怒，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看着杨浩那张因为自责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浩子。”
    “这事，你的决定，没有错。”
    “哥，百分之百支持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种女人，不结就对了。”
    “现在不结，是及时止损。要是真结了婚，有你受的。”

 第57章 杨帆的打算

    小雅这边，在听完他们说的这些之后，很是不开心。
    “皓子！你说的是什么话！”
    “这事为什么不能说？”
    “那女的做的就不是人事！都要结婚了，还跟前男友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她自己都不要脸了，你还担心她有没有脸面？她配吗？”
    小雅越说越气，撸起袖子就想往外走。
    “不行！这事我管定了！我非得去找那女的问个清楚！”
    “这么欺负我们家的人，真当我们杨家没人了是吧！”
    杨帆看着自家妹妹这火爆的样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雅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小雅，冷静点。”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其实这事，我觉得浩子做的没错。”
    小雅愣住了，不解的看着他：
    “哥？他做的没错？他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憋着不说，这还叫没错？”
    “你听我说完。”杨帆看着她，耐心的解释道：
    “你现在气冲冲的跑过去闹，能得到什么？”
    “去骂她一顿？还是打她一顿？”
    “然后呢？”
    “闹得人尽皆知，最后别人只会说，我们杨家为了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大动干戈。”
    “那反而证明了，我们还在乎她。为了一个烂人，脏了我们自己的手，不值得。”
    “这种破鞋，扔了就扔了，多大点事儿？”
    杨帆转过头，目光落在杨浩身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自己好好努力，过上比现在好一百倍、一千倍的生活。”
    “你年纪还这么轻，等以后自己足够优秀了，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
    “这种女人，早点分了，是好事，是老天爷在帮你。”
    小雅听完哥哥的话，虽然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但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她坐了下来，气鼓鼓的喝了一大口水。
    “哥，我知道你说的对，可我就是气不过！”
    “有什么好气不过的？”杨帆笑了：
    “只要以后浩子过得足够好，有足够的本事，有足够的资本，那个女人自然就会后悔。”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报复，就是让她看到你过得比她好。”
    一直沉默的杨浩，此刻抬起了头。
    他看着杨帆，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姐，哥说的对。”
    “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没本事。”
    “哥，我现在想明白了。我要努力挣钱！”
    他握紧了拳头，像是对自己发誓。
    “等过完年再去工地，我会比以前更努力，我多加班，多干活，多攒点钱。”
    “我想自己攒够钱再结婚，婚礼的钱也自己出，不让我爸妈再操心了。”
    “他们为了我结婚的事，忙前忙后，累得头发都白了。”
    “刚刚他们那么骂我，我一句都没反驳，因为我知道，我让他们失望了，我心里……比谁都难受。”
    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弟弟，杨帆心里满是欣慰。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
    这孩子虽然内向，但心是正的，根是直的。
    即便遇到了这种糟心事，他抱怨的也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不够努力。
    这样的品性，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太难得了。
    杨帆在心里，已经开始为他规划起了未来。
    他现在身上有一个亿的现金。
    一个亿，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是一个足以让人彻底迷失的概念。
    可对于从小在村里长大的杨帆来说，他从来没想过要怎么去挥霍。
    买几百万的跑车？
    去夜店一晚消费几十万？
    镶个金牙？
    这些荒唐的想法，从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
    他最大胆的消费计划，也不过是在省城买一套大一点的平层。
    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想着把父母接过来，让妹妹也有个自己的房间，让一家人能住在一起，不再像以前那样拥挤。
    可现在，接连发生的这些事，让他对“钱”的意义，有了更深的理解。
    挣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让自己身边的人，能过得更好。
    让父母不再去工地上干那些又苦又累的体力活。
    让三叔三婶不再为了几百块一天的工钱，冒着风险去搭钢架。
    让弟弟杨浩，不再因为没钱，而被一个女人看轻，被现实狠狠的踩在脚下。
    他不想再看到家人们过那样的日子了。
    可要怎么帮他们？
    直接给钱吗？
    一人给一百万？
    杨帆摇了摇头，这不行。
    不是他舍不得，几百万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而是他了解家人的性格，给了他们这笔钱，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存进银行，然后继续去过以前那种打工的日子。
    这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必须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了决断。
    他看着杨浩，开口道：
    “浩子，你有这个想法，哥很欣慰。”
    “但是，今年过完年，工地你就别去了。”
    杨浩愣住了：“啊？哥，不去工地我去哪儿？”
    “跟着我。”杨帆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跟我去省城。”
    “还有三叔三婶，爸，妈，我都想办法，把他们接到省城去。”
    “我们一家人，以后就在一个地方生活，相互有个照应。”
    “我看看，在省城给他们盘个小生意。卖菜的摊位，或者卖鱼的，开个小快餐店，都可以。”
    “只要勤快点，一个月挣的钱，肯定比在工地上轻松，也多得多。”
    “我来投资，你们放心干。”
    “这事不急，我慢慢琢磨。浩子你放心，有哥在，凭你小子这股踏实懂事的劲儿，我保证让你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说完，杨帆又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妹妹。
    “小雅，这事不光是对浩子说的，也是对你说的。”
    “你也快毕业了。想找份工作，还是想自己开个工作室，都可以，哥投资你。”
    “但有一点，哥要先说清楚。”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如果你有那个能力，有把握做好，哥倾家荡产也支持你。”
    “但如果你自己没那个能力，明知道是亏钱的买卖，哥不建议你去做。”
    “不是哥舍不得那点钱，而是哥宁愿把那笔钱直接给你，让你安安心心的当你的小公主，也比打水漂强。”
    “你年轻，有想法是好事。但做什么事，心里一定要有规划。”
    “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行。”
    “哥，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这话，是杨帆发自内心说的。
    对于这个从小就独立、自律、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妹妹，他亏欠了太多。
    只要是她想做的，只要是对的，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第58章 未来可期

    小雅听完，眼圈有点红。
    但她没有立刻被感动冲昏头脑，反而担忧的皱起了眉。
    “哥，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也知道你愿意帮我们。”
    “浩子在这儿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你现在是挣了几百万，可你知道现在这个钱有多不经用吗？”
    “你还没结婚，就一辆车，房子都还没买。你给我们投资，给我们弄生意，一年要花多少钱？”
    “你有多少钱，经得起这么造啊？”
    小雅话音刚落，旁边的杨浩也连连点头。
    “是啊，帆哥！小雅姐说的对！”
    “几百万听着是多，可现在这社会，真不禁花。”
    “你把钱花在我们身上算怎么回事？你自己留着娶媳妇用！”
    “我还是老老实实去上工地吧，我努力干，一年挣个十几万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眼前这两个真心为自己着想的弟弟妹妹，杨帆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瞒着他们了。
    不然以他们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的帮助的。
    之前他不愿意说，不是可以瞒着自家妹妹。
    而是没有一个好的说辞，现在这个社会，一个人去年还在送外卖，今天就突然得了一个亿。
    这钱怎么解释？
    搞不好就以为你在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琢磨怎么解释这个事。
    关于钱的来源，他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
    一套对父母和长辈可能听不懂，但对这两个年轻人来说，绝对足够震撼，也足够“合理”的说辞。
    “小雅，皓子。”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谁跟你们说，哥就只有几百万了？”
    小雅和杨浩都愣住了。
    “哥，你什么意思？”小雅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到底有多少钱？你该不会……去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这正是杨帆预料中的反应。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脑子里想什么呢？”杨帆故作没好气的敲了她一下。
    “今天你们俩都在，我就跟你们交个底。”
    “这事，爸妈他们年纪大了，听不懂。但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能明白。”
    “我呢，前两年，运气好，跟着人玩了点投资。股票啊，基金啊，七七八八的，都挣了点。”
    “最主要的是……我之前，囤了一点东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比特币，你们听说过吗？”
    小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像……听说过，新闻上说过，涨得很厉害，一个就好几万美金？”
    杨浩则是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杨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他打了个响指。
    “你们就别管那么多了。总之，哥靠着这些东西，挣了很多很多钱。”
    他加重了语气，看着两人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你们……可能一辈子都想象不到那么多的钱。”
    “我现在有很多钱，都还放在里面，让它继续钱生钱，所以我没取出来。”
    “但随时要用的话，哥身上的钱，超乎你们的想象。”
    “所以，你们听我的，就行了。”
    小雅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自家哥哥，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从容和自信。
    之前哥哥拿出几百万，已经彻底刷新了她的三观。
    现在，哥哥又告诉她，这只是冰山一角？
    那得是多少钱？
    “哥……”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到底有多少钱啊？你这样整的，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吗？”
    “这事你就别管了。”杨帆摆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现在要做的，是规划一下你自己毕业后的路。”
    “是上班，还是开工作室，有什么打算，都可以跟哥说。”
    “还有，你们俩，最近也帮着参考一下。”
    “看看爸妈和三叔三婶，去城里能做点什么小生意。我们选个最稳妥的方案出来。”
    “钱的事，手续的事，都不用你们操心，我来办。”
    “先稳定下来，有个自己的小生意，总比一辈子在外面给别人打工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雅和杨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决心。
    “哥，你放心！”小雅重重的点头，“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过完年就去查资料，做方案！”
    杨浩也跟着表态：“哥，我回去就跟我爸妈商量，看看我们能干点什么。”
    “行。”杨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拿起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那今天就到这儿，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看向杨浩：“对了，你跟那女的，说清楚了吗？要断，就断个干干净净，别再拉拉扯扯。”
    杨浩摇了摇头：“还没，哥。我是这么决定的，但这事要取消，还得我爸妈过去说。”
    杨帆想了想：“行。这事，明天我跟三叔他们说。我们一起去女方家，把这事给了了。”
    ……
    回到家，长辈们都已经睡下。
    三兄妹把车停好，各自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回房了。
    杨帆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帮助家人，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生长。
    他有一个亿，哪怕拿出十分之一，一千万，来投资家里的生意，都绰绰有余。
    这些小生意，投资有限，亏也亏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能让家人们有事可做，有稳定的收入，不再那么辛苦。
    等他们有了经验，以后再慢慢做大。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他现在也不想干别的，就想带着一家人，去城里，把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就这么定了。
    就在他思绪纷飞，准备入睡的时候，眼前，一行熟悉的虚拟文字，悄然浮现。
    【命运轮盘】
    【下一轮开启倒计时：11天19小时36分钟21秒】
    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杨帆的心，也跟着动了一下。
    不知道下一次，系统会刷新出一个什么样的能力。
    他当然最想要神豪系统那种，简单粗暴。
    舔狗系统这种，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但谁又知道呢？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身上这一个亿的现金，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无论下一次系统刷新出什么，是好是坏，他都有足够的资本和能力去应对。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
    未来——可期。

 第59章 全家进城

    第二天一大早。
    杨帆刚洗漱完，他妈王秀英就端着一盆刚和好的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愁绪。
    “小帆，你起来了。”
    “妈。”杨帆擦了把脸，点点头。
    王秀英把面盆放下，压低了声音问：
    “昨天晚上……浩浩那孩子，到底咋回事啊？你好好的劝他没有？”
    “他咋就突然说不结婚了呢？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杨帆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心里早有准备。
    他平静的开口道：“妈，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
    “你去把三叔三婶，还有浩子，都叫过来吧。”
    “你做早饭，咱们一家人坐下来，边吃边说。”
    王秀英愣了一下，看着儿子镇定的样子，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去叫他们。”
    小雅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听到这话，主动揽下了活儿。
    “妈，您忙着做饭吧，我去叫三叔他们。”
    很快，三叔杨建民一家三口都过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馒头，还有几样爽口的小咸菜。
    可谁都没动筷子。
    气氛压抑的有些古怪。
    三叔杨建民低着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闷烟。
    三婶李翠花的眼睛还是红肿的，时不时看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儿子杨浩，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杨帆的父亲杨建国也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看着这景象，杨帆知道，这个头必须由他来开。
    他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慢条斯理的吃着。
    “爸，妈，三叔，三婶。”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浩子说不结婚这事，我举双手赞成。”
    话音刚落。
    桌上四个长辈，齐刷刷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你……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三叔杨建民最先忍不住，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声音都拔高了。
    杨帆没有理会他，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父母。
    “爸，妈，这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我从头到尾，都全力支持浩子的决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就说浩子跟那个莉莉吧，不是都要结婚了吗？”
    “就前两天，有人亲眼看见，她被她那个前男友，开着车接出去玩了两天才回来。”
    “这两天里，浩子给她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
    杨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众人的心上。
    “你们说说，这都要办酒席的人了，还跟着前男友在外面鬼混。”
    “这种事，换谁头上能受得了？”
    “这不纯纯的拿浩子当冤大头吗？”
    他看向三叔三婶，继续说道：“更过分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浩子去问她，她还理直气壮的说，就是出去买个东西，不方便。”
    “还说，都怪浩子没车，要不然她也不会坐别人的车。”
    “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种借口，三岁小孩都不信吧？”
    “这也就是现在，还没结婚就发现了。这要是真结了婚，以后生的孩子是谁的都不好说！”
    “你们说，这种女人，娶回来干嘛？在家里供着吗？”
    一席话，说的整个堂屋鸦雀无声。
    四个长辈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后怕，精彩纷呈。
    谁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隐情。
    过了好久，三婶李翠花才猛地一拍大腿，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她一把拉住杨浩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浩浩！我的儿啊！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跟妈说啊！”
    “你要是早跟妈说了，妈哪里还会怪你！”
    “这个天杀的莉莉！隔壁老李家怎么养出这种不要脸的闺女！真是气死我了！”
    三叔杨建民的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儿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浩浩，是爸对不起你！”
    “爸没把事情问清楚，就冤枉你，骂你……是爸混蛋！”
    杨浩昨天经过杨帆的开导，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
    他看着自责的父母，心里一酸，摇了摇头。
    “爸，妈，不怪你们。”
    “我就是昨天心里难受。我跟她毕竟处了一年多，我对她那么好，没想到她会这么对我。”
    “我也不想把这事闹大，所以才没说。这婚不结就不结了，挺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我现在就想着，好好努力，好好挣钱。以后靠自己，娶个好媳妇。”
    “刚好彩礼钱还没给，帆哥那钱，咱们还是先还给人家吧。”
    三婶李翠花连连点头，抹着眼泪道：“对！该还！必须还！”
    “浩子，你把卡号给我，我下午就去镇上把钱打给你哥。”
    “婶子。”
    杨帆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钱的事不着急。”
    “今天大家伙都在，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你们都认真听听，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不知不觉中，这个曾经在外漂泊，让家人担忧的孩子，已经悄然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
    这种角色的转换，自然而然，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爸，妈，三叔，三婶。”
    杨帆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你看我爸妈，一年到头在村里，接点零活，帮人修路，挑石头，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
    “三叔三婶，你们每年在工地上，工资是不低，浩子也跟着你们。一家三口，一年挣个三十万是有的。”
    “但工地上的钱有多难结，你们今年也领教了。”
    “再说，干那种苦力活，有多累，对身体有多大损伤，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尤其是浩子，他才多大？二十二岁，比小雅还小几个月。真让他在工地上干一辈子，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60章 投资开店

    一番话，说得桌上几位长辈都沉默了。
    这些道理，他们何尝不懂？
    只是生活所迫，没有别的选择罢了。
    三叔杨建民又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着苦涩。
    “小帆，你说的这些，三叔都知道。”
    “是我跟你三婶对不起浩子，小时候没管好他学习，让他读书少，没文化。”
    “你说，除了跟我们去干工地，还能干啥？”
    “去工厂拧螺丝？一个月五六千块钱的流水线？还不如工地上苦点累点，挣得多。”
    “我们就想着，趁我们还干得动，帮他多攒点钱，以后娶媳妇，买车买房，我们也能帮衬一把。”
    杨帆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三叔，路不是这么走的。”
    “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
    “今年过了，咱们全家，都去省城。”
    “你们也别在村里和工地上耗着了，都跟我一起去。”
    “我给你们投资，弄点小生意做。”
    “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租个摊位，卖菜。”
    “浩子不是会开车吗？我给他买辆小货车，负责进货拉货，也方便。”
    “我妈和三婶不是会做豆腐吗？到时候弄点豆腐，搭配着蔬菜一起卖。”
    “我算过了，这样一个月下来，挣的钱不比你们在工地上少，最主要的是，没那么累，还安稳。”
    “一家人都在一块儿，有个什么事，我也好照应。总比你们现在这样，天南地北的，我心里也不踏实。”
    他话音刚落，三叔杨建民就立刻反驳。
    “不行！小帆，这绝对不行！”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你说得轻巧！租摊位，买货车，进货，哪样不要钱？”
    “这七七八八的投进去，得多少钱？万一……万一我们做亏了，那亏的不都是你的钱？”
    “我们不是那块料，这事干不来！”
    杨帆的父亲杨建国也皱着眉开口了。
    “是啊，小帆。你现在刚有点起色，应该把心思放在你自己的事业上。”
    “我们这代人，老了就老了，折腾不动了。你们年轻人，人生还长着呢。”
    “你要是真想帮，就拉浩子一把，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学点东西就行了。我们，就不给你添乱了。”
    说来说去，他们担心的还是钱，怕亏了他的钱，怕拖累他。
    杨帆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不给他们一颗定心丸，这事谈不下去。
    “爸，妈，三叔，三婶。”
    他放下筷子，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们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行，那我就跟你们交个底。”
    “我现在，专门做投资。我身上有钱，有很多很多，多到你们可能想象不到的钱。”
    “你们开店那点成本，在我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亏了，也就亏了。我输得起。”
    “我现在想明白了，把你们丢在家里，我不放心。让你们去工地上拼命，我更不放心。”
    “所以，今年过完年，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这话说的很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保证，每年让你们挣的钱，不比工地上少，还比工地上轻松！”
    “咱们先卖菜，等摸熟了门路，就开个小饭馆，开个火锅店，开个便利店！一步一步来，日子不就越过越好了？”
    “到时候给浩子在城里买套房，还怕娶不到好媳妇？”
    “三叔，你做饭不是挺好吃吗？咱们可以先弄个小摊卖炒饭，钱我出，工具我买，客源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扫视着被他震住的家人，一字一句道：
    “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在商量，是通知你们，让你们想一下，自己能做什么。”
    “我把话放这，就算给你们投个一千万，对我来说，压力都很小。”
    “这钱，我不会直接给你们。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你们懂吗？”
    一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堂屋里炸响。
    四个长辈全都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以为杨帆最多挣了一两百万，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千万？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恐慌。
    杨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的盯着儿子，声音都在发颤。
    “小帆，你……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咱家穷点没关系，可犯法的事，咱绝对不能干啊！”
    三叔杨建民也反应过来，一脸惊恐的附和道：“是啊，！你快跟我们说实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放心，就算出事了，我们砸锅卖铁也帮你！”
    看着他们那副恨不得马上押着自己去自首的紧张模样，杨帆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爸，三叔，你们想到哪儿去了。”
    他哭笑不得的摆摆手。
    “你们放心，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合法的。”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前些年玩股票，玩金融，挣了不少。你们这辈人可能不理解，金融这玩意儿来钱有多快。”
    他怕他们不信，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一直安静吃瓜的小雅。
    “不信你们问小雅，她接触过这个，她懂。”
    突然被点名的小雅，立刻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像个准备答辩的学生。
    她清了清嗓子，认真的点头。
    “对，大伯，三叔，我哥说的是真的。”
    “做金融是真的特别挣钱，尤其是我哥运气好，前几年囤了一些比特币，那玩意儿现在都不知道涨了多少倍了。”
    “他的钱都是正儿八经的收入，这个你们绝对可以放心。”
    小雅转头看向父母和三叔三婶，语气里充满了支持和向往。
    “而且，昨天哥也跟我说了他的想法，我特别赞成。”
    “咱们一家人都搬到城里去住吧，一起好好生活。慢慢来，总会有起色的。”
    “反正有我哥在，咱们肯定饿不死。再加上咱们一家人都这么勤快，就算赚不了大钱，也绝对不会亏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兄妹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建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他看了看三弟杨建民，又看了看自己老婆。
    最终，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帆，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他端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大口，像是要给自己一点勇气。
    “那这事，我得跟你三叔好好商量一下，仔细考虑考虑。”
    “毕竟，家里的地，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庄稼，总得都安排好。”
    杨帆心里一松。
    他知道，老爸这话，就算是松口了。
    只要他松了口，这事，基本上就成了。
    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第61章 小雨爸爸感染

    正月初十。
    年味儿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炊烟，在村子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前几天还喧嚣热闹的村道，此刻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家家户户门口的红灯笼，在白日里显得有些寂寥，颜色都淡了几分。
    年轻人带着大包小包，像候鸟一样，又飞回了他们打拼的城市。
    村子，重新变回了那个只有老人和孩子的安静所在。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几个老太太搬着小板凳，坐在墙根下，一边闲聊，一边做着手里的针线活。
    她们的谈话声很低，断断续续，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杨帆家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按照计划，明天他们一家和三叔一家，就要举家搬往省城了。
    王秀英正蹲在地上，费劲地把一堆旧衣服往一个大蛇皮袋里塞。
    小雅靠在门边，看着直摇头。
    “哎呀妈，你别收拾了！这些破衣服带过去也穿不了的。”
    “到了那边，有几件换洗的就够了，实在不行再买呗。”
    王秀英头也不抬，一边塞一边念叨：“你这丫头，说的轻巧！这也买，那也买，不要钱啊？”
    “这些衣服都还好好的，带过去，总能穿得上。”
    杨帆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这场景，笑着走了过去。
    “妈，你就听小雅的吧，别带了。”
    “你想想，咱明天叫的那辆货车，光是咱家和三叔家那些必须带的家当，都不一定能拉完。”
    “去了城里，锅碗瓢盆，被子褥子，很多东西都要重新置办。这些旧衣服，就放家里吧。”
    杨建国也提着一个打包好的箱子走过来，附和道：“听孩子们的，能不带的就别带了。”
    “帆儿说的对，以后咱过年过节回来，不还得用吗？总不能再从城里搬回来吧。”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王秀英听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看了看袋子里的旧衣服，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都听你们的。”
    隔壁三叔家也是一样，大包小包都已打包妥当，就等着明天一早杨帆约好的货车过来。
    然而，就在一家人忙得不亦乐乎，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小雅的手机。
    她擦了擦手，赶紧接了起来。
    “喂，小雨？怎么啦？”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小雨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小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爸的腿……好像感染了，疼得不行，都伸不直了……”
    “你……你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医院？我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雅的心猛地一揪，脸色瞬间就变了。
    “小雨你别慌！你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她果断地挂掉电话，扭头就对着杨帆喊道：“哥！先别收拾了！你快跟我去一趟小雨家！”
    杨帆皱了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小雨！她说林叔叔那条动过手术的腿感染了，现在很严重！她一个人吓坏了，让我去帮忙！”
    这话一出，旁边的杨建国立刻站直了身体，一脸焦急地催促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帆儿，你快跟小雅去看看！”
    “小雨那姑娘多好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遇到这种事肯定六神无主了！你们快去！”
    杨帆点点头，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黑色的奔驰车很快就来到了林小雨家门口。
    刚一进屋，一股浓重的焦虑气息就扑面而来。
    林小雨和她妈妈两个人围在桌边，满脸愁容，眼圈通红。
    林父则坐在椅子上，那条受过伤的腿高高翘起，放在另一张凳子上，整条小腿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皮肤绷得发亮。
    看到这情况，杨帆当机立断。
    “阿姨，小雨，别慌。来，搭把手，咱们先把叔叔弄到车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跑到车边，麻利地放倒了副驾驶的座椅。
    “叔叔躺前面，小雨，你跟小雅在后面挤一下。”
    他看向林母：“阿姨，您就暂时先在家，我跟小雅送叔叔去医院就行，您放心。”
    “不行！这怎么行！”林母急得直摆手，“我必须得去！我不去我不放心！”
    杨帆皱了皱眉，耐心地解释：“阿姨，不是不让您去，是现在这车实在坐不下了。”
    林母也知道这是实话，急中生智道：“没事小帆，你们先走！我……我等会儿去镇上坐班车，我坐车去县里找你们！”
    杨帆想了想，点了点头。
    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这样了。林父这种术后感染，村里镇上都处理不了，必须马上去县医院。
    说干就干，杨帆和小雅，加上林小雨，小心翼翼地将林父扶上车。
    车子发动，朝着县城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到医院，杨帆连车都没停稳，就跳下车打开车门，弯下腰，直接将林父背在了自己背上。
    “小雅，小雨，你们去挂急诊号！”
    他背着一个成年男人，却跑得飞快，稳稳地冲向了急诊室。
    来到急诊，杨帆又是挂号，又是找医生，前前后后忙得脚不沾地。
    医生检查完，脸色很严肃。
    “感染得比较厉害，估计是之前手术留在里面的钢板和螺丝出了问题。”
    “必须马上住院，准备二次手术，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清理，可能还要换新的钢板。”
    一听到“手术”两个字，还要交钱，林小雨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这两年父亲不能工作，家里早就没什么积蓄了。医保报销完，这手术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她上哪儿去凑这么多钱？

 第62章 杨帆出医药费

    就在这时，林母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她一听情况，问清楚要花的钱数后，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这……这可怎么办啊……”她喃喃自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啊……”
    看着母女俩那副绝望又无助的样子，杨帆走了过去。
    他拍了拍林小雨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
    “阿姨，小雨，你们别慌。”
    “你们在这儿陪着叔叔，我去缴费。”
    “钱的事，你们一分钱都不用担心。咱们正常治，只要能把叔叔的腿治好，其他都不是问题。”
    说完，他拿着单子就要转身去缴费。
    “哥！”
    林小雨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哥……多少钱，我给你写借条！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哥，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林母也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小帆……阿姨……阿姨真的不知道该说啥了……都怪阿姨没本事……太麻烦你了……”
    杨帆转过身，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母女，心里一软。
    “阿姨，小雨，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
    “小雅跟小雨是最好的朋友，你们就是我的长辈，小雨就是我亲妹妹。”
    “你们有事，我不来管，谁来管？”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小雨的头，示意她们安心。
    “现在不是说钱不钱的时候，先给叔叔做手术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走向了缴费窗口。
    很快，杨帆办好了一切手续，又跑去找医生会诊，预约手术时间。所有的事情，在他的张罗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父被推进了手术室。
    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亮起，像一块烙铁，烫在母女俩心上。
    虽然只是个腿部手术，但关心则乱，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脚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雅紧紧握着林小雨的手，不停地安慰她。
    “小雨，阿姨，你们放心，叔叔一定会没事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就是一个小手术，把里面清理干净就好了。”
    杨帆也点头道：“是啊，叔叔阿姨，你们放宽心。这里弄不好，咱们就去市里，去省里！只要有我在，我保证把叔叔的腿治好！”
    漫长的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家属在哪？”
    林小雨和她妈妈猛地站起来冲了过去。
    医生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笑了笑：“不用那么紧张，病人没事，手术很成功。”
    “里面的感染灶都清理干净了，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注意饮食清淡，好好照料就行。”
    听到这话，母女俩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很快，林父被推了出来，送进了杨帆提前安排好的单人病房。
    护士过来输上液，一切安顿好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麻药劲儿过去，林父醒了过来。他看着围在床边的一圈人，最后目光落在杨帆身上，虚弱地开口：
    “小帆……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叔叔，您说的哪里话，好好养身体才是正事。”
    看着这一幕，林小雨和她妈妈心里五味杂陈。今天发生的一切，如果没有杨帆，后果不堪设想。那份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杨帆看了看大家，开口道：“叔叔刚醒，你们也都还没吃饭吧。小雅，你在这儿陪着，我出去买点饭回来。”
    说完，他就推门走了出去。
    林母见状，赶紧推了推身边的女儿：“小雨，快，你跟小帆一起去。”
    林小雨脸上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站起身跟了出去。
    “哥，你等一下我。”
    走廊里，她小跑着追上了杨帆。
    杨帆回头，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笑了笑：“你这丫头怎么出来了？不陪着你爸？”
    “我爸有我妈看着呢……我想帮你拿东西。”她的声音很小，低着头，不敢看杨帆的眼睛。
    “行。”杨帆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朝着楼下走去。一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林小雨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可一到关键时刻，就像一座山，沉稳，可靠，能扛起所有风雨。
    “哥……”她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嗯？”
    “今天……真的谢谢你。”
    “又说傻话。”杨帆侧头看了她一眼，“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看着她，放缓了脚步：“你还在上学，别想太多，家里的事有我呢。”
    林小雨“嗯”了一声，心里甜丝丝的。
    快到医院门口时，她没注意脚下的一个台阶，惊呼一声，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杨帆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
    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料传来，林小雨的脸瞬间烫得能煎鸡蛋。她赶紧站稳，挣脱开他的手，心跳得更快了。
    两人买好饭菜回来，病房里，大家围在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饭后，小雅和林小雨收拾着东西，杨帆对她们说：“你们先忙，我出去抽根烟。”
    他推门走了出去，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点了根烟。
    不一会儿，小雅也跟了出来。
    她靠在杨帆身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叹了口气。
    “哥，我觉得小雨姐好辛苦啊。”
    “林叔叔这样，阿姨一个人也愁得不行，我看着都心疼。”
    杨帆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是啊，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无奈。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越来越清晰。
    他转过头，看着妹妹。
    “小雅，我有个想法。”
    “哥，你说，我听着呢。”
    “你看，小雨马上要开学了，也不能总请假。家里就阿姨一个人照顾叔叔，万一再有个什么事，叫人都来不及。”
    “我想着，干脆……咱们去省城的时候，把叔叔他们也一起带上吧？”
    “反正也要租房子，就租在咱们家附近。阿姨呢，可以跟我爸妈一起，看看能不能在咱们的摊位上帮帮忙，打打零工，既能挣点钱，也能方便照顾叔叔。”
    “这样，小雨放假回来，也能随时看到她爸妈。你觉得，这个办法好不好？”

 第63章 劝小雨父母加入

    小雅听到杨帆这个提议，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和林小雨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早就把对方的父母当成了自己的长辈。
    “哥！你这个提议也太好了吧！”
    她激动地拍了一下杨帆的胳膊，脸上满是藏不住的赞同和喜悦。
    “你也看出来了，叔叔阿姨都是特别好的人。”
    “咱们反正要去城里做生意，多个人多份力，阿姨手脚那么麻利，肯定能帮上大忙的！”
    “而且叔叔的腿，我看也就是这次感染比较麻烦。”
    “这都伤了快大半年了，顶多再过两三个月，把里面的钢板取出来，肯定就能下地走路了。到时候咱们都是熟人，在一起生活多好啊！”
    说着，小雅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凑到杨帆耳边，像个分享秘密的小特务。
    “哥，看来你这是想通了呀？这是打算对你未来的岳父岳母，提前献殷勤了？”
    杨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丫头，成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并不反感妹妹的调侃。
    “我就是看着叔叔阿姨这样，心里不落忍。”
    “再说了，咱们去城里做生意，肯定需要人手，都是自己人，信得过，带着一起干，有什么关系？”
    “嗯嗯嗯，哥你说的都对！”小雅连连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那就这么决定了！”
    “不过……待会儿进去咱们该怎么说啊？”
    “阿姨那性子，肯定不会同意的，她怕给咱们添麻烦。”
    杨帆也皱起了眉头，这是个现实问题。
    确实，以林母那种要强、怕麻烦别人的性格，直接提出来，百分之百会被当成是可怜和施舍，然后被坚决地拒绝。
    “哥，我有个办法！”小雅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咱们进去，主攻小雨姐！”
    “你想啊，她们家就小雨姐一个独生女，她肯定最不放心叔叔阿姨自己在家。”
    “要是能把叔叔阿姨接到城里，她肯定比谁都高兴。”
    “只要小雨姐愿意，她去劝叔叔阿姨，比咱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杨帆觉得妹妹说的很有道理，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他将手里的烟头在窗台上摁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进去。”
    两兄妹一前一后回到病房。
    林小雨和她妈妈已经收拾好了饭盒，林父靠在床上，精神看着比刚才好了不少。
    见他们进来，林小雨率先开了口，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哥，小雅，我听说明天你们就要进城了，对吗？”
    杨帆点点头：“是啊，今天本来都在收拾东西了，不过也差不多了。”
    林小雨的脸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哥，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家的事，也不会耽误你们的时间。”
    “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小雨，你这说的什么话。”杨帆赶紧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叔叔这情况这么严重，我那点事算什么？什么时候收拾不是收拾？”
    他这么一说，林小雨心里才好受了些。
    她又问道：“哥，我听小雅说，叔叔阿姨他们也要跟你一起去省城，是吗？”
    “对。”杨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开始铺垫：
    “不光是我爸妈，我三叔他们一家也一起去。我打算在省城给他们弄点小生意做。”
    “我爸妈年纪大了，不能再干重活了。”
    “我三叔三婶在工地上虽然能挣点钱，但这工钱不好结，还累。”
    “我就寻思着，去省城给他们租个摊位，做点小买卖，挣的钱跟打工也差不多，最主要的是一家人能在一起，有个照应。”
    杨帆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小雨的表情。
    果不其然，当听到“一家人能在一起”的时候，林小雨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
    她何尝不想把父母带在身边，方便照顾呢？
    尤其是现在，爸爸的腿又伤了。
    小雅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知道时机到了。
    她坐到林小雨身边，拉住她的手，满脸真诚。
    “小雨，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行不行？”
    林小雨抬起头，眼里有些疑惑：“小雅，你说。”
    “是这样的，我刚跟我哥商量了一下。我们去城里做生意，其实挺缺人手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到时候让叔叔和阿姨也跟我们一起去？”
    “这样咱们就能生活在一起了，你上学也离得近。”
    “叔叔有个什么不舒服的，你也能第一时间照顾到。”
    “实在不行，还有我跟我哥呢！你觉得怎么样？”
    小雅这话一出，林小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渴望。
    可随即，那点光亮又熄灭了。
    她看了看病床上的父亲，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愁容的母亲，苦涩地摇了摇头。
    “算了，小雅……我爸妈他们，就不去了吧。”
    她知道，小雅说得轻松，可摆个摊，做个生意，哪样不要钱？’
    她们家现在，连住院费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还有钱去做投资。
    林母也连忙开口，语气坚决：
    “是啊小雅，小帆，谢谢你们的好意。”
    “但是你看我跟你叔叔，都这把年纪了，去了能帮上什么忙？”
    “净给你们拖后腿了。”
    “你们对我们家这么好，我们要是再跟着去，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你们放心去，不用管我们，我在家能照顾好你叔叔。”

 第64章 提前离开

    对于这个答案，杨帆兄妹俩早有预料。
    杨帆笑了笑，不急不缓地开口道：“阿姨，小雨，你们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阿姨，我可还记着那天在您家吃的饭呢，您做饭那么好吃，不去当大厨真是屈才了。”
    “我是这么想的，到了省城，我爸他们几个大男人，负责去批发市场进菜卖菜。”
    “我妈和我三婶呢，就合计着弄个小饭馆，专门做家常菜。”
    “您这手艺，正好过去当主厨啊！”
    “您帮我们干活，我给您开工资，年底还有分红，这怎么能叫拖后腿呢？”
    他看着林母，眼神真诚无比：
    “您这明明是技术入股！”
    “我们现在，就缺一个像您这样会做饭的大厨！我是真心实意来请您的！”
    杨帆说完，小雅立刻神助攻：
    “是啊阿姨！我哥说的没错！”
    “您手艺这么好，在家里待着太浪费了！”
    “您去开店，我妈和我三婶给您打下手，那生意能不好吗？”
    “我们这是求着您去，您可不能拒绝啊！”
    兄妹俩一唱一和，说得林母都有些心动了。
    她做饭好吃，这是村里公认的。
    如果真能去城里开个饭馆，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她还是有顾虑：“小雅，可你叔叔这腿……需要人照顾啊。”
    “我去了饭馆，总不能随时带着他吧？太麻烦了。”
    “哎呀阿姨，这算什么事！”杨帆立刻接话：
    “到时候租房子，我给您和叔叔租个带独立卫生间的主卧，不就行了？”
    “再说，叔叔这腿，等炎症消了，过两个月把钢板一取，就能自由活动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病床上的林父，眼里带着期待。
    “对了叔叔，还没问您，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父被问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哦，之前在工地上干活，小帆你也知道，我这腿就是在工地上摔的。”
    “其实我以前不是干工地的，不熟悉才会出事。”
    “我……我以前是个杀猪的。这两年杀猪这行不好干，就没做了。”
    “杀猪的？”杨帆一听，眼睛都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叔叔！这不巧了吗！”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病房里兴奋地踱了两步，一个完整的商业蓝图在他脑海中快速形成。
    “您想啊，我爸他们卖菜，您就在旁边弄个猪肉摊！这不正好是完美搭档吗？”
    “城里人买菜，不都得顺便带点肉回去？”
    “您这手艺，切肉砍骨头肯定都是一把好手！这生意能差？”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红火景象。
    “叔叔，您听我说。等您腿好了，您就跟我爸、我三叔，你们三个大男人，一起把菜市场那块的生意做起来。”
    “我堂弟浩子，负责开车送货。”
    “阿姨呢，就跟我妈、我三婶，把饭馆开起来。饭馆用的菜和肉，直接从咱们自己摊位上拿，浩子还能顺便送过去！”
    “这不就全盘活了吗？”
    “一条龙服务啊！多好！何必非要分开呢？”
    杨帆这一番话说得是激情澎湃，把林家三口人都给说懵了。
    他们从没想过，生活还能有这样一种可能。
    卖菜的，卖肉的，开饭馆的……这一家人，好像真的能凑成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
    小雅看着他们动摇的表情，赶紧趁热打铁。
    “叔叔，阿姨，小雨姐，你们就听我哥的吧！”
    “这真的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互相帮忙，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最终，在兄妹俩的轮番劝说下，林母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她看着杨帆，眼里含着泪花，是感激，也是感动。
    “小帆，小雅，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么为我们着想。”
    “那……那婶子就厚着脸皮，跟你们去了。”
    “但是，婶子有个要求。”她看着杨帆，一脸严肃：
    “我们去了之后，房租，我们一定得给，不能白住你们的。”
    “工资呢，你看着给就行，能糊口我们就满足了。”
    杨帆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线和尊严。
    他如果再推辞，反而会让他们不舒服。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行！阿姨，就按您说的办！”
    事情敲定，杨帆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看向小雅，开口安排道：
    “叔叔这情况，医生说还得住一个星期院。”
    “小雅，这段时间，要不你就在这儿陪着？”
    “反正你离开学还早。等叔叔出院了，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开车来接你们。”
    小雅没有任何意见：“可以，哥！就这么说定了！我留下陪小雨姐照顾叔叔！”
    “这怎么行！”林小雨一听，赶紧摆手：
    “小雅你还有自己的事，我一个人可以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哎呀小雨姐，我们什么关系啊！叔叔阿姨对我那么好，我照顾几天怎么了！”
    小雅不由分说地把事情定了下来，然后推了推杨帆：
    “哥，你快走吧，这儿有我呢，不用管了！”
    杨帆这才点了点头，跟几人打了声招呼，离开了病房。
    走出住院部大楼，外面天色已经擦黑，下午四点多的光景。
    他本来打算直接开车回家，但转念一想，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
    明天家里两大家子人，大包小包的，叫了货车拉到省城。
    拉到哪儿去？
    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拉着一车东西在省城大街上瞎晃悠吧？
    房子要租在哪里？
    菜市场的摊位要选在哪里？
    饭馆的店面又要在哪里？
    这些都得提前看好。
    他必须现在就去省城，把所有事情都落实下来。
    明天，等爸妈他们到了，直接就能拎包入住，安顿下来。
    这样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林家的情况以及自己要先去省城打前站的决定，然后便坐进车里，一脚油门，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5章 无头苍蝇

    车子驶离县城，平稳地汇入前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杨帆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刚刚在医院走得太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忘了。
    林叔叔住院，阿姨陪护，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
    后面可能还要开药，或者买些营养品，这些都是开销。
    以林家的经济状况，身上肯定没剩下多少钱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将车打着双闪，缓缓停靠在应急车道上。
    他拿出手机，找到小雅的微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了2万块钱过去。
    转完账，他拨通了小雅的语音电话。
    “哥？怎么了？你不是去省城了吗？”电话很快被接通，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小雅，我刚给你转了2万块钱，你收一下。”
    “啊？哥，你给我转钱干嘛？我身上有钱啊！”
    “不是给你的。”杨帆耐心地解释道，“这钱，你想个办法，给小雨拿着。叔叔住院，阿姨照顾，身上没钱怎么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呢，就不直接给她转了。”
    “我一个大男人直接转钱给她，她那性子肯定不会收。”
    “你们姐妹俩，怎么说，怎么给，你自己看着办。总之，这事交给你了。”
    电话那头的小雅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带着浓浓暖意的声音。
    “好的，哥！我知道了！”
    “你真好，想得太周到了！”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杨帆笑了笑，“那我挂了，继续开车了，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杨帆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重新汇入车流。
    从县城到省城，全程两百多公里，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
    路程不远，但杨帆心里却有些没底。
    自己这么一头扎过去，也是漫无目的。
    到了省城，去哪里租房子？
    去哪里找摊位？
    两眼一抹黑。
    总得找个熟门熟路的人问问。
    杨帆在脑海里快速筛选着人选，很快，一个名字浮现了出来。
    王磊。
    他之前送外卖时的好兄弟，也是介绍他入行的领路人。
    那个究极舔狗。
    说起王磊，杨帆也是一阵唏嘘。
    人其实不坏，就是脑子一根筋，尤其是在他那个女朋友的事情上，简直是油盐不进。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
    这种事，杨帆也懒得再劝。
    不过，王磊在省城跑了这么多年外卖，那就是一张活地图。
    犄角旮旯，大街小巷，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问他，准没错。
    杨帆找到王磊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传来王磊那标志性的、乐呵呵的声音。
    “喂！帆子！我没看错吧？你小子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杨帆听着他那边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哗啦啦的麻将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哎哟我的磊哥，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给我打过电话一样。”
    “怎么着，发财呢？还在搓麻将？”
    “嘿嘿，是啊！”王磊在那头笑道：
    “这春节放假回家，也没啥事，就陪几个发小玩玩牌。”
    “对了，你小子找我，肯定有事吧？说吧，啥事？”
    杨帆这才切入正题：“磊子，跟你打听个事。我准备把我爸妈他们都接到省城来，寻思着给他们弄点小生意做做，卖个菜啊，开个小餐馆什么的。”
    “你在省城待了这么多年，是活地图。”
    “你给我参谋参谋，哪个地段比较好？就是那种人流量大，生意能做得走的地方。”
    杨帆问完，王磊那边立刻就来了精神，麻将都不打了。
    “嘿！帆子，这事你还真问对人了！”
    “要说省城，就没几个比我更熟的！”
    “你甭管哪条小路，哪条近道，就没有我没送过外卖的！”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分析起来：“你要是想卖菜，或者开小饭店，我强烈建议你去一个地方——大学城！”
    “诶，对了，你妹妹小雅不就在那一片上学吗？”
    “那地方，简直是宝地！”
    “你想啊，光是那几个大学，加起来就好几万学生。”
    “学生嘴刁，又爱吃，你开个小饭馆，只要味道过得去，生意能差了？”
    “而且，大学城旁边，是一大片老居民区，都是以前的家属院和自建房，没改造过。”
    “那一片的人口密度，高得吓人！”
    “现在好多外来打工的，还有图房租便宜的家庭，都住在那儿。”
    “这些人，可都是要自己买菜做饭的！”
    “你要是去那卖菜，不光是居民买，那一片的小饭店也多，他们也得进货啊！客源根本不用愁！”
    杨帆听着，连连点头，觉得王磊分析得很有道理。
    王磊又补充道：“那边的菜市场，摊位是多，但管理还算规范。”
    “只要你愿意出钱，搞个摊位不难。我之前都打听过，用心干，只赚不亏！”
    “不过，那地方的摊位费，好像有点贵。而且是一签就签五年，一次性交清。”
    “所以好多想干的人，都被这一下给吓退了。”
    “你自己考虑好。”
    听到这话，杨帆心里反而乐了。
    五年一签？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父母干一年两年就收手，他要的是长期的安稳。
    一次性投入大，正好能筛掉那些想短期捞一笔的竞争者。
    这点钱，他亏得起。
    只要能把爸妈弄到身边，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活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至于小饭馆，那更简单了。
    大学城门口，学生就是最大的客流量，只要味道好，就不怕没生意。
    “行！磊子，谢了啊！这消息太有用了！”
    “没事没事！”王磊在那头摆摆手，“那你先忙，我这儿清一色，要胡了！挂了啊！”

 第66章 租房

    挂断电话，杨帆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他一脚油门，朝着大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驶入了大学城片区。
    看着周围明显变得陈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杨帆知道，他来对地方了。
    不过，他没有急着去看摊位，而是开始寻找住的地方。
    安居，才能乐业。
    必须先把这个大家庭的落脚点安顿好。
    房子一定要大。
    自家，三叔家，以后还有林小雨父母，起码三家人。
    住套房肯定不现实，太拥挤，也不方便。
    最好的，就是那种独栋的两三层自建居民楼。
    好在，这片区域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房子。
    杨帆把车停在路边，四下看了看，墙上、电线杆上，到处都贴着“房屋出租”的牛皮癣小广告。
    他打了几个电话，也去看了两处。
    结果都差强人意，要么是光线太差，环境潮湿，要么是格局不好，卫生状况也堪忧。
    他现在时间宝贵，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
    “算了，还是找中介吧。”
    大不了多花点中介费，省时省力。他现在不差这点钱。
    打听了一下，附近就有一家房产中介。
    他走进去，一个年轻的接待人员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想租房。”
    “好的先生，请问您想租什么样的？有具体的意向吗？”
    杨帆点了点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想租一栋居民楼，一整栋。房间多点没关系，但条件要好，最好每个卧室都带独立的卫生间。”
    那接待人员一听，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个大客户啊。
    “先生，您这个要求不过分，我们这一片这种房子还挺多的。”
    “主要分两种，一种是新翻修的，里面设施齐全，家电都有。”
    “另一种是年头比较长的，条件差一些，但价格便宜很多。您看您倾向于哪一种？”
    “有详细资料吗？拿来我看看。”
    接待人员不敢怠慢，很快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过来。
    “先生您看，这上面这几套都是您要的户型，您可以先看一下。”
    杨帆滑动着屏幕，发现这里的房租确实不贵。
    一整栋两三层的楼，月租金大多在两千多块。放在市中心，这个价格翻两倍都租不到。
    他翻了几页，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套房源上。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带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一楼是一个超大的客厅和厨房，外加一套带卫生间的卧室。
    我二楼和三楼各有两套，同样是独立卫浴。
    这个格局，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一楼那套，可以给自家爸妈住，方便。
    二楼两套，三叔家和小雨家正好一家一套。
    三楼的两套，自己、小雅、还有堂弟杨浩，都能够住下来。
    -
    完美！
    但这套房子的租金，也确实是这里面最贵的，挂牌价4000一个月。
    杨帆指着屏幕上那栋楼的图片，对接待人员说：“就这套了，我想租这个。”
    那服务员明显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先生，您确定要这套吗？”
    “确定。”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
    “先生，不瞒您说，这套房子因为租金在我们这一片算是最高的，挂了好久了，一直没租出去。”
    “来我们这儿租房的，大多是图便宜。”
    “像这种装修好、租金贵的，反而不好租。”
    “这样吧，”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
    “我们中介的规矩，中介费是一个月的房租。”
    “这套房子，我给您打个折，中介费我只收您3000，您看怎么样？”
    杨帆看对方挺实诚，主动让了一千，心里也多了几分好感。
    “可以。”
    “那您打算租多久呢？我们这儿最短是季租。”
    “最长能租多久？”杨帆反问道。
    “这个……我得问问房东。房东就住在这附近，要不我把他叫过来，你们当面谈？”
    “好。”
    中介立刻给房东打了电话。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个五十岁左右，看着挺和气的中年男人就过来了。
    中介简单介绍了情况，房东走过来跟杨帆握了握手。
    “小伙子，听说你要租我家的房子？”
    “是的，叔叔。”
    -
    “中介说，你问最长能租多久？小伙子，你打算租多久啊？”房东好奇地问道。
    杨帆想了想。
    就目前家里的情况，爸妈他们短期内肯定是要一直做这个生意的。自己给堂弟买房也需要时间。这几家人住在一起，热闹，互相有照应，挺好。
    他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让房东和中介都震惊的答案。
    “我想租三年。”
    “三……三年？”房东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这房子，平常都是一年一签，还是头一次遇到想签三年的。
    “可以啊！小伙子！”房东激动地一拍手，“你这么爽快，叔叔也是个实诚人！”
    他快速地算了一笔账：“我这房子，一个月4000，一年就是4万8。三年下来，一共是14万4千块。”
    “这样，我给你抹个零，免一个月的房租！”
    “总共就算你14万整！你看行不行？”
    生怕杨帆反悔，他还赶紧补充道：
    “小伙子，你放心，我那房子绝对值这个价！”
    “三层加起来，起码有六百多个平方！还带个那么大的院子！这价格，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杨帆听完，心里对这个价格也很满意。
    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
    “行，叔叔，就这么定了。”
    “咱们现在就签合同吧，签完我就给您转账。”

 第67章 规划未来

    杨帆看着合同上签好的名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将夜色染上了一层暖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老妈王秀英打来的。
    杨帆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母亲关切的声音。
    “喂？帆帆啊，在干嘛呢？到省城了吗？”
    “到了，妈。”杨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房子也租好了，我正准备找个地方吃口饭，就开车回去了。”
    “哎呀！这么晚了，你还回来干啥？”王秀英的语调一下子高了：
    “路上黑灯瞎火的，开车多不安全！你就在那儿住下！”
    “你把位置发给我，明天我跟你爸，还有你三叔三婶他们，直接过来找你！”
    “我们这边找了个拉货的车，东西都装好了。”
    “你堂弟明天开他那个车，刚好拉上我们几个，一车就过来了，多方便！你就不用来回跑了！”
    杨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好像……是这个道理。
    自己现在回去，明天再跟着他们一起来，确实是多此一举。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妈，那你们明天直接过来吧。”
    “我把位置发给你们，你们到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房子我都弄好了，你们明天过来直接就能住。”
    “好，好！那你自己找个好点的地方吃饭，别饿着肚子！早点休息！”
    王秀英在那头利索的嘱咐完，便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杨帆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大学城附近的街道上。
    虽然已经是正月初十，但这里的年味儿依旧很浓。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营业，红色的灯笼还高高挂着，在夜色中散发着喜庆的光。
    路边摆摊的小贩，卖小吃的，卖小玩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这种浓郁的烟火气，让杨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他一边走，脑子里一边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安顿好父母和家人，只是第一步。
    他不可能每天都跟着爸妈去菜市场卖菜，或者去饭店里端盘子。
    倒不是他吃不了那个苦，而是他必须有自己的人生和事业。
    父母的生意刚开张时，他肯定要帮忙盯着，但等一切走上正轨后，他就得抽身出来，做自己的事。
    最好是能离父母近一些，方便照顾。
    大学城周边……
    这里人流量这么大，应该有很多不错的创业机会。
    在这里生根发芽，挣钱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做什么好呢？
    杨帆的目光扫过旁边一家家装修各异的酒店，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在大学城旁边，开酒店，生意肯定不会差。
    毕竟，懂的都懂。
    但是，如果只是开个普普通通的快捷酒店，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为什么不搞个电竞酒店呢？
    就在这大学城周围，专门面向这些年轻的学生群体！
    电脑配置搞得好一点，装修风格弄得潮一点，再附加一些桌游、剧本杀之类的娱乐项目。
    这生意，绝对火爆！
    相对于他现在身上的钱来说，投资一个电竞酒店，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说实话，一个亿的现金，只要他不作死，足够他舒舒服服的躺平一辈子了。
    但人活着，总不能真的闲着吧？
    那不得被无聊死？
    除了电竞酒店，或许还可以搞个台球室，弄个剧本杀工作室……
    这些似乎都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事得好好规划规划。
    他现在对这个市场两眼一抹黑，不能贸然行动。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打入林小雨和小雅她们这些学生的圈子里。
    只有从他们口中，才能最真实的了解他们的需求和喜好。
    充分了解市场，才不会亏本。
    这一点，杨帆心里很清楚。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杨帆感觉肚子也饿了，身上也有些发冷。
    他随便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店住了下来。
    回到房间，杨帆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闭眼休息的时候，一行熟悉的虚拟文字，悄然浮现在眼前。
    【命运轮盘】
    【下一轮开启倒计时：10天12小时00分00秒】
    看到这个提示，杨帆精神一振。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逆天的金手指！
    只是不知道十天之后，这个系统会刷新出什么样的新能力。
    他心里充满了期待。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
    等父母的生意走上正轨，等林小雨父亲那边出院，把他们都接过来……
    到时候，他就可以开启属于自己的新事业，规划全新的人生蓝图了。
    这么想着，杨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第二天。
    杨帆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看到又是老妈打来的。
    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他都没想到，自己这一觉能睡这么久。
    “喂，妈，你们到哪了？”杨帆赶紧接起电话。
    “帆帆啊，我们已经下高速了，快到你发的那个位置了！”
    “好，妈。你让浩子就按照我发的那个位置开过来，我在这边等你们。”
    “行，小浩说开过来大概还要二十多分钟。”
    “好的妈，我在这儿等你们，先挂了啊。”

 第68章 搬新家

    挂断电话，杨帆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冲进卫生间快速的洗漱了一番。
    然后，他走到了昨天租下的那栋房子。
    再次站在这栋三层小楼前，他心里还是相当满意的。
    尤其让他满意的是那个独立的小院子，地方很大，停车非常方便。
    他甚至能想象到，夏天的时候，一家人在这里支个烧烤架，喝着啤酒，吃着烤串，该是多么惬意的场景。
    院子旁边还有几个空着的花坛，可以种种菜，养养花。
    说实话，这个价格能租到这样的房子，他觉得很值。
    虽然他有过把这里买下来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里，对于现阶段的他们来说，是个好地方。
    但从长远来看，却不是。
    这里毕竟属于老城区，环境有些嘈杂。
    以后杨浩要结婚，自己也要成家立业，孩子要上学，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而他杨帆，以后也要走一样的路。
    到时候，在市里买个好点的大平层，或者干脆买栋别墅，一家人住过去，也比这里强。
    但眼下，这个房子无疑是最适合他们的。
    在院子里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杨帆的手机再次响起。
    “帆帆啊，到底在哪儿呢？我们从这个路口进来了，不知道是哪一家啊！”
    杨帆好像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妈，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出来接你们！我已经听到你们车的声音了！”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院子的铁大门。
    果然，一辆熟悉的轿车正停在不远处的路口，后面还跟着一辆蓝色的货车。
    杨帆冲着那边招了招手。
    “浩子！这里！”
    杨浩看到杨帆，这才把车开了过来。
    后面的货车也跟着驶进了院子。
    宽敞的院子，停下了杨帆的奔驰，杨浩的轿车，还有一辆大货车，竟然还有很大的空余。
    杨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快，车门打开，爸妈和三叔三婶他们都从车上下来了。
    货车司机也跳下车，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大院子。
    杨建国走到杨帆身边，看着眼前这栋小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帆帆，这就是咱们租的房子？”
    杨帆点了点头：“是啊，爸。”
    “这一整栋……都是你租的？”杨建国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对啊。”杨帆笑着解释道：
    “爸，你算算嘛，咱们一家，三叔一家，还有浩子。”
    “对了，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到时候小雨她爸妈应该也要过来住。”
    “我昨天问了一下，小雨的爸爸以前是做屠夫的，杀猪。”
    “小雨妈妈做饭特别好吃。我觉得以后他们跟你们一起做生意，也能有很大的帮助，大家在一起也热闹。”
    对于这个提议，杨建国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小帆这事办的不错。”
    “咱们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小雨她爸妈能来，也算是有个熟人照应。挺好！”
    “那行，咱先别聊了，先把东西搬进去吧？”
    “爸，妈，三叔，三婶，浩子，先别急。”杨帆摇了摇头：
    “咱先进屋看看房间，你们先把自己的房间挑好，然后再搬东西。”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刚买的华子，抽出一根点上，把剩下的大半包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师傅，麻烦您稍等一下，我们先进去看下房子再搬，辛苦了。”
    那司机师傅接过烟，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没事没事，不辛苦！你们先看，我不急！”
    杨帆这才带着一家人，推开了房门。
    “来，都进来看看。”
    当一家人走进屋子，踏入那个宽敞明亮的客厅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房子外面看着虽然不差，但在城里也就算一般。
    可谁能想到，里面的装修竟然这么好！
    干净的瓷砖地面，雪白的墙壁，崭新的沙发和茶几，墙上还挂着一台超大的液晶电视。
    -
    空调，冰箱，洗衣机，一应俱全。
    尤其是那个开放式的大厨房，简直比他们村里很多人家的客厅还要大！
    “天呐……帆帆……这……这房子也太好了吧……”三婶李翠花捂着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啊，这……这得花不少钱吧？”王秀英也回过神来，拉着儿子的胳膊，小声问道。
    杨帆笑了笑：“爸，妈，叔，婶，你们先别管钱的事。这只是咱们的公共区域，来，我带你们去看房间。”
    “这栋楼一共三层，五套房。一楼一套，二楼两套，三楼两套，你们看看想要哪一套。”
    说着，他走到一楼那套卧室门口，推开了房门。
    里面是一个小客厅，连着一间主卧，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小的衣帽间。
    房间的格局方正，采光极好，装修虽然简约，但看着非常舒服。
    “这……这比咱们村里盖的最好的房子还好啊！”杨建民走进去转了一圈，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几个人又跟着杨帆去二楼和三楼都看了一遍。
    每一套房子的格局都大差不差，同样是宽敞明亮，干净整洁。
    等所有人都回到一楼客厅，杨帆才开口道：
    “爸，妈，我是这么想的。你们俩年纪最大，就住一楼吧，省的每天爬楼梯。”
    “三叔三婶，就辛苦你们一点，住二楼。”
    “我跟浩子，还有小雅以后回来，我们就住三楼。”
    三叔三婶听他这么一说，李翠花赶紧摆手。
    “哎呀小帆，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不就是爬个二楼吗？一点不辛苦！”
    “就是！”杨建民也跟着说，“这房子这么好，我们能住进来，就已经是享福了！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这孩子，太见外了！”
    看着他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杨帆知道，这新生活的第一步，他走对了。

 第69章 搬东西

    然而，杨建国却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小帆啊，这个一楼，我就不住了。”
    “我跟你妈，还有你三叔三婶，我们住二楼就行。”
    杨帆愣了一下：“爸，为什么啊？一楼多方便，你们就不用爬楼梯了。”
    “方便什么？”杨建国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不是说，小雨她爸妈也要过来吗？”
    “你想想，小雨他爸那腿，现在还没好利索呢！”
    “你让他住二楼，天天上上下下的，那怎么行？”
    “这房子这么好，咱不能光想着自己。就让他爸妈住一楼，就算以后腿脚好利索了，年纪也大了，住一楼也方便一些。”
    他看着杨帆，语重心长的说：“你爸我身体好着呢，你三叔也一样，爬个二楼算个啥？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建国这番话，让杨帆心里猛地一震。
    他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光顾着自家人的方便，却忽略了林叔叔的实际情况。
    还是老爸想的周到。
    他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
    “爸，还是你想的周到，是我考虑不周了。行，那就让小雨她爸妈住一楼。”
    “那行，爸妈，三叔三婶，既然房间都看好了，那咱们现在就把东西搬上去吧！”
    “你们先把各自房间的私人物品搬进去，把床铺好。其他的锅碗瓢盆，就先放客厅和厨房，等会儿咱们再去超市买新的。”
    他又转头看向一直跟在旁边，满脸兴奋的堂弟。
    “浩子，你的东西就搬去三楼，你最年轻，多跑两趟！”
    杨浩闻言，乐呵呵的咧开了嘴。
    他虽然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此刻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这个新家，他太满意了。
    “行，帆哥！三楼就三楼！我挺喜欢这里的，我现在就去搬东西！”
    说完，他第一个转身跑向了院子里的货车。
    很快，杨帆也加入了搬东西的大军。
    看到那些沉重的被褥和家具，杨帆立刻开口道：
    “爸，妈，三叔，三婶！你们把自己的小包拿上去就行，那些大件，你们就搭把手，放在一楼！”
    “需要搬到楼上去的，都放旁边，我跟浩子两个人来！你们就别上楼了，歇着！”
    杨浩也跟着大声喊道：“是啊！二伯，二伯母，爸，妈！这点活儿，让我跟帆哥干就行了！”
    听到这话，几位长辈心里都暖洋洋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三叔杨建民看着两个儿子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忍不住感慨道：
    “哎呀，孩子们都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咱们也该享福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嫂：“尤其是小帆这小子，变化是真的大。”
    “让浩子跟着小帆，我是真放心，你看这才几天，就学了不少东西。”
    旁边还没走的货车司机，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是啊，老哥，你这可真是享福了！”
    “你看看你这儿子，多懂事，给你们在城里租了这么好的房子，还忙前忙后的。”
    “我儿子要是有你儿子一半懂事，我做梦都得笑醒哦！”
    天底下，哪有父母听到别人夸自家孩子会不开心的？
    杨建国和王秀英心里骄傲得不行，脸上却还是保持着那一辈人特有的谦虚。
    “哎呀，都差不多，都差不多。”王秀英笑着摆了摆手，“我家这孩子，就是运气好一点，没你们说的那么好啦。来来来，搬东西，搬东西！”
    一家人齐心协力，杨帆和杨浩两兄弟更是跟上了发条一样，楼上楼下跑了十几趟，累得气喘吁吁。
    总算是把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屋里。
    两人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帆帆啊，浩浩，累坏了吧？”王秀英心疼的看着两个儿子，“你们俩先歇会儿，我去外面给你们买两瓶水喝。”
    杨帆也没有拒绝，这会儿确实渴得厉害。
    这地方生活还挺方便，大门出去十几米就有一个小卖部。
    很快，王秀英就提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不止给两个儿子买了，给在场的所有人都买了一瓶。
    那货车司机接过水，拧开猛灌了几口，这才开口道：
    “那各位，今天的事情也忙完了，货也给你们卸好了。”
    “那个……谁把账结一下？我还得着急赶回去呢。”
    杨帆赶紧站起身，拿出手机：“师傅，我来结吧。”
    “一共是一千块钱。”
    杨帆干脆的扫码付了款，司机手机里传来到账的提示音。
    “行，那你们一家人慢慢整理啊，我还忙，就先走了。”
    他刚准备走，杨建国就热情地拦住了他：
    “哎呀师傅，你别着急走啊！坐下吃个饭呗，我们马上也要吃饭了，吃了饭再走吧，你也累了一早上了！”
    那师傅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待会儿还有下一家货要送呢，我得赶紧赶回去。”
    师傅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建国也没再强留。
    送走司机，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一家人。
    杨帆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会儿，便站起身。
    “爸，妈，三叔，三婶，这个点了，你们估计也饿了吧？走，咱们出去吃饭去！”
    “吃完饭，咱们再去看看，你们接下来要做生意的地方。”
    一家人今天一大早出发，路上就随便吃了点早餐，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一听杨帆请客吃饭，他们也没客气。
    杨帆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很热闹的地摊火锅店。
    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锅底很快就端了上来。
    王秀英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着，开口问道：“小帆啊，咱吃完饭去干嘛呀？”
    杨帆想了想，把自己早上的计划说了出来。
    “妈，要不咱们吃完饭，就先去大学城那边的菜市场看看铺面吧。”
    “我是这么想的，卖菜这块呢，就爸跟三叔负责。”
    “浩子呢，就帮忙打打下手，最主要的是负责去批发市场拉菜。”
    “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在批发市场那边联系几家固定的客户，让浩子每天给他们送货，这样也算他自己的一份事业，每个月给他开固定的工资。”
    “至于开饭店的事，咱们先不着急。”
    “等小雨和小雅她们上来了再说。毕竟她们是学生，最了解这边的学生喜欢吃什么，到时候参考一下她们的意见。”

 第70章 邻居

    对于杨帆这个提议，一家人都没有反对。
    不过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杨建国却开口了。
    “帆帆，要不……看摊位的事，今天就暂时不去了吧？”
    “你看这个点，咱家里面还差好多东西呢。”
    “锅碗瓢盆，拖把扫帚，七七八八的，好多东西都没有。”
    “既然打算长期在这里住了，那安家的东西总得备齐了才行啊。”
    “而且，里里外外也得打扫一遍。”
    他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先把这些东西备齐了，以后生活上才方便。不然这顿顿在外面吃，那得花多少钱啊？在家里面做饭吃，多方便，也省钱。”
    杨帆听到自家老爸这么说，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是自己心急了。
    “行，爸，那就听你的！吃完饭咱们就去超市，买那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把家里都布置好！”
    “晚上，咱们一家人在新家，好好吃顿饭！明天，咱们再正式开始去找摊子，正式开工！您看怎么样？”
    对于这个提议，所有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尤其是几位长辈，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兴奋感。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也让杨帆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
    他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吃完饭，杨帆结了账，一家人回到了刚租下的新家。
    车刚停好，杨建国和王秀英就迫不及待的说要去买东西，添置那些家里的必需品。
    杨帆提议开车送他们去，却被王秀英拒绝了。
    “不用麻烦了，你这车开出去，停车都不方便。”
    “我们就在附近逛逛，买点东西，也顺便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杨帆见状，也没有坚持。
    很快，爸妈和三叔三婶就结伴出门了。
    屋里面，就只剩下了杨浩和杨帆。
    “哥，”杨浩打了个哈欠，“我今天开车起得早，这会儿有点儿困了，我上楼先去休息一会儿啊。”
    “嗯，你去吧，不用管我。”杨帆点了点头。
    杨浩上楼后，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杨帆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静。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小雅打过来的。
    “喂，哥，你们那边安顿好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小雅关切的声音。
    杨帆笑了笑：“嗯，安顿好了，刚搬完家，爸妈他们出去买东西了。对了，小雅，你那边怎么样？”
    “我们这边都还挺顺利的，哥。”小雅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了不少，“医生说了，叔叔就是伤口感染，没什么大事，在医院住几天，等炎症消了就可以出院了。最多一个星期，我们就可以来跟你们汇合了。”
    “行，那你们安心照顾叔叔。”杨帆点了点头，“到时候我来接你们。对了，到时候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们呢。”
    “啊？”小雅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哥，你还有事情需要问我们的？什么事儿啊？”
    “是这样的，小雅。我不是准备给我妈她们开个饭店嘛，但是具体做什么菜，开在哪个位置，我心里还没谱。”
    “等你们上来了，我再跟你们商量商量，毕竟你们对这一块比较了解。”
    “好的，哥！包在我们身上！过两天我们就来了！”
    “行，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杨帆在屋里待着也觉得有些无聊。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个念头。
    开个电竞酒店。
    既然有这个打算，那总得去调研一下市场。
    打游戏是次要的，主要是去看看，这周边的网吧到底是个什么配置，上网的人多不多，消费水平怎么样。
    这也算是放松一下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刚开着车，从院子里缓缓驶出，准备拐上那条不算宽敞的进出小路时，就看到另外一辆车也正准备开进来。
    那是一辆白色的奔驰C260。
    这条路很窄，两辆车勉强能够错开。
    杨帆赶紧把车往路边靠了靠，几乎已经贴到了墙根，想着让对方先通过。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死活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帆有些纳闷，轻轻按了两下喇叭。
    对方还是没反应。
    杨帆这就有点懵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定睛一看，瞬间就明白了很多东西。
    估摸着，这是个新手女司机。
    无奈之下，杨帆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到那辆奔驰车旁边，礼貌的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里面坐着的，果然是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她的头发染成了张扬的粉色，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画着精致的妆，带着一股子又野又俏的劲儿。
    有点像那种精神小妹，但明显比普通的精神小妹漂亮得多，也更有档次。
    看到杨帆过来，女孩的表情收敛了一些，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了。
    “那个……大哥，你能不能帮我开一下呀？”
    “我……我这刚拿驾照，我怕过去刮蹭到你。”
    “我知道你那车，奔驰e！”
    “比我这个贵了一半，我不敢开，所以就没动……你能帮我开一下吗？”
    杨帆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也生不起气来，点了点头。
    “行，那你下来吧。”
    “好嘞！”
    女孩立刻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不下来不要紧，一下来，杨帆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这姑娘虽然打扮得像个小太妹，但身材是真的好，匀称又高挑，目测起码有一米七。
    仔细看的话，五官也相当精致，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女了。
    不过杨帆现在没心情欣赏这些，他坐上女孩的车，轻踩油门，方向盘一打，非常轻松的就将车子开了过去。
    他把车停好，从车上下来。
    “好了，可以了。”
    “谢谢大哥！”女孩连连道谢。
    杨帆摆了摆手：“没事儿。”
    他刚准备上自己的车离开，那姑娘又开口了。
    “对了，大哥，你是住旁边这栋房子的吗？”她指了指杨帆刚租下的那栋三层小楼。
    杨帆点了点头：“嗯，是的，刚租的。”
    女孩闻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那太巧了！大哥你好，我叫周瑶，就住你隔壁。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啦！”
    出于礼貌，杨帆也伸出手，跟她轻轻握了一下。
    “我叫杨帆。”

 第71章 网吧

    杨帆看着那辆白色的奔驰小跑车摇摇晃晃地开进了隔壁院子，心里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小妹妹。
    看起来像个不着调、浑身带刺的小太妹，但说话做事，似乎又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爽快和分寸感，挺有意思。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没再多想，一脚油门，平稳地驶离了这条窄路，继续朝着大学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驶去。
    他今天出门的正经事，可还没办呢。
    开电竞酒店这个念头，一旦在他脑海里生了根，就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地生长起来。
    但他不是愣头青，知道投资前必须先做市场调研。
    商业街上，各种店铺林立，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几家灯火辉煌、门脸巨大的网吧。
    杨帆随便挑了一家看起来规模最大的“风暴网咖”，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泡面香气、香烟余味以及空调暖风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噼里啪啦”的机械键盘敲击声，和鼠标清脆的点击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密集的鼓点。
    空气中，不时传来某个角落里爆发出的兴奋嘶吼。
    “DOUble Kill！”
    “niCe！niCe！推中路！一波了！”
    “我靠，这辅助会不会玩啊？眼都不插一个！”
    这熟悉的场景，让杨帆恍惚间有种回到了大学时代的感觉。
    他走到前台，扫了一眼价目表。
    大厅10一小时，卡座15，小包间20。
    这价格，放在几年前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
    “帅哥，上机吗？”前台一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的小哥懒洋洋地抬起头。
    “开个包间。”杨帆递上身份证。
    很快他就充了钱，拿着身份证离开，不过并没有着急上机。
    而是在网吧里不紧不慢地溜达了一圈，虽然看不到电脑的具体配置，但是显示器基本都是是2K高刷，外设也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品牌。
    虽然算不上发烧友级别的顶级配置，但玩市面上绝大多数游戏都绰绰有余了。
    环境也比他想象的要好，有专门的无烟区，地面干净，甚至还有个水吧提供各种饮料小吃。
    即便如此，整个网吧的上座率也高得吓人，几乎座无虚席。
    杨帆心里彻底有了底。
    这里的市场，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和成熟。
    如果他真的开一家装修更好、配置更高、服务更全面的电竞酒店，再附带一些私密性更好、娱乐性更强的项目，绝对不愁没有生意。
    他想着，来都来了，干脆玩一会儿再走，也算体验一下客户感受。
    他找到自己的小包间坐下，熟练地开机、登录英雄联盟。
    看着那熟悉的游戏界面，一种久违的肌肉记忆被唤醒了。
    他没打耗费心神的排位，而是直接点开了极地大乱斗模式。
    这模式节奏快，见面就是干，尤其是海克斯大乱斗，非常上头。
    第一把他随机到了一个手长的法师，在后面丢技能丢得不亦乐乎，轻松拿下胜利。
    本来只打算玩一两把就走，哪曾想，这游戏一玩起来，时间就跟被按了快进键一样。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悄然溜走。
    杨帆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帘被人从外面“唰”的一把掀开。
    一个熟悉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分贝还不小。
    “咦？大哥？！”
    杨帆一愣，回头看去，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就是刚刚才在自家门口遇到的那个“精神小妹”——周瑶。
    她显然也是刚看到杨帆，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意外的表情。
    “我靠！真的是你啊大哥！太巧了吧！你也来上网啊？”
    杨帆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也笑了，站起身：“是啊，过来办点事，顺便玩会儿。正准备走了。”
    “哎，别走啊！”周瑶三步并作两步地蹿了进来，非常自来熟地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力气还不小。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上了，就一起玩几把呗！”
    “我刚跟朋友打完，她们菜得抠脚，带不动，气死我了！”
    她凑过来看了看杨帆的电脑屏幕，眼睛瞬间一亮。
    “你也玩大乱斗啊？高手啊！我也超喜欢玩这个的！”
    “来来来，我带你飞！别看我是个妹子，我可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乱斗女王！”
    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自吹自擂的样子，杨帆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行吧，那就再玩两把。”
    “好嘞！”周瑶立刻在杨帆旁边的机子坐下，麻利地开机上号，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网瘾少女了。
    两人加了好友，很快就匹配到了一起。
    不得不说，周瑶的游戏水平确实不错，虽然嘴上咋咋呼呼的，但操作很犀利，意识也很好，完全不是那种只会玩软辅的混子妹子。
    两人一个敢开，一个敢跟，配合得异常默契，连赢了好几把。
    时间在愉快的游戏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
    杨帆看了看时间，估摸着爸妈他们也该买完东西回来了，晚上还要在新家吃第一顿饭，他必须得回去了。
    “不玩了不玩了，”他摘下耳机，果断地退出游戏，“我得回家了，晚上家里人要一起吃饭。”
    周瑶也意犹未尽地放下了鼠标，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行吧，那我也回去了。大哥，你等我一下，我下个机，跟你一起回去呗？蹭一下你的顺风车。”
    “可以。”杨帆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没什么。
    两人一起走出网吧，坐上了杨帆那辆e300。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轻松。
    杨帆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周瑶，听你口音，你家应该一直都住在这边吧？”
    “是啊，”周瑶一边低头回着微信，一边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我就是在这儿土生土长的，从小学到高中，就没离开过这片儿。”
    “这附近犄角旮旯的地方，闭着眼睛我都能给你摸着。”

 第72章 土著百事通

    杨帆心里一动，这不巧了吗？有个土著的话，之后在这里打听或者做点事情都会得到很多帮助啊。
    “那正好，跟你打听个事儿。”
    “说，大哥，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开口。”周瑶抬起头，很讲义气地拍了拍胸脯：
    “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是这样的，”杨帆放慢了车速，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我爸妈他们也刚从老家过来，不是闲得住的人，准备在这边做点小生意。”
    “比如说，在菜市场租个摊位卖卖菜，或者开个小饭馆什么的。”
    “但是我们对这边不熟，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找谁去问。”
    听到这话，周瑶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你可问对人了”的得意表情。
    “卖菜的铺子？开饭馆？”她眼睛一亮，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大哥，这事儿你还真找对人了！”
    她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说：“大学城这边最大的那个农贸市场，叫东源市场，你知道吧？管所有摊位出租和日常事务的那个市场经理，是我亲叔叔！”
    “真的假的？”杨帆故作惊讶，心头却是狂喜。
    “那当然是真的！这我还能骗你？”周瑶白了他一眼：
    “我叔叫周大海，在那儿说了算。”
    “回头我帮你问问，看看现在还有没有空着的摊位。”
    “有我叔叔在，给你们找个进门显眼的好位置，那都不是事儿！”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杨帆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感激，“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嗨，多大点事儿啊！”周瑶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咱们现在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嘛，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
    “对了，开饭馆的话，你想开在哪儿？”
    “这个我也熟，我知道哪几条街人流量最大，哪几个铺子最近要转租。”
    杨帆感觉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这个周瑶，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本地万事通，行走的资源库啊！
    “饭馆的事还不急，等摊位弄好了再说。”杨帆笑了笑：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这样吧，咱们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我也好联系你。”
    “行啊！”周瑶立刻掏出手机，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动作比杨帆还快：
    “来，大哥，扫我。有什么事微信上说就行。”
    杨帆扫码加上好友，看着她那率真的样子，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周瑶这条线，后面很多事情办起来，都会顺利得多。
    车子很快就开回了家。
    “周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家吃顿饭？”
    周瑶赶紧摆手：“大哥，谢谢你的好意，吃饭我就不去了，我就在这儿下，两步就到了。”
    杨帆点点头：“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很快周瑶就下了车。
    杨帆刚把车停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是那种最朴实、最温暖的家的味道。
    他走进屋里，发现爸妈和三叔三婶他们已经回来了，买回来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堆了一地。
    王秀英和三婶李翠花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杨建国和杨建民则在客厅里，一个指挥，一个动手，正把一张崭新的大圆桌摆放到客厅中央。
    看到杨帆回来，王秀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汗，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帆帆回来啦？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了！”
    “好嘞，妈！”
    很快，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被端上了桌。
    油光锃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鲜嫩的清蒸鲈鱼，还有几样爽口的时蔬小炒，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杨浩也从楼上下来了，洗了把脸，精神看着好了很多。
    看着这满桌的菜肴和围坐的亲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在每个人心中升腾。
    杨建国拿出一瓶好酒，郑重地给每个男人的杯子都倒上。
    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弟弟弟媳，还有两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激动和感慨。
    “来，今天，咱们大家，都把酒杯端起来！”
    “今天，是咱们搬到新家的第一天，也是咱们在这个新地方，准备开始新生活的第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杨帆身上，充满了骄傲。
    “这第一杯酒，咱们得敬小帆！”
    “要不是他，咱们现在还在老家，还在工地上受苦受累呢！哪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爸，您说这干嘛，都是一家人。”杨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应该的！”三叔杨建民也端起酒杯，眼眶有点红，满脸的感激：
    “小帆，三叔嘴笨，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但你对我们家的这份情，三叔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了！”
    “以后有什么事，你一句话，三叔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三叔，您这就言重了。”杨帆赶紧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来，咱们一起喝！”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客厅里响起，也正式敲响了他们全新生活的序章。
    饭桌上，气氛热烈而温馨。
    大家都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都吃好喝好了，咱们也说说正事。”酒过三巡，杨建国放下筷子，看着杨帆，一脸正色。
    “帆儿，你今天出去，有什么打算没？咱们明天，该干点什么？总不能在这儿干坐着。”
    杨帆点了点头，把自己今天的收获和计划都说了出来。
    “爸，三叔，地方我看好了，就在大学城那边的东源农贸市场。”
    “而且我今天还碰上一个新邻居，特别巧，她说她亲叔叔就是管那个市场的，可以帮咱们问问摊位的事。”
    “所以，我打算明天一早，咱们就先去那个市场看看，如果合适，就把摊位定下来。”
    “饭馆的事先不急，一步一步来，先把卖菜的生意弄起来再说。”
    对于这个计划，所有人都表示赞同。
    “行！就这么办！”杨建国一拍桌子，下了决断：
    “明天咱们先去看铺子！如果铺子能早一天开张，就早一天挣钱！”
    杨帆点点头：“好！明天咱们就去看铺子。”

 第73章 邻居来吃饭

    第二天一早，杨帆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光线弄醒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他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他找到昨天刚加上的那个微信，那个粉色头发、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女孩——周瑶。
    他没有打字，而是直接拨通了微信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杨帆以为对方不会接，准备挂断的时候，才被慢悠悠地接通了。
    “喂……谁啊……大早上的……”
    电话那头，传来周瑶含含糊糊、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显然是刚从深度睡眠中被强行拽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爽。
    杨帆清了清嗓子：“是我，杨帆。”
    “杨帆？”周瑶似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哦……是你啊，大哥……什么事啊？这么早。”
    对于一个习惯了夜生活的年轻人来说，上午十点，确实跟凌晨没什么区别。
    杨帆有些好笑，但还是直奔主题：“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就是昨天跟你说的事，我今天想去看看铺子，不知道你叔叔今天有没有空？想麻烦你帮忙问问。”
    “铺子……”周瑶的声音清醒了一点，“哦哦哦，对，我想起来了！”
    她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床上翻了个身。
    “大哥，要是别人这个点打给我，我能直接拉黑他你信不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抱怨，但随即话锋一转，变得爽快起来。
    “不过我昨天答应你的事，肯定给你办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起来，过来找你！我直接带你去找我叔叔就行！”
    杨帆没想到她这么讲义气，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行，那你收拾一下过来吧。我让我妈多做点早饭，你过来正好一起吃。”
    “哎？”电话那头的周瑶来了精神：
    “还有饭吃？”
    “大哥，这还差不多！你这顿饭，感觉也值当我早起了！”
    “行，那你等我，我洗漱一下，很快就过去！”
    挂断电话，杨帆心情不错。
    他走出房间，发现爸妈和三叔三婶都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里整理着昨天买回来的东西。
    “妈，”他走进厨房，“您早饭多做点，待会儿有个客人要过来吃饭。”
    正在熬粥的王秀英愣了一下，诧异地回头：“客人？咱这才刚来，哪来的客人啊？”
    “我昨天认识的新邻居，就住隔壁。”杨帆解释道，“她家是本地的，我今天找她帮点忙，就请她过来吃个早饭。”
    “哦哦，邻居啊，那行。”王秀英没再多问，手脚麻利地又从橱柜里拿出了面粉。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我去开门！”杨帆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门一打开，就看到周瑶俏生生地站在外面。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装扮。
    虽然依旧时髦，但比昨天在网吧见到的要收敛一些。
    一件短款的白色羽绒服，配着一条紧身牛仔裤，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头粉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青春又靓丽。
    可即便如此，这身打扮，在几位刚从村里出来的长辈眼里，还是显得过于“出挑”了。
    当杨帆领着周瑶走进客厅时，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王秀英和三婶李翠花，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到周瑶，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审视。
    杨建国和杨建民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在周瑶和自家儿子之间来回打量，带着一丝不解。
    而堂弟杨浩，更是直接看呆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叔叔阿姨，你们好！”周瑶却丝毫没有怯场，落落大方地跟众人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哎……哎，你好，你好……”王秀英最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连忙拉了杨帆一下，把他拽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帆帆，你过来一下。”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邻居？”
    “是啊，妈，怎么了？”
    “你怎么跟这种……这种小姑凉认识的啊？”王秀英的眉头紧紧皱着：
    “你看她那头发，那打扮……这孩子，靠谱吗？”
    杨帆听着母亲的担忧，有些哭笑不得。
    “妈，您想到哪儿去了。”他耐心地解释道：
    “人家就住咱们隔壁，是本地人。而且，您可别小看她，我不是说要去看菜市场的摊位吗？管那个市场的人，就是她亲叔叔。”
    “啊？”王秀英愣住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杨帆道，“妈，您别以貌取人。”
    “人家小姑娘就是打扮得时髦一点，人很好的，特别讲义气。咱们今天能不能顺利把摊位拿下来，可全指望她呢。”
    听儿子这么一说，王秀英心里的疑虑才消散了一些。
    虽然她还是不太理解现在年轻人的审美，但她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力。
    “行吧，那……那先吃饭吧。”

 第74章 租铺子

    很快，热气腾腾的早饭就端上了桌。
    面条，粥，还有王秀英早上刚烙的葱油饼。
    饭桌上，一开始的气氛还有些尴尬。
    但周瑶的表现，却很快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
    她一点也不认生，很自然地就跟长辈们聊了起来。
    王秀英客气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立刻甜甜地道谢：
    “谢谢阿姨！阿姨您做的饼太好吃了，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
    她三两口吃完一个饼，又自己主动去盛了一碗粥，吃得津津有味，一点也不做作。
    当杨建国问起菜市场摊位的事情时，周瑶更是拍着胸脯打包票。
    “叔叔，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叔叔就在那儿管事，我待会儿带你们过去，保管给你们挑个最好的位置，价格也给你们拿到最优惠的！”
    她说话干脆利落，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只会打扮的小姑娘。
    一顿饭下来，王秀英和李翠花看周瑶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彻底的喜欢和满意。
    这女孩，虽然看着野，但性格爽朗，说话好听，懂礼貌，还这么有本事。
    这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吃完饭，杨帆便准备带着父亲和三叔，跟着周瑶一起去菜市场。
    “走吧，周瑶，麻烦你了。”
    “不麻烦，大哥，应该的！”
    一行四人，开着杨帆那辆e300，很快就来到了大学城附近的东源农贸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周瑶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直接来到了市场二楼的管理办公室。
    她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对着里面喊道：“叔！我来啦！”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夹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报纸，听到这声音，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哟，我的小祖宗，你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
    这人，正是周瑶的叔叔，这个市场的经理——周大海。
    “叔，我给你介绍一下。”周瑶走过去，亲昵地挽住周大海的胳膊：
    “这是我新认识的大哥，杨帆。”
    “这是杨大哥的爸爸和三叔。他们想在咱们市场租个摊位，卖菜。”
    周大海这才把目光投向杨帆几人，点了点头。
    “你们好，坐吧。”
    杨帆礼貌地递上一根烟：“周经理，您好，打扰您了。”
    “不打扰。”周大海摆了摆手，看向自己的侄女，“瑶瑶都跟我说了。你们想租摊位是吧？”
    他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这儿的摊位，倒是有几个空着的。”
    “不过，我们这儿的规矩，摊位都是三年或者五年一签，租金要一次性付清，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们考虑好了吗？”
    杨建国和杨建民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打鼓。
    一次性付清三五年的租金，那得多少钱啊。
    杨帆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周经理，我们考虑好了。我们是诚心想在这儿做长久生意的，就签五年的。”
    周大海有些意外地看了杨帆一眼，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干脆。
    “行，有魄力。”他点了点头，“那行，我带你们去看看位置。”
    他带着几人来到市场里，指了几个空着的摊位。
    “这几个位置都还行，不过最好的，是那个。”他指向市场入口处一个最显眼、人流量最大的拐角位置。
    “这个位置是最好的，之前那家做了好几年，挣了不少钱，后来家里有事才不干了。不过这个位置，价格也最贵，一年租金就要五万。”
    一年五万，五年就是二十五万！
    杨建国和杨建民听到这个数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瑶见状，立刻不干了，拉着她叔叔的胳膊开始撒娇。
    “叔！你怎么这样啊！都说了是我大哥了，你还收这么贵！”
    “五万也太贵了！你给便宜点嘛！就按普通摊位的价格算！不然……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周大海被她晃得头都晕了，脸上满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
    “行行行，怕了你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尽往外拐！”
    他瞪了周瑶一眼，然后对杨帆说：“行吧，小伙子，看在我家瑶瑶的面子上，这个位置，我给你算四万一年。”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低我就得自己往里贴钱了。”
    “谢谢叔叔！”周瑶立刻喜笑颜开。
    杨帆也赶紧道谢：“谢谢周经理，太感谢您了。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就要这个位置！”
    他心里清楚，这个价格，绝对是看在周瑶的面子上给的友情价。
    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他决定，回头就去买两条好烟送过来。
    做生意，不能光想着占便宜，人情世故必须得懂。
    签完合同，付了款，事情总算尘埃落定。
    杨帆又顺便向周大海打听了一下进货的渠道和市场的一些规矩。
    “进货都去南郊的那个大型批发市场，每天凌晨三四点就得去抢好货。”
    “咱们这儿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人最多的时候就是早上八九点和下午四五点……”
    周大海知无不言，把所有情况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第75章 杨浩的工作安排

    从周大海办公室出来，杨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摊位租好了，位置还是市场里最好的，价格也拿到了友情价，这开局堪称完美。
    几人站在市场热闹的通道里，周大海要去处理别的事情，正准备告辞。
    这时，杨帆脑子里却突然转了个弯。
    摊位是解决了，可自家这几口人的分工，他得再琢磨琢磨。
    按照之前的想法，他爸跟三叔管这个菜摊，应该是绰绰有余。
    堂弟杨浩呢，主要就是负责每天凌晨去批发市场拉货。
    可如果只是拉自家这一个摊位的货，这点工作量对于杨浩这样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说，确实有点“大材小用”，劳动力富余了。
    得给浩子多找几家拉菜的业务。
    想到这里，杨帆立刻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周大海。
    “周叔，您稍等，还得麻烦您个事儿！”
    周大海转过身，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小杨，还有啥事？尽管说。”
    杨帆上前一步，态度诚恳：
    “周叔，是这样的。”
    “您看这市场里，摊位这么多，少说也有上百家吧？”
    “不可能每家摊主都天天自己跑批发市场进货，总有需要别人帮忙送货的，对吧？”
    他指了指身旁老实站着的堂弟杨浩：
    “这是我堂弟杨浩，人特别实在，开车也稳当。”
    “他反正每天都要给我们自家摊位拉货，我就想着，反正一趟车是跑，两趟车也是跑，能不能顺便帮其他几家摊主也拉拉货，赚点辛苦钱？”
    “这样他也能多份收入。”
    杨帆顿了顿，观察着周大海的表情，继续说道：
    “您在这儿管事，人头熟，门路广。您看……方不方便帮我们牵个线，介绍几家有这方面需求的摊主？”
    “我们保证价格公道，送货及时。”
    周大海还没说话，旁边的周瑶眼睛一亮，立刻摇着她叔叔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脆：
    “叔！你就帮帮我大哥嘛！大哥说的多在理啊！”
    “你看看咱们市场，好多叔叔阿姨年纪大了，天天三四点爬起来去批发市场抢货，多辛苦啊！要是有人能帮他们拉回来，他们肯定乐意！”
    “反正我大哥他弟弟拉自己一家也是拉，多拉几家也是拉，还能帮大家解决难题，多好的事儿啊！你就帮帮忙，给介绍几家呗！”
    周大海被侄女晃得没办法，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这丫头，急什么？你叔又没说不答应。”
    他看向杨帆和杨浩，沉吟了一下，说道：
    “小杨，你这个想法……还真挺巧。”
    “我这儿啊，手底下正缺个专门做配送的人。”
    “哦？”杨帆精神一振。
    “是这样，”周大海解释道，“咱们市场有几个大户，还有周边几家小饭店、单位食堂，他们的货量比较大，或者要得急，都是我们市场这边统一安排配送的。”
    “之前那个司机家里有事，刚不干了，我正寻摸人呢。”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身材结实、面相憨厚的杨浩，点了点头：
    “小伙子看着是个踏实干活的。你愿意来我这干不？算是我们市场的正式配送员。”
    杨浩一听，眼睛都直了，紧张地看着杨帆，又看看周大海。
    周大海继续介绍：“车呢，不用你们自己买，市场有专门运菜的小货车。”
    “你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先去批发市场，把你们自家摊位的货装了，然后顺路把市场安排的那几家的货也一起拉回来。”
    “上午主要送市场内部的，下午呢，可能要跑一跑周边县城，给那些签了长期合同的饭店、食堂送下午补的货。”
    “工资嘛……”周大海想了想，“市场里其他司机都是五千五，我看在瑶瑶的面子上，也看你小伙子人实在，给你开六千一个月。你看愿不愿意干？”
    一个月六千！
    还不用自己出车、出油钱！
    杨浩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之前在工地上，虽然有时候一天能挣三四百，但那活儿又累又不稳定，日晒雨淋的。
    这开车送货，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个月稳稳当当六千块，还能顺带把自家摊位的货拉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愿、愿意！叔，我愿意干！谢谢叔！谢谢帆哥！”
    旁边的三叔杨建民和三婶李翠花，更是喜出望外。
    儿子有了这么份稳定又相对轻松的好工作，他们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之前他们还担心儿子过来没事干，这下全解决了！
    三叔搓着手，一个劲儿地对周大海说：
    “谢谢周经理！太谢谢您了！您可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杨帆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提，竟然直接给堂弟解决了工作问题，而且还是市场内部的正式岗位。
    这可比他原来设想的那种零散接单要稳定、体面多了。
    连买车加油的钱都省了。
    他心里迅速盘算着：浩子给市场干活拿工资，同时拉自家货也算出了力，到时候菜摊的盈利，肯定也得给他算一份。
    这样他两边都能挣钱，年轻人手里活泛点，总是好的。
    以后自己要是再干点别的产业，也能把堂弟带过去，让他多学点东西，多赚点钱。
    眼下这个安排，无疑是当下最恰当、最圆满的。
    “周叔，太感谢您了！这可真是解决了我们一个大问题！”杨帆由衷地说道。
    “小事儿，互惠互利嘛。”周大海摆摆手，对杨浩说：
    “小伙子，那你要是有空，现在就跟我去办公室，把入职合同签一下，我给你讲讲具体要求和路线。”
    “明天早上五点，准时到市场车库报到，能行不？”
    “能！能行！”杨浩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行，那帆哥，周瑶，二伯，三叔三婶，我先跟周经理过去了。”
    杨浩跟家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满脸的兴奋和期待，跟着周大海走了。
    看着杨浩的背影，杨帆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下，家里每个人的事，都算是初步有了着落。
    ……

 第76章 周瑶帮忙出主意

    现在，现场就只剩下杨帆、杨建国、杨建民、王秀英、李翠花，还有周瑶。
    杨帆看了看时间，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刚刚属于他们家的、还空荡荡的摊位，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爸，妈，三叔，三婶，”他开口道：
    “摊位是定下来了，但咱们要开张，还得置办不少东西呢。”
    “你们看，这明天就要试营业了，电子秤、塑料袋、零钱盒、还有那种展示菜的架子、塑料筐……七七八八的，总得备齐吧？”
    “咱们现在是不是得去把这些东西买了？”
    杨建国闻言，立刻摆了摆手，脸上是一派“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
    “哎呀，小帆，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弟弟和弟媳，说道：
    “我跟你三叔，还有你妈你三婶，我们四个去买这点东西，还买不回来吗？”
    “你对这儿不熟，跟着也是瞎转悠。”
    王秀英也附和道：“是啊帆帆，你都忙活一早上了，又是租摊子又是给浩浩找工作，够累的了。”
    “这点采买的小事，就交给我们吧。”
    “要买哪些东西，我们心里都有数，以前在老家赶集卖菜，不也是我们自己张罗的嘛。”
    三叔杨建民也憨厚地笑着：
    “小帆，你就放心跟周瑶姑娘去玩会儿，或者回家歇着。”
    “这点活儿，我们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李翠花更是直接开始推杨帆：“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别跟着我们转悠了。”
    见四位长辈态度坚决，而且说得也在理，杨帆便不再坚持。
    他点点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大概有两三千块，塞到父亲手里。
    “爸，那这些钱你们拿着，该买啥买啥，挑质量好点的，别图便宜。”
    “要是不够，随时给我打电话。”
    “够了够了！哪用得了这么多！”杨建国想把钱塞回来，被杨帆挡住了。
    “拿着吧爸，多退少补。那行，你们去买东西，我们就先走了。”
    四位长辈提着装合同文件的袋子，有说有笑、充满干劲地朝着市场外走去，很快就融入了人流中。
    ……
    热闹的通道边，转眼就只剩下了杨帆和周瑶两个人。
    周瑶踢了踢脚边的一小块碎菜叶，抬头看向杨帆，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大哥，正事儿都办完啦！走呗，咱打游戏去啊！”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我最近玩那个极地大乱斗，不对，是海克斯大乱斗，真是太上头了！”
    “我觉得比匹配和排位好玩一百倍！咱们去网吧再玩几把？我带你乱杀！”
    杨帆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笑了笑，却没立刻答应。
    他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摊主。
    不少人穿着厚厚的棉衣，但在这初春依然寒气很重的市场里，站久了还是会不时跺跺脚，搓搓手，对着手哈气。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打游戏是可以，不过……”杨帆微微蹙眉，像是自言自语：
    “我怎么感觉我还有件事没干完呢？”
    “啊？还有啥事？”周瑶好奇地凑近：
    “摊位定了，浩哥工作也安排了，叔叔阿姨们也去采购了，还有啥？”
    杨帆指了指那些摊主，又指了指自家空荡荡的摊位：“你看，这市场里，冬天有暖气吗？”
    “暖气？”周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哪有那玩意儿！就大厅稍微好点，周边这些摊位，尤其是门口这些，穿堂风嗖嗖的，全凭一身正气硬扛！”
    “好多叔叔阿姨脚上都生冻疮呢。”
    “对啊。”杨帆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担忧：
    “我爸妈他们，以后可是要天天在这儿站着的。这要是从早站到晚，得多冷啊？光买那些卖菜的工具不行，得让他们待得舒服点。”
    周瑶一听，猛地一拍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得旁边路过的人侧目。
    “哎呀！大哥！你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被这个想法激发了：
    “我这里天天闲逛，看得可清楚了！好多人就是干站着，最多弄个小马扎坐坐，那腿脚冻得哟……你等等，我想想啊……”
    她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那神态竟有几分与她平时张扬打扮不符的可爱。
    “有了！”她打了个响指：
    “大哥，咱们可以去买个小太阳！就是那种插电的取暖器！”
    “然后再买个折叠桌，铺上一块厚桌布罩着。”
    “平时没顾客的时候，叔叔阿姨可以坐在桌子后面，脚放在小太阳边上烤着，那得多暖和！”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
    “电的问题也好办，我从市场管理办公室那边，让我叔给你们摊位单独接一组线出来，安个独立电表。”
    “以后电费你们自己付就行，这不就解决了？”
    杨帆听完，眼睛一亮。这主意确实好！
    小太阳取暖范围集中，耗电量相对空调也小些，正适合摊位这种半开放环境。
    桌子一挡，还能营造个相对私密暖和的小空间。
    “周瑶，可以啊！你这脑子真好使！”杨帆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这提议太实用了！咱们现在就去把这事儿办了？”
    “可以啊大哥！”周瑶爽快地应道，随即狡黠地眨了眨眼：
    “不过嘛……大哥，我今天可是起了个大早，还帮你解决了摊位和浩哥工作两件大事，现在又给你出了这么个好主意……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呀？”
    杨帆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很干脆地说：
    “周瑶，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只要大哥能办到，必须给你办。”
    周瑶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然后笑嘻嘻地说：
    “这样吧，要求也不高。你请我上网，给我充一百块网费，不过分吧？”
    杨帆还以为她会提什么要求，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一点不过分！”他笑道：
    “别说一百，充两百都行！”
    “走，咱们现在先去买东西，买完东西，大哥请你去最好的网吧，网费管够！”
    “耶！大哥万岁！”周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活泼的弧线：
    “那还等啥？走！我知道哪儿卖这些东西最便宜、质量最好！跟我来！”
    ……

 第77章 周瑶帮忙砍价

    周瑶果然是个本地通。
    她没带杨帆去那些大型家电卖场，而是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市场后面一片老旧的临街商铺区。
    这里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
    她率先走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五金电器店。
    “苏婶！苏婶在吗？”周瑶一进门就脆生生地喊道。
    柜台后面，一个围着围裙、头发烫着小卷的中年妇女抬起头，看到周瑶，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哎哟！是瑶瑶啊！今天怎么有空到婶子这儿来啦？”
    “哟，这小伙子是？”她好奇地打量着杨帆。
    “苏婶，这是我大哥，杨帆。”周瑶很自然地介绍道，然后指了指店里摆着的几种取暖器：
    “我们来买个小太阳，要质量好、取暖快、还省电的！你给我推荐推荐呗？”
    “行啊！”苏婶热情地走出来，指着其中一款说：
    “这个，陶瓷发热体的，热的快，没明火，安全，功率也适中。”
    “好多在市场干活的人都买这个，好用！”
    “这个多少钱啊苏婶？”
    “这个啊，标价一百八。不过瑶瑶你来买……”苏婶眼珠子转了转，笑得见牙不见眼，“婶子给你最低价，一百三拿走！”
    周瑶一听，小嘴一撇，上前挽住苏婶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哎呀苏婶~~~你看我都叫你婶子了，咱们什么关系呀！你还赚我跟我大哥的钱啊？”
    “再便宜点嘛！一百！一百行不行？”
    “行的话我以后常来照顾你生意，我大哥他们家刚在市场租了摊位，以后需要啥五金工具、插线板啥的，肯定都来你这儿买！”
    苏婶被晃得直笑，指着周瑶的鼻子：
    “你这丫头，这张小嘴哦！真是拿你没办法！行行行，一百就一百！”
    “赔本卖给你啦！可得说话算话，以后常来啊！”
    “谢谢苏婶！你最好了！”周瑶立刻眉开眼笑，让杨帆付了钱。
    接着又熟练地挑了两个质量好的多功能插线板、一大圈电线套管，又是一通软磨硬泡的砍价，总共也没花多少钱。
    杨帆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称奇。
    这周瑶，砍起价来真是又自然又厉害，关键是那些叔叔阿姨还真吃她这一套。
    买完电器，两人又来到一家卖日用杂货的店铺，买了一张结实的折叠桌和一块加厚防水的塑料桌布。同样，在周瑶一番“叔叔长叔叔短”的甜言蜜语和“以后肯定常来”的承诺下，价格又被砍下了一截。
    抱着这些“战利品”回到车上，杨帆忍不住感叹：
    “周瑶，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砍价小能手啊！你这关系网也太广了，走哪儿都有人认识。”
    周瑶把取暖器放在后座，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大哥，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在这儿长大的！这些叔叔阿姨看着我从小丫头片子长这么大的，能不熟吗？”
    “再说了，我这人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她这自恋的话配上那副神气活现的表情，把杨帆彻底逗乐了。
    “不过说真的，”周瑶系好安全带，语气认真了些：
    “大哥，给你出完小太阳的主意，我路上又想了想，还有个建议。”
    “哦？你说。”杨帆发动车子。
    “你们可以去那边的劳保用品批发市场，买几件军大衣！老厚实了，防风保暖一级棒！外面那种流动摊贩卖得死贵，批发市场里便宜，一件好的也就百八十块。”
    周瑶眼睛亮晶晶的：
    “给你爸妈、叔叔婶婶他们一人买一件，干活的时候穿着，再配上厚棉鞋，就算站在风口，保管也暖和和的！”
    杨帆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军大衣！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不那么“时尚”，但绝对是户外抗冻的利器，实用价值远超那些好看的羽绒服。
    “周瑶！”杨帆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你这脑子，真是够用！连这都想到了！太好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看到杨帆这么认可自己的建议，周瑶心里甜丝丝的，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她喜欢这种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她小下巴一抬，那股子自信劲儿又回来了：
    “大哥，我可又给你出了个好主意，之前说的网费，可得算数啊！”
    “算数！绝对算数！”杨帆笑着承诺：
    “今天辛苦你了，等把军大衣和棉鞋买齐了，大哥请你吃大餐，然后网吧随你玩！”
    “好嘞！大哥仗义！那咱们出发，劳保市场走起！”
    “那边我也有熟人，保证给你拿到最低价！”周瑶兴奋地指路，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向导。
    车子缓缓驶离市场，杨帆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尚显空荡的摊位。
    心里想着，等小太阳亮起，爸妈他们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坐在桌后烤着火……那个画面，让这寒冷的市场，仿佛也瞬间变得温暖踏实起来。
    车子开回租住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第78章 怎么也得感谢感谢人家

    初春的傍晚，寒意比白天更重了几分。
    杨帆和周瑶从后备厢里搬出那几个大袋子——装着军大衣的编织袋、装着小太阳和电线的纸箱，还有折叠桌和桌布。
    两人一人提着一些，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和锅碗碰撞的清脆声响。
    “爸，妈，三叔三婶，我们回来了！”杨帆朝屋里喊了一声。
    门立刻被推开了，王秀英系着围裙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正在和面。
    看到杨帆和周瑶手里提得满满当当，她愣了一下，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来帮忙。
    “哎哟，你们这买的是什么呀？大包小包的。”
    王秀英接过杨帆手里那个装着军大衣的沉甸甸的编织袋，入手就觉得分量不轻。
    这时，杨建国、杨建民和李翠花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这阵仗，也都是一脸好奇。
    “小帆，你们这是……”杨建国看着地上那几个袋子箱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去玩了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杨帆把东西放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
    “爸，这些都是给你们买的。准备明天开摊用的。”
    “给我们买的？”李翠花走过来，打开那个编织袋，伸手一摸，抓出来一件厚实的、草绿色的军大衣，她抖开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军大衣？买这个干啥？”
    “妈，三婶，不光是大衣。”杨帆弯腰打开纸箱，露出里面崭新的银色小太阳取暖器：
    “还有这个，取暖的。”
    “这个是折叠桌，厚桌布。哦对了，还有棉鞋，在另一个袋子里。”
    王秀英拿起一件军大衣，摸了摸那厚实的布料和里面蓬松的棉花，脸上露出了心疼又感动的复杂表情：
    “小帆啊……你买这些干嘛呀？”
    “我们就是去卖个菜，你这……这整得跟要上前线似的，全副武装的。得花不少钱吧？”
    杨建国也拿起小太阳看了看，眉头微皱：
    “这东西费电吧？摊位那儿能用吗？”
    “爸，妈，你们听我说。”杨帆语气认真起来：
    “今天去市场，我仔细观察了。”
    “那市场里面，门口那块穿堂风特别大，现在这天气，站一天人根本受不了。”
    “好多老摊主脚上都有冻疮。你们以后天天在那儿，我能不担心吗？”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正帮着把桌布拿出来的周瑶，脸上带了笑：
    “而且啊，这些主意，大部分还是周瑶提醒我的呢。”
    “要不是她，我还真想不到这些细节。”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了周瑶身上。
    周瑶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额前一丝碎发撩到耳后，大大方方地笑着说：
    “叔叔阿姨，真的，这事儿我见得多了。”
    “你们别小看这军大衣，看着笨重，可暖和了！”
    “挡风效果一流！再配上厚棉鞋，脚底下不凉，身上就暖和大半。”
    她走过去，拿起那台小太阳比划着：
    “这个呢，我等会儿就让我叔安排电工，明天一早就从管理办公室给你们摊位单独接一组电线出来，安个独立电表。”
    “电费你们自己付就行，不贵。”
    “桌子一支，桌布一盖，后面就是个小空间。”
    “没人的时候，你们坐后面，脚往这小太阳边上一放，烤得暖烘烘的，那滋味，别提多舒服了！比干站着硬扛强一百倍！”
    她描述得生动具体，几位长辈听着，脑海里似乎都出现了那个画面——寒风呼啸的市场通道里，自己却能在一个小角落里，守着暖烘烘的光，手脚都是热的。
    这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王秀英看着周瑶那张虽然画着精致妆容、却写满了真诚和热心的脸，心里的感觉一下子就不同了。
    早上初见时，那头发颜色和打扮带来的隔阂与疑虑，此刻在这番实实在在的、为他们着想的言语面前，冰雪消融般化开了。
    这姑娘，看着时髦新潮，好像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这心思，却细腻又实在，是真心实意为他们考虑，帮他们解决实际困难的。
    “哎呦，瑶瑶……”王秀英放下军大衣，走过去拉住了周瑶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和亲近，“你看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上午带着跑前跑后，这会儿还替我们想得这么周到……阿姨这心里啊，真是过意不去，太谢谢你了！”
    李翠花也连连点头，看着周瑶的眼神充满了喜爱：
    “是啊瑶瑶，你真是个好孩子！心细，又热心！今天可多亏了你了！”
    杨建国和杨建民虽然话不多，但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和赞许。
    杨建国更是直接对杨帆说：
    “小帆，你看看人家瑶瑶，想得多周全！你这朋友交得好！”
    周瑶被几位长辈夸得有点脸红，但更多的是开心。
    她喜欢这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感觉，尤其是这些长辈的认可，让她觉得自己的“多管闲事”特别有价值。
    “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这都不是事儿！”她摆摆手，笑容灿烂：
    “咱们现在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嘛！互相帮忙应该的！”
    王秀英越看周瑶越喜欢，拉着她的手就不放了：
    “瑶瑶，今儿晚上说什么也得在家里吃饭！”
    “阿姨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你一定得尝尝！算是阿姨谢谢你！”
    “对，留下来吃饭！”李翠花也热情地附和，“尝尝你三婶我的手艺，我再炒俩菜！”
    周瑶心里一暖，刚要答应，旁边的杨帆却开口了。
    “妈，三婶，今晚这饭，周瑶恐怕不能在家吃了。”杨帆说道。
    “啊？为啥？”王秀英不解。
    杨帆解释道：
    “爸妈，三叔三婶，你们想啊，今天周叔帮了咱们多大的忙？”
    “最好的摊位给咱们留着，价格还给了优惠，最关键的是，还给浩子安排了那么好的工作。这于情于理，我都得去当面好好谢谢周叔，请他吃顿饭。”
    “空着手、空着嘴去道谢，那不像话。”
    他看向周瑶：“所以我打算今儿晚上请周叔吃个饭，周瑶肯定得一起去。”
    “这顿饭，算是咱们家的一点心意。”

 第79章 片片鱼

    杨建国听完，点了下头。
    “嗯，小帆这话在理。”
    “人家周经理是看在瑶瑶面子上帮忙，但咱们不能不懂事。”
    “请人吃顿饭，当面道个谢，应该的。”
    王秀英也反应过来：“对对对，是该请！你看我，光顾着高兴，把这茬忘了。”
    她转向周瑶。
    “那行，瑶瑶，那你跟你哥去，正事要紧！”
    杨建国不忘叮嘱儿子：“小帆，去的时候，记得带点东西，别空手。”
    “烟啊酒啊，看着买点，礼多人不怪。”
    “知道了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杨帆点头应下，然后对周瑶说：“那周瑶，咱们走吧？先去订地方，再给周叔打电话。”
    “好嘞，大哥！”周瑶爽快的应道，又乖巧的对长辈们说：
    “叔叔阿姨，三叔三婶，那我们就先走啦！改天我一定来尝尝阿姨包的饺子！”
    “好好好，随时来！阿姨给你包！”
    王秀英笑着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周瑶活泼的背影，忍不住又对杨帆补充了一句。
    “小帆，照顾好瑶瑶啊！”
    “知道了妈，回屋吧，外面冷。”
    ……
    坐进黑色的奔驰E300里，车厢内还残留着一丝新车的皮质气味。
    杨帆系好安全带，一边把车缓缓驶出院子，一边问道：
    “周瑶，这附近，哪家饭店比较上档次，味道又好？或者……你叔平时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一听“吃”这个字，周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知道！我叔他最喜欢吃‘王记片片鱼’了！就在前面两条街，开车五分钟就到！”
    她转过身，面向杨帆，脸上带着一种安利美食时特有的兴奋。
    “帆哥，你是不知道，那家店的片片鱼做的有多绝！”
    “鱼是现点现杀，片得薄薄的，在特制的酸辣汤底里一涮，几秒钟就熟，又嫩又滑！最灵魂的是他们家的蘸料！”
    “老板自己炒的辣椒酱，香而不燥，里面好像还加了花生碎和不知道什么秘制香料，蘸着刚涮好的鱼片往嘴里一送……我的天，那味道，绝了！”
    她说着，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巴巴的看着杨帆。
    “咱们今晚就去吃那个吧？”
    “我叔肯定高兴！而且我跟你说，那家店生意爆好，不提前订位根本吃不上。”
    “不过我有老板电话，我现在就订个包间！”
    看着她这副馋猫样，杨帆笑了。
    “行，听你的。”
    “你说好吃，那肯定错不了。”杨帆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对了，你叔喝酒吗？喝酒的话，我带两瓶好酒过去。”
    周瑶摇摇头：“不用不用，我叔他基本不喝酒，说是耽误事。他最多就喝点茶水或者饮料。”
    “不喝酒啊……”杨帆想了想，“那烟总抽吧？我给他买条烟。”
    说话间，他看到路边有一家灯火通明的烟酒超市，便打了转向灯，把车靠边停下。
    “周瑶，你稍等我一下，我进去买点东西。”
    “嗯嗯，帆哥你去，我这就给‘王记’老板打电话订包间！”周瑶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杨帆走进超市。
    他直接走到香烟柜台，目光扫过那些高档香烟。
    既然要送，就不能太寒酸。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以深红色和金色为主色调的烟盒上。
    和天下。
    “老板，拿一条和天下。”杨帆指着那条烟说道。
    柜台后的老板看了杨帆一眼，利落的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崭新的，又拿出一个礼品袋装好。
    “九百七。”
    杨帆爽快的扫码付款，拎着袋子走出超市。
    这钱，花的值。
    回到车上，周瑶刚挂断电话，脸上带着笑。
    “搞定啦帆哥！订了个小包间，老板说给我们留到七点！”
    “我跟他说了是请我叔吃饭，他还说给我们挑条最新鲜的鱼！”
    “效率真高！”杨帆笑着把礼品袋放在后座，“房间订好了，礼物也买了，现在……是不是该给周叔打电话了？”
    “对对对！”周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主！”
    她找到周大海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瑶瑶啊，啥事？”周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背景音有些嘈杂。
    “叔！你在哪儿呢？忙完了没？”周瑶声音欢快。
    “还在市场办公室呢，处理点事。怎么啦？”
    “叔，晚上别安排事了！我帆哥，就是杨帆，他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今天帮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周大海客气的推辞：“哎呀，请什么饭啊！小事一桩，都是瑶瑶你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周瑶立刻使出了杀手锏，声音压低了点，带着诱惑的语气：“叔……地方我都订好了……是‘王记片片鱼’哦……”
    “片片鱼”三个字仿佛有魔力，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两秒。
    然后周大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快了不少，但还带着点矜持：
    “……你这丫头！行吧行吧，人家小杨这么客气……我大概六点能忙完，你们定在哪儿了？”
    “就‘王记’！我们已经订好包间了！叔你六点直接过来就行，‘春华’厅！”
    “成！那我六点左右到。”
    “好嘞！等你啊叔！”
    挂断电话，周瑶冲杨帆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像只小狐狸。
    “搞定！我叔一听是片片鱼，立马就从了！”
    杨帆也被她逗乐了，看看时间，快五点半了。
    “那咱们现在过去？先到那儿等着，顺便把鱼点了。”
    “走！很近的，开车过去五分钟，那边后面有个停车场。”周瑶熟练的指路。
    ……

 第80章 请吃饭

    “王记片片鱼”的门脸宽敞，挂着红灯笼，LED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才五点多，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几乎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生意这么火？”杨帆有点惊讶。
    “那可不！这片片鱼，是咱们这一片的一绝！”周瑶与有荣焉的说。
    停好车，两人走进店里。
    一股浓郁的酸辣香气混合着鱼鲜味扑面而来。
    “我们订了‘春华’厅。”周瑶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
    “哦，周小姐是吧？老板交代过了，这边请！”服务员显然认识周瑶，热情的引着他们穿过大堂，来到后面的包间区。
    “春华”厅是个能坐六到八人的小包间，环境不错。
    “两位先坐，喝点茶。是现在去选鱼，还是等另一位客人？”服务员递上热毛巾。
    “我们先去选鱼吧，等人齐了就能直接上。”杨帆说道。
    在周瑶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店内的海鲜池。
    “师傅，给我们挑条刺少、肉嫩的，做片片鱼！”周瑶熟门熟路的说。
    老师傅看了一眼周瑶，笑道：“瑶瑶来啦？请客啊？行，这条乌鱼怎么样？今天刚送来的，活蹦乱跳，做片片鱼最合适！”
    “行！就它了！”
    老师傅利落的捞起一条大乌鱼，过秤：“四斤八两！”
    “成！师傅，锅底要那个招牌酸辣汤底！蘸料按老规矩上！”周瑶补充道。
    “好嘞！”
    回到包间，两人喝着茶，闲聊了没多久，包间的门被推开。
    周大海那微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意，显然是直接从市场过来的。
    “叔！你来啦！”周瑶立刻跳起来。
    杨帆也赶紧站起身：“周叔，您来了，快请坐！”
    “哎呀，小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周大海笑着走进来，摆着手，“一点小事，还专门请吃饭，你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杨帆请周大海在主位坐下，亲自给他倒上茶，诚恳的说：
    “周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今天您帮的忙，对我们家来说可不是小事。”
    “摊位，工作，这都是安身立命的大事。”
    “您肯帮忙，是给我们雪中送炭，这顿饭，于情于理我都该请。”
    这话说的实在，周大海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行！小杨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爽快人！那周叔我就不跟你假客气了！”
    几人说笑间，服务员端着一个巨大的，烧着炭火的铜锅走了进来。
    锅里是翻滚的红亮汤底，飘着诱人的酸辣气息。
    紧接着，一个大托盘送了进来，里面是片得极薄，几乎透明的鱼片，整齐的码放在冰块上。
    那薄如蝉翼的鱼片，在滚汤里只是打了个转，颜色瞬间变白，卷曲起来。
    “可以吃了！赶紧的！”周瑶迫不及待的拿起漏勺，给周大海和杨帆都捞了一些，“蘸这个酱！这个酱是灵魂！”
    杨帆学着她的样子，夹起一片雪白的鱼片，在辣椒酱小碟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
    鱼片的极致嫩滑，几乎不用咀嚼就在舌尖化开，带着鱼肉的鲜甜和酱料的香辣，瞬间唤醒了味蕾。
    “唔！好吃！”杨帆眼睛一亮。
    这味道，确实惊艳。
    “哈哈，没骗你吧帆哥！”周瑶自己也塞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了眼。
    周大海吃的更是畅快，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细汗：“过瘾！这家店我吃了多少年了，就这个味儿，一直没变！小杨，别客气，多吃点！”
    气氛在美食的催化下，迅速热络起来。
    周大海很健谈，一边吃，一边跟杨帆聊着市场里的一些趣事和注意事项。
    杨帆有问必答，态度恭敬，偶尔提到自己父母辛苦，言辞恳切。
    周大海听了，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印象更好了。
    懂事，孝顺，做事有章法。
    热气腾腾中，周大海的脸吃得红扑扑的，他擦了擦汗，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杨帆说道：
    “小杨啊，今天这顿饭，吃得痛快！你这个年轻人，不错！实在，懂得感恩！”
    他拍了拍胸脯。
    “以后在市场里，有啥事，或者你爸妈他们遇到什么难处，直接来找我！”
    “能帮的，周叔绝不含糊！咱们这就算认识了，以后常来常往！”
    这话，已经是把杨帆当自己人看了。
    杨帆连忙双手端起茶杯：“周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真的太感谢您了！以后肯定少不了要麻烦您。”
    “互相关照！”周大海笑呵呵的说。
    饭吃得差不多，杨帆起身，拿起那个礼品袋，双手递到周大海面前。
    “周叔，今天特别感谢您。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一定得收下。”
    周大海一看那袋子，就连忙推辞：“小杨！你这是干什么！吃顿饭就行了，还送东西！快拿回去！”
    “周叔，您帮了我这么大忙，这真的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杨帆态度坚决，语气诚恳：
    “就是一条烟，给您平时解解乏。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
    周瑶也在旁边帮腔：“叔，你就收下吧！我帆哥一片心意！他可是真心感谢你！再说了，我帆哥不差钱儿，你看人家开那车！”
    周大海被两人说的没办法，看了看杨帆真诚的眼神，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啊……行吧，那周叔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啊！”
    他接过袋子，脸上的笑容明显更亲近了些。
    “小杨啊，”周大海站起身，拍了拍杨帆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多联系。我看好你，年轻人，好好干！”
    “哎！谢谢周叔！”杨帆郑重点头。
    三人一起走出饭店。
    周大海自己开了车来，临上车前又跟两人说了几句，才挥手告别。
    看着周大海的车尾灯汇入车流，杨帆心里彻底踏实了。
    今天这顿饭，值。
    不仅表达了感谢，更拉近了和周大海这位“地头蛇”的关系。
    这对他们一家初来乍到，无疑是打下了一根坚实的桩子。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身边这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聪明热心的女孩。
    “周瑶，今天辛苦你了，也谢谢你了。”杨帆转头，对正低头用手机打车的周瑶说道。
    周瑶抬起头，路灯下她的笑容明艳：
    “帆哥，你又说客气话！咱们是邻居，是朋友嘛！”
    “再说了，我也蹭了顿这么好吃的片片鱼，不亏！走吧，咱们也回家！”
    “嗯，回家。”杨帆笑着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第81章 自我认同感

    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自家院门口。
    隔壁周瑶家那栋小楼的窗户里，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帆哥，我到了，今儿谢谢你啊！片片鱼吃得真过瘾！”
    “该我谢你才对。”杨帆坐在驾驶座，侧过头对她笑道:
    “快回去吧，外面冷。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有事随时微我啊！拜拜帆哥！”
    周瑶挥挥手，转身脚步轻快的跑向隔壁的院门。
    那粉色的马尾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杨帆才将车开进自家院子停好。
    推开门，一股暖意和熟悉的家常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的很小，正在播放一部年代剧。
    爸妈，三叔三婶，还有堂弟杨浩，一个不少，都坐在沙发上。
    没人认真看电视，像是在等着他。
    “爸，妈，三叔三婶，浩子，还没睡呢？”杨帆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等你回来呢。”王秀英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
    “怎么样？跟周经理吃饭还顺利吗？没喝酒吧？”
    “没喝，周叔不喝酒，我们就吃的饭，聊了聊天。”
    杨帆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手心立刻被暖意包裹。
    “挺顺利的，周叔人很实在，说以后市场里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杨建国点点头，抽了口烟，沉稳的说：
    “顺利就好。人情做到位了，心里也踏实。小帆，这事儿你办的对。”
    三叔杨建民也憨厚的笑着：“是啊，小帆做事越来越周到了。”
    “今天真是多亏了周经理，还有瑶瑶那丫头。”
    杨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找到方向的踏实感。
    杨帆捧着茶杯，热气熏着他的眼睛。
    他环顾着客厅里这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
    父母，叔婶，堂弟。
    因为他的一个决定，此刻都团聚在这个崭新的屋檐下，为了同一个充满希望的目标而努力。
    可能很多人手握一亿巨款，想过最贱的孝顺方式就是那种最粗暴的。
    直接给父母卡里打几百万，让他们在老家盖最气派的房子，买最贵的保健品，从此衣食无忧。
    杨帆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别说几百万，就算给父母、三叔家各一千万，他也给得起。
    可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
    那是典型的、有骨气的中国式父母。
    贫穷了大半辈子，却从未向谁低过头，靠着自己的双手和汗水，咬牙供他和妹妹读书。
    突然给他们一笔无法解释来源的巨款，带来的绝不会是惊喜。
    而是无穷的恐慌，猜疑和沉重压力。
    儿子是不是走了歪路？
    这钱干不干净？
    我们该怎么花？
    会不会给儿子惹麻烦？
    这些问题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更重要的是，人活着，是需要“价值感”的。
    尤其是父母这辈人，勤劳了一生，骤然让他们“退休”享清福，无所事事，对他们来说可能不是享受，而是一种折磨。
    那种通过自己劳动获得报酬，经营一份小生意带来的踏实感和成就感，是直接给钱永远无法替代的。
    还是那句话，你以为的“孝顺”只是你以为的。
    父母真正想要什么那才是最重要的！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底线之上，为他们创造最好的条件。
    租下宽敞明亮的房子，安排好稳定且有前景的小生意，解决堂弟的工作。
    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兜底能力！
    然后，不过多干涉。
    让他们在自己熟悉的、能获得价值的领域里，继续发光发热，活得充实而有尊严。
    看着他们因为每天卖出一些菜，收到一些零钱而露出的真切笑容，比看到银行卡上冰冷的数字增长，更让杨帆觉得幸福和正确。
    对三叔三婶，对堂弟杨浩，也是一样的道理。
    给他们一份稳定有奔头的工作，一个共同奋斗的目标，一个和睦温暖的大家庭氛围，远比直接塞钱更有意义。
    一家人齐齐整整，互相扶持，各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创造价值，活得热气腾腾。
    这才是杨帆心中，钱应该换来的最宝贵的东西。
    “小帆？想啥呢？茶都快凉了。”王秀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没什么妈。”杨帆回过神，喝了一口茶，笑道，“就是觉得，咱们一家人这样在一起，挺好的。”
    这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对了，浩子，”杨帆看向堂弟，“周叔那边跟你交代清楚了吧？明天早上具体怎么弄？”
    提到工作，杨浩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认真：
    “交代清楚了，帆哥。我明天早上五点，准时到市场车库取车。”
    “是一辆带篷布的小货车，C照就能开。”
    “我得先去南郊批发市场，把咱们家、还有市场另外指定三家的货都拉上。”
    “先送回市场，把咱们和那几家的摊位货品都摆上。”
    “然后上午再根据单子，给市场里其他几个要货的饭店送一趟。下午可能还要跑一趟周边县城，给那边的固定客户送货。”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是把周大海的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杨建国听了，点点头：“五点……那得起很早。浩子，你闹钟定好了没？”
    “定好了，二伯，我定四点半的。”杨浩回答。
    这时，杨建国看向杨帆：
    “小帆，你明天早上要是没啥事，就跟浩子一块去一趟吧？”
    “他第一天，路不熟，货也多，两个人有个照应。”
    杨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二伯，我自己能行！帆哥这两天也累了，让他多睡会儿。”
    “什么能行不能行的。”
    杨帆放下茶杯，语气不容置疑。
    “你好歹是第一天，那么多事，路线、装货卸货的规矩、跟批发商怎么打交道，你一个人哪顾得过来？”
    “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咱俩先摸熟流程，认认路，以后你再自己跑就轻车熟路了。”
    “再说了，下午你要跑县城配送，我也顺便帮你把导航路线熟悉一下。”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有道理。
    杨浩心里更是暖烘烘的，他知道帆哥是真心为他着想。
    “行，那就这么定了！”杨建国拍板：
    “你们俩兄弟明天一起。我们这边，明天也早点起来，先把摊位收拾利索，等你们的菜一到，就立马开张！”
    接着，一家人又聊了些明天开摊的细节。
    电子秤的电池够不够，塑料袋哪种尺寸用得最多，零钱要准备多少，小太阳怎么摆既暖和又不碍事。
    话语琐碎，却充满了对崭新生活的细致规划和蓬勃期待。
    墙上的时钟指针慢慢滑向十点。
    杨建过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站起身：
    “行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起大早。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可是咱们家在这儿的‘开门红’！”
    三叔三婶也跟着站起来，笑着跟大家道了晚安，相携着上楼去了。
    杨浩也打了个哈欠：“帆哥，二伯，二伯母，那我先上去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去吧浩子，好好睡。”王秀英慈爱的看着侄子。

 第82章 新生活

    很快，热闹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杨帆和父母三人。
    王秀英却没立刻去洗漱的意思，她往杨帆这边挪了挪，脸上带着点探寻，压低声音道：
    “小帆啊，妈问你个事。”
    杨帆一看母亲这神态，就知道要来事了，有点好笑：
    “妈，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王秀英瞥了一眼已经拿起遥控器换台，但明显竖着耳朵的杨建国，凑近儿子，声音压得更低：
    “小帆啊，你跟妈说实话，你这两天……跟隔壁那个瑶瑶，处的是不是挺好？”
    果然。
    杨帆心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妈，你想哪儿去了？”
    “人家周瑶才多大？刚过十八没多久，一小女孩儿。我跟她就是普通的邻居，人家热心肠，帮了我们不少忙。您可别瞎想。”
    王秀英盯着儿子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看了几秒，她才松了口气似的点点头：
    “哦……不是就好，妈就是看你俩走得挺近，担心你……那个什么。”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小帆啊，妈就是觉得……小雨那孩子，是真不错。”
    “又懂事，又善良，模样也好，跟咱们家也知根知底。”
    “你……你自己心里可得有个数，好好考虑考虑。”
    若是以前，杨帆多半会打个哈哈把话题岔开，或者干脆说“我的事您别操心”。
    但这一次，他沉默了。
    他想到了林小雨。
    想到了她清秀的脸庞，她递过来饭碗时微红的指尖，她低头浅笑时轻颤的睫毛。
    还有她听说“男女朋友”是玩笑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黯然。
    那些细微的画面，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他并不是一个心思活络的人。
    对于感情，他有自己的执着和底线。
    周瑶很好，活泼热心，但他很清楚，那只是邻居，是朋友。
    而在他的情感天平上，那个沉静温柔，如涓涓细流般的女孩，早已有了不同的重量。
    见儿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或敷衍，而是罕见的沉默着，王秀英和一旁假装看电视的杨建国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了谱。
    过了一会儿，杨帆抬起头，看着母亲关切的目光。
    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笃定。
    “妈，我知道。”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但这一句“我知道”，和那沉稳的眼神，已经足以让王秀英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一大半。
    “哎，好，好，你也早点睡！”王秀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起身和杨建国一起回了一楼的房间。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杨帆关掉电视和灯，也走上了三楼。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阑珊，但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却充满了踏实温暖的梦。
    ……
    凌晨四点二十分，闹钟将杨帆唤醒。
    他没有丝毫赖床，迅速起身穿衣洗漱。
    走出房间时，隔壁杨浩的房门也刚好打开。
    兄弟俩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清醒和一丝即将开始的兴奋。
    楼下已经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等他们走下楼梯，发现父母和三叔三婶竟然都已经起来了！
    厨房里亮着灯，传来熬粥的香气。
    “爸，妈，三叔三婶，你们怎么起这么早？”杨帆惊讶道。
    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身上已经穿好了那件草绿色的军大衣，虽然款式老气，但衬得她精神格外抖擞：
    “睡不着！心里惦记着事儿呢！赶紧的，粥快好了，你俩先吃一口，暖和暖和身子再出门！”
    餐厅的灯也亮着，桌上摆着几副碗筷，还有昨晚就煮好的茶叶蛋。
    很快，一家六口人围坐在桌边，开始了一天最早的“早餐”。
    虽然时间紧迫，但没人仓促，反而有一种庄严的仪式感。
    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丝毫困倦，只有满满的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干劲。
    王秀英喝了一口热粥，满足的叹了口气，扯了扯身上的军大衣，对李翠花说：
    “他三婶，你还别说，小帆买的这大衣，看着笨，穿身上是真暖和！这棉花厚实！”
    李翠花也笑着点头：“是啊，这料子也结实，挡风。”
    “还有这棉鞋，脚底下一点不冷。小帆和瑶瑶想的是真周到。”
    杨建国和杨建民虽然没说话，但也都不自觉的调整了一下身上同样款式的军大衣，脸上带着踏实的神情。
    杨帆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父母叔婶们全副“武装”，每个人都像个臃肿的绿色棉球团，远不如城里人光鲜时尚。
    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兴奋，那种通过自身劳动去开创局面的昂扬斗志，却让他们的眼睛格外明亮，脸庞洋溢着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光彩。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钱能买来舒适，但买不来这种扎根于泥土，亲手创造价值的踏实快乐和蓬勃希望。
    吃完简单的早饭，天色还是一片浓黑。
    大家开始麻利的收拾要带过去的东西。
    电子秤，大卷的塑料袋，装零钱的铁皮盒，计算器，记账本。
    还有那个银色的小太阳取暖器，插线板，折叠桌和厚桌布。
    东西不少，但分到两辆车上，倒也装得下。
    杨浩开上了市场配给他的那辆蓝色带篷布的小货车，虽然有些旧，但擦洗的很干净。
    杨帆则开自己的奔驰。
    “爸，妈，三叔三婶，那我们先过去把摊位再归置一下，等浩子他们把菜拉回来！”杨建国作为“总指挥”，临上车前说道。
    “好！你们先过去，我们随后就到！”杨帆应道。
    两辆车前一后驶出院子，车灯划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朝着东源市场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但每个人的心，都随着车轮的滚动，而加速跳动着，充满了对“开门红”的无限憧憬。
    ……
    到了市场，里面还是一片寂静，只有几盏廊灯亮着。
    他们找到自家的摊位，打开周大海昨天给的钥匙。
    摊位位置果然极好，正对主通道入口，人来人往第一眼就能看到。
    四个人立刻动手，擦桌子，摆台面，将小太阳和插线板放在计划好的角落，把折叠桌支起来，铺上厚实的防水桌布，一个简易的“后勤休息角”雏形初现。
    虽然寒冷，但干起活来，身上很快就开始发热。
    等他们大致收拾停当，杨建国看了看时间，对杨帆说：
    “小帆，浩子，你们俩别在这儿忙活了，这里有我们四个人足够了。”
    “你们赶紧去拉菜吧，这才是正事儿！早点把新鲜的菜拉回来，咱们心里才踏实！”
    “对，你们快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王秀英也催促道。
    杨帆和杨浩对视一眼，点点头。
    “行，爸，妈，那这里交给你们了。浩子，咱们走。”
    两人走出市场，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忍不住都紧了紧衣领。
    停车场里，那辆蓝色小货车静静等着。
    杨浩熟练的打开车门，两人坐上驾驶室。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几乎空无一车的街道。
    杨浩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双手稳稳的握着方向盘。
    忽然，他空出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是那种很普通的牌子。
    他抽出一根，递向杨帆。
    “帆哥，抽根烟，提提神。”
    杨帆愣了一下，看着堂弟那张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
    杨浩性格内向，话不多，这种主动递烟的举动，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种很亲近和郑重的表达了。
    杨帆接过烟，杨浩又拿出打火机，先给杨帆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哥……”
    杨浩吸了一口烟，眼睛依旧看着前方，声音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
    “谢谢你。”
    杨帆转头看他。
    杨浩继续说道：
    “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工地上，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活干，更别说在这城里有个稳定的工作，还能跟爸妈，跟二伯二伯母，跟你和小雅姐住在一起……这种感觉，真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干。”
    “跟着周经理，把送货这份工作做好，也帮家里把菜摊顾好。我……我绝对不给你丢脸。”
    这番话，从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堂弟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有分量。
    那不是客套，而是最朴实，最发自内心的承诺和感激。
    杨帆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杨浩的肩膀。
    “浩子，”杨帆的声音也很认真：
    “咱们是兄弟，亲兄弟。”
    “说谢谢，说丢不丢脸，那就见外了。”
    “哥拉你一把，是应该的。”
    “以后的路还长，咱们兄弟俩，还有爸妈叔婶，一起在这城里，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比什么都强。”
    “你好好干，哥看好你。”
    “嗯！”

 第83章 小雅的电话！

    凌晨的批发市场，灯火通明，喧嚣震天。
    空气里弥漫着蔬菜的泥土气，水产的腥味，还有早餐摊的食物香气。
    杨帆跟着杨浩，第一次见识了这座城市“胃袋”苏醒时的繁忙。
    周大海显然提前打过招呼，也给杨浩指点了几个信誉好的批发商。
    兄弟俩按着单子，一家家跑过去，看货，谈价，过秤，装车。
    杨浩话不多，但学得很快，眼神专注，手脚麻利。
    杨帆主要在旁边看着，偶尔搭把手，更多的是熟悉流程和门道。
    “李老板，周经理介绍的，要三十斤西红柿，二十斤青椒……”
    杨浩对着一个摊主说道，语气带着新人的拘谨，但条理清楚。
    “哦，小杨是吧？周哥说过了！”
    “来，货都给你们备好了，都是今早刚到的，最新鲜！”
    摊主是个爽快的中年汉子，很快帮着把一筐筐蔬菜搬上车。
    装完自家的，又去另外三家指定的摊位装货。
    小小的货车车厢渐渐被各种蔬菜填满，像一幅生机勃勃的画。
    等全部装完，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兄弟俩顾不上歇息，立刻开车返回东源市场。
    回到市场时，里面已经热闹了不少。
    他们家的摊位前，王秀英和李翠花正拿着抹布反复擦拭台面，杨建国和杨建民则把电子秤、塑料袋等工具一一摆放整齐。
    看到货车回来，四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杨建国关切的问。
    “顺利，爸，货都齐了。”杨帆跳下车，打开车厢后挡板。
    “快快快，先把咱们家的卸下来摆上！”王秀英指挥着。
    一家人立刻变成了一个高效的小流水线。
    杨浩和杨帆在车上递筐，杨建国和杨建民接过来搬到摊位旁，王秀英和李翠花则开始麻利的整理。
    该洒水的洒水，让蔬菜看起来更加水灵诱人。
    军大衣的袖子被高高挽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专注和一丝兴奋。
    没人喊累，只有简短的交流。
    “妈，西红柿放这边显眼。”
    “这青椒真不错。”
    “浩子，小心点，那筐土豆沉。”
    很快，属于他们家的摊位就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堆叠出饱满的弧度，在清晨的灯光下泛着新鲜的光。
    看着自家摊位初具规模，有了“开张”的样子，一家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了，爸，妈，三叔三婶，咱们家的先这样。”杨帆看了看时间，对杨浩说：
    “浩子，咱们得赶紧把另外三家的货给他们送过去。”
    “对，正事要紧，你们快去吧！”杨建国立刻说，“这边有我们四个，足够了。”
    王秀英也催促：
    “去吧去吧，路上开车慢点！中午要是忙，就在外面随便吃点，别饿着！”
    “知道了妈。”
    杨帆应了一声，和杨浩重新上车，载着剩余的货物，给另外三家摊主送货。
    每到一家，杨浩都认真核对货单，帮忙卸货。
    那几个摊主得了周大海的嘱咐，对他挺客气，还指点了几句哪里卸货方便。
    等市场内部的几趟送完，时间已经接近上午九点。
    市场里人声鼎沸。
    杨帆透过车窗，远远看到自家摊位前，父母和叔婶已经忙活开了，有人询问，有人过秤，手脚不停。
    那幅画面，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接下来是给几家签了协议的饭店送货。
    杨浩按照周大海给的路线和联系人，一家家跑过去。
    杨帆依旧跟着，记下这些饭店的位置和接货人的要求。
    等到最后一家县城的小食堂送完，并把空筐装车后，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多。
    兄弟俩从凌晨四点忙活到现在，除了早上的粥和中午路边的一碗面，几乎没怎么休息。
    疲惫是肯定的，但精神却很亢奋。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杨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小雅”两个字。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立刻接通。
    “喂，小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和。
    “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杨雅清脆又带点撒娇的声音：
    “你干嘛呢？我好想你啊！感觉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听到妹妹的声音，杨帆脸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笑道：“我也想你啊，丫头。”
    “怎么样，叔叔那边情况好点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小雅的声音立刻变得轻快：
    “哥，我跟你说，医生今天早上来查房都说，叔叔恢复得特别好！”
    “最多再观察两三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啦！”
    这真是个好消息。
    杨帆心里一松：“那太好了！到时候你跟小雨，还有叔叔阿姨，定好出院时间就告诉我，我开车下来接你们。”
    “嗯嗯！知道啦哥！”小雅开心的应道，随即又问：
    “对了哥，你们那边都安排得怎么样了？爸妈他们还好吗？”
    “都安排好了，放心吧。”杨帆简单汇报着：
    “房子租好了，菜摊今天第一天开张，我跟浩子刚忙完送货。”
    “浩子的工作也稳定了。就等叔叔阿姨上来了。”
    “哇！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全都弄好了！”小雅由衷的赞叹，随即，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着点调皮：
    “哥……我再偷偷告诉你个事儿哦……”
    “什么事？”
    “就是……小雨姐呀，”小雅的声音压得更低，“这两天，她老是时不时的就问我‘哥那边忙不忙呀’，‘不知道他们安顿的顺不顺利’……我感觉，她肯定也想你了！”
    杨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电话那头的小雅没听到回应，赶紧找补：
    “哎呀，哥，我就随便说说！那个……你们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我先挂了啊，还得去给叔叔打热水呢！”
    “好，你也注意休息。过两天就见到了。”杨帆这才开口，声音温和。
    “嗯！哥拜拜！”

 第84章 充网费！

    挂了电话，杨帆重新看向窗外。
    妹妹的话语，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了一圈涟漪。
    过两天就能见到了……这个念头，让归途似乎都变短了些。
    “帆哥，是小雅姐？”开车的杨浩难得主动开口。
    “嗯，她打电话说，小雨爸爸恢复的很好，过两三天就能出院了。”
    “那太好了。”杨浩点点头，“等小雨姐他们来了，家里就更热闹了。”
    “是啊。”杨帆笑了笑。
    车子驶回东源市场附近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杨帆想着去摊位看看爸妈他们第一天“战果”如何，刚把车停好，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语音，来电人——周瑶。
    杨帆接通，周瑶那活力十足，带着点撒娇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喂！帆哥！在哪儿呢？忙完了没？说好的请我上网呢！你可不能赖账啊！”
    杨帆不禁失笑：“刚忙完回来，正准备去摊位看看我爸妈他们。”
    “哎呀，看什么呀！”周瑶立刻说，“这个点儿，叔叔阿姨他们估计都快收摊啦！你过来嘛，陪我去玩几把游戏嘛！我都等一天了！好大哥~”
    最后那声“好大哥”拖长了音调，听得人骨头发酥。
    杨帆想起自己确实答应过，而且，他也想从周瑶这个“网瘾少女”这儿，打听点关于网吧行业的信息。
    他松口道：“行吧，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耶！我就知道帆哥最好了！”周瑶欢呼一声，“我在‘风暴网咖’门口呢！就咱们上次去的那家！你快来！”
    挂了电话，杨帆对杨浩说：“浩子，摊位那边，就麻烦你过去看看，搭把手。我有点事，去找一下周瑶。”
    “行，帆哥你去吧。那边我去就行。”
    “好，辛苦你了。”杨帆拍了拍堂弟的肩膀，转身朝着“风暴网咖”的方向走去。
    ……
    “风暴网咖”的霓虹招牌依旧醒目。
    杨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周瑶倚在门边，低头玩着手机。
    她换了身衣服，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配着破洞牛仔裤和帆布鞋。
    那头粉色长发扎成了两个松松的丸子头，垂在耳边，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周瑶。”杨帆喊了一声。
    周瑶立刻抬头，看到杨帆，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小跑着过来：
    “帆哥！你来啦！走走走，快进去！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杨帆笑着摇摇头，跟她一起走进了网吧。
    前台坐着个染着黄毛，看起来有些睡眠不足的年轻网管。
    “网管，开两台机子，包间。”周瑶熟门熟路的敲了敲台面。
    网管懒洋洋的抬起头：“身份证，充多少？”
    周瑶立刻回头，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杨帆，伸出食指晃了晃：
    “大哥，说好的哦，你可答应我的，一百块网费！”
    杨帆笑了笑，没接她这话，直接对网管说：“先充一千吧，她的。我的也充一千。”
    “多、多少？！”周瑶眼睛瞬间瞪圆，嘴巴也张成了O型，赶紧抓住杨帆的胳膊：
    “不不不！帆哥！不用！一百就够了！真的！充一千也玩不完啊！”
    她是真被吓了一跳。一千块网费，对她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杨帆却摆摆手，语气随意但坚定：“来都来了，玩得尽兴点。你帮了我那么多忙，这点网费算什么。网管，就充一千。”
    那网管也被这手笔弄得一愣，下意识的确认：“一人一千？确定？”
    “确定。”杨帆已经掏出了钱包。
    “哎，等等等等！”周瑶眼珠一转，急忙拦住，然后对网管露出一个甜度超标的笑容：
    “网管小哥~你看，我们都充这么多了，一千块哎！你们这儿充一千，是不是有优惠啊？送多少？”
    网管回过神，点点头：“有优惠，充一千送八百。”
    “才送八百啊？”周瑶小嘴一撇，显然不满意。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小哥，我都来你们这儿玩多少年了？你们王老板我都认识！”
    “我们都充一千了，一人一千就是两千！”
    “这可不是小客户了！你跟王哥说说，充一千送一千呗？多送两百，就当交个朋友嘛！”
    网管面露难色：“这个……送一千……我做不了主啊……”
    “哎呀，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周瑶不依不饶：
    “你给你们王哥打个电话问问呗？就说瑶瑶带朋友来充卡，一人充一千，问问能不能多送点？问问嘛，问问又不吃亏！”
    她又是撒娇又是讲道理，还搬出了老板。
    网管被她磨得没办法，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座机，拨了个短号。
    电话很快接通，网管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把话筒递向周瑶：“瑶瑶姐，老板让你听。”
    周瑶接过话筒，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甜了三分，声音也软糯起来：
    “喂？王哥！是我呀，瑶瑶！嗯嗯，我带我一大哥来咱们网吧玩呢！”
    “我们一人充一千！……对呀，送八百我觉得有点少嘛，王哥~我们都充这么多了，你给我们一人送一千嘛！”
    “……哎呀，王哥你最好了！谢谢王哥！改天请你吃饭！好嘞好嘞！拜拜！”
    她挂断电话，得意地冲网管和杨帆扬了扬下巴。
    “搞定！王哥说了，一人充一千，按两千五算！再多算五百，算他请的！”
    网管惊讶地看了周瑶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气度沉稳的杨帆，显然没想到这小姑娘面子这么大。
    他不敢怠慢，赶紧操作起来：“好，好，两位身份证给我一下。”
    杨帆也有些意外的看着周瑶。
    这丫头，不仅跟市场里的叔叔阿姨熟，跟网吧老板也能说上话，三言两语就能争取到这么大优惠。
    这份人缘和社交能力，还有那股子机灵劲儿，真是不容小觑。
    “怎么样，帆哥，我厉害吧？”周瑶凑过来，邀功似的眨眨眼。
    “厉害。”杨帆由衷的点头，把身份证递过去，“今天这网费，充的值。”
    很快，两张临时会员卡办好，余额都是惊人的2500元。
    “走咯！上线厮杀去！”周瑶欢呼一声，拉着杨帆的胳膊就往里冲。
    杨帆被她拽着，心里却在盘算，一会儿打游戏间隙，该怎么自然地向她打听关于大学城周边网吧、电竞消费这些事。
    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姑娘，说不定真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第85章 周瑶说她有客源

    网吧里灯光昏暗，键盘敲击声和队友的叫喊声混成一片。
    杨帆跟着周瑶走进一个小包间，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坐下。
    两台电脑并排放着：
    “大哥，你坐这边。”周瑶很自然地指了靠里的位置，自己则坐在靠门的那台电脑前。
    她熟练地开机，登录自己的账号，然后转头看向杨帆：
    “大哥，你喝不喝饮料？我请你喝可乐。”
    杨帆刚想说不用，周瑶已经站起来：“没事，你坐着，我去拿。”
    两分钟后，她端着两杯加冰的可乐回来了，递给杨帆一杯：
    “喏，大哥。”
    “谢谢。”杨帆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人精神一振。
    两人登录游戏，周瑶选了海克斯大乱斗模式。
    “这个模式好玩，不用对线，就是干！”周瑶眼睛发亮，很快选了个坦克英雄。
    游戏开始。
    不得不说，海克斯大乱斗确实上头。
    因为你从来都不会觉得是自己的操作问题，最多埋怨自己的运气不好，随到的海克斯的不够好而已。
    周瑶玩个坦克随到了坦克引擎。她操作很稳，一直苟在后面，等技能好了才上去消耗。
    “大哥你看我！”周瑶兴奋地喊，“我在变大！一直在变大！”
    屏幕上，她的英雄体型随着击杀和助攻不断增加，很快就比别的英雄大了一圈。
    又过了一会儿，她叠了快二十层被动。
    “大哥大哥你看！”周瑶转头看向杨帆，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大！我大不大？我真的超大的！”
    杨帆看着屏幕里那个比其他英雄大两倍的坦克，哭笑不得：“嗯，很大。”
    他心里其实有点诧异。在他印象里，很多女孩子玩游戏都喜欢玩软辅或者法师，比如风女、琴女、拉克丝这种。
    但周瑶不一样，她就喜欢玩坦克，喜欢顶在最前面，喜欢那种肉搏的快感。
    这性格，有时候真跟男孩子差不多。
    但杨帆没说出来，只是专注地打自己的游戏。
    两人玩了几把，有赢有输，但气氛一直很欢乐。
    又进了一把游戏，在等待加载的时候，杨帆开口了。
    “周瑶，问你个事。”
    “大哥你说。”周瑶转过头，嘴里还咬着吸管。
    “就是咱这附近，有没有开电竞酒店的？对这一块你了解吗？”
    周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啊，大哥，我了解啊。这附近有几家，我都知道，我都去过。”
    “怎么样？”
    周瑶想了想，放下可乐杯：
    “还可以吧。肯定是比网吧要强一点，起码玩累了可以睡觉。但是吧……”
    她皱了皱眉：“他们那配置很一般，外设也一般。”
    “键盘鼠标都是那种很便宜的，显示器也不是高刷的。椅子坐久了也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是咱这片区域的原因还是什么原因。”周瑶继续说：
    “我去外地玩的时候，住过那边的电竞酒店，感觉挺好的。但咱这一片的……也就那样吧。”
    杨帆听完，若有所思。
    他喝了口可乐，又问：“那你说，如果我在这一片弄个电竞酒店，你觉得有生意吗？”
    “啊？”周瑶眼睛瞪圆了，“大哥，你打算开电竞酒店？”
    “有这个想法。”杨帆点头，“我是打算在这里投资一些产业，但又不知道做什么好。电竞酒店是我想到的目前还不错的。”
    他顿了顿，解释道：“电竞酒店的资质比网吧好申请许多。而且如果经营得好，收益也不比网吧少。更重要的是，现在年轻人喜欢这个。”
    周瑶一拍手：“大哥，你说得太对了！”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身子往前倾：“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宁愿去电竞酒店玩！”
    “你想啊，在网吧玩累了只能趴桌上睡，但在电竞酒店，玩累了可以直接躺床上，多舒服！”
    “而且！”她补充道，“电竞酒店私密性好，可以和朋友一起开黑，不用担心吵到别人，也不用担心东西被偷。”
    杨帆笑了：“看来你很有研究。”
    “那当然！”周瑶挺了挺胸，“我可是资深玩家！”
    但她马上又想到什么，表情认真起来：
    “不过大哥，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投资可不是一点钱哦。”
    她开始掰着手指算：“除了装修，还有各种各样的配置。”
    “电脑主机、显示器、键盘鼠标耳机、电竞椅……这些都要钱。”
    “而且现在的游戏，尤其是那些3A大作，对电脑配置要求可高了。”周瑶看着杨帆：
    “你要是配的电脑带不动最新游戏，那客人来了玩得不爽，下次就不来了。”
    杨帆想了想，开口：“钱不是问题。”
    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周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行！大哥你放心！到时候只要你开起来，我帮你拉客！”
    她眼睛发亮：“我那些朋友老多了！我们学校的电竞社团就有好几十号人，我还是副社长呢！”
    “再加上我在这一片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现在都是消费电竞酒店的主力群体！”
    她越说越兴奋：“大哥只要你开，我保证你的酒店天天爆满！真的！”
    杨帆有些诧异。
    他仔细打量着周瑶。今天她穿得还是很潮，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浅棕色，耳朵上好几个耳钉。
    说实话，他之前以为周瑶已经没上学了，天天在社会上混。
    毕竟这打扮，这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在校大学生。
    没想到……

 第86章 周瑶你还在上学？

    “你在上大一？”他问。
    “啊？”周瑶愣了一下，“大哥你怎么知道？”
    杨帆笑了：“你身份证上不写着吗？刚满18岁，只能上大一啊。”
    周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大哥你真聪明。”
    她接着刚才的话说：“所以大哥你放心！只要你的电竞酒店开起来，我全力支持！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项目！”
    杨帆点点头，心里开始认真考虑。
    周瑶说的那些情况，确实存在客观基础。
    第一，这片区域是大学城，有稳定的客源。
    大学生是电竞消费的主力军，他们有时间、有需求、也有一定的消费能力。
    第二，根据周瑶的说法，这边现有的电竞酒店质量一般，存在市场空白。如果他能开一家配置好、环境好、服务好的，肯定有竞争力。
    第三，周瑶说能帮忙拉客，这相当于上了一层保险。虽然不能全指望这个，但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头。
    最重要的是，杨帆现在手握一个亿的系统资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需要找点事干，需要投资一些产业。
    电竞酒店这个项目，有几个优势：投资不算特别大（对他来说），回报周期相对可控，能积累商业经验，而且符合年轻人的消费趋势。
    至于其他行业——比如自媒体、传媒公司——他也想过，但那些需要更专业的团队和更深入的市场了解。
    他现在一头扎进去，很可能亏得血本无归。
    但电竞酒店不一样。
    地段合适，客源稳定，投资可控，还能帮他在县城站稳脚跟。
    “周瑶，”杨帆开口，“你是认真的？真的能帮我拉来客人？”
    “当然！”周瑶用力点头，
    “大哥，我骗你干嘛？我们电竞社团每周都要组织活动，要么在学校的机房，要么就去外面的电竞酒店。”
    “学校的机房电脑烂，网也卡，大家都宁愿凑钱去外面。”
    “而且！”她眼睛更亮了：
    “不只是我们社团！我们学校玩游戏的多了去了！宿舍晚上断电，想通宵开黑只能去外面。网吧太吵，电竞酒店正好！”
    杨帆看着周瑶兴奋的样子，心里有了决定。
    “那行。”他说，“这事我认真考虑。”
    “太好了！”周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哥，你要是真开，我就是你的头号VIP！”
    杨帆笑了：“行，到时候给你打折。”
    “不用打折！”周瑶摆摆手，“只要你的酒店配置好，环境好，我原价都去！我还拉我朋友一起去！”
    她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大哥，你是认真的想要去做电竞酒店吗？”
    “当然是认真的。”杨帆说，“这事我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
    周瑶想了想：“那大哥，明天我帮你去看一看吧。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要不咱现在就去看，我们去物色一下地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发亮，语气兴奋，感觉不像杨帆要开电竞酒店，反而像是她自己要开一样。
    杨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又看了看窗外——天色完全黑了，路灯都亮了起来。
    “要不算了吧，周瑶。”他说，“这会已经不早了。现在去看的话，不太合适。要不咱明天去吧。”
    周瑶看了看时间，也意识到确实晚了：“也是……那行，大哥，明天吧。”
    但她马上又说：“不过大哥，就今天晚上，待会我去帮你打听一下。”
    “啊？”杨帆好奇，“你还能打听到这个？”
    周瑶“嘿嘿”一笑：“大哥，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我从小在这块长大的。待会我问问我爸，问问他那些朋友有没有房子要租的。”
    她顿了顿，认真地问：“对了大哥，你打算弄一个多大的？我好帮你问。”
    杨帆对电竞酒店的规模还真没概念。
    他想了想，反问：“周瑶，你觉得我们做的话，大概做多大比较合适？准确来说，应该有多少间房间比较合适？”
    周瑶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大哥，我觉得……起码得有20间房吧？这是最低标准了。”
    她开始算账：“你想啊，一间房一天200块钱，20间房就是4000块钱。一个月按30天算，就是12万营收。”
    “除去房租、水电、人工、设备折旧这些杂七杂八的，一个月可能也能挣几万块块钱。”
    她看向杨帆：“如果你想回本快，挣得多，那肯定是投入得越多挣得越多。我觉得30间、40间都可以考虑。”
    “而且，”她补充道，“电竞酒店算是一个长期的产业。我觉得只要稳得住，在大学城这边是可以长期盈利的。”
    杨帆点点头：“有道理。”
    周瑶继续说：“房租这些你放心，我让我爸帮你问，肯定往最低的方面讲。我爸在这一片认识人多，绝对不会坑你。”
    杨帆想了想，做出决定：“行，那就先按20间房的规模来考虑。你先帮我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场地，最好是一整层的，或者独栋的。”
    “好嘞！”周瑶兴奋地点头，“大哥，我明天一早就去问！”
    杨帆看着她这么热心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
    “周瑶，”他认真地说，“谢谢你。帮了我实在太多了。”
    周瑶“噗嗤”一笑：“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都给我充了1000块的网费，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再说了，大哥，我觉得你人好，实在，我愿意帮你。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咱就这么说定了！”
    杨帆笑了：“那行，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
    “耶！”周瑶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那大哥，咱回家吧？这个点也不早了。”
    “好。”
    两人结了账，走出网吧。
    夜晚的县城很安静，街道上行人不多，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
    周瑶住在隔壁小区，两人顺路。
    走到小区门口时，周瑶挥手：“大哥，明天见！”
    “明天见。”
    杨帆看着她蹦蹦跳跳走进小区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这丫头，性格是真的活泼。
    ……

 第87章 爸妈挣钱了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半了。
    杨帆用钥匙开门，刚走进客厅，就愣住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爸妈、三叔三婶、还有堂弟杨浩，全都没睡，围坐在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小帆回来了！”妈妈第一个站起来。
    “爸妈，三叔三婶，你们怎么还没睡？”杨帆看了看墙上的钟，“这都九点半了。”
    爸爸笑呵呵地站起来：“睡不着啊，我们得等你回来。”
    杨帆更奇怪了：“等我干嘛？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三叔也站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小帆啊，我们有好事要跟你说！”
    杨浩本来在沙发上打瞌睡，这会儿也醒了，揉着眼睛：“哥，你回来了……”
    杨帆看着一家人兴奋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
    “是不是……今天生意很好？”他问。
    “何止是好！”爸爸一拍大腿，“小帆，你知道我们今天卖了多少钱吗？”
    杨帆摇头：“不知道。多少？”
    爸爸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五——千——多！”
    “五千多？”杨帆也惊讶了，“这么多？”
    “对！”妈妈接话，声音里都是兴奋，“从早上六点多出摊，到下午四点收摊，整整卖了五千三百多！”
    三婶也激动地说：“而且咱们的菜新鲜，价格公道，好多人都说下次还来买！”
    三叔补充：“我们算了一下，除去成本，利润起码有两千多！我们四个人分，每个人能分五六百！”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杨帆看着家人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心里也暖洋洋的。
    这种喜悦，不是中了彩票的狂喜，而是通过自己的劳动，踏踏实实挣到钱后的满足。
    “爸妈，你们辛苦了。”杨帆说。
    “不辛苦不辛苦！”爸爸连连摆手，“这点苦算什么？以前在工地干活，比这累多了，挣得还没这么多！”
    妈妈也说：“是啊小帆，我们从来都没想到，摆个菜摊能挣这么多钱。太开心了！”
    杨帆想了想，问：“那你们算了摊位费、管理费那些了吗？”
    “这个……”爸爸愣了一下，“我们倒没细算。不过就算除了那些，我们也有的赚！”
    他越说越兴奋：“而且你想啊，这后面就我跟你三叔两个人在这里干。你妈跟你三婶不是要去开饭店吗？那怎么着也比我们在外面打工强啊！”
    三叔也点头：“对！比在家里面干小工强多了！”
    杨浩这时候也完全清醒了，插话道：“哥，你是没看到，今天咱们摊位上人可多了！好多人都说咱们的菜新鲜，价格还便宜！”
    三婶笑着说：“还有人说，看我们一家人这么实在，以后就认准咱们家买了！”
    一家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客厅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杨帆静静听着，心里很满足。
    他让家人做这个小生意，本来就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而是想让他们找到自我价值，找到成就感。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爸爸突然握住杨帆的手：“小帆，你放心。我们都做生意都踏实的，不缺斤少两，也不拿那些不好的、烂的菜。我们都挑最好的，卖不完的宁可扔了也不留着第二天卖。”
    他语气很认真：“我们挣的，都是干净钱。”
    杨帆点头：“爸，你这么想是对的。生意要做长久，肯定就是要脚踏实地。”
    “那当然！”爸爸说：
    “而且咱们生意这么好，还得全靠周经理给了咱们这个好位置。”
    “我看了一下，其他摊贩的位置都没咱们的好。”
    “ 咱们要是把口碑做差了，那不是砸了周经理的脸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小帆，我们已经想好了，打算好了。你呢，就好好干你的事，挣你的钱。我们这边你不用操心。”
    妈妈也接话：“对！按照我们现在这个速度，我们好好挣钱，到时候你结婚的彩礼，爸妈给你出！”
    三婶也说：“还有小雅，到时候她出嫁的嫁妆，我们也帮忙！”
    “我们再攒点钱，给你在城买个房子，付个首付。这点能力我们还是有的。”
    三叔也开口道：“对，只要我们努力，一定让你们三兄妹过上好日子。”
    杨帆看着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计划着未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式家长——自己吃苦受累，就为了给下一代更好的生活。
    其实以杨帆现在的财力，买房买车娶媳妇，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他完全不需要父母操心。
    但他没有说破。
    因为他知道，让父母觉得自己能为孩子做点什么，能让父母有成就感，有价值感。
    每个人都需要自我认同，需要感觉自己是有用的。
    爸妈喜欢做什么，就让他们去做。他只负责一件事——兜底。
    这就足够了。
    “爸妈，三叔三婶，”杨帆开口，声音很温和，“你们开心就好。你们开心，我就开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相信你们以后一定会越做越好的。但是……”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这个点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明天还得起早呢。”
    爸爸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是该睡了。明天还得去进货呢！”
    妈妈也站起来：“那行，小帆，你也早点睡。”
    三叔三婶也起身，一家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杨帆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和周瑶讨论电竞酒店，看到家人因为挣到钱而喜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杨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分。
    再一看来电显示，是周瑶的微信电话。
    他接起来：“喂？”
    “大哥！醒了吗？”周瑶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醒了……”杨帆打了个哈欠，“怎么了周瑶？”
    “大哥，我不是说好了咱们今天一起去看场地吗？”周瑶语气兴奋，“我昨天都跟我爸问了好几处了！你有空咱们一起去看看呗！”
    杨帆坐起身：“行啊。什么时候？”
    “现在就可以！”周瑶说，“但是大哥，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带你去看场地的话，你能不能请我吃早饭？”周瑶笑嘻嘻地说，“我想吃肠粉。吃完肠粉之后，我还想再喝一杯奶茶。”
    杨帆笑了：“这有啥的？必须请！”
    “耶！大哥你真好！”周瑶欢呼，“那我等你！我洗把脸，完事就过来找你，咱们一起出门！”
    “好。”
    挂了电话，杨帆起床洗漱。

 第88章 看场地

    下楼时，家里已经静悄悄了——爸妈和三叔三婶肯定早就去市场出摊了，浩子也应该去送货了。
    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周瑶清脆的喊声：“帆哥！我来了！”
    杨帆开门，看到周瑶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浅蓝色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那头粉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活泼。
    “走吧大哥！我的肠粉在召唤我！”周瑶做了个夸张的“冲啊”手势。
    两人步行来到小区门口那家“老广记”肠粉店。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操着广式普通话热情招呼。
    “两位吃什么？”
    “我要一份鲜虾肠粉！加蛋！”周瑶立刻说，然后看向杨帆，“大哥你呢？”
    “我来个牛肉肠粉吧。”杨帆说。
    “好嘞！两位稍等，马上就好！”
    等待的间隙，周瑶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凑近杨帆，压低声音说：
    “大哥，我昨晚上问了我爸，还有几个叔叔，大概打听到了三个地方，都挺适合改电竞酒店的。”
    “哦？说说看。”杨帆来了兴趣。
    周瑶指着手机屏幕：
    “第一个地方，在咱们这片的南边，离大学城大概三公里左右。”
    “是个独栋的三层小楼，原来是个小旅馆，装修还比较新。”
    “房东说大概能隔出二十间标准房，每间十五到二十平米。优点嘛，就是房子整体条件不错，不用大动干戈装修，租金也相对便宜。”
    她顿了顿，继续说：“缺点就是位置——离几个大学都有点距离，学生过来可能得打车，或者骑共享单车。但三公里其实也不算特别远。”
    杨帆点点头，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第二个地方，”周瑶滑动屏幕：
    “就在咱们大学城里面，离工大和师范都特别近，走路不超过十分钟。但是……”
    她皱了皱眉：“这个房子在三楼，整层大概七八百平，之前是家培训机构的教室。最大的问题是——没电梯。”
    “没电梯？”杨帆挑眉。
    “嗯。”周瑶点头，“不过房东人挺好，是我爸一个老熟人。”
    “听说是我朋友要租，还说可以给优惠价。但我爸也说，没电梯确实是个硬伤，现在年轻人都懒，哪怕只爬三层楼都不愿意。”
    杨帆若有所思：“那第三个呢？”
    周瑶眼睛亮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第三个地方，我觉得最好！但也最贵，投资最大！”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兴奋：“这个地方就在大学城正中心，旁边就是商业街，对面是美食城，距离周边四五个大学最远的也不超过一公里！位置绝了！”
    “是什么地方？”杨帆问。
    “是个以前的台球厅！”周瑶说，“整整三层，加起来两千多平方！”
    “一楼临街，二楼和三楼都是大通间。”
    “台球厅去年生意不好关门了，房子一直空着。”
    “房东想整体出租，但这么大面积，一般生意用不上，所以挂了半年多还没租出去。”
    “两千多平……”杨帆在心里快速计算着。如果按每间房二十到二十五平米算，加上公共区域、前台、休息区，至少能隔出八九十间房。
    “而且有电梯！”周瑶补充道：
    “因为之前是娱乐场所，消防要求必须有电梯和两个安全通道，这些都现成的。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杨帆：
    “大哥，这个地方好是好，但投资太大了。”
    “两千多平，光是租金就不便宜，还要重新隔间、装修、买设备……前期投入，少说也得几百万。”
    “我觉得……可能不太适合咱们刚开始做。”
    这时，老板娘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肠粉过来了：
    “两位的肠粉，小心烫！”
    “谢谢阿姨！”周瑶立刻被美食吸引，注意力暂时转移了。
    杨帆也没急着说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肠粉。
    粉皮薄而滑嫩，牛肉鲜香，酱汁咸淡适中，确实不错。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周瑶满足地喝了口豆浆，又想起正事：
    “大哥，这三个地方，咱们今天都去看看？反正离得都不远。”
    “行。”杨帆点头，“先看第一个，二十间房的那个。”
    ……
    吃完肠粉，杨帆果然守信，又带周瑶去旁边的“茶颜悦色”买了奶茶。
    周瑶点了个招牌的“幽兰拿铁”，杨帆要了杯普通的绿茶。
    捧着奶茶，两人上了杨帆的奔驰E300。
    按照周瑶给的地址，先往南边开去。
    大约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米黄色的三层小楼前。
    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外墙新刷过，还算整洁。门口挂着个“招租”的大牌子，下面留着电话号码。
    周瑶拨通了电话，很快，一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小跑着从楼里出来。
    “是周小姐吗？您好您好！我是安居房产的小刘！”中介满脸堆笑，看到杨帆从驾驶座下来，又赶紧转向他，“这位就是杨先生吧？幸会幸会！”
    简单寒暄后，中介掏出钥匙打开楼门，引着两人进去。
    “杨先生，周小姐，你们看看这地方！”
    中介一边走一边热情介绍：
    “这楼虽然有些年头，但主体结构结实，前两年房东刚重新装修过。你看这墙面、地板，都还新着呢！”
    楼里果然如周瑶所说，之前是做小旅馆的格局。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
    房间不大，但布局规整。
    “总共三层，每层七个房间，一共二十一间。”中介推开一个房间门：
    “每个房间十五平米左右，带独立卫浴。水电都是现成的，网络也好接。”
    杨帆走进房间看了看。房间确实不大，放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差不多满了。
    但如果改成电竞房，去掉床换成电竞椅和电脑桌，空间倒是够用。
    “这楼的优点是改造容易。”中介继续推销：
    “基本不用大动，刷刷墙，换换家具，把床换成电竞椅和电脑桌就行。省钱省时间！”
    他领着两人上到三楼，推开一扇窗户：“你们看，这周边环境也安静，不吵。学生来这儿打游戏，不会被打扰。”
    杨帆从窗户望出去。楼后面是个老小区，确实安静。
    但前面这条街，看起来也有些冷清，行人不多。
    “刘经理，”杨帆转身问，“这地方离大学城多远？”
    “不远不远！”中介立刻说，“开车十分钟！学生骑个共享单车，二十分钟肯定到了！而且这边停车方便，楼后面就有个空地，能停七八辆车！”
    周瑶在一旁小声补充：“帆哥，实际大概三公里左右。”
    杨帆点点头，没说话，又在楼里转了一圈。
    平心而论，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房间现成，改造容易，租金应该也便宜。
    对于初次试水电竞酒店来说，是个稳妥的选择。
    但那个“三公里”的距离，在他心里打了个问号。
    现在的学生，尤其是晚上出来通宵打游戏的，大多图个方便。
    如果离学校太远，哪怕只是三公里，也可能成为他们选择时的障碍——打车要钱，骑车麻烦，走路更不可能。
    “刘经理，租金怎么说？”杨帆问。
    中介眼睛一亮，知道有戏，连忙报出价格：
    “整栋楼租，月租金三万二，押三付一。如果签三年，可以谈到三万一个月！这价格在咱们这片，绝对良心！”
    杨帆没急着表态，只是说：“我们再考虑考虑，还要看其他地方。麻烦你了刘经理。”
    中介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笑容：
    “没事没事！杨先生您慢慢考虑！这地方真的性价比超高！您随时联系我！”
    离开第一个地方，重新上车后，周瑶咬着吸管问：“帆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还可以。”杨帆启动车子，“就像你说的，改造容易，成本低。但位置……确实是个问题。”
    “是啊，”周瑶点头，“我也觉得有点远。咱们接下来去看第二个？那个没电梯的？”
    “走。”
    ……

 第89章 抉择

    第二个地方就在大学城里面，一栋临街的商住楼的三楼。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赵，果然如周瑶所说，是她爸爸的朋友。
    “瑶瑶来啦！”赵大叔很热情，“这位就是小杨吧？听老周提起过你，年轻有为啊！”
    “赵叔您好，麻烦您了。”杨帆礼貌地握手。
    “不麻烦不麻烦！走，我带你们上去看看！”
    楼道确实没有电梯，得爬三层楼梯。楼梯不算陡，但对于抱着电脑设备或者行李箱的客人来说，确实不太方便。
    三楼整层都是空的，原来培训机构留下的隔断已经拆了，是个一千二百平左右的大通间。
    采光很好，四面都有窗户。
    “这地方我之前租给一家培训机构，他们做了五年，去年搬走了。”
    赵大叔介绍道，“层高够，通风也好。你们要是做电竞酒店，隔成房间正合适。”
    他在空旷的场地里走了几步，比划着：
    “这里可以隔出个前台，这边做公共休息区，那边隔房间……我估摸着，隔个三十来间没问题。”
    杨帆仔细看了看。场地方正，确实好规划。而且位置绝佳——楼下就是小吃街，对面是超市，步行到最近的工大宿舍楼，真的只要七八分钟。
    “赵叔，”杨帆问，“租金怎么算？”
    赵大叔很爽快：“瑶瑶的朋友，就是自己人！这层月租金三万五，押二付一。你要是诚心要，我给你算三万二！这价格，在这地段，你绝对找不着第二家！”
    周瑶在旁边小声对杨帆说：“帆哥，这价格确实很实在了。同地段其他房子，这么大面积，起码四万往上。”
    杨帆点点头，又问：“赵叔，这楼……以后有可能加装电梯吗？”
    赵大叔愣了一下，苦笑摇头：
    “难。这楼都快二十年了，结构不允许。”
    “而且加装电梯要全体业主同意，手续麻烦，费用也高。估计没戏。”
    这倒是实话。老楼加装电梯，在国内很多地方都是难题。
    杨帆心里快速权衡：位置满分，价格实惠，面积适中。
    唯一的硬伤就是没电梯。
    他想起自己大学时，和室友出去通宵上网的经历。
    那时候年轻，爬几层楼不算什么。
    但现在……消费主力是00后甚至05后的学生，他们是在更便捷的环境中长大的。
    为了打游戏爬三层楼，他们会愿意吗？
    “赵叔，谢谢您。这地方我们挺喜欢的，但电梯这个问题……我们得再琢磨琢磨。”
    杨帆很客气地说。
    赵大叔也表示理解：“没事没事！你们慢慢考虑！这电梯确实是问题，我也不瞒你们。反正你们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下楼时，周瑶小声问：“帆哥，你是因为电梯的问题吗？”
    “嗯。”杨帆点头，“现在做生意，用户体验太重要了。”
    “让人爬三层楼，哪怕只有三层，也可能劝退不少人。”
    “尤其是那些带着行李箱打算住几天的，或者组队来开黑设备多的。”
    周瑶若有所思：“也是……我有时候去没电梯的地方找朋友，爬楼都觉得烦。”
    “走吧，”杨帆说，“去看最后一个地方，那个台球厅。”
    ……
    第三个地方，果然如周瑶所说，位置绝佳。
    车子刚开进大学城核心区，就看到一栋四层楼的建筑。
    一楼是几家临街店铺——奶茶店、便利店、小吃店。
    二楼和三楼的外墙是巨大的玻璃幕墙，虽然现在拉着百叶窗，但能想象原来台球厅时的气派。
    四楼看起来是办公区或者仓库。
    楼侧面有个醒目的招牌架子，虽然上面的字已经拆了，但架子还在，显然以前挂的是“XX台球俱乐部”之类的大招牌。
    中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很干练。
    “杨先生，周小姐，你们好！我是众诚地产的王磊！”中介热情地迎上来：
    “这地方好吧？我敢说，整个大学城找不出第二块这么方正、位置这么核心的大场地了！”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侧面的门禁：“咱们进去看看！这楼有电梯，货梯客梯都有！”
    电梯果然很宽敞，运行平稳。到了三楼，门一开，眼前的景象让杨帆都有些震撼。
    两千多平方的通高空间，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头。
    虽然现在空荡荡的，只堆着一些拆下来的台球桌骨架和杂物，但能看出原来的装修底子不错——地面是光滑的环氧地坪，顶上有整齐的灯槽和消防喷淋管道，几根承重柱规矩地立在空间中。
    “原来台球厅的装修，很多都能用上。”中介王磊边走边介绍：
    “你看这电路，都是重新布过的，负荷足够。网络光纤也接到每层了。消防系统是前年刚更新的，完全合格。”
    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百叶窗：“采光更不用说！四面都是窗！晚上看出去，就是大学城的夜景！”
    杨帆走到窗边。视野确实开阔，能看到对面美食城的霓虹招牌，远处几所大学的建筑轮廓，以及楼下熙熙攘攘的学生人流。
    此刻是上午，街上已经有很多学生了。
    “这层实际面积两千二百平。”王磊说：
    “四楼还有五百平，原来是办公区和员工休息室。”
    “如果租的话，房东愿意三四层一起租，总共两千七百平。价格可以谈。”
    周瑶在旁边小声惊呼：“两千七百平……这要是全改成电竞房，得有多少间啊……”
    王磊耳朵尖，听到了，立刻接话：
    “我帮几位算过！如果按每间二十到二十五平米算，加上公共区域、前台、休息区、储物间、设备间……三楼至少能隔出七十间标准房！”
    “四楼可以做成高端主题房或者多人开黑套房，也能有二十来间！加起来，九十到一百间没问题！”
    他越说越兴奋：“杨先生，您想想，大学城这边，四五个大学，在校生加起来小十万人！”
    “电竞又是现在年轻人最喜欢的娱乐之一！您要是在这儿开个电竞酒店，规模全城最大，配置弄好点，那生意……绝对火爆！”
    杨帆没接话，在空旷的场地里慢慢走着，心里在快速计算。
    九十到一百间房。如果按平均入住率百分之六十算，每天有五十多间房有客人。
    每间房按二百到三百元算，日营收过万还是很轻松的。
    一个月就是三十多万流水。
    扣除租金、水电、人工、设备折旧，利润空间应该不小。
    但这前期投入……确实如周瑶所说，是天文数字。
    租金、装修、设备……前期的投入可不少。
    加起来，启动资金没个七八百万，根本下不来。

 第90章 敲定

    “王经理，”杨帆停下脚步，转向中介，“租金具体是多少？房东有什么要求？”
    王磊精神一振，知道谈到关键了：
    “杨先生，房东报价是每平米每月三十五元，按两千七百平算，月租金94500。”
    “年付的话可以打九五折，押三付三。如果签三年以上长租，价格还能再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房东说了，这地方空了大半年，他也着急。”
    “如果是做正经生意，有实力的，价格好商量。”
    九万多一个月……杨帆在心里又算了一遍。
    虽然投入有点多，但还是能接受的。
    周瑶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忍不住拉了拉杨帆的袖子，压低声音：
    “大哥……这……这投资太大了。”
    “要不咱们还是考虑前面那两个吧？这个风险太高了……”
    中介王磊也看着杨帆。
    虽然他极力推销，但看杨帆这么年轻，心里其实也在打鼓——这年轻人，真有实力吃下这么大的项目吗？
    杨帆沉默了几分钟。
    空旷的场地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喧嚣。
    他在心里权衡利弊。
    第一个地方：投资小，风险低，但位置偏，发展空间有限。
    做起来可能不温不火，赚点小钱，但很难做大。
    第二个地方：位置好，价格优，但没电梯是硬伤。可能因为这一点，就损失掉至少三成的潜在客户。
    第三个地方：位置绝佳，规模巨大，硬件条件好。但投资巨大，风险也大。
    一旦做起来，可能就是大学城乃至全市电竞酒店的标杆；但如果失败，亏损也是惊人的。
    而他杨帆，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一个亿的系统资金躺在账户里，一千多万的投资，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就算全亏了，也伤不到根本。
    更重要的是，他做这个项目，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在这个城市扎根，建立自己的事业和影响力。
    要做，就做最好的，做最大的！
    想到这里，杨帆抬起头，看向中介王磊，语气平静却坚定：
    “就这里吧。麻烦你联系房东，我们可以签三年合同。”
    “租金方面，我希望谈到每平米三十元，年付。如果能谈下来，我们今天就可以签意向协议。”
    “什、什么？”王磊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先生，您是说……定了？就这里？”
    连周瑶也惊呆了，睁大眼睛看着杨帆：“大哥！你……你真要租这里？这……这投资太大了！你得想清楚啊！”
    杨帆看向周瑶，笑了笑：“周瑶，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啊？好……好，大哥你问。”周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第一，如果我真的在这里开一家全市配置最好、环境最好的电竞酒店，你觉得生意会怎么样？”
    周瑶下意识地回答：“那肯定爆满啊！这位置，这规模，只要电脑不卡，环境不差，服务过得去，学生肯定抢着来！周末绝对一房难求！”
    “第二，”杨帆继续问，“你觉得现在的学生，为了一个好的电竞环境，愿意花多少钱？二百一晚的房间，他们会觉得贵吗？”
    “不贵！”周瑶脱口而出，“现在好点的网吧包夜都要七八十了，环境还吵。如果能住这么好的电竞酒店，玩累了直接躺床上睡，二百多绝对值！如果是情侣房或者多人开黑房，三百多都有人订！”
    “第三，”杨帆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做起来了，你会带朋友来吗？会长期来吗？”
    “当然会！”周瑶用力点头，“我不仅自己来，我还能把整个电竞社都拉来！我们每周都有活动，正愁没地方呢！”
    杨帆笑了，转向还在发愣的中介王磊：
    “王经理，你听到了。这就是市场。所以，我决定做。”
    王磊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杨……杨先生！您真有魄力！我……我这就给房东打电话！三十元的价格，我尽全力去谈！您稍等！稍等！”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周瑶把杨帆拉到另一边，语气焦急：“大哥！我知道你有钱，开奔驰，住小楼。但……但这可是一千多万的投资啊！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万一生意没想象中好怎么办？”
    “这么多房间，光是水电物业费一个月就得多少？”
    “还有人工，这么大地方，前台、保洁、网管、维修……你得请多少人？”
    她是真的替杨帆着急。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她觉得杨帆人好，实在，不想看到他冒险栽跟头。
    杨帆看着周瑶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
    这丫头，是真心为他着想。
    “周瑶，”他语气温和但认真：
    “谢谢你的担心。但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个决定，我考虑了很久。”
    他环顾四周巨大的空间：“要做，就做最好的。”
    “这个位置，这个规模，一旦做成，就是品牌，就是标杆。”
    “大学城未来五年十年，学生只会越来越多，电竞市场只会越来越大。现在入场，正是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投资……我既然敢投，就有把握。亏了，我认。但我觉得，不会亏。”
    周瑶看着杨帆自信沉稳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感觉，这个平时温和好说话的“帆哥”，此刻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决策者的魄力和坚定。
    这时，中介王磊满脸喜色地跑回来：
    “杨先生！谈下来了！房东同意了！每平米三十元，年付，押三付三！如果您今天能签意向协议并支付定金，租金还可以再免一个月作为装修期！”
    他激动地说：“房东说，他就喜欢和有魄力的年轻人合作！希望您真的能把这里做起来，带火这片！”
    杨帆点点头：“好。那麻烦你准备合同吧。我们今天就签。”
    “大哥！”周瑶还想劝，“要不……先签一年试试？万一……”
    “不用。”杨帆摇头，“签三年。设备装修投入这么大，短期合同没有意义。要做，就长期做。”
    他看向周瑶，笑了笑：“而且，你不是说会带朋友来支持我吗？有你这个‘编外宣传部长’，我怕什么？”
    周瑶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但看杨帆心意已决，也知道劝不动了，只能叹口气：
    “好吧……大哥你决定了，我肯定全力支持！以后电竞社的活动，全定你这儿了！”
    “这才对嘛。”杨帆笑道。
    合同的事情交给中介去准备，杨帆和周瑶先离开场地，回到车上。
    “大哥，场地定了，接下来就是装修和买设备了。”
    周瑶系好安全带，恢复了平时的活泼。
    杨帆启动车子：“说到这个，我还真得请教你。我对电脑懂一点，但不算专业。配一百台游戏电脑，还要保证两年内不过时，这配置怎么选，价钱怎么控制，你有推荐吗？”
    周瑶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大哥！你问对人了！我不行，但我哥行啊！”
    “你哥？”杨帆好奇。
    “对啊！我亲哥，周皓！”周瑶得意地说：
    “他在我们学校读大三，计算机专业的！最关键的是——他是我们学校电竞社的社长！我是副社长，嘿嘿，有他罩着！”
    杨帆笑了：“合着你这副社长，是走后门进去的？”
    “哎呀大哥你别这么说嘛！”周瑶有点不好意思：
    “我水平也不差的好不好！不过说真的，我哥从小就是电脑发烧友，自己组装电脑、超频、调试系统，样样精通！他对市面上所有显卡、CPU、内存条的价格和性能，都门儿清！找他准没错！”
    她越说越兴奋：“而且我哥人脉广，认识好几个做电脑批发的老板，肯定能拿到最低价！”
    “要不……咱们现在回去？我哥肯定在家打游戏呢！我带你见见他！”
    杨帆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咱们现在回去找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