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老头乐系统，只能贷款修仙》


 第1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地互相内耗）修改版

    墨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一股浓郁的香料与肉食炖煮的香气扑面而来——但这股香味，细细一闻，却带着一丝用猛料也掩盖不住的陈腐气息。
    “用‘回春香料’强行吊出灵性的百年冰鸾冻肉，配上温室催生的速成青灵菜……啧，真能折腾。”墨尘吸了吸鼻子，内心自动完成了配方分析和成本估算。
    那块尽管可能不知道是商周哪个上古时期百年冰鸾的冻肉，就差不多够他那个“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专业一个学期的书本费了。当然，这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客厅里，他那位被誉为“凌烟城第一修道高中百年一遇的天才”的妹妹，墨清璇，正端坐在餐桌主位。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名校校服，灵力在周身隐隐流转，连发丝都带着一股“我很贵”的光泽。看到墨尘进来，她那双漂亮的眉毛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只蟑螂爬过自己光洁的地板。
    “回来了？”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更像是一句格式化的系统提示。
    “嗯。”墨尘点点头，习以为常地准备溜回自己那间储物室改的小房间。
    “站住。”墨清璇叫住了他，“把你身上的灵渣味处理一下，别污染了家里的空气。”
    墨尘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嗯，是劣质灵石残渣的味道，职高的专属芬芳。“知道了，大小姐。”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对于这位妹妹，他早就放弃了任何交流的欲望。
    毕竟，一个是天生地灵根，未来的阵法大师，前途堪比万域联盟的上市宗门原始股。
    另一个是劣质人造伪灵根，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命运跟贫民窟门口的共享符板一样，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便宜，听说这块伪灵根是他爹麻烦了不少朋友用好几个废弃的伪灵根拼合而成，堪称修真界的拼好根，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毕竟爱因斯坦的智商是160，普通人是100，狗的智商是60，天赋好的人和普通人好像差了一个物种，墨尘在穿越前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回来了就赶紧洗手，准备吃饭。”厨房里传来母亲柳依依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温和。但墨尘知道，这份温和是套餐里附赠的，主菜永远属于墨清璇。
    果然，柳依依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玉白色汤盅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墨清璇面前。“璇儿，快趁热喝。妈妈用家传的‘活化灵汤’手法炖了好几个时辰，把这块陈年冰鸾肉里的灵气都给你逼出来了，对你稳固筑基期的境界最有好处了。”她的脸上堆满了慈爱和期许，仿佛在看一件自己呕心沥血打造的绝世珍品。为了这盅汤，她可是没少花心思。
    墨尘默默地走到桌子另一头，拿起属于自己的晚餐——一个印着“打工人灵力套餐”的自热餐盒。撕开包装，一股合成防腐剂的味道飘出，里面是毫无灵气波动的合成蛋白肉和糊状的灵米饭。这就是他的晚餐，标准的流水线预制菜。
    “妈，我哥他……”墨清璇看了一眼墨尘的“豪华套餐”，似乎想说什么。
    “你哥一个大男人，吃这些顶饱就行了。”柳依依头也不抬地打断她，“他那个练气二层的修为，跟没有一样，吃好东西纯属浪费。家里的资源就这么多，当然要全部用在刀刃上。 她的人生哲学就是一门精准的投资学。女儿墨清璇是她唯一的绩优股，必须集中所有资金加仓。至于儿子墨尘，大概属于已经退市的垃圾股，不被强制平仓就不错了。
    墨尘对此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他这位母亲，曾经是“霓裳阁”的二流艺伎，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和价值判断。当年她用不入流的“种玉诀”怀上孩子，成功套牢当时还是金丹期大老板的父亲墨宏达，足以证明其手段。只可惜，她算计到了开头，却没算到这笔“投资”的标物会一夜之间崩盘。
    “咔哒。”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高大却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风霜和疲惫。是父亲，墨宏达。他身上那件印着“御风急送”的灰色制服已经洗得发白，脸上是长年被灵能风流吹出的褶皱，眼神浑浊而麻木。曾经的金丹期修士，“宏达筑基工程有限公司”的墨总，如今只是一个为了几块灵石的配送费，在城市上空疲于奔命的骑手。
    墨宏达没有说话，默默地在门口换了鞋，然后走到墨尘旁边的位置坐下，开了一包打工人灵力套餐，机械地吃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女儿面前那盅被精心包装的“灵汤”，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这个男人，已经被生活抽干了所有的语言。面对家人的抱怨或要求，他内心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白，仿佛开启了“省电模式”，任何多余的情感消耗都是负担。
    墨尘默默回房，盘腿运转他那劣质“拼好根”，丹田针扎般刺痛。窗外符箓霓虹亮如白昼，飞剑浮空车流光溢彩，但那光鲜世界与他无关。
    就在他感受丹田刺痛，心如死灰之际，一个机械电子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年满十八，心智成熟，符合绑定条件…】
    【“大道至简”修仙系统，绑定中…100%！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墨尘：“？？？” 幻听？心魔？拼好根副作用？
    眼前出现一个半透明、画风古朴如古董市场三无产品的界面。
    【宿主你好！本系统引导您重归仙道正统，得道飞升！】
    他点开闪烁五毛光效的礼包。
    【叮！获得《正统练气决·初版》X1，延年益寿丹（体验版）X1。】
    墨尘沉默了。《正统练气决·初版》？这玩意儿万域灵网免费下载，狗都不练！现在都“灵力涡轮增压3.0”了！延年益寿丹还体验版？卖软件呢？
    “系统，你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本系统收录修仙正法，直指大道本源！】（老古董的骄傲）
    懂了，出土文物，版本未更新。它还活在师徒口授的古典时代，不知如今灵元纪知识爆炸但学不学得会全看“灵根”这处理器的时代。
    【叮！新手任务：百善孝为先。为母亲奉上热茶以表孝心。奖励：下品灵石X1。】
    墨尘再次无语。倒茶？下品灵石？这年头都用灵力电池块了！博物馆货色！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他叹气出门倒茶。
    “妈，喝茶。”
    柳依依紧盯水镜刷最新款飞行法剑视频，头也不抬：“干什么？又没钱了？你那些破烂零件我一分不给！”
    “……喝口水。”
    “放那吧。”
    墨尘放下茶杯回房。
    【叮！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一颗灰扑扑、带着泥土芬芳的石头落入手心。
    坚持看十章有惊喜！！坚持看十章有惊喜！！

 第2章 烟农职业高中（修改版）

    那个所谓的下品灵石估摸着能换一个馒头。
    墨尘心累。别人的系统神挡杀神，他的系统是居委会大妈，奖励还是过期货。
    好消息：十八岁生日这天，墨尘终于激活了心心念念的穿越者系统。
    坏消息：这系统好像屁用没有。
    醒来，家里一如既往冷清。只有一份冰冷的“打工人灵力套餐”，连加热都省了。母亲柳依依对着一面水镜调整妆容，念念有词：“璇儿就是太要强，理科多难啊，学文走艺术多好，不知道她能不能考上九天学府阵法系……”
    九天学府，特朗域排名前十的顶尖大专，毕业就是“元婴预备役”。这个世界的高中阶段就完成了残酷分流。
    文科，全称“欲望与人文科”，搞政治、历史、营销、律法，甚至收集利用“信仰之力”，毕业生进净土传媒、极乐坊这种玩弄人心的公司，或者当钻天道规则漏洞的律法师。
    理科，“天道与法则科”，研究数理化生这些客观规律，是剑修力学分析、丹师生化反应、阵法师空间几何的基石。
    还有艺术生和体育生，前者送娱乐公司，后者当安保集团兵源。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考上“大专”——这里的大专含金量吓人，难度登天。
    妹妹墨清璇选的就是最难的理科，要成为人上人。而墨尘，学的是“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理科分支的下水道，毕业后最好的出路是去天行速运当维修工，或自己开个符文灵器维修铺。
    “妈，早。”墨尘有气无力。
    柳依依从水镜瞥他一眼，眉头一皱：“看看你，十八岁跟个小老头似的！学学你妹妹！备考‘天道杯’物理竞赛，只睡三个时辰！”她话锋一转，开始自怨自艾：“想当年我要是考上‘霓裳舞道院’，现在早是极乐坊顶流主播了，粉丝香火愿力都够堆到元婴了！都怪资本做局，艺考使绊子……”
    翻译：老娘没考上大专，你们得争气，尤其是女儿！儿子？自生自灭吧。
    墨尘懒得接话，拿起冰冷餐盒回储物间。
    家里唯一上过大专的是父亲墨宏达，毕业于“磐石建筑工程高等专科学校”，乘时代风口风光过，但成也理科败也理科，工程烂尾，一夜破产。
    “这个月送了几单？”柳依依声音像冰碴子。
    墨宏达掏出旧钱袋放桌上，闷响一声。
    “璇儿下个月灵能辅导课又涨价了。还有‘天道杯’物理竞赛报名费，也不是小数目。”
    墨宏达吃饭动作一顿，沙哑道：“知道了。”
    “光知道有什么用？看看你现在！一天到晚跟哑巴似的！当年精明点，我们家会这样？”
    每日例行甩锅。墨尘在隔壁听：希望妹妹发达后，别在采访上诉说原生家庭苦难，毕竟这家苦谁也没苦过她。
    饭后，墨清璇对父亲补刀：“下周家长会你别去了，我不想同学看你这样。”父亲筷子僵在半空。
    墨尘踏上上学路。家庭冷暴力余韵未散，丹田里伪劣灵根一抽一抽疼，像在抗议。
    他坐上特朗域凌烟城“著名”交通工具——“龟速爬行”灵能公交阵列。启动时车厢乱抖，跟帕金森似的，堪称“三号线附体”，身不由己、随波逐流。车里挤满打工人，空气混合汗味、廉价香水味、灵石电池泄漏的灵渣污染，“闻一下长生不老，闻两下直接往生”。
    墨尘靠窗，看外面剑光和浮空车呼啸而过，上面是穿体面校服或西装的精英。手里捏着系统奖励的灰扑扑下品灵石，感觉自己的心又冷又硬还带土味。这灵石能量纯度，估计还没早上那杯合成营养液高。
    哦，妹妹墨清璇的座驾是“青鸾-青春版”个人飞行器，流线型、无声悬浮，起步价够他坐十年公交。
    “唉，人和人的差距……”墨尘咽回“比人和狗都大”，毕竟侮辱狗了。
    “凌烟城第七工农职业技术高中”站到了。校名长得像老太太裹脚布，又臭又长，坦诚表达“我们很拉胯”。校门口鎏金大字斑驳脱落，只剩“烟 农技 术 高中”，后现代解构主义艺术感，主打一个“留白”。
    校园里学生晃荡，有的顶着一头五颜六色打翻炼丹炉般的头发，有的用最低级“显影符”投射劣质偶像模糊影像，发出土拨鼠尖叫。
    废柴摇篮，未来社会螺丝钉生产基地。
    墨尘面无表情走进教学楼，来到“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三年级（一）班。刚进门像走进菜市场。
    “耗子！你丫是不是又倒卖终端给妹子买奶茶了！”
    “莉莉，昨天崩那老头咋样？下次带姐几个！”
    “谁他妈上课时间搞对象！不知道我们单身狗受精神污染吗！”
    墨尘角落坐下，内心毫无波澜。这帮未来汽修工、电动车修理工，青春活力旺盛，除了学习，什么都干。
    上课铃有气无力响三声，头发稀疏、眼袋耷拉到下巴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专业课王老师，据说年轻时冲击金丹失败，心灰意冷来职高养老。学生只要不打架、不怀孕，在他眼里都是好孩子。
    “上课。”王老师把旧教材扔讲台，“啪”一声吸引全班三秒钟注意力，然后各玩各的。
    王老师不在意，从储物法袋掏出黑乎乎冒烟的零件扔桌上。“今天讲‘风行者-3型’御风符板灵力转换器故障排查。谁来说说，灵力逸散不均、有焦糊味，首先考虑什么？”
    教室寂静。耗子偷偷给同桌妹子手背画歪扭“桃花符”展示“才华”。莉莉撑小水镜练习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忧郁表情。后排学生趴桌打鼾。
    全班只有两人听课：墨尘，和第一排的狗头人阿啃。
    是的，狗头人。特朗域原生种族，天赋“挖掘”和“寻找矿物”，多来学机械维修。阿啃瞪大真诚眼睛，死死盯零件，鼻子一耸一耸闻，想从味道分析故障原因。
    王老师目光扫一圈，精准落唯一“正常人”身上。“墨尘，你来说。”
    墨尘心里翻白眼。妈的，每次都这样。
    他起身，推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毫无感情背诵：“报告老师，应首先检查核心符文‘聚灵阵’纹路是否过载熔断，其次排查‘稳流回路’灵能介质是否淤塞，最后检查外部灵石接口是否有物理磨损。”
    教科书第37页第三段标准答案。
    全班投来“看傻子”眼神。耗子小声哔哔：“卧槽，嘉豪又开始了。”莉莉撇嘴：“卷死他得了，反正找不到好工作。”
    王老师满意点头：“很好，坐下。”转身在黑板上画符文结构图，有气无力像心电图。
    墨尘坐下，感觉与世界格格不入。他不是多热爱学习，只是前世内卷成习惯，“来都来了，总得学点啥”。何况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妹妹靠天赋，爹靠回忆，妈靠幻想，他只能靠自己。哪怕修电动车，也得修最好。
    “好了，理论讲完，实践课。”王老师拍手示意去实操车间。
    学生顿时精神，跟出栏哈士奇冲出去。
    实操课拆解组装基础“符板加速单元”。跟积木差不多，傻子都能装。但他的同学们——预备役未来帕鲁们——总能玩出新花样。耗子拆弹簧弹莉莉后脑勺纸团。开始比赛谁螺丝拧更响。车间叮当作响，快活气息洋溢。
    墨尘默默领材料，迅速找到高效组装顺序。双手翻飞，五分钟，结构精密、灵力流转顺畅的加速单元成型。
    抬头，别人还在争论第一个螺丝顺时针还是逆时针拧。
    只有一个身影蹲不远处，用崇拜眼神看他。狗头人阿啃。阿啃见他看来，咧嘴露白森森牙，憨厚笑笑，继续埋头跟零件较劲，念念有词：“先装A，再插B，C要对准D……”
    墨尘叹气。看看，连异族都比人类努力。特朗域迟早要完。
    他那“大道至简”系统，主打复古情怀，送礼约等于21世纪给台诺基亚，还不是贪食蛇款，是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黑白机。
    【叮！见宿主心有郁结，特发布新任务，以助宿主磨砺道心，勘破虚妄。】
    脑海古朴电子音再响，透股“我是为你好”爹味。
    墨尘翻白眼：你可拉倒吧，居委会大妈成精。
    【任务发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任务描述：请宿主一天内，探明当世第一剑宗“万剑控股”筑基期核心剑诀《风雷百变》修炼法门。】
    【任务奖励：上古剑修传承玉简X1。】

 第3章 上古神功在手（修改版）

    墨尘看着这个任务，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
    探明“万剑控股”的核心剑诀？
    在古代，这确实是个九死一生的间谍任务。你得先混进宗门，从外门弟子干起，忍辱负重几十年，说不定还得牺牲色相勾搭个长老的女儿，最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潜入藏经阁，躲过九九八十一道禁制，才能偷到一本手抄本。
    但现在是灵元纪。
    知识产权保护与知识付费的时代！墨尘没记错的话，这功法好像已经烂大街了吧。
    墨尘放学回到家后熟练地打开自己房间里那台从垃圾堆里淘来的二手“灵网终端”，屏幕闪了三下，卡了半分钟，终于颤颤巍巍地连上了“万域灵网”的公共频道。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万剑控股《风雷百变》学术分析”。
    “唰”地一下，屏幕上跳出了三千多万个相关结果。
    排在第一位的，是《天机周刊》的付费文章：《深度剖析：从＜风雷百变＞看万剑控股的专利护城河与市场战略》。
    往下翻，是九转生化赞助的论文：《＜风雷百变＞对经脉的长期高频损耗及我司最新“经脉修复液”临床报告》。
    再往下，还有各种民间高手录制的视频。
    “三分钟带你学会《风雷百变》起手式，帅就完事了！”
    “反向拆解！我用神工坊的傀儡模拟《风雷百变》，竟发现其致命弱点！”
    “震惊！某万剑内门弟子酒后吐真言，《风雷百变》的百种缺点！”
    信息时代，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所有的基础功法，早就被各大公司和学术机构扒得底裤都不剩了。万剑控股巴不得你学，你学会了基础版，才会心甘情愿地掏钱去买他们那各种死贵的“独家授权兵器”。
    墨尘花了五分钟，下载了一份《＜风雷百变＞公开版修炼详解与常见错误规避指南.pdf》，顺便看了三个短视频。
    【叮！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一块巴掌大小、古朴盎然的玉简凭空掉在了他腿上，质地温润，上面还刻着几个他看不懂的上古鸟虫篆。
    墨尘：“……”
    我刚下载完4K高清版，你给我送来一个刻在竹子上的模拟信号版本？
    这玩意儿现在连个读取接口都没有！我拿头去读吗？
    他拿起玉简，对着灯光照了照，内心疯狂吐槽：“系统，你是不是刚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有个东西叫‘神识接口协议V12.0’？你这玩意儿，属于史前文明的USB，连个驱动都没有！”
    这系统，简直是工业垃圾。
    墨尘随手准备把玉简扔到床脚的零件堆里，让它和那些生锈的螺丝与报废的符文板作伴。
    但是转念一想万一呢
    这可以是传说中的上古剑修玉简呀，万一真的是什么上古特别牛的招数呢
    死马当活马医吧。
    墨尘捡起那块玉简，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
    他记得古籍里提过，这种上古遗物，需要用神识来读取。
    神识，这个世界观里，约等于精神力，是修士与天地灵气、法宝符文交互的媒介。
    他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神识，颤颤巍巍地朝着玉简探了过去。
    “滋啦——”
    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感瞬间从眉心炸开，活像有人拿着电钻在钻他的天灵盖。
    墨尘闷哼一声，差点当场去世。
    这玉简，居然还带防火墙！而且是物理层面的！
    “我靠……”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正在经历“标准洗-强力甩干”一条龙服务。
    那缕可怜的神识，刚一碰到玉简，就被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信息流瞬间冲垮。
    无数扭曲的、看不懂的鸟虫篆文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每一个字符都像一把小剑，对着他的精神核心疯狂攒刺。
    墨尘眼前一黑，差点就想放弃了。
    但就在这时，丹田里那颗平时只会带来痛苦的伪灵根，忽然“嗡”地一下，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居然开始超频运转。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涌入他的脑海，宛如给快要烧掉的CPU浇上了一盆冷水。
    虽然依旧痛苦，但他总算能勉强稳住心神，在那片混乱的信息洪流中，抓住了一丝丝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墨尘满头大汗地睁开眼时，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无力。
    但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麻木的眼睛里，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卧槽……发达了！”
    他看懂了！
    那玉简里记载的，是一部名为《太虚无极剑典》的无上法门！
    从最基础的练气篇“如何感应天地间的剑意”开始，一路讲到筑基的“凝练剑胚”，金丹的“人剑合一”，元婴的“剑出法随”，化神的“一剑破万法”，甚至提到了传说中炼虚合道之后，能“身化宇宙，意成天剑”的至高境界！
    整部剑典，包罗万象，博大精深，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直指大道本源的韵味。
    这已经不是什么功法了，这是成仙的说明书啊！
    墨尘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了这玩意儿，什么万剑控股的《风雷百变》，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广播体操！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脚踩飞剑，一剑光寒十九域，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妹妹墨清璇震惊的眼神，母亲柳依依悔恨的表情，父亲墨宏达……算了，他爹估计还是那副死样子。
    冷静，冷静。
    墨尘掐着自己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个信息时代，孤证不立。遇事不决先百度看看呢。
    他颤抖着手，再次打开那台破烂的灵网终端，在搜索栏里，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一笔一划地输入了六个大字：
    《太虚无极剑典》
    按下回车。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第4章 一跃直升金丹老祖？（修改版）

    屏幕上，搜索结果多达九千多万条。
    置顶第一条，是“九天学府在线公开课”的官方网站。
    【九天学府-理科-天道科-剑道理论系-大一必修课《太虚无极剑典》入门导读】
    【主讲人：李道一（化神期大能，剑道系主任）】
    【课程简介：本课程旨在帮助新生建立正确的剑道世界观，深入理解剑道本源法则。本典籍为公开版权资源，推荐购买官方指定教材《太＜剑典＞五年大学三年大专》，内附李道一教授亲笔签名祝福。】
    往下翻。
    是各种付费的辅导班广告。
    【王牌剑修冲刺班！三个月带你读懂《太虚无极剑典》练气篇！不过退款！】
    【独家！学神笔记！《太虚无极剑典》筑基篇常见考点与失分点分析！】
    再往下，是学生论坛的哀嚎遍野。
    【[求助]家人们谁懂啊！《太虚无极剑典》期末考试要考默写全文啊！这玩意儿真的很反人类！】
    【[吐槽]李老头就是个魔鬼！他说什么‘心不诚，则剑不灵’，我他妈灵根不行，再诚也没用啊！】
    【[二手交易]九成新《＜剑典＞五年大学三年大专》，跳楼价挥泪甩卖，附赠三张静心符，谁要谁拿走，我转系去学魅魔热舞了，再您妈的见，剑道！】
    墨尘呆呆地看着屏幕。
    手里的“无上法门”，忽然变得有点烫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穷小子，揣着自以为是传家宝的《九阴真经》手抄本，结果一进城，发现满大街都在发《新华字典》。
    含金量，约等于目前大专的专业课教材。
    是顶级的，是牛逼的，但……也是公开的。
    在这个知识大爆炸的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知识本身。
    就像前世，谁都知道相对论，可有几个人能看得懂？给你黎曼猜想的题干，你能解出来吗？
    这本《太虚无极剑典》，顶多就是现在修仙界的高等数学。
    它就在那里，谁都可以看，但看得懂、学得会的，只有那些拥有“天灵根”、“地灵根”这种顶级处理器的天才。
    而他墨尘，一个用着伪劣人造灵根的学渣，想靠这个翻身？
    痴人说梦。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然而，就在他心丧若死，准备把玉简扔回垃圾堆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世界观受到冲击，道心出现裂痕，系统正在进行稳定性评估……评估完毕，，当前状态：适合重塑。】
    【发布强制任务：温故知新。】
    【任务描述：学而不思则罔，请宿主默写一遍太虚无极剑典。】
    【任务奖励：开启“修为灌注”功能模块。奖励宿主金丹期修为（小）】
    墨尘呆滞的目光猛地聚焦在屏幕上。金丹期修为？！
    这四个字，宛如一道九天神雷，在他绝望的心湖中轰然炸开！金丹期啊！那是多少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他一个伪劣灵根的学渣，竟有朝一日能触碰到金丹的边？！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失落、沮丧、自嘲……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刷得一干二净。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得差点把终端摔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金丹期……金丹期！哈哈哈！这下可就牛了啊！我墨尘要崛起了！”
    他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任务描述。默写《太虚无极剑典》？小意思！不就是背书吗？他墨尘别的没有，死记硬背的功夫还是有的！为了金丹期修为，别说默写一遍，就是默写一百遍他也干！
    接下来的几天，墨尘如同着魔一般，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太虚无极剑典》的默写之中。他废寝忘食，将那本厚重的典籍一字一句地刻在脑海里。从最初的头昏脑胀，到后来的渐入佳境，他不知道用了多少纸张，耗费了多少心血，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他颤抖着手，将默写完毕的文本提交给了系统。
    下一秒，一股墨尘从未体验过的、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这股能量温暖、纯净，不带一丝杂质，宛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灵气。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需要他那颗伪劣灵根费劲巴拉地去转化、提纯，而是直接绕过了所有的硬件限制，像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直接开始修改他的底层数据！
    “轰！”
    墨尘只觉得体内一声轰鸣。
    那道困扰了他整整三年的、坚不可摧的练气二层瓶颈，在这股能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噗”的一声就被捅破了。
    他那颗常年刺痛、运转不畅的伪灵根，此刻被这股能量温柔地包裹着，前所未有的舒畅。
    经脉被拓宽，气海在扩张……
    前后不过三秒钟。
    当一切平息下来时，墨尘有些茫然地内视自身。
    练气三层！
    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的练气三层！
    他呆住了。
    不需要苦修，不需要丹药，不需要天材地宝。
    甚至不需要他去“学习”和“领悟”。
    他只是“看”了一眼标准答案，系统就直接把满分打在了他的试卷上。
    墨尘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床脚的零件堆，目光灼灼。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一直以为，这个系统是个老古董，是个居委会大妈，送的东西都是过期货。
    现在他懂了。
    这系统，根本就不是来教他修仙的！
    它是来开挂的！
    《正统练气决》不值钱？《太虚无极剑典》是公开课？下品灵石是垃圾？
    重要吗？
    不重要！
    这些都只是一个“由头”，一个触发奖励的“钥匙”！
    系统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它给的“知识”，而在于它给的“结果”！
    在这个灵根决定命运、资本固化阶级的世界，什么最重要？
    不是功法，不是知识，而是实打实的修为！是能让你的阶级跃升的硬通货！
    这个“大道至简”系统，就是一个可以无视硬件、无视规则、直接修改角色数据的GM工具！
    它给的修为，是真的！深蓝给我加点！！！

 第5章 还真是金丹，不过可惜得是几万年前（修改版）

    当一切平息下来时，墨尘有些茫然地内视自身。
    墨尘还在等着修为的继续灌注，结果发现能量没了？？？？？
    “就……就这？”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被一丝不解和失望取代。“才练气三层？不是说开启了‘修为灌注’功能模块吗？我还以为能直接灌个金丹呢，怎么还是练气期？”
    他原以为系统说好的金丹修为（小）一出手，至少也是个筑基，甚至金丹。毕竟这可是“金丹修为灌注”啊！结果只提升了一层小境界，从练气二层到练气三层。这感觉就像是期待着一辆豪车，结果只给了一辆升级了轮胎的自行车。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墨尘再次打开那台破烂的灵网终端，准备随便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无意间，他点进了一个名为“走近天道”的科普版块，一个加红加粗的帖子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万古骗局？我们所处的时代，练气期修士的真实战力究竟有多恐怖？》
    又是个标题党。墨尘本想划走，但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楼主用一种极其严谨的论文格式，列举了大量的数据和古籍文献，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观点：
    “……综上所述，我们有理由相信，由于近三千年来，以‘乾坤基建’、‘净土传媒’以及各大域的‘律法堂’为首的文科修士，持续不断地对我们所居住的核心域进行‘天道法则层面的宏观修正与优化’，我们现代修士的修炼效率和灵力转化率，已经远超古人。”
    “简单来说，古时候的修士修炼，用的是拨号上网，又慢又不稳定。而我们，生下来就在万兆光纤的环境里冲浪！”
    “这种‘法则层面’的修改，使得现代的境界划分与古代已不可同日而语。根据我的数学模型推算，我们如今一个平平无奇的练气期修士，其灵力输出总功率、单位时间内的灵力爆发力，以及对天地灵气的调动能力，已经约等于上古时代的金丹大能！”
    帖子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我一个练气三层的外卖小哥，能吊打古代金丹？”
    “楼主SB，鉴定完毕。我昨天还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你现在告诉我我是金丹大能？”
    “楼上的别激动，楼主的意思是，你在咱们特朗域这个‘超级服务器’里，因为有各种‘法则BUFF’压制，所以感觉自己是个普通人。可你要是把你这个账号，登录到那些没被开发过的‘新域’或者偏远蛮荒的‘怀旧服’里，你就是GM级别的存在！”
    墨尘看到这里，心脏猛地一跳。
    他继续往下看。
    那个楼主进一步解释：
    “现代筑基，约等于古代元婴。”
    “现代金丹，堪比古代化神。”
    “至于现代的元婴大能，那已经是古代修士需要顶礼膜拜、渡劫飞升级别的传说。”
    “而那些化神期的大佬和董事会巨头？他们在古代的文献里，只有一个称呼——神。”
    “这，才是我们‘万域联盟’能够征服星辰大海，将一个又一个‘新域’纳入资本版图的真正底气！我们输出的不仅仅是商品和军队，我们输出的是一整套被修改、被优化过的，更高效率的‘天道法则’！”
    “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场伟大文明扩张的产物。我们生来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哪怕只是一个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练气工，也是一个披着凡人外衣的‘古金丹’！”
    墨-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尘，呆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自己这个被妹妹鄙视、被母亲无视、连自己都看不起的练气二层……
    按照这个理论，扔到古代，也是一个能开宗立派，受凡人香火供奉的金丹老祖？
    这世界观，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墨宏达。
    曾经的金丹修士，由于债务地灵根没了。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修为和地位。他失去的是在这个“高版本”世界里，继续运行“高端程序”的资格。他从一个能流畅运行各种软件的“高端处理器”，被强制降级成了一个连开机都卡的“古董CPU”。
    所以他才会如此颓唐，如此麻木。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失去了什么。
    墨尘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那颗劣质的人造伪灵根，此刻似乎也不那么刺痛了。
    原来，我不是废物。
    我只是一个……在超神服务器里玩的新手号？
    他那张常年挂着“世界与我无关”的司马脸上，头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狂喜”的表情，虽然这表情配上他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中了五百万灵石大奖后，乐极生悲当场抽了过去。
    系统接着自顾自地继续发布指令。
    【发布新任务：百兽炼体。】
    【任务描述：金丹期肉身亦需打磨，方能承载大道。请宿主在三日内，集齐一百种不同妖兽之精血。】
    【任务奖励：金丹期修为灌注（小）。】
    看着这个任务，墨尘陷入了沉思。
    集齐一百种妖兽精血？
    在古代，这确实是个要命的活儿。一个金丹修士，得翻山越岭，上天入地，跟一百个不同的物种进行友好而亲切的“物理交流”，运气不好还得碰上几个有后台的，打完小的来了老的，一套组合拳下来，金丹都得给你干碎了。
    但现在是灵元纪！
    是生物科技与物流运输高度发达的超级资本主义修仙时代！
    你还在想着打猎？格局小了，朋友！

 第6章 我，我去合欢宗？？

    墨尘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完美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小心翼翼地揣好那颗“古董”下品灵石，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门。
    半小时后，凌烟城最大的“万物生鲜集散市场”。
    这里是天行速运集团旗下的产业，也是整个城市的心脏和肠胃。空气中弥漫着冰鲜灵鱼的腥气、高温油炸灵兽肉的香气，以及各种活物混杂在一起的奇特味道，堪称一曲生化朋克的交响乐。
    墨尘熟练地绕过一个正在用“火焰符”烤制巨大章鱼腿的摊位，直奔市场的最深处——“九转生化样品专柜”。
    这里是专门处理各种生物边角料和提供实验样品的地方。
    一个长着三只眼，正在打瞌睡的伙计被墨尘敲了敲柜台，不耐烦地睁开眼：“干嘛？买营养膏还是蛋白块？”
    “老板，”墨尘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我搞个学术研究，需要点样品。”
    他将那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这玩意儿，能换多少？”
    三眼伙计拿起灵石，用第三只眼扫了一下，撇撇嘴：“矿石啊？能量纯度跟隔夜的洗脚水似的。看在你是个学生的份上，给你二十块信用点，不能再多了。”
    二十块！够他吃两顿豪华版的“打工人套餐”了！
    “成交！”墨尘毫不犹豫。
    拿到钱后，未来的理科高材生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张清单，开始了他史诗级的采购。
    “老板，来一毫升的‘赤焰鳞鲤’血，要最便宜的那种。”
    “再来一滴‘铁背苍熊’的，对，就是那个用来做壮阳药膏的边角料。”
    “‘三尾雪狐’的有没有？就是你们提取去做美白面膜剩下的那点。”
    “‘风雷鹰’、‘钻地鼠’、‘幻光蝶’……一样来一滴，都要试用装！最小包装的那种！”
    三眼伙计的表情从不耐烦，到困惑，再到惊恐。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少年，眼神像在看一个准备熬制一锅史前剧毒魔药的变态。
    “小子，你……你这是要做点啥？满汉全席血豆腐？”
    “说了，学术研究。”
    墨尘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
    一个小时后，墨尘揣着一百个指甲盖大小的密封试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市场。
    他花了十九块八毛信用点。
    还剩两毛。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资本运作的天才。
    回到自己那间储物室，墨尘将一百个小瓶子在地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个方阵，场面极其壮观，宛如某种神秘又贫穷的邪教仪式。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交任务！”
    【叮！检测到百兽精血已集齐，种类齐全，符合任务要求。】
    【任务“百兽炼体”完成！正在发放奖励……】
    下一秒，一股比上次“捅破窗户纸”时庞大了十倍不止的精纯能量，如同一条大河，轰然灌入他的丹田！
    墨尘浑身一震，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吹气的气球。
    体内的伪灵根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刺痛感却诡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升级的肿胀感。
    经脉在拓宽！气海在翻涌！
    练气三层的瓶颈，连个屁都没放，直接被冲得烟消云散！
    练气四层！
    能量还在继续！
    练气四层巅峰！
    然后……
    然后就没了。
    能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墨尘愣在原地，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他，练气四层巅峰，距离练气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根基扎实得不像话，体内的灵力精纯度，恐怕比他那个天才妹妹都高。
    【叮！检测到宿主金丹不稳，道心浮动，建议巩固修为，夯实根基。】
    脑海里，那老古董系统又开始爹味十足地“温馨提示”。
    墨尘的表情瞬间凝固。
    “金丹？什么金丹？谁的金丹？”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在心里发出了三连问，差点以为这系统串线到隔壁天才妹妹的频道去了。
    我这颗伪劣人造灵根，别说结丹了，它连个蛋都不是，顶多算个蛋壳上的裂缝。你管这玩意儿叫金丹？你对金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古今兑换率，比津巴布韦币还坑爹！
    “咕噜噜……”
    就在他悲愤交加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他肚子里传来。
    他饿了。
    为了完成这个“史诗级”任务，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他摸了摸口袋，只摸出了那枚孤零零的两毛钱硬币。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巨大的全息偶像广告牌上，极乐坊集团的当红女主播正对着全城甜甜地微笑，广告词写着：“今天，你为信仰充值了吗？”
    墨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毛钱。
    他，墨尘，一个身怀上古剑典、拥有GM外挂、修为一日千里的天命之子……
    现在，面临着一个修仙史上最严峻、最根本的问题。
    他没钱去完成系统任务。
    “所以，”穿越者墨尘喃喃自语，“成仙之路的第一步，是从破产开始的吗？”
    就在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思考着怎么去搞钱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古朴的电子音，带着一股“何不食肉糜”的天真，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根基已稳，然道心蒙尘，需入红尘历练，勘破情欲关，方能得见真我。】
    【发布新任务：红尘试炼。】
    【任务描述：请宿主前往当世第一红尘炼心之所“合欢宗”，完成一次完整的“身心净化”流程，体验七情六欲，明悟虚妄本相。】
    【任务奖励：？？？】

 第7章 修仙第一步，从贷款大保健开始

    墨尘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仔细解读着任务描述。
    合欢宗？
    这古板玩意不早就淹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了么，不过残留的部分门人和修欢喜禅的佛门联合搞了一个极乐坊，成为了搞虚拟情欲体验和偶像主播经济的娱乐业巨头，
    红尘炼心？身心净化？
    这黑话……？
    翻译过来应该就是——去极乐坊旗下的高端连锁SPA会所，体验一下全套的“大保健”服务！
    墨尘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严重怀疑，自己这个“大道至简”系统，生前是不是个逛遍了秦楼楚馆的老色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系统，你正经点，我还是个孩子！”他在心里呐喊。
    系统毫无反应，显然它只管发布KPI，不管员工死活。
    墨尘叹了口气，点开了灵网，熟练地找到了“极乐坊”的官方网站。金碧辉煌的页面上，各种穿着清凉的俊男美女摆出诱人的姿势。
    他点进“线下身心疗愈中心”的价目表，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道心当场碎成了二维码。
    “初级静心按摩，一千八百八十八信用点。”
    “中级灵欲唤醒，三千六百六十六信用点。”
    “高级灵魂共鸣……我靠，后面的零我都不想数了！”
    墨尘摸了摸口袋里那枚价值两毛钱的硬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别说高级共鸣了，他现在连进门闻个香薰的资格都没有。
    “搞钱！”
    一个前所未有的坚定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为了修为！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爹墨宏达正在干的“御风急送”。
    他打开骑手招募APP，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高速飞剑”配送员：要求筑基期及以上修为，需持有“丙等飞剑驾照”。】
    【“灵能符板”配送员：要求练气七层及以上修为。】
    墨尘，练气四层巅峰。
    他连送外卖的门槛都够不着。
    “妈的，这世界对练气中期的修士也太不友好了！”他愤愤不平地关掉APP。
    他又去看了看“万域联盟人才市场”的日结专区。
    “九转生化灵药分拣工，要求练气八层，手速快，眼神好。”
    “乾坤基建阵法工地搬砖，要求练气九层，需持有‘初级力士证’。”
    “天行速运灵兽饲养员（实习），要求筑基期！有相关经验者或专业优先！”
    墨尘麻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出新手村，还没来得及嚣张，就被门口的小怪一巴掌扇回城里的倒霉蛋。
    这个世界，连当个底层螺丝钉，都卷得冒烟。
    好在，他暂时不用担心饿死。家里那份冰冷的“打工人灵力套餐”，虽然难吃，但至少管饱。
    ……
    第二天，凌烟城第七工农职业技术高中。
    墨尘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满脑子都是“大保健”和“搞钱”。
    专业课老师王老师，依旧是那副头发稀疏、眼袋耷拉到下巴的半死不活样。
    他今天没讲课，只是把一本旧教材往讲台上一扔，用他那被生活盘了包浆的眼神扫视着全班。
    “同学们，还有半年，你们就要毕业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活像隔壁殡仪馆的哀乐。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的，修为最高的耗子，练气三层，但是根基虚得跟豆腐渣似的。”
    被点名的耗子缩了缩脖子。
    “就你们这点修为，这点本事，毕业了能干什么？”
    王老师的语气里充满了过来人的嘲讽，“去给人家修电动三轮车？你们知道吗，现在好点的维修铺，都要求师傅至少练气七层！因为客户的符板稍微高级一点，你们的灵力连检测故障都做不到！修个车，灵力用光了还得原地打坐回蓝半小时，客户不投诉你投诉谁？”
    一番话，说得教室里一片死寂。
    就连平时最闹腾的耗子，都低下了头。
    王老师看着这群被现实打击到的废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鱼贩子看到了即将上钩的鱼。
    “当然，办法也不是没有。”
    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的天赋，爹妈给的，没得选。但后天的硬件，是可以升级的。”
    他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幕，上面是“九转生化”和“神工坊国际”的联合宣传广告。
    “九转生化最新推出的‘青春版’人造真灵根租赁服务，月供只要两千九百九十八！现在办理，还送三个月的‘筑基冲刺灵液’！”
    “神工坊的‘学霸系列’辅助修炼仪，能有效提升百分之三十的修炼效率！支持三百六十期免息分期！”
    王老师的声音变得循循善诱，像个引诱人签订卖身契的魔鬼。
    “同学们，你们还年轻，不要被眼前的困难吓倒。未来是你们的，但未来也是要投资的！”
    “想想看，你现在咬咬牙，背上一笔小小的灵力贷，把修为冲到练气后期，甚至筑基！”
    “到时候，进个大厂当个技工，月入过万不是梦！几年就把贷款还清了！这叫什么？这叫投资未来！”
    “你们现在这点修为，进个好点的厂子拧螺丝，人家都嫌你灵气低修得慢。每次维修个常用灵器，都得歇半天。格局要打开！”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从死寂变得骚动起来。
    不少同学眼中已经露出了意动的神色，开始和同桌窃窃私语。
    “卧槽，租个灵根，听起来很屌啊！”
    “一个月两千九百九十八，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墨尘冷眼旁观。
    他这位老师，真是个营销鬼才。
    这套说辞，跟他前世那些“没钱？没钱就去借啊”、“用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的消费主义陷阱，简直一模一样。
    他太清楚了，一旦签下这份“灵力贷”，就等于把自己的未来，连本带利地抵押给了那些资本巨头。
    从此以后，你修炼的每一丝灵力，都带着利息的味道。
    你不是在修仙，你是在给宗门打工还债。
    然而，看着周围同学那一张张被希望点亮的脸，墨尘忽然觉得有点悲哀。
    王老师说得对吗？
    对。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这个操蛋世界最真实的法则。
    不贷款，不升级硬件，他们这群人，这辈子都只能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连当一颗合格螺丝钉的资格都没有。
    贷款，是陷阱。
    不贷款，是绝路。
    墨尘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飞剑，忽然觉得，那个“红尘试炼”任务，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红尘，最磨练道心的，不是什么情欲，而是贫穷。

 第8章 修仙第二步，享受大保健

    王老师的声音，如同伊甸园里那条蛇的低语，在墨尘耳边无限循环。
    贷款，是陷阱。
    不贷款，是绝路。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飞剑，眼神从麻木逐渐变得清明。
    他悟了。
    陷阱怎么了？绝路又如何？
    对于一个开了挂的男人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他现在缺的不是天赋，不是功法，而是启动资金！
    那个“大道至简”系统，就像一台上古时代的投币式游戏机，不投币，你连“开始游戏”的按钮都按不了。
    而那个“红尘试炼”任务，就是他通往下一关的唯一路径。
    不就是贷款吗？
    干了！
    只要我修为提升得够快，还不上款的就不是我，是银行！
    想通了这一点，穿越者墨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那张常年司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看得旁边的耗子一哆嗦，赶紧把偷偷画的桃花符藏了起来。
    “嘉豪……不是，尘哥，你笑得好吓人，跟要噶人腰子似的。”
    墨尘没理他，直接在课桌下的二手灵网终端上，下载了一个名为“九鼎通宝阁-青春快贷”的APP。
    这玩意儿，就是当年把他爹搞破产的那个“九鼎通宝阁”旗下的消费贷产品，主打一个“年轻人的第一次负债”。
    APP界面简洁得令人发指，没有一句废话。
    【请将神识探入认证区域，进行灵根扫描与信用评估。】
    墨尘深吸一口气，将一缕微弱的神识探了进去。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冰冷的评估报告。
    【用户：墨尘】
    【灵根：人造伪灵根
    【灵根评级：E-（工业废品级）】
    【修为：练气四层】
    【潜力评估：D-（建议尽早投胎）】
    【综合信用评级：D-】
    墨尘：“……”
    我谢谢你啊，还“建议尽早投胎”，你们这风控部门是不是都是从净土传媒挖来的，业务这么对口。
    【根据您的评级，最高可贷额度为：20000信用点。】
    【分期方案：36期，月供998信用点。】
    【是否确认贷款？】
    两万块。
    对现在的墨尘来说，这无异于一笔巨款。
    他内心OS：前世的网贷好歹还跟你称兄道弟，画个大饼。你这倒好，先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再递给我一根吊命的绳子。
    “确认！”
    墨尘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叮！20000信用点已到账。九鼎通宝阁提醒您：理性消费，量力而行。逾期不还，后果自负。】
    看着终端上显示的余额，墨尘感觉自己瞬间从赤贫升级到了小康。
    他仿佛听见了丹田里那颗伪劣灵根，都在发出愉悦的嗡鸣。
    好，启动资金到位！
    接下来，就是去完成那个离谱的“红尘试炼”任务。
    他当即起身，在全班同学和王老师震惊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墨尘！你干什么去！还没下课！”王老师在后面喊。
    墨尘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门口。
    去消费，去拉动GDP，去为凌烟城的娱乐产业做贡献！
    半小时后。
    墨尘站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仰头望天，脖子都快断了。
    极乐坊商务会所。
    整栋建筑像一根刺破云霄的粉色玉笋，表面流光溢彩，无数霓虹符文勾勒出曼妙女子的身姿，充满了纸醉金迷和赛博朋克的味道。
    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被雕刻成了搔首弄姿的狐狸精模样，媚眼如丝，仿佛在说：“老板，进来玩呀~”
    “好家伙，这地方看起来，像是用纯粹的欲望和风险投资盖起来的。”墨尘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厅金碧辉煌，空气中飘着一股让人骨头发酥的异香。
    前台坐着一个长着猫耳的俏丽少女，穿着剪裁合体的旗袍，笑容甜美得能滴出蜜来。
    “这位小帅哥，欢迎光临极乐坊，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墨尘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故作镇定地走到前台。
    “我……我来做那个……身心净化。”
    猫耳娘闻言，笑容更加灿烂了，她递过来一个光幕菜单。
    “好的呢，我们这里的‘红尘炼心’套餐分好几个等级，您看您需要哪一种？”
    “‘初窥门径’，一千八百八十八，主要是基础的灵力按摩，舒缓经络。”
    “‘渐入佳境’，三千六百六十六，会由极乐坊旗下妙乐天工特朗域职业技术学院毕业的大专技师为您进行精神疏导，唤醒您的七情六欲。”
    “还有我们的王牌项目‘天人合一’，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由极乐大学合欢专业本科弟子亲自出手，古法享受，保证让您体验到灵魂升华、道心圆满的无上乐趣！”
    墨尘看着那个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的价格，眼角抽了抽。
    刚好把他掏空。
    你们这定价是请天机咨询算过的吧？精准收割！
    别的不是合欢宗的怕老头系统不认账。
    “就……就这个‘天人合一’吧。”为了修为，他豁出去了。
    “好的，盛惠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猫耳娘麻利地划走了他的信用点。
    看着瞬间清零的余额，墨尘的心在滴血。
    二万的贷款，还没捂热乎就没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丁真，纯真又好骗。
    很快，一个侍女领着他穿过迂回的走廊，来到一间雅致的静室。
    房间里点着安神的熏香，墙壁是温润的玉石，上面刻着能让人心神宁静的符文。
    “请您先沐浴更衣，技师马上就到。”侍女说完，便躬身退下。
    墨尘手脚僵硬地脱下衣服，泡进那个洒满花瓣的浴池里。
    热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是修行，这是历练，我不脏，我只是在为科学献身……”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衣，身姿曼妙， 波浪起伏。一头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紫色眼眸。
    她身上散发出的，不是那种低俗的媚态，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纯粹的魅惑。
    墨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就是本科的弟子？这战斗力也太强了吧！
    “初次见面，小弟弟。”女子开口了，声音如同泉水叮咚，又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我是你的引路人，云梦。”
    她走到浴池边，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点在墨尘的额头。
    “别紧张，放轻松。所谓情欲，不过是灵力的一种表现形式。你的任务，是感受它，理解它，最终超越它。”
    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涌入墨尘的脑海，让他那颗快要爆炸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现在，闭上眼，感受你的身体。”
    墨尘依言闭上眼。
    他感觉云梦的手，开始在他的背上轻轻游走。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每一次划过，都让他浑身一阵战栗。
    那不是色情的感觉，而是一种……奇特的舒适。他那颗伪劣灵根带来的常年刺痛，在这种抚慰下，竟然渐渐平息了。
    “你的经脉，堵塞得很严重啊。”云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焦虑、自卑、还有不甘……这些负面情绪，就是你道心上的尘埃。”
    她的双手开始发力，按压着他背上的一个个穴位。
    每一下，都让墨尘感觉有一股暖流注入体内，冲刷着那些堵塞的节点。
    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被送进4S店保养的破车，正在被一位顶级的老师傅进行全方位的检修。
    那些平时根本无法触及的暗伤，都被一一找出，然后用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修复。
    这……这服务，好像有点值？
    “好了，第一步‘净身’完成。接下来，是‘观心’。”
    云梦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房间里的熏香味道变了，变得更加迷离。
    墨尘的眼前，开始出现一幕幕幻象。
    有前世在格子间里996到吐血的画面，有穿越后被妹妹墨清璇冷眼相待的场景，有母亲柳依依刻薄的话语，还有父亲墨宏达那麻木颓唐的背影……
    愤怒、悲伤、委屈、不甘……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看见了吗？这些就是你的心魔。”云梦的声音像一盏明灯，在黑暗中指引着他，“不要压抑它们，也不要沉溺其中。看着它们，就像看着水中的倒影。”
    墨尘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不在乎。
    可原来，那些伤疤，一直都在。
    不知过了多久，幻象散去。
    墨尘睁开眼，感觉自己像是大哭了一场，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看向云梦，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
    云梦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让百花失色。
    “最后一步，‘合灵’。”
    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墨尘的耳边，轻声说道：
    “准备好了吗？小弟弟，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刺激哦。”
    下一秒，一股磅礴又温柔的粉色灵力，将墨尘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颗伪劣灵根，第一次，没有传来任何刺痛，反而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能量。
    【叮！】
    就在墨尘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片温柔乡里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古朴的电子音，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任务“红尘试炼”完成！】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功能模块——“双修模式”！】

 第9章 要我追精神小妹？

    【叮！】
    来了来了！穿越者墨尘精神一振，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金丹大道在向他招手的声音！两万信用点，能换多少修为？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功能模块——“双修模式”！】
    墨尘：“？”
    什么玩意儿？双修模式？我这单机游戏怎么还弹出个需要联网付费的DLC？
    系统界面上，一个画风极其暧昧的粉色图标亮了起来，图标上是两个抽象的小人儿手拉手，头上冒着爱心。
    【“双修模式”介绍：与异性共同修行，可获得双倍修为灌注效率，并有一定几率触发“大道共鸣”，获得额外奖励。注：异性修为越高、契合度越佳，收益越大。】
    墨尘的表情，从疑惑，到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被仙人跳了！
    这老登系统，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经“大道至简”，这他妈就是个拉皮条的！先骗我来体验，然后告诉我办年卡有优惠，还推荐我拉人头一起办？这套路，比前世健身房教练还脏！
    没等他吐槽完，系统的下一条提示姗姗来迟。
    【恭喜获得金丹期修为灌注（小），开始灌注！】
    一股比之前“百兽炼体”时还要精纯、还要庞大的能量洪流，如同开了闸的九天银河，再一次野蛮地冲进了他那小小的丹田气海。
    “轰！”
    墨尘感觉自己的伪灵根快要被这股能量给撑爆了，浑身上下的经脉像是被强行拓宽成了双向八车道，灵力在其中呼啸奔腾，发出了海啸般的轰鸣。
    练气四层巅峰的瓶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练气五层！
    能量依旧汹涌！
    练气六层！
    还在涨！
    练气七层！
    墨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次真能一步到位，直接筑基？
    然后……能量戛然而止。
    就像你看视频最精彩的时候，网突然断了。
    墨尘愣在原地，内视着自己体内那前所未有充盈的灵力，感受着练气七层那稳固得不像话的根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以，我花了两万块，背上了三十六期，每期九百九十八的巨额贷款，就为了从练气四层升到练气七层？
    这他妈……好像也还行？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系统你给我出来！”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在心里咆哮，“不是说给的是金丹期修为呢？你就给我升这三级？你家金丹是拿来凑满减的是吧！”
    这兑换率，简直就是拿一吨黄金去换了三张草纸！还是用过的！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原来他放在古代真的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它以为自己给的是一栋海景别墅，实际上对于墨尘来说，只能算是个别墅区门口买个保安亭。
    “小弟弟，你的灵力波动……好奇怪。”
    云梦那带着一丝惊讶的慵懒声音，将墨尘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位合欢宗的本科高材生正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看着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体内的灵力总量在短短几秒钟内暴涨了数倍，但境界却依旧停留在练气期，只是根基变得异常雄厚。
    就像一个茶杯，硬生生被塞进了一整个水桶的水，还没碎。
    这不科学。
    “可能……天赋异禀吧。”墨尘干笑两声，从浴池里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销金窟。
    余额清零，还背了一屁股债，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这里的玉石墙壁给抠下来两块带走。
    云梦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声自语：“穷是穷，不过天赋还不错呀。”对了忘了让他办卡了，这个月的奖金好像又拿不到了。
    ---
    回家的灵能公交阵列上，墨尘靠在满是油污的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符箓霓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梦里，他体验了顶级富豪的奢靡生活。
    梦醒了，他还是那个负债两万的穷光蛋。
    他打开那个粉色的“双修模式”图标，越看越气。
    这玩意儿就是个画出来的大饼，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找异性双修？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这个条件，上哪去找异性？去废柴学院的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吗？唱“我爱你，你爱我，蜜雪冰城甜蜜蜜”？别说女同学了，估计宿管阿姨都得拿扫帚把他轰出来。
    再说了，就算真有瞎了眼的姑娘看上他，人家凭什么跟他双修？图他年纪小？图他不洗澡？还是图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就算退一万步，就废材学院那帮精神小妹的尿性，没准楼下弹吉他这招真行，毕竟墨尘自己的建模在那，可是她们的修为呢？一个个练气一二期的废材，按照系统的尿性，这“双修”的过程，八成也得有要求是正经的双修。就好像你跟精神小妹开房了，妹子都准备好一番生理运动大战了，你告诉他，大战之前，我们需要补习一下功课，先聊聊哲学。
    最后归根结底，最高效的选择，还得是去极乐坊找专业人士。问题是，钱呢？哪儿来！
    问题是哪来的钱呀！！！
    墨尘越想越绝望，他感觉自己被这个屑系统给套路了。它根本不是来辅佐自己成仙的，它是九鼎通宝阁派来的卧底，是极乐坊的金牌销售，目的就是为了榨干自己身上最后一枚信用点！
    “我真是傻，真的。”他痛苦地捂住了脸，“他明明可以直接去抢银行，它却非给我开一个双修模式。”
    就在他自怨自艾，感觉人生一片灰暗的时候，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
    练气七层！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想起了之前在招募APP上看到的那条信息。
    【“灵能符板”配送员：要求练气七层及以上修为。】
    起码能赚钱送外卖了不是，而且说不定这个老古董系统还会发布别的任务！！

 第10章 打工修仙！

    回到那间由储物室改造的房间，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墨尘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报废零件，第一次觉得他那个“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专业，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买车是不可能买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买车的。背着两万巨款，兜里比脸还干净，他现在连个最便宜的二手“小毛驴”符板都买不起。
    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造一个。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使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墨尘一边给自己灌着鸡汤，一边从零件堆里扒拉起来。
    这块“风行者-2型”的符板底盘虽然有裂纹，但结构还算完整，糊点灵力胶凑合能用。
    那个“奔雷-青春版”的灵力转换器烧了，不过核心的几个符文回路还能抢救一下，降频使用问题不大。
    至于电池……墨尘从一个报废的儿童玩具“灵能小宝”身上，拆下来一块能量只有原装电池十分之一的“快乐版”灵力电池块。
    一个小时后，墨尘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杰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灵能符板，不如说是一堆工业垃圾在COSpy灵能符板。
    它通体由不同型号、不同颜色的零件拼凑而成，线条歪歪扭扭，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潦草感。启动的时候，还会发出一阵“咳咳咳……嘎吱……”的声响，仿佛一个八十岁老头在跑八百米，随时可能当场去世。
    墨尘给它起了一个响亮又贴切的名字——“负债者一号”。
    他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灌注灵力。
    “嗡……噗！”
    “负债者一号”猛地往前一窜，然后又软了下去，在原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墨尘面无表情地跳下来，对着灵力转换器踹了一脚。
    “嗡——”
    这一次，它总算颤颤巍巍地浮了起来。
    “行，凑合能开。”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
    第二天，墨尘踩着他那辆堪称“移动艺术品”的“负债者一号”，来到了“御风急送”的城南分拣中心。
    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崭新的灵能符板和飞剑，每一辆都锃光瓦亮，充满了现代修真工业的美感。
    “负债者一号”混在其中，就好像一群白天鹅里混进了一只得了禽流感的土鸡，格外显眼。
    周围来应聘的骑手们投来好奇、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哥们，你这车……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
    “这是行为艺术吧？主题是‘返璞归真’？”
    墨尘直接无视了这些杂音，径直走向了招聘点。
    负责招聘的是一个地中海发型、眼袋浮肿的中年修士，名叫刘能，胸牌上写着“人事部-外包业务专员”。
    刘能抬头瞥了一眼墨尘，又看了看他那辆还在冒黑烟的破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灵蝇。
    “应聘？”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嗯。”
    “修为？”
    “练气七层。”
    刘能愣了一下，狐疑地用神识扫过墨尘，发现他根基稳固，确实是练气七层，脸上的鄙夷才稍稍收敛。
    “车是自己的？”
    “自己造的。”墨尘坦然道。
    刘能的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年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混得连辆二手车都买不起，还得自己捡垃圾拼一辆，废物到这种程度也是个人才。
    不过，练气七层，确实符合他们“临时工”的最低标准。
    “行吧，填个表，签个灵力契约。”刘能扔过来一个光幕，“你是外包岗，没有底薪，没有五险一金，按单结算，每单抽三成平台服务费，出事了自己负责，明不明白？”
    “明白。”墨尘早就料到了。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零工经济”么，主打一个风险自担，收益共享（指平台和你共享你的收益）。
    他迅速签下契约，一道微光从光幕上飞出，没入他的眉心。
    【御风急送骑手端APP已绑定。工号：9527。欢迎您的加入！】
    就在他成为光荣的9527号临时工的瞬间，那个久违的、古朴的电子音，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临时职业：走镖人（外包）。】
    【开启职业任务模块！】
    墨尘心中一动，来了！
    【发布常驻任务：功德无量（日结版）】
    【任务描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镖师之责，使命必达。请宿主认真完成每一份托付，在平凡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任务奖励：每成功完成一单“御风急送”派送任务，即可获得“修为灌注（微量）”。】
    墨尘看着任务描述，先是一愣。
    修为灌注……微量？
    他瞬间回想起了被“金丹期修为（小）”支配的恐惧。那个“小”都只够他升三级，这个“微量”，岂不是约等于无？
    怕不是送一单，就给一丢丢灵力，跟蚊子腿上的肉似的，送一百单都不够他打坐十分钟恢复的。
    这老登系统，又在画饼！
    巨大的失望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在心里问候系统祖宗十八代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任务描述里的一个关键点。
    “每成功完成一单……”
    每……一单？
    这意味着，这不是一次性任务！
    这是一个可以无限重复刷的日常任务！
    墨尘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之前的思路，全错了！
    他一直以为，系统的任务是那种做完一个少一个的“主线剧情”，需要靠运气和巨大的投入才能完成。
    可现在这个任务告诉他，他想得太复杂了！
    什么双修，什么搞钱，格局都小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剧情游戏，这是一个“肝帝模拟器”啊！
    送外卖是什么？是工作吗？
    不！这是带薪修炼！是付费刷经验！
    九鼎通宝阁和极乐坊是什么？是资本巨头吗？
    不！他们是我的赞助商！是给我提供启动资金和修炼理由的慈善家！
    一瞬间，所有的烦恼、所有的负债、所有的迷茫，全都烟消云散。
    墨尘只觉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圆满！
    只要我送得够快，单子够多，修为就能像坐火箭一样往上涨！什么瓶颈，什么资源，在“功德无量”面前，都是浮云！
    “哈哈……”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变成了狂喜的大笑，肩膀不停地耸动。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司马脸上，绽放出了一种堪称灿烂的笑容，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火焰，是对内卷充满渴望的火焰！
    负责招聘的刘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炙热、状若疯魔的年轻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捡到宝了！这么穷还这么有干劲，绝对是个能往死里压榨的好员工！”
    而墨尘，则看着手机APP上刚刚弹出的第一个订单，心潮澎湃。
    这不是订单。
    这是经验包！是修为！是通往金丹大道的光明前路！
    大喜！

 第11章 肝帝的快乐

    白天，他是凌烟城第七工农职业技术高中里最没有存在感的角落生物。
    晚上，他是“御风急送”平台光荣的9527号临时工，一个在霓虹灯海里与死线赛跑的都市传说。
    墨尘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上午，专业课老师王老师在讲台上催眠，他就在课桌下用二手灵网终端疯狂研究，规划着晚上的最优配送路线，其精密程度堪比制定一场多兵种协同的斩首行动。
    下午，实践课上同学们在组装符板，他则一边机械地完成任务，一边计算着今天送多少单才能把那两万块的“大保健贷”给还上。
    而到了夜晚，才是他真正的“修炼”时间。
    “嗡——嘎吱——”
    “负债者一号”喷出一股倔强的黑烟，载着它的主人，如同一道不羁的魅影，穿梭在凌烟城的钢铁丛林中。
    “叮！您有新的订单！”
    “叮！您有新的订单！”
    APP里传来的提示音，对墨尘而言，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仙乐。
    送一单“同城急送”，奖励的“微量修为”差不多等于他用伪灵根苦修半小时。
    送一单跨区域的“加急灵药”，奖励的修为能顶他打坐一天。
    肝！给我往死里肝！
    穿越者墨尘彻底化身卷王，他那双死鱼眼里，重新燃起了名为“KPI”的火焰。
    别人送外卖是为了生活，他送外卖是为了成仙！
    这叫什么？这叫勤劳致富！这叫带薪飞升！
    短短一周，他从一个见习骑手，光速升级成了熟练工。
    “听说了吗？那个骑着垃圾拼装车，工号9527的疯子，昨天一夜跑了一百二十单！”
    “我靠！他是烧的核燃料吗？不要命了？”
    “何止不要命，我亲眼看见他为了抢一个红灯，直接从一辆‘玄武-重装’灵能卡车顶上飞过去的！车主下来想骂人，结果他已经没影了！”
    对此，墨尘只想说：
    你们不懂，肝帝的快乐，你们这些凡人是不会懂的！
    付出是有回报的。
    当他体内的灵力水到渠成般冲破关隘，抵达练气八层时，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强者的从容。
    ---
    又是寻常的晚餐时间。
    饭桌上的气氛，一如既往地像冰柜里的冻肉。
    母亲柳依依正对着水镜，用一种挑剔的目光审视着自己新做的灵光指甲，嘴里照例数落着丈夫。
    “墨宏达，我跟你说，清璇下个月的‘天心培元液’又该续了，一万二！还有她那个天道冲刺班，这个季度是三万！你这个月跑了多少单？够不够？”
    曾是金丹大能的墨宏达默默地扒拉着自热餐盒里的灵力饭，一言不发，仿佛一座被风化了的石雕。
    “百年一遇天才”墨清璇优雅地用小勺喝着母亲特制的灵汤，对父母的争吵充耳不闻，只是在间隙中，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刚坐下的墨尘一眼。
    咦？
    墨清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今天的墨尘，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虽然依旧是那副营养不良、死气沉沉的样子，但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似乎比以前凝实了许多。
    不再是那种虚浮的、仿佛随时会溃散的练气二层。
    这感觉……起码有练气中期了？
    错觉吗？一个伪劣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精进？八成是去吃了什么垃圾食品，导致灵力虚胖吧。
    墨清璇很快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之脑后，重新专注于自己的晚餐。
    而柳依依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儿子。
    她放下水镜，皱眉道：“你最近在外面搞什么？身上怎么总有一股机油和尘土混杂的怪味？别把不干净的东西带回家里，影响了清璇的修行环境！”
    墨尘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打工人套餐”，热气腾行，香精味扑鼻。
    “打工。”他言简意赅。
    “打工？”柳依依的声调拔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你？练气二层去打工？你能干什么？给人家符文广告牌当人形避雷针吗？”
    “练气八层了。”墨尘淡淡地纠正道。
    空气，瞬间凝固了。
    柳依依的嘲讽卡在了喉咙里。
    墨宏达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墨清璇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僵。
    练气八层？！
    怎么可能！
    柳依依最先反应过来，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墨尘，神识扫过，发现对方体内的灵力虽然驳杂，但其雄浑程度，确实远超之前。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警惕。
    “你哪来的钱去打药？你是不是偷家里的钱了？”她厉声质问。
    墨尘连眼皮都懒得抬。
    “送外卖挣的。”
    这个回答，比“我中彩票了”还要离谱。
    墨清璇冷哼一声，放下了汤勺，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送外卖能送到练气八通？你当修炼是吃饭喝水吗？别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打药换的修为吧。真是丢人现眼。”
    说完，她再也没有看墨尘一眼，径直起身回了房间。
    “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柳依依也失去了兴致，嘟囔了一句，继续摆弄她的指甲。
    只有墨宏达，深深地看了墨尘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吃着那份冰冷的饭。
    墨尘对此毫无波澜。
    他早就习惯了。
    在这个家里，他变强了，不是荣耀，而是疑点；不是惊喜，而是麻烦。
    他默默吃完，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储物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盘腿坐下，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没关系。
    等我筑基，等我结丹。
    总有一天，让你们看看我这个你们看不上的孩子，有多牛！！
    ---
    第二天，专业课上。
    头发稀疏的王老师一反常态，没有讲课，而是踱步到墨尘的座位旁。
    “墨尘，你跟我出来一下。”
    在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中，墨尘跟着王老师来到了走廊尽头。
    “练气八层了，不错嘛。”王老师的眼袋耷拉着，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看来你小子最近很努力啊。”
    “还行。”墨尘不咸不淡地应着。
    “光努力可不够。”王老师话锋一转，露出了他“金牌销售”的本来面目，“你知道现在考大专的门槛是多少吗？”
    “筑基期。”
    “没错！”王老师一拍大腿，“你现在练气八，看着离筑基就差两层，可你知道这两层要卡死多少人吗？没有好的灵根，没有天材地宝，你就算修到胡子白了，也摸不到筑基的边儿！”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你想不想，在高考前，冲上筑基？”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熟悉的套路。
    “老师有办法？”他故作惊喜地问道。
    “当然！”王老师露出了一个“你小子赚大了”的神秘微笑，“办法，都是给聪明人准备的。”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几颗深紫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
    “看见这个没？”王老师像个兜售假药的江湖骗子，“‘九鼎生化’内部特供版，‘九龙之力合剂’！，高中冲刺班的学生都在用！专门针对你们这种灵根底子薄、但又想快速突破的修士！”
    “这玩意儿，一颗下去，能让你体内的灵力瞬间沸腾，修炼效率暴涨三倍！虽然会有点透支潜力，让你以后结丹的难度增加那么一丢丢，但管他呢！先把大专考上再说！”
    王老师的声音充满了魔力：“你想想，考上大专，出来就是人上人！到时候什么潜力，什么未来，还不是随便你弥补？这叫什么？这叫弯道超车！”
    墨尘看着那瓶药，感觉自己看见了三个大字——群勃龙。
    这老登，果然没安好心。
    “这药……很贵吧？”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露出了贫穷而渴望的表情。
    “哎！跟老师还谈钱？”王老师一副“咱们谁跟谁”的豪迈样子，“我知道你家情况，老师我跟‘九鼎’的渠道经理是拜把子兄弟，能拿到内部价！一瓶十颗，只要一万八千八！你要实在没钱 ，可以贷款，老师我跟通宝阁分行的经理熟的很。
    墨尘内心疯狂吐槽：好家伙，卖药还带放贷一条龙服务，您真是商业奇才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万八千八里，至少有不少是这老登的提成，贷款这老登怎么也还能抽点。
    不过，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感激涕零、受宠若惊的模样。
    “谢谢老师！我……我考虑一下！”
    “行！好好考虑！”王-金牌销售-能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地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第12章 学霸的烦恼

    墨尘踩着他那辆“负债者一号”，一路黑烟弥漫地回到了教室。
    刚坐下，狗头人阿啃就凑了过来，那双圆溜溜的狗眼里写满了崇拜。
    “尘哥，王老师刚才跟你说啥了？”
    “推销保健品。”墨尘面无表情地翻开课本。
    “啊？”阿啃一脸懵逼，“保健品？”
    “嗯，九龙合剂，专治修为不振，腰酸背痛，一万八一瓶，还能分期付款。”
    阿啃：“……尘哥你这比喻真形象。”
    墨尘没接话，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修为是有了，但大专可不只看修为啊！
    还得考文化课！
    他翻开桌上那本《天道基础理论》，密密麻麻的符文公式看得他头皮发麻。什么“灵力传导效率与符文阵列复杂度的反比关系”，什么“多元灵气融合的热力学第三定律”……
    我擦，这玩意儿比前世的高等数学还要命！
    墨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体能满分，但文化课是负分。
    就好像一个肌肉猛男去参加公务员考试，体测轻松满分，行测申论直接交白卷。
    这不是搞笑吗？
    “阿啃。”墨尘转头看向狗头人室友，“你文化课怎么样？”
    阿啃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还行吧，天道科能考个六十分，炼化科稍微差点，五十多。”
    墨尘倒吸一口凉气。
    连阿啃这种看起来憨憨的异族都能考六十分？
    这不科学啊！
    他赶紧打开灵网，搜索了一下今年的大专录取分数线。
    【大专最低录取要求：】
    【修为：筑基期】
    【文化课总分：450分（满分600分）】
    【其中天道科、炼化科各占150分，专业课占300分】
    墨尘看着这个分数线，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专业课他倒是不担心，毕竟老师讲的他也能听懂，而且实操经验丰富。
    但天道科和炼化科……
    他现在的水平，能考个五十分就烧高香了。
    “不行，得想办法补课。”
    墨尘在灵网上搜索“天道科辅导班”，结果出来的价格让他眼前一黑。
    【九天教育集团-天道科冲刺班】
    【小班制教学，名师授课，包过筑基！】
    【学费：28800信用点】
    【极乐学府-炼化科精英班】
    【一对一辅导，量身定制学习方案！】
    【学费：38888信用点】
    墨尘：“……”
    我现在兜里总共就剩两毛钱，你跟我说三万八？
    这些辅导班的定价策略就是：反正穷人也考不上大专，我们专门收割中产阶级就够了。
    他又搜了搜“免费学习资料”。
    确实有一些，但都是那种“天道科基础入门（残缺版）”、“炼化科习题集（答案另售）”之类的垃圾。
    就在墨尘一筹莫展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求知欲旺盛，学习态度端正。】
    墨尘眼前一亮：来了！
    【发布新任务：学而时习之】
    【任务描述：知识就是力量，学习改变命运。请宿主在一个月内，在宗门试炼中获得及格成绩。】
    【任务奖励：金丹期修为灌注（小）】
    墨尘：“……”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知道在这个烟农第七职高这个垃圾学校里，全校能有几个人及格，你还让我一个月内考及格？
    这不是学习改变命运，这是学习要我的命啊！
    【温馨提示：宿主可通过完成日常学习任务，获得“学霸光环”加持，提升学习效率。】
    【每日任务：认真听课2小时，奖励“专注力提升（小）”】
    【每日任务：完成课后习题10题，奖励“理解力提升（小）”】
    【每日任务：背诵重点知识点20个，奖励“记忆力提升（小）”】
    墨尘看着这三个日常任务，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修罗场！
    不过……金丹期修为灌注（小）……
    想想这个修为奖励！！
    为了筑基，拼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天道基础理论》第一页。
    【第一章：灵力的本质与传导原理】
    “灵力，乃天地之精华，万物之根本。其传导遵循'道法自然'之理，具体表现为……”
    墨尘看了三行字，脑子就开始发胀。
    这些古文体的表述，配上复杂的理论概念，简直就是双重折磨。
    他咬咬牙，强行往下看。
    五分钟后，墨尘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开始罢工了。

 第13章 别怕，你的美女技师来补课了

    凌烟城公共修真图书馆，凡人区。
    这里没有浮空的书架，也没有自动检索的玉简，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合金书柜和散发着消毒水平凡气味的纸质书籍。
    墨尘坐在一张划痕累累的桌子前，感觉自己的头盖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面前摊开的，是那本让他魂牵梦绕的《天道基础理论》。
    【每日任务：完成课后习题10题。】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比工头催债还要命。
    “灵力在不同介质中的传导速率，遵循‘费米-狄拉克’灵子分布，其衰变函数为……”
    墨尘盯着那行字，感觉每一个符文都在他眼前跳起了大神。
    这玩意儿，比他那台“负债者一号”的拼装说明书还要抽象一万倍。
    送一百二十单外卖，他眼皮都不带跳一下。
    看十分钟书，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在抽搐抗议，仿佛在说：哥，别为难我了，我就是个残次品，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
    【警告：宿主精神力消耗过快，学习效率降低30%。建议补充碳水化合物。】
    墨尘无力地趴在桌上。
    补充碳水？我兜里就剩两毛钱，买得起个屁。
    这哪里是学习改变命运，这分明是学习要我的命。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还清贷款的那一天。
    就在他准备战略性放弃，先睡一觉再说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物品落地声在旁边响起。
    他下意识转头，看到一支符文绘图笔滚到了自己脚边。
    他弯腰捡了起来。
    “谢谢。”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传来。
    墨尘抬起头，递过笔，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面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卫衣，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素净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难掩其精致的五官。
    是她。
    极乐坊的……那个谁。
    那个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社会性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
    女子也认出了他，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一抹了然的笑意。
    “小弟弟，好巧，你也来这里学习？”
    墨尘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运转功法把自己弹射出图书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是这个图书馆的一尊雕塑。
    别理我，看不见我，我就是空气。
    然而，对方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她拉开墨尘对面的椅子，自然地坐了下来，将自己手中的一摞书放在桌上。
    “真用功啊。”她看了一眼墨尘面前的《天道基础理论》，轻声念了出来，“还在看基础理论？高三了，这个应该早就学完了吧。”
    墨尘的头埋得更低了。
    杀人诛心。
    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考零分的学渣，被学霸当场抓包。
    “我……基础不太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得出来。”女子毫不客气地点评，“你这道题的解法，从第一步就错了。‘多元灵气融合的热力学第三定律’不是这么用的。”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在墨尘的练习册上。
    是那根曾经点在他额头上的手指。
    墨尘浑身一个激灵。
    “你应该先用‘灵子扰动过滤公式’，把环境中的杂乱灵气干扰排除掉，再计算核心符文阵列的能量转换效率。”她用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串公式，思路清晰得令人发指，“你看，这样一来，变量就从五个减少到了两个，计算量小了十倍不止。”
    墨尘呆呆地看着那张草稿纸。
    原本如同天书般的难题，被她三下五除二，拆解成了一道简单的二元一次方程。
    我……我草？
    还能这样？
    为什么王老师上课从来没讲过？
    “你……”他终于抬起头，正视对方，“你怎么会这个？”
    在她身上，他完全感受不到理科修士那种特有的、严谨又刻板的灵力波动。她的气息，更偏向于感性、灵动的文科。
    “哦，我准备专升本，需要考理科综合，这些都是基础。”女子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专升本？
    墨尘愣住了，不是极乐坊怎么还搞诈骗呢，说好本科生呢。
    而且这年头大保健技师也这么卷么。
    “你不是……文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主修是文科的‘红尘炼心学’，但想考九天学府的本科，就必须补理科的学分。”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很，比伺候那些难缠的客人还累。”
    墨尘沉默了。
    原来，大家都在为了生活和前途，拼命地挣扎。
    无论是送外卖的他，还是在极乐坊工作的她。
    看着墨尘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茫然表情，女子忽然笑了。
    “你这样不行啊，小弟弟。就你这水平，考大专多少有点难呀。”
    墨尘的脸瞬间涨红。
    虽然是事实，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侮辱性极强。
    “要不要我帮你补补？”她忽然提议。
    “啊？”墨尘再次宕机。
    “反正我也要复习，给你讲一遍，就当我自己巩固了。”她晃了晃手中的笔，“免费的哦，不收你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
    墨尘：“……”
    你这人怎么还带鞭尸的！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
    这是什么新的套路吗？体验式营销？买钟送课？下次是不是就要推荐我办个“学霸成长套餐”，十万块包过筑基？
    可是……她刚才讲题的思路，确实比王老师那个只会照着教科书读的可强太多了。
    而且，免费。
    这两个字，对现在的墨尘来说，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理智在疯狂预警，但他的贫穷却在怂恿他点头。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奇遇任务：学海无涯！】
    【任务描述：接受来自“引路人”的学业辅导，并在下一次宗门试炼中，天道科成绩提升20分。】
    【任务奖励：金丹期修为灌注（微型）】
    墨尘的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系统都发话了，那还犹豫个屁！
    “……那，那就麻烦你了。”他小声说道，感觉自己像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不麻烦。”女子莞尔一笑，将他的课本拉到自己面前，“那就从第一章，‘灵力的本质’开始吧。你先把书上关于‘灵子自旋与波动性’的定义，给我背一遍。”
    墨尘的脸垮了下来。
    怎么又是背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墨尘而言，是地狱，也是天堂。
    女子用最简洁的语言，最生动的例子，将那些枯燥乏味的理论，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他嘴里。
    “灵力传导，你就把它想象成你送外卖。主干道就是经脉，小路就是络脉。你的电动车就是灵力。车速太快，拐弯会翻车，这就是灵力过载。路上有坑，车会颠簸，这就是经脉堵塞。”
    “符文阵列的串联和并联，跟你们修车时接电池一个道理。想电压高，就串联；想电量大，就并联。只不过符文更复杂，它还要考虑一个‘灵力谐振’的问题……”
    墨尘听得如痴如醉。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学习，也可以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情。
    那些曾经让他头痛欲裂的公式和定律，此刻在他的脑海里，都变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叮！在“引路人”的指导下，宿主对“符文基础学”的理解加深！“专注力提升（小）”效果增强为“专注力提升（中）”！持续两小时！】
    不知不觉，图书馆的闭馆提示音响了起来。
    墨尘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学了两个小时，而且丝毫没有感到疲惫。果然有美女家教就是不一样.
    “今天就到这吧。”女子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她活动了一下脖子，“你脑子转得不慢，就是基础太差，跟没上过学一样。”
    “我……”墨尘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我叫柳如烟。”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墨尘。”
    “我周末下午一般都会来这里。”柳如烟将一张写着灵网ID的纸条推到他面前，“有不懂的可以提前在灵网上问我，别攒着一堆问题过来，浪费时间。”
    她说完，便背起包，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墨尘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张写着“烟柳画桥”的ID纸条，又看了看自己笔记本上满满的、条理清晰的笔记。
    他忽然觉得，那个两万块的贷款，好像……也不是那么亏了。
    至少，他知道了她的真名。
    柳如烟。
    不是那个代号“云梦”的技师。

 第14章 本科见！

    时间就像墨尘的外卖账单，不知不觉就滚了一长串。
    距离考大专，只剩最后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凌烟城少了一个浑浑噩噩的职高生，多了一个在深夜传说里疾驰的亡命徒。
    白天，墨尘是第七工农职高教室后排的植物人，专业课老师王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推销“九龙之力合剂”，他就在下面用灵网终端规划夜间的最优配送路线，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堪比一场诺曼底登陆的作战计划。
    晚上，9527号临时骑手上线。
    “嗡——嘎吱——轰！”
    他那台缝合怪座驾“负债者一号”，拖着一股永不屈服的黑烟，在城市的霓虹灯海里上演速度与激情。
    “叮！您有新的订单：‘忘情水麻辣烫’一份，请于三十分钟内送达。”
    “叮！您有新的订单：‘夺命大乌苏’两箱，客户要求冰镇。”
    这些在其他骑手看来是催命符的提示音，在墨尘耳中，却是天道的回响，是修为的召唤。
    送一单麻辣烫，【修为灌注+0.01%】。
    送一箱大乌苏，【修为灌注+0.03%】。
    跑一趟跨区的加急丹药，【修为灌注+0.1%】！
    这哪里是送外卖，这分明是移动的经验包！是带薪刷副本！
    “肝帝模拟器”的唯一真神，墨尘，彻底杀红了眼。
    他曾为了一个五星好评，顶着暴雨，给一个住在三十八楼的客户送了一份没洒的豆腐脑。
    也曾为了抢一个0.1秒的绿灯，直接从一辆“玄武-重装”灵能卡车的车顶贴地飞过，只留下卡车司机在风中凌乱的叫骂。
    就这样，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深夜，当他刚刚送完第一百二十单，瘫在“负债者一号”上等待下一个订单时。
    【叮！日常任务“功德无量（日结版）”完成！】
    【修为灌注（微量）X120已结算。】
    一股熟悉的暖流涌遍全身。
    但这一次，暖流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去，反而越聚越多，汇成了一条奔腾的江河，朝着他体内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发起了总攻。
    轰！
    墨尘只觉得丹田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充盈的灵力，瞬间流淌至四肢百骸。原本运转时总带着刺痛的伪灵根，此刻竟然变得温顺无比。
    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也变得亲切起来，争先恐后地朝他涌来。
    他呆呆地伸出手，一缕淡青色的灵力在指尖盘旋、跳跃，凝实而灵动。
    这是……筑基期？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又看了看灵网终端上那依旧鲜红的“-19999.8”的贷款余额。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点根烟。
    筑基了又如何？明天还不是要继续跑外卖还债。
    强者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
    凌烟城公共修真图书馆。
    柳如烟看着墨尘最新交上来的模拟试卷，那双好看的紫色眼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天道基础理论》，85分。
    《炼化科入门》，78分。
    两个月前，这小子还是个连“灵子扰动过滤公式”都背不全的学渣。
    现在，他竟然已经能独立解出“符文阵列谐振的泛函分析”了。
    这进步速度，比她店里头牌技师的业绩增长曲线还要陡峭。
    “你……磕药了？”柳如烟忍不住问出了和墨尘家人同款的问题。
    “嗯，磕了。”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点点头，一脸诚恳，“‘知识就是力量’牌脑黄金，一天三顿，效果显著。”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相处一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这小子的胡说八道。
    她知道，这全是墨尘自己硬生生“肝”出来的。
    无论是送外卖，还是学习。
    “你这成绩，稳了。”柳如烟将试卷推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慰。
    “考个普通的公立大专，问题不大。”
    墨尘闻言，心中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去修电动车了。
    “不过，”柳如烟话锋一转，用笔敲了敲桌面，“你有没有想过，考个更好的？”
    “更好的？”墨尘愣了一下，“比如？”
    “比如，综合类大专。”
    “九天学府。”
    “噗——”
    墨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姐，你没开玩笑吧？”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柳如烟，“九天学府？那是我妹那种百年一遇的天才去的地方！我去干嘛？给他们看大门吗？”
    这简直比王老师跟他推销“九龙之力合剂”还要离谱。
    那可是特朗域最顶尖的几所大专之一！
    “谁说你不行？”柳如烟挑了挑眉，“你现在是筑基期，修为达标了。文化课虽然偏科，但专业课底子好，总分拉一拉，够得着最低录取线。”
    她顿了顿，看着墨尘那张写满“我不信”的脸，忽然笑了。
    “而且，我也要考九天学府。”
    墨尘的脑子再次宕机。
    “你……你不是要专升本吗？”
    “对啊。”柳如烟理所当然地说道，“九天学府的‘红尘炼心学’，是特朗域最强的本科专业，没有之一。”
    她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
    “所以，小弟弟，努努力。”
    “说不定，我们能当校友呢？”
    她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在墨尘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哥们，本科见？”
    墨尘呆呆地坐在原地，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素面朝天，却依旧明媚动人的女子。
    她不是那个代号“云梦”的技师，也不是那个收费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的美女。
    她是柳如烟。
    一个和他一样，为了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在泥泞里拼命挣扎的同行者。
    九天学府……
    校友……
    本科见……
    这几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灰暗的未来。
    原来，他的人生，不只有“负债者一号”和送不完的外卖。
    原来，他也可以奢望一下，那片曾经只属于妹妹墨清璇的、更高远的天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维修零件和驾驶符板而布满老茧的手。
    然后，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筑基期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好。”
    穿越者墨尘抬起头，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本科见。”

 第15章 本科见，但爹你先别卷

    饭桌上的气氛，一如既往地像在开一场无人发言的追悼会。
    墨宏达，这位前金丹期老板，现役御风急送骑手，正默默地扒拉着他的“打工人灵力套餐”。柳依依则优雅地用小勺搅动着女儿的灵汤，仿佛那不是汤，而是一份即将上市的原始股。天之骄女墨清璇，姿态高傲，食不言寝不语，浑身散发着“别理我，你们凡人影响我吸收灵气”的高冷气场。
    而墨尘，作为这个家的背景板和不良资产，正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饭搭子。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意外发生了。
    墨尘只是想夹一块离自己最远的咸菜，稍微那么一用力。
    就那么一瞬间，一股与他往日截然不同的、凝实而厚重的灵力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块板砖，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
    “啪嗒。”
    墨清璇手中的玉箸，掉在了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素来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堪比服务器宕机般的惊愕。她的神识如同一道无形的扫描光束，瞬间锁定了对面的墨尘。
    “怎么了，璇儿？”柳依依关切地问，以为是汤里有杂质，影响了宝贝女儿的口感。
    墨清璇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哥哥，眉头紧锁，仿佛在看一个从垃圾堆里突然变异成高达的易拉罐。
    “你的灵力……”她声音干涩，“筑基了？”
    此言一出，整个饭桌的空气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柳依依脸上的慈母微笑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目光像两把手术刀，上上下下地刮着墨尘。
    就连一直扮演“沉默大多数”的墨宏达，扒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墨尘内心咯噔一下。
    我草，忘了开“无痕浏览模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偷偷往游戏里充了一百万，结果忘记隐藏VIP标识的菜鸟，被全服大佬当场围观。
    “没……没有吧，”穿越者墨尘试图萌混过关，“可能是自热饭盒的灵力有点上头。”
    “放屁！”
    柳依依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打破了死寂。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荒谬与质疑，“你当我瞎吗？墨清璇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苦修多年才有今日！你一个工业废品级的伪灵根，天天在垃圾学校鬼混，你说你筑基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围着墨尘打转，眼神充满了审视。
    “说！你从哪儿搞来的钱？你是不是去磕药了？是王老师卖给你的‘九龙之力合剂’？还是你去申请了‘九鼎通宝阁’那个要命的灵力贷？！”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加特林一般喷射而出。
    墨尘内心一阵无语。
    他还没来得及编个像样的理由，旁边的墨清璇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靠药物堆砌的境界，根基不稳，灵力虚浮，不过是空中楼阁。”她下了结论，重新拿起玉箸，仿佛多看墨尘一眼都是对她灵根的污染，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仿佛已经宣判了墨尘的死刑。
    柳依依听到女儿的“专业”判断，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看墨尘的眼神愈发鄙夷，像是看着一件即将贬值的劣质商品。
    “听见没？浪费！你就是个无底洞！给你再多资源也是浪费！”她尖酸地说道，
    墨尘已经懒得争辩了。
    跟他们解释自己是靠送外卖刷出来的修为？
    他们大概会以为自己疯了。
    他内心OS：行吧，你们说是嗑药就是嗑药吧，反正等我以后金丹了，到时候吓死你们。
    就在这场家庭批斗会即将进入高潮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够了。”
    墨宏达放下了饭盒，缓缓站起身。
    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在饭桌上，用如此清晰的语气，说了两个字。
    柳依依和墨清璇都愣住了。
    只见这位沉默的男人，深深地看了墨尘一眼，眼神复杂。
    “你，跟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餐厅。
    留下柳依依母女面面相觑，也留下墨尘一脑门的问号。
    咋地？要进行父子局的线下真人PK了？
    墨宏达没有带墨尘回那个储物间，而是走到了那个堆满杂物、狭窄又阴暗的阳台。这里是他的专属吸烟区，也是他的避难所。
    城市的符箓霓虹透过积灰的窗户，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墨宏达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墨尘，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御风急送”工服内兜里，摸索了半天。
    墨尘以为他要掏出根烟，结果对方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军用规格的低温保存盒。
    盒子被粗暴地塞进墨尘手里，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拿着。”墨宏达的声音依旧沙哑，仿佛声带里卡着砂纸。
    墨尘心里犯嘀咕，这是啥？父亲藏的私房钱？还是上个世纪的古董游戏机？
    他疑惑地打开了盒子。
    一股柔和的、充满生命气息的灵光，瞬间照亮了他错愕的脸。
    盒子内部的蓝色营养凝胶中，静静地悬浮着一截白玉般的根茎。它不大，甚至有些纤细，上面布满了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正随着一股韵律，轻微地搏动着。
    这可不是劣质货了。
    那是真灵根。
    墨尘的大脑“嗡”的一声，当场死机。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在废品站捡垃圾的，突然被告知，他爹其实是隔壁漫威宇宙的钢铁侠。
    “这……这……”他的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天，去第三市立医院，”墨宏达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已经挂了号，找李主任，把你的换了。”
    墨尘低头看着手中的灵根，又抬头看着父亲那被岁月压弯的脊背。
    他忽然注意到，父亲工服的另一个口袋里，露出了一张折叠纸的一角。
    那个标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个由九枚古朴铜钱组成的圆形徽记。
    九鼎通宝阁。
    而在徽记下方，几个小字在霓虹灯下若隐若现：【……贷款合同】。
    轰！
    一道惊雷在墨尘脑海中炸响。
    那个被“九鼎通宝阁”活生生剥离金丹与地灵根，被逼得家破人亡，从此一蹶不振的男人……
    又一次，走进了那家店。
    又一次，签下了一份卖身契。
    只不过这一次，是为了他这个被全家视为“不良资产”的儿子。
    “为……为什么？”墨尘的声音在颤抖，他感觉手里的盒子，重若千钧。
    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飞剑划破夜空的呼啸声。
    良久，墨宏达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看见了……你每天晚上……出去送货。”
    “你那辆符版’……发动机声音太响了，该修了。”
    他说的，不是那台破烂的灵能符板。
    他说的是墨尘丹田里那颗日夜刺痛的伪灵根。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一直都在看。
    墨尘感觉一股热流直冲眼眶，他赶紧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盒子。
    穿越者的吐槽系统，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乱码。
    “你妈……她不懂。”墨宏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妹妹……还小，眼睛只看得到高的。”
    “但一个男人……”
    他终于转过身，那张被生活折磨得麻木的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异常明亮。
    “不能一辈子，都用一颗烂掉的发动机跑。”
    他伸出粗糙的手，在墨尘的肩膀上，笨拙地、用力地拍了拍。
    “去吧，别让她们看见。”
    说完，墨宏达佝偻着背，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御风急送骑手，拖着疲惫的脚步，消失在阳台门口。
    墨尘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得他脸颊冰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灵根，又想起了柳如烟那张明媚的笑脸。
    “本科见。”
    那个约定，曾经是他逃离这个家的希望。
    而现在，这个冰冷的盒子里，装着的，是让他能真正站上那条起跑线的资格。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盒子，抬头望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九天学府。

 第16章 硬件升级，从父爱如山（贷）开始

    凌烟城第三市立医院，灵根移植科。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灵力稳定剂的奇怪味道，闻起来就像是给服务器机房喷了空气清新剂。
    墨尘坐在冰凉的合金长椅上，手里攥着那个军用规格的低温保存盒，感觉自己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怀里揣着最后一颗高爆手雷。
    他内心OS：万万没想到，我人生的第一次“开箱”，竟然是在医院。没有测评视频，没有酷炫灯效，主打一个冷酷到底。
    一个穿着白大褂、发际线岌岌可危的中年医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墨尘的挂号单。
    “墨尘是吧？李主任在三号手术室等你，跟我来。”
    躺在泛着金属冷光的手术台上，头顶的无影符灯亮得晃眼。
    李主任戴着一副看起来就很贵的灵力增幅眼镜，仔细端详着盒子里的那截真灵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好东西啊，‘青木长生根’的亚种，虽然只是幼生体，但活性很高。你爹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墨尘：“……”
    血本？那怕是血和本金的本吧。
    他现在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他爹墨宏达在“九鼎通宝阁”的贷款合同上，按下那个沉重手印的背影。
    父爱如山，父债也如山。
    “别紧张，小手术。”李主任手法娴熟地操作着各种闪着灵光的精密仪器，“就跟给你的灵网终端换个CPU一样，旧的拔出来，新的插进去，重启一下就好了。”
    墨尘很想吐槽，你家换CPU还要开膛破肚啊？
    一股麻醉灵雾喷在他脸上，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时，世界不一样了。
    那股盘踞在他丹田里，时不时就发作一下，如同被劣质充电宝电击的刺痛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如水的舒适感。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
    丝滑。
    无比的丝滑！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不再像开着一辆破三轮在搓板路上颠簸，而是像坐上了磁悬浮高铁，平稳、安静、高效。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正温顺地、主动地朝着他汇聚而来。
    【警告：宿主身体数据发生重大变化！正在重新扫描……】
    【扫描完成！】
    【灵根：青木长生根 】
    【灵根评级：真灵根】
    墨尘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原来，这就是正版软件的用户体验吗？
    没有广告弹窗，没有强制更新，没有后台偷偷下载全家桶。
    这感觉，爽！
    他那个便宜老爹，虽然人颓了点，话少了点，但办的事儿，是真爷们儿。
    ……
    回到那个压抑的家，一切如常。
    柳依依正对着水镜，比较着两种不同色号的灵力口红，对他视若无睹。
    墨清璇刚从她的豪华修炼室里出来，浑身散发着冰山般的高冷气息，与他擦肩而过时，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
    墨尘完美地扮演着自己“不良资产”的角色，佝偻着背，脚步虚浮地飘回了自己的储物间。
    演技，是穿越者的基本素养。
    任务目标：伪装成一台濒临报废的诺基亚，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你已经偷偷升级成了最新款的折叠屏旗舰。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盘腿坐下，翻开了那本曾让他痛不欲生的《天道基础理论》。
    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灵子在不同维度跃迁时产生的‘道痕’，其弦振动频率与普朗克常数……”
    以前看这玩意儿，如同看一堆乱码。
    现在再看，墨尘的脑子里竟然自动浮现出了一幅三维立体动态图，清晰地演示了灵子跳跃的全过程。
    我草？
    还能这样？
    他翻到后面的习题。
    “试论述‘多元灵气融合的热力学第三定律’在‘风行者-3型’御风符板灵力转换器中的实际应用。”
    这道题，他曾经研究了三天三夜，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现在，他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自动列出了完整的解题步骤。
    原来这不就是鸡尾酒的调配原理吗？！把不同属性的灵气当成不同度数的酒，按照特定比例和顺序混合，避免“上头”（灵力冲突），最终得到一杯口感顺滑、后劲十足的“能量饮料”！
    王老师你上课就不能这么讲吗？！
    换了硬件，墨尘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以前那些天书般的公式和理论，现在看来，竟然……有点简单？
    【叮！宿主进入“沉浸式学习”状态，“学霸光环”效果X2！】
    【每日任务：完成课后习题10题，已完成！奖励“理解力提升（小）”X1！】
    【每日任务：背诵重点知识点20个，已完成！奖励“记忆力提升（小）”X1！】
    墨尘彻底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学习，原来可以这么快乐！
    ……
    凌烟城公共修真图书馆，老地方。
    柳如烟看着墨尘，柳眉微蹙。
    今天的墨尘，有点不一样。
    虽然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她总感觉，这小子身上那股“全世界都欠我钱”的丧气，淡了很多。
    整个人，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怎么，小弟弟，发工资了？”美女技师调侃道，“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像是刚拿了五星好评。”
    “没，”墨尘面不改色地翻开书，“刚想通了，修电动车也是为人民服务，前途光明。”
    柳如烟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笑了，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她拿出一份卷子，推到墨尘面前。
    “喏，九天学府去年的模拟题，理科综合，你试试。”
    墨尘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就发现难度比他之前做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现在不怕了。
    他提笔开始演算，大脑高速运转，各种公式信手拈来。
    柳如烟原本只是想打击一下这个最近有点飘的小子，但看着他下笔如有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样子，她那双勾魂的紫色眼眸里，渐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半小时后，墨尘停笔。
    柳如烟拿过卷子，越看越心惊。
    正确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七十！
    这……这家伙是把脑子送去大修了吗？
    “她想了一下，决定把那个消息发给墨尘
    墨尘的灵网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面前柳如烟发来的消息。
    【烟柳画桥】：好消息！
    墨尘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她，想不清楚为啥就在对面还要发消息，又低头看向屏幕。
    【烟柳画桥】：九天学府今年的单招计划出来了！
    单招？
    墨尘愣住了。
    那不是给那些有特殊天赋，或者在某些领域有突出贡献的怪才们准备的绿色通道吗？跟他这种三无人员有什么关系？
    他点开柳如烟发来的链接。
    【九天学府2077年度特殊人才单独招生简章】
    他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各种高大上的专业。
    “古神话生物基因复刻与研究”、“超空间折叠理论与应用”、“因果律武器伦理学”……
    每一个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直到，他看到了列表的最末尾。
    一个毫不起眼的、被放在角落里的专业。
    【理学部-天道应用工程系-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定向委培）】
    墨尘：“……”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个被誉为“修仙尽头是修车”的垃圾专业，那个连王老师都懒得提的职高专属专业，竟然……上了九天学府的单招名单？
    这是什么阴间笑话？
    “看到了吗？”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是九天学府和‘御风急送’总公司合作的定向委培项目，今年第一次搞试点。”
    “据说，是为了应对未来即将爆发的‘特朗域即时物流3.0’时代，提前储备高端维修与改装人才。”
    墨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御风急送”……他爹的公司。
    高端维修人才……他现在的专业。
    这……这他妈不是量身定制的吗？
    “要求呢？”墨尘的声音有些干涩。
    “要求很怪，”柳如烟指着屏幕，“修为要求筑基，且有专业要求，笔试还多考一门——《载具结构与符文阵列极限改装》。”
    墨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这哪里是单招，这分明就是海底捞！直接把机会送到他嘴边了！
    “怎么样，小弟弟？”柳如烟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蛊惑的笑意。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步登天。”
    “你那个天才妹妹，走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统考。而你，可以走这条VIP通道。”
    “敢不敢试试？”
    墨尘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明媚动人的脸。
    他想起了父亲那张写满疲惫的脸，想起了妹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想起了那个冰冷的家。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
    他缓缓地，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第17章 恭喜你，考上缅甸大学

    九天学府的单招，对墨尘来说，不啻于海底捞服务员把剥好的虾喂到嘴边。
    还是带蘸料的那种。
    他那个百年一遇的天才妹妹，走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统考，卷生卷死。
    而他，一个曾经的工业废品，现在却拥有了一条直通罗马的VIP高速公路。
    这不冲，对得起老爹背上的那座贷款大山吗？
    接下来的日子，墨尘彻底化身学习的奴隶。
    白天，他是第七工农职高里最靓的仔，不是因为帅，而是因为他看书的样子，比第一排的狗头人阿啃还要专注。
    王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推销着“九龙之力合剂”，声称“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三瓶直接筑基，高考考场称王”，墨尘就在下面疯狂刷着《载具结构与符文阵列极限改装》的五三真题。
    晚上，9527号临时骑手依旧上线，但心态完全变了。
    以前送外卖是为了还贷和刷修为，是苦逼的打工人。
    现在送外卖，是为了考公，是未来的天子门生在体验民间疾苦。
    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甚至在送一份“飘香灵禽全家桶”的路上，灵感爆发，当场构思出一种将炸鸡桶的保温符文阵列，应用到灵能符板散热系统上的骚操作。
    “我真是个天才。”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在深夜的冷风中，发出了和妹妹墨清璇同款的感叹。
    ……
    单招考试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考场设在九天学府的附属中学，气派非凡，门口的石狮子都比他们职高的校长要有灵性。
    笔试现场，当墨尘看到那张名为《载具结构与符文阵列极限改装》的试卷时，他笑了。
    第一题：论述如何将“奔雷-青春版”降频转换器的功率，在不更换核心符文的情况下，超频至原版的150%，并保证其稳定运行不超过三分钟。
    第二题：请设计一套方案，将三台报废的“风行者-2型”底盘，改装成一辆拥有基础越野能力的多人运载工具，成本不得超过五百信用点。
    ……
    最后一题：你驾驶的“御风急送”专用符板在被“星际联邦快递”的“歼星舰-民用版”旗舰飞梭锁定后，如何利用符板自带零件进行EMP改装，以求一线生机？
    墨尘：“……”
    好家伙，这考的不是维修，是伊拉克战损改装和绝地求生吧？
    这些题目，对那些科班出身、只懂理论的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一个天天在垃圾堆里淘宝、靠着一手缝合怪技术组装出“负债者一号”的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开卷考试！
    下笔，如有神助。
    下午的实操考试，更是重量级。
    考官直接拉来一车贴着“报废”标签的零件，要求考生在一小时内，组装出一台能飞的玩意儿。
    能飞就行。
    当其他考生还在对着一堆垃圾发呆时，墨尘已经撸起袖子，两眼放光地冲了上去。
    这不就是回家了吗？
    半小时后，在一众考官和考生呆若木鸡的注视下，一辆由三个独轮、一个烧烤架和两个鼓风机符文拼凑而成的“三蹦子”，颤颤巍巍地浮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散架，但它确确实实，飞起来了。
    墨尘拍了拍手上的灰，深藏功与名。
    ……
    三天后，一份鎏金封面的录取通知书，通过“御风急送”的无人灵禽，精准地投递到了墨尘那个由储物间改造的房间窗口。
    墨尘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份足以改变他一生的文件。
    【录取通知书】
    【墨尘 同学：
    经我校特殊人才单独招生委员会评定，你已符合我校“理学部-天道应用工程系-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定向委培）”专业录取标准。
    恭喜你，成为九天学府的一员！
    请于三日内签订入学协议，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九天学府招生办】
    成了！
    我他妈考上了！
    墨尘捏着那张纸，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给天花板磕一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学士服，左手拿着毕业证，右手搂着柳如烟，在九天学府的校门口合影留念的辉煌未来。
    他不再是那个职高废物，不再是那个工业伪灵根的拖油瓶！
    他是大学生了！
    是九天学府的本科生！
    穿越者墨尘打开灵网终端，毫不犹豫地在那份金光闪闪的入学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已生效，祝您学业有成！】
    搞定！
    墨尘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他现在只想冲出去，绕着凌烟城裸奔三圈，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
    ……
    当晚的饭桌，气氛依旧冷得能冻死一只北极熊。
    但墨尘的心是火热的。
    他吃饭的动作都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雀跃，夹菜的筷子都快舞出了残影。
    柳依依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抽风的饭桶。
    墨宏达依旧沉默，但扒拉饭盒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
    只有墨清璇，注意到了墨尘脸上那股藏不住的、堪称“小人得志”的傻笑。
    “你捡到钱了？”她冷不丁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带任何感情。
    “差不多。”墨尘心情好，难得回了一句。
    “哦？”墨清璇放下玉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倒是听说，九天学府的单招出结果了。”
    墨尘一愣，随即挺了挺胸膛。
    消息还挺灵通。
    “你那个垃圾维修专业，也有单招名额？”墨清璇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没错！”墨尘扬起下巴，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从丹田升起，“九天学府，大专！”
    柳依依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汤里，溅起一片油花。
    她一脸荒谬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在听一个精神病人说他其实是玉皇大帝。
    墨清璇却笑了。
    那笑容，冰冷、通透，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
    “哥，”她第一次用这种称呼叫他，却让墨尘感觉后背发凉，“你不会真的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吧？”
    “九天学府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特朗域的修真圣地。统考的录取率不到千分之一，进去的非富即贵，非神即圣。”
    她顿了顿，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一个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垃圾专业，一个只需要筑基期就能进的定向委培，一个几乎没有门槛的VIP通道……”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墨尘的脸上。
    “这么便宜的好事，怎么就偏偏轮到你了呢？”
    “你签协议的时候，没看看附加条款吗？”
    墨尘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沉了下去。
    附加条款？
    当时他光顾着激动了，几百页的协议，他就是一路“同意并下一页”点过去的。
    “什么……附加条款？”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什么。”墨清璇优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恢复了那副高冷的姿态，“只是提醒你，这个世界上，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修炼室。
    留下墨尘一个人，如坠冰窟。
    他疯了一样冲回自己的储物间，一把锁上门，再次调出了那份已经生效的入学协议。
    他跳过了前面所有歌功颂德的废话，直接拉到了协议的最末尾。
    那里，果然有一行用最小号字体标注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链接——【附件三：定向委培实习义务细则】。
    墨尘的手指，在颤抖。
    他点了进去。
    一份新的文件弹了出来。
    【……根据九天学府与“御风急送”集团总公司签订的“天马”人才战略合作协议，所有“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定向委培）”专业的学生，在校期间，必须完成每年不低于三个月的强制实习任务。】
    【实习地点：特朗域第七边境特区——“混沌废都”诺顿城。】
    【实习内容：负责“御风急送”在当地战损载具的紧急抢修、极限改装与后勤保障工作。】
    【实习补贴：高额补贴，食宿全包，配备基础人身意外险（受益人默认为校方）。】
    【特别提示：该地区为本土异族、域外天魔、星际流寇、叛逃修士等多方势力交汇之地，武装冲突频发，治安环境极度恶劣，被誉为“修士的绞肉机，冒险者的天堂”。请务必提前购买足额保险，并写好遗书。】
    墨尘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血红色的加粗提示。
    混沌废都……
    修士的绞肉机……
    写好遗书……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万只乌鸦同时拉了屎。
    他想起了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段子。
    【高薪诚聘，月入十万，工作地点缅甸北部，包机票，落地专人接送。】
    我草！
    我他妈这不是考上了大学！
    我是被定向委培到了缅北啊！

 第18章 我被保送缅北，兄弟你是本地人？

    墨尘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就像是被电信诈骗后又被骗去下载了反诈APP，结果发现APP本身就是个病毒。
    套娃，禁止套娃。
    他捏着那份“九天学府定向委培入学协议”，感觉这玩意儿比他丹田里那颗拼好根伪灵根还要烫手。
    什么狗屁本科生，这分明是战地合同工！
    他现在看谁都像是缅北的HR，笑得越甜，腰子越危险。
    但事已至此，协议签了，贷款背了，老爹的父爱如山（贷）压在身上，他连反悔的资格都没有。
    生活就像一场，既然无力反抗……那就只能想办法从里面搞点KPI了。
    穿越者墨尘，带着一种即将奔赴刑场的悲壮，回到了他那所光荣的母校——凌烟城第七工农职业技术高中。
    他得回来收拾东西，顺便跟这个充满了颓废、二手零件和保健品推销的青春告个别。
    然而，刚到校门口，他就被镇住了。
    只见那扇锈迹斑斑、连校名都快掉光了的铁门之上，赫然挂着一条崭新的、红到发亮的巨大横幅，上面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生怕别人看不见。
    【热烈庆祝我校优秀学子墨尘、阿里达啃啃同学，金榜题名，考入九天学府！】
    墨尘：“……”
    他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阿里达啃啃？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他那个憨厚的狗头人同桌？
    我草，原来倒霉蛋不止我一个？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瞬间感觉到了一种“他乡遇故知，都是冤大头”的奇妙羁绊。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校园，那条横幅如同一个巨大的嘲讽，在他头顶飘扬。
    整个学校都洋溢着一种不正常的喜庆氛围，好像这破职高真的出了两个状元。
    墨尘面无表情地走进“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班的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同学早已不知去向。
    只有一个敦实的身影，正吭哧吭哧地把他那些宝贝教科书和零件模型往一个大麻袋里装。
    是阿啃。
    “尘哥！你来啦！”
    狗头人阿啃看到墨尘，立马放下手里的活，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开心地抖了抖。
    “尘哥，你也看到横幅了吧！我们考上啦！九天学府！！”
    阿啃的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墨尘看着他这副样子，感觉自己的良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很想告诉这个傻兄弟，咱们考上的不是清华北大，是喀布尔大学阿富汗分校。
    “是啊，考上了。”墨尘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内心OS：兄弟，你知道咱们是去定向爆破的吗？
    “太好了！”阿啃激动地搓着手，“我回家跟我爹一说，我们全村的狗头人都高兴坏了！他们说我是我们‘黑岩部落’几百年来最有出息的崽！”
    墨尘嘴角抽了抽：“你……全名叫阿里达啃啃？”
    “对啊！”阿啃自豪地挺起胸膛，“‘阿里达’在我们部族里是‘坚韧’的意思，‘啃啃’就是我爹给我起的小名，因为我小时候特别能啃骨头！”
    ……这起名方式还真是朴实无华。
    “尘哥，你不知道，”阿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们这些本土种族，想上你们修仙者的学校太难了。这次要不是我的花了大钱让我上职高，然后现在又有了这个九天学府定向委培计划，我估计一辈子都只能在老家挖矿。”
    墨尘的心，咯噔一下。
    “定向委培……”他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咱们要去哪儿实习吗？”
    “知道啊！”阿啃的回答理所当然，“诺顿城嘛！混沌废都！”
    看着阿啃那张毫无阴霾的脸，墨尘忍不住了：“那地方……很危险的，号称‘修士绞肉机’，你去了不怕吗？”
    “怕什么？”
    阿啃挠了挠他那毛茸茸的后脑勺，一脸奇怪地看着墨尘。
    “诺顿城，就是我老家啊。”
    墨尘：？？？
    他的大脑，宕机了。
    “你老家？”
    “对啊！”阿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我们黑岩部落，就住在诺顿城外的大裂谷里。那里虽然乱了点，天天有域外天魔和星际悍匪搞事情，但那毕竟是我们的家。”
    “我爹说了，这次能去九天学府学习修仙者的先进技术，学成之后，正好回去建设家乡！
    狗头人少年说着，还挥了挥他那粗壮的拳头，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墨尘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搞了半天，人家这是公派留学，学成归国，建设家乡的王道剧本。
    而我呢？
    我他妈是一个被卖到当地的外国技术顾问，还是随时可能被炸上天的那种！
    这一刻，墨尘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世界的参差。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教室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是王老师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咳咳，插播一条重要喜讯。”
    “本年度修真界统一大考成绩已公布，我市状元，再次花落凌烟城第一修道高中！”
    “墨清璇同学，以总分712分的优异成绩，被九天学府核心王牌专业——‘理学部-天道应用工程系-符文阵法学’录取！”
    “让我们为墨清璇同学献上最热烈的祝贺！她是我们凌烟城所有学子的骄傲！”
    喇叭里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墨尘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刺眼。
    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妹妹，真的考上了。
    走的是最正统、最光明、最荣耀的阳关大道，进的是九天学府最核心、最顶尖的王牌专业。
    她将会在窗明几净的顶尖实验室里，研究那些决定世界未来的高深法则。
    而他，墨尘，即将奔赴一个连基础人身意外险的受益人都默认是学校的战乱地带，研究怎么用烧烤架和鼓风机拼凑出一台能跑的战地三蹦子。
    哥哥被保送缅北修坦克，妹妹考上清华造航母。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尘哥？你怎么了？”
    阿啃看到墨尘不动了，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
    墨尘回过神，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司马脸。
    他将最后几本破书塞进自己的背包，拉上拉链。
    “走了，阿啃。”
    “去哪儿啊，尘哥？”
    “去买保险。”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背起他那轻飘飘的行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对了，尘哥！”阿啃在后面喊道，“实习的时候，诺顿城见！到时候我带你去我们部落吃烤肉！我们那儿的火焰地行龙，烤起来可香了！”
    墨尘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默默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行。
    诺顿城见。
    希望到时候，被烤的不是我。

 第19章 当AE86换上v8发动机

    暑假，一个属于学生，也属于空调和西瓜的季节，终于来临。
    对墨尘来说，这意味着他可以全天候地投入到“送外卖刷修为”这项伟大的事业中去了。
    然而，当他结束了一天的兼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却发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那个冰冷得宛如停尸房的客厅，今天居然亮着主灯。
    母亲柳依依没有对着水镜唉声叹气，妹妹墨清璇没有在修炼室里制造冷空气，就连父亲墨宏达，都破天荒地没有第一时间钻进厨房拿他的“打工人灵力套餐”。
    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旁，像是在等他开一场三堂会审。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我草，暴露了？我换真灵根的事被发现了？还是我贷款大保健的事东窗事发了？
    未来的战地工程师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准备好了一百种装傻充愣的预案。
    “回来了？”
    柳依依率先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反而带着一种让墨尘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向厨房，准备去拿自己那份熟悉的冰冷餐盒。
    “站住。”柳依依叫住了他，“你的饭在桌上。”
    墨尘一愣，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自己的位置上，摆着一个……海碗。
    碗里不再是那坨毫无生机的合成蛋白，而是实打实的、冒着热气的兽骨汤，汤里还飘着几块货真价实的上周的妖兽肉，旁边甚至配了一小碟翠绿的、蕴含着微弱灵气的蔬菜。
    这伙食标准，直接从叙利亚难民，一步到位奔向了小康水平。
    墨尘看着那碗汤，恍若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他内心OS：断头饭？这他妈是给我上路准备的吗？
    “看什么看，吃啊。”柳依依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学校门口那条红得跟办喜丧一样的横幅，整条街都看见了。我今天出去打灵力牌，隔壁王太太都问我，你是不是偷偷给你儿子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墨尘秒懂。
    原来是虚荣心到账了。
    他那个“九天学府定向委培生”的名头，虽然在妹妹墨清璇看来是个笑话，但在外人眼里，“九天学府”这四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柳依依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她儿子，至少在表面上，不能再像个要饭的了。
    “哦。”
    墨尘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地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带着灵气的汤水滑入喉咙，让他那因为常年吃垃圾食品而有些脆弱的肠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吃快点，吃完有力气干活。”柳依依靠在椅子上，用新做的指甲剔着牙，“别以为考上个什么定向委培就了不起了，我可听清璇说了，你们到时候每年都得去实习，跟发配边疆没区别，天天打仗。”
    她顿了顿，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墨尘。
    “你现在也算是九天学府的人了，出去别给我丢人。暑假也别闲着，多去跑跑你那个什么外卖，挣点钱，给自己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还有，别死在那个叫什么诺顿城的地方，我打听过了，你们那个专业的意外险，受益人是学校，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一番话，功利、现实，充满了资本家的冷酷。
    但墨尘听完，心里却没由来地松了口气。
    很好，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这说明他妈没被夺舍，这个家，依旧稳定地运行在“互相内耗”的正确轨道上。
    “知道了。”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言简意赅地回答。
    一旁的墨清璇，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优雅地用小勺喝着自己那份用百年冰鸾肉精心熬制的灵汤，似乎和墨尘同桌吃饭，会影响她灵根的纯净度。
    父亲墨宏达则依旧沉默，只是在墨尘拿起碗的时候，他扒拉饭盒的动作，似乎停顿了零点一秒。
    这顿饭，墨尘吃得很快。
    他知道，这碗汤不是母爱，而是他用“九天学府”这个名头换来的、为期一个暑假的“形象维护费”。
    不过，有得吃总比没有好。
    ……
    酒足饭饱，墨尘回到了自己的储物间。
    换了真灵根，又踏入了筑基期，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以前那种跑一天外卖就感觉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筑基，在当今这个修真界，才算是真正拿到了“成年人”的入场券。
    最直接的变化就是，他终于可以合法地、合规地……御剑飞行了！
    虽然他没有剑。
    9527号临时骑手打开“御风急送”的骑手端APP，看着后台那条鲜红的提示。
    【骑手9527，您的修为已更新为“筑基初期”，恭喜您解锁“高速飞剑”配送权限！日接单上限提升！】
    墨尘的眼睛亮了。
    之前的“灵能符板”配送，跟开着小电驴送外卖没区别，风里来雨里去，速度还慢。
    现在，他可以开飞机送外卖了！
    效率，就是金钱！就是修为！就是通往金丹大道的经验包！
    但问题来了，飞剑，死贵。
    最便宜的入门款“铁鹰-13”，二手市场都要三万信用点起步，还他妈是事故车。
    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甚至还背着两万块的“大保健贷”。
    买飞剑？下辈子吧。
    但一个开了挂的男人，怎么能被这点小问题难倒？
    穿越者墨尘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台饱经风霜的“负债者一号”上。
    这台由“风行者-2型”底盘、“奔雷-青春版”降频转换器和“快乐版”电池块拼凑出来的缝合怪，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一堆破烂，而是一块绝佳的改装胚子。
    “嘿嘿嘿……”
    未来的战地工程师发出了反派般的笑声，从床底拖出一个装满了各种报废零件的工具箱。
    他要做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载入《民用符篆动力载具改装史》的大事。
    他要把一台AE86，硬生生塞进一颗V8发动机！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拆下了那台功率低得令人发指的“奔雷-青春版”降频转换器。这玩意儿，现在在他看来，跟老年人代步车的发动机没区别。
    然后，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个布满划痕，但核心符文依旧闪烁着微光的大家伙。
    ——“天工-9型”军用级斥力引擎的残骸。
    这是他上次在一个报废的城防机动哨兵的垃圾堆里淘来的宝贝，花了他足足五十信用点。当时他还觉得买亏了，现在看来，简直是血赚。
    这玩意儿虽然是残次品，而且能源接口被暴力破坏了，但它的核心——那个能够产生强大反重力场的符文阵列，是完好的！
    “普通人，拿头都驱动不了这玩意儿。”
    “但我，现在是筑基期！”
    墨尘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青木长生根轻轻一颤，一股远比练气期凝实、精纯的筑基期灵力，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注入到斥力引擎的备用灵力接口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引擎残骸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危险而迷人的幽蓝色光芒。
    成了！
    墨尘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就像一个找到了绝配显卡的DIY玩家，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块高端显卡，强行插到一个只支持集显的古董主板上。
    他将“风行者-2型”的底盘进行了暴力切割和加固，用从报废冰箱上拆下来的合金板，硬生生焊接出了一个能够容纳斥力引擎的支架。
    为了解决能源问题，他把三块“快乐版”电池块串联起来，又加装了一个从报废红绿灯上拆下来的稳压器，用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实现了“三倍的快乐”。
    整个过程，火花四溅，电光闪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储物间里在进行什么邪恶的召唤仪式。
    两个小时后。
    一台全新的、充满后现代废土朋克风格的怪物，出现在墨尘面前。
    它的底盘依旧是那副饱经风霜的样子，但中间却镶嵌着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充满科幻感的斥力引擎。车头的位置，被他丧心病狂地加装了两个高亮度的探照灯，那是从报废的警用浮空车上顺来的。
    整台车看上去，就像一辆试图COSpy星际战舰的拖拉机，充满了不协调的美感。
    “启动！”
    墨尘将一道灵力打入核心。
    轰！！！
    一声巨响，整栋楼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那台改装后的“负债者一号”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气流，将储物间里堆积的零件吹得东倒西歪。
    它没有像普通符板那样缓缓浮起，而是像一颗被踹出去的炮弹，“嗖”的一声，直接撞穿了储物间那扇薄薄的木门，冲进了客厅。
    正在客厅看肥皂剧的柳依依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刚从修炼室里出来，准备喝水的墨清璇，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冒着黑烟的不明飞行物，擦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一头撞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墙上，留下了一个漆黑的印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灵力过载的焦糊味。
    墨清璇：“……”
    柳依依：“……”
    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墨宏达：“……”
    墨尘灰头土脸地从门框的破洞里钻出来，看着自己那还在冒烟的杰作，以及家人那三张呆若木鸡的脸，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油门……踩猛了。”
    他内心OS：我草，忘了装减速符文和转向阻尼了！这哪是V8，这是火箭发动机啊！

 第20章 氪金练级，功法拼夕夕

    墨家客厅的低气压，因为一台报废发动机的暴走而被物理驱散了。
    墙上那个漆黑的、冒着焦糊味的窟窿，宛如一张沉默而巨大的嘴，无声地嘲笑着这个家庭的“整整齐齐”。
    柳依依捏着兰花指，对着那个窟窿拍了十几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今日份的小惊喜，家里的熊孩子总想提前给我换个通透的户型。#生活#无奈#又是为逆子生气的一天#】
    墨清璇则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扫了一眼她那灰头土脸的哥哥，然后用灵力在自己周身布下了一个微型的“洁净结界”，仿佛生怕从墨尘身上掉下来的灰尘会污染她高贵的灵根。
    只有墨宏达，默默地从工具箱里找出一块不知从哪个工地顺回来的木板，吭哧吭哧地开始钉门。
    墨尘，肇事者本人，被罚禁足三天，并且从下个月的生活费——如果那玩意儿还存在的话——里扣除一百信用点的墙面修复费。
    他对此毫无异议。
    未来的战地工程师回到自己那恢复了门禁的储物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刚才那一下，虽然是事故，但也让他测试出了“负债者二号”的极限推力。
    这哪是V8，这他妈是土星五号的发动机。
    只要解决了转向和刹车问题，他去诺顿城送外卖，绝对能卷死那帮开星际战舰的同行。
    硬件升级基本到位，墨尘盘腿坐下，开始了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修炼功课。
    筑基期的灵力在丹田内缓缓运转，流过“青木长生根”时，那种丝滑顺畅、毫无阻滞的感觉，让他爽得差点呻吟出声。
    这感觉，就像你用惯了十年前的拨号上网，突然给你换上了万兆光纤。
    但很快，问题就来了。
    灵力流转的速度是快了，可运转的路线，还是那条老旧的、效率低下的“国道”。
    他修炼的，依然是所谓的《正统练气决·初版》。
    这玩意儿在练气期用用还行，现在他都筑基了，再用这个，就好像给一台顶级超跑加了92号汽油，还混着水。
    不仅动力上不去，还他妈伤发动机！
    “不行，得换功法了。”
    9527号临时骑手睁开眼，目光锐利。
    在这个知识付费的时代，搞一本功法不难。
    难的是，搞一本适合自己的好功法。
    墨尘掏出他那个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一样的二手灵网终端，熟练地点开了一个图标是金色元宝、背景是喜庆红色的APP——“万法阁-全网特卖场”。
    这玩意儿，是修真界的拼夕夕。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筑基期功法”。
    唰！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三千七百多万个结果。
    【《紫霞神功-筑基速成版》，跳楼价9.9信用点，附赠全套经脉图解！】
    【掌门跑路，道统甩卖！原价998的《冰心诀》，现在只要29.8！】
    【道友，还在为功法发愁吗？《三年筑基五年金丹-从入门到放弃》，本店镇店之宝，好评如潮！】
    各种闪烁的广告、浮夸的标题，看得墨尘眼花缭乱。
    他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广告。
    【《太虚无极剑典-学生笔记版》，九天学府学长亲笔注释，助你赢在起跑线！仅售199！】
    墨尘撇了撇嘴。
    他往下划拉着，信息过载让他大脑CPU都快烧了。
    这些功法，封面一个比一个精美，介绍一个比一个牛逼，但天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坑。
    万一买到个什么“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魔改版，他找谁说理去？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用的是“青木长生根”，木属性。
    功法必须得契合灵根属性，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可这些商品介绍里，卖家为了多卖货，恨不得把“金木水火土全属性通用，无痛修行，一步登天”写在封面上。
    信他们，还不如信王老师说明天不上课。
    “妈的，这水也太深了。”
    墨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他准备关掉APP，去垃圾堆里碰碰运气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系统！
    他那个古董出土文物一样的“大道至简”系统！
    虽然这系统抠门、落后、还经常发布一些离谱的任务，但它给的东西，不管是《太虚无极剑典》还是下品灵石，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真品”。
    这说明，系统自带一个极其牛逼的“真伪鉴定”和“价值评估”后台。
    那我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呢？
    一个大胆而猥琐的计划，在穿越者墨尘的心中冉冉升起。
    他再次打开“万法阁-全网特卖场”，这次，他直接点击了筛选功能。
    【价格：从低到高】
    屏幕刷新，画风突变。
    【《基础吐纳术-2077修订版》- 售价：0.99信用点】
    【《小学生广播体操配套心法》- 售价：0.88信用点】
    【《静坐入门-老年养生版》- 售价：0.66信用点】
    【《大力金刚诀-广场舞领舞专用》- 售价：0.2信用点】
    墨尘的眼睛亮了。
    他就像一个闯进了菜市场的仓鼠，两眼放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要了！”
    他开始疯狂地往购物车里加东西。
    只要是功法，只要价格不超过1信用点，不管名字多离谱，统统下单！
    【《青帝长生诀（上古残篇）》- 售价：0.5信用点】
    嗯？这个名字好像有点意思。买！
    【《太阳真火观想法（简介）》- 售价：0.3信用点】
    这个也买了，万一以后能搞个双修呢。
    【《玄冥寒冰气（第一层）》- 售价：0.4信用点】
    买！
    ……
    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账单……九块八。
    未来的本科生用不到十块钱，买下了一百多本各式各样的功法（电子版）。
    他的灵网终端储存空间，瞬间被这些垃圾文件塞满了90%。
    搞定！
    墨尘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开盲盒”环节。
    他关上房门，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
    “系统，爸爸的好大儿，看你的了。”
    他点开了第一份功法，《基础吐纳术-2077修订版》。
    他装模作样地按照功法里的描述，开始尝试运转灵力。
    一分钟过去了。
    系统毫无反应。
    “垃圾，下一个。”
    他又点开《小学生广播体操配套心法》。
    ……系统依旧沉默得像他爹墨宏达。
    “下一个！”
    墨尘不气馁，一本一本地试过去。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修仙，像是在给杀毒软件测试病毒库。
    《静坐入门-老年养生版》……没反应。
    《大力金刚诀-广场舞领舞专用》……没反应。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以为这个方法行不通的时候，他点开了那本只花了五毛钱买来的《青帝长生诀（上古残篇）》。
    文件很小，只有一页，上面用古篆体写着寥寥数百字的口诀，晦涩难懂。
    墨尘只是扫了一眼，还没等他开始尝试运转，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古朴的机械电子音，突然响了！
    【叮！】
    来了！
    【检测到与宿主灵根（青木长生根）高度契合之上古功法残篇……】
    【功法源头分析中……分析完毕。】
    【已自动触发“道法自然”系列主线任务！】
    墨尘的心脏砰砰狂跳。
    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重铸长生之路】
    【任务描述：上古青帝所传《青帝长生诀》已然失落，请宿主循着蛛丝马迹，通过任何必要的手段，重新集齐功法篇章，再现长生大道。】
    【当前进度：练气篇（残缺1/10）】
    【第一阶段任务：补全《青帝长生诀》练气篇。】
    【奖励：元婴期修为灌注（小））。】
    我草！
    墨尘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找到了！这就是他的本命功法！
    他看着灵网终端上那个0.5信用点的付款记录，感觉自己不是花了五毛钱，是花五毛钱买下了一整个微软公司！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什么叫性价比？
    这就叫性价比！
    墨尘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升华。
    他悟了。
    修仙的本质，不是打坐，不是顿悟，不是闭关。
    修仙的本质，是信息差！
    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规则，去“薅天道的羊毛”！
    他看着自己购物车里剩下那一百多本垃圾功法，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这哪里是垃圾，这分明都是通往大道的“激活码”啊！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看着那条“重铸长生之路”的任务，嘴角疯狂上扬。
    “好家伙，我这主线任务，原来是个拼夕夕砍一刀的项目啊？”
    不过，他喜欢。

 第21章 氪金的尽头是另一个坑

    墨尘看着灵网终端上那条“重铸长生之路”的主线任务，感觉自己的人生豁然开朗。
    什么叫天命之子？
    这就叫天命之子！
    别人修仙靠奇遇，靠老爷爷，靠顿悟。
    他修仙，靠的是大数据筛选和信息差套利！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一种在华尔街敲钟的资本家才有的笑容。
    拼夕夕项目已经成功立项，接下来，就是完成KPI！
    他那个只花了五毛钱买来的《青帝长生诀（上古残篇）》，只是“练气篇”的十分之一。
    按照这个逻辑，他得再从垃圾堆里淘九个类似的残篇，才能拼出完整的练气篇，拿到那个“元婴期修为灌注”的大奖。
    但一个合格的卷王，从不按常理出牌。
    大海捞针？效率太低！
    他要的是精准打击！
    9527号临时骑手果断放弃了在“万法阁-全网特卖场”这个拼夕夕APP里继续捡垃圾的想法。
    开玩笑，他现在可是筑基期的大佬了，怎么能还用练气期的思维模式？
    格局，要打开！
    他直接在“万域灵网”的付费板块，登录了一个名为“道藏档案馆”的官方平台。
    这地方，相当于修真界的国家图书馆数字资源库，里面的东西，突出一个字——贵，但也突出另一个字——真。
    墨尘深吸一口气，在搜索栏里，郑重地敲下了五个大字。
    《青帝长生诀》。
    然后，回车。
    没有三千多万个结果，没有闪瞎眼的广告。
    屏幕上，只弹出了一个孤零零的、画风古朴的条目。
    【《青帝长生诀》-上古孤本-全篇收录】
    【来源：中央道藏典籍馆-扫描孤本】
    【权限：公开（付费）】
    墨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草，真有？
    还他妈是完整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想去4S店配个轮毂盖的穷小子，结果销售直接指着一台布加迪威龙说：“帅哥，这车今天打折，要不要了解一下？”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详情页。
    没有花里胡哨的介绍，只有一行冰冷的数字。
    【/下载权限（永久）：50000信用点】
    五万！
    墨尘看着那个数字，感觉自己的青木长生根都凉了半截。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够呀。
    买这个？拿头买？把我这颗刚换的真灵根卖了？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工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道心，又被现实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就不该对这个世界抱有任何幻想。
    氪金，才是这个世界永恒的真理。
    就在他准备关闭页面，老老实实去送外卖攒钱时，他的目光扫到了价格下面的一行小字。
    【九鼎通宝阁-青春快贷，为您的求知道路保驾护航，现已支持道藏档案馆分期付款，最高三十六期免息哦亲~】
    墨尘：“……”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你们这金融渗透，真是做到了无孔不入啊！从大保健到国家图书馆，都有你们的身影！
    他那颗濒死的心，又一次死灰复燃了。
    贷！必须贷！
    只要我修为提升得够快，征信报告就追不上我！
    穿越者墨尘再次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让他又爱又恨的APP。
    【九鼎通宝阁-青春快贷】
    他熟练地将神识探入认证区域。
    这一次，评估报告截然不同。
    【用户：墨尘】
    【灵根：真灵根-青木长生根】
    【灵根评级：B-（潜力优良）】
    【修为：筑基初期】
    【潜力评估：A-（九天学府认证，未来可期）】
    【综合信用评级：B（优质客户）】
    墨尘看着那个“优质客户”的评价，嘴角疯狂抽搐。
    短短一个月，他从“建议尽早投胎”的工业废品，摇身一变成了“未来可期”的优质客户。
    这世界，现实得让人想哭。
    【根据您的评级，最高可贷额度为：300000信用点。】
    三十万！
    墨尘倒吸一口凉气。
    他毫不犹豫，直接拉满了贷款额度。
    【叮！300000信用点已到账。九鼎通宝阁提醒您：投资有风险，借贷需谨慎。逾期不还，道心破碎。】
    看着终端上那六位数的余额，墨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
    他现在也是有产阶级了！虽然是资产的产。
    回到“道藏档案馆”页面，他腰杆挺得笔直，用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势，直接全款拿下了那本《青帝长生诀》。
    【叮！购买成功，文件已发送至您的加密邮箱。】
    就在文件下载进度条达到100%的瞬间。
    他脑海里，那个古朴的机械电子音，如约而至。
    【叮！】
    【检测到宿主已获得《青帝长生诀》完整传承（上古孤本）！】
    【主线任务“重铸长生之路”发生重大变更！】
    【第一阶段任务“补全《青帝长生诀》练气篇”已超额完成！】
    【正在进行奖励结算……】
    【恭喜宿主！获得阶段性奖励：元婴中期修为灌注！】
    来了！
    墨尘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比上次“大保健”时庞大十倍不止的精纯能量，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这股能量，带着一种古老而磅礴的草木生机，根本不跟他那颗“青木长生根”商量，直接把它当成了一个加油站，粗暴地灌了进去！
    轰！
    墨尘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碾了过去，先是剧痛，然后是极致的舒爽。
    他刚刚踏入的筑基初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瞬间就被捅破。
    灵力在他的体内奔腾咆哮，修为一路疯涨，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筑基中期的巅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呼……”
    墨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就是筑基中期！
    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十个昨天的自己。
    氪金练级，恐怖如斯！
    负债三十五万算什么？只要实力上去了，钱，就是一串数字！
    未来的本科生怀着激动的心情，点开了那份价值五万信用点的功法文件。
    他要开始真正的修行了！
    然而，当文件展开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排排他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认识的文字。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仙篆，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散发着玄奥的光辉。
    但问题是……
    他妈的，看不懂啊！
    这感觉，就像一个文盲突然得到了一本《资本论》原稿，他知道这玩意儿很牛逼，能改变世界，但他只能用它来垫桌脚。
    “不……不会吧？”
    墨尘不死心，瞪大了眼睛，试图从那些鬼画符里悟出点什么。
    三分钟后，他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别说修炼了，光是看一眼，都感觉神识在被疯狂消耗。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致命的问题。
    系统给他的，是“上古孤本”。
    是原汁原味的、没有任何注释的、出土文物级别的“源代码”！
    这让他陷入了一种困境：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当它们连在一起时，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就像一个现代人，即使能认出甲骨文的个别符号，也无法理解其整体含义；
    又或者，像一个连四级都没过的学渣，面对莎士比亚原著，虽然每个词都看得懂，却完全读不懂其中深意。
    不能！
    墨尘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花光所有积蓄买了顶级显卡，回家却发现自家显示器还是VGA接口的冤大头。
    他手忙脚乱地回到“道藏档案馆”的页面，心急火燎地在那本《青帝长生诀》下面翻找着。
    很快，他找到了。
    在“相关推荐”和“购买此商品的用户还购买了”栏目里，一个商品被高高置顶。
    【《青帝长生诀-九天学府生化系本科一年级指定辅导教材与习题详解（2277最新修订版）》】
    【简介：由九天学府生化系多位化神期教授联合编纂，深入浅出，图文并茂，附赠三百六十个课后练习题及答案，是您入门《青帝长生诀》的不二之选！】
    墨尘看到这行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原来这玩意儿是九天学府生化系的本科教材？！

 第22章 只要思想肯滑坡，白嫖总比氪金多

    墨尘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在双十一剁手买下顶配电脑，结果发现自己家没通网的原始人。
    他死死地盯着灵网终端上那行金光闪闪的推荐商品标题。
    【《青帝长生诀-九天学府生化系本科一年级指定辅导教材与习题详解（2277最新修订版）》】
    本科一年级……指定辅导教材……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以每秒八百转的速度疯狂震动，随时可能当场裂开。
    我他妈一个还没入学的职高生，去买了一本大学本科核心专业课的……原文复印件？
    闹呢！
    这感觉，比他当初发现系统是个没联网的古董货还要离谱。
    那个好歹是白送的，这可是他背上三十年贷款，用真金白银换来的！
    穿越者墨尘的大脑CPU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其中的商业逻辑。
    所以，我花五万块买的“上古孤本”，其实是教材的“附件一：参考文献”？
    那我这算什么？天命之子？
    不，我是天选大冤种！是九鼎通宝阁和道藏档案馆联合认证的优质韭菜！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本《辅导教材与习题详解》的购买链接。
    他想看看，这把能打开他五万块钱大门的钥匙，到底还要收他多少过路费。
    页面跳转，一个鲜红的、充满了资本主义铜臭味的价格弹了出来。
    【售价：8888信用点】
    墨尘：“……”
    他看着那个数字，不怒反笑了。
    八千八百八十八。
    行，你们这群卖书的，定价是真讲究。是不是还请了风水大师算过，哪个数字最能精准地戳在用户的肺管子上？
    我谢谢你全家啊！
    9527号临时骑手颓然地靠在由报废零件堆成的“靠枕”上，眼神空洞，宛如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
    他刚刚贷下来的三十万，还了之前的大保健贷两万，又花了五万买了本看不懂的天书，现在兜里还剩二十三万。
    听起来很多。
    但现在，他要再花八千八百八十八，去买一本“说明书”？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套娃骗局？
    只要我修为提升得够快，征信报告就追不上我……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连提升修为的门都进不去啊！
    负债三十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换来一个筑基中期的修为，和一本暂时只能用来垫桌脚的天书。
    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未来的本科生准备关掉APP，思考是不是该去黑市噶个腰子换钱的时候，一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他脑海里窜了出来。
    等会儿！
    知识付费的时代，总有漏网之鱼！
    氪金的尽头是白嫖！
    墨尘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迅速打开“万域灵网”的公共搜索引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敲下了一行字。
    【九天学府 公开课 青帝长生诀】
    回车！
    唰！
    屏幕上，一个置顶的视频链接弹了出来，带着九天学府官方认证的金色V标。
    【九天学府官方公开课：《青帝长生诀》导论（全36讲）】
    【主讲人：木灵子 教授（九天学府生化系主任，化神后期大能）】
    【简介：本课程面向全社会免费开放，旨在普及修真基础理论，弘扬道法精髓。】
    免费！
    墨尘看到那两个字，激动得差点从一堆零件上弹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思想肯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瞬间感觉，这位素未谋面的木灵子教授，脑后闪耀着比极乐坊的霓虹符文灯还要璀璨的圣光。
    这哪里是教授？这分明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视频。
    下一秒，一个全息投影从灵网终端上投射出来，在他这间狭小的储物室里，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虚拟课堂。
    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穿着一身严谨的白色研究服，正站在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讲台后。
    他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显示的，正是墨尘花了五万块买来的《青帝长生诀》第一页的原文。
    “同学们好，贫道木灵子。”
    老教授的声音温和而洪亮，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今天，我们开始讲解《青帝长生诀》的第一章，‘万木生发’。这部分内容，非常基础，主要讲的是如何构建灵力在体内的初始循环框架。”
    木灵子教授用教鞭指了指光幕上那鬼画符一样的仙篆。
    “大家可以把它理解为，给你们的丹田系统，安装一个最底层的操作系统，比如上古时代的DOS。很简单，不要有心理压力。”
    盘腿坐在零件堆里的墨尘，听到“很简单”三个字，眼角疯狂抽搐。
    简单？
    我看着这堆鬼画符，感觉像是在用脸滚键盘生成的乱码。
    您管这叫DOS？
    这他妈明明是二进制的机器码啊老铁！
    木灵子教授完全没在意屏幕前可能有学渣正在崩溃，他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我们看第一句，‘道生一，一生二，青木为始，气行周天’。这句话，很多野路子的修士喜欢把它解释得很玄学，说什么一生万物，大道之始，纯属扯淡。”
    教授不屑地撇了撇嘴。
    “它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定义一个初始变量。‘青木为始’，就是告诉你的灵根，接下来要运行的是木属性的指令。‘气行周天’，这是一个循环语句的开头。懂了吗？非常简单。”
    墨尘：“……”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原来修仙功法，还能这么解释？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灵网终端里那份五万块的“源代码”，再听着木灵子教授的讲解。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深度学习，已触发“学霸光环”X2效果！】
    【“沉浸式学习”状态已开启！】
    那一瞬间，墨尘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接上了一根万兆光纤。
    木灵子教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段精准的注释，直接写进了他脑海里那份“源代码”的旁边。
    原本那些天书一般、毫无关联的古老仙篆，在他的眼中，开始发光、分解、重组！
    “‘经由带脉，下行三寸，过天枢，入丹田’，这句不是路径描述，这是一个地址寻址指令！它的作用是锁定丹田这个核心硬件，避免灵力乱窜导致身体崩溃，也就是走火入魔……”
    “‘意守玄关，灵归一窍’，这是在创建线程锁，保证在灵力初始化的时候，不会被外界神识干扰，造成数据冲突……”
    “至于这几句，‘龙吟虎啸，龟蛇盘结’，这不是什么异象，这是灵力过载时，经脉因为高频震动而发出的辉光和声音，属于正常的系统报错，不用大惊小怪……”
    我悟了！
    墨尘盘坐在地，双目紧闭，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终于搞懂了！
    他花五万块买的《青帝长生诀》原文，是未经编译的底层驱动程序！
    而木灵子教授的免费公开课，就是这份驱动程序的API接口文档和开发者指南！
    没有文档，鬼才看得懂这驱动怎么用！
    但如果只有文档，没有驱动本体，那也只是纸上谈兵！
    两者结合，才是通往大道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丹田内的“青木长生根”，在这一刻发出了愉悦的嗡鸣，仿佛一台找到了匹配驱动的顶级显卡，开始疯狂地渲染着周围稀薄的灵气。
    一丝丝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按照木灵子教授讲解的、经过现代符文编程语言“翻译”过的路线，开始在他体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方式运转起来。
    那感觉，比他之前自己瞎琢磨的《正统练气决》快了何止十倍！
    储物间内，墨尘的身上，渐渐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他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一手拿着价值五万的“源代码”，一手看着免费的“教学视频”，疯狂地吸收着养分。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此刻感觉自己的道心，通透到了极点。
    “要不专升本跨专业去考生化系吧……”
    他喃喃自语。
    “我这修仙路，怎么越走越像个靠网课自学的贫困大学生？”
    不过……
    真香！

 第23章 硬座巨鲲去上学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个充实而“负”有的暑假转瞬即逝。
    对墨尘而言，这个夏天的主旋律只有一个字：肝。
    白天，在图书馆里跟着木灵子教授的免费网课。
    晚上，他化身“御风急送”9527号王牌骑手，驾驶着他那台由军用斥力引擎和烧烤架拼凑而成的“负债者二号”，在凌烟城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道不羁的弧线。
    送外卖就是刷修为，跑订单就是磕大药。
    在这种堪称007的修仙模式下，他的修为稳步增长，而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九鼎通宝阁-青春快贷-个人账户】
    【可用余额：250000信用点】
    【剩余待还：300000信用点】
    “很好，距离无债一身轻，只差五万啦。”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从一屁股债，进化小有存款的半屁股债，也算是一种阶级跃迁了。
    ……
    开学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凌烟城巨鲲客运总站，这里是平民修士出远门的首选之地。
    因为传送阵的费用，足以让一个练气期修士当场破产。
    而“巨鲲客运”，作为修真界最大的生物运输公司，主打一个亲民。它们将上古异兽“鲲”通过基因改造，变成了活体运输工具，相当于穿越前世界的绿皮火车。
    慢，但是便宜。
    墨尘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台二手灵网终端，轻车熟路地挤进了嘈杂的候车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巨兽身体分泌的盐津味，有劣质灵石燃料的尾气味，还有隔壁修士刚打开的“老坛酸菜味”自热灵力餐盒的酸爽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仿佛能把周围温度降低十度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墨尘顺着感觉望去，看到了他那即将成为九天学府天之骄女的妹妹——墨清璇。
    她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道袍，脚踩一双刻着微型聚灵阵的云纹靴，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盾里，将周围嘈杂污浊的空气隔绝在外。
    那表情，就像一个误入菜市场的公主，每一寸肌肤都在表达着嫌恶与不耐。
    当她看到墨尘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时，眉头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墨尘秒懂。
    得，看来在这个环境里，我比那股酸菜味儿还让她倒胃口。
    他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一家人嘛，就是要这样，能不打招呼，就尽量不打招呼，主打一个赛博朋克的亲情关系。
    “检票了！检票了！乘坐‘巨坤-073’前往天机城的旅客，请从三号入口登鲲！”
    大厅的广播符文里传来乘务员粗犷的吼声。
    人群开始涌动。
    墨尘随着人流，走向那个如同深渊巨口般的登鲲通道。所谓的通道，其实就是巨鲲张开的嘴巴，一条临时搭建的合金引桥直通其喉咙深处。
    墨清璇显然也听到了广播，她皱着眉，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张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一品洁净符”拍在身上，这才万分不情愿地跟在人群后面。
    墨尘内心吐槽：讲究，太讲究了。这符一张也得好几百信用点吧？够我买两百个五毛钱的功法残篇了。
    走进巨鲲体内，一股湿热的、带着浓郁海洋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巨大得惊人，像一个望不到头的生物洞穴。洞穴的“墙壁”是不断蠕动的、半透明的血肉组织，上面布满了发光的生物神经元，充当着照明系统。
    地面上，一排排简陋的合金长椅被粗暴地固定在肉质的地板上，这就是所谓的“硬座区”。
    螺栓深深地楔入富有弹性的血肉组织，每一次巨鲲的呼吸，都能听到金属与生物体之间那令人牙酸的、轻微的摩擦声。
    墨尘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身下的长椅随着巨鲲胸腔的扩张与收缩，产生一种极富节奏的、轻微的起伏。
    这感觉很奇妙，一种活体摇篮般的律动，让他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略微放松。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浓缩的、流动的底层修真社会。
    空气里混杂的气味更加浓郁，汗味、尘土味、廉价符纸的硝石味，还有不知从哪个包裹里渗透出来的腌制妖兽肉的咸腥气，共同构成了一曲属于“硬座区”的交响乐。
    有背着巨大合金工具箱的散修工人，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眼神疲惫而麻木，显然是刚从某个矿区或工地结束了繁重的工作。
    有拖家带口的凡人家庭，父母紧紧抱着孩子，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不安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光怪陆离的生物内部，他们要去天机城投奔据说混出了名堂的亲戚。
    还有一些像他一样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各色校服，脸上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他们是去外地上学的穷学生，眼神里闪烁着名为“知识改变命运”的微光。
    “灵石充电宝，二手飞剑磨光膏嘞！”
    “祖传开光护身符，假一赔十，童叟无欺！”
    几个小贩背着货箱，在拥挤的过道里灵活地穿梭叫卖，为这片嘈杂增添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一道不属于这里的清冷气息，如同滴入滚油的冰水，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他的天才妹妹墨清璇，目不斜视地穿过拥挤的硬座区。
    她周身的灵力护盾散发着微光，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污浊的空气、拥挤的人群、嘈杂的声浪统统隔绝在外。
    那些满身疲惫的散修，那些拖家带口的凡人，在接触到她那道屏障的刹那，都会下意识地向旁边避让，仿佛凡人本能地避让着天神。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
    位于巨鲲腹部核心区域，被一层厚达数米的、拥有独立神经与循环系统的生体隔膜完全独立开来的“软卧包厢”。
    墨尘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纤尘不染的月白色身影消失在隔膜入口处。
    那里环境清幽，铺着柔软的生物纤维地毯，灵气浓度经过聚灵阵的增幅，远高于外界。
    甚至，还有独立的空气净化阵法和隔音结界。
    当然，价格也是硬座的十倍。
    五千信用点。
    墨尘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
    呵，女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嘴上永远说着家里经济紧张，要省吃俭用，要为了家族的未来奋斗。
    可花起钱来，却从来不会有半分迟疑和手软。
    这五千信用点，足够他还清一笔小额利息，或者购买三十份《青帝长生诀》筑基篇研究所需的药液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笔钱，大概率又是从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那里“申请”来的。
    以“为了保证最佳状态迎接学府挑战”之类的名义。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对此早已波澜不惊，甚至有心情在内心进行了一番角色扮演。
    他靠在背后那不断蠕动的、温热的肉壁上，感受着生命的脉动。
    然后，从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他这个暑假最大的收获之一——一台二手的灵网终端。
    开机，屏幕上光华流转，映出他平静的脸。
    他准备利用这两天在“鲲”肚子里的时间，继续肝一下《青帝长生诀》的编程逻辑，争取在开学前，将第一层功法彻底优化完毕。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位置，随着整排长椅的一阵剧烈晃动，一个身影重重地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灰色道袍的中年大叔，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他一屁股墩坐下，那力道让墨尘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震了三震。
    一股刺鼻的、带着发酵失败酸味的劣质灵酒气味，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霸道地驱散了周围所有的杂味。
    大叔显然没注意到旁人的感受，他从脏兮兮的怀里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酒葫芦，拧开木塞子。
    “吨…吨…吨…”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嗝——”
    一个悠长的、充满了酒精和人生不如意的酒嗝，直冲墨尘的面门。
    大叔转过头，一双醉眼已经有些失焦，他看着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酒气熏得发黄的牙。
    “小兄弟，去天机城讨生活啊？”
    “去上学。”
    墨尘言简意赅，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的灵网终端屏幕上，手指已经开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上学？好啊！有文化！”
    大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猛地竖起一个沾着油污的大拇指，差点戳到墨尘的鼻子上。
    “不像我，大字不识几个，就会一身蛮力，只能在矿上给人当苦力。”
    他自顾自地抱怨起来，声音洪亮。
    “挖一天灵矿，累得跟狗一样，挣的那点辛苦钱，还不够老子喝一壶好酒的！”
    墨尘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对方情绪最激动的时候，礼貌性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出门在外，言多必失。
    尤其是面对这种萍水相逢的失意者，任何一句多余的安慰或者附和，都可能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是他前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用无数次教训换来的宝贵经验。
    突然，整个巨鲲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不是机械的抖动，而是一种生物体肌肉瞬间绷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巨大战栗。
    一股深沉的、非金非石的低频震动从身下的血肉地板传来，顺着脊椎一路传到天灵盖。
    窗外的景象，那些送行的人群，那个巨大的客运总站，开始飞速倒退、缩小，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黑点。
    “嗡——”
    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鸣叫响彻云霄，穿透了厚重的血肉与骨骼，在每一个乘客的灵魂深处回荡。
    这趟为期两天的旅程，正式开始了。
    墨尘戴上一个淘来的降噪耳塞，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完全沉浸在了灵网终端投射出的虚拟光幕里。
    木灵子教授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再次出现。
    “今天我们讲‘归墟’这一章，大家注意，这里的‘归墟’不是指神话里那个地方，它是一个函数，作用是‘内存回收’。当你们运行一个大型法术后，经脉里会残留很多无用的灵力碎片，这个函数就是把它们清理掉，避免系统卡顿……”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听得如痴如醉，手指在空中不断比划，模拟着灵力的运行轨迹。
    知识，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至于其他的，都是浮云。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充实的学习中缓缓流逝。
    第二天傍晚，当巨鲲体内广播再次响起，提示即将抵达天机城时，墨尘才从“沉浸式学习”状态中退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疲惫但又无比畅快。
    这两天，他已经把《青帝长生诀》筑基篇的内容彻底吃透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下意识地朝软卧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厚厚的生物隔膜，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想象得到，他那位天才妹妹，此刻应该正姿态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妆容，准备以最完美的姿态，降临这座属于天才们的舞台。
    墨尘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的路是星辰大海，我的路是星辰大海……旁边的废品回收站。”
    他站起身，跟着开始骚动的人群，朝出口走去。
    当他走出巨鲲的口腔，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呆立在原地。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雄伟巨城，悬浮在云海之上。
    无数道剑光、飞舟、灵禽在城中穿梭，构成了一幅流光溢彩的立体交通网络。高耸入云的琼楼玉宇上，巨大的符文光幕闪烁着各种信息，每一座建筑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天机城，特朗域的中心。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让他丹田里的青木长生根都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他看着这座梦想之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头散发着咸鱼味的巨大生物运输工具。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真是……朋克啊。”
    穿越者墨尘拉了拉自己的背包带，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司马脸，迈开步子，汇入了涌向那座天空之城的人潮之中。
    九天学府，我来了。

 第24章 欢迎来到九天学府

    天机城，九天学府。
    当墨尘站在那座传说中的学府大门前时，他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这他妈哪是门啊？
    这分明是一座横跨天际的彩虹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桥上是川流不息的剑光和飞梭。两尊高达千丈的持剑石像，宛如神明般矗立在桥头，身上盘踞的青苔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几只仙风道骨的仙鹤，优雅地从空中掠过，顺便拉下几坨晶莹剔透、蕴含草木精华的鸟屎。
    下方路过的学子熟练地撑开灵力护盾，弹开“天降之物”，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我靠……”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降维打击。
    他老家凌烟城整个市区的GDP加起来，估计都换不来这门口的一块地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价值三十信用点的帆布鞋，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印着“凌烟城第七工农职高”的破帆布包。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油然而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误入服务器机房的马铃薯，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就在墨尘思考着自己是从桥上爬过去还是直接滚过去比较有仪式感的时候，一个阳光开朗到有些刺眼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学弟，新来的吧？哪个系的？行李多不多？学长帮你拿！”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九天学府制式道袍，胸口别着“学生会-外联部”的徽章，笑容和煦得宛如春风，热情得让墨尘感觉自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爹。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来了来了，新手村村口的第一个付费任务NPC，它来了。
    这熟悉的开场白，这职业化的笑容，这无事献殷勤的套路……
    穿越者墨尘的DNA动了。
    这不就是当年火车站门口，热情地问你要不要住宿、要不要打车的黑心大哥同款话术吗？
    “学长好。”墨尘脸上挤出一个社恐专属的尴尬笑容，把自己的破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不用了，我东西少。”
    “哎呀，客气什么！”
    那学长不由分说，一把就将墨尘那个轻飘飘的帆布包夺了过去，还顺势颠了颠，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
    估计是没料到，这包里除了空气，就只剩梦想了。
    “学弟是哪个系的啊？我叫赵阳，理学部大二的，以后有事随时找我！”自称赵阳的学长，迅速调整好表情，继续热情似火。
    “理学部，天道应用工程系，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墨尘老老实实地回答。
    赵阳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
    他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同情，最后变成了一种看“珍稀保护动物”的怜悯。
    “哦……哦！那个……定向委培的专业是吧？好！好专业！应用型人才，毕业包分配，铁饭碗啊！”
    赵阳干巴巴地夸赞着，一边领着墨尘往里走，一边开始了他的表演。
    “学弟你看，我们脚下这座‘虹桥’，是大能用一整条灵脉炼化而成，在上面走一走，都能延年益寿。”
    “那边那个湖，叫‘明镜湖’，里面养的都是三阶以上的灵鱼，据说吃了能提升悟性。”
    “还有那座塔，‘通天塔’，是我们的修炼圣地，里面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当然，费用也……咳咳，总之，我们九天学府，底蕴深厚！”
    墨尘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换算。
    这条灵脉，换成“负债者二号”的军用引擎，能买多少个？
    那湖里的鱼，捞一条出来，够不够还他那笔两万块的大保健贷？
    至于那个通天塔，一听就是个销金窟，估计他进去待一秒钟，就得背上第二笔三十万的巨额贷款。
    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开“御风急送”的APP，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加急单。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片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的宿舍楼前。
    “到了，这就是你们新生的‘启航苑’。”赵阳指着一栋悬浮在半空中的银白色建筑说道，“学弟你住哪个房间？”
    “C栋，404。”
    “好嘞，这边走！”
    赵阳轻车熟路地带着墨尘走进反重力电梯，直达四楼。
    推开404的房门，一个标准的四人间映入眼帘。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上床下桌，独立的卫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学弟，你看，环境不错吧？”赵阳将那个轻如鸿毛的背包放在一张空床上，然后顺势一屁股坐了下来，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
    “学弟啊，刚来学校，很多东西都不懂吧？”他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比如这床上用品，学校发的都是最普通的凡品，睡着不舒服不说，还影响夜间吐纳的效率。”
    “你看我这！”
    赵阳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掏出了一套包装精美的四件套，那料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天府优品，学长独家渠道！‘天蚕丝聚灵四件套’，内含微型聚灵阵，能自动汇聚周围灵气，让你在睡梦中都能修炼！原价一万八千八，看你是新来的学弟，给你个内部价，只要八千八百八十八！”
    墨尘：“……”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王老师卖“九龙之力合剂”都没你这么狠。
    我那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的大保健，好歹还送了一次修为灌注和“双修模式”呢。你这一个破被套，盖上是能让我原地飞升吗？
    “那个……学长，我……”
    “别急，还有！”赵阳完全不给墨尘拒绝的机会，又掏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
    “修炼房月卡！通天塔去不起，但新生的公共修炼房总得去吧？不然开学摸底测试，修为垫底，多没面子？这张卡，能让你享受八折优惠，还能提前预约黄金时段！只要九百九十八，交个朋友！”
    “还有这个，‘学霸笔记’，上届第一名毕业的学长亲笔手书，涵盖所有基础课考点，一本在手，期末不愁！友情价，三百块！”
    赵阳唾沫横飞，宛如带货主播附体，就差喊“三二一，上链接”了。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人才啊！
    这要是在我老家，高低得是个销冠。不去搞电信诈骗，真是屈才了。
    “怎么样，学弟？一套下来，保证你赢在起跑线上！”赵阳拍着胸脯，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诚恳。
    墨尘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台屏幕上还带着裂纹的二手灵网终端，点开了“九鼎通宝阁-青春快贷”的APP界面。
    然后，他把那个鲜红的，还带着一长串零的负数余额，递到了赵阳面前。
    【剩余待还：358888.00信用点】
    “学长。”
    穿越者墨尘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实不相瞒，我主修的专业，其实叫‘负债学’。”
    “辅修的，是‘还贷心理学’和‘破产社会学’。”
    “您看我这资质，适合赢在起跑线上吗？”
    赵阳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脸上的热情，就像被泼了一盆液氮，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最后化为一片虚无。
    他看着墨尘，又看了看那个刺眼的负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赵阳才缓缓地站起身，默默地收起了他的“天蚕丝四件套”和“修炼房月卡”。
    他拍了拍墨尘的肩膀，语气沉重得宛如在参加追悼会。
    “学弟……你……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萧索，落寞，还带着一丝“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晦气。
    墨尘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默默地关上了门。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环顾这个未来几年（如果能活到毕业的话）属于自己的小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九天学府。
    一个连新生欢迎仪式都充满了资本主义铜臭味的地方。
    他走到床边，把自己那个破帆布包里的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塞进柜子。
    然后，他躺在光秃秃的、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床板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本科见……”
    柳如烟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
    他来了。
    以一种最朋克、最底层、最负债累累的方式。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第25章 404宿舍：今日说法之谁动了我的狗窝

    墨尘关上门，将那个充满了传销气息的学长隔绝在外。
    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从家乡到学府这一路上的所有糟心事都吐出去。
    他转身，打量着这个未来几年（如果他能活着毕业的话）将属于自己的小窝。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
    左手边的两个床位，干净整洁，被褥叠得像豆腐块，桌上的书本摆放得一丝不苟。
    而右手边的两个床位……
    怎么说呢。
    其中一个，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局部台风。
    被子扭曲成一团麻花，床单皱巴巴地耷拉在地上，上面还有几个可疑的、湿漉漉的爪印。
    桌子上，几本崭新的教科书被啃得七零八落，纸屑纷飞，其中一本《天道基础理论》的封面上，还留着一排清晰的牙印。
    桌角，床腿，甚至椅背，都有着被不明生物反复磨牙的痕迹。
    最离谱的是，墙角还堆着一小堆泥土，上面插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啃了一半的巨大兽骨。
    墨尘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他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九天学府的新生宿舍，而是误入了哪个大型猛犬的狗窝。
    而且看这破坏力，品种纯不纯不好说，但拆家能力绝对是血脉级的。
    他严重怀疑，前脚刚走的那个赵阳学长，是不是除了卖床上四件套，还兼职推销“宿舍财产险”。
    就在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就去打听一下维修报价时，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吭哧吭哧地挤了进来。
    来人看到墨尘，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憨厚的眼睛里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墨尘！”
    狗头人阿啃扔下麻袋，两只毛茸茸的黑背耳朵开心地抖了抖，一个熊抱就冲了过来。
    墨尘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自己这位体格壮硕的室友抱了个满怀，一股混合着泥土、汗水和……狗毛的气息，瞬间充满了他的鼻腔。
    “太好了！你也分到这个宿舍了！俺爹说了，出门在外，有个熟人照应，心里踏实！”阿啃的大嗓门在小小的宿舍里回荡。
    墨尘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艰难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阿啃……你先……松开……”
    就在这时，门口又探进来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一个，长着银灰色的毛发，一双清澈但愚蠢的蓝色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表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又帅又傻”。
    另一个，则是一身黑白相间的顺滑毛发，眼神灵动而敏锐，仿佛在瞬间就完成了对墨尘从身高体重到银行卡余额的全方位扫描。
    墨尘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完了。
    这下齐活了。
    德牧，哈士奇，边牧。
    我考上的不是九天学府，是九天学府附属宠物小精灵培训中心吗？
    404宿舍。
    ErrOr 404，HUman NOt FOUnd。
    这专业果然名不虚传，连宿舍分配都充满了战地风情，提前让他适应和非人型智慧生物的团队合作。
    穿越者墨尘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司马脸。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打破了重逢的温馨气氛。
    那个哈士奇模样的狗头人冲了进来，直奔那个被台风席卷过的床位，当他看到那根被啃了一半的兽骨时，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我的！我的龙骨棒！谁！是谁动了我的窝！”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饱含悲愤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全场唯一一个直立行走的非犬科生物——墨尘。
    那眼神，仿佛在控诉一个闯进自己家，不仅睡了你的床，还吃了你的狗粮，最后还把你珍藏的磨牙棒给撅了的绝世渣男。
    墨尘：“？”
    不是，兄弟，你这碰瓷是不是有点太生硬了？
    我这刚进门不到十分钟，连口水都没喝，怎么就有时间对你的狗窝进行一番狂野输出了？
    “哈奇，别乱说！”阿啃立刻挡在墨尘身前，瓮声瓮气地说道，“墨尘是我兄弟！他也是刚到！”
    名叫哈奇的哈士奇狗头人委屈地指着自己的床：“可是……可是俺的窝乱了！俺的《天道基础理论》也被啃了！肯定是有人趁我不在，偷偷进来报复我！”
    墨尘眼角又是一抽。
    报复你？
    就你这智商，还需要别人报复吗？老天爷已经把debUff给你叠满了。
    就在这时，那个边牧模样的狗头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参与争吵，只是走到那张凌乱的书桌前，用鼻子仔细嗅了嗅，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本被啃烂的教科书。
    然后，他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充满智慧的眼神，看向哈奇。
    “哈奇，你早上出门前，是不是觉得《天道基础理论》第一章的‘灵子自旋与波动性’太难了？”
    哈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跟天书一样，俺一个字都看不懂。”
    边牧用爪子指了指书上那排清晰的牙印。
    “所以，你就物理意义上地‘啃’了它，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消化知识，对吗？”
    “……”哈奇。
    “至于你的窝，”边牧又指了指墙角的那个土堆，“你觉得宿舍的床板太硬，没有你们冰原部落的冻土睡着舒服，所以你就从楼下花园里刨了点土回来，想给自己搭个窝。结果刨得太用力，把自己的龙骨棒给蹭掉了一块，对吗？”
    “……”哈奇的脸，哦不，狗脸，瞬间涨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昨天发生在他身上的高清录像回放。
    “我……我那是想改善一下睡眠环境！”他梗着脖子，做着最后的挣扎。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啃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试图打破尴尬：“那个……墨尘，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的哈士奇：“他叫哈奇，冰原部落的，我们那疙瘩，他这个品种的，主打一个……气氛活跃。”
    墨尘点点头，表示理解。
    活跃，指智商常年活跃在及格线以下。
    阿啃又指了指那个智商碾压全场的边牧：“他叫牧歌，智慧溪谷的。我们这届定向委培生里，笔试第一。”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再次点头。
    懂了，学霸，还是带GPS导航和独立运算单元的那种。
    墨尘看着眼前这三个画风迥异的室友，内心五味杂陈。
    一个忠厚老实的肉盾型队友。
    一个智商堪忧但破坏力惊人的狂战士型队友。
    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型队友。
    再加上自己这个身负巨债、专业修理战地三蹦子的技术工。
    好家伙，这还没到缅北呢，一个标准的四人冒险小队就已经凑齐了。
    九天学府，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那个……对不起啊，兄弟。”哈奇耷拉着耳朵，凑了过来，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愧疚，“我错怪你了。”
    为了表示歉意，他从自己的土堆里，把那根沾着泥土和口水的龙骨棒拔了出来，热情地递到墨尘面前。
    “这个给你啃！我们族里最好的磨牙棒！可结实了！”
    墨尘看着眼前那根比自己胳膊还粗的、散发着一股复杂气味的兽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裂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用了，谢谢，我牙口不好。”
    他默默地走到宿舍仅剩的那个干净床位，将自己那个轻飘飘的帆-布包放下。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打开“御风急送”的APP，看看学校附近有没有什么加急的送餐订单。
    他需要立刻、马上，出去跑两单。
    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呼吸一下外面没有狗毛的、自由的空气。

 第26章 狗咖班？

    开学第一天的清晨，墨尘是被一声嘹亮的狼嚎给震醒的。
    “嗷呜——！我的！我的牛肉干！谁偷吃了我的牛肉干！”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顶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地从硬邦邦的床板上坐起来。
    他甚至不用睁眼，就能脑补出隔壁床位的哈士奇狗头人哈奇，正抱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零食袋子，对着空气进行无能狂怒的场面。
    而哈奇的旁边，边牧狗头人牧歌，大概率已经好整以暇地穿好了制服，甚至可能已经用灵网预习完了今天的第一堂课，此刻正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室友。
    至于自己的同桌兼脑袋旁的兄弟，德牧狗头人阿啃，应该已经叠好了他那堪比军用物资的豆腐块被子，并把宿舍的地板拖得锃光瓦亮。
    墨尘叹了口气。
    404宿舍，一个物种多样性堪比狗咖，内部阶级分化堪比封建王朝的地方。
    他，一个背负着贷款，随时准备奔赴战场的社会底层人类。
    阿啃，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工农阶级代表。
    牧歌，一个智商超群、运筹帷幄的士大夫阶层。
    以及哈奇，一个……算了，哈奇的存在，大概就是为了拉低整个宿舍的平均智商，从而让其他人产生虚假的优越感。
    “墨尘，快起床，要迟到了！”阿啃憨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俺给你留了根肉骨头当早饭！”
    墨尘眼角抽了抽，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根比他脸还干净的兽骨。
    谢谢，大可不必。
    他麻利地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九天学府制式道袍——这是他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玩意儿，还是开学发的。
    当404宿舍F4天团（F fOr FOUr-legged）……不对，是F3加一个纯血统人类，一同走出宿舍楼，汇入前往教学区的滚滚人流时，墨尘再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迎面走来的，是几个穿着华丽法袍、周身灵光萦绕的学长学姐，他们谈论的是“论道法三千与弦理论的耦合性”，脚下的飞剑都是限量版，剑柄上镶的宝石闪得人眼晕。
    而墨尘身边，哈奇正试图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阿啃在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在公共场合发癫，牧歌则低头看着灵网终端，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模型。
    墨尘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开“御风急送”的APP，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顺路单。
    他感觉自己和这所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学府，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都欠着“九鼎通宝阁”的钱。
    “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专业的教室，位于理学部教学楼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垃圾处理站和灵力循环泵房。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机油混合着臭氧的味道。
    墨尘深吸一口气，有种回家的亲切感。
    对味了，这才是底层劳动人民该待的地方。
    他推开教室门，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想象过教室里可能人不多，可能设备很破旧，可能老师是个油腻大叔。
    但他万万没想到，教室里是这番景象。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二三十号“人”。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这其中，纯种的人类，算上他自己，不超过三个。
    其余的……
    第一排，坐着一排柯基狗头人，因为腿太短，一个个都努力地伸长了脖子，才能勉强看到讲台。
    左边靠窗的位置，几个贵宾犬狗头人正拿着小镜子，一丝不苟地给自己那身精心打理过的卷毛施加“柔顺术”和“光泽术”。
    后排角落，一个斗牛犬狗头人满脸横肉，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桌子。
    还有几个瘦长的灵缇狗头人，姿态优雅地靠在椅子上，眼神里透着一股“你们这群凡人”的孤傲。
    整个教室，放眼望去，全是各种品种、各种毛色、各种形态的狗头人。
    那场面，不像是大学开学，倒像是“特朗域第一届宠物犬选美大赛”的候场区。
    墨尘的大脑，宕机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专业叫“定向委培”了。
    这哪是给九天学府培养人才，这分明是给诺顿城当地的武装部族，培养专属的后勤技术兵！
    他，墨尘，一个根正苗红的人类，就是那个被派去给这帮“友军”修三蹦子的倒霉技术顾问。
    “我靠……”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群狗反复践踏。
    “兄弟，你也是本地人？”这个梗，原来不是玩笑，是写实。
    “墨尘，这里！”阿啃兴奋地朝他挥舞着爪子，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墨尘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阿啃身边坐下。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哦不，哈奇才是哈士奇。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狗群的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背心，浑身肌肉虬结，嘴里叼着一根劣质灵力雪茄的光头大汉，晃晃悠悠地走上了讲台。
    他把一个扳手“哐当”一声扔在桌上，喷出一口烟圈。
    “咳咳，都到齐了是吧？”
    光头大汉扫视了一圈台下这群奇形怪状的学生，眼神里没有半点意外，反而透着一股“又是一帮新兵蛋子”的嫌弃。
    “我叫雷豹，你们这门《载具结构与符文阵列极限改装》课的老师，也是你们未来在诺顿城的实习总教官。”
    他的声音粗犷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板。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部落的王子，还是哪个山头的狗王。到了我这，都得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学！”
    “我这门课，不考理论，不背公式。想得分就一个内容——”
    雷豹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笑容狰狞。
    “实习的时候，我会把你们扔到诺顿城外的‘遗弃荒原’，每人发一堆破铜烂铁。谁能活着开着自己拼出来的车回来，谁就及格。”
    “回不来的，就当给荒原上的食腐秃鹫加餐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哈奇那“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墨尘：“……”
    蚌埠住了。
    这哪里是上大学，这分明是参加《荒野求生》缅北特辑。
    而且还是单程票，不包售后的那种。
    “好了，现在上第一课。”
    雷豹从讲台下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引擎。
    “‘风行者-2型’的底盘，配上‘奔雷-青春版’的发动机，在被三只‘腐蚀蠕虫’追杀的情况下，如何只用一把螺丝刀和半瓶‘夺命大乌苏’，在三分钟内完成紧急散热改装，并成功逃生？”
    “都给我想！想不出来，今天谁也别想下课！”
    光头教官的问题，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教室里炸开。
    贵宾犬们吓得卷毛都直了，柯基们急得在椅子上直蹬腿，哈奇则已经开始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然而，这个问题，听在墨尘的耳朵里，却让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送外卖的那些夜晚。
    他曾为了抢一个0.1秒的绿灯，直接从灵能卡车顶上飞过。
    他也曾为了一个五星好评，把“负债者一号”的功率超频到冒火花。
    至于用“夺命大乌苏”……
    他没试过，但他用麻辣烫的汤底给过热的符文阵列降过温。
    原理，应该差不多。
    墨尘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桌上比划起来。
    他的脑海里，一个大胆而离谱的改装方案，正在飞速成型。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理解了“定向委培”的深意。
    也理解了为什么他那垃圾职高的履历，能被九天学府看上。
    因为这里，不需要研究“道法三千”的天才。
    这里需要的，是能在枪林弹雨里，用烧烤架和鼓风机拼出一台战地三蹦子的疯子。
    而他，墨尘，一个身负巨债、被生活反复捶打的穿越者，恰好就是这种疯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明媚，仙鹤飞舞。
    不远处的另一栋教学楼里，他那个天才妹妹墨清璇，大概正在某个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聆听着化神大能讲解宇宙的真理，前途一片光明。
    而他，则坐在一群狗中间，研究怎么用啤酒瓶子修发动机。
    穿越者墨尘扯了扯嘴角，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司马脸。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大学生活，好像……也挺带感的。

 第27章 这不是图书馆，是自助餐

    从那间弥漫着机油与荷尔蒙气味的教室里出来，墨尘感觉自己的三观，连同那台生锈的引擎，一同被雷豹教官用扳手敲得稀碎。
    实习，就是去荒野求生。
    及格，就是能活着回来。
    好家伙，九天学府的毕业证，原来是用命换的。
    回到404宿舍，气氛一片惨淡，恍若刚刚经历了一场史诗级的股灾。
    哈士奇狗头人哈奇，正抱着自己的尾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清澈的愚蠢和对未来的绝望。
    “完了完了完了……俺要死了…………呜呜呜，俺不想给秃鹫加餐，俺的肉不好吃……”
    德牧狗头人阿啃，则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根兽骨，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风行者-2型底盘离地间隙是三十公分，腐蚀蠕虫的平均身高是……‘夺命大乌苏’是什么？是一种很厉害的法宝吗？”
    只有边牧狗头人牧歌，依旧冷静。
    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灵网终端的光屏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
    “根据学院数据库的公开资料，‘遗弃荒原’食腐秃鹫的平均进食周期为72小时，诺顿城本地居民的搜救队响应时间通常在4时内。只要我们能坚持两天，生还率高达31.4%。”
    哈奇哭得更大声了。
    31.4%？这生还率也太低了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看着眼前这三个活宝，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稳定升高。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定向委培项目的真正目的，不是培养技术兵，而是给诺顿城当地的生态系统，进行一次精准的蛋白质投放。
    他，墨尘，就是那个负责押送蛋白质的倒霉蛋。
    “墨尘，你咋一点都不怕？”阿啃抬起头，憨厚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你是不是已经想出用‘夺命大乌苏’改装的办法了？”
    墨尘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怕，他是已经麻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当死亡都变成一个需要计算KPI的考核指标时，恐惧就显得很多余。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继续研究他那价值五万块的《青帝长生诀》。
    早日修成金丹，到时候就算被扔进荒原，他也能御剑飞行跑路。
    至于这几个狗头人队友……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出去一趟。”
    墨尘扔下一句话，无视了身后哈奇“兄弟别走，带我一个”的凄厉哀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
    他需要一个没有狗毛，来安放他那颗饱经沧桑的心。
    ……
    九天学府，通识图书馆。
    当墨尘站在一座完全由灵晶和玉石构筑，悬浮在云海之上，门口有两只金丹期白玉麒麟当保安的宏伟建筑前时，他再次感受到了资本的力量是多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老家凌烟城整个图书馆的馆藏加起来，估计都换不来门口那麒麟嘴里的一颗牙。
    穿越者墨尘内心疯狂吐槽，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社恐的本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几块一看就很贵的地砖，刷了学生卡，溜了进去。
    图书馆内部更是大得离谱。
    一排排书架直通穹顶，上面流淌着符文的光辉。无数典籍化作点点流光，在空中穿梭飞舞，如同星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书卷气和……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
    墨尘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在这里待一天，吸的灵气估计比他喝一个月的“打工人灵力套餐”还多。
    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登录了公共灵网终端。
    他没打算在这里找什么改装方案，他只是想换个环境，继续肝他的《青帝长生诀》。
    鬼使神差地，他在图书馆的搜索引擎里，输入了“青帝长生诀”五个字。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条目弹了出来。
    【《青帝长生诀》-上古孤本-全篇收录】
    就是这个！
    这个让他背上三十年巨额贷款，总负债高达三十五万的万恶之源！
    墨尘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条目详情。
    然后，他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了那个鲜红的标价上。
    【权限兑换价格：500学分/信用点。】
    五百。
    不是五万。
    是五百。
    墨尘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雷豹教官的扳手狠狠来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真的是五百！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世界反复蹂躏后，大彻大悟的平静。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九鼎通宝阁”和“道藏档案馆”，是黄牛。
    而九天学府，才是那个打骨折促销的官方旗舰店。
    他墨尘，不是普通的韭菜。
    他是被黄牛用VIP价格收割，还附赠了三十年分期付款服务的……特级珍品韭菜皇。
    他面无表情地关闭了页面，又搜索了之前让他望而却步的《青帝长生诀-九天学府生化系本科一年级指定辅导教材与习题详解》。
    价格：88信用点。
    然后，他又搜了自己妹妹墨清璇主修的，据说一个符文就价值千金的《符文阵法学导论-化神版》。
    价格：1000信用点。
    ……
    墨尘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华丽的星图。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拼死拼活，送外卖，搞贷款，最后花三十多万买来的东西，在这里，连一顿像样的饭钱都算不上。
    就在他准备关闭终端，回宿舍和哈奇一起抱头痛哭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再次点开了那本价值“五百巨款”的《青帝长生诀》孤本，选择了“兑换权限”。
    【叮！信用点-500。您已获得《青帝长生诀》-上古孤本-全篇收录（校内版）】
    【警告：根据《九天学府知识产权保护法》，该典籍仅限校内灵网环境，禁止以任何形式拓印、复制、转录或向非本校人员传授。违者，将处以开除学籍、废除修为、并追缴不低于典籍原价一百倍的罚款。】
    看着那一行行冰冷的警告，墨尘非但没有失望，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禁止拓印？禁止传授？
    没关系啊！
    他有“学霸光环”和“沉浸式学习”状态！
    别人看书是看书。
    他看书，是直接把知识写入CPU！
    他不需要把书带走，他可以把整个图书馆带在脑子里！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大量高阶修真知识，主线任务“学而时习之”扩展！】
    【新增任务模块：万卷宗师！】
    【任务描述：在九天学府藏书阁内，完整并理解一百部玄阶以上功法/典籍。】
    【任务奖励：元婴修为灌注（中）！并解锁“功法融合”功能！】
    功法融合！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一个个悬浮在空中的典籍光团，在他眼中，不再是知识的象征。
    那是一份份行走的修为灌注！
    是一个个闪闪发光的经验包！
    这哪里是图书馆？
    这分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自助餐厅！
    而且还是九块九一位，不限量，随便吃！
    至于那贷款……
    就当是买门票了！
    一张通往知识付费尽头——白嫖天堂的门票！
    穿越者墨尘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笑容，让旁边一个正在用羽毛笔做笔记的精灵族学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墨水瓶打翻。
    他打开图书馆的检索目录，看着那上面琳琅满目、动辄在外界标价数十上百万的功法秘籍，眼神里充满了资本家看到石油的贪婪。
    《太阳真火炼体决》，一千信用点。
    《太阴无相剑谱》，一千二百信用点。
    《空间折跃的十三种猜想》，八百信用点。
    买！全都买！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此刻已经彻底忘掉了什么腐蚀蠕虫，什么夺命大乌苏。
    他找到了自己在九天学府的真正价值。
    不是去修三蹦子。
    而是，要把这座代表着整个修真文明智慧结晶的图书馆，给它……读穿！
    他，墨尘，要当一个学者。
    一个靠白嫖知识，就能把自己喂成大罗金仙的究极卷王！

 第28章 专业不对口，自学来拼凑

    九天学府通识图书馆，已经成了墨尘的第二个家。
    如果说404宿舍是狗咖，那这里就是他的精神食堂。
    自从发现这座知识的宝库可以无限“白嫖”之后，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就彻底焊死在了这个偏僻的角落里。
    他就像一头饿了八百年的饕餮，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里，连呛水都觉得是幸福的。
    【叮！您已完整《灵能引擎过载保护符阵详解》，“万卷宗师”任务进度：13/100。】
    【叮！您已完整《上古傀儡术残篇-动力核心考》，“万卷宗师”任务进度：14/100。】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自助餐里服务员更换烤盘的清脆声响，悦耳动听。
    墨尘的修为，也在这种疯狂的填鸭式学习中，稳步向着筑基中期的巅峰迈进。
    他甚至感觉，只要自己把这座图书馆读穿，别说金丹元婴，当场飞升都不是梦。
    然而，当他点开一本名为《灵能机械结构学-大师版》的典籍时，幸福的干饭时光，戛然而生。
    书是好书，里面详细阐述了高端法宝和战争傀儡的内部结构，对灵力传导材质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程度。
    墨尘看得津津有味，感觉自己距离手搓“创世泰坦”歼星舰又近了一步。
    直到，他看到了其中一行小字注释。
    “欲精此道，灵根当以金、雷为上。金者，坚锐无匹，可与法宝机括同频共振；雷者，迅猛暴烈，能瞬时催发极限功率。木属灵根……性温和，主生发，善疗愈，于此道……事倍功半。”
    事……倍……功……半……
    墨尘脸上的表情，缓缓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又一次被雷豹教官的扳手，DUang地一下，给掀了。
    穿越者墨尘呆呆地看着那行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体内那根正在欢快运转，散发着勃勃生机的“青木长生根”。
    我靠？
    我他妈是木属性的啊！
    闹了半天，我这个“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专业的定向委培生，专业不对口啊！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想起了父亲墨宏达那落寞的背影，想起了那份“九鼎通宝阁”的贷款合同。
    爹！你听见了吗！
    你赌上一切给我换的这颗高端CPU，它……它带不动专业软件啊！
    这就像花了大价钱买了台顶级生物计算机，结果你天天拿它玩《扫雷》和《纸牌》，还嫌它开机慢。
    暴殄天物！
    未来的战地三蹦子修理工，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套娃式陷阱。
    刚从“助学贷”的坑里探出半个头，就掉进了“缅北定向委培”的深渊。
    现在，他发现这个深渊底下，还他妈有个“专业不匹配”的无底洞等着他。
    这还玩个锤子？
    等到了诺顿城，别人改装引擎是“灵力灌注，功率飙升”，他改装引擎是“木遁·扦插之术”，给发动机种上一圈蘑菇增加生物散热？
    腐蚀蠕虫追过来的时候，人家一脚油门跑了，他原地光合作用给车充能？
    墨尘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怎么办？
    换专业？
    别逗了，那份卖身契一样的定向委培协议，违约金那一栏的零，比他银行卡里的余额还多。他要是敢违约，信不信“御风急送”能派金丹期大佬把他抓去诺顿城，拆成零件抵债。
    再换个灵根？
    他上哪儿再去忽悠一个爹给他贷一次“父爱如山贷”？
    他严重怀疑，他爹墨宏达现在浑身上下，唯一还值点钱的，就剩下那个灵根了。
    墨尘的眼神，彻底失去了高光，变成了一潭死水。
    毁灭吧，赶紧的。
    他现在只想回宿舍，和哈奇一起抱头痛哭，然后商量一下到时候被食腐秃鹫吃，是从头开始吃比较好，还是从脚开始。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关闭灵网终端，接受自己“事倍功半”的命运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屏幕下方的“相关课程推荐”。
    【九天学府-生化系-公开课：《基因编辑与灵根重塑的N种可能》】
    【九天学府-生化系-本科必修：《青帝长生诀-生物学应用导论》】
    墨尘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等等……
    《青帝长生根》……
    《青帝长生诀》……
    生化系……
    生物……化学……
    卧槽？
    一个大胆到离谱，疯狂到变态的想法，如同病毒般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机械的尽头，是生物化学？
    修车的终点，是自我进化？
    别人是改装载具，我是改装自己？
    这个思路……好像……没毛病啊！
    他墨尘是谁？是能用烧烤架和鼓风机拼出“创世泰坦-负债先行版”的男人！
    既然车都能自己拼，那给自己拼一个新灵根，好像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的“青木长生根”，虽然不适合搞机械，但它代表着“生命”和“成长”啊！
    这不就是搞生物工程最完美的底层天赋吗？
    他修炼的《青帝长生诀》，在木灵子教授的嘴里，那就是一套“底层操作系统”和“编程语言”。
    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台开源的、可供无限升级的生物计算机！
    用《青帝长生诀》作为编程语言，用现代生化系的知识作为开发工具，对自己这台“肉身服务器”进行底层代码的重写和硬件的迭代！
    他们用钢铁和符文拼机甲，老子用细胞和基因序列，给自己拼一个“金木水火土雷电光暗”九属性融合的“超级至尊豪华皇帝版”灵根！
    到时候，别说开飞剑，老子直接肉身变成星际战舰，一发嘴炮轰碎一颗星球！
    想到这里，墨尘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而且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去他妈的“事倍功半”！
    老子要走一条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究极缝合怪之路！
    什么叫定向委培？这就叫定向委培！
    专业高度对口！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灵能机械结构学-大师版》，然后在图书馆的搜索引擎里，郑重地输入了两个字。
    “生化”。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琳琅满目的课程和典籍。
    《细胞分化与灵力塑形》
    《阵列符文在基因链上的表达与应用》
    《论如何用克隆技术量产金丹》
    ……
    看着这些光是名字就让人SAN值狂掉的典籍，墨尘的嘴角，再次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来吧。
    自助餐2.0版本，启动！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此刻找到了自己全新的研究方向。
    别人来九天学府是为了拿一张毕业证，他墨尘来这里，是要在毕业之前，给自己换上一套顶配的硬件！
    他默默地点开了《基因编辑与灵根重塑的N种可能》的兑换页面，支付了800信用点。

 第29章 天才？不好意思，这是批发市场

    九天学府，理学部，核心教学区。
    墨清璇身着一身崭新的、由天云锦织成的月白色道袍，款步走在汉白玉铺就的云廊上。
    她的宿舍是学府分配给核心专业特优生的单人静室，自带小型聚灵阵，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三倍。
    她早上用来漱口的水，是三阶灵植“晨露草”上收集的精华，一小瓶在凌烟城就价值数百信用点。
    就连她道袍的袖口，都用银线绣着微型恒温符文和洁净阵列，确保纤尘不染。
    这一切，都让她感觉无比舒适。
    她终于来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一个由天才、精英和上流社会构成的世界。
    彻底摆脱了那个充斥着柴米油盐、劣质伪灵根和二手电动车零件味的家。
    尤其是，摆脱了那个让她从骨子里感到不适的哥哥，墨尘。
    一想到两天前，在“巨鲲”客运总站，自己不得不和那个家伙，以及一大群浑身散发着汗臭和廉价灵食味道的底层人，一同挤在那个嘈杂污浊的大厅里，她就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幸好，她买了软卧包厢的票，将自己和那些“凡尘”彻底隔绝。
    而墨尘，那个家族的污点，只配和那些散修、矿工一起，挤在巨鲲那不断蠕动的、充满腥味的胃里。
    云泥之别。
    她墨清璇，是云。
    而他，是泥。
    带着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天之骄女走进了“理学部-天道应用工程系-符文阵法学”专业的专属教学道场。
    这里不是教室，而是一方法天象地的小洞天。
    穹顶是浩瀚的星河模拟图，地面是不断流转的太极八卦阵，空气中，一道道由纯粹灵力构成的符文如游鱼般穿梭，玄奥而美丽。
    能在这里上课的，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墨清璇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和知识的芬芳，她知道，自己光明的未来，将从这里起航。
    一位仙风道骨，身周有道韵流转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道场中央的讲台上。
    化神期大能，符文阵法学系主任，玄机子。
    “无需多礼，坐。”
    玄机子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法则之力，让在场所有心高气傲的天才们都瞬间安静下来。
    “老规矩，开课第一天，各自报一下家门和根骨，让我这把老骨头看看，今年地里收成如何。”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身穿赤金色劲装，气质锋锐如剑的青年站了起来，微微拱手。
    “学生赵无极，来自秋风城赵家。天生庚金属性，天灵根。”
    轰！
    墨清璇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天……天灵根？！
    那不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和传说中的东西吗？亿万中无一，直通大道的终极天赋！
    她那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地灵根，在天灵根面前，简直就是个弟弟！
    然而，让她更震惊的是，周围的同学，包括讲台上的玄机子，对此都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赵无极坐下后，他旁边一个穿着华贵，身上挂满了各种法器的胖子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学生王多鱼，家里开了几座灵石矿，没啥背景。我本来灵根挺杂的，就是个杂灵根，上不了台面。”
    墨清璇听到这里，心里莫名地平衡了一点。
    看吧，天才堆里，也还是有凡人的。
    结果，那胖子下一句话，直接把她的三观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不过我爹去年给我过十八岁生日，直接在‘九鼎通宝阁’全款提了一套‘皇家至尊典藏版’的人造天灵根套餐，雷属性的。还行吧，就是后续的系统固件升级和维护保养有点贵，不过带三年的官方质保，还送了两次免费的灵根性能优化服务。”
    墨清璇：“……”
    她的表情，凝固了。
    她感觉自己的CPU，不，是她的地灵根，当场烧了。
    灵根……还能这么玩？
    全款买的？
    还带固件升级和售后质保？
    这他妈是修仙还是买车啊！
    她一直知道，可以用天材地宝为后辈重塑灵根，他父亲之前也是买的地灵根。
    但是价格昂贵。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墨宏达，为了给墨尘换一截真灵根，就背上了沉重的贷款。
    而眼前这个胖子，他爹直接给他换了顶配的“天灵根”。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对墨清璇而言，已经变成了一场公开处刑。
    “学生李寒鸦，来自永夜城，地灵根，冰属性。”
    “学生萧炎，来自乌坦城萧家，地灵根，火属性，带一丝上古炎帝血脉。”
    “学生林动，来自青阳镇林家，天灵根，木属性，但辅修了雷法。”
    ……
    一个又一个。
    地灵根。
    地灵根。
    还是地灵根。
    曾经让她引以为傲，在凌烟城足以碾压所有同龄人的“地灵根”，在这里，居然只是……标配。
    是进入这间教室的最低门槛。
    她就像一个揣着最新款“水果15”手机，从十八线小县城来到一线大都市，准备接受众人羡慕目光的乡下姑娘。
    结果一进会场发现，人手一台可折叠全息投影通讯器，她手里的“水果15”，瞬间变成了只能砸核桃的板砖。
    那感觉，荒谬，苦涩，还带着一丝无处安放的羞耻。
    “百年一遇的天才”？
    呵呵，现在听起来，像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
    当所有人都介绍完毕，玄机子教授那古井无波的目光扫过全场。
    “嗯，不错，今年的苗子，平均素质比去年高了半筹。”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按照惯例，拥有天灵根的同学，可以自由选择前三排的位置。地灵根的同学，坐在中间区域。至于真灵根及以下的……哦，今年没有啊，那挺好，省得我还要安排人去开基础辅导班了。”
    “好了，现在翻开你们面前的《符文阵法学导论》，我们直接从第三章‘空间折叠符阵的量子纠缠效应’开始讲起。前两章默认你们在娘胎里就已经自学过了。”
    墨清璇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凉了。
    她那颗高傲的心，被摔得粉碎。
    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浑浑噩噩地熬到下课，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那间让她窒息的道场。
    回到自己那间清冷华贵的单人静室，她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舒适和优越。
    这里不是天堂，只是一个金碧辉煌的角斗场。
    她打开自己最新款的灵网终端，那流畅的界面和华丽的特效，此刻看起来也索然无味。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匿名浏览模式。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许久，最终，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敲下了一行字。
    【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就业前景如何？】
    搜索结果很快弹了出来。
    【御风急送诺顿城战区急聘高级维修师，年薪百万信用点起，带薪休假，五险一金齐全，提供全套顶级防护法宝，阵亡抚恤金八位数……】
    【混沌废都‘铁拳’佣兵团高薪诚招载具改装大师，待遇面议，要求能将烧烤架改成浮空摩托……】
    墨清璇看着这些信息，眉头紧锁。
    年薪百万……阵亡抚恤金……
    她忽然觉得，那个在“巨鲲”肚子里啃着自热餐盒的哥哥，那个即将被发配到“缅北”战区的哥哥，他的人生，似乎也并不是她想象中那般，只是一滩烂泥。
    至少，那滩烂泥，还被人明码标价了。
    “我在想什么！”
    墨清璇猛地关掉了灵网终端，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恼怒的红晕。
    她竟然会去关心那个废物的未来？
    简直是疯了！
    她一定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天之骄女站起身，走到静室的窗边，看着窗外云卷云舒，以及那些御剑飞行、意气风发的学长学姐们。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不就是天才多一点吗？不就是有人能氪金改命吗？
    她墨清璇，是水木双系地灵根，论修炼速度和潜力，未必会输给别人！
    她一定要在这里证明自己！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至于那个被发配到狗咖班的哥哥……
    他最好死在诺顿城，别再回来给她丢人现眼。

 第30章 知识付费，但设备另算

    九天学府通识图书馆，已经成了墨尘的精神食堂兼免费网吧。
    自从发现“白嫖知识就能变强”这条康庄大道，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两件事：白天逃课泡图书馆，晚上送外卖。
    他现在看那些飞来飞去的典籍光球，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那不是知识，那是会走路的修为灌注、是散发着香气的经验包、是通往还清贷款的唯一阶梯。
    “《基因编辑与灵根重塑的N种可能》……已阅。”
    “《论灵力在细胞线粒体中的跃迁与传导》……已阅。”
    “《如何用生物电刺激法诱导灵根变异》……已阅。”
    墨尘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灵网终端上的最后一个文档，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个塞满了干货的硬盘，无比充实。
    “万卷宗师”的任务进度条，已经悄然爬到了【35/100】。
    他的修为，也稳稳地卡在了筑基中期的瓶颈上，只差临门一脚。
    知识，就是力量。
    古人诚不欺我。
    未来的战地工程师信心爆棚，他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生命科学的终极奥义。
    不就是个专业不对口吗？
    多大点事儿。
    等我用《青帝长生诀》当操作系统，用生化知识当编程语言，给自己这台破服务器来一次底层重构。
    到时候别说金、雷双属性，我直接给自己攒一个“五彩斑斓豪华至尊版”的灵根出来，闪瞎那帮所谓天才的狗眼。
    他，墨尘，要成为修真界的DIY之神！
    带着这份雄心壮志，墨尘离开了图书馆，直奔理学部实验区。
    理论知识已经吃透，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动手环节了。
    他准备先去生化系的实验室踩个点，熟悉一下设备，顺便看看能不能薅点没人要的培养皿、试管之类的边角料。
    然而，当他站在生化系共享实验中心门口时，脸上的表情就有点不对劲了。
    整个实验中心被一层淡蓝色的、肉眼可见的能量护罩笼罩着，门口两尊威风凛凛的傀儡守卫，胸口闪烁着金丹期的灵力波动。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本中心采用学分/信用点计时收费，内有监控，偷窃实验材料者，轻则开除学籍，重则就地格式化。】
    墨尘：“……”
    好家伙，防贼防到这份上，看来薅羊毛的前辈们没少努力啊。
    他走到门口的自助服务终端前，打算先看看价目表。
    当屏幕上弹出【生化系共享实验中心设备租赁价目表】时，墨尘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一号实验室：基因测序与灵根图谱绘制】
    设备：太乙微尘基因分析仪（七代）
    租赁费用：5000信用点/小时。
    备注：需至少一名助教陪同，助教出场费另算，2000信用点/小时。
    【二号实验室：细胞克隆与组织培养】
    设备：乾坤造化生物培育舱（学生版）
    租赁费用：8000信用点/小时。
    备注：配套“高活性灵能营养液”需单独购买，九鼎通宝阁特供价，9999信用点/升。
    【三号实验室：基因剪辑与灵根重塑】
    设备：道衍·量子纠缠基因剪辑臂（体验版）
    租赁费用：15000信用点/小时。
    备注：使用该设备需通过《基因伦理学》等三十六门前置课程考试，并提交不少于十万字的开题报告，经三名以上教授签字审批方可预约。
    墨尘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翻了整整十五页。
    从“超低温离心机”到“高精度灵力显微镜”，从“多维细胞打印机”到“反物质湮灭消毒柜”。
    每一个名词都充满了科技与狠活的芬芳。
    每一个价格都在挑战一个负债者的心理防线。
    他甚至在耗材列表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青木长生根（亚种幼生体）】
    来源：九天学府生物培育基地。
    售价：400000信用点/截。
    备注：学府内部员工价，可享九五折。
    墨尘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父亲墨宏达塞给他的那个低温保存盒，以及口袋里不小心露出的“九鼎通宝阁”贷款合同。
    原来我爹给我换的这根CPU，值这些钱呀……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墨尘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灵网终端的计算器功能。
    按照他给自己设计的“超级至尊豪华皇帝版”灵根改造方案，他需要先用“基因分析仪”给自己做个全身扫描，大概需要两小时，一万四。
    然后租个“生物培育舱”培养点备用细胞，起码得泡个十小时，八万，营养液另算，算它十万。
    最后，最关键的“基因剪辑”，就算他天赋异禀，一次成功，也得搞个三五小时吧？往少了算，五万。
    这还没算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催化剂、稳定剂、以及用来激活新灵根属性的“五行精粹”、“雷龙之血”之类的天材地宝。
    墨尘粗略地算了一下。
    不算那些还没地方买的材料，光是把这些设备租下来用一遍，总花费……
    大概在五十万信用点上下。
    “……”
    穿越者墨尘，呆呆地站在自助服务终端前，如同一尊被风化的石像。
    他以为自己白嫖了知识，就能一步登天。
    搞了半天，知识是免费的，但运行知识的“服务器”和“电费”，贵得能让化神老祖连夜跑路去打工。
    这就好像，你免费下载了一个3A大作的学习版，结果发现，运行这游戏的最低配置要求是天河二号超级计算机。
    一种荒谬绝伦的无力感，瞬间击穿了他那颗被知识填满的心。
    他默默地打开了“九鼎通宝阁-青春快贷”APP。
    熟悉的界面弹了出来。
    【尊敬的B级优质客户墨尘，您当前的可用额度为：0】
    【剩余待还：250000信用点】
    界面下方，还有一行贴心的小字提示。
    【温馨提示：检测到您近期消费欲望强烈，但负债率过高，建议先努力搬砖，提升资产评估。】
    墨尘默默地关掉了APP。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司马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原来，世界的参差，并不仅仅体现在天赋上。
    还有钱上！！O(╥﹏╥)O
    “墨尘？你怎么在这？”
    一个憨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墨尘回头，看到狗头人阿啃正扛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麻袋，吭哧吭哧地走过来。麻袋上印着“九天学府-生物饲料中心”的字样。
    “打工。”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言简意赅。
    “哦哦，给灵兽送饭啊？”阿啃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指了指实验中心，“我来交报告。雷豹教官说，我们部落有一种秘法，用‘三首地行龙’的脊髓液混合‘黑沼泥’，涂在身上，可以让骨头变得更结实。我写了份报告，想问问这里的教授，能不能用科学的方法分析一下原理。”
    墨尘看着阿啃那纯粹而求知若渴的眼神，又看了看终端上那一长串零的报价单。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DIY超级灵根”的计划，可能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小布尔乔亚式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氪金的尽头，是另一个更深的氪金巨坑。
    而他，连站在坑边的资格都没有。
    墨尘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司马脸。
    他拍了拍阿啃的肩膀，沉声道：“好好研究，争取早日为部落的科技发展做出贡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阿啃挠了挠毛茸-茸的后脑勺，有些不解。
    他总觉得，自己这位人类兄弟的背影，比他扛着的这袋饲料，还要沉重几分。
    墨尘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图书馆。
    他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了他那台屏幕带裂纹的二手灵网终端。
    熟练地打开了那个熟悉的APP。
    【御风急送-骑手端】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订单信息，墨尘的死鱼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
    理论，终究要结合实践。
    知识，终究要变现。
    既然当不了科学家，那就先当个凌烟城第一、不，九天学府第一的卷王骑手吧。
    他默默接下了一个“加急”订单。
    【订单内容：向理学部教学楼C栋701的墨清璇同学，配送一份‘静心凝神汤’。】
    【备注：请务必在十分钟内送达，汤冷了会影响效果。小费另算。】
    墨尘扯了扯嘴角。
    行吧。
    就让科学的实践，从给亲爱的妹妹送一碗外卖开始。

 第31章 冤种妹妹

    C栋701，到了。
    墨尘推开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哪是自习室啊，这简直是皇室专享包厢！
    整个房间铺着温润如玉的灵石地板，墙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符文，天花板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聚灵珠”，散发着浓郁到几乎要凝成雾的灵气。
    桌椅全是千年灵木制成，椅背上还雕着活灵活现的凤凰图案。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竟然还摆着一台“天机牌”全自动茶具，正在自己泡茶，茶香四溢。
    墨尘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间自习室的装修成本。
    保守估计，得三千万信用点起步。
    他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份“静心凝神汤”的订单价格。
    好家伙，这是让无产阶级给资本家送外卖啊。
    而在这奢华到令人发指的自习室正中央，墨清璇正端坐在主位上。
    一袭月白色道袍，长发如瀑，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桌上摊开的是《符文阵法学导论》，旁边还放着一摞厚厚的参考书。
    她正专心致志地在纸上绘制着什么复杂的符文图案，眉头微蹙，显然遇到了难题。
    墨尘轻咳一声：“外卖到了。”
    墨清璇头也不抬：“放桌上就行，钱已经付过了。”
    “这位同学，需要确认一下身份。”墨尘故意压低声音，“请问您是墨清璇同学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这才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谁时，墨清璇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调色盘还精彩。
    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定格在恼羞成怒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送外卖啊。”墨尘一脸无辜，“御风急送，使命必达。”
    墨清璇的声音差点破音：“你跑九天学府来送外卖？！”
    “不然呢？”墨尘淡定地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您的静心凝神汤，请慢用。温馨提示，趁热喝效果更佳。”
    墨清璇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往上飙。
    她堂堂九天学府的天之骄女，在这神圣的学习殿堂里竟然有个哥哥在送外卖！
    这要是被同学们看到，她的社会性死亡现场就要上演了！
    “等等…”墨清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在九天学府送外卖？你疯了吗？被学校发现要开除的！”
    “哦，这个啊。”墨尘不以为然，“学校鼓励勤工俭学，御风急送还是校企合作单位呢。我这算是提前实习，符合规定。”
    墨清璇无语凝噎。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正当兄妹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自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天云锦道袍的俊逸男生走了进来，看到墨清璇后眼前一亮。
    “清璇学妹，你也在这里复习啊？”
    来人正是赵无极，那个秋风城赵家的天灵根公子哥。
    墨清璇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对墨尘使了个眼色。
    “咳咳，这位…外卖小哥，谢谢你的配送服务。”
    墨尘秒懂。
    这是要他装陌生人啊。
    得，亲情牌瞬间变成了阶级牌。
    “好的，客户满意就是我们的追求。”墨尘配合地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您用餐了。”
    赵无极这时也注意到了桌上的外卖盒。
    “清璇学妹还点外卖啊？学府食堂的灵膳不合胃口？”
    “偶尔换换口味嘛。”墨清璇硬着头皮解释，“这家的静心凝神汤据说对修炼有帮助。”
    “哦，那家啊。”赵无极恍然大悟，“我也听说过，不过我一般都是让家里的灵厨直接送过来。对了，你符文阵法学的作业做得怎么样？”
    墨清璇心虚地瞟了一眼桌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符文图。
    “还…还在研究中。”
    “哈哈，玄机子教授出的题确实有难度。”赵无极走近了些，“需要我帮忙看看吗？”
    墨尘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幕。
    他发现妹妹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被学霸关心的小甜蜜，而是一种…被学霸碾压的无力感？
    墨尘的目光落在那张符文图上。
    虽然他学的是修车，但这段时间在图书馆白嫖了那么多知识，基础的符文原理还是懂的。
    妹妹画的这个符文，明显有问题。
    能量流向出现了死结，这样的符文别说激活了，不炸就算运气好的。
    “咳咳。”墨尘忽然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客户，您的汤里需要加糖吗？”
    墨清璇愣了愣：“啊？不用，谢谢。”
    “那您桌上这个符文图…”墨尘指了指那张纸，“是不是画错了？”
    赵无极皱眉：“外卖小哥，你懂符文？”
    “略懂，略懂。”墨尘挠挠头，一副憨厚的样子，“我们送外卖的，经常要看路线图，对这种图形比较敏感。这个圈圈绕来绕去的，感觉堵住了。”
    墨清璇脸一红。
    她确实画错了，但被一个外卖小哥指出来，这也太丢人了！
    赵无极也看了看那张符文图，眉头皱得更紧了。
    “确实…这个能量回路有问题。清璇学妹，你这个基础符文的理论掌握得还不够扎实啊。”
    “我…我再研究研究。”
    “这样吧。”墨尘忽然说道，“客户，我看您点的是静心凝神汤，正好我们店里还有配套的'开窍醒脑小食'，专门帮助理清思路的。要不要试试？”
    墨清璇瞪了他一眼。
    什么开窍醒脑小食，根本没这个东西好吗！
    但墨尘已经从外卖箱里掏出了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快速画了起来。
    几笔下去，一个标准的能量循环符文图跃然纸上。
    “您看，这样画是不是更顺畅一些？”
    墨清璇愣住了。
    墨尘画的符文图，简洁明了，能量流向一目了然，正是她想要画却画不出来的那个！
    赵无极也愣住了。
    一个外卖小哥，随手画出的符文图，比九天学府的学生画得还要标准？
    “你…你是哪个学院的？”赵无极忍不住问道。
    “理学部啊。”墨尘老实回答，“天道应用工程系的。”
    “天道应用工程系？”赵无极一头雾水，“没听说过这个系还教符文学啊？”
    “哦，我们主要学修车。”墨尘解释道，“但车上的符文阵列也是要懂的嘛，不然怎么修？”
    赵无极：“…”
    墨清璇：“…”
    一个修车的，符文画得比符文系的学生还好？
    这是什么鬼畜设定？
    “那个…谢谢你的小食。”墨清璇硬着头皮说道，“多少钱？”
    “不收钱，算是我们店的售后服务。”墨尘收起餐巾纸，“客户满意就是我们最大的收获。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学习了，再见！”
    说完，他潇洒地背起外卖箱，走出了自习室。
    留下墨清璇和赵无极面面相觑。
    “这个外卖小哥…挺有意思的。”赵无极若有所思地说道。
    墨清璇勉强笑了笑：“是啊…挺有意思的。”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餐巾纸，心情五味杂陈。
    那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废柴哥哥，居然在她最擅长的领域里，轻松地帮她解决了困扰她一下午的难题。
    而且还是当着同班男生的面。
    这种感觉…
    就恍若你正在炫耀自己的iPhOne 14 PrO MaX，结果被一个拿着诺基亚3310的人，用贪吃蛇游戏教你怎么优化手机性能。
    离谱，但又无法反驳。
    墨清璇咬了咬嘴唇，拿起笔，照着餐巾纸上的符文重新画了一遍。
    这一次，能量流向完美无缺。
    “清璇学妹真聪明，一点就通。”赵无极夸赞道。
    墨清璇苦笑。
    门外，墨尘背着外卖箱，嘴角微微上扬。
    送个外卖还能顺便给妹妹补课，这波不亏。
    至于装陌生人什么的，他完全理解。
    毕竟，谁愿意承认自己有个送外卖的哥哥呢？

 第32章 DIY灵根：成功一半的尴尬

    期末考试周到了。
    九天学府的各大学院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内卷盛宴。
    图书馆24小时爆满，修炼室排队到下个月，连洗手间的隔间里都有人在背书。
    学霸们开始疯狂氪金买各种增强记忆力的丹药，学渣们则在寻找能够“一夜顿悟”的奇迹。
    而墨尘，这个理学部最不起眼的定向委培生，正在做一件更加疯狂的事情。
    他要给自己的灵根做“硬件升级”。
    “阿啃，你确定那个实验室今晚没人用？”
    404宿舍里，墨尘正在清点自己的“家当”。
    二十三万信用点的银行余额，外加这几个月送外卖新赚的八万。
    总计三十一万。
    听起来很多，但想想那些实验室的收费标准，这点钱就像是用纸币去买航母。
    “确定啊。”阿啃挠着毛茸茸的后脑勺，“那个破实验室除了我们这种穷鬼，谁会去啊。设备老得跟古董似的，听说里面的基因分析仪还是上上代的产品。”
    哈奇探过头来：“老墨，你真要搞那个什么'灵根改造'？听起来就很危险啊。”
    “危险个鬼。”墨尘白了他一眼，“我这叫科学实验，懂不懂？”
    实际上，经过这段时间在图书馆的疯狂充电，墨尘已经把理论吃得透透的。
    《青帝长生诀》本身就是木属性功法的天花板，而他又白嫖了那么多生化系的知识。
    理论上来说，给自己的青木长生根添加一个金属性的分支，完全可行。
    木生火火生土再生金，五行相生，逻辑没毛病。
    唯一的问题就是…
    钱。
    永远都是钱！
    “我算过了。”墨尘掏出他那台屏幕带裂纹的二手灵网终端，“租最便宜的5号实验室，里面那台'太古基因分析仪（老爷版）'，一小时只要五百信用点。”
    “虽然精度差点，但够用了。”
    “再加上一些基础的培养液和催化剂，总成本控制在三十万以内。”
    牧歌竖起耳朵：“你那负债不着急还了？”
    “着急还什么，分期的，每期还点得了！”墨尘理所当然地说道。
    三只狗头人室友面面相觑。
    他们觉得墨尘可能是在九天学府待久了，脑子被这里的学霸氛围给带坏了。
    正常人谁会拿自己当小白鼠做实验啊？
    但墨尘心里门儿清。
    自己的修为由于持之以恒的送外卖即将突破筑基后期。
    而突破之后，他就需要开始考虑结丹的问题了。
    结丹，可不是简单的灵力积累。
    需要对道有更深的理解，结丹前多一个属性，对未来会有巨大的帮助。
    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实验失败，灵根受损。
    但他本来也不依靠灵根修炼，主要是靠系统老爷做任务给修为的。
    晚上十一点。
    九天学府生化系5号实验室。
    墨尘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那台看起来恍若古董的“太古基因分析仪”面前。
    这台机器足足有两人高，表面斑驳，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此设备已服役300年，请温柔对待，如有损坏，按原价赔偿。”
    墨尘嘴角抽了抽。
    这破玩意儿当年的原价肯定比他全部身家还贵。
    “好吧，开始干活。”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机器。
    随着一阵嗡嗡声响起，分析仪的扫描光束开始对他进行全身检测。
    足足扫了两个小时。
    当检测报告出来时，墨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不禁感叹科技的神奇。
    【被检测者：墨尘】
    【灵根类型：青木长生根（真灵根级）】
    【纯度：87.3%】
    【属性倾向：木（主）、生命（辅）】
    【改造建议：可尝试添加金属性分支，成功率预估68.4%】
    【风险评估：中等】
    【备注：该灵根具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即使改造失败，也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成功率近七成，还不错。”
    墨尘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配制“金属性基因引导液”了。
    这玩意儿的配方他早就在图书馆里找到了，原理看着很简单：用含有金属性灵力的矿物质，制成一种特殊的营养液，然后注入体内，诱导灵根产生新的属性分支。
    恍若给电脑装一个新的处理器核心。但是这只是看着简单，实际需要多次配比，符合灵根。
    材料看着不复杂：
    三年份的庚金精华十毫升，一万信用点。
    纯化金系灵晶粉末一百克，五万信用点。
    稳定性催化剂一支，两万信用点。
    再加上各种辅助试剂，总共不到十万块。
    “果然，知识就是金钱。”
    墨尘一边配制，一边感叹。
    要是按照正常流程应该做好几次，去找生化系的教授做这种改造，没个一二百万下不来。
    但他自己动手，成本直接砍了八成。
    DIY万岁！
    凌晨三点。
    墨尘看着试管里金光闪闪的液体，心情激动。
    “就是你了，我的'金属性外挂'！”
    他二话不说，一口闷掉。
    液体入口，先是一股浓重的金属味，然后是火辣辣的灼烧感。
    墨尘感觉自己的丹田里恍若放了一颗手榴弹，轰隆隆地炸开。
    一股精纯的金属性灵力开始在他体内乱窜。
    青木长生根受到刺激，开始疯狂运转，试图“消化”这股外来能量。
    墨尘感觉自己的灵根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纯粹的绿色光芒中，开始夹杂着点点金光。
    就像是给翡翠镶了金边。
    “成功了？”
    墨尘兴奋地运转灵力。
    果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中多了一种锋锐的气息。
    这就是金属性！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
    伸手虚握，灵力凝聚，竟然真的凝出了一把半透明的金色小剑！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确确实实是金属性灵力的具现化！
    “哈哈哈，老子真是天才！”
    墨尘忍不住狂笑。
    DIY灵根，成功！
    从此以后，他就是木金双属性的天才了！
    不对，是真灵根级别的木金双属性天才！
    但是…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墨尘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他的大腿内侧，开始痒。
    而且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痒。
    不是表面的痒，是从里面往外痒的那种。
    “嗯？怎么回事？”
    墨尘挠了挠，发现没用。
    那股痒意恍若有生命一样，在他的大腿内侧游走。
    一会儿左边痒，一会儿右边痒。
    刚挠完这里，那里又开始痒了。
    “卧槽，什么情况？”
    墨尘慌了。
    他赶紧重新启动分析仪，给自己做了个全身扫描。
    检测结果显示：
    【灵根改造状态：50%成功】
    【异常症状：金属性能量在肌肉组织中形成微小结晶，刺激神经末梢】
    【建议：等待身体自然适应，或使用'组织适应调节液'加速融合】
    墨尘看着这个结果，哭笑不得。
    感情是成功了一半。
    金属性确实添加成功了，但身体还没完全适应。
    就像是装了新的CPU，但主板驱动还没更新完。
    于是就出现了这种尴尬的情况：
    功能是有了，但有bUg。
    而且这个bUg还特别恶心人。
    他试着挠了几下，确实能缓解一点。
    但过不了多久，那股痒意又会卷土重来。
    “组织适应调节液？”
    墨尘查了一下价格。
    三万信用点一支。
    他看着自己剩余的十万块钱，咬了咬牙。
    算了，留着还贷款吧。
    这点小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反正又不影响战斗力。
    就是…可能这段时间走路姿势会有点奇怪。
    墨尘收拾好实验器材，准备回宿舍。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巡夜的安保傀儡。
    “学生，请出示实验室使用许可。”
    傀儡的声音冷冰冰的。
    墨尘连忙掏出缴费凭证。
    就在这时，他的大腿又开始痒了。
    而且这次特别厉害。
    墨尘忍不住挠了一下。
    傀儡扫描了一下他的凭证，点点头：“许可有效，请注意实验安全。”
    说完就走了。
    墨尘松了口气，继续往宿舍走。
    但这大腿内侧的痒，真是要命。
    他一边走一边挠，姿势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活像是得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疾病。
    回到404宿舍时，三个室友都已经睡了。
    墨尘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但那股痒意依然如影随形。
    他在床上扭来扭去，恨不得把大腿皮给撕了。
    “唉，看来成功的路上，总是伴随着一些…小小的代价。”
    墨尘苦笑着想道。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有这个副作用，但他确实变强了。
    现在的他，已经是筑基后期的木金双属性修士。
    在九天学府这种地方，也算个小天才了吧。
    至于这个痒…
    忍忍就好。
    反正考试周马上就要结束了。
    到时候去诺顿城实习，在战场上生死搏杀，谁还有心思关注大腿痒不痒？
    想到这里，墨尘忽然觉得这个副作用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比起被食腐秃鹫吃掉，挠痒痒算什么？
    于是，这个夜晚，九天学府404宿舍里，传来了一阵阵悉悉索索的挠痒声。
    而墨尘，这个刚刚完成“DIY灵根改造”的天才，正在为自己的杰作付出“小小的代价”。
    成功了一半的尴尬，大概就是这样吧。

 第33章 大腿一痒，社死现场

    墨尘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九天学府通识图书馆的大门。
    昨夜的DIY灵根改造手术成功了一半，但副作用正在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大腿内侧深处传来的痒意，不是表面的瘙痒，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酥麻感。那些金属性能量形成的微小结晶，正在他的肌肉组织中游走，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新的刺激。
    “忍住。”
    墨尘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寻找着远离人群的角落。他选择了靠墙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大部分学生。
    掏出那台屏幕布满裂纹的二手灵网终端，《五行相生理论与实践应用》的页面缓缓加载。万卷宗师的进度条还停留在可怜的百分之十二，距离解锁功法融合功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文字刚映入眼帘不到十分钟，左大腿内侧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痒意。
    不是普通的痒。
    是那种从内部向外扩散的酥麻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肌肉纤维间跳跃。墨尘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强迫自己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试图用理论知识转移注意力。但那股痒意越来越强烈，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思维。每一个字符都开始模糊，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咆哮：挠它！
    墨尘偷偷环顾四周。
    大部分学生都埋头于自己的学习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悄悄伸手，隔着裤子轻轻按压了几下大腿内侧。
    瞬间的舒爽让他差点发出声音。
    但好景不长。不到五分钟，痒意再次袭来，而且这次换了位置。从左大腿跳到了右大腿，从内侧转移到外侧。那些金属性结晶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专门挑选最敏感的神经末梢进行刺激。
    墨尘再次伸手。
    这一次，他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杨矜媛正好抬起了头。
    这个地灵根的女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向来看不起墨尘这种“修理工”专业的学生，认为他们玷污了九天学府的名声。现在看到墨尘的动作，她的眼珠转了转，拿出灵网终端，悄悄启动了录像功能。
    墨尘完全沉浸在与痒意的斗争中。
    他试图换个坐姿，希望能够缓解一些压力。但无论怎么调整，那股从内部涌出的酥麻感就是不肯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早知道就买那个组织适应调节液了。”
    他在心里懊悔着，同时又忍不住按压了几下大腿。三万信用点确实很贵，但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值。
    杨矜媛在对面看得津津有味，手中的录像功能一刻也没有停止。她已经录下了墨尘好几次“奇怪”的动作，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素材。
    一个邪恶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故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出现在镜头的边缘。然后继续录制墨尘的动作，同时在心里构思着文案：这个变态一直在偷看我，然后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半小时后，墨尘实在受不了了。
    痒意已经从大腿内侧扩散到了整个腿部，甚至开始向腰部蔓延。他必须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处理一下这个副作用。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杨矜媛快速结束了录制，立即开始剪辑。
    她把墨尘挠痒的动作和自己的画面巧妙地拼接在一起，从视频的角度看，就像墨尘在偷看她，然后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完美。”
    杨矜媛满意地点头，立即将视频上传到灵网。
    标题：《震惊！九天学府某男生图书馆内对女同学做不雅动作！》
    配文：今天在图书馆学习，遇到一个变态！这个男生一直盯着我看，然后在桌子下面做奇怪的动作！太恶心了，姐妹们帮我转发，一定要让学校知道！这种人渣不配在九天学府读书！
    墨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404宿舍，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灵网红人。
    刚推开门，就看到三个狗头人室友围成一圈，表情古怪。
    “老墨，你今天在图书馆干什么了？”阿啃的声音小心翼翼。
    “学习啊。”墨尘疑惑地看着他们，“还能干什么？”
    哈奇挠了挠头：“那个…你看看灵网热搜。”
    墨尘拿出终端，屏幕上的内容让他当场石化。
    热搜第三条：#九天学府图书馆变态事件#
    点击量：127,834
    墨尘点开视频，看着那个被恶意剪辑过的画面，血压瞬间飙升。视频里的自己确实在做那些动作，但从杨矜媛选择的角度看，就像在做什么龌龊的事情。而且她还故意把自己的脸放得特别大，营造出一种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评论区已经爆炸：
    “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光天化日之下！”
    “九天学府怎么什么垃圾都收？”
    “建议直接开除！这种败类不配修仙！”
    “小姐姐辛苦了，遇到这种变态真倒霉！”
    “有人知道这男的是哪个系的吗？必须举报！”
    墨尘盯着这些评论，手指开始颤抖。
    “这女的有病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是大腿痒挠了几下，怎么就成了性骚扰？”
    牧歌用他那双智慧的眼睛审视着墨尘：“老墨，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在看她？”
    “看个屁！”墨尘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就是大腿痒，挠了几下而已！”
    哈奇恍然大悟：“哦！是因为你昨天的实验！那个金属性改造的副作用！”
    “对！就是这个该死的副作用！”墨尘欲哭无泪，“早知道有这种事，我说什么也要买那个调节液！”
    阿啃同情地拍了拍墨尘的肩膀：“老墨，这下你真的出名了。”
    “出名个屁！这是社死！”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人重重敲响。
    “九天学府学生会纪检部！有人举报违纪行为，请配合调查！”
    四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墨尘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大腿内侧又开始痒了，但这次他死也不敢挠。谁知道还有没有人在偷拍。
    “杨矜媛。”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死鱼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穿越者报仇，从早到晚。”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墨尘深吸一口气，走向了门口。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大不了被开除，回去继续送外卖。
    至少送外卖的时候，没人会偷拍他挠痒痒。

 第34章 保研丹的条件

    墨尘躺在404宿舍那张硬得能当砧板的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痕他已经数了三遍，每一道都刻在脑海里。
    大腿内侧还在痒。
    该死的金属性改造副作用，痒得他想把皮都撕下来。
    但现在他不敢动。
    谁知道还有没有人躲在暗处举着摄像头，等着拍下他挠痒痒的“犯罪证据”。
    “九天学府图书馆变态事件”已经冲上热搜第二。
    点击量破百万。
    评论区里那些恶毒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建议直接开除这种人渣！”
    “恶心死了，这种变态怎么配在九天学府读书？”
    “那个女孩好可怜，遇到这种恶心的男的！”
    墨尘闭上眼睛。
    他只是挠了几下痒而已。
    凭什么要承受这种网络暴力？
    “叮！”
    二手灵网终端响了。
    墨尘懒洋洋地伸手去拿，私信提示闪烁着刺眼的光。
    陌生账号。
    【矜媛小仙女】：“在吗？我是杨矜媛，想跟你聊聊。”
    墨尘瞬间坐起身。
    杨矜媛？
    就是那个拍视频的罪魁祸首？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个字：“滚。”
    【矜媛小仙女】：“别这么冲动嘛~人家可以帮你澄清的哦~”
    澄清？
    墨尘眯起眼睛。
    这女的想玩什么把戏？
    【矜媛小仙女】：“明天晚上八点，通识图书馆三楼阅览室。我们当面谈。”
    【矜媛小仙女】：“你要是不来，这个视频我可就真的不管了哦~到时候被学校开除，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墨尘盯着屏幕，死鱼眼里闪过寒光。
    但想到那铺天盖地的骂声，想到学生会纪检部的调查，他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晚上八点。
    通识图书馆三楼。
    这里平时就冷清，晚上更是空旷得像座坟场。
    昏黄的灯光洒在书架之间，拉出一道道诡异的影子。
    杨矜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白色修身道袍，精致的妆容，楚楚可怜的模样。
    完全不像昨天那个恶毒拍视频的女人。
    “你来了。”
    她笑着站起身，声音甜腻得发腻。
    “坐吧。”
    墨尘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想要什么？”
    直接开门见山。
    他没时间跟这种女人绕圈子。
    “哎呀，人家就不能单纯想帮你澄清吗？”
    杨矜媛眨眨眼，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少废话。”
    墨尘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有屁快放。”
    杨矜媛见装可爱没用，脸色瞬间变了。
    甜美的面具褪去，露出下面贪婪的真面目。
    “行，那我就直说了。”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古朴的丹方，推到墨尘面前。
    “我要你帮我炼这个。”
    墨尘接过丹方。
    上面三个大字让他瞳孔一缩——保研丹。
    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介绍让他看得眼皮直跳：
    【保研丹】：上古秘法，以活人修为为主药，辅以天材地宝炼制。服用者可获得炼药者80%的修为。副作用：炼药者修为永久损失。
    墨尘抬头看向杨矜媛。
    “你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
    杨矜媛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现在专科大三，筑基后期。想升本科就必须达到金丹期。”
    “凭我现在的资质，马上专升本考试了时间不够。”
    “但你是筑基后期，你的修为正好够。”
    墨尘听完差点笑出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修为给你，然后我变成废人？”
    “你本来就是废人啊！”
    杨矜媛理直气壮，声音尖锐得刺耳。
    “修理工专业，实习了还不是去诺顿城送死？”
    “与其这样，不如成全我。我升到金丹期，进入九天学府本科部，前途无量。”
    “你这点修为，对我来说是雪中送炭，对你来说没啥用。”
    墨尘被她的逻辑惊呆了。
    这女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那我凭什么帮你？”
    他问道。
    “我可以帮你澄清视频的事情。”
    杨矜媛得意地笑了，那笑容恶毒得像毒蛇。
    “只要我发个声明，说是误会，这事就过去了。”
    “否则的话…”
    她故意停顿，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你觉得学校会怎么处理你？”
    墨尘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心里已经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表面上，他还是保持着冷静。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杨矜媛恶毒地笑道。
    “反正我无所谓，大不了换个学校。”
    “但你呢？回去继续送外卖？哦对了，还有一身的债务要还。”
    墨尘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女的居然连他负债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杨矜媛催促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可没耐心等太久。”
    墨尘沉默了片刻。
    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一种人。”
    “什么人？”
    杨矜媛不明所以。
    “就是像你这样，明明是个废物，却还能理直气壮要求别人成全你的人。”
    杨矜媛脸色瞬间涨红。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废物啊。”
    墨尘慢条斯理地重复道，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心里。
    “地灵根，筑基后期，专科大三。”
    “明明这么好的灵根，修为大三了却这么低。”
    “这成绩，在九天学府算什么？垃圾桶都不如。”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拍个视频就能威胁我？”
    墨尘站起身，俯视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来见你吗？”
    杨矜媛心里突然慌了。
    眼前这个男生的气势，完全不像传言中的那个废物。
    那双死鱼眼里藏着的东西，让她感到恐惧。
    “不是因为怕你的威胁，而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蠢货，能想出这么弱智的计划。”
    墨尘的声音越来越冷。
    “现在我看到了，还真是让人失望。”
    “你…你别忘了，视频的事…”
    杨矜媛的声音开始颤抖。
    “视频？”
    墨尘嗤笑一声。
    “你以为那玩意能毁了我？”

 第35章 鱼死网破，我选择躺平

    墨尘看着杨矜媛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那种看透一切后的释然笑容。
    “你知道吗？我突然觉得被开除也不错。”
    杨矜媛愣住了。这跟她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你疯了？”她尖声道，“被开除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墨尘摊摊手，“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啊。”
    他掰着指头算：“一个即将发配到缅北送死的专业，一个把我当空气的家庭。”
    “被开除了，至少不用去诺顿城当炮灰了。”
    杨矜媛慌了。她的威胁怎么对这家伙不管用？
    “你…你别装了！九天学府的学籍多珍贵你不知道？”
    “珍贵？”墨尘哈哈大笑，“你说的是那个要我去战场修破烂灵器的学籍？”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
    “行了，你爱举报就举报吧。反正我也懒得解释了。”
    墨尘转身就走。
    “等等！”杨矜媛急了，“你真的不怕被开除？”
    “怕什么？”墨尘头也不回，“大不了回去继续送外卖呗。”
    “至少送外卖不会被炮弹炸死。”
    杨矜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计划完全失败了！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无赖？
    墨尘走出图书馆，深吸一口夜风。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他确实想开了。
    反正自己有系统老爷，怎么也不用担心修为问题。
    回到404宿舍，三只狗头人正围在一起刷灵网。
    看到墨尘进来，哈奇立马跳起来：“老大！你上热搜第一了！”
    “什么？”墨尘一愣。
    牧歌冷静地递过终端：“标题是#九天学府变态学生疑似威胁女同学#。”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
    墨尘接过终端一看，好家伙，评论区已经炸了。
    【仙女护卫队队长】：“这种人渣应该千刀万剐！”
    【正义小天使】：“建议人肉搜索，让他社死！”
    【柠檬精本精】：“男的都是这德行，恶心死了！”
    【单身狗联盟】：“姐妹们，冲啊！为小仙女报仇！”
    墨尘看着这些评论，忽然觉得很好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三只狗头人面面相觑。
    阿啃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我好得很。”墨尘擦擦眼泪，“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哈奇好奇地问。
    “网络暴力这玩意，你越在乎，它就越能伤害你。”
    “但如果你不在乎呢？”
    墨尘摊摊手：“那就只是一堆文字而已。”
    牧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打算躺平？”
    “对，躺平。”墨尘往床上一倒，“爱咋咋地。”
    “反正我又不靠这些人吃饭。”
    就在这时，墨尘的终端疯狂响起。
    私信、评论、@消息，数不胜数。
    他随手点开几个私信：
    【小仙女001】：“死变态！去死吧！”
    【护花使者】：“敢欺负我女神，我弄死你！”
    【正义执行者】：“把你家地址发出来，我要上门教育你！”
    【柠檬味的小可爱】：“呕，恶心死了，这种人怎么还活着？”
    墨尘看着这些消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越看越乐。
    “哈哈哈，这些人真有意思。”
    他开始一条条回复：
    回复【小仙女001】：“谢谢关心，我活得好好的。”
    回复【护花使者】：“你女神是谁啊？我都不认识。”
    回复【正义执行者】：“九天学府启航苑C栋404，欢迎来玩。”
    回复【柠檬味的小可爱】：“因为我脸皮厚，气死人不偿命。”
    哈奇看得目瞪口呆：“老大，你这样回复，不是火上浇油吗？”
    “就是要火上浇油啊。”墨尘得意地笑道，“反正都要被骂，不如骂得更狠一点。”
    “这样我被开除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牧歌推了推眼镜：“你这是破罐子破摔？”
    “不，这叫战略性躺平。。”
    果然，墨尘的回复彻底点燃了网友们的怒火。
    【仙女护卫队队长】：“这人渣居然还敢嚣张！姐妹们冲啊！”
    【正义小天使】：“太嚣张了！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柠檬精本精】：“什么垃圾玩意，还敢回嘴！”
    评论区瞬间沦陷，各种脏话满天飞。
    墨尘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反而越来越轻松。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他对室友们说道。
    “什么？”三只狗头人异口同声。
    “这叫免费的流量。”墨尘得意地笑道，“我现在算是网红了。”
    “虽然是黑红，但红就是红。”
    阿啃挠挠头：“可是老大，这样下去你真的会被开除的。”
    “那又怎样？”墨尘耸耸肩，“被开除就被开除呗。”
    “反正我也不想去诺顿城送死。”
    “这样正好给我一个理由退学。”
    牧歌若有所思：“你这是在逃避？”
    “不，这是在解脱。”墨尘认真地说道，“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勇气。”
    就在这时，终端又响了。
    这次是学生会纪检部的正式通知：
    【九天学府学生会纪检部通知】
    墨尘同学：
    经调查，你涉嫌在图书馆内对女同学进行性骚扰，现决定：
    1. 立即停课反省
    2. 三日内提交书面检讨
    3. 接受纪检部面谈
    4. 视情节严重程度，将给予记过至开除学籍的处分
    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到学生会办公室报到。
    九天学府学生会纪检部
    2277年9月15日
    墨尘看完通知，笑得更开心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他兴奋地挥舞着终端：“我的解脱之路终于开始了！”
    三只狗头人看着他这副模样，都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被刺激疯了。
    “老大，你真的没事？”阿啃关切地问道。
    “我好得很。”墨尘拍拍阿啃的肩膀，“兄弟，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等我被开除了，你们好好在学校待着。”
    “别学我这么冲动。”
    牧歌突然开口：“你就这么甘心？”
    “甘心什么？”
    “甘心被一个蠢女人毁掉？”牧歌的眼神很认真，“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公平？这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
    “我一个出生于普通家庭的伪灵根，能在九天学府待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现在只是回到原点而已。”
    牧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那如果我告诉你，有办法让那个女人自食恶果呢？”
    墨尘眼神一亮：“什么办法？”
    “很简单。”牧歌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第36章 智商碾压：边牧的复仇计划

    牧歌推了推眼镜，那双智慧的眼神在昏暗的宿舍里闪闪发光。
    “很简单。”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墨尘眨眨眼：“说人话。”
    “她不是会剪辑视频吗？”牧歌淡淡一笑，“那我们也来玩玩视频。”
    哈奇立马竖起耳朵：“什么意思？”
    牧歌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的灵网终端，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九天学府的监控系统后台。
    “我靠！”墨尘瞪大眼睛，“你黑进了学校监控？”
    “黑进？”牧歌一脸无辜，“我只不过是勤工俭学，高中的时候考了预防术灾证件，刚刚应聘了学校的兼职保安所以有权限查监控而已。”
    墨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想…”
    “对。”牧歌点点头，“我要让全校师生看看，那位杨矜媛同学的真面目。”
    他熟练地操作着终端，调出了图书馆三楼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杨矜媛正在和墨尘对话。
    虽然没有声音，但从她的表情和动作来看，明显是在威胁。
    “你看这里。”牧歌指着屏幕，“她拿出了什么东西？”
    墨尘凑近一看：“丹方！她拿出了保研丹的丹方！”
    “没错。”牧歌继续操作，“再看这里，她的表情是不是很得意？”
    画面中的杨矜媛确实一脸得意，完全没有受害者的样子。
    “还有这里。”牧歌又调出另一个角度，“她主动约你见面，还选择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这哪里像是被骚扰的受害者？明明就是在密谋什么。”
    哈奇看得津津有味：“哇，这女的表情好阴险啊！”
    “重点来了。”牧歌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还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东西。”
    他切换到另一个监控画面。
    这次是杨矜媛的宿舍楼。
    画面中，杨矜媛正鬼鬼祟祟地从一个包裹里取出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墨尘眯起眼睛。
    牧歌放大画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上古合欢宗分裂出来被禁止的修炼用品。”
    合欢宗有部分功夫法过于损人，在成立联盟的时候那部分功法在核心域早就被定义为邪修了
    特朗域未经申请是禁止修炼的。
    墨尘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她修炼了禁法？”
    “不仅如此。”牧歌继续操作，调出更多画面，“你们看这里。”
    新的监控画面显示，杨矜媛正在深夜偷偷摸摸地做什么。
    “她在给别的男学生下药。”牧歌的声音毫无波澜，“用的是合欢宗的迷情散。”
    “我去！”哈奇跳了起来，“这女的是个色魔啊！”
    墨尘看着这些画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所以她指控我性骚扰，其实是贼喊捉贼？”
    “聪明。”牧歌赞许地点点头，“她自己就是个惯犯，却反过来污蔑你。”
    “这叫什么？”
    “心理学上叫投射效应。”牧歌推了推眼镜，“自己做过的事，就觉得别人也会做。”
    阿啃听得云里雾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牧歌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既然她喜欢玩剪辑，那我们就陪她玩个够。”
    他开始熟练地剪辑视频。
    将杨矜媛威胁墨尘的画面、她修炼邪功的画面、她给人下药的画面，全部剪辑到一起。
    还配上了激昂的背景音乐和醒目的字幕。
    “标题就叫…”牧歌沉思片刻，“《震惊！九天学府某女学生竟是合欢宗邪修，专门男同学！》”
    “这标题够劲爆。”墨尘忍不住笑了，“但是会不会太过了？”
    “过？”牧歌冷笑一声，“她污蔑你的时候，可没觉得过。”
    “而且我这可都是实锤，没有一点造假。”
    哈奇兴奋地搓着爪子：“快发快发！我要看她被骂的样子！”
    “不急。”牧歌摆摆手，“好戏要慢慢来。”
    “我们先让她得意一下，等她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
    “这样打击才够大。”
    墨尘看着牧歌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怕。
    这家伙的智商确实恐怖，不亏是边牧。
    而且还这么腹黑。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学霸啊。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
    “现在？”牧歌看了看时间，“现在你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接受纪检部的审讯呢。”
    “记住，什么都不要承认，什么都不要解释。”
    “就说你是无辜的，其他的交给我。”
    墨尘点点头，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有这样的室友，还怕什么杨矜媛？
    第二天上午九点，墨尘准时出现在学生会办公室。
    纪检部的几个学生干部早就等在那里，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
    “墨尘同学，请坐。”部长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看起来很严肃。
    墨尘坐下，面无表情。
    “关于你在图书馆对杨矜媛同学进行性骚扰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没有性骚扰任何人。”墨尘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有视频证据啊。”一个女学生干部愤愤地说道，“你还想狡辩？”
    “视频可以剪辑。”墨尘淡淡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杨矜媛同学造假？”部长皱起眉头，“你有什么证据吗？”
    “暂时没有。”墨尘摇摇头，“但我相信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几个学生干部面面相觑。
    这家伙怎么这么淡定？
    按理说被抓到现行，不应该慌张求饶吗？
    “墨尘同学，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部长语重心长地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如果你现在承认错误，写个检讨书，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但如果你执迷不悟，那就只能开除学籍了。”

 第37章 监控里的真相

    墨尘看着几个学生干部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说有视频证据？”他缓缓站起身，“那为什么不看看监控呢？”
    部长愣了一下：“监控？”
    “对啊，图书馆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墨尘耸耸肩，“既然你们这么确定我有问题，为什么不调出完整的监控录像看看？”
    几个学生干部面面相觑。
    他们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杨矜媛提供的视频证据太“完美”了，让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其他可能性。
    “这个…”部长有些犹豫，“调监控需要申请…”
    “那就申请啊。”墨尘摊手，“我又不跑，等着就是。”
    “反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牧歌抱着一台灵网终端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学霸式微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推了推眼镜，“我是404宿舍的牧歌，墨尘的室友。”
    “刚好我在保安部门兼职，有监控查看权限。”
    “听说你们需要调取图书馆的监控录像？”
    部长眼睛一亮：“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
    牧歌点点头，熟练地操作着终端。
    很快，图书馆三楼阅览室的监控画面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是9月13日下午两点到四点的完整录像。”牧歌淡淡说道，“杨矜媛同学举报的时间段。”
    画面开始播放。
    墨尘进入阅览室，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坐下。
    拿出二手灵网终端，开始认真什么。
    几分钟后，杨矜媛也进入了画面。
    她选择了一个能看到墨尘的位置坐下。
    然后…
    “咦？”一个女学生干部疑惑地指着屏幕，“她在干什么？”
    画面中的杨矜媛正鬼鬼祟祟地拿出灵网终端，对准了墨尘的方向。
    明显是在偷拍。
    而墨尘呢？
    他压根没看杨矜媛一眼。
    全程都在专心看书，偶尔按压一下大腿内侧。
    “这…”部长皱起眉头，“看起来不像是在骚扰啊…”
    “继续看。”牧歌面无表情地说道。
    画面继续播放。
    可以清楚地看到，墨尘的注意力始终在书本上。
    而杨矜媛则一直在偷拍，还故意调整坐姿。
    甚至在墨尘按压大腿的时候，她还特意把自己也拍进镜头。
    “我去…”一个男学生干部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在钓鱼执法啊！”
    “等等。”女学生干部指着屏幕，“他为什么一直按压大腿？这个动作确实很奇怪啊。”
    墨尘叹了口气：“因为痒。”
    “痒？”
    “对，我前两天刚做了灵根改造手术。”墨尘无奈地解释道，“金属性能量在肌肉组织中形成了微小结晶，刺激神经末梢，所以特别痒。”
    “本来想买组织适应调节液的，但是太贵了，三万一支。”
    “我一个穷学生，哪买得起。”
    几个学生干部听得一愣一愣的。
    灵根改造手术？
    这玩意不是只有豪门子弟才玩得起的吗？
    “你能证明吗？”部长问道。
    墨尘撸起裤腿，露出大腿内侧。
    只见皮肤下隐约有金色的光点在游走，看起来确实像是金属性能量结晶。
    “我靠，真的诶！”
    “这也太痒了吧…”
    “难怪要一直按压。”
    牧歌在一旁补充道：“生化系的李教授可以作证，前天晚上墨尘确实租用了5号实验室进行灵根改造。”
    部长彻底傻眼了。
    感情这家伙不是在做什么龌龊事，而是在忍受改造副作用？
    “那杨矜媛为什么要诬陷他？”女学生干部疑惑地问道。
    牧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个问题，得问她本人了。”
    “不过我这里有一些有趣的发现。”
    他切换了监控画面。
    这次是杨矜媛宿舍楼的监控。
    画面中，杨矜媛正鬼鬼祟祟地从包裹里取出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部长凑近屏幕。
    牧歌放大画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合欢宗的禁制修炼用品。”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合欢宗的东西在特朗域是严格禁止的！
    “还有这个。”牧歌又调出另一个画面。
    深夜，杨矜媛正在给一个男学生的水杯里下什么东西。
    “迷情散。”牧歌淡淡地说道，“合欢宗的经典药物。”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屏幕。
    这特么哪里是受害者啊，这明明是个惯犯！
    “所以…”部长咽了咽口水，“她诬陷墨尘，其实是…”
    “贼喊捉贼。”牧歌推了推眼镜，“心理学上叫投射效应。自己做过的事，就觉得别人也会做。”
    墨尘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不愧是边牧，这智商碾压得太爽了。
    “那现在怎么办？”女学生干部问道。
    “很简单。”部长脸色铁青，“立即撤销对墨尘同学的指控，并对杨矜媛同学展开调查。”
    “如果属实，她将面临开除学籍的处分。”
    墨尘忍不住笑了：“那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部长歉意地说道，“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学校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
    墨尘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也习惯了。”
    他和牧歌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路上，墨尘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杨矜媛那些事的？”
    牧歌淡淡一笑：“很简单，我把她最近一个月的行为轨迹都调出来分析了一遍。”
    “发现她经常深夜外出，而且总是去一些偏僻的地方。”
    “再结合她的消费记录，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她在搞什么。”
    墨尘佩服得五体投地：“边牧的智商果然恐怖。”
    “这不是智商问题。”牧歌摇摇头，“这是方法论。”
    “任何事情都有迹可循，只要你愿意花时间去分析。”
    两人回到404宿舍，阿啃和哈奇早就等在那里了。
    “怎么样？”阿啃紧张地问道。
    “搞定了。”墨尘比了个OK的手势。
    “牧歌直接把杨矜媛的老底都掀了。”
    哈奇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那个坏女人终于要倒霉了！”
    就在这时，墨尘的终端响了。
    是一条灵网热搜推送：
    #震惊！九天学府某女学生竟是邪修，专门下药害人！#
    点击量正在疯狂飙升。
    墨尘看着这个标题，嘴角忍不住上扬。
    “牧歌，这是你干的？”
    牧歌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我只是把真相公布出来而已。”
    “毕竟，谣言止于智者嘛。”
    墨尘竖起大拇指：“厉害！”

 第38章 冻肉庆祝，寝室里的上古盛宴

    有的爽快。
    “我去，这热搜第一的位置坐得真稳啊。”
    他翻了翻评论区，全是对杨矜媛的口诛笔伐。什么“合欢宗非认证邪修”、“九天学府毒瘤”、“人渣中的战斗机”，骂得比当初骂他还狠。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墨尘忍不住感慨，前几天他还是全网公敌，现在却成了受害者。这反转来得太快，像龙卷风。
    哈奇趴在床上啃着龙骨棒，一边啃一边感慨：“这女的也太坏了吧，居然给别人下药！”
    “幸好牧歌聪明，不然墨尘真要被冤枉死了。”
    阿啃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牧歌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我们宿舍的诸葛亮！”
    牧歌推了推眼镜，淡淡道：“只是基本操作而已。像杨矜媛这种智商的对手，根本不值一提。”
    “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在我眼里就是个小丑。”
    墨尘看着牧歌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家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对了。”墨尘突然坐起身，“这么大的事，咱们得庆祝一下吧？”
    “庆祝什么？”哈奇好奇地问。
    “庆祝正义战胜邪恶，庆祝真相大白于天下！”墨尘一本正经地说道，“更重要的是，庆祝我没被开除！”
    阿啃兴奋地跳了起来：“对！必须庆祝！”
    “那怎么庆祝？”哈奇眼睛发亮，“去外面搓一顿？”
    墨尘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百信用点，苦笑道：“兄弟，我还欠着二十万呢，哪有钱搓一顿。”
    “要不我请客？”阿啃挠挠头，“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花完。”
    “不行不行。”墨尘连忙摆手，“怎么能让你破费。”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墨尘走到床头柜前，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破旧的保温盒。
    “这是什么？”哈奇凑过来看。
    “好东西。”墨尘神秘一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一股古老而厚重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躺着几块暗红色的肉，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晶，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卧槽！”哈奇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肉？好香啊！”
    阿啃也凑过来嗅了嗅，惊讶道：“这灵气浓度…至少是三阶妖兽肉吧？”
    “错。”墨尘得意地说道，“这可不比三阶妖兽肉差。”
    “这是上古冻肉。”
    “上古冻肉？”三个室友异口同声。
    墨尘点点头：“准确来说，是商周时期的冻肉。距今至少三万年了。”
    “我去！”哈奇倒吸一口凉气，“三万年前的肉？这玩意还能吃吗？”
    “当然能吃。”墨尘解释道，“这是用上古保鲜阵法冷冻的，营养和灵气都保存得很好。”
    “虽然年代久远，但对我们这种底层修士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灵肉了。”
    牧歌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上古冻肉…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价格便宜，虽然没有现代养殖妖兽肉的灵力高。”
    “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性价比极高。”
    墨尘竖起大拇指：“还是牧歌懂行！”
    “这些肉是我上次送外卖的时候，一个客户卖我的。”
    “他说自己是考古队的，这批肉是从一个商周时期的冰窖里挖出来的。”
    “本来想卖给博物馆，结果人家说这玩意没文物价值，就便宜处理了。”
    哈奇咽了咽口水：“那这一盒得多少钱啊？”
    “不贵。”墨尘摆摆手，“总共才八千信用点。平均下来，一斤才二百块。”
    阿啃震惊了：“八千块买这么多灵肉？这也太划算了吧！”
    “所以说啊。”墨尘感慨道，“修仙界的水很深，关键是要会淘宝。”
    “别人眼中的垃圾，可能就是我们的宝贝。”
    牧歌点头赞同：“信息差就是生产力。这个道理在哪个时代都适用。”
    “行了，别废话了。”墨尘搓搓手，“开始准备吧！”
    “今晚咱们就用这上古冻肉，好好庆祝一下！”
    四人开始分工合作。
    阿啃负责生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符文炉子。
    哈奇负责调料，把自己珍藏的各种香料都贡献出来。
    牧歌负责切肉，用他那把精准如手术刀的小刀，将冻肉切成均匀的薄片。
    墨尘则负责指挥全局，顺便吹牛。
    “兄弟们，你们知道吗？”墨尘一边看着牧歌切肉，一边说道，“这个妖兽，我没看错的话可是在商周时期可是贵族才能享用的。”
    “咱们现在吃的这些肉，说不定就是当年某个王侯将相的储备粮。”
    哈奇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那咱们岂不是在吃古董？”
    “古董个屁。”墨尘翻了个白眼，“古董能吃吗？这叫传承！”
    “咱们这是在传承上古的饮食文化！”
    阿啃憨笑道：“那我得好好品尝品尝，看看三万年前的肉是什么味道。”
    牧歌将切好的肉片整齐地摆在盘子里，推了推眼镜：“从营养学角度来说，这些肉确实很有价值。”
    “长时间的冷冻保存，虽然让灵气流失不少。但是对我们这种境界的修士来说，还是有不小的帮助的。”
    “得了吧。”墨尘笑道，“什么营养学，说白了就是穷人的智慧。”
    “有钱人吃现代养殖的高级妖兽肉，咱们穷人就吃上古冻肉。”
    “虽然寒酸了点，但效果差不了太多。”
    符文炉子很快就热了起来，散发着温和的灵力波动。
    阿啃将切好的肉片放在炉子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顿时，整个宿舍都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我去！”哈奇使劲嗅了嗅，“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比我在部落吃过的任何肉都香！”
    墨尘得意地说道：“那是当然，这可是三万年的陈肉，能不香吗？”
    “就像陈年老酒一样，时间越长，味道越醇厚。”
    第一批肉片很快就烤好了。
    四人围坐在一起，每人分了几片。
    墨尘夹起一片放进嘴里，瞬间眼睛一亮。
    “卧槽！这味道…”
    肉质异常鲜嫩，入口即化，带着一股独特的甘甜。更重要的是，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直冲丹田。
    “太爽了！”哈奇狼吞虎咽，“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第一次吃带灵气的肉！”
    阿啃也连连点头：“确实厉害，我感觉灵力都活跃了不少。”
    牧歌细嚼慢咽，若有所思：“灵气含量不少。”
    墨尘一边吃一边感慨：“看来咱们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四人越吃越兴奋，宿舍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对了。”墨尘突然想起什么，“咱们得敬牧歌一杯！”
    “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被全网骂呢。”
    阿啃立刻举起水杯：“对！敬牧歌！”
    哈奇也跟着举杯：“牧歌万岁！”
    牧歌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举手之劳而已。”
    “什么举手之劳。”墨尘认真地说道，“你这是救了我的学业，救了我的名声，救了我的人生！”
    “这份恩情，我墨尘记一辈子！”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牧歌看着墨尘真诚的眼神，心中也有些感动。
    “其实…我也有私心。”他缓缓说道，“杨矜媛那种人，我看不惯。”
    “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这种人不收拾，早晚会害更多的人。”
    墨尘点点头：“说得对！咱们这是替天行道！”
    “为民除害！”
    哈奇兴奋地说道：“那咱们是不是算英雄了？”
    “当然算！”墨尘哈哈大笑，“咱们404宿舍，就是九天学府的正义联盟！”
    宿舍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墨尘的灵网终端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私信。
    发信人的昵称很奇怪：【神秘买家007】。
    “有人给我发私信？”墨尘疑惑地打开消息。
    【神秘买家007】：墨尘同学，你好。我看到了你最近的遭遇，深表同情。
    【神秘买家007】：我这里有一个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神秘买家007】：如果感兴趣的话，明天晚上八点，天机城北区废料回收站见面。
    【神秘买家007】：报酬很丰厚，足够你还清所有债务。

 第39章 穷鬼互助会，灵根改装店

    墨尘看着【神秘买家007】的私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什么鬼？
    刚脱离一个坑，又来一个更大的坑？
    他把终端递给牧歌：“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诈骗？”
    牧歌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消息内容。
    “废料回收站见面，神秘买家，报酬丰厚…”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八成是黑市交易。”
    “黑市？”哈奇瞬间来了精神，“是不是那种卖违禁品的地方？”
    “差不多。”牧歌点头，“天机城北区那边，本来就是三不管地带。”
    “各种见不得光的生意都在那里进行。”
    墨尘摸了摸下巴。
    说不心动是假的。
    他现在负债二十万，每天都在为还贷发愁。
    要是真能一次性解决债务问题…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牧歌突然说道。
    “啥？”墨尘愣了，“你不是说这是黑市交易吗？”
    “正因为是黑市，所以才有搞头。”牧歌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想啊，什么样的生意需要在废料回收站见面？”
    “肯定不是什么正当买卖。”
    “而什么样的不正当买卖，报酬会特别丰厚？”
    墨尘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灵根改造。”牧歌淡淡说道。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啃嘴里的肉都忘了嚼：“灵根改造？那不是很危险吗？”
    “危险个屁。”墨尘摆摆手，“我自己都给自己改过。”
    “成功率68.4%呢。”
    哈奇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有人想找你帮他们改灵根？”
    “很有可能。”牧歌分析道，“你前天在生化系做改造的事，肯定被人知道了。”
    “虽然你只是给自己添加了个金属性分支，但这已经证明了你的技术。”
    “更重要的是，你用的设备便宜，成本可控。”
    墨尘恍然大悟。
    对啊！
    九天学府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富家子弟。
    但也有一些像他这样的穷逼。
    这些人想要改造灵根，但又承担不起正规机构的高额费用。
    所以才会找他这种“野路子”。
    “这特么不就是灵根改装店吗？”墨尘兴奋地说道。
    “专门为穷人服务的那种！”
    牧歌点头：“没错。而且这种生意，利润空间很大。”
    “正规机构改造一次灵根，至少要几十万信用点。”
    “你只要收个五万十万，对客户来说就是白菜价。”
    “但对你来说，已经是暴利了。”
    墨尘算了算账。
    如果真按牧歌说的，一次收费五万。
    做个四五单，就能把债务全部还清。
    简直是暴富的节奏啊！
    “不过…”牧歌话锋一转，“这种生意风险也很大。”
    “首先，无证行医是违法的。”
    “其次，万一出了事故，你承担不起责任。”
    “最后，黑市交易本身就有风险。”
    墨尘听完，陷入了沉思。
    风险确实不小。
    但是…
    他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衣服，又想起银行卡里的负数余额。
    富贵险中求啊！
    “我决定了。”墨尘站起身，“明天晚上去看看。”
    “不过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
    他看向牧歌：“兄弟，能不能陪我一趟？”
    “当然。”牧歌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也想看看这个神秘买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啃和哈奇也要跟着去，被墨尘拒绝了。
    “你们两个太显眼了。”墨尘解释道，“狗头人在天机城本来就少见。”
    “万一被人记住，容易惹麻烦。”
    两个狗头人虽然失望，但也理解墨尘的顾虑。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
    墨尘和牧歌换上最朴素的衣服，悄悄离开了学校。
    天机城北区，确实和学校附近的环境天差地别。
    这里没有华丽的建筑，没有绚烂的符文光芒。
    有的只是破旧的厂房，昏暗的街道，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工业废气味。
    “这地方看起来就不像好地方。”墨尘小声嘀咕。
    “正常。”牧歌很淡定，“黑市交易嘛，环境差点很正常。”
    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废料回收站。
    说是回收站，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各种废弃的灵器、符篆、载具堆积如山。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的味道。
    “这地方真够阴森的。”墨尘打了个寒颤。
    正说着，一个身影从废料堆后面走了出来。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青男人，穿着破旧的道袍，脸色憔悴，眼神闪烁。
    “墨尘同学？”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是我。”墨尘点头，“你就是神秘买家007？”
    “对。”男人苦笑一声，“我叫李富贵。”
    “是天机职业技术学院的大专生。”
    墨尘愣了：“大专生？那你找我干什么？”
    李富贵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我是真灵根，灵根是金属性的，冶炼专业的。”
    “眼看着就要大专毕业了，但是我们导员说，我的灵根属性问题不能去他推荐的企业。”
    “可是我自己找的工作和导员推荐的大企业待遇相差太多。”
    “我家里条件不好，承担不起正规机构的改造费用。”
    “听说你给自己改造过灵根，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墨尘明白了。
    这就是个和自己一样的穷逼。
    也是灵根属性和专业产生冲突的问题。
    “你想改造成什么样？”墨尘问道。
    “给灵根添加一个属性分支。”李富贵说道，“要火属性的，那个企业拿高薪的老工人都是金火属性。”
    墨尘想了想：“技术上没问题，但是…”
    “报酬方面，我可以给你30万信用点。”李富贵赶紧说道。
    “另外，材料的费用都由我自己拿。”
    三十万！
    墨尘心跳加速。
    这可是他送外卖要送两年才能赚到的钱。
    “不过我得先说明。”墨尘认真地说道，“灵根改造有风险。”
    “成功率大概在70%左右。”
    “万一失败了，可能会损伤你的灵根。”
    “我理解。”李富贵点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要么冒险一搏，要么就只能毕业送外卖了。”
    墨尘看着李富贵眼中的绝望，心中有些触动。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当初背负巨额债务的时候，他也是这种心情。
    “好吧。”墨尘点头，“我接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成功了，你得帮我介绍几个客户。”墨尘咧嘴一笑，“我准备开个灵根改装店。”
    “专门为咱们这种穷人服务的那种。”
    李富贵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认识不少和我一样情况的同学。”
    “大家都是穷学生，改造灵根又贵得要死。”
    “你这个生意，绝对有市场！”
    牧歌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个完整的商业模式了。
    低成本灵根改造，专门针对底层修士。
    垄断穷人市场，薄利多销。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生意。
    “那就这么定了。”墨尘和李富贵握手，“三天后，还是这个地方。”
    “我准备好设备和材料，给你做改造。”
    李富贵激动地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钱和材料。”
    看着李富贵离去的背影，墨尘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为即将到手的三十万。
    另一方面，他也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无证行医，黑市交易。
    这些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是现在…
    “富贵险中求啊。”墨尘感慨道。
    “不过话说回来。”牧歌突然开口，“你确定能搞到改造设备吗？”
    “生化系的实验室，可不是随便能用的。”
    墨尘愣了一下。
    对啊！
    设备是个大问题。
    他总不能把李富贵带到学校里去做手术吧？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个…”墨尘挠挠头，“我再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租个便携式的设备。”
    “虽然贵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牧歌摇摇头：“便携式设备精度不够，风险太大。”
    “而且租金也不便宜，一天就要几万块。”
    “你这三十万块报酬，得搭进去不少。”
    墨尘傻眼了。
    怎么每次看到希望，就会有新的问题冒出来？

 第40章 黑心实验室，一天十万的抢钱买卖

    回到404宿舍，墨尘瘫坐在床上，脸上写满了绝望。
    三十万的生意就在眼前，却因为设备问题黄了。
    这特么就像饿了三天，看到满汉全席却发现没带钱包一样。
    “怎么样？”阿啃凑过来，“找到设备了吗？”
    “找到个屁。”墨尘翻了个白眼，“便携式设备租金一天三万，精度还不够。”
    “正规实验室设备倒是好，但人家不可能租给我这种无证行医的。”
    牧歌推了推眼镜：“你有没有考虑过其他渠道？”
    “什么渠道？”
    “黑市。”牧歌淡淡说道，“既然客户是从黑市找来的，设备为什么不能也从黑市搞？”
    墨尘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立刻掏出二手灵网终端，登录了一个名为“咸鱼鱼”的二手平台。
    这个平台专门做见不得光的生意，什么违禁品、黑科技、甚至杀手服务都有。
    墨尘在搜索栏输入“基因改造设备租赁”。
    结果弹出一堆选项。
    【太乙微尘基因分析仪（军用版）- 日租金50000信用点】
    【乾坤造化生物培育舱（黑科技版）- 日租金80000信用点】
    【道衍·量子纠缠基因剪辑臂（完整版）- 日租金120000信用点】
    “卧槽！”墨尘看着价格，差点把终端摔了，“这比正规机构还贵！”
    “正常。”牧歌很淡定，“咸鱼鱼的东西，都是传家宝，一个个的都不舍得卖的。”
    墨尘继续往下翻，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
    最便宜的设备，日租金也要两万起步。
    这样算下来，光设备租金就得十万块。
    加上材料费用，成本直接逼近二十万。
    三十万的报酬，去掉成本，他只能赚十万。
    “算了，十万就十万吧。”墨尘咬咬牙，“总比没有强。”
    正准备下单，突然看到页面最下方有个不起眼的小广告。
    【地下实验室出租 - 设备齐全 - 保密性强 - 日租金100000信用点】
    “一天十万？”墨尘愣了，“这不是比单独租设备还贵吗？”
    他点开详细介绍。
    【本实验室位于天机城地下三层，拥有完整的基因改造设备链条，包括但不限于：
    - 太乙微尘基因分析仪（最新款）
    - 乾坤造化生物培育舱（顶配版）
    - 道衍·量子纠缠基因剪辑臂（无限制版）
    - 各类高级培养液和催化剂
    - 24小时安保系统
    - 绝对保密，无监控记录
    适合各类“特殊研究”，不问来源，不问用途。
    联系方式：ID【托尼博士】】
    墨尘看完介绍，倒吸一口凉气。
    这配置，比他之前租的学校的实验室要强的多。
    关键是人家还承诺保密，不留记录。
    简直是无证行医的天堂啊！
    “十万块一天，虽然贵了点，但性价比很高。”
    “而且实验室环境更安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墨尘点点头，给【地下博士】发了条私信。
    【我想租你的实验室，明天能用吗？】
    很快，对方回复了。
    【可以。但有几个规矩：
    1. 预付全款，概不退还
    2. 实验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本实验室概不负责
    3. 严禁在实验室内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虽然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4. 使用完毕后，必须清理干净现场
    同意的话，明天晚上八点，天机城北区废弃地铁站B2出口等我。】
    墨尘看着这些条款，感觉恍若签了卖身契。
    但是没办法，为了那三十万，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同意，明天见。】
    发完消息，墨尘长舒一口气。
    “搞定了，明天晚上就能开工。”
    “不过…”他看了看银行余额，“我现在只有五万块，还差五万的租金。”
    牧歌想了想：“要不我先借给你？”
    “你有钱？”墨尘惊讶地看着这个边牧狗头人。
    “我平时兼职保安，还给人写作业，攒了点钱。”牧歌淡淡说道，“五万块还是有的。”
    墨尘感动得差点哭了：“兄弟，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别煽情了。”牧歌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投资而已。”
    “你这个灵根改装店要是做起来，我也要分一杯羹。”
    墨尘哈哈大笑：“没问题！咱们一起发财！”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
    墨尘和牧歌再次来到天机城北区。
    这次的目的地是废弃地铁站B2出口。
    这里比昨天的废料回收站还要阴森。
    破旧的地铁入口被铁栅栏封死，周围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这地方看起来就不像好地方。”墨尘小声嘀咕。
    “废话，正经生意谁会在这种地方谈？”牧歌很淡定。
    八点整，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看身形应该是个中年男人，脸被帽子遮住，看不清长相。
    “你们就是要租实验室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墨尘点头，“钱我带来了。”
    他掏出一张信用卡，里面正好十万块。
    黑衣人接过卡，用便携式读卡器刷了一下。
    “没问题。”他把卡还给墨尘，“跟我来。”
    三人走进废弃地铁站，沿着破旧的楼梯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墙壁上还长着绿色的苔藓。
    “这真的有实验室？”墨尘忍不住问道。
    “急什么？马上就到了。”黑衣人头也不回。
    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黑衣人掏出一张符文卡片，在门上刷了一下。
    “滴”的一声，金属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明亮的走廊，墙壁是雪白的合金材质，天花板上的符文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和外面破旧的环境形成强烈反差。
    “欢迎来到地下实验室。”黑衣人终于摘下兜帽。
    是个四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完全不像黑市商人，倒像个大学教授。
    “我叫陈博士，这里的负责人。”她微笑着说道。
    “规矩刚才都说了，现在我带你们参观一下设备。”
    三人走进实验室。
    墨尘瞬间被震撼了。
    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高科技仪器排列整齐，每一台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太乙微尘基因分析仪，最新款，精度是普通版本的十倍。”陈博士介绍道。
    “乾坤造化生物培育舱，顶配版，可以模拟任何生物环境。”
    “道衍·量子纠缠基因剪辑臂，无限制版，有些官方设备禁止的他也可以做。”
    墨尘听得眼花缭乱。
    这些设备，每一台都价值千万。
    “陈博士，冒昧问一句，您这些设备是怎么来的？”牧歌推了推眼镜。
    陈博士笑了笑：“年轻人，有些事情不要问太多。”
    “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些设备绝对安全，绝对好用就行了。”
    墨尘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反正钱都交了，管它设备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对了，你们要做什么类型的改造？”陈博士问道。
    “给金属性灵根添加火属性分支。”墨尘回答。
    “简单。”陈博士点头，“这种改造难度不大，成功率在80%以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
    墨尘看了看时间：“客户九点到，我们先熟悉一下设备。”
    “没问题。”陈博士递给他一本厚厚的操作手册，“这是设备使用说明。”
    “不过以你们的水平，还是得注意一下，毕竟损坏了可以要赔钱的。”
    墨尘接过手册，心中暗自嘀咕。
    什么叫“以你们的水平”？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翻开手册，开始认真研究设备操作流程。
    牧歌也凑过来，两人一起讨论。
    九点整，李富贵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看到这豪华的设备，他的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设备也太先进了吧？”
    “放心，绝对物超所值。”墨尘拍拍他的肩膀，“保证给你改造出最完美的灵根。”
    李富贵激动地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对了，材料费用…”
    “我已经准备好了。”李富贵掏出一个储物袋，“火属性的各种材料，花了我二十万块。”
    墨尘接过储物袋，里面装着各种红色的晶石和药材。
    “那就开始吧。”墨尘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做灵根改造。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是想到三十万的报酬，他又充满了动力。

 第41章 DIY改造，美容院式翻车现场

    墨尘深吸一口气，看着躺在生物培育舱里的李富贵。
    十万块的高级实验室，配上三十万的报酬，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开始检测。”
    太乙微尘基因分析仪嗡嗡运转，墨尘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李富贵的金属性真灵根纯度高达92.1%，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兄弟，你这灵根质量不错啊。”墨尘一边操作设备一边感叹，“比我之前的可强多了。”
    “还行吧。”李富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就是属性太单一，找工作处处碰壁。”
    牧歌在一旁翻着操作手册：“火金相克，理论上应该先用调和剂缓解冲突，再进行属性植入。”
    “我知道，我知道。”墨尘挥挥手，“图书馆那些理论我都看过。”
    他调配着火属性基因引导液，红色的药剂在试管里咕嘟咕嘟冒泡。
    陈博士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业余手术”。
    其实墨尘心里也没底。
    给自己改造是瞎猫碰死耗子，给别人改造完全是另一回事。
    但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来，张嘴。”墨尘端着试管走向李富贵。
    红彤彤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火焰气息。
    李富贵犹豫了一下：“这玩意安全吗？”
    “放心，我自己试过的。”墨尘拍拍胸脯，“最多就是有点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就是…身上可能会有点痒。”墨尘想起自己大腿的惨痛经历，“忍忍就过去了。”
    李富贵一咬牙，接过试管一饮而尽。
    “呃…好苦。”
    话音刚落，培育舱内的灵力监测仪开始疯狂闪烁。
    红色的火属性能量在李富贵体内乱窜，金色的金属性灵力开始剧烈反抗。
    “卧槽，这动静有点大啊。”墨尘紧张地盯着数据，“理论上应该很温和的。”
    牧歌皱着眉头：“你是不是药剂配浓了？”
    “不可能，我严格按照比例来的。”
    李富贵的脸开始涨红，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我…我感觉身体在燃烧…”
    “正常现象，正常现象。”墨尘连忙安慰，“火金融合嘛，肯定会有点热。”
    十五分钟后，剧烈的能量波动终于平息。
    检测数据显示改造成功，李富贵体内确实出现了火属性灵力分支。
    “成了！”墨尘兴奋地一拍大腿，“你现在是火金双属性修士了！”
    李富贵虚弱地坐起身，感受着体内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
    “确实…确实有火的感觉。”
    他运转功法，手心冒出一团小火苗。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火属性灵力。
    “太好了！”李富贵激动得差点哭了，“我终于不是单一属性了！”
    墨尘也松了一口气，第一单生意算是成功了。
    “那个…三十万…”
    “没问题，立刻转账。”李富贵掏出信用卡，“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就在墨尘准备收钱的时候，牧歌突然指着李富贵的脸：“你们看他的脸。”
    众人定睛一看，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李富贵原本光滑的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疙瘩。
    从额头到下巴，从左脸到右脸，恍若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
    “这…这是什么情况？”李富贵摸着脸上的痘痘，声音开始颤抖。
    墨尘的表情凝固了。
    完了，翻车了。
    “可能是…排毒反应？”他硬着头皮解释，“火属性能量把体内毒素逼出来了？”
    “排毒？”李富贵冲到镜子前，看着满脸痘痘的自己，“我特么变成蛤蟆了！”
    陈博士终于忍不住笑了：“小伙子，你这是火金相冲导致的内分泌紊乱。”
    “典型的业余手术后遗症。”
    墨尘额头冒汗：“那…那怎么办？”
    “吃点清热解毒的药，慢慢调理呗。”陈博士耸耸肩，“大概一个月就好了。”
    “一个月？！”李富贵崩溃了，“我明天还要去面试！”
    墨尘慌了神，连忙掏出手机搜索。
    “青春痘快速消除法”、“修真界祛痘秘方”、“火毒痘痘如何根治”。
    搜了一大堆，没一个靠谱的。
    “要不…要不你戴个面具去面试？”墨尘弱弱地建议。
    “戴面具面试？你当我是蒙面大盗吗？”
    李富贵气得直跳脚，但又舍不得已经到手的火属性。
    “算了算了。”他最终妥协，“反正改造成功了，痘痘就痘痘吧。”
    “大不了跟面试官说我在青春期二次发育。”
    墨尘哭笑不得：“兄弟，你都二十多了，哪来的青春期。”
    “那就说我是晚熟型选手。”李富贵破罐破摔，“总比没有火属性强。”
    他掏出信用卡，转账三十万。
    “虽然你把我搞成了痘痘怪，但改造确实成功了。”
    “说话算话，钱一分不少。”
    墨尘看着到账的三十万，心情复杂。
    赚是赚到了，但这翻车现场实在有点尴尬。
    “对了。”李富贵戴上帽子准备离开，“我那几个兄弟也想改造灵根。”
    “不过看你这技术…？”
    “等等！”墨尘急了，“我可以改进配方的！保证下次不会有副作用！”
    “真的？”
    “绝对真的！这次是意外，下次保证完美！”
    李富贵犹豫了一下：“那行吧，我先观察一个月。”
    “如果我脸上的痘痘好了，就介绍客户给你。”
    “如果没好…嘿嘿，休想接到下一个客人。”
    说完，这位满脸痘痘的新晋火金双属性修士，戴着帽子落荒而逃。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陈博士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小伙子，你这手艺还需要练练啊。”
    “不过胆子挺大的，敢拿客户当小白鼠。”
    牧歌推了推眼镜：“下次记得先调试药剂浓度。”
    “火金相克的问题确实需要更精细的平衡。”
    墨尘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银行卡里的三十万，心情五味杂陈。
    赚钱是赚到了，但这口碑…
    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黑市都会传开：“有个叫墨尘的，专门把人改造成痘痘怪。”
    “算了，先回去研究配方吧。”墨尘叹了口气，“下次一定要完美。”
    正准备离开，陈博士突然叫住了他：“小伙子，有兴趣长期合作吗？”
    “什么意思？”
    “我这里经常有客户需要灵根改造。”陈博士眯着眼睛，“你这种半吊子水平，正好适合那些预算不够的穷鬼。”
    “虽然会有点副作用，但胜在便宜啊。”
    墨尘眼睛一亮：“你是说…”
    “没错，专门做穷人生意。”陈博士笑得很奸诈，“市场需求巨大，利润空间可观。”
    “只要你不把人搞死，小毛病什么的，客户都能接受。”
    牧歌在一旁冷冷地说：“分成比例怎么算？”
    “五五分，我提供设备仪器和客户。。”
    “有钱人去正规机构享受完美服务，没钱人只能凑合着用次品。”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次品做得稍微好一点。”
    墨尘陷入了沉思。
    这个提议虽然有点黑心，但确实符合市场规律。
    而且以他目前的技术水平，确实只能走这种路线。
    “行，我答应了。”墨尘最终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42章 诺顿城实习预备：战地购物清单

    墨尘刚从地下实验室回到404宿舍，三十万到账的喜悦还没持续一天，九天学府的官方通知就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九天学府教务处通知】
    【致：理学部定向委培学生】
    【主题：诺顿城战地实习即将开始】
    【内容：请各位同学于三日内完成实习前准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装备采购、意外险购买、遗书撰写…】
    “遗书撰写？”
    墨尘看着通知里那句看似随意的条款，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学校是有多诚实，连装都不装一下。
    哈奇抱着他的狗尾巴缩在床角，两只耳朵都快贴在头顶了。
    “遗书我已经写好了，就一句话：我的骨头埋在404宿舍床底下。”
    阿啃憨厚地拍了拍他的头：“放心，回到诺顿城我保护你们。”
    “得了吧。”牧歌推了推眼镜，“你自己都说了，诺顿城现在内战打得水深火热，各个部落互相厮杀，连你这个本地人回去都不一定安全。”
    墨尘翻着手机里的装备清单，越看越心疼。
    防弹道袍：28000信用点起步
    紧急医疗包：8000信用点
    野外生存装备：15000信用点
    通讯符石：12000信用点
    “加起来六万多。”
    他算完账，整个人都麻了。
    刚赚的三十万，这就要花掉五分之一。
    “这还不包括各种应急药品和符箓。”牧歌在一旁补刀，“按照诺顿城的危险程度，至少还得准备两万的医疗用品。”
    墨尘瞬间感觉心在滴血。
    好不容易靠给人做灵根改造发了笔小财，结果还没捂热就要大出血。
    “要不…我们去天机城的批发市场看看？”
    阿啃提议道：“那边的装备虽然不是最好的，但胜在便宜。”
    “批发市场？”
    “就是专门卖给底层修士的地方。”牧歌解释，“品质差点，但能用，价格只有专卖店的三分之一。”
    墨尘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反正是去诺顿城修破烂载具，又不是去参加宗门大比，装备差点无所谓，能保命就行。
    第二天一早，404宿舍全员出动，坐着最便宜的城际符板，颠簸了两个小时来到天机城北区的“修士装备批发大市场”。
    这里跟九天学府那种高大上的环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摊位密密麻麻，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机油味、符纸的硝石味、还有不知道哪个摊位传来的臭豆腐味。
    “防弹道袍，二手九成新！原价两万八，现在只要八千八！”
    一个络腮胡大叔扯着嗓子吆喝，手里挥舞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
    墨尘凑近一看，好家伙，这道袍上还有几个明显的弹孔。
    “老板，这上面怎么有洞？”
    “哎呀，这叫通风口！”大叔毫不脸红，“夏天穿着不闷热，是改良版的设计！”
    墨尘：……
    “而且你看，这几个洞的位置都很有讲究。”大叔越说越起劲，“都避开了要害部位，说明这道袍的防护效果很好！”
    这逻辑，绝了。
    旁边的牧歌忍不住了：“老板，你这是把'死人用过的装备'包装成'实战检验合格产品'？”
    “哎，这小兄弟说话真难听。”大叔瞪了牧歌一眼，“什么死人活人的，人家可能只是受了点轻伤，换装备了。”
    墨尘最终还是买了这件“通风版”防弹道袍。
    没办法，预算有限。
    而且大叔说得也有道理，能在战场上穿这么久说明质量确实不错。
    至于那几个洞，回去找阿啃的裁缝工具补一下就行。
    接下来是医疗包。
    “治疗丹，包治百病！”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各种瓶瓶罐罐。
    墨尘拿起一瓶看了看，标签写着“金创药（试用装）”。
    “老奶奶，这试用装是什么意思？”
    “就是药效可能差点。”老太太很诚实，“正版的金创药一颗五百，我这个试用装五十一颗，药效大概是正版的十分之一。”
    “那不是要吃十颗才顶一颗正版的？”
    “对啊，但便宜啊！”老太太眯着眼睛笑，“你算算，十颗才五百块，跟一颗正版的价格一样，但量多啊！”
    这逻辑…竟然有点道理。
    墨尘果断买了一大堆试用装药品。
    反正到了诺顿城，能保命就行，管他正版盗版的。
    通讯符石的摊位更是离谱。
    “军用加密通讯符石，绝对正品！”
    摊主是个瘦猴一样的中年男子，手里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符石。
    “老板，这军用的你们也敢卖？”哈奇好奇地问。
    “哎，别问来源。”瘦猴神秘兮兮地说，“反正绝对好用，就是…可能偶尔会收到一些奇怪的信号。”
    “什么奇怪信号？”
    “比如军方的作战指令啊，敌军的情报啊，还有各种军事频道。”
    墨尘愣了：“这不是窃听军方通讯吗？”
    “哎呀，这叫信息共享！”瘦猴振振有词，“战场上多了解点情况总是好的嘛！”
    虽然有点违法的嫌疑，但这价格确实诱人。
    正版的军用通讯符石要一万二，这个“共享版”只要三千。
    墨尘咬咬牙，买了。
    到了诺顿城那种地方，能多收集点情报说不定能救命。
    最后一站是野外生存装备。
    这里的摊主是个穿着迷彩服的壮汉，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
    “小兄弟，去诺顿城啊？”壮汉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目的，“我给你们推荐几样必备神器。”
    他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多功能战术刀，削皮、切肉、撬锁、挖坑，样样精通！”
    墨尘接过来掂了掂，这刀轻得像塑料。
    “老板，这刀是不是有点太轻了？”
    “轻才好啊！”壮汉一本正经，“减轻负重，提高机动性！而且你别看它轻，锋利着呢！”
    他顺手在桌子上划了一道，木屑纷飞。
    “看到没？削木头恍若切豆腐！”
    虽然感觉有点不靠谱，但价格便宜，墨尘还是买了。
    一圈逛下来，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404宿舍。
    墨尘算了算账，总共花了不到三万块，比正规渠道节省了一半以上的开支。
    “这些装备虽然品质差点，但应该够用了。”牧歌检查着各种物品，“至少能保证基本的生存需求。”
    “我觉得挺好的。”阿啃憨厚地笑着，“诺顿城的条件本来就艰苦，太好的装备也容易被人惦记。”
    哈奇抱着一包试用装药品，眼中闪烁着泪光：“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我死在诺顿城，你们一定要记得帮我收尸。”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墨尘安慰道，“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诺顿城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连学校都直接让学生写遗书，可见凶险程度。
    不过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晚上十点，墨尘的灵网终端收到了出发通知。
    【九天学府教务处】
    【通知：请理学部定向委培学生明日上午八点在巨鲲客运总站集合，乘坐'硬核-998'号战地运输巨鲲前往诺顿城。】
    【温馨提示：此次为单程票，回程时间待定。如有遗书需要更新，请在今晚完成。】
    墨尘看着这条通知，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他就要正式踏上前往诺顿城的路了。
    那个传说中炮火连天、危机四伏的战乱之地。
    他拿起笔，想了想，还是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如果我没能活着回来，请把我的债务转给杨矜媛。毕竟她那么厉害，应该还得起。”
    写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心态还不错。
    就在这时，灵网终端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件人：陈博士
    内容：小伙子，听说你要去诺顿城？那边有很多需要灵根改造的客户，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联系方式…

 第43章 战地运输巨鲲

    清晨七点半，凌烟城巨鲲客运总站。
    墨尘背着从批发市场淘来的二手军用背包，走进候车大厅。
    那件“通风版”防弹道袍穿在身上，几个弹孔被阿啃用针线缝得歪歪扭扭。
    远看还行，近看恍若打了几个补丁的乞丐装。
    “这就是传说中的'硬核-998'号？”
    哈奇指着停靠在36号站台的巨型生物，两只狗耳朵紧贴脑袋。
    那头巨鲲比普通客运巨鲲大了三倍，全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鳞片，背上密密麻麻装着各种武器系统。
    光是看外观，这玩意儿就不是来运乘客的，分明是移动战争堡垒。
    “我觉得我们上的不是客车，是战车。”牧歌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阿啃扛着三个人的行李，憨厚地笑着：“没事，这种巨鲲皮糙肉厚，很安全的。”
    “安全个鬼！”墨尘看着巨鲲嘴巴上那些弹痕和烧焦的痕迹，心情复杂，“这玩意儿明显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检票口传来机械音：“硬核-998次战地运输巨鲲开始检票，目的地诺顿城，请乘客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提示词绝了。
    一般的客运巨鲲都是“祝您旅途愉快”，这个直接让乘客做心理准备。
    是准备写遗书，还是准备见阎王？
    队伍开始往前挪动。
    墨尘注意到，乘客清一色都是年轻的学生模样，个个脸色苍白，手里攥着各种护身符和保命药品。
    “都是定向委培生？”
    “对，特朗域各个学校每年都要往诺顿城送一批'实习生'。”牧歌的声音压得很低，“美其名曰战地实习，实际上就是廉价劳动力。”
    墨尘嘴角抽了抽。
    他还以为自己是来上学的，结果是来当炮灰的。
    队伍前面，一个九天学府的老师正在做最后的安全教育。
    “同学们，到了诺顿城，记住三条铁律。”
    “第一，天黑之前必须回到安全区。”
    “第二，听到警报声立刻趴下。”
    “第三，遇到武装分子，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投降。”
    卧槽，这是去实习还是去当战俘？
    墨尘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敲碎了一次。
    “老师，要是遇到的武装分子不接受投降怎么办？”一个胆小的学生怯怯地问。
    老师想了想：“那就…看造化吧。”
    看造化？
    这答案比没有答案还绝望。
    哈奇已经开始小声哭泣：“我不想去了，我想回家。”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墨尘问。
    “违约金五百万。”牧歌翻了翻合同，“而且会被记入修真界征信黑名单，以后连小摊都拿不到营业执照。”
    好吧，上了贼船就别想下去了。
    轮到他们检票了。
    巨鲲张开血盆大口，里面是改装过的军用舱室。
    座椅全是坚固的金属材质，每个座位都配备了安全带、降落伞和紧急氧气罐。
    这配置，妥妥的战斗机标准。
    “4A、4B、4C、4D。”
    四人按票号找到座位。
    墨尘的位置靠窗，刚坐下就看到舷窗外贴着一张小纸条：
    “此窗在上次战斗中被超飞剑击中，已紧急修复，飞行过程中如有漏风属正常现象。”
    他默默系好安全带。
    这趟旅行，怕是要比预想的刺激多了。
    哈奇坐在他旁边，从包里掏出一大堆护身符，恍若要把自己包成粽子。
    “平安符、避邪符、防弹符、隐身符…”
    “你这是去旅游还是去打BOSS？”墨尘无语。
    “多带点总没错。”哈奇眼泪汪汪，“万一真的遇到危险，说不定能保命。”
    牧歌在研究座椅下面的紧急装备。
    “降落伞、救生艇、信号弹、野外生存包…”
    他越看脸色越难看。
    “按这个配置标准，我们这次是要去执行特种作业啊。”
    阿啃倒是很淡定，掏出一包诺顿城特产零食开始啃。
    “你们别太紧张，诺顿城虽然乱，但也不是到处都在打仗。”
    “你家是哪个部落的？”墨尘好奇。
    “铁爪部落，在诺顿城南区。”阿啃挠了挠头，“不过我们部落现在和北区的血牙部落有点矛盾。”
    “什么矛盾？”
    “呃……最近为了城外那座灵石矿的开采权，和血牙部落起了点冲突。”阿啃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无奈。
    墨尘：……
    灵石矿的纠纷？这倒是部落间常见的冲突理由。
    “那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下个月约架，输的一方把开采权让给赢家，并请客吃饭。”
    墨尘：……
    约架解决灵石矿纠纷，这很部落。但输了还要请客吃饭？这画风还是有点清奇啊。
    巨鲲缓缓升空，机舱内开始播放安全须知。
    “欢迎乘坐硬核-998次战地运输巨鲲。”
    “飞行途中可能遭遇导弹攻击，请保持冷静。”
    “如果巨鲲受到重创，请按座椅下方的弹射按钮紧急逃生。”
    “降落伞使用方法请参考座椅背后的说明书，不会使用的乘客可以选择跟会用的乘客一起跳。”
    墨尘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客运航班，分明是战斗机出击前的作战指导。
    “我想回家。”哈奇小声嘀咕。
    “别哭了，都是男子汉。”牧歌递给他一包纸巾，“哭也改变不了现实。”
    “我没哭，我只是眼睛进沙子了。”哈奇死鸭子嘴硬。
    舷窗外，云层逐渐变厚，天色也开始阴沉下来。

 第44章 天空麻将馆，预制饭的绝望

    硬核-998号战地运输巨鲲内部，座椅硬得恍若铁板。
    墨尘试着调整坐姿，发现除了“笔直坐着等死”之外，没有任何舒适的可能。
    “这椅子是拿来坐的还是拿来练铁头功的？”他揉着已经开始发麻的腰。
    哈奇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要不咱们打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扑克？”牧歌推了推眼镜，“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古董游戏。”
    他熟练地掏出灵网终端，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来，下载'九天麻将'，咱们开个四人局。”
    墨尘看着终端上弹出的游戏界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麻将桌是悬浮的云朵造型，麻将牌每一张都闪着灵光，还有各种特效。
    “什么鬼，打个麻将这么多特效？”
    “当然啊。”牧歌理所当然地说，“不然怎么叫'九天麻将'？普通麻将多没意思。”
    阿啃憨憨地举手：“我不会打麻将。”
    “没事，这个版本有新手教程。”哈奇拍着胸脯保证，“包教包会！”
    十分钟后。
    “碰！”
    “杠！”
    “胡了！清一色！”
    牧歌一脸得意地推倒麻将牌，屏幕上立刻爆发出绚烂的烟花特效。
    墨尘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把烂牌，欲哭无泪。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是运气，是技术。”牧歌淡定地说，“麻将这种游戏，七分靠算牌，三分看人品。”
    哈奇在一旁哀嚎：“我都输了八把了！这游戏有毒！”
    阿啃更惨，他连基本规则都没搞清楚，已经连输十二把。
    “要不咱们换个游戏？”墨尘提议。
    “不行！”哈奇眼睛发红，“我要翻本！”
    这家伙已经彻底上头了。
    墨尘无奈，只能继续陪着打下去。
    反正路程还长，总得找点事情做。
    中午时分，机舱内响起了用餐提示音。
    “各位乘客，现在开始供应午餐。本次航班提供战地标准餐食，每份五十信用点。”
    墨尘听到价格，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五十一份盒饭？抢钱呢这是！”
    牧歌查看了一下菜单：“还算合理吧，毕竟是在天上。”
    “合理个鬼！”墨尘心疼得要死，“我在凌烟城吃一顿好的也就二十块！”
    哈奇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管他多少钱，先填饱肚子再说。”
    空乘人员推着餐车过来，墨尘看了一眼那所谓的“战地标准餐食”。
    一个铝制饭盒，里面装着看起来就很硬的米饭，几块不知道是什么肉的东西，还有一小撮蔫了吧唧的青菜。
    “这就是五十块的午餐？”
    “先生，这已经是我们的豪华套餐了。”空乘人员职业性地微笑，“还有经济套餐，三十信用点，不过只有压缩饼干和营养液。”
    墨尘看了看周围其他乘客，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经济套餐。
    毕竟都是学生，哪有那么多钱挥霍。
    他咬咬牙，还是买了豪华套餐。
    毕竟接下来几天都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天上，不吃点好的怎么行。
    打开饭盒，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飘了出来。
    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化学味道。
    “这米饭怎么这么硬？”哈奇用力嚼着，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预制菜嘛，能热透就不错了。”牧歌倒是很淡定，“你们没吃过军用口粮吧？比这还难吃。”
    墨尘尝了一口那块“肉”，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玩意儿的口感恍若在嚼橡胶，而且还是放了很久的橡胶。
    “这到底是什么肉？”
    “合成蛋白。”牧歌一边吃一边解释，“用各种植物蛋白合成的，营养倒是够，就是口感差了点。”
    差了点？这是差了亿点好吗！
    墨尘强忍着恶心把饭吃完，心理感慨道这味道没错就是家的味道，下次出门一定要自带干粮。
    阿啃倒是吃得很香，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盒饭解决了。
    “你们怎么都不吃？这味道还可以啊。”
    墨尘看着他，怀疑狗头人的味觉系统跟人类不太一样。
    吃完饭，几个人继续打麻将消磨时间。
    这一打就是一下午。
    墨尘的牌技在实战中突飞猛进，已经能跟牧歌过几招了。
    哈奇依然在输钱，但是越输越兴奋，大有不把身家败光不罢休的架势。
    阿啃进步最快，从一开始的懵懵懂懂，到现在已经能胡几把小牌了。
    “你这学习能力可以啊。”墨尘夸了他一句。
    阿啃憨憨地笑：“我们部落的传统游戏也差不多，就是用骨头做牌。”
    用骨头做牌？这画风有点野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机舱内的照明系统自动调节为夜间模式。
    柔和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
    “各位乘客，现在是晚上十点，为了您的休息，座椅将自动调节为睡眠模式。”
    墨尘满怀期待地等着座椅放平。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座椅纹丝不动。
    “睡眠模式呢？”
    空乘人员路过，听到他的疑问，礼貌地解释：“睡眠模式就是把靠背调直，让您坐得更舒服一些。”
    墨尘：“？？？”
    “就这？”
    “是的，先生。这是战地运输巨鲲，不是豪华客运航班。”
    墨尘看着那个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座椅，彻底绝望了。
    这特么叫睡眠模式？这分明是酷刑模式！
    “我怎么感觉被骗了？”哈奇小声嘀咕。
    “不是感觉，是确实被骗了。”牧歌毫不留情地戳破幻想。
    阿啃已经开始适应，他把背包当枕头，蜷缩在座椅上。
    “没事的，我们部落经常这样睡觉，习惯就好了。”
    墨尘试着找个舒服的姿势，折腾了半天，发现根本不存在“舒服”这个选项。
    最终他只能学着其他乘客的样子，抱着背包靠在椅背上。
    机舱内很快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墨尘闭着眼睛，感受着巨鲲在云层中穿行时的轻微颠簸。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摇篮里。
    如果不是座椅太硬的话，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声音很远，但是很清晰。
    恍若是什么大型机械在运转。
    墨尘睁开眼睛，发现不少乘客也被这声音惊醒了。
    “那是什么声音？”哈奇紧张地问。
    牧歌趴在舷窗上往外看，脸色有些凝重。
    “好像是其他的飞行器。”
    “什么飞行器？”
    “不知道，但是体积很大，而且数量不少。”
    墨尘也凑到窗边往外看。
    夜空中，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巨大的黑影在云层中穿行。
    那些黑影比他们乘坐的巨鲲还要大，而且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该不会是军队吧？”阿啃猜测。
    话音刚落，机舱内突然响起了紧急广播。
    “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发现不明人，我们将改变航线避开。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保持冷静。”
    不明人？
    墨尘心里一沉，这几个字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特别是在前往战乱地区的路上。

 第45章 天降榴弹！这巨鲲会漂移！

    就在墨尘快要被这硬座折磨得灵魂出窍时，那阵低沉的轰鸣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滴——呜——！滴——呜——！”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瞬间取代了机舱内昏昏欲睡的柔和照明，将每个乘客惨白的脸映照得如同地府里的鬼火。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广播音响彻整个舱室：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巫术能量反应，正向我方高速接近！非战斗人员请立即固定！”
    “巫术能量？什么玩意儿？！”哈奇吓得一哆嗦，刚从麻将上头状态里缓过来，这会儿直接魂飞魄散，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是导弹吗？我们要被打下来了吗？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整个机舱瞬间炸了锅。
    学生们惊慌失措，哭喊声、尖叫声、祈祷声混成一锅滚烫的沸粥。
    一名随行的带队老师强作镇定，脸色却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大家冷静！保持冷静！这只是常规巡航，可能是系统误报……”
    他的话还没说完，舷窗外，一道比正午太阳还要耀眼的蓝色光束，如同神罚之剑，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那光束所过之处，连云层都被瞬间蒸发，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轨迹。
    “卧槽！”
    “那是什么鬼东西！”
    恐慌如同瘟疫，彻底吞噬了所有人。
    “不是修真侧的能量波动。”
    一片混乱中，牧歌的声音却异常冷静。他死死地盯着窗外，厚厚的镜片反射着幽蓝色的光芒，语速快得像是在报菜名：“能量结构稳定，高度集中，没有灵气逸散的特征……是巫术文明的聚能炮击！目标是我们！”
    墨尘的心脏在那一刻猛地一跳，但常年被生活毒打出的强韧神经让他强行保持了冷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能量的异质性——冰冷、精确、充满了严谨的逻辑感。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吗？”墨尘内心疯狂吐槽，“看起来比符篆飞剑什么的酷炫多了，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那道蓝色的光束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幕布，笼罩了机舱里的每一个灵魂。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巨鲲的驾驶舱里传来一声近乎咆哮的怒吼，通过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抓稳了！他妈的，这帮法师不讲武德，又搞偷袭！”
    话音未落，墨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背后传来！
    轰——！
    这头名为“硬核-998”的战争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左侧倾斜！
    整个机体几乎翻转了九十度！
    机舱内，失重感瞬间降临！
    没系好安全带的学生像下饺子一样被甩向舱顶，桌上的扑克牌、零食、终端漫天飞舞。
    墨尘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去了。
    他透过舷窗，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巨鲲那厚重无比的装甲鳞片，此刻就像赛车轮胎一样，在空间中摩擦出刺目耀眼的火花！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火龙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这头活着的战争堡垒，竟然在万米高空，玩起了漂移！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那发致命的巫术炮弹，就这么擦着巨鲲的腹部装甲呼啸而过，险之又险地错过。
    几秒后，远处的云层中爆开一个巨大的蓝色能量漩涡，无声地宣告着它恐怖的威力。
    机舱内，东倒西歪的学生们在剧烈的颠簸后，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哈奇已经吓得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彻底晕了过去。
    阿啃则用他庞大的身躯死死护住了旁边的座椅，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
    “呼……”
    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驾驶员那带着一丝嘲弄和轻松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响起：
    “小场面，都坐稳了。欢迎来到诺顿城空域，刚才那是本地的土特产——‘法师的问候’，免费赠送，不用谢。”
    墨尘松开几乎要被捏变形的扶手，手心全是冷汗。
    他妈的，这比坐过山车刺激一万倍！
    他扭头看向窗外，当看清下方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建立在巨大战争废墟之上的钢铁巨城。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残破不堪，巨大的窟窿如同怪物的眼窝。但在这些废墟之上，无数绚烂的符文霓虹灯牌闪烁着，广告着从“二手飞剑”到“灵能义体”的各种商品。
    无数大小不一的飞行器在城市上空穿梭，组成混乱而拥挤的空中交通网。时不时地，城市各处会有防空炮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似乎在驱赶着什么不速之客。
    炮火与霓虹交相辉映，毁灭与繁华共存。
    这混乱、疯狂又壮观的景象，构成了一幅令人心神激荡的赛博朋克画卷。
    “硬核-998”号开始缓缓下降。
    机舱广播最后一次响起，声音依旧是那个冰冷的机械音：
    “目的地，诺顿城7号军用平台，即将抵达。请所有实习生准备好你们的遗书，如果没写，现在还有三分钟时间。”
    “欢迎来到……特朗域的前线战场，诺顿城。”
    墨尘看着窗外那座在炮火中呼吸的城市，非但没有感到一丝恐惧，眼中反而燃起了一丝近乎狂热的光芒。
    贫穷、内耗的家庭，被瞧不起的专业，背负的巨额债务……在凌烟城，他只是一个在底层苦苦挣扎的蝼蚁。
    但在这里，在这座混乱、危险，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城市里，规则将被重新书写。
    送外卖都能刷修为，那在战场上修个载具，岂不是等于原地飞升？

 第46章 欢迎来到诺顿城，耗材

    “轰——哐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和剧烈的震动，硬核-998号战地运输巨鲲总算四平八稳地降落了。与其说是降落，不如说是砸在了地上。
    舱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机油、硝烟和某种未知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如同凝固的胶水，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
    “都他妈给老子滚下来！磨磨蹭蹭的等死吗？”
    一个如同炸雷般的咆哮声从舱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近两米、身穿黑色符文战甲的独眼中年男人站在平台边缘。他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让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显得格外凶悍，闪烁着不耐烦的凶光。
    “九天学府送来的新耗材到了？动作快点，我的时间很宝贵！”
    耗材？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了在场所有学生的耳朵里。
    “我们……我们是九天学府的精英实习生……”一个穿着光鲜、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男同学，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话音未落，那独眼教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那名学生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精英？”独眼教官雷山，用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学生惊恐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在这里，你们连狗屎都不如！不能上战场杀敌，不能修好载具，你们就是占地方的垃圾！听懂了吗，精英？”
    那学生被吓得面无人色，裤裆一热，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雷山嫌恶地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然后扫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我叫雷山，是你们这次实习的总教官。现在，都给我跟上！”
    墨尘一行人连滚带爬地跟在雷山身后，被带到了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机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灵能泄露和金属烧焦的味道。放眼望去，一排排破损不堪的载具堆积如山，有机翼断裂的符文动力飞剑，有被炸成筛子的悬浮符板，还有些干脆就是一堆无法辨认的废铜烂铁。
    哈奇看着那些几乎报废的载具，两条腿抖得像是装了电动马达，要不是阿啃在旁边扶着，他估计已经当场表演一个滑跪了。
    “你们的实习内容很简单，”雷山指着那片钢铁坟场，冷酷地宣布，“修好它们！修不好，就没饭吃！修得慢，就睡外面！死了，就地掩埋！”
    这时，雷山那只独眼在人群中扫过，落在了阿啃身上。
    “铁爪部落的？”
    “是，教官！”阿啃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雷山脸上的凶戾之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把阿啃单独叫到一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最后拍了拍阿啃厚实的肩膀：“小子，照顾好你这几个废物朋友，别让他们第一天就死了。”
    交代完，雷山又恢复了那副阎王脸，他扔给每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环。
    “这是你们的狗牌，上面有你们的身份信息和信用点账户，初始额度，零。”他冷冷说道，“在这里，食物、水、住宿，一切都要用工作积分兑换。没有积分，就等着饿死。现在，滚去D区13号集装箱，那是你们的狗窝！”
    所谓的“狗窝”，就是一个由废弃的货运集装箱改造而成的八人间。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里面除了四张上下铺的硬板床，一无所有。狭窄、阴暗，墙壁上还渗着水珠。
    “呜呜呜……这不是人住的地方！我要回家！”一名同行的女同学看到这场景，当场就崩溃大哭起来。
    墨尘倒是很平静。
    他打量着这个集装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比我之前住的储物间还大了两平米，不错，算是升舱了。”
    哈奇已经扑到了一张下铺上，抱着枕头开始了他的每日一哭。牧歌则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开始检查集装箱的结构强度和通风口位置，嘴里念念有词：“结构稳固，但密闭性差，易受温差影响产生冷凝水，长期居住可能导致风湿……”
    而墨尘的目光，却早已被吸引。
    他回想着刚才在机库里看到的那些破损载具。许多损坏的痕迹非常奇特，并非来自常规的刀剑或炮火，更像被某种诡异的能量腐蚀，甚至有些零件上的符文结构，像是被病毒入侵的程序一样，被强行“重写”了。
    “是巫术……”他低声自语。
    就在此时，那个熟悉又古朴的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域外战场，常驻任务模块更新！】
    【常驻任务：域外邪魔的淬炼（日结版）】
    【任务描述：此方天地正受域外邪魔的侵蚀，万物凋敝。作为正道栋梁，修复道法造物，亦是修行。】
    【任务要求：每成功修复一件正道联盟的法宝，根据修复难度与完整度，即可获得一份‘元婴期修为灌注（微量-中量）’。】
    正当这位筑基后期大能的学生盘算着如何在这里把修为刷到飞起的时候——
    “砰！”
    集装箱那扇可怜的铁门被一脚踹开，发出痛苦的呻吟。
    雷山那张刀疤脸出现在门口，独眼如鹰隼般锁定了墨尘。
    “你，出列！”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在机库，就你小子眼神最不对劲，看那些破烂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雷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行？”
    “现在，跟我走，有个‘好活儿’要交给你！”

 第47章 阎王爷的“好活儿”

    墨尘被雷山蒲扇般的大手拎着后领，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提溜出了D区13号集装箱。身后，集装箱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感。
    “看吧，我就说他得罪教官了。”
    “活该，就他刚才在机库那副装逼的样子，好像自己什么都懂。”
    墨尘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群五十步笑百步的“耗材”同僚。
    雷山带着他穿过几个戒备森严的岗哨，来到一个巨大的S级机库前。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比普通机库浓烈十倍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巫术能量残余的冰冷甜腻，混合着灵能线路烧焦的糊味，闻一口，感觉肺叶子都在打结。
    “好家伙，这空气质量，PM2.5不得直接爆表到修仙界？”墨尘内心疯狂吐槽，“这要是没灵气护体，进来待一天估计就得去排队换肺了。”
    机库中央，停放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架高达十五米的战争傀儡，外形如同一只趴伏的巨龟，厚重的装甲上刻满了繁复的防御符文。但此刻，它却像个被开膛破肚的病人，凄惨地躺在那里。
    傀儡的整个左半边身子，都被一层诡异的蓝色晶体覆盖，闪烁着不祥的幽光。那晶体仿佛有生命一般，还在缓慢地向完好的区域蔓延。它的一条灵能臂膀已经彻底变成了蓝色水晶雕塑，而胸口的核心符文阵列，如同重症病人的心电图，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玄武-7’型重装突击傀儡，”雷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三天后‘清道夫’行动的主力装备。三天前，在和‘巫术兄弟会’的冲突里，被他们一个大法师阴了。现在，那该死的巫术能量就像病毒，正在从里到外吞噬它的核心。”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高级技师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胸口的铭牌上写着：主任技师，孙工。
    孙工瞥了一眼墨尘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通风版”道袍，眼神里的轻蔑和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他绕着“玄武-7”走了一圈，摇了摇头，用一种宣判死刑的语气说道：“雷教官，我已经说过了，没救了。巫术腐蚀已经侵入核心符文的底层逻辑，这是不可逆的损伤。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拆解，回收几个还能用的零件，减少损失。”
    雷山没有理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冷笑：“孙工说修不好，但我觉得你小子眼神不对劲，像个饿了三天的狼崽子。给你个机会，三天内，修好它。”
    “什么？！”孙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都变了调，“雷山，你疯了吧？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么个投法！这可是S级的技术难题，你让一个‘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专业的学生来处理？他会拧螺丝吗？”
    他指着墨尘，对着周围闻声而来的其他技师大声嘲讽道：“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他要是能修好，我，孙工，当场把这把高强度灵能扳手给吃了！”
    周围的技师们发出一阵哄笑，看着墨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雷山完全无视了孙工的表演，他只是盯着墨尘，下达了最后通牒：“修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批诺顿城实习生的‘王’，我说一，没人敢说二。修不好，未来三个月，你负责清理整个基地所有巨鲲的排泄仓。”
    清理巨鲲的……排泄仓？
    墨尘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堪比山岳的巨兽，以及它同样堪比山岳的……产量。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并没有出现。墨尘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台巨大的“玄武-7”，瞳孔里闪烁着狼一样的绿光。
    他缓缓走近那台濒死的战争傀儡，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冷的蓝色晶体。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那个古朴的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叮”的一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叮！常驻任务：域外邪魔的淬炼（日结版）已更新！】
    【检测到高价值修复目标：‘玄武-7’型重装突击傀儡（巫术重度腐蚀）！】
    【任务要求：清除巫术腐蚀，修复核心符文阵列，恢复其80%以上战斗力。】
    【任务奖励：‘元婴期修为灌注（大量）’X1，功法融合模块（初级）解锁权限X1！】
    元婴期修为灌注（大量）！
    功法融合模块！
    墨尘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像是装了个符篆动力马达。
    这奖励，何止是丰厚！这简直是系统服务器被盗号，GM直接给他刷装备了！
    孙工看到墨尘像个傻子一样抚摸着傀儡，脸上的嘲讽更浓了：“看到了吗，雷教官？这就是你找来的‘天才’，他怕是连这傀儡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墨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缓缓转过身。
    他平静地看着雷山，无视了孙工和周围所有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开口说道：“教官，我需要绝对的权限。从现在开始，这个机库由我接管，在我完成维修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麻烦帮我准备一份宵夜，送到门口就行。我估计，没时间去食堂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孙工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技师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雷山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诧异，随即，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有种！”
    他猛地一转身，一脚踹在还在发愣的孙工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了个趔趄。
    “都给老子滚出去！没听到吗？从现在起，这个S级机库归他管了！”
    雷山像赶鸭子一样，把孙工和其他所有技师都轰了出去，然后“哐当”一声，亲自关上了那扇厚重无比的隔离门。
    巨大的机库内，瞬间只剩下墨尘，和那台如同垂死巨兽般的“玄武-7”。
    墨尘走到傀儡巨大的晶化手臂前，从自己那破旧的军用背包里，掏出了一把在批发市场花五十信用点买来的、锈迹斑斑、轻如塑料的“多功能战术刀”。
    他掂了掂手里的“神器”，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价值连城的“病人”，嘴角微微上扬。
    “开整！”

 第48章 生物学派上用场了

    巨大的S级机库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墨尘站在“玄武-7”这头钢铁巨兽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空气中那股冰冷甜腻的巫术能量味道，让他感觉自己的鼻腔正在被格式化。
    门外，雷山那粗犷的笑声和孙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已经远去。
    现在，这里是他的地盘了。
    “三天时间，修好它，当实习生的王。修不好，去给巨鲲掏大粪。”墨尘喃喃自语，掂了掂手里那把五十信用点买来的“多功能战术刀”，刀刃上还有几块没擦干净的铁锈。
    这把刀轻飘飘的，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跑，刀柄的塑料感十足，上面印着的“军工品质，坚如磐石”八个大字，此刻看来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讽刺意味。
    “王不王的我倒是不在乎，”墨尘的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那行金光闪闪的奖励上，“‘元婴期修为灌注（大量）’……这玩意儿可不能错过呀，没准可以突破到金丹了。”
    至于掏大粪……那画面太有味道了，他觉得自己脆弱的灵魂承受不起。
    他不再犹豫，绕着“玄武-7”走了一圈。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战争傀儡，不如说是一座移动堡垒。厚重的装甲上，每一道符文都充满了力量感，即便现在大部分都已黯淡。而那片诡异的蓝色晶体，像是一种附骨之疽，从装甲的缝隙，一路蔓延到内部的灵能线路，所过之处，一切都失去了生机，变成了冰冷的艺术品。
    “巫术腐蚀……侵入核心符文的底层逻辑……”墨尘回想着孙工那副便秘似的表情和宣判死刑的语气。
    在孙工这种正统的符文机械师看来，这就等于电脑的CPU被物理烧毁了，连带着主板都熔了，除了拆零件卖废铁，还能干嘛？
    但墨尘不是。
    他是个看了图书馆将近万本书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个自学了《青帝长生诀-生物学应用导论》的半吊子生化系旁听生。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蓝色晶体。
    冰冷，坚硬，但他的灵力能感觉到，这东西内部有一种极其规律、纯粹的能量结构，像一行行精密的计算机代码，正在执行着“同化”和“覆写”的指令。
    “这不是魔法，也不是灵力暴走。”墨尘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他妈的是一种基于能量的、具有自我复制和侵略性的……病毒啊！”
    在他看来，这台“玄武-7”不是坏了，是“病了”。
    得了一种名为“巫术”的超级癌症。
    对付癌症，你能用扳手和螺丝刀吗？
    孙工他们想的是怎么从机械结构上把“坏掉”的部分切掉，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了，你怎么切？把整个傀儡都拆了？
    “所以说，知识就是力量，而跨学科知识就是降维打击。”墨尘心里乐开了花。
    他收回手，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在批发市场顺手买的、用来装零件的塑料采样袋，然后用他那把“神器”战术刀，小心翼翼地从晶体边缘刮下一点蓝色粉末，装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去碰机库里那些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高精尖维修设备，反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机库的角落里翻找起来。
    机库的监控室里，孙工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没走，他倒要看看，雷山找来的这个“野路子”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你们看，你们看！他在干什么？他在垃圾堆里找什么？”孙工指着屏幕，对着身边几个同样没离开的技师嚷嚷道。
    屏幕上，墨尘在一个堆放着废弃机油桶和破抹布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布满灰尘的清洁用塑料桶，还有一个被遗弃的、刷头都快秃了的长柄刷子。
    他像是找到了宝贝一样，把桶和刷子拖到了机库中央。
    然后，他拧开一个消防栓，往桶里接了半桶水。
    “……他是在准备打扫卫生吗？”一个年轻技师懵了。
    “打扫个屁！你看他往水里加了什么！”孙工眼尖，看到了更离谱的一幕。
    墨尘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堆在批发市场买的、包装花里胡哨的便宜货。
    一包标着“强力去污，寸草不生”的工业清洁剂。
    一瓶写着“厕所专用，芬芳持久”的空气清新剂。
    甚至还有半包没吃完的、用来补充灵力的廉价能量棒，他掰碎了也扔进了桶里。
    最后，他把刚才刮下来的那点蓝色晶体粉末，也倒进了桶里。
    然后，他拿起那个快秃了的刷子，开始在桶里“哐当哐当”地搅拌起来。
    一时间，整个S级机库里，弥漫开一股混杂着柠檬、薄荷、机油和过期食品的诡异味道。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技师的表情，都像是第一次看到哈奇啃教科书的墨尘，世界观正在被强行拆迁。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孙工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他这是在调配鸡尾酒吗？！”
    “主任，他……他好像在运功。”一个技师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只见墨尘闭上了眼睛，一手按在塑料桶的边缘，身上泛起了淡淡的绿光。
    那是木属性灵力的光芒。
    一股精纯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桶成分不明的“神仙水”里。
    “他想干什么？用木系灵力滋养一桶清洁剂？木生火，他是想把机库给点了吗？！”孙工快要抓狂了。
    墨尘当然不是要点燃机库。
    他正在做一件孙工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事情。
    他在“编程”。
    《青帝长生诀》的核心是生命与创造。那本《生物学应用导论》里，更是提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理论：万物皆有“灵”，哪怕是无机物，在特定的灵力引导下，也能催生出最原始的“生命”形态。
    比如，苔藓。
    墨尘现在要做的，就是以《青帝长生诀》的生命能量为“底层代码”，以他自己那经过DIY改造的、拥有“生命”和“锋锐”双重特性的木金双属性灵根为“编译器”，以桶里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为“培养基”，创造出一种特殊的“灵能苔藓”。
    这种苔藓，必须具备几个特点：
    一，它以巫术能量为食。
    二，它具有极强的繁殖和覆盖能力。
    三，它的生命周期极短，在“吃掉”所有巫术能量后，会迅速自我分解，不留残余。
    这就像是为“玄武-7”的“巫术癌症”，量身定做一种靶向药。
    “妈的，这不就是生物防治嘛……”墨尘一边疯狂输出灵力，一边在心里吐槽，“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好用，当初在学校就该把整个生化系的公开课都给白嫖了。”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要凭空创造一种全新的“物种”，哪怕只是最低级的苔藓，对灵力的控制和消耗也是巨大的。
    桶里的液体，在木系灵力的催化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浑浊的液体逐渐变得粘稠，颜色从诡异的灰色，慢慢变成了淡淡的绿色。表面开始冒出一个个细小的气泡，仿佛在呼吸。
    大概半个小时后，墨尘猛地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去，桶里已经不是液体了，而是一桶散发着青草香气的、果冻状的绿色粘稠物。
    “第一步，完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在监控室里孙工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墨尘端起那桶绿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果冻”，走到了“玄武-7”那条已经完全晶化的手臂前。
    他没有用任何工具，直接伸手，抓起一大坨滑溜溜的绿色“果冻”，像小孩子玩泥巴一样，毫不犹豫地糊了上去。
    “呕……”
    监控室里，一个年轻技师没忍住，当场就吐了。
    孙工的脸，已经从黑色变成了猪肝色。
    “暴殄天物！这是亵渎！他在用一坨……一坨鼻涕一样的东西，侮辱一件S级战争造物！”他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颤抖，“雷山！你给我等着！等这小子把傀儡彻底搞报废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墨尘可听不到孙工的咆哮。
    他正专心致志地当一个“粉刷匠”。
    他用手，用那个快秃了的刷子，把那一桶“灵能苔藓培养基”仔仔细细、严丝合缝地涂满了“玄武-7”所有被蓝色晶体腐蚀的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看着自己眼前这件“杰作”——原本充满死亡气息的蓝色水晶雕塑，现在被一层绿色的、黏糊糊的、还在微微发光的果冻覆盖，看起来就像一个发了霉的巨大蛋糕。
    “嗯，艺术。”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手，从背包里拿出雷山让人送来的宵夜——两个巨大的肉包子。
    他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看着自己的“作品”，等待着药效发作。
    而此时，那层绿色的“果冻”上，已经开始长出了一丝丝、一缕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绿色绒毛。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地、坚定地，朝着下方的蓝色晶体，扎下了根。

 第49章 这小子在炼蛊？

    夜深了。
    S级机库外，临时搭建的监控点里，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主任技师孙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五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
    他就不信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用一桶来路不明的绿色粘稠物，能把他和整个技术部都搞不定的S级难题给解决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孙工以后还怎么在诺顿城混，他可是堂堂大专毕业生呀，而且不是说学历贬值了么，他才不信一个大一小孩能搞定？
    “主任，要不……您先去歇会儿？”旁边一个徒弟小心翼翼地劝道，“那小子都睡着了。”
    屏幕上，墨尘靠在“玄武-7”巨大的金属脚边，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旁边还放着两个啃得干干净净的包子纸。
    那心大的样子，好像他不是在修理价值上亿的战争傀儡，而是在自家后院看守一片西瓜地。
    “睡？他还有脸睡！”孙工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们看那傀儡！看看那都变成什么样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屏幕上的“玄武-7”惨不忍睹。
    那层绿色的粘稠物，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无数细密的绿色绒毛从里面长出来，覆盖了所有被巫术晶体侵蚀的区域。这些绒毛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层层叠叠，把半个傀儡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毛球。
    更诡异的是，这些绿色绒毛还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像是无数萤火虫在呼吸。
    整个画面，充满了克苏鲁式的诡异美感。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某种真菌？还是苔藓？”一个技师看得头皮发麻。
    “我看像发霉了。”另一个小声嘀咕。
    “发霉？你家发霉能发光吗？”
    “主任，”孙工的徒弟，那个叫小李的年轻技师，推了推自己的护目镜，犹豫着开口，“我刚才用远程光谱分析仪扫了一下……那些绿色绒毛的能量波动很奇怪。它们……它们好像在吸收巫术水晶的能量。”
    “什么？”孙工愣了一下，立刻凑到另一台仪器前。
    屏幕上，代表巫术能量的蓝色光点，正在以极其缓慢但持续不断的速度，被绿色绒毛吸收进去。每吸收一点蓝色，绿色绒毛本身的光芒就似乎明亮一分。
    “这不可能！”孙工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分析结果，“巫术能量结构稳定，排他性极强，怎么可能被这种……这种低等的植物生命吸收？”
    “可是主任，数据显示就是这样……”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
    孙工死死地盯着数据流，大脑一片混乱。
    他从业三十年，修理过的法宝、傀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没见过这种维修方式。
    这不叫维修！
    这叫什么？生物降解？还是……炼蛊？
    对，炼蛊！
    孙工脑子里猛地冒出这个词。
    他听说过一些南疆的旁门左道，会用各种毒虫、植物相互吞噬，最后炼出最毒的蛊王。
    眼前这小子，不就是在干同样的事情吗？他用那种绿色的“蛊”，去吞噬更“毒”的巫术能量！
    “邪门歪道！简直是邪门歪道！”孙工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在拿我们诺顿城的战略级装备当试验品！雷山那个莽夫，他要为此负全责！”
    他越想越气，直接拿起桌上的通讯符，就要联系基地最高指挥部。
    “孙工，你要干什么？”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独眼教官雷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身上还带着一股硝烟和血腥味，显然是刚从前线巡视回来。
    “雷教官！你来得正好！”孙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着屏幕控诉道，“你看看你找来的‘天才’！他把‘玄武-7’搞成了什么样子！他这是在胡闹！我要求立刻中止他的行为，把他关进禁闭室！”
    雷山那只独眼扫了一眼屏幕，巨大的绿色毛球让他眼角也抽搐了一下。
    “你确定他是在胡闹？”雷山没有立刻发火，反而平静地问道。
    “这还用确定吗？！你看那是什么！一坨发霉的绿毛！这叫修理吗？我孙工拿我三十年的从业经验担保，他就是在糟蹋东西！再让他搞下去，‘玄武-7’就彻底报废了！”孙工激动地唾沫横飞。
    雷山走到光谱分析仪前，看了一眼上面缓缓变化的数据。
    代表巫术能量的蓝色区域，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确实缩小了大概千分之一。
    虽然微乎其微，但它在缩小。
    而在此之前，孙工带领的技术部忙活了两天两夜，这个数据只增不减。
    雷山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孙工，”他转过身，看着气急败坏的主任技师，“我问你，三天前，我把‘玄武-7’交给你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孙工一愣，气势弱了半截：“我说……巫术腐蚀已经侵入核心，不可逆转，建议拆解……”
    “对，你说没救了。”雷山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已经被你宣判死刑的东西，我现在让一个‘耗材’用他自己的方法去试试，就算彻底搞报废了，又有什么区别？”
    “那……那不一样！至少还能回收一些零件！他这么一搞，那些绿毛万一有毒性，有腐蚀性，把好的零件也污染了怎么办？”孙工还在嘴硬。
    “那也比放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它被巫术能量完全吞噬要强。”雷山一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了他三天时间，现在才过去不到八个小时。在时间到之前，谁也不准去打扰他。”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睡得正香的墨尘，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我倒想看看，这只饿狼，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说完，雷山转身就走，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技师和一脸憋屈的孙工。
    “疯子……都是疯子……”孙工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感觉自己一辈子的骄傲和常识，都被那个绿色的大毛球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
    墨尘是被一阵剧烈的瘙痒给弄醒的。
    不是他自己身上痒，而是从精神层面传来的一种“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这股“痒”的源头，来自于他涂在“玄武-7”身上的那些“灵能苔藓”。
    他立刻爬起来，凑近观察。
    只见那些绿色的绒毛，此刻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生长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它们疯狂地扎根、蔓延，甚至发出“沙沙”的轻响。
    而被它们覆盖的蓝色晶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
    “成了！”墨尘心中一喜。
    他的“靶向药”起作用了！这些被他催生出来的“灵能苔藓”，正在疯狂地吞噬巫术能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分。
    但新的问题也来了。
    “吃”得太快，长得也太快，这些苔藓的生命力变得过于旺盛，开始有脱离他最初“编程”设定的趋势。
    就像他之前DIY金属性灵根一样，成功了，但只成功了一半。
    “玄武-7”的“巫术癌症”正在被治愈，但它马上就要得另一种病了——“灵能苔藓增生症”。
    如果不加以控制，三天后，巫术能量是没了，但这台战争傀儡会变成一个纯天然、无污染、可以释放负氧离子的绿色生态雕塑。
    雷山要的是一台能上战场的杀戮机器，不是一个能申请世界自然遗产的艺术品。
    “妈的，还得加个限制程序。”墨尘挠了挠头。
    怎么限制？
    他需要一种东西，去抑制“灵能苔藓”的疯狂生长。
    根据《青帝长生诀》的理论，生命之力过于旺盛，就需要“金”属性的锋锐和“死寂”之气去平衡。
    金属性……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自己就是木金双属性，他的灵力里就带着“锋锐”特性。
    他再次将手按在傀儡身上，尝试将自己灵力中的金属性部分，注入到那些苔藓之中。
    “滋啦——”
    一声轻响，被他注入金属性灵力的那一片苔藓，瞬间枯萎，变成了一片焦黄。
    “……用力过猛了。”墨尘嘴角抽了抽。
    他的金属性灵力，对于这些脆弱的新生苔藓来说，如同浓硫酸，直接就把它们给“杀”死了。
    这下麻烦了。
    药效太猛，把癌细胞和正常细胞一起干掉了。
    他需要一种更温和、更可控的“金”属性力量，作为“生长抑制剂”，添加到他的“靶向药”配方里。
    可这大半夜的，上哪儿找去？
    墨尘烦躁地在机库里踱步，目光四处扫视。
    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机库角落里，一个被遗忘的工具箱上。
    那是一个属于孙工技术团队的备用工具箱，刚才他们被雷山赶走的时候，慌乱中忘了带走。
    墨尘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他打开工具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闪闪发光的灵能工具——扳手、螺丝刀、切割器……每一件都由高纯度的金系灵材打造，上面铭刻着精密的符文，一看就价值不菲。
    孙工嘲笑他会不会拧螺丝。
    现在，墨尘看着这些“螺丝”，露出了一个让监控室里众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孙工啊孙工，你可真是个好人。”
    他拿起其中最大的一把、孙工之前扬言要吃掉的“高强度灵能扳手”，掂了掂。
    入手沉重，精纯的金系灵气扑面而来。
    “好东西啊。”墨尘赞叹道。
    然后，在孙工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抱着那把价值至少十几万信用点的灵能扳手，走到了机库墙角的一台大型研磨机前。
    这台研磨机，是用来处理报废零件，将其打磨成原材料粉末的。
    墨尘熟练地启动了机器，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那把闪闪发光的灵能扳手，塞了进去。
    “嗡——”
    刺耳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机库。

 第50章 孙工的扳手，真香

    “不——！！！”
    S级机库外的监控点里，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孙工双眼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要往机库里冲。
    “我的‘震金’扳手！我托人从天机城首席炼器大师‘欧冶子’的徒孙那里定制的‘震金’扳手啊！”
    他那把扳手，可不是普通的金系灵材。那是掺杂了最新研制出震金的合金，不仅坚硬无比，还能在高频灵力注入下产生微观层面的共振，用来拆卸那些被焊死的精密符文节点，无往不利。是他吃饭的家伙，是他身份的象征！
    当年为了买这把扳手，他花了整整十五万信用点，还搭进去一个大人情！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穷学生，居然把它……把它当废铁一样，扔进了研磨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拦住他！”旁边几个技师七手八脚地把孙工死死抱住。
    “主任！冷静！冷静啊！雷教官说了，不能进去！”
    “冷静个屁！”孙工奋力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他这是在犯罪！他这是在毁坏公共财物！不，是私人财物！”
    雷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他那只独眼冷冷地看着屏幕里刺耳的研磨声和飞溅的金色火花，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孙工，一言不发。
    机库内。
    墨尘戴着一副捡来的护目镜，专心致志地操控着研磨机。
    刺耳的噪音让他很不舒服，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无比愉悦。
    “让你看不起我，让你说我不会拧螺丝，让你想看我笑话。”他一边调整着研磨机的功率，一边碎碎念，“现在，我把你吃饭的家伙磨成粉，拿来当药引子，气不气？气不气？”
    一想到孙工此刻可能在外面气到原地爆炸，墨尘就感觉自己念头通达，连带着体内的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高强度灵能扳手不愧是高级货，在研磨机里挣扎了足足十分钟，才被彻底分解成一堆细腻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粉末。
    墨尘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扳手粉”收集起来，大概有小半碗。
    他捧着这碗价值十五万的粉末，回到了“玄武-7”旁边。
    此刻，那些“灵能苔藓”已经长得快有半米厚了，像一床厚厚的绿色毛毯，把傀儡的半边身子都给盖住了。
    “开饭了，小宝贝们。”
    墨尘像个在花园里撒肥料的老农，抓起一把金色的“扳手粉”，均匀地洒在了绿色的“毛毯”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金色的粉末一接触到绿色的苔藓，立刻就像落入水中的盐一样，迅速溶解，渗透了进去。
    紧接着，那些原本疯长的绿色苔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生长速度瞬间锐减。
    原本明亮刺眼的绿光，也变得柔和下来，并且在绿光之中，开始浮现出一丝丝纤细的金色纹路。
    “有效！”墨尘心中大定。
    他的思路完全正确！
    《青帝长生诀》的生命之力，负责催生“苔藓”，吞噬巫术能量。
    “震金扳手”的锋锐之力，负责抑制“苔藓”的过度生长，并对其进行“结构性优化”。
    木生金，金反过来又制约木。
    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不再犹豫，把剩下的大半碗“扳手粉”分批次、有节奏地全部撒了上去。
    随着金色粉末的不断融入，绿色苔C藓的形态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软塌塌的绒毛状，而是开始变得坚韧、致密，逐渐形成一层薄薄的、如同树皮一样的绿色角质层。角质层上，淡金色的纹路交错纵横，看起来竟与傀儡本身装甲上的防御符文有几分神似。
    最关键的是，这层新的“皮肤”在吞噬巫术能量的同时，似乎还在修复着下方被腐蚀的金属装甲。
    那些被巫术能量侵蚀出的坑洞和裂纹，正在被一种绿金色的生物质缓慢填补、愈合。
    “我靠……这他妈的哪是修理？这是给傀儡做皮肤移植手术啊！”
    监控室里，一个年轻技师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粗口。
    孙工已经不挣扎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屏幕。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他的宝贝扳手一起，被那台研磨机碾得粉碎。
    “雷……雷教官……”孙工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三天没喝水，“这小子……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雷山那只独眼，此刻也充满了震撼。
    他本以为，墨尘最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野路子、偏方。
    他赌的，是墨尘能创造一个“奇迹”。
    但他没想到，墨尘直接创造了一个“神迹”。
    这已经不是“维修”的范畴了，这是“创造”！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雷山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察觉到的兴奋，“我只知道，三天后，‘巫术兄弟会’那帮法师杂碎，要倒大霉了。”
    他拍了拍孙工的肩膀：“你的扳手，等任务结束，我让后勤部双倍赔给你。”
    孙工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用了，雷教官。跟这门技术比起来，一把扳手算什么……我只想知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徒面对宗师时的迷茫和敬畏。
    ……
    第二天，天亮了。
    墨尘一夜没睡。
    他像个最精密的仪器，不断地观察着“灵能苔藓”的变化，时不时地用自己那具备“锋锐”特性的木金双属性灵力，对某些生长过快或过慢的区域进行微调。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
    到早上八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丹田里的灵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因为，他眼前的“玄武-7”，已经焕然一新。
    所有被巫术能量腐蚀的蓝色晶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完美的、覆盖了傀儡整个左半身的绿金色“生物装甲”。
    这层装甲严丝合缝，充满了生命的韧性和金属的质感，上面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下流转，仿佛在呼吸。
    原本因为能量侵蚀而坑坑洼洼的表面，现在变得光滑如新，甚至比右半边完好的原厂装甲看起来还要坚固、漂亮。
    “完美。”墨尘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他知道，最关键的外部修复，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内部的核心符文阵列。
    巫术能量已经被“吃”干净了，但被它“烧毁”的那些核心符文，还需要重新“点亮”。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咚咚咚。”
    机库的隔离门被敲响了。
    “进来。”墨尘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门开了，雷山和孙工，带着一群技术部的技师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台脱胎换骨的“玄武-7”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右半边那熟悉的装甲还在，他们几乎以为基地从哪里搞来了一台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型号。
    “这……这是‘玄武-7’？”一个技师揉着眼睛，不敢相信。
    “天呐，这层装甲……我能感觉到，它的防御力，恐怕比原来的玄武岩合金装甲还要高！”另一个技师拿出一个便携式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让他惊呼出声。
    孙工快步走到傀儡前，伸出手，颤抖地触摸着那层绿金色的生物装甲。
    触感温润，却又坚硬无比。他甚至能感觉到，装甲之下，有微弱的生命能量在缓缓流动。
    “鬼斧神工……不，这是神迹……”孙工喃喃自语，回头看向坐在地上、一脸疲惫的墨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子，干得不错。”雷山走到墨尘面前，那只独眼里满是赞赏，“外部的问题解决了。但核心符文呢？能修复吗？”
    墨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报告教官，核心符文阵列的物理结构没有被破坏，只是因为巫术能量的‘覆写’，导致其陷入了‘休眠’状态。”他用专业术语回答道，“我需要进入傀儡内部，重新对核心符文进行‘灵力引导’和‘协议重置’。”
    “说人话。”雷山皱了皱眉。
    墨尘想了想，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像电脑死机了，我得进去，按一下重启键。”
    孙工的嘴角抽了抽。
    S级战争傀儡的核心符文阵列重启，被他说得跟重启一台打连连看都会卡的二手灵网终端一样轻松。
    “你有几成把握？”雷山追问道。
    “报告教官，”墨尘挺直了胸膛，掷地有声，“如果只是重启，我有十成把握。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但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我不仅可以重启它，我还可以……给它升级一下系统。”

 第51章 升级？我管这叫重装系统

    “升级一下系统？”
    雷山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墨尘，仿佛要从他那张疲惫但亢奋的脸上看出花来。
    孙工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从业三十年的专业知识，在今天早上被彻底颠覆后，现在又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工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三观尽碎后的虚弱感，“这可是‘玄武-7’！它的核心符文阵列是昆仑巨工的研制，由天机城首席阵法大师亲自篆刻，用的是最稳定的‘硅基晶元’作为载体！每一个符文的能量回路都经过了上万次模拟，堪称完美！你想……升级？”
    “对啊，升级。”墨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他现在灵力耗尽，脑子也有些发木，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昆仑巨工的系统版本太老了，内核虽然稳定，但不开源，兼容性也差，连个外部接口都没有。你看，被巫术能量一冲，直接蓝屏死机了。我呢，就给它刷个新系统，更开放，更智能，功能更多。”
    他指了指那层绿金色的生物装甲：“你看这层‘皮肤’，这就是我新装的硬件，自带防火墙和杀毒软件，还能自我修复。现在，我得进去，把操作系统和硬件驱动给装上，不然光有壳子没用。”
    “防火墙……杀毒软件……”
    孙工和身后的一众技师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词他们只在灵网安全课上听过，怎么也无法和眼前这台国之重器联系到一起。
    雷山却没管这些技术细节，他只关心结果。他那只独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沉声问道：“你说的‘升级’，具体有什么用？能让它变得更强吗？”
    “当然。”墨尘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都在打架，“最基础的，开机速度能快三倍，能耗降低百分之三十。最关键的是，我这个新系统，我叫它‘青帝系统1.0测试版’，是基于生物逻辑编写的，它有学习和进化的能力。”
    “学习和进化？”雷山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墨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它能分析战斗数据，自动优化能量输出模式。它能吞噬战场上的金属废料自我修复。甚至……它能分析和模仿对手的能量攻击模式，产生一定的抗性。就比如巫术能量，它现在已经不只是防御了，它把奥令能量当成充电宝。”
    整个S级机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技师，包括孙工在内，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呆立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吞噬废料自我修复？
    分析数据自我进化？
    把敌人的攻击当充电宝？
    这他妈的还是战争傀儡吗？这分明是一个活着的、会思考的战争巨兽！
    雷山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机库里格外清晰。他走到墨尘面前，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和善”的表情。
    “小子，你需要什么？人手、材料、权限，你尽管开口！”他一巴掌拍在墨尘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墨尘一个踉跄，“只要你能把它做出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诺顿城第七号基地的宝贝疙瘩！”
    孙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眼前这个大一新生，再看看那台被自己宣判了死刑，如今却焕发出诡异生机的“玄武-7”，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钻研了一辈子算盘的账房先生，突然看到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叫“计算器”的东西，在一秒钟内算出了他要拨拉半个时辰的账目。
    时代，真的变了吗？
    “我需要……先睡一觉。”墨尘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有，我需要一个团队。”
    “没问题！”雷山大手一挥，“孙工，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技术部，全部归墨尘调遣！他就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谁敢不听话，老子把他扔到城外喂巫术傀儡！”
    孙工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就要反驳。让他这个主任技师，去听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这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可他看着墨尘那双虽然疲惫，但清澈得可怕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台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玄武-7”，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墨尘面前，僵硬地、艰难地，弯下了他那高傲了几十年的腰。
    “墨……墨工，请问有什么吩咐？”
    “墨工？”墨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他心里一阵暗爽，被人叫做“工”的感觉，可比被人叫做“耗材”舒服多了。
    “孙工客气了。”墨尘摆了摆手，学着前世领导的派头，但因为太困了，显得有气无力，“大家都是为了基地的建设添砖加瓦，不分彼此。这样吧，你先带人把‘玄武-7’的能源系统彻底关闭，切断所有外部灵能供应，然后把驾驶舱打开，我要进去。另外，给我准备一张行军床，一箱高能营养液，送到机库里来。从现在开始，到我出来之前，这里列为最高禁区。”
    “是！”孙工下意识地立正回答，姿态比面对雷山时还要标准。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那帮还在发愣的徒弟和手下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墨工的指示吗？动起来！谁敢出一点差错，老子亲手把他拧成麻花！”
    一群技师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开始行动起来。
    雷山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独眼中精光连闪。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捡到宝了。一个能让孙工这种老顽固都服服帖帖的年轻人，一个能创造“神迹”的“耗材”，他的价值，恐怕比十台“玄武-7”还要高！
    他走到墨尘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子，等你搞定了这大家伙，我给你记首功！奖金、职位、荣誉，一样都不会少！甚至……我可以帮你向上面申请，把你那身债务给平了！”
    墨尘本来已经困得快要原地睡着了，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睛瞬间亮了。
    “教官，此话当真？”
    “我雷山，一口唾沫一个钉！”
    “好！”墨尘猛地一拍大腿，困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精神头都足了，“教告你放心，别说升级系统了，你要是材料给够，我能给它装个语音助手，再附赠一套广场舞模块！”

 第52章 草台班子，正式成立

    S级机库的气氛，从剑拔弩张的对峙，转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现场。
    孙工带着他的精英技术团队，小心翼翼地拆卸着“玄武-7”的外部供能管道，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前所未有的谨慎。他们现在看这台机甲，已经不是在看一台机器了，而是在瞻仰一件即将诞生的艺术品，或者说……一个即将苏醒的神祇。
    墨尘则被安排在一张刚送来的行军床上，旁边放着一整箱军用高能营养液。他拧开一支，像喝豆浆一样“吨吨吨”灌了下去，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丹田，干涸的灵力开始缓慢恢复。
    “真他妈难喝。”他咂了咂嘴，这玩意儿一股子金属和化学试剂的混合味道，但效果是真不错。
    他现在没急着进去“重装系统”，一方面是灵力还没恢复，另一方面，他也在等。
    等他的“团队”。
    光靠孙工这帮思想僵化的“老古董”可不行，他们能执行命令，但无法理解墨尘的“跨时代”思想。墨尘需要的是一张白纸，一群能被他塑造成任何形状的“耗材”。
    没错，就是他在D区13号集装箱里的那帮“难兄难弟”。
    “报告教官！”墨尘喝完第三支营养液，感觉恢复了三四成灵力，便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对着不远处的雷山喊道。
    “说！”雷山正在用终端和什么人通讯，表情严肃。
    “我需要几个助手，帮我打下手。”
    “孙工他们不够用？”雷山皱眉。
    “他们是专家，干的是精细活。”墨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需要的是能干脏活累活的，能搬东西，能递扳手，能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守夜的。”
    雷山秒懂。这是要找几个信得过的自己人。
    “要谁，你点名。”
    “我们宿舍的，阿啃，哈奇，牧歌。”墨尘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们班上另外几个同学，就是昨天跟我们一起被分到D区13号集装箱的，我看他们手脚都还利索。”
    雷山嘴角一咧：“行，我让人去提人。”
    ……
    半小时后，D区13号集装箱。
    哈奇正抱着自己的枕头，缩在硬板床上，小声地抽泣着，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墨尘被那个独眼龙抓走了，肯定是被拉去喂巨鲲了……呜呜呜，我的老大啊，你死得好惨啊……”
    阿啃坐在床边，吭哧吭哧地用一把小刀削着一块不知名的骨头，闻言闷声闷气地说道：“老大很厉害，不会有事的。雷山教官和我们铁爪部落关系很好的，他认识我，不会为难老大的。”
    牧歌则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根据雷山教官离开时的表情和墨尘被带走时的状态判断，墨尘面临生命危险的概率低于17.4%。更大的可能是，教官发现了他某种特殊的才能，要委以重任。毕竟，墨尘是唯一一个在看到那堆废铁时，眼里放光的人。”
    就在这时，集装箱的门被“哐”的一声踹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念出手中的名单：“阿啃、哈奇、牧歌……以及王二麻、李狗蛋、赵铁柱，出列！跟我们走！”
    哈奇吓得一哆嗦，哭声都憋了回去，整只狗都僵住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要被拉去一起喂巨鲲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王二麻、李狗蛋等几个被点到名的实习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哆嗦。
    “报告长官！我们……我们犯了什么事啊？”李狗蛋颤声问道。
    卫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废什么话？这是雷山教官的命令！执行！”
    一群人魂不附体，哭丧着脸，被卫兵押着，穿过层层岗哨，一路来到了灯火通明的S级机库。
    当他们看到机库中央那台散发着诡异绿光的“玄武-7”，以及站在机甲前，正指挥着一群老师傅干活的墨尘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老……老大？”哈奇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墨尘不是应该被绑在柱子上，等着被巨鲲当点心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像个工头？
    墨尘看到他们来了，笑着招了招手：“来了？正好，活来了！”
    他指着机库角落里一堆刚运来的、散发着各种味道的金属废料和不知名液体，对阿啃和哈奇说：“你俩，负责把这些东西，按照我画的线，分类堆放好。记住，A区的和B区的不能混了。”
    然后，他又转向牧歌：“牧歌，孙工那边刚完成初步的灵能隔断，你去用他们的设备，再做一次数据复核，把所有残余的能量节点都标记出来，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他看向王二麻等几个一脸懵逼的同学：“你们几个，去那边，把那些桶里的培养液搅拌均匀。对，就是那几桶闻起来像下水道的玩意儿。注意，别溅到身上，有轻微腐蚀性。”
    一群刚从“刑场”被提溜过来的“死囚”，瞬间变成了工地上的小工。
    哈奇挠了挠头，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废料，又看了看意气风发的墨尘，脑子彻底宕机了。他凑到墨尘身边，小声地问：“老大，这……这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是要被……”
    “被什么？”墨尘瞥了他一眼。
    “被……被巨鲲……”
    “哦，那个啊。”墨尘恍然大悟，然后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哈奇的肩膀，“看我们表现了。‘玄武-7’修好了，我们就是功臣，吃香的喝辣的。修不好，我们几个就得承包未来三个月整个基地的巨鲲排泄仓清理工作，管饱。”
    哈奇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干活！我他妈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工位上！”哈奇发出一声悲壮的狼嚎，抄起一把比他还高的铁锹，疯了一样冲向了那堆废料。
    王二麻几个人也听到了，吓得魂飞魄散，搅拌起培养液来，那速度快得像是装了电动马达。
    牧歌则冷静地推了推眼镜，走到孙工身边，礼貌地说道：“孙工，你好。奉墨工指示，前来对灵能隔断数据进行复核。”
    孙工看着这个戴眼镜的狗头人，又看了看那边已经干得热火朝天的另外两个，再看看自己身边这群还在小心翼翼拧螺丝的徒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裂开了一道缝。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草台班子？
    一个疯子一样的总指挥，带着一群不要命的苦力，还有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张口就是“墨工指示”的狗头人监工。
    他从业三十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维修团队！
    雷山在旁边看着，独眼里全是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群饿狼，总比一群绵羊要有战斗力！
    墨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草台班子”正式投入运作，效率比孙工那帮老油条高多了。
    他走到已经打开的“玄武-7”驾驶舱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爬进去。
    “等等！”孙工突然喊住了他。
    “怎么了，孙工？”墨尘回头。
    孙工手里拿着一个全新的、闪闪发光的灵能扳手，表情复杂地递了过来：“墨工，你那把刀……不太专业。这个你拿着，‘震金’的，虽然比不上我之前那把，但也是顶级货。里面……用得上。”
    墨尘看着那把崭新的扳手，又想起了被自己磨成粉的那一把。
    他嘿嘿一笑，接了过来：“谢了，孙工。放心，这次保证不拿去磨了。”
    孙工的脸皮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第53章 垃圾佬的生物计算机

    墨尘爬进了“玄武-7”的驾驶舱。
    与外部那充满生命感的生物装甲不同，驾驶舱内部依旧是冰冷的金属和密密麻麻的晶体线路。正中央的主控台上，一块巨大的黑色晶石屏幕毫无反应，周围环绕着数百个功能各异的符文按钮，此刻全都黯淡无光。
    这里，就是“玄武-7”的大脑。
    墨尘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盘腿坐在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探出，顺着那些冰冷的线路，一点点地渗透进这台战争巨兽的“中枢神经”。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而精密的符文阵列集合体。数以万计的符文像星辰一样，构成了一个庞大的立体网络。但此刻，这个网络的大部分区域都被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色“死气”所笼罩，那就是巫术能量留下的“数据残骸”。它们像病毒一样，阻塞了能量的正常流动，让整个系统陷入了瘫痪。
    “果然是死机了。”墨尘心里有了底。
    孙工他们的方法，是想用外部灵力强行冲刷这些“数据残骸”，相当于格式化硬盘。但巫术能量的底层逻辑和灵能完全不同，强行冲刷不但没用，反而会因为能量冲突，对符文阵列的物理结构造成永久性损伤。
    而墨尘的方法，则完全是另一个思路。
    他要做的，不是“杀毒”，而是“吞噬”和“同化”。
    “牧歌，数据复核得怎么样？”墨尘通过驾驶舱内的通讯符文，联系上了正在外面忙碌的牧歌。
    “报告墨工。”牧歌的声音很快传来，冷静而清晰，“已完成三轮交叉比对，发现37个隐藏的灵能泄露点，能量波动在0.01到0.03之间，极其微弱。孙工的团队已经按照你的指示，用‘玄冰符’进行了物理冻结，彻底切断了能量通路。目前，整个核心阵列处于绝对的‘无灵’状态。”
    “干得漂亮。”墨尘赞了一句。
    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无灵”环境，就像重装系统前，要先把电脑彻底关机断电一样。
    “阿啃，哈奇，你们那边呢？”
    通讯器里传来哈奇气喘吁吁的声音：“报告老大！A区废料已经全部分拣完毕！B区……B区还剩一小半！保证天黑前完成任务！”
    “很好。”墨尘点了点头，然后下达了一个让外面监控室里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王二麻，李狗蛋，把你们搅拌好的那几桶‘一号培养液’，抬到驾驶舱下面来。用高压泵，通过预留的冷却管道，把它们给我灌进来。”
    “灌……灌进来？”通讯器那头，李狗蛋的声音都变调了，“墨工，这……这是驾驶舱啊！灌满了，您……”
    “废什么话，执行命令！”墨尘不耐烦地说道，“放心，淹不死我。”
    监控点里，孙工“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指着屏幕，气得浑身发抖，“驾驶舱是整个傀儡最精密的地方，里面全是核心控制晶元！他居然要把那些来路不明的腐蚀性液体灌进去？他想干什么？把整个核心都泡烂吗？”
    雷山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知道这操作有点太离谱了。
    “墨尘，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通过指挥频道，直接向墨尘发问。
    “报告教官，非常确定。”墨尘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们不懂，我这不是在搞破坏，我是在给它……搭建生物计算机的‘培养基’。”
    “生物计算机？”雷山和孙工同时愣住了。
    “对。”墨尘开始了他的“忽悠”，“传统的晶元计算机，算力有上限，而且容易被针对。我要做的，是在原有的晶元核心之外，再构建一个并行的‘生物脑’。这个‘生物脑’，就是我之前培养的‘灵能苔藓’。而这些培养液，就是为它提供初始能量和营养的。等‘生物脑’发育起来，它会和晶元核心形成‘共生’关系，一个负责逻辑运算，一个负责模糊感应和进化学习，这叫‘混合智能’，是下一代战争傀儡的发展方向。”
    这一套套的新名词，什么“生物脑”、“混合智能”，直接把雷山和孙工砸得晕头转向。
    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听起来就感觉非常高级，非常牛逼。
    “这……这理论，是你从哪儿学来的？”孙工忍不住问道。
    “哦，九天学府图书馆，生化系公开课，《青帝长生诀-生物学应用导论》。”墨尘随口答道。
    孙工：“……”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他一辈子引以为傲的炼器学和阵法学，没想过还得学生化。
    “照他说的做！”雷山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墨尘。
    很快，在王二麻等人惊恐又敬畏的目光中，几根粗大的管道被接上了驾驶舱底部的接口。随着高压泵的启动，一股股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粘稠液体，被源源不断地注入了密闭的驾驶舱。
    墨尘盘腿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些绿色的液体一点点没过自己的脚踝，膝盖，腰部……
    液体冰冷、粘稠，还带着一丝丝轻微的刺痛感。
    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帝长生诀》。
    他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个“信号塔”，一个“编译器”。
    他要用自己的木金双属性灵根，去“唤醒”这些培养液中沉睡的“灵能苔藓”孢子，并为它们写入最底层的指令——以巫术能量残骸为食，以符文阵列为骨架，生长，蔓延，连接，最终形成一个覆盖整个核心的……生物神经网络！
    驾驶舱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只能看到，原本透明的驾驶舱舷窗，被绿色的液体完全覆盖，什么都看不清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机库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高压泵低沉的嗡嗡声。
    就在孙工越来越觉得不靠谱，准备再次向雷山进言的时候。
    异变突生！
    只见那巨大的、被绿色液体填满的驾驶舱，内部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荧光。
    紧接着，那一点荧光仿佛燎原的星火，迅速扩散开来！
    一点、两点、成千上万点！
    无数道纤细的、如同神经元一样的绿色光丝，在粘稠的液体中疯狂生长、交织、连接！它们顺着那些原本黯淡的晶体线路蔓延，将它们一一点亮！
    短短几分钟内，整个驾驶舱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绿色荧光的……活体大脑！
    “天……天呐……”监控室里，一个年轻技师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孙工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些绿色的光丝，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完好的符文节点，却像饿狼一样扑向了那些被灰色“死气”笼罩的区域。
    光丝所到之处，那些顽固的巫术能量残骸，就像冰雪遇到了烙铁，被迅速地吞噬、分解、吸收！
    原本“死机”的核心阵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理”干净！
    这哪里是修理？
    这分明是一场……一场精准到极致的生物学外科手术！
    而主持这场手术的，是一个被泡在绿色营养液里的大一新生！
    孙工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指着屏幕，声音颤抖地对雷山说：“雷……雷教官，我……我想我需要……重新回去读一遍大一。”

 第54章 操作系统：丐版鸿蒙

    驾驶舱内。
    墨尘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造物主。
    他就是这个新生“生物脑”的核心，他的神识就是最高指令。
    无数的“灵能苔藓”孢子在他的灵力引导下，如同最听话的士兵，在他的“思维网络”中快速穿梭，执行着“清扫”和“链接”的指令。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青帝长生诀》赋予了“灵能苔藓”旺盛的生命力，而他自己DIY的木金双属性灵根，则像一个完美的编译器，将“生命”的模糊指令，转化为了“金属”般精准的执行代码。
    木，主生，负责苔藓的繁殖与吞噬。
    金，主杀，负责精准定位和清除巫术残骸，同时抑制苔藓的无序生长。
    两者相生相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原来如此……《青帝长生诀》的真正用法，根本不是种草药，而是创造生命，编写生命的底层代码！”
    墨尘心中一片明悟，感觉自己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随着巫术能量残骸被一点点清除，原本沉寂的符文阵列，开始重新散发出微弱的灵光。
    “第一阶段完成，开始进行第二阶段：系统引导和驱动安装。”
    墨尘心念一动，改变了灵力输出的模式。
    如果说刚才他的灵力是“清洁工”，那么现在，他的灵力就变成了“链接器”。
    那些已经遍布整个核心阵列的绿色光丝，开始尝试着与那些被重新点亮的符文节点进行“握手”。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每一个符文节点，都代表着一道指令，一个功能。比如，“玄武-7”的左臂抬起，就需要同时激活上百个相关的符文节点。
    墨尘要做的，就是让他的“生物脑”，学会理解并控制这些“晶元脑”的指令。
    他就像一个程序员，在给一个全新的操作系统，编写兼容旧硬件的驱动程序。
    这个工作量，堪称浩瀚。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牧歌！”墨尘通过神识，直接将一道指令传递了出去。
    机库外，正在协助孙工分析数据的牧歌，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段庞大的、关于“玄武-7”核心符文阵列的结构图，以及数万条对应的基础指令集。
    “这是……”牧歌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他立刻明白，这是墨尘从内部传递给他的信息。
    “孙工，我需要‘玄武-7’所有武器系统的符文激活序列，以及动力系统在不同功率下的能量回路图！”牧歌立刻对身边的孙工说道。
    孙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牧歌严肃的表情，还是第一时间从数据库里调出了相应的最高权限资料。
    “墨工，资料已发送至你的终端！”
    “收到。”
    墨尘的“生物脑”开始疯狂运转。
    他将牧歌和孙工提供的海量数据，与自己神识感知到的物理结构进行一一对应。
    然后，他开始“写代码”。
    一道道由木金双属性灵力构成的“指令流”，从他的神识中发出，通过遍布驾驶舱的“灵能苔藓”网络，注入到每一个符文节点中。
    【指令：定义节点A-001为‘左臂抬升’主驱动。】
    【指令：链接节点B-037至B-099为‘能量盾’激活矩阵。】
    【指令：创建‘一键开火’宏命令，关联C、D、E三个武器模块……】
    在外人看来，驾驶舱内的绿色光芒正在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疯狂闪烁。
    但在墨尘的感知中，一个全新的、简洁而高效的操作系统，正在他的手中，一点点地成型。
    他给这个山寨系统，起了一个响亮而贴切的名字。
    ——“鸿蒙·丐版”。
    毕竟，他现在干的活，跟前世那个为万物互联而生的系统，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人家连接的是手机、电脑、智能家居。
    他连接的，是机甲、飞剑、符文炮……
    时间又过去了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道“驱动程序”被写入，整个“生物脑”与“晶元脑”完美融合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从“玄武-7”的体内发出。
    紧接着，驾驶舱内，那块沉寂了两天两夜的巨大黑色晶石主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没有繁琐的开机动画，没有复杂的系统自检界面。
    屏幕中央，先是出现了一个由绿色线条构成的，简陋得像小孩子涂鸦的笑脸“:)”。
    紧接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在笑脸下方浮现出来。
    【HellO, WOrld! (POWered by MO Chen'S Debt v1.0)】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着那行字，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国之重器，S级战争傀儡“玄武-7”……开机之后，跟你说“你好，世界”？
    还他妈有个括号，写着“由墨尘的债务驱动”？
    这他妈是什么阴间操作系统？
    孙工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他宁愿这玩意儿永远修不好，也不想看到这荒诞的一幕。
    “噗——”
    雷山一口刚喝进去的茶水，全喷在了前面的屏幕上。
    他擦了擦嘴，看着那行字，眼角疯狂抽搐。
    “这……这臭小子……”
    就在众人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的时候，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玄武-7”的外部扩音符文，突然发出了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慷慨激昂、节奏感十足的音乐前奏响了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伴随着这熟悉的旋律，“玄武-7”那两条粗壮的机械臂，居然开始以一种极其风骚的姿势，左右摇摆了起来。
    左边画个龙，右边画一道彩虹。
    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每一个节拍，都卡得死死的！
    机库里，所有人都石化了。
    哈奇嘴里的骨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正在“跳舞”的巨大机甲，两眼放光：“哇！老大！它真的会跳广场舞！”
    阿啃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牧歌则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在自己的终端上记录着：“……系统内置娱乐模块，优先级似乎很高。初步判断，该功能在战场上毫无用处，但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效果，或许可作为一种新型的心理战武器……”
    孙工已经不说话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昆仑巨工的研究人员，我对不起你们……”
    雷山则是一脸黑线，他通过指挥频道，对着驾驶舱里的墨尘咆哮道：“墨尘！你他妈给老子把这玩意儿关了！”
    “啊？教官，你不喜欢这个音乐吗？”墨尘无辜的声音传来，“我还有别的，什么‘爱的供养’、‘学猫叫’，你要听哪个？”
    “我他妈让你立刻！马上！停止所有无关功能！给老子展示它的战斗性能！”
    “哦，好嘞。”
    音乐声戛然而止。
    “玄武-7”停止了它那妖娆的舞姿。
    机库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严肃起来。
    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教官，孙工，各位，欢迎来到‘鸿蒙·丐版’的第一次产品发布会。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第55章 这机甲，它会点外卖

    “产品发布会？”
    孙工听到这个，眼皮又是一阵狂跳。
    “别废话！搞快点！”雷山不耐烦地吼道。
    “好嘞。”墨尘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从容。
    驾驶舱内，墨尘的意念在“鸿蒙·丐版”系统中快速流转。
    主屏幕上那个简陋的笑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简洁的操作界面。
    左边是“玄武-7”的实时状态图，绿金色的生物装甲能量流动、核心温度、灵能储备，一目了然。
    右边则是一排可以自定义的快捷功能图标。
    排在第一个的，是一个画着鸡腿的图标，下面写着“御风急送”。
    第二个，是一个麻将牌的图标，下面写着“九天麻将”。
    第三个，是一个画着扳手的图标，下面写着“自我修复”。
    第四个，是一个画着漩涡的图标，下面写着“能量吞噬”。
    ……
    雷山和孙工等人，自然是看不到这个界面的。他们只能看到机甲的外部动作。
    “首先，我们来测试一下新系统的响应速度和多线程处理能力。”
    墨尘话音刚落，他意念一动，同时点击了“御风急送”和“九天麻将”两个图标。
    主屏幕瞬间一分为二。
    左边的屏幕上，弹出了“御风急送”的APP界面，上面自动定位到了“诺顿城第七号军事基地S级机库”，并且根据墨尘的历史订单，智能推荐了“拼好饭”。
    右边的屏幕上，则直接进入了“九天麻将”的匹配界面，三秒钟后，成功匹配到了三位在线玩家，ID分别是【爱吃骨头的哈奇】、【诺顿城赌神阿啃】、【算到你破产】。
    机库外，正在清理废料的哈奇和阿啃，以及在旁边记录数据的牧歌，同时“咦”了一声，拿出了自己的灵网终端。
    “哇！有人拉我打麻将！”哈奇兴奋地喊道。
    “我也收到了。”阿啃闷声说。
    牧歌看着那个【算到你破产】的ID，嘴角抽了抽，他知道，这是墨尘用他的身份信息注册的小号。
    而更让外面的人感到离谱的是，“玄武-7”的胸甲上，一块装甲板突然滑开，露出了一个微型符文投影仪。
    光芒一闪，一个外卖订单的虚拟界面就被投射到了半空中。
    【订单已发送至‘御风急送’，骑手正在接单中，预计送达时间：15分钟。】
    “……”
    整个机库，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孙工的徒弟小李，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问自己的师傅：“师……师傅，我没看错吧？那台‘玄武-7’……它……它在点外卖？”
    孙工没回答，他已经不想说话了。他觉得，这台机甲，连同那个叫墨尘的小子，都已经彻底疯了。
    雷山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外卖投影，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一台S级的战争傀儡，在执行最重要的战前整备时，它居然……在点外卖，还在打麻将！
    这要是传到“巫术兄弟会”那帮法师耳朵里，人家估计会笑得法术模型都构建不出来。
    “墨！尘！”雷山的咆哮声，几乎要把机库的顶棚给掀了。
    “教官别急嘛。”墨尘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看，一边打麻将，一边等外卖，系统运行流畅，毫无卡顿。这说明我的‘鸿蒙·丐版’，多线程处理能力完全过关。这在战场上可是很重要的，比如可以一边开炮，一边计算弹道，一边锁定下一个目标。”
    这个解释……好像有点道理？
    雷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更骚的操作来了。
    “玄武-7”那正在打麻将的右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语音通话请求。
    墨尘意念一动，选择了接通。
    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通过机甲的扩音符文响彻整个机库：“喂！你好！御风急送！你点的灵力打工人一号餐是吧？我现在到你们基地门口了，但是哨兵不让我进啊！说这里是军事禁区！你能不能出来拿一下？”
    墨尘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稳的、不带感情的机械合成音，通过机甲回答道：“坐标S级机库，权限S-7355608，允许进入。”
    电话那头的骑手小哥懵了：“啥玩意儿？兄弟你说啥呢？我听不懂啊！你就说你能不能出来吧！”
    墨尘叹了口气，觉得跟这些普通人沟通真费劲。
    他意念一动，切换了通讯频道，直接连接到了基地门口的岗哨。
    “这里是‘玄武-7’，授权一名‘御风急送’骑手进入S级机库，授权码S-7355608，重复，授权码S-7355608。”
    岗哨的卫兵接到这道来自最高级别战争傀儡的直接指令，整个人都傻了，但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执行命令。
    于是，在基地里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名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小哥，骑着他的灵能符板，畅通无阻地穿过了一道道戒备森严的防线，最终停在了S级机库的门口。
    他看着眼前这台比楼还高的巨大机甲，以及投射在半空中的外卖订单，手里的保温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我操……？”
    他对着指挥频道的雷山和孙工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万物互联’。我的系统，可以直接接入基地的指挥网络和民用灵网。以后在战场上，弹药不够了，可以直接在线下单，让无人机送过来。发现敌军高级将领，可以一键分享位置到斩首小队的终端上。甚至……可以黑进他们的作战网络，给他们循环播放‘小苹果’。”
    雷山：“……”
    孙工：“……”
    他们好像……有点明白这个“丐版鸿蒙”的恐怖之处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机甲操作系统了。
    这是一个移动的、全功能的……信息化作战平台！
    “好了，娱乐功能和网络功能测试完毕。接下来，是你们最想看的东西。”
    墨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关闭了麻将和外卖界面，将全部算力都集中到了接下来的功能演示上。
    他意念一动，点击了那个画着扳手的“自我修复”图标。
    “哈奇！”墨尘吼了一声。
    “在！老大！”正在发呆的哈奇一个激灵。
    “把你手上的铁锹，扔向‘玄武-7’的左腿！”
    “啊？”哈奇懵了，“老大，这……这不好吧？这可是铁的！”
    “废什么话！让你扔你就扔！用力！”
    “哦……好嘞！”
    哈奇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从了命令。他抡圆了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那把沉重的铁锹，奋力地扔向了“玄武-7”的小腿装甲。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铁锹在坚硬的绿金色生物装甲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就在所有人以为墨尘是在测试装甲硬度的时候。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个被砸出的凹痕处，绿金色的光芒一阵闪烁，周围的“生物装甲”如同活物一般，开始缓缓蠕动。
    不到十秒钟，那个凹痕，就被彻底填平，表面恢复得光滑如新，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
    “这……这就是自我修复？”孙工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这只是最基础的‘细胞再生’。”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意，“真正的‘自我修复’，是这样的。”
    他操控着“玄武-7”，缓缓抬起右臂，伸向了旁边那堆被阿啃和哈奇分拣好的A区废料。
    那是一堆锈迹斑斑的、从报废载具上拆下来的装甲碎片。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玄武-7”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堆废铁之上。
    下一秒，惊变再生！

 第56章 战地维修？不，战地吞噬！

    “玄武-7”的手掌上，那层绿金色的生物装甲，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肉眼可见的、纤细如发丝的绿色光丝，从它的掌心疯狂地生长出来，像一张大网，瞬间将那堆小山似的废铁笼罩！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强酸腐蚀金属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些坚硬的废旧装甲碎片，在接触到绿色光丝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分解、融化！
    它们被分解成最原始的金属粒子和灵能粒子，然后顺着那些光丝，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了“玄武-7”的手掌之中！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堆足以压垮一辆卡车的废铁，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玄武-7”身上那层绿金色生物装甲，光芒大盛！
    它的颜色，似乎变得更深沉了一些。上面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复杂，仿佛一套全新的防御符文，被自动铭刻了上去。
    “这……这他妈是……是‘化功大法’？”一个年轻技师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喊出了一个古早武侠里的招式名。
    “不，这不是化功大法。”牧歌冷静地推了推眼镜，他的终端上，光谱分析仪的数据正在疯狂刷新，“这是生物学层面的‘物质再循环’和‘能量再吸收’。它……它在‘进食’！”
    “进食”！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一台会“吃饭”的机甲！
    孙工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超越了他毕生认知的一幕，嘴里反复念叨着：“疯了……都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雷山那只独眼，此刻已经亮得像一颗一千瓦的灯泡。
    他死死地盯着“玄武-7”，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台破旧的鼓风机。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战场上，“玄武-7”将不再需要依赖后勤补给！它受损了，可以随便找一架敌人的残骸“吃”掉，就能修复自己！它的弹药打光了，甚至可以“吃”掉一座废弃的建筑，将里面的金属和矿物，转化为新的弹药！
    这已经不是一台战争傀儡了！
    这是一个移动的、可以自我进化的……战争堡垒！一个永不陷落的钢铁巨兽！
    “墨尘！”雷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有些嘶哑，“这……这就是你说的‘升级’？”
    “不完全是。”墨尘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来，依旧平静，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一丝得意，“这只是‘鸿蒙·丐版’的‘后勤与保障模块’。让它在战场上，能活得久一点而已。”
    活得久一点而已？
    孙工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
    这还叫活得久一点？这他妈是开了不死挂啊！
    “那……那它的攻击模块呢？”雷山追问道。
    “攻击模块啊……”墨尘沉吟了一下，“原版的武器系统太落后了，符文炮充能慢，飞剑射程近，没什么意思。我给它加了点‘新东西’。”
    话音未落，他操控着“玄武-7”，将刚刚“吃”饱了的右臂，对准了机库另一头，一堵由十米厚的特种合金铸成的靶墙。
    那是用来测试S级傀儡主炮威力的地方。
    只见“玄武-7”的右臂上，那层绿金色的生物装甲一阵蠕动、变形。
    原本的手掌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狰狞的、不断开合的、仿佛某种巨兽口器的炮口！
    炮口周围，复杂的金色纹路迅速亮起，空气中的灵气，开始疯狂地向炮口汇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能量波动指数……正在几何级攀升！”
    “超过了主炮的峰值！还在涨！”
    “天呐！要……要爆炸了！”
    监控室里，警报声响成一片，几个负责监测能量的技师吓得脸都白了。
    “都给老子闭嘴！”雷山一声怒吼，镇住了场面。他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别紧张，只是常规的‘灵能压缩’而已。”墨尘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只是把刚才‘吃’掉的那堆废铁里蕴含的灵能，提纯压缩了一下，再发射出去。绿色环保，循环利用。”
    绿色环保？循环利用？
    你管这叫环保？这比核弹看起来还吓人好吗！
    就在众人心惊肉跳的时候，炮口的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颗太阳的、绿金色的能量球，在炮口滴溜溜地旋转着。
    “发射。”
    墨尘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咻”。
    那颗绿金色的能量球，瞬间消失在炮口。
    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靶墙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堵十米厚的合金靶墙，在接触到能量球的瞬间，就像一块被扔进熔岩的黄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不是被炸开，不是被击穿，而是被从物质层面，彻底地“抹除”了。
    靶墙原来的位置，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的圆形空洞，空洞的边缘，甚至还泛着一丝诡异的绿金色光泽。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如果说，刚才的“吞噬”能力，让众人感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那么此刻，这一发“环保炮”，则让他们彻底懵圈。
    雷山的独眼，已经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副官，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快！快去把‘清道夫’行动的总指挥给我叫来！不！把整个诺顿城前线指挥部的所有将军，都他妈给老子叫过来！让他们亲眼看看！看看我们诺-顿-城，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副官被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机库里，只剩下雷山粗重的喘息声，和一群已经失去语言能力的技师。
    墨尘的声音，再次幽幽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怎么样，教官，这个‘垃圾分类再利用’的功能，还行吧？”
    “不过，这还不是它最厉害的地方。”
    墨尘话锋一转。
    “它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我给它的‘防火墙’，设置了一个特殊的白名单。”
    “什么白名单？”雷山下意识地问道。
    墨尘嘿嘿一笑。
    “它现在，不只是能‘吃’金属废料了。”
    “它还能‘吃’……巫术能量。”

 第57章 兼容巫术，巫师克星

    “你说什么？！”
    雷山猛地转过身，那只独眼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在“玄武-7”的驾驶舱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它能‘吃’巫术能量？”
    这个问题，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机库里炸响。
    孙工和他的技师团队，刚刚从“湮灭炮”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再次集体宕机。
    巫术能量，是特朗域诺顿城的噩梦。
    它和灵气的运行法则是完全b不一样的。
    巫术能量对灵能造物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和“覆写”特性，就像计算机病毒一样。
    就像这台“玄武-7”一样。
    而现在，墨尘居然说，他让“玄武-7”……能“吃”掉巫术能量？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墨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雷教官，基地里应该有缴获的巫术物品吧？随便拿一个过来，越毒越好。”
    “有！”雷山毫不犹豫地吼道，“仓库里封存着一颗从‘巫术兄弟会’大法师手上缴获的‘熵增水晶’！那玩意儿邪门得很，周围百米寸草不生，灵气都会被它扭曲成混乱的能量流！我们用十八层玄铁禁制锁着。
    “就它了！”墨尘干脆地说道，“把它拿过来。”
    “这……这太危险了！”孙工失声叫道，“那颗水晶的能量等级极高，一旦失控，整个S级机库都会被它的能量场笼罩，变成一片死地！”
    “放心，孙工。”墨尘笑了笑，“我的‘鸿蒙·丐版’，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高蛋白的‘垃圾食品’。”
    雷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通过终端下达了最高指令。
    十分钟后，一支由金丹期高手护送的特殊运输小队，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半米高的、被层层符文禁制包裹的玄铁箱子，运送到了S级机库。
    箱子一出现，整个机库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股冰冷的、混乱的、让人从心底感到厌恶和不安的气息，即便隔着厚厚的禁制，也渗透了出来。
    哈奇和阿啃等修为较低的，已经感到胸闷气短，忍不住连连后退。
    “解除禁制。”墨尘的声音响起。
    “墨工！三思啊！”孙工急得满头大汗。
    “执行命令！”雷山替墨尘下了决定。
    护送队的金丹期高手，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们掐动法诀，一道道地解开了玄铁箱上的符文锁。
    当最后一道禁制被解除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扭曲的能量场，猛地从箱子里扩散开来！
    箱子周围的地面，瞬间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灰色晶体，机库墙壁上的照明符文开始疯狂闪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箱子被打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人头大小的、不规则的深蓝色水晶。
    它没有发光，却仿佛一个黑洞，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能量。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这就是“熵增水晶”！代表着混乱和终结的巫术造物！
    “玄武-7，开饭了。”
    墨尘轻笑一声，操控着机甲，缓缓伸出了它的右臂，那只刚刚表演过“物质湮灭”的、狰狞的炮口，对准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
    “等等！”墨尘突然又说了一句。
    他切换了操作界面，点开了“御风急送”的图标，在备注里加了一句：【加两个灵能预制煎蛋，多放辣。】
    然后才重新切换回攻击界面。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闪了一下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你那份外卖！
    “开火。”
    这一次，炮口凝聚的不再是绿金色的能量球。
    而是一张由无数绿色光丝交织而成的……大网。
    那张网，迎风便长，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直接将那颗“熵增水晶”和它散发出的混乱能量场，全部笼罩了进去！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只见那颗足以让金丹高手都头皮发麻的“熵增水晶”，在接触到绿色光网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那混乱、无序的巫术能量，就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被那张大网疯狂地吸收、吞噬！
    水晶表面的深蓝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而“玄武-7”身上的生物装甲，却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绿金色的光芒暴涨！
    “光谱分析仪……爆表了！”
    “巫术能量反应……正在呈指数级下降！”
    “‘玄武-7’的灵能储备……突破了百分之一百二十！还在涨！百分之一百三十！一百五十！”
    监控室里，一片鬼哭狼嚎。
    技师们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完全不符合科学常理的数据，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学都白上了。
    不到三十秒。
    那颗让诺顿城前线指挥部都头疼不已的“熵增水晶”，就这么……“噗”的一声，化作了一捧毫无能量的灰色粉末，飘散在空中。
    而“玄武-7”的身上，则覆盖上了一层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绿金色光焰，仿佛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战争古神，威严，霸气，不可一世。
    机库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墨尘的脑海中炸响。
    【恭喜宿主！完成高价值修复任务：修复“玄武-7”型重装突击傀儡（巫术重度腐蚀）！】
    【任务评价：完美+（超越预期，创造性地开发出全新功能）】
    【任务奖励发放中……】
    【获得：“元婴期修为灌注（大量）”X1！】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精纯的洪流，猛地从系统的虚空中，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能量，浩瀚如海，磅礴如山！
    墨尘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瞬间吹到极限的气球！
    他体内的灵力，从筑基后期，开始疯狂地向上攀升！
    筑基后期巅峰！
    半步金丹！
    瓶颈，在这一刻，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驾驶舱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开！
    机库里，所有修为在筑基期以下的技师和实习生，包括哈奇和阿啃，全都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
    只有雷山和孙工等少数几位金丹期高手，才能勉强站稳脚跟。
    他们骇然地看着那台“玄武-7”的驾驶舱。
    那里，一个巨大的、由精纯灵气构成的漩涡，正在飞速形成！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疯狂地向着那个小小的驾驶舱汇聚而去！
    “这……这是……结丹天象！”
    孙工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他一个大一新生，在修理机甲的时候……要……要当场结丹了？！”

 第58章 奇怪的金丹，义父的KPI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系统灌注都要磅礴、都要野蛮的能量洪流，如同三峡大坝开闸泄洪，瞬间冲垮了墨尘体内那点可怜的防御。
    墨尘只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一万头狂奔的哈士奇给活活犁了一遍，每一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要……要裂开了！”
    灵力过载！经脉即将全面崩溃！
    结丹？结个锤子的丹！这他妈是要当场爆炸，给诺顿城送上一朵绚烂的烟花了！
    就在墨尘感觉自己快要被撑成一团血肉马赛克的时候，他身下那刚刚被“鸿蒙·丐版”系统接管的驾驶舱，突然亮了起来。
    无数绿金色的“灵能苔藓”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神经网络，从驾驶舱的四面八方涌出，精准地刺入墨尘的身体，与他那濒临崩溃的经脉系统强行对接！
    “卧槽！”
    墨尘浑身一哆嗦，这感觉，就像是全身被人插满了充电线。
    下一秒，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的狂暴能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玄武-7”！
    庞大的机甲，在这一刻，赫然成了墨尘的外接散热器和超大号充电宝！
    “嗡——”
    整台“玄武-7”的生物装甲光芒大盛，机库内所有的金属部件都开始发出轻微的共鸣。
    狂暴的能量找到了去处，墨尘总算松了口气。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他气海内的灵力已经汇聚到了一个临界点，正准备凝聚成丹。可现在，通过“灵能苔藓”的链接，海量的、不属于他的数据流，也跟着涌了进来！
    “玄武-7”的结构图、武器参数、动力系统代码、甚至还有牧歌刚刚传过来的最高权限资料……成千上万条数据，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气海。
    他这个金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的气海，此刻不像是一个丹田，更像是一个正在进行疯狂读写的CPU。
    灵力是硬件，数据是软件。
    而他，就是那个被卡在中间，快要烧掉的主板！
    “管不了那么多了！给我凝！”
    墨尘一咬牙，将《青帝长生诀》运转到极致，强行将那些混乱的灵力与庞杂的数据流压缩在一起。
    那巨大的灵气漩涡中心，光芒一敛，缓缓浮现出一个由高密度灵气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图案。
    那是一个……笑脸。
    一个简陋到极点的，由一个冒号和一个后括号组成的笑脸。
    机库内。
    雷山和孙工等人骇然地看着那台被灵气漩涡笼罩的“玄武-7”，感受着那股节节攀升、但又无比怪异的气息。
    “结丹……他真的在结丹！”孙工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可这气息……怎么感觉……这么邪门？”
    雷山那只独眼却死死地盯着驾驶舱，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他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虽然怪异，但其中蕴含的，是一种与这台机甲完美共鸣的、人机合一的韵味！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维修师！
    这是一个天生的、能与机甲深度融合的王牌驾驶员！
    “轰！”
    驾驶舱内，墨尘的气海猛地一震。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丹”，终于凝聚成形。
    但那并非传统的光滑丹丸。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绿金色，表面没有丹纹，而是布满了无数道缓缓流淌的、如同代码瀑布般的微光。丹核内部，并非一片混沌，而是闪烁着成千上万个光点，宛如一片微缩的星系，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玄武-7”的一个数据节点。
    一颗纯粹由灵力、生命力和海量数据共同铸就的……金丹！
    金丹成，气象散。
    墨尘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颗与“玄武-7”紧密相连、仿佛成了机甲第二颗心脏的赛博金丹，一脸的懵逼。
    “这就……金丹了？”
    “感觉好像……给自己的灵魂装了个服务器？”
    还没等他想明白，S级机库的大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踹开。
    独眼教官雷山像一头发情的公牛，双眼赤红地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孙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玄武-7”下方，无视了驾驶舱缓缓降下的舷梯，直接双腿一蹬，金丹期的修为爆发，整个人炮弹般跃起，扒在了驾驶舱门口。
    然后，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这位以铁血无情著称的阎王教官，对着里面刚刚稳固境界、还处于贤者时间的墨尘，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情真意切的呐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雷某的义子！”
    墨尘：“？？？”
    机库里的其他人：“？？？”
    哈奇嘴里的龙骨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牧歌冷静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雷山那张激动到扭曲的脸。
    孙工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原地飞升。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大佬惜才，许以重利，好言相劝吗？
    怎么一上来就现场认爹啊！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墨尘看着门口那张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独眼，整个人都麻了。
    “那个……雷教官，您是不是……被刚才的情况给整出幻觉了？”
    “我清醒得很！”雷山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舱门上，震得整个驾驶舱嗡嗡作响，“小子，你别以为我是在心血来潮！”
    这位阎王教官深吸一口气，独眼里闪烁着名为“功利”和“算计”的光芒，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雷：
    “收你当义子，是为了把你牢牢绑在我们诺顿城战区！你懂吗？”
    “你不是一个维修师，你是一个会走路的S级机库！一个能让废铁变神器的战略武器！”
    雷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直白：
    “说白了，你，墨尘，就是老子今年最大的业绩指标！是我的KPI！”
    “有了你，我他妈就能去跟战区司令部那帮老东西要人！要钱！要资源！把咱们诺顿城的装备全都给你改成这种会吃会喝会跳广场舞的怪物！”
    墨尘听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人家收义子是看重血脉传承，您这收义子，是为了完成年度KPI？
    这父爱，还真是朴实无华且充满了铜臭味。
    看着墨尘那张古怪的脸，雷山以为他不信，直接拍着胸脯，发出了震天的响声。
    “你小子不是还欠着一屁股债吗？不是还想着考本科吗？”
    “一句话！从今天起，你升到本科的所有费用，老子包了！
    “只要你认我这个义父，以后在诺顿城，你横着走！”
    说完，雷山一脸期待地看着墨尘，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儿子，更像是在看一张能无限透支的黑金信用卡。
    墨尘沉默了。
    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虽然功利但诚意满满的“义父”。
    一个冷漠到视他为无物的亲生家庭。
    一个为了KPI当场认爹的战区大佬。
    两害相权……好像还是KPI更香一点？
    “义父……在上？”墨尘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哎！好大儿！”雷山瞬间笑开了花，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硬是挤出了一丝慈祥。
    就在这时，孙工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驾驶舱下，仰着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一枚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墨……墨总工！这是S级机库的最高权限令牌，您收好！”
    “从今往后，这S级机库，就是您的私人实验室！您就是我们所有技师的总工程师！”
    墨尘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他看着令牌上那个狰狞的玄武图腾，又看了看下面一脸恭敬的孙工，和旁边一口一个“好大儿”的便宜义父。
    他意识到，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轨迹，彻底拐上了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从一个负债累累、被发配到“缅北”修车的实习生，摇身一变，成了战区大佬庇护下的“技术太子爷”。
    代价，似乎只是被更深地捆绑在了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
    然而，就在墨尘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新身份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地震动了一下。

 第59章 赛博金丹？不，是半步金丹！

    墨尘刚从“喜当爹”……哦不，是“喜得义父”的魔幻现实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品味这朴实无华且充满KPI味的父爱，口袋里的山寨机就“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一条来自“九鼎通宝阁-青春快贷”APP的推送通知，正散发着资本主义的冰冷芬芳：
    【尊敬的墨尘VIP用户，您的本月账单998信用点已生成，请于本月25日前完成还款，逾期将产生高额罚息并影响您的个人征信。九鼎通宝阁，助您实现青春梦想！】
    墨尘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一边是战区大佬抢着认爹，许诺包办一切，画着“以后在诺顿城横着走”的宏伟蓝图。
    另一边是催债APP温馨提醒，你这个月的自行车钱还没还。
    这强烈的割裂感，让他刚刚因为结丹而有些飘飘然的心，瞬间被拉回了地面，还被踩了两脚，碾得死死的。
    “好大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雷山那张写满“功利”的脸凑了过来，独眼里满是慈祥（的算计），“是不是在构思下一代机甲的升级方案？放心，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从今天起，整个S级机库都是你的玩具！”
    墨尘默默地收起手机，抬头，迎上雷山那张热情的脸，挤出一个同样真诚的微笑。
    “义父，没什么，就是……家里的开销来催了。”
    “哈哈哈！小事！”雷山大手一挥，蒲扇般的手掌拍在墨尘肩膀上，震得他气血翻涌，“以后你的账单，统统发给为父！我给你报销！我雷山的儿子，还能为这点小钱发愁？！”
    看着雷山那副“我为你承包了整片鱼塘”的霸总模样，墨尘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不是认了个爹，是给自己找了个天使投资人。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被估值最高的创业项目。
    “多谢义父。”墨尘从善如流，随即话锋一转，一脸严肃道，“我刚刚突破，境界不稳，需要立刻闭关巩固。请义父下令，让所有人暂时撤出S级机库，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应该的！应该的！”雷山连连点头，这可是他最重要的KPI，可不能出岔子。
    他当即转身，对着下面一群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技师和实习生们一声咆哮：“都听到了吗？滚出去！从现在起，没有墨总工的命令，谁敢踏进S级机库一步，老子把他塞巨鲲的排泄仓里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个精光。孙工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墨尘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很快，偌大的S级机库，只剩下墨尘和那台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玄武-7”。
    “呼……”
    墨尘长出一口气，盘膝坐在驾驶舱内，神识沉入气海。
    然后，他整个人都麻了。
    别人的金丹，都是龙眼大小，滴溜溜转，表面刻着大道符文，仙气缭绕，一看就是正经东西。
    他的金丹呢？
    鸽子蛋那么大，通体绿金色，表面没有丹纹，全是密密麻麻、缓缓流淌的绿色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丹核内部，更是离谱，根本不是什么混沌一片，而是亮着成千上万个光点，组成了一个微缩的星河网络，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玄武-7”的一个零件参数。
    最骚的是，在那颗金丹的正中央，一个由冒号和后括号组成的简陋笑脸“:)”，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一股“HellO, WOrld!”的阴间气息。
    这他妈是金丹？
    这分明是给自己灵魂里装了个服务器啊！还是丐版的！操作系统都是自己写的盗版货！
    墨尘尝试着运转灵力。一股远超筑基期的庞大力量在经脉中流淌，但感觉……特别别扭。就像你用着顶配的CPU和显卡，却配了个村口王师傅手工焊接的破主板，处处都是瓶颈，指令传输延迟高得吓人。
    “不对劲。”墨尘眉头紧锁。
    按理说，结成金丹，就算不能一步登天，也该是个正常的金丹吧？怎么就结了这么个玩意儿？
    不行，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墨尘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学生终端，熟练地连接上九天学府的图书馆灵网。
    “学霸光环，启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库中搜索。
    “金丹变异”、“灵力数据化”、“金丹内置符文阵列”……
    出来的结果全是些不着边际的猜想和民科论文。
    墨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破罐子破摔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金丹里有笑脸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嗡。”
    搜索结果，一条。
    那是一篇被标记为【高度危险】、【禁止传播】的加密论文，藏在图书馆数据库最深的角落，需要极高的权限才能访问。
    墨尘看着那把鲜红的锁，想起了自己刚刚到手的S级机库最高权限令牌。他试探性地将令牌贴在学生终端上。
    “滴！权限认证通过。欢迎您，S-01号研究员。”
    加密论文，应声而开。
    论文的标题，让墨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论灵力与信息熵的耦合可能性——“赛博金丹”的构想与悖论》
    赛博金丹！
    墨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一目十行地读了下去。
    论文的作者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理论：当一名修士在结丹时，若其神魂被海量的、非灵能的“信息”所污染，其气海将不会凝聚成传统金丹，而是会形成一个介于虚与实之间的“信息茧”。
    这个“信息茧”，拥有部分金丹的威能，能处理海量数据，甚至能与法宝、傀儡进行底层逻辑的深度链接。
    但它不是真正的金丹。
    它只是一个过渡态，一个半成品。论文作者将其命名为——半步金丹。
    看到这里，墨尘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感觉那么别扭！
    他继续往下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论文中明确指出，这种“半步金丹”极度不稳定，为了维持自身结构，会疯狂消耗修士的灵力与生命力。更可怕的是，一旦尝试用常规方法冲击元婴，海量的信息会与暴走的灵力一同崩溃，在修士体内形成一个“数据黑洞”，将修士的神魂连同肉体，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
    这他妈不是金丹，这是一颗绑在灵魂上的定时炸弹！
    墨尘的手开始发抖，他疯狂地将论文拖到最后一页，想要寻找解决办法。
    论文的末尾，作者确实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一个同样疯狂的方案：既然无法剥离信息，那就彻底拥抱信息！寻找一件蕴含“世界级”信息承载量的“根服务器”级至宝，将其与“半步金丹”融合，完成最终的“系统构架”，从而一步登天，成就前所未有的“数据化元神”！
    这方案跟没说一样，什么叫“根服务器”级至宝？去哪找？
    墨尘的心沉到了谷底，目光无意中扫到了论文的署名处。
    【作者：陈静】
    【状态：因“学术异端”罪名被九天学府开除，所有研究资料永久封存。】
    陈静？
    这个名字……
    墨尘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那个在凌烟城地下黑市，租给他顶尖实验室，脸上带着神秘莫测微笑的女人。
    那个自称“陈博士”的女人！
    “轰！”
    墨尘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
    是她！

 第60章 一键清债，卖身契2.0

    墨尘脑子里那道惊雷还没散去，陈博士那张带着神秘微笑的脸，与论文末尾【陈静】那个名字，正在他颅内疯狂重叠、闪回，形成了一场惊悚的赛博风暴。
    是她！
    那个在黑市里云淡风轻，租给他顶级实验室的女人，就是提出“赛博金丹”理论，并因此被学府开除的学术异端！
    她不仅是在出租实验室，她还在观察一切！
    就在墨尘思考时，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差点把他刚凝聚的“丐版金丹”给拍散架。
    “好大儿！想什么呢？”
    雷山那张写满“KPI”的独眼大脸又凑了过来，热情得像个二百斤的推销员，“是不是在构思‘玄武-8’的设计图了？别怕花钱！义父给你批预算！一个亿够不够？不够再加！”
    墨尘眼角狂抽，强行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义父，我在想……我好像快要炸了。”
    他说的，是自己那颗定时炸弹般的“半步金丹”。
    雷山却显然会错了意，他以为墨尘是说自己要“爆肝”搞研发，独眼里顿时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无数军功章在向他招手。
    “有志气！我雷山的儿子，就该有这种为战区奉献一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雷山激动地一拍大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庄重。
    “好大儿，口说无凭，父爱如山！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全身心地投入到伟大的军备研发事业中，为父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他将玉简郑重其事地塞到墨尘手里，那架势，仿佛在托付传国玉玺。
    墨尘狐疑地将灵力探入玉简。
    下一秒，一行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诺顿城战区特别人才引进及终身技术支持协议】
    【甲方：诺顿城前线指挥部】
    【乙方：墨尘】
    协议内容简单粗暴：
    一、乙方墨尘，自愿成为诺顿城战区直属特级技术顾问，享受大校级荣誉待遇。
    二、协议期间，乙方所有技术研发成果，专利权、使用权、解释权……反正所有权，全部归甲方所有。
    三、协议期限：一百年。
    ……
    墨尘的表情，从惊疑，到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种看透红尘的死寂。一百年？好家伙，这哪是父爱如山，这是父爱如山坟啊！直接给他安排到死，连骨灰都给你扬在诺顿城了！这哪里是招揽人才，这分明是旧时代的包身工契约，还是赛博修仙版的！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雷山。
    “怎么样，好大儿？”雷山一脸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句“谢谢义父”。“这可是我连夜向司令部申请的最高规格待遇！有了这个，你就是咱们战区的人了，九天学府那帮老学究都管不着你！”
    墨尘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见一丝喜色。“义父，这份协议……未免有些太重了。”
    雷山笑容一僵，挑了挑眉：“重？年薪千万，S级实验室，顶级团队，你还嫌重？”
    “薪酬待遇自然是没得说，义父的厚爱，墨尘铭记于心。”墨尘平静地说道，语气却不容置疑，“但协议第二条，所有技术研发成果的所有权，全部归甲方所有……这等同于将墨尘的未来，乃至学术生命，彻底捆绑在诺顿城。我本想进入九天学府深造，若签下此约，恐怕再无可能。”
    雷山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墨尘会在这个时候提条件。“九天学府有什么好？那帮老学究就知道纸上谈兵！在这里，你研究出来的东西，直接就能用在战场上，这才是真正的价值！”
    “价值是价值，自由是自由。”墨尘不卑不亢，“墨尘可以为诺顿城效力，为义父分忧，但我的研究成果，是我的心血，我的根基。我需要保留这些成果的所有权、专利权，以及未来的使用权和解释权。只有这样，我才能全身心地投入研发，不必担心被榨干价值后，一无所有。”
    雷山眯起了眼睛，盯着墨尘看了半晌。他本以为墨尘会欣然接受这份“泼天富贵”，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自己的盘算。不过，他也欣赏墨尘这份骨气和对自身价值的坚持。
    “哼，臭小子，胃口倒是不小。”雷山冷哼一声，却没立刻拒绝。“你想怎么改？”
    “我可以成为诺顿城战区特级技术顾问，享受大校级待遇，协议期限也可以是一百年。”墨尘迅速提出自己的条件，“但第二条，研发成果的所有权，我需要与甲方共享，或至少由我享有专利权和优先使用权。甲方可获得使用和推广的权利，但未经我本人同意，不得转让或出售。同时，我需要一个独立的S级实验室，一支由我全权指挥的研发团队，以及军方在材料、设备上的全力支持。此外，我需要军方协助我完成一些个人研究任务，作为额外的条件。”
    雷山沉思片刻，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敲击。墨尘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也在情理之中。一个真正的天才，绝不会甘心成为纯粹的工具。而且，他看中的是墨尘的潜力，如果墨尘因此消极怠工，那这份协议就毫无价值了。
    “好！”雷山猛地一拍大腿，“老子就跟你赌一把！第二条，所有技术研发成果的专利权、解释权归你所有，甲方享有永久免费使用权、推广权，但未经你本人同意，不得转让或出售。你的个人研究任务，只要不影响战区安全，老子也给你兜着！S级实验室和团队，那都是小事！”
    墨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这才是他想要的。
    “多谢义父成全。”墨尘抬起头，脸上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平静微笑，仿佛刚才据理力争的不是他。
    雷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我雷山的义子，不能穷！以后给老子往死里花钱搞研发！钱不够，就去抢！抢不到，老子带你一起去抢！”他直接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支用妖王脊骨打造、笔锋闪烁着寒光的符文笔，塞到墨尘手里：“用这个！签了它，你就是我亲儿子！”
    墨尘接过这支比他大腿还粗的笔，平静地在玉简光幕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清楚，从他被发配到诺顿城的那一刻起，自由就已经是奢侈品了。现在，不过是用一件本就不拥有的东西，去换取实实在在的生存资源，以及一个解决自身危机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保住了身为技术人员的尊严和未来。
    就在他名字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叮！”
    他口袋里那台破旧的山寨机，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叮！您的“九鼎通宝阁”账户已收到转账：5,000,000.00信用点。附言：好大儿，这是你修复“玄武-7”的奖金和今年的预付工资，先拿去还债，不够再跟爹说！——爱你的义父。】
    墨尘点开APP，看着那一长串让他数了好几遍的零，以及后面那个肉麻的附言，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有钱人的滋味”。
    那是一种不真实、荒诞，却又无比踏实的感觉。
    他默默地点开“青春快贷”的还款界面，看着那笔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负债。
    然后，他按下了【一键还清】。
    【叮！恭喜您，所有贷款已结清。您的信用评级已提升至“璀璨钻石VIP”，九鼎通宝阁将为您提供更高额度、更低利率的专属服务！】
    看着那条“恭喜”的通知，墨尘心中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种解开一道枷锁的平静。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雷山，后者正咧着大嘴，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义父，协议里说，我可以组建自己的团队？”
    “当然！”雷山大手一挥，“别说团队，你要个后宫团都行！看上哪个女技术员，跟爹说，爹给你绑来！”
    “那倒不必。”墨尘嘴角一抽，立刻打断了这危险的发言，“我需要征用几个人。阿啃、哈奇、牧歌。”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们集装箱宿舍的所有人。”
    雷山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准了！别说征用，以后他们就是你的私兵！老子再给你划拨一个独立的S级机库，就叫‘墨尘总工私人实验室’！够不够威风？”
    墨尘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转身，通过机甲的通讯系统，对外面正伸长脖子偷听的三位室友下达了命令。
    “牧歌。”
    “在。”冷静的声音传来。
    “从现在起，你是我团队的首席战略与算法官，负责所有理论推演、数据分析和……帮我管好哈奇。”
    “收到。预算到位，一切好说。”
    “哈奇。”
    “嗷呜？老大！啥事！”
    “你是首席爆破与材料测试员，以后所有新材料的抗打击测试，都交给你了。简单说，就是让你名正言顺地拆东西。”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哈奇兴奋到极致的狼嚎，以及龙骨棒砸地的“哐哐”声。
    “阿啃。”
    “俺……俺在！”
    “你是首席结构工程师，负责所有体力活和精密组装。”
    “是！保证完成任务！”阿啃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荣幸。
    一瞬间，404宿舍F4，连带着一群还在掏巨鲲大粪的实习生，一步登天，成了S级机库的元老。
    安排完这一切，墨尘深吸一口气，缓缓关闭了驾驶舱。
    偌大的机库，再次陷入寂静。
    他盘膝而坐，神识沉入气海，看着那颗不断闪烁着“HellO,WOrld!”阴间代码的赛博金丹，眼中再无之前的惶恐与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疯狂的野心。
    陈静博士……学术异端……“根服务器”级至宝……

 第61章 耗材之王，首战即决战

    墨尘一夜之间，在诺顿城实习生这个最底层的圈子里，完成了神话般的阶级跃迁。
    他多了一个响亮且充满黑色幽默的匪号——耗材之王。
    这个称号，如同一场十二级的灵能风暴，席卷了每一个阴暗潮湿的集装箱宿舍。昨天还对他爱答不理，甚至在背后嘲笑他异想天开的实习生们，今天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同情、鄙夷，彻底转变成了敬畏、狂热，甚至夹杂着一丝看神仙般的崇拜。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实习第一周，就从“耗材”名单里被划掉，直接晋升为教官的义子，还顺手结了个虽然看起来很奇怪但货真价实的金丹，雷山可不是普通的教官，背后可是雷炎司令。
    当墨尘处理完S级机库的初步交接，慢悠悠地晃回自己那个熟悉的404号集装箱时，被眼前的景象搞得愣了一下。
    只见集装箱门口，跟站岗似的，笔直地戳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面容肃穆，气息彪悍，身上的杀气浓郁得能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好几度。
    而他的三位室友，正蹲在门口，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狗毛倒竖。
    德牧阿啃抱着自己的饭盆，一脸忠厚老实地对着卫兵傻笑，试图展现自己的无害。哈士奇哈奇则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上的铁皮，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似乎在评估这俩卫兵的战斗力，以及自己能不能从他们胯下钻过去。唯有边牧牧歌，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用审视的目光分析着卫兵装备的型号和灵能波动，似乎在计算这套装备的市场价。
    “咳。”墨尘干咳一声。
    两排卫兵“唰”地一下转身，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军礼，齐声怒吼：“墨总工好！”
    声音之大，震得整个集装-箱都嗡嗡作响。
    哈奇被这声吼吓得一哆嗦，嘴一张，下意识地就对着集装箱的铁皮门啃了上去，发出“嘎嘣”一声脆响，牙都崩掉半颗。
    “别啃了，哈奇。”墨尘眼角抽搐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狗头，“再啃，就得按军产赔偿了。我们……搬家。”
    “搬……搬家？”阿啃茫然地抬起头。
    “去哪？”牧歌冷静地问道，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用权限打开了通讯器，调出一张全息地图，指着上面一个被标记为“S-07”的独立建筑群，平静地说道：“去这儿。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半小时后，当F3狗头人小队跟着墨尘，走进那座名为“墨尘总工私人实验室”的S级机库时，他们彻底被资本主义的奢华腐蚀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实验室，这简直是一座五星级的度假堡垒！
    独立的个人修炼室，配备了聚灵阵和灵气循环系统；堪比九天学府主馆的私人资料分析中心，拥有独立的数据端口；宽敞明亮的生活区，沙发软得能把狗陷进去，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口味的灵能饮料和上古冻肉。
    这与他们之前那个漏风漏雨、四个人挤在一起闻彼此脚臭味的集装-箱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狱的排泄仓。
    哈奇激动得满地打滚，最后抱着一根纯金打造的沙发腿，发出了幸福的狼嚎。阿啃则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饭盆摆在最干净的餐桌上，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牧歌则已经一头扎进了分析中心，开始入侵诺顿城的军用网络，试图为自己的数据库扩容。
    墨尘还没来得及在这张能把他吞噬的沙发上躺下，享受一下这朴实无华的有钱人生活，实验室的合金大门便被“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雷山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带着一股铁血与焦灼的气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好大儿！”他甚至没看那三个已经乐疯了的狗头人，径直走到墨尘面前，独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别歇了，出事了！”
    他将一枚滚烫的军令玉简拍在桌上，沉声道：“紧急军令！诺顿城以东三百公里外的‘三号资源哨站’，遭到巫术兄弟会主力部队猛攻！对方至少有三名大法师带队，哨站的防御法阵已经出现裂痕，随时可能崩溃！司令部命令，请求S-级战力立刻支援！”
    墨尘的心猛地一沉。
    雷山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玄武-7’，是目前唯一能立刻出动的S级战力。这也是它的第一次实战测试，是你，和你的‘鸿蒙系统’的终极考验。”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按在墨尘的肩膀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一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你我父子俩，就准备一起去巨鲲的排泄仓里安度晚年吧！”
    首战，即决战。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墨尘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无比冷静，甚至看不到一丝慌乱。他缓缓站起身，走向那台已经与他“血脉相连”的“玄武-7”。
    “牧歌。”
    “在。”分析中心传来冷静的回应。
    “我将‘玄武-7’的战场数据链和战术分析模块的远程操作权限下放给你。你，就是我的眼睛和大脑。”墨尘一边说，一边熟练地跃入驾驶舱。
    “收到。请确保带宽足够，我不想在关键时刻掉线。”
    “阿啃，哈奇！”
    “嗷呜！”“俺在！”
    “立刻去弹药库，为‘玄武-7’挂载所有型号的实体弹药和备用装甲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它全副武装！”
    “是！”
    “保证完成任务！”
    一瞬间，这个刚刚成立不到半天的“草台班子”，第一次以军方特种部队的标准，高效得令人心惊地运转起来。雷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井然有序的一幕，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驾驶舱内，墨尘完成了最后的系统自检。屏幕上，那个简陋的笑脸“:)”依旧散发着阴间的气息。
    在出征前的最后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自己那台破旧的山寨机，点开了熟悉的“御风急送”APP。
    他熟练地在自己的基地坐标下了一个单，点了一份最豪华的“战地王者宵夜套餐”，并选择了“一小时后送达”。
    然后在订单的备注栏里，他平静地敲下了一行字：
    【如果我一小时内没点确认送达，麻烦骑手兄弟帮我给个五星好评，大家都不容易。】
    做完这一切，，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冰冷。他握住操纵杆，低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机库。
    “‘玄武-7’，代号‘吞噬者’，请求出击！”
    “批准出击！”雷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嘶吼。
    “轰隆隆——”
    S级机库那重达万吨的巨大闸门，缓缓向上开启。门外，是诺顿城永恒的、被炮火染成暗红色的夜幕。
    在基地所有士兵敬畏的注视下，那台通体覆盖着绿金色神秘装甲的战争巨兽，迈开了沉重如山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那片炮火连天的血肉磨坊。
    与此同时。
    远在亿万里之外，天机城，九天学府主校区。
    一间被无数阵法守护的奢华单人宿舍内，墨清璇正用自己新买的、价值一万信用点的“天机灵网-PrO”终端，浏览着一份最新修真灵力报告。
    标题是——《关于诺顿城战区神秘新锐金丹及其S级傀儡的初步分析报告》。
    她优雅地划过前面那些关于灵能波动、战力评估的枯燥数据，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一个战区的土鳖金丹而已，能有多大能耐？她只是好奇，诺顿城的样子，她的土鳖老哥在诺顿城咋样。
    当她划到附件，点开那张据说是从前线冒死截取下来的、极其模糊的机甲开机画面截图时，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了。
    墨清璇端着灵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啪嗒！”
    价值连城的玉瓷茶杯，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她精致的脸庞，在这一刻，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第62章 战场自助餐，巫师的噩梦

    “玄武-7”抵达三号资源哨站上空时，眼前的景象堪称一幅流动的地狱绘图。
    哨站那层薄薄的灵能护盾，在天空中五颜六色的巫术飞弹轰炸下，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地面上，残破的防御工事冒着黑烟，守军修士们依托着掩体，绝望地向天空倾泻着火力，但他们的飞剑和符篆，在触碰到巫术师们层层叠叠的魔法护盾时，只能激起一圈圈无力的涟漪。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玄武-7”的降临，就像在一群被狼围攻的羊圈里，突然掉进了一头……浑身长满绿色苔藓的铁皮犀牛。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片刻寂静。
    无论是绝望的守军，还是攻势正盛的巫术兄弟会，都被这个画风清奇的大家伙搞得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一名年轻的巫术师忍不住问道。
    高悬于半空的浮空平台上，身穿华丽法袍、手持水晶法杖的指挥官——法师马格努斯，眯着眼打量着这台奇怪的机甲。当他看清机甲表面那层如同发霉苔藓般的绿金色生物装甲时，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举起法杖，通过扩音法术，傲慢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诺顿城的守军已经黔驴技穷了吗？派来这么一个长满了绿毛的生锈铁罐头来送死？真是可悲！”
    他轻蔑地一挥法杖：“勇士们，别被这个丑陋的垃圾分散了注意力！集火！把它给我轰成一堆废铁！”
    命令下达，天空中至少三分之一的巫术火力调转方向，铺天盖地地朝着“玄武-7”倾泻而来！火球、冰锥、闪电链、酸液箭……五光十色的巫术能量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瞬间将“玄武-7”彻底淹没。
    哨站内，一片死寂。所有守军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这台刚来增援的“友军”被瞬间蒸发的惨状。
    然而，爆炸的轰鸣声并未如期而至。
    驾驶舱内，面对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墨尘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牧歌，录下来，这可是咱们‘鸿蒙·丐版’的第一份实战测试数据。”
    “已在录制。建议您不要在战斗中分心，老板。”通讯器里传来牧歌冷静到不近人情的声音。
    “放心，专业对口。”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轻按下一个标着“能量吞噬”的按钮。
    “开饭了。”
    下一秒，令整个战场所有人都认知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片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巫术洪流中，那个“长毛的绿色铁罐头”非但没有被撕碎，其表面的绿金色生物装甲反而光芒大盛！无数比发丝还细的绿金色光丝从装甲中伸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能量巨网！
    所有巫术飞弹，无论火球还是冰锥，在接触到这张大网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没有，就被悄无声息地“吞”了进去。
    机甲的灵能储备监控界面上，原本只有70%的能量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85%……102%……137%……189%！】
    过载警报疯狂鸣响，但墨尘直接选择了无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挨打，而是在吃一顿极其丰盛的能量自助餐，还是别人买单的那种。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默默点评：
    “嗯，火球术，一股工业糖精的甜腻味，能量驳杂，差评。”
    “冰锥术，口感嘎嘣脆，能量纯度还行，有点像小时候吃的冰棍，勉强中评。”
    “闪电链？这个劲大，够麻，好评！”
    浮空平台上，法师马格努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的部队，正在给敌人“充能”？
    “怎么回事？加大输出！给我用禁咒！我就不信撑不死它！”马格努斯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然而，墨尘已经吃饱了。
    “礼尚往来。”他平静地说道，随即启动了另一个功能模块——“物质再循环”。
    只见“玄武-7”的右臂迅速变形，化为一个狰狞的巨兽口器般的炮口。刚才吞噬的海量巫术能量，在机甲体内经过《青帝长生诀》的转化和木金双属性灵力的“编译”，被压缩、重组成一枚枚拳头大小、闪烁着诡异绿金色光芒的炮弹。
    “尝尝这个，我管它叫‘巫术破魔弹’。”
    “嗖嗖嗖！”
    数十发炮弹以远超飞剑的速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反向轰向了巫术师们的阵地。
    巫术师们见状，下意识地撑起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魔法护盾。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绿金色的炮弹，在接触到魔法护盾的瞬间，护盾就像遇到了克星，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如同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洞穿！
    “噗噗噗！”
    血肉横飞！一名名巫术师在惊恐和不解中，被这些蕴含着他们自己力量，却又被赋予了“生命”与“锋锐”双重特性的炮弹撕成碎片。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护盾没有反应？”一名幸存的巫术师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崩溃。
    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墨尘操控着“玄武-7”大步流星地冲入敌阵。它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机甲的手掌伸出无数光丝，将那些被摧毁的敌方魔能傀儡残骸笼罩。
    “滋滋——”
    伴随着强酸腐蚀般的声音，坚硬的金属傀儡在光丝的缠绕下，迅速分解为最原始的金属粒子和灵能粒子，被吸入生物装甲。
    在战场上所有人的注视下，“玄武-7”的生物装甲在吞噬中不断自我修复、强化，表面的金色纹路变得越来越复杂、狰狞，整个机体甚至都大了一圈，仿佛一头在进食中不断进化的洪荒巨兽。
    这简直是在进食！”哨站内，一名技师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魔鬼！这是邪神的造物！”
    法师马格努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被一个“铁罐头”当作战场垃圾一样“回收利用”，他的世界观、他的骄傲、他身为法师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彻底崩溃了，指着那台越来越恐怖的机甲，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墨尘已经懒得再跟他玩下去了。
    “吃得差不多了，该清场了。”
    他锁定了半空中那个已经状若疯魔的法师，将刚才吞噬了整个战场的能量，连同那些魔能傀儡的物质，全部压缩到了右臂的炮口之中。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凝聚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星辰在生灭的绿金色能量球，缓缓形成。
    “湮灭炮，发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光效果。
    那颗能量球，只是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击中了法师马格努斯和他脚下那座华丽的浮空平台。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法师、平台，以及那一片空间，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擦掉了一样，从物质层面被彻底、干净地抹除，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圆形空洞，久久没有愈合。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墨尘伸了个懒腰，感觉有点饿了。
    他操控着“玄武-7”，走到一具刚刚被击杀的、体型巨大的蜥蜴状魔兽尸体旁。机甲右臂的炮口还因为超负荷运转而散发着惊人的高温。
    墨尘熟练地操控机械臂，从魔兽身上割下几块最鲜嫩的里脊肉，串起来，放到炮口上。
    “滋啦——”
    肉香，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开始在战场上弥漫。
    在无数双呆滞、敬畏、恐惧的目光注视下，墨尘一边操控着战争邪神，给自己烤着战地烧烤，一边点开了“御风急送”APP。
    他找到了自己一个小时前下的那个订单，平静地点击了【确认收货】，并顺手给骑手小哥留了个五星好评。
    【您的评价：送餐很快，态度很好，下次还点。】
    与此同时，远在天机城九天学府的墨清璇，刚刚从那张模糊的开机截图带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巧合，那个废物哥哥怎么可能和S级机甲扯上关系。
    就在这时，她的终端“叮”的一声，弹出一条来自九天学府军情分析部的【特急战报】。
    作为王牌专业的优等生，她有权限部分解密的战报。
    她颤抖着手点开。
    标题是——【诺顿城三号哨站大捷，神秘S级机甲“吞噬者”首战封神！】
    战报下方，附上了一段刚刚从前线传回的、经过处理的高清战斗录像。
    录像中，那台通体覆盖着绿金色生物装甲的战争巨兽，无声地发射了一枚能量球，将一名巫术兄弟会的法师连同其指挥平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她失神地念着那行让她永世难忘的英文，脑海中，那个在家里唯唯诺诺的哥哥与录像中那尊抹杀法师、宛如邪神降世的战争巨兽，轰然重叠。
    “不……不可能……”
    她精致的脸庞血色尽褪，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名贵的博古架。
    “这绝对……不可能！！！”

 第63章 战地程序员，鸿蒙V1.1补丁包

    S级机库内，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与烤肉混合的古怪味道。
    “玄武-7”，代号“吞噬者”，静静地矗立在机库中央。它那身绿金色的生物装甲在灯光下流淌着诡异的光泽，仿佛一头刚刚饱餐一顿后陷入沉睡的洪荒巨兽。与出征前相比，它的体型肉眼可见地壮硕了一圈，装甲表面的金色纹路也愈发繁复玄奥，充满了不详而强大的美感。
    驾驶舱内，墨尘缓缓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浊气。
    “老板，战斗数据复盘报告已生成。”通讯器里传来牧歌冷静到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
    “念。”墨尘揉了揉眉心，刚才那场高强度的战斗，对他神识的消耗极大。
    “综合评价：完美。任务目标全部达成，敌方指挥官已确认抹除，我方零伤亡。‘鸿蒙·丐版’系统稳定性超出预期97%，能量吞噬与物质再循环模块效率分别为理论值的112%和108%。”
    听起来是一份完美的答卷。但墨尘知道，牧歌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牧歌的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但在战斗的第17分33秒，系统同时处理三百四十七枚巫术飞弹的攻击弹道时，规避动作出现了0.03秒的延迟。虽然最终通过能量吞噬模块硬扛了下来，但这是一个致命漏洞。如果当时敌方混杂了一枚高阶破甲禁咒，我们现在讨论的就该是您的抚恤金分配问题了。”
    0.03秒。
    对普通人而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足以决定生死。
    墨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生物脑的算力极限到了？”
    “是的。面对高强度的饱和信息流，我们DIY的‘生物CPU’出现了过载。就像你用一台十年前的老爷机，试图运行最新的全息游戏一样，不卡才怪。”牧歌的比喻一如既往地扎心。
    “明白了。”墨尘没有丝毫沮丧，眼中反而燃起了兴奋的火焰，“看来，是时候给系统打个补丁了。”
    他从驾驶舱一跃而下，对通讯器下令：“牧歌，将这次升级计划命名为‘鸿蒙·丐版 V1.1 - 战场烧烤优化补丁’。”
    分析中心里，正对着海量数据流的牧歌，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嘴角罕见地抽搐了一下：“……收到。您对‘烧烤’这个功能的执念，真是令人费解。”
    墨尘没理会他的吐槽，径直走向一台数据终端。他没有去查阅那些高深的符文阵列理论，而是调出了一份被他加密储存在私人云盘里的视频资料。
    视频画面剧烈晃动，正是当初他乘坐“硬核-998”战地运输巨鲲时，遭遇巫术榴弹袭击的录像。画面中，庞大的巨鲲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那个匪夷所思的“漂移”机动，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致命一击。
    墨尘按下了慢放键，一帧一帧地分析着巨鲲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反推符文阵列的启动时机。他的双眼，此刻亮得吓人。
    “牧歌，把巨鲲的规避数据，和你建立的弹道数学模型进行耦合分析，我要一个全新的‘多维动态规避算法’。”
    “正在执行。预计需要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太慢了。”墨尘摇了摇头，神识沉入气海。那颗诡异的、布满数据流的赛博金丹缓缓转动。他将从视频中解析出的海量数据，直接用神识“喂”给了金丹。
    下一秒，牧歌的通讯器里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警报。
    “老板！我的超算阵列检测到未知数据流入侵！正在尝试接管运算核心……等等，算法模型……正在被暴力破解和重构！天哪……这……这是……”
    “别紧张，是我。”墨尘平静的声音传来，“算法我来写，你负责校对和优化。”
    牧歌沉默了。他看着屏幕上那如同天神下凡般，以超越超算百倍效率疯狂生成、自我迭代的全新算法代码，第一次对“天才”这个词，有了具体而又残酷的认知。
    解决了软件问题，接下来是硬件。
    墨尘走到“玄武-7”面前，伸出手掌，贴在了冰冷的生物装甲上。《青帝长生诀》运转，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储存在机甲体内的那股精纯至极的巫术能量——那是吞噬法师马格努斯后留下的“遗产”。
    他没有将这股能量化为己用，而是将其作为“催化剂”，注入到构成“生物脑”核心的灵能苔藓之中。
    “嗡——”
    整台机甲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层绿金色的生物装甲，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在墨尘的精准操控下，灵能苔藓开始了新一轮的诱导变异。它们的神经网络结构变得更加复杂，信息传递速度呈指数级暴增，原本的“双核处理器”仿佛在一瞬间升级成了拥有数百个核心的超级计算机集群！
    “生物CPU运算速度提升317%。”牧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板，你究竟……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给它多喂了点补品。”墨尘收回手，感受着机甲内部那颗澎湃运转的“生物脑”，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萌生。
    他再次打开数据终端，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他没有去编写更核心的代码，反而在飞速撰写一份……文档。
    十分钟后，S级机库的另一头，正在带领团队分析“玄武-7”战损报告的主任技师孙工，收到了墨尘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
    他疑惑地点开，标题映入眼帘——《“鸿蒙·丐版”外部插件开发接口文档 V1.0》。
    孙工愣住了。他颤抖着手向下滑动，文档里详细罗列了数十个可以被外部调用的非核心系统接口，从武器挂载到能量监控，从索敌雷达到环境扫描……墨尘竟然将他的系统“开源”了！
    文档的最后，是墨尘写的一段话：
    “孙工，‘鸿蒙’的强大，不应只取决于我一个人。我需要更多的‘程序员’，为它开发出各种各样的‘APP’。比如，一个能让阿啃和哈奇操作的‘自动弹药填充模块’，或者一个能提前扫描出哪里有高价值废铁的‘战场拾荒模块’。这个机库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鸿蒙’生态的建设者。我，期待你们的作品。”
    “啪嗒。”
    一滴浑浊的泪水，砸在了孙工面前的控制台上。这位在诺顿城修了一辈子机甲的老技师，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这不是技术上的施舍，这是最高级别的认可与邀请！墨尘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只能拧螺丝的下手，而是把他当成了能够共同开创一个时代的战友！
    “都别他妈分析了！”孙工猛地站起来，通红着双眼，对着手下那群技师怒吼，“所有人，立刻！马上！给我研究这份文档！从今天起，我们996！不！007！谁敢偷懒，老子亲手把他扔进巨鲲的排泄仓！”
    整个维修团队的热情，被瞬间点燃到了极致。
    看着远处那片狂热的景象，墨尘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的“草台班子”，终于有了第一批真正的技术骨干。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玄武-7”脚下，神识如潮水般涌出，与机甲的“生物脑”和“晶元脑”同时链接。
    “开始在线热更新：鸿蒙·丐版 V1.1。”
    下一秒，壮观的一幕发生了。
    “玄武-7”那庞大的身躯上，无数绿金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每一寸装甲。新写入的“多维动态规避算法”与升级后的“生物CPU”完美融合，旧的系统逻辑被迅速覆写、优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
    这已经不是维修，这是神迹！
    五分钟后，所有数据流光芒一敛，隐入装甲之下。
    “玄武-7”的主屏幕上，那个熟悉的阴间笑脸“:)”闪烁了一下，下方的版本号悄然变成了【POWered by MOChen'S Debt v1.1】。
    “升级完成，测试新功能。”
    墨尘心念一动，启动了孙工团队刚刚加急赶出来的第一个插件——“战场环境扫描模块”。
    系统的战术地图上，瞬间标注出了机库内所有高能量反应和特殊物质。
    【发现高能灵力源：备用灵石堆。价值：高。】
    【发现高密度合金：特种装甲板。价值：中。】
    【发现……低价值生物蛋白，坐标：通风管道三号出口内。形态：长条状骨骼。备注：检测到哈士奇族唾液残留。】
    墨尘的目光顺着坐标看去，嘴角微微上扬。那里，正是哈奇藏私房“零食”的老地方。
    “哈奇！”墨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
    正在角落里打盹的哈奇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嗷呜？总工，啥事？”
    “你的龙骨棒，再藏得深一点，下次别让我三秒钟就找到了。”
    哈奇的狗脸瞬间垮了下来，发出了委屈的悲鸣。
    就在这片轻松的氛围中，墨尘口袋里那台被他设置为最高加密等级的山寨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眼神一凝，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点开了那条信息。
    发信人是【陈博士】。
    信息内容很简单：【墨工，你在诺顿城用苔藓修复机甲的手段，很有我当年的风范。有没有兴趣，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墨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战区里，每天都有人因为渴望力量，却支付不起昂贵的正规手术。而我们，有技术。】
    墨尘仿佛能看到屏幕对面，陈博士那双隐藏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与智慧光芒的眼睛。
    他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商机，以及那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军功！这比单纯地改装机甲，来钱更快，积累的人脉也更恐怖！
    他几乎没有犹豫，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一句话。
    【合作可以。】

 第64章 军令状与“报废品”

    S级机库内，墨尘指尖的微光刚刚敛去，那条发往【陈博士】的信息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笔生意究竟意味着什么，机库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便“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部用蛮力粗暴地踹开！
    一个魁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浓重的煞气与血腥味闯了进来，正是雷山。
    他那只独眼此刻闪烁着骇人的凶光，死死锁定在墨尘身上，好似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好大儿，”雷山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跟谁……谈了笔大生意啊？”
    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金丹期威压如山岳般压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孙工和几名技师当场面色煞白，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墨尘心中一凛。
    完犊子，忘了义父作为军方，可以查看灵网消息了，这波属于是裸奔上网被当场抓包。
    他知道，自己与陈博士的通讯，必然在雷山的监控之下。陈博士，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雷山最敏感的神经。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死鱼眼模样，甚至还微微抬头，迎着雷山的威压，平静地承认：“义父，我在跟一个叫陈博士的人谈合作，想利用我掌握的生物技术，赚点外快。”
    “外快？”雷山怒极反笑，独眼中满是讥讽，“你知道陈静是谁吗？她是整个特朗域挂名的‘高危观察对象’！她的理论被所有正统学院列为禁忌！你跟她合作，是想把自己也变成通缉犯，让我今年的KPI直接清零吗？”
    “我只知道，战区里每天都有士兵因为灵根受损、经脉断裂而被判定为‘废人’，在绝望中等待死亡。”墨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机库，“正规的治疗中心收费高昂，且成功率堪忧。与其让他们在无尽的等待中耗尽生命，不如给他们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酷：“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选择。赢了，重返战场；输了，不过是把死亡提前几天。对一个真正的战士而言，这笔买-卖，划算。”
    这番冷血到极致的功利主义论调，让雷山那滔天的怒火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墨尘，仿佛要将他看穿。
    半晌，雷山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说得好。与其绝望等死，不如赌命一搏……正好，我手上就有一个‘报废品’，你要是能修好他，我就当你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
    话音刚落，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投射出一道光幕，一份血红色的绝密档案展现在墨尘面前。
    【姓名：石磊】
    【军衔：上尉】
    【修为：筑基巅峰】
    【灵根：土系 真灵根】
    【履历：诺顿城防卫军第三爆破大队王牌，战功赫赫……】
    档案照片上，是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男人。但当墨尘的目光下移，看到诊断报告时，整个人都麻了。
    【伤情：在‘黑沼泽’任务中，被巫术兄弟会高阶腐蚀咒命中，土系灵根已完全崩碎，化为齑粉。全身三百六十五处主干经脉寸断，脏器衰竭，全身瘫痪。】
    【判定：生命体征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消失。】
    “报废品”，一个冰冷而残酷的词。
    “三天。”雷山伸出三根手指，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赌性，“三天之内，治好他。成功，我以诺顿城防卫军后勤部的名义，为你这家‘地下诊所’提供绝对的庇护，所有启动资源我包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但如果失败，石磊死亡，你将以‘非法行医致死战功军官’的罪名，独自承担所有责任。届时，我会亲手把你送上军事法庭，验一验你的骨头够不够硬！”
    整个机库死一般的寂静。
    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一个必死的陷阱！
    “总工，不可！”孙工第一个失声叫道，老脸上满是惊恐，“灵根崩碎，神仙难救！这是自寻死路啊！”
    通讯器里也传来牧歌急切的声音：“老板，风险收益完全不成正比！根据我的计算，你成功的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一，而失败的后果是百分之百的毁灭。放弃！”
    所有人都认为墨尘疯了，雷山也疯了。
    然而，墨尘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张档案照片上。
    石磊。
    筑基巅峰。
    真灵根。
    被剥夺了核心，成了一个等待死亡的废人。
    这一幕，何其相似！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御风急送”的风雨中奔波，眼神麻木，被妻子和女儿冷漠对待的背影，他的父亲，墨宏达！
    他们都是曾经的强者，都被无情地剥夺了引以为傲的一切，沦为时代的弃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不甘，从墨尘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他气海中那颗诡异的赛博金丹，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核心处的简陋笑脸“:)”闪烁着微光，仿佛一个饥饿的程序员看到了一个充满挑战性的BUG，对“巫术腐蚀”和“灵根崩碎”这种极端的、混乱的数据样本，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修复？
    不。
    这不单单是修复的范畴。
    这简直就是……重塑一个生命！
    墨尘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那股气势甚至让雷山都为之一滞。
    “成交！”他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但我有条件。”墨尘直视着雷山，寸步不让，“第一，S级机库从现在起归我全权支配，我需要绝对的改造权。第二，我需要一份价值五百万信用点的实验材料清单，现在，立刻，马上就要！”
    雷山被墨尘这股破釜沉舟的胆魄和果决彻底镇住了。
    他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墨尘！老子就陪你疯一次！”
    他当场批准了墨尘的所有要求，对着战术终端咆哮道：“传我命令！立刻将石磊上尉秘密转移至S级机库！封锁所有消息！另外，财务部，立刻给墨尘总工的账户划拨五百万信用点，权限，S级！”
    军令如山，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为墨尘一人而运转。
    墨尘没有浪费一秒钟，立刻将一份长达数十页、写满了各种生僻代号的材料清单发送给牧歌：“牧歌，你负责采购和监督，半小时内，我要所有东西都出现在机库里！”
    分析中心内，牧歌看着清单上那些连他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生化系、材料系冷门物品，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阿啃，哈奇！”墨尘转向另外两个室友，“去把那个备用集装箱拖过来，按照最高无菌标准改造，我要一间临时的手术室！”
    “嗷！”
    “嗷呜！”
    两个狗头人领命，立刻兴奋地冲了出去，拆家的热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消息如风一般在小范围内传开。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实习生和技师，都觉得墨尘彻底疯了。
    拿一个战功赫赫的上尉的命当赌注，去挑战一个医学上的绝对禁区？
    这不是天才，这是在自掘坟墓！
    墨尘对外界的一切议论充耳不闻。
    他独自一人，再次走入“玄武-7”那冰冷的驾驶舱，盘膝坐下。
    神识如潮水般沉入气海，与那颗疯狂转动的赛博金丹链接在一起。
    海量关于生物基因、灵根构造、巫术能量侵蚀的理论与数据，在他脑中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疯狂推演、碰撞、重组。
    夜幕降临。
    当沉重的合金大门再次开启，全身插满维生管道、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的石磊上尉，被推进了灯火通明的S级机库。
    墨尘从“玄武-7”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医疗床边。
    他看着这个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神情无比凝重的雷山，缓缓开口。
    “义父。”
    “准备好见证奇迹。”
    “或者……给我收尸。”

 第65章 别慌，临床死亡而已，我管这叫待机模式

    S级机库内，临时改造的无菌集装箱手术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各种生命体征监测法器的光幕上，代表着石磊上尉生命体征的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发出“滴…滴…滴…”的催命符般的警报声，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观察室内所有人的神经。
    心率，跌破三十。
    灵压，无限趋近于零。
    “完蛋了，这人已经是个单向奔赴火葬场的状态了。”孙工一张老脸皱得和苦瓜一样，手里的保温杯都在哆嗦。
    雷山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光幕，浑身肌肉紧绷，一言不发，但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场，已经让整个观察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然而，作为主刀医生的墨尘，却对这地狱开局般的场景视若无睹。
    他甚至还有闲心指挥着两个狗头人室友。
    “阿啃，把‘玄武七号’的备用冷却液循环泵搬过来，对，就那个大家伙。”
    “哈奇，别啃那个桌子腿了，去把那箱微型灵能线路板给我拖过来。还有，那截备用机械臂也扛上。”
    “嗷！”
    “嗷呜！”
    两个狗头人执行力爆表，吭哧吭哧地就把一堆画风完全不对劲的玩意儿搬进了手术室。
    孙工在观察室里看得血压飙升，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通讯器咆哮：“墨尘！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是在救人还是在给机甲攒零件？你这是在亵渎一个英雄的生命！”
    墨尘头也不抬，一边用灵力校准着那些冰冷的机械零件，一边慢悠悠地回应。
    “孙工，别激动，问你个问题，你电脑要是中了最高级别的病毒，系统崩溃，硬盘烧了，CPU也干废了，你怎么办？”
    孙工一愣：“当然是物理销毁，换台新的！”
    “常规治疗，就是你这种思路，试图在废墟上杀毒，没用。”墨尘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而我，现在要做的，是给他重装个系统，顺便再升个级。”
    他指了指病床上只剩一口气的石磊。
    “巫术腐蚀就是病毒，崩碎的灵根就是报废的硬盘，衰竭的脏器和经脉就是烧坏的主板和线路。现在，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格式化。”
    话音落下，他根本没动手术刀。
    取而代之的是，他从一个培养皿中，拈起一根根比发丝还细，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灵能苔藓”光丝。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将这些光丝，通过石磊身上密密麻麻的维生管道，缓缓接入其体内。
    “第一步，格式化。清除所有坏死组织、冗余数据和残留的巫术病毒。”
    绿色光丝进入石磊体内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光丝仿佛活了过来，以惊人的速度在他体内蔓延，形成一张密集的绿色网络。
    而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也在这时彻底疯了！
    心率：30…15…5…0！
    灵压：0.1…0.05…0！
    所有跳动的曲线，在短短几秒内，全部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嘀————————”
    刺耳的长鸣响彻整个机库，宣告着一个生命的临床死亡。
    “轰！”
    观察室内，一声巨响！
    雷山一拳砸碎了面前厚达十厘米的特种强化琉璃，狂暴的金丹期威压轰然爆发，他那只独眼瞬间被血丝填满，狰狞得宛如地狱恶鬼。
    “墨尘！”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雷山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就要冲进手术室将墨尘当场撕碎。
    “你杀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静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通过所有人的通讯器响起。
    是牧歌。
    “将军，请看能量循环读数。”
    雷山暴怒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扭头看去，只见一块副屏上，代表石磊体内总能量的读数并未归零，反而被那张绿色苔藓网络完全吸收、储存，形成了一个稳定而诡异的内部能量循环。
    牧歌的声音继续响起：“从数据层面分析，石磊上尉并未真正死亡。他只是……进入了待机模式。”
    待机模式？
    这四个字把雷山和孙工都给干沉默了。
    还能这么玩？
    手术室内，墨尘对外界的惊涛骇浪充耳不闻。
    他的神识早已沉入气海，那颗绿金色的赛博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核心处的“:)”笑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海量的数据流在其中奔涌。
    他就是编译器！
    《青帝长生诀》的磅礴生机之力，与金属性灵根的锋锐切割之力，在他的“编译”下完美结合，化作一道无形的指令，通过遍布石磊全身的苔藓网络，精准地写入他身体的最底层！
    【生命协议.底层引导】
    【Life_PrOtOCOl.BOOtlOader】
    指令写入的瞬间。
    “嘀…嘀…嘀…”
    那已经拉成一条直线的生命体征仪器上，一条微弱的心率曲线，竟奇迹般地，颤颤巍巍地重新出现！
    虽然微弱，但频率却稳定得如同节拍器！
    死而复生！
    观察室内，雷山和孙工的下巴已经掉在了地上，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飞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死人，被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不，这已经不是医学了。
    这是神学！
    墨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下，对他神魂的消耗极大。
    他抬起头，隔着破碎的观察窗，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雷山，平静地开口。
    “格式化完成。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是一块干净的空白硬盘了。”
    “接下来，我们需要一块新的‘硬盘核心’，也就是……灵根。”
    墨尘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
    “义父，我之前让您以最高军事机密等级，紧急申请的‘那个东西’，到了吗？”
    雷山看着屏幕上那稳定跳动的心跳，再看看墨尘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眼神从暴怒，到震惊，最终化为一种极致的狂热。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便宜儿子，真的能创造奇迹！

 第66章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馋我龙骨棒？

    雷山那只独眼里的狂热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稳定得堪比教科书的心率曲线，又转头看向那个站在手术台边，一脸“基操勿六”淡定神色的便宜儿子，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观察室里清晰可闻。
    “东西呢！老子要的东西呢！”他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器发出一声咆哮。
    “在路上了，将军！最高级别的押运，五分钟内就到！”
    雷山一把扯掉通讯器，大步流星地在破碎的琉璃渣上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疯子，真是个疯子……老子就喜欢疯子！”
    孙工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个大一新生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待机模式？格式化？这说的是人话吗？这特么是在给一个功勋上尉动手术，还是在给一台报废的电脑重装XP系统啊？
    五分钟后，S级机库的大门被缓缓开启，两队全副武装的筑基后期卫兵，护送着一个半人高的厚重铅盒走了进来。那铅盒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禁制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
    “打开！”雷山下令。
    卫兵们熟练地解除了一百零八道禁制，随着最后一道符文锁黯淡下去，一股混乱、狂暴、驳杂的能量波动轰然扩散！
    铅盒内，静静悬浮着一块人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它通体暗沉，内部却流转着土黄、赤红、锐金三色光芒，三种属性的能量互相冲突、湮灭，又在某种诡异的平衡下共存，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源。
    这正是从巫术兄弟会一台王牌战争傀儡残骸上回收的动力核心，代号“三相之力”。
    孙工在观察室里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疯了！你彻底疯了！”他指着那块核心，手指抖得和帕金森一样，“墨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巫术造物！是能量炸弹！你居然想用这玩意儿给一个修士当灵根？三种属性的狂暴灵力一旦在他体内引爆，他会瞬间变成一朵史上最绚烂的烟花！”
    孙工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这已经不是医学的范畴了，这是恐怖袭击！
    墨尘却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块核心，对雷山说：“义父，把它放进二号培养槽。”
    “你……”孙工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孙工。”墨尘终于开口了，他通过通讯器传来的话语平静而清晰，“单一属性的真灵根，好是好，但太‘专精’了，等于一块‘专用芯片’，一旦被克制或者损坏，就彻底报废，石磊上尉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他的歪理邪说。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这块多属性核心为基础，结合我的灵能苔藓，为他打造一个‘兼容性更强的多核CPU’。虽然初始性能差点，跑分低点，但胜在稳定，什么环境都能用，以后还能自己下载驱动，更新补丁，甚至加装外挂。”
    “我要给他造一个……人造三属性杂灵根！”
    这套理论把观察室里所有人都给干沉默了。
    多核CPU？下载驱动？更新补丁？
    满嘴顺口溜，你搁这儿考研啊？
    雷山却听懂了，他那只独眼里爆发出更盛的精光。他不管什么CPU，他只听到了“兼容性强”、“能自己更新”这些词。这意味着，他将得到一个能适应任何战场的超级士兵！
    “照他说的做！”雷山一锤定音。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块“三相之力”核心投入早已准备好的二号培养槽中。那是一种粘稠的、泛着微光的绿色液体。
    核心入水的瞬间，狂暴的能量立刻让整个培养槽沸腾起来！
    墨尘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气海。那颗绿金色的赛博金丹疯狂旋转，核心的“:)”笑脸闪烁着高频光芒，海量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他就是主控台！
    《青帝长生诀》的磅礴生机之力，与金属性灵根的锋锐切割之力，在他的“编译”下，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指令，通过遍布手术室的苔藓网络，注入了二号培养槽！
    “嗡！”
    培养液中的灵能苔藓被瞬间激活，它们化作亿万个微小的“处理器”，疯狂地扑向那块“三相之力”核心。
    吞噬！分解！重组！
    狂暴的巫术能量被苔藓的生命力强行“驯化”，驳杂的三种属性被苔藓网络以一种野蛮的方式强行“兼容”！整个培养槽内，三色光芒与绿色荧光交织、碰撞，最终融合成一团混沌的光。
    孙工和一众技师已经看傻了。他们见证了神迹。这哪里是生物技术，这分明是创世！
    一个小时后，培养槽内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液体中央，形成了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土黄、赤红、锐金三色的粘稠球体。
    它活着，在呼吸，表面还流淌着RGB光污染风格的数据流。
    一颗活体史莱姆。
    “灵根……DIY成功。”墨尘轻声说。
    他操控着手术台上的机械臂，将这颗还在蠕动的“人造灵根史莱姆”精准地植入了石磊那被“格式化”的丹田之中。
    植入成功的瞬间，墨尘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经脉协议.路径构建】【Meridian_PrOtOCOl.Path_BUilding】
    无数早已潜伏在石磊体内的苔藓光丝，以丹田那颗“史莱姆”为中心，沿着被清空的经脉路径疯狂生长！
    这不再是修复，而是创造！
    如同3D打印一般，全新的、能同时承载三种灵力的复合经脉网络，在他体内被迅速重塑出来！
    新经脉成型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磊的身体成了一个黑洞，开始疯狂吸收外界的天地灵气，形成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但三种属性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互相冲突！他的皮肤表面，一会儿浮现出坚硬的岩石角质，一会儿燃起熊熊烈火，一会儿又变得锋锐无比，割裂空气！
    冷热交替，身体不断开裂又被苔藓强行愈合！
    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值再次爆表，他整个人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高压锅炉！
    “糟了！属性冲突！需要中和剂！”孙工失声大叫。
    墨尘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他的赛博金丹算力已经飙到了极限，却依然无法平衡这三种原始的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冲着通讯器大吼一声：“哈奇！你的龙骨棒！”
    手术室外，正抱着一根磨得油光锃亮的巨大骨头棒子，啃得津津有味的哈奇，动作猛地一僵。
    “嗷呜？”他歪了歪头，湛蓝的眼睛里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把你的骨头给我！”墨尘吼道。
    “嗷呜呜呜！”哈奇瞬间炸毛，把龙骨棒死死抱在怀里，那是他最宝贵的财产！是他狗生的全部！
    就在他准备撒泼打滚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不带感情的分析。
    “哈奇，根据我的计算，如果你现在不交出骨头，石磊上尉爆炸的能量，有97.3%的概率会把你的骨头也一起汽化。但如果你现在交出去，你只是暂时失去它，等墨尘发了奖金，可以给你买十根。”
    是牧歌。
    哈奇呆滞。哈奇低头。哈奇红温！
    在牧歌那“智慧”的注视下，哈奇最终含着两泡泪，一步三回头地把心爱的龙骨棒丢进了手术室的物质传送口。
    墨尘一把抓住骨头，看也不看，直接丢进了石磊身下的三号培养液槽里。
    那根蕴含着上古龙族最纯粹生命本源力量的骨头，在接触到培养液的瞬间，便无声地化开，变成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金色生命能量，被苔藓网络疯狂吸收，并注入石磊体内！
    奇迹发生了。
    那股中性、温和、却又霸道无比的生命能量，成了一座桥梁。原本互相冲突的三种灵力，在这股力量的调和下，竟缓缓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石磊身上的恐怖异象瞬间消失，气息不再狂暴，转而开始节节攀升！
    一路冲到了筑基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金丹的趋势！
    “呼……”
    观察室内，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瘫软下来。
    成功了。
    这个疯子，真的把一个死人，一个废人，救了回来，还顺手给他升了个级！
    墨尘也松了口气，准备收回遍布石磊体内的苔藓光丝，完成手术的最后一步。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下达指令的瞬间。
    病床上，石磊那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第67章 防盗水印打上了

    手术台上，石磊那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重见天日的激动。那双瞳孔里空洞无物，只有瀑布般的数据流绿光一闪而过，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缓缓低头，看到了自己陌生的身体。皮肤上遍布着绿金色的、电路板纹路般的苔藓痕迹，每一次呼吸，那些纹路都随之明暗闪烁，充满了诡异的赛博朋克美感。
    “嗬……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其中充满了迷茫与惊骇。他看到了站在手术台边的墨尘，那个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却又把他变成这副“怪物”模样的罪魁祸首！
    “吼！”
    暴怒瞬间吞噬了理智！石磊体内的三种狂暴灵力轰然失控！赤红的火焰、厚重的岩甲、锋锐的金芒在他身上交替浮现，狂暴的气浪将手术室内的精密仪器尽数掀飞！他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烈焰与碎石，直取墨尘的面门！他误以为自己被改造成了某种丧失心智的战争傀儡！
    观察室内，雷山和孙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足以轰杀筑基巅峰的一拳，墨尘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石磊’协议，执行‘安全模式’。”
    清冷的话语落下，宛如一道无形的系统指令。
    正扑在半空中的石磊，动作戛然而止。他全身的绿金色纹路猛地亮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制力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将他体内暴走的灵力死死压制住。他就那么以一个滑稽的姿势，被定格在空中，然后“啪叽”一声，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石磊脸着地，保持着一个标准的“OrZ”姿势，只有眼珠子能动，里面充满了屈辱和不解。
    我趣，我怎么动不了了？谁把老子网线拔了？！
    墨尘施施然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一种看自家刚出厂、BUG有点多的产品的眼神打量着他。
    “别激动，新机第一次开机，系统不稳定，有点兼容性问题很正常。”
    石磊：“？？？”
    墨尘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石磊身上坚硬的岩甲，发出“梆梆”的声响。
    “这么跟你解释吧。你之前的旧系统，也就是你的身体，彻底报废了。病毒（巫术腐蚀）把你的硬盘（灵根）和主板（经脉脏器）全给干烧了，只能物理报废。”
    他指了指自己。
    “而我，就是那个帮你重装系统的技术员。我给你换了块新的多核CPU（三相之力灵根），重新铺设了主板线路（灵能苔藓经脉），还给你装了个全新的操作系统。”
    墨尘拍了拍石磊的后脑勺，语重心ち长。
    “现在是开机引导阶段，驱动还没装完，有点小BUG，蓝屏死机都很正常。习惯就好。”
    这套堪称魔幻的“电脑重装”理论，通过通讯器传到了观察室，把雷山和孙工听得一愣一愣的。
    满嘴顺口溜，你搁这儿考研啊？
    石磊更是被这套歪理邪说给干沉默了。他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他听懂了：自己不仅活了，好像还……变强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里那颗“史莱姆”灵根正源源不断地提供着三种属性的澎湃力量，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横数倍！
    “我……我还能修炼吗？”石磊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理论上可以。”墨尘站起身，“你可以试着调动土属性灵力，凝聚一柄长矛。友情提示，别用太大力，新硬件还在磨合期，容易烧坏。”
    石磊将信将疑，按照墨尘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调动丹田内的土黄色灵力。下一秒，他面前的地板上，一柄由高密度岩石构成的长矛破土而出，矛尖闪烁着锐利的寒芒！
    成了！真的成了！
    他不仅活了，还保留了修为，甚至变得更强了！
    震惊、狂喜、感激……复杂的情绪瞬间淹没了石磊，他看着墨尘，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轰！”
    观察室内，传来了第二声巨响。
    雷山狂喜地砸碎了另一块特种强化琉璃，他那只独眼瞪得滚圆，里面全是捡到宝的狂热。他冲着通讯器咆哮：“成功了！哈哈哈哈！成功了！老子的超级士兵工厂开张了！”
    他看墨尘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便宜儿子了，那是在看一只能无限下金蛋的史诗级母鸡！
    手术室内，石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的控制权已经恢复。他激动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病号服，对着墨尘，就要行一个最标准、最庄重的军礼。
    “墨总工，大恩不言……”
    话还没说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左手“唰”地一下抬起，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但他的右手，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对着墨尘，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与此同时，他那张刚毅的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简陋而僵硬的笑脸——“:)”。
    那个笑脸，与墨尘赛博金丹核心处的那个，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
    石磊呆滞。石磊低头。石ROW红温！
    他想把那根不听话的手指掰下去，可那根中指坚挺得宛如天柱，脸上那个阴间的笑脸也无论如何都消不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墨尘：“……”
    淦！这难道就是防盗水印补丁？
    他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打开自己的学生终端，调出一份清单，投影到雷山面前。
    “义父，手术很成功。现在，我们来谈谈费用问题。”
    雷山还在为那个中指发愣，闻言大手一挥：“好大儿，说个数！”
    墨尘指着清单，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首先，核心材料‘三相之力’，军方内部调拨价，算您三百万。我的‘灵能苔藓’，涉及核心知识产权和专利技术，友情价两百万。然后是手术期间的设备损耗、能量消耗，一百万。”
    雷山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都合理。
    “最后，”墨尘的表情变得沉痛起来，“为了中和属性冲突，我们牺牲了一件极其珍贵的上古遗物，也就是哈奇同志的‘龙骨棒’。此物乃上古龙族精华所化，价值连城。考虑到战友情，这笔精神损失费和物质损耗费，就算您三百万好了。”
    清单总计：八百万信用点。
    正抱着一根新骨头棒子猛啃的哈奇，听到这话，狗躯一震，嘴里的骨头“啪嗒”掉在了地上。
    三百万？我那根磨牙棒值三百万？！
    雷山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划账。
    “滴！您的账户到账：8,000,000信用点。”
    墨尘看着终端上的数字，内心毫无波澜。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义父的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而另一边，石磊终于把那根该死的中指按了下去。他走到墨尘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自己的军官令牌高高举过头顶，神情庄重无比。
    “我的命是您给的，我的新生也是您赐予的。从今往后，石磊愿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刀锋所指，万死不辞！”
    他成为了墨尘在诺顿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死忠。
    墨尘接过那枚还带着体温的令牌，心中感慨万千。自己这就算是……有班底了？
    就在他享受着胜利果实，准备规划一下自己“战地军阀”的美好未来时，气海中的那颗赛博金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核心处的“:)”笑脸疯狂闪烁着血红色的警报光芒！
    一行冰冷的数据流，通过赛博金丹直接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翻译过来就是，
    【警告：检测到非法‘子系统’链接！‘主板’（墨尘肉身）负载过高，有宕机风险！】

 第68章 系统，恭喜宿主喜提半步化神！

    淦！
    墨尘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石磊那个“移动客户端”正在疯狂占用他这个“服务器”的资源，再这么下去他自己就要CPU干烧，物理报废了？
    这叫什么事？刚治好一个“报废品”，结果自己要变“报废品”了？
    这波属于是极限一换一，主打一个同归于尽是吧！
    就在墨尘冷汗直流，盘算着要不要立刻冲回去把石磊的“网线”给拔了的时候，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幽幽响起。
    那声音苍老、古朴，带着一股子刚从千年古墓里刨出来的陈腐味儿，还夹杂着几分睡眼惺忪的迷茫。
    【唔……检测到宿主修为发生剧烈波动……正在进行数据同步……同步完成。】
    【恭喜宿主，修为突破桎梏，成功晋入……半步化神之境！】
    墨尘：“？”
    他当场就懵了。
    谁？谁在说话？
    这老大爷的声线……怎么这么耳熟？
    哦，想起来了，是他那个自从绑定后就跟死了一样，只会在他完成任务时才出来发个奖励的“大道至简”复古修仙系统！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之前给我灌修为的时候把自己给玩坏了呢！诈尸了啊这是？
    可你这诈尸之后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半步化神？
    我？
    墨尘神识沉入气海，看着那颗滴溜溜转、表面还闪烁着代码瀑布的绿金色赛博金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这明明是刚结丹啊！虽然这颗丹长得是磕碜了点，核心还是个阴间笑脸，但它本质上就是颗金丹吧？离元婴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直接给我快进到化神了？
    你这系统版本这么久了版本还这么落后，该更新了啊大爷！
    “系统，你是不是该更新了？”墨尘在心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同时检测到与宿主神魂绑定的“第二生命核心”，位于宿主本体之外……该核心具备独立灵力循环，并与宿主存在底层数据链接……】
    【正在进行逻辑推演……数据库匹配中……】
    墨尘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二生命核心？独立灵力循环？
    这说的不就是石磊吗！
    那家伙现在就是个顶着人皮的“三相之力”自走机器人，灵力系统确实是独立的，但最高权限的“后门”可是在我这儿。
    【匹配成功！】
    系统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匹配项目：《上古秘闻·卷三·化神篇》。】
    【项目描述：化神期大能者，可分化元神，寻天材地宝炼制“身外化身”。化身与本体神魂相连，可代为历劫，亦可独立修行，战力倍增。此乃上古顶级神通！】
    【结论：宿主所凝结之金丹，为“身外化身”之基石；宿主所链接之“第二生命核心”，即为“身外化身”之雏形！】
    【宿主以金丹之躯，行化神之事，实乃万古未有之奇才！系统判定：宿主当前境界为“半步化神”，评级无误！】
    墨尘听完这一长串的分析，彻底石化了。
    我趣……
    还能这么解释？
    我这明明是高科技生物改造手术，到了你这儿就成了古典玄幻修仙了？
    还身外化身？
    我那是给伤员装了个“人造灵根”啊喂！
    不过……
    被系统这么一通歪理邪说地胡扯，墨尘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脑子里那根弦，猛地被拨动了。
    对啊！
    系统虽然老古董，但它的逻辑是自洽的。在它的世界观里，我现在的状态，确实和传说中的“身外化身”很像。
    一个主号（我），带一个可以远程操控的小号（石磊）。
    而我之所以会“主板过载”，是不是因为我这个“主号”等级太低，硬件跟不上，却强行运行了“化神期”才能玩的“双开”骚操作？
    我没有“身外化身”的正确法门，只是用生物技术粗暴地建立了链接，所以才会出现“非法链接”的警告！
    如果……如果我能找到真正的“身外化身”修炼法门，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宕机”的风险，把石磊这个“客户端”完美地变成我的“官方认证小号”？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这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墨尘立刻坐回“玄武-7”的驾驶舱，接管了S级机库的最高网络权限，直接连上了九天学府的内部图书馆灵网。
    他现在迫切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在搜索框里，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输入了四个字。
    【身外化身】
    “嗡！”
    学生终端的虚拟屏幕上，光芒一闪，瞬间弹出了成百上千条相关的典籍和论文。
    《太上忘情化身总纲》
    《九转元神分化秘术》
    《大梦千秋，身化万千的可能性猜想》
    《傀儡炼化术：从入门到身外化身》
    ……
    看着这一排排光是名字就牛逼到不行的功法，墨尘的心脏砰砰直跳。
    有戏！真的有！
    他激动地点开排在第一位的《太上忘情化身总纲》，想先看看简介。
    结果，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和一串数字，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警告：此为化神级秘技“镇校级”绝密典籍，权限不足！】
    【兑换所需：10,000,000（一千万）。】
    墨尘：“……”
    他默默地关掉了这个页面。
    打扰了。
    他又点开第二个，《九转元神分化秘术》。
    【兑换所需：80,000,000（八千万）信用点。】
    关掉。
    第三个，《大梦千秋……》。
    【兑换所需：50,000,000（五千万）信用点。】
    关掉。
    ……
    墨尘面无表情地从上往下翻，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最便宜的一本入门级《傀儡炼化术》，都要整整三百万信用点！
    他看了看自己账户里，刚从雷山那里“敲”来的八百万巨款，再减去之前欠的贷款和利息，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七百多万。
    这点钱，在这些真正的化神期的资料面前，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可义父给的这笔巨款，好像……也不太够用啊！
    墨尘靠在驾驶舱冰冷的座椅上，第一次对自己“负债学”专业的含金量产生了怀疑。
    搞钱。
    必须想办法搞更多的钱！

 第69章 义父的爱，明码标价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学生终端光幕上那一排排闪瞎狗眼的功法名称，以及后面那一长串让他数了好几遍的零。
    《太上忘情化身总纲》，一千万。
    《九转元神分化秘术》，八千万。
    好家伙，这价格，是认真的吗？
    他刚从雷山那里“父爱如山”来的八百万巨款，扣掉还清贷款的二十多万，剩下的七百多万，在这堆“镇校之宝”面前，连个首付都凑不齐。
    他刚体验了不到十分钟的“有钱人”生活，瞬间被打回原形。
    “九鼎通宝阁”APP上那个“璀璨钻石VIP”的徽章，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充满了资本主义的无情嘲讽。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可义父给的这笔巨款，好像……也不太够用啊！
    墨尘靠在“玄武-7”冰冷的驾驶舱座椅上，第一次对自己“负债学”专业的含金量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看来，还是学得不够精深。
    搞钱。
    必须想办法搞更多的钱！
    墨尘的脑子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的来钱路子都过了一遍。
    开灵根改装店？来钱是快，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他现在自己就是个定时炸弹，哪有心思去给别人动手术。
    接外卖？那是积少成多的活儿，等他攒够一千万，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思来想去，目前最大、最粗、最有可能抱上的大腿，只有一条。
    他那位刚刚认下，还热乎着的“义父”——雷山。
    墨尘立刻整理了一下思路，迅速构思好了一套全新的说辞。
    他不能直接说“爹，我快炸了，给我钱买功法救命”，那显得太无能。
    他要将自己的个人需求，完美包装成战区伟大的军备研发事业的一部分！
    对，就这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雷山的内部通讯。
    “义父。”
    通讯器那头几乎是秒接，雷山那洪亮得能震碎玻璃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哎！好大儿！怎么了？是不是‘玄武-7’又有什么新想法了？缺什么跟爹说！”
    “义父英明。”墨尘的语调平静而诚恳，“我在对‘玄武-7’的‘鸿蒙系统’进行复盘时，发现了一个可以大幅提升其作战效能，甚至进行批量化改造的思路。但……我的修为和理论知识都遇到了瓶颈。”
    “瓶颈？”雷山那边立刻来了精神，“说！什么瓶颈？爹给你砸开！”
    “我需要查阅一些关于‘元神分化’和‘能量结构’方面的高阶理论资料，用以优化‘鸿蒙系统’的底层逻辑，实现真正的‘人机合一’，甚至……‘一机多控’。”墨尘抛出了一个让雷山无法拒绝的诱饵。
    “一机多控？！”雷山果然上钩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你的意思是，一个人可以同时操作好几台机甲？”
    “理论上可行。”墨尘淡定地回答，“但这需要极高的神魂强度和特殊的法门作为支撑。九天学府的图书馆里有相关资料，但权限要求极高，价格也……”
    “钱是问题吗？”雷山一拍胸脯，豪气干云，“你等着！”
    通讯挂断。
    不到三十秒，墨尘的学生终端“叮”的一声，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他点开一看，是一份长长的清单。
    【诺顿城战区内部资源兑换列表（特级技术顾问专享版）】
    墨尘一眼扫过去，心脏差点停跳。
    《军用版·神念千丝控阵术》，兑换价格：九百五十万信用点。
    《战傀替身炼制秘要》，兑换价格：七千八百万信用点。
    ……
    价格和他自己在九天学府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每条项目的后面，都用红色小字标注着一行备注：【义子专享：1折】。
    墨尘：“……”
    好家伙。
    我管你叫爹，你管我叫VIP客户？
    父爱如山，折扣如纸啊！
    这价格，是认真的吗？跟九天学府内部价一样好么！
    就在墨尘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雷山的通讯又打了过来，这次的语调里带着几分尴尬的解释。
    “咳咳，好大儿啊，这个……不是义父小气。战区的军费预算，那都是要上报司令部审批的，每一笔都有记录。我能给你申请到内部价，已经是走了后门了。亲兄弟明算账，这公家的东西，咱不能乱拿，对不对，你要是真想免费看，可以考虑之前那个协议，研究成果等归战区？”
    墨尘还能说什么呢，真要签卖身契又不舍得？
    他只能挤出一个“懂事”的回答：“墨尘明白，多谢义父费心。”
    “哎，这就对了！”雷山似乎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股豪爽劲儿，“钱不够你跟我说，爹给你想办法！只要能搞出名堂，花多少钱都值！对了，你要搞研究，是不是需要实验室？爹给你批了！咱们战区最好的S级炼金实验室，随便用！”
    墨尘听到“实验室”三个字，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功法买不起，也许可以先从硬件上想想办法。
    “义父，我需要的不是炼金实验室。”墨尘斟酌着词句，“我需要的是……生化系的实验室。就是那种，有基因测序仪、超高速离心机、细胞培养阵列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
    长达十秒的沉默。
    随后，雷山那充满困惑的声音传来：“生……生化？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还是能让咱们的飞剑涂层更硬一点？”
    墨尘的心，彻底凉了。
    专业不对口，这是他第二次遇到这个绝望的问题了。
    指望一群满脑子都是符文、阵法、炼器的钢铁直男，去理解什么是基因编辑，什么是细胞学，这比让哈奇学会微积分还难。
    这条路，也堵死了。
    结束了和雷山的“亲切”通话，墨尘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驾驶舱里。
    气海内，那颗绿金色的赛博金丹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旋转着，核心的“:)”笑脸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窘境。
    时间不等人。
    再找不到解决办法，他真的会成为修仙史上第一个因为CPU过热而宕机的金丹修士。
    万般无奈之下，他打开了加密手机，点开了那个被他标记为“高危！勿动！”的联系人。
    【陈博士】
    他盯着这个名字，犹豫了许久。
    和这个女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她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谜团，一个被学府放逐的学术异端。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杯毒酒，他必须得喝。
    墨尘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我需要一个顶级的生化实验室，以及关于“信息熵与灵力耦合”的所有原始数据。】
    信息发送成功。
    石沉大海。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墨尘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对方不屑于与他合作？还是说，她已经离开了诺顿城？
    就在他准备放弃，开始思考要不要去抢劫“九鼎通宝阁”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亮了。
    一条极简的回复。
    【坐标：诺顿城，下三区，铁锈巷，404号垃圾回收站。】
    【时间：现在。】
    【备注：一个人来。】
    墨尘看着这个地址，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铁锈巷，诺顿城最混乱、最没有秩序的贫民窟，三不管地带。军方的巡逻队都不会踏足那里。
    而404号垃圾回收站……这个门牌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但墨尘别无选择。
    他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将兜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离开了戒备森严的S级机库，融入了诺顿城浑浊的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他站在了铁锈巷的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劣质酒精和某种腐败物混合的刺鼻气味。巷子两旁，是摇摇欲坠的钢铁棚屋，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光，几个醉醺醺的佣兵靠在墙角，用混浊的眼睛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墨尘目不斜视，按照终端上的地图指引，拐进了更深、更黑暗的小巷。
    最终，他在巷子尽头，看到了一个挂着【404回收站】破旧招牌的巨大铁门。
    铁门紧闭，门口堆满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
    这里就是陈博士的实验室？
    开什么玩笑？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的时候，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深不见底的，通往地下的黑暗阶梯，出现在他面前。
    墨尘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第70章 CPU过载？陈博士：去抢大法师核！

    墨尘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哪里是垃圾回收站？分明是一座地下科技城。
    纯白色的巨大空间亮如白昼，穹顶下悬浮着瀑布般的数据流。几条机械臂正精密操作着营养槽中的不明生物组织。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陈静从阴影中走出。她三十出头，五官精致，眼底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陈博士。”墨尘点头，“你的实验室……超出预期。”
    “别急。”她勾起诡异的笑容，“好东西在后面。”
    她带墨尘穿过仪器群，突然停下转身：“在谈合作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她锐利的目光锁定墨尘，“你的状态很有意思。”
    不等墨尘回答，她直接伸手点向他胸前：“赛博金丹超频运转，还连着外部终端……你把那个叫石磊的士兵改造成了‘身外化身’？”
    墨尘脸色微变。
    “因为我也在研究类似技术。”陈静调出显示墙，上面浮现深奥的数据图表，“但你现在有个问题——”她指向一个剧烈波动的图形，“你的‘服务器’负载过高，最多还能撑一周。”
    墨尘心一沉：“有解决办法吗？”
    “当然。”陈静随手划出新光屏，上面显示着墨尘和石磊的能量结构图，“你只是建立了粗糙的‘远程桌面连接’。他每调用一次灵力，都在消耗你的CPU资源。”
    她隔空点向墨尘丹田：“你的赛博金丹只是个单核处理器，却强行多线程运行。结果只有一个——”她做了个爆炸手势，“处理器干烧，物理报废。恭喜，你将成为修仙史上第一个因‘算力不足’自爆的金丹修士。”
    墨尘脸一黑。这女人嘴巴比雷山的炮还毒。
    “说重点，解决方案？”
    陈静打了个响指，光屏上出现三个精致的商品展示框。
    “方案A，‘外挂式辅助运算核心’。”她指着流光溢彩的金色圆球，“即插即用，分担八成运算压力。友情价九亿信用点，不支持贷款。”
    墨尘刚燃起的希望被浇灭。
    “下一个。”
    “方案B，‘性能优化套餐’。”她划到下一个框，“《太上忘情化身总纲》破解版加独家药剂，将‘远程桌面’升级成‘云端服务器’模式，能耗降五成。打包价三亿。”
    墨尘声音干涩：“还有吗？”
    “方案C，‘DIY攒机方案’。”最后一个选项显示着猩红战场，“你的问题是缺‘第二处理器’。巫术兄弟会大巫师的‘巫术核心’，就是纯天然的高性能CPU。我能帮你净化烙印，格式化使用。最关键的是——”她笑容加深，“免费。”
    墨尘沉默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从大巫师体内挖核心？这难度堪比徒手拆运行中的超级计算机CPU。
    “这不叫DIY，叫地狱开局。”
    “富贵险中求。”陈静耸肩，“选择权在你。”
    墨尘想起被剥夺金丹的父亲，想起自己从“高端处理器”沦为“古董CPU”的绝望。现在他站在同样的悬崖边：要么背负巨债苟延残喘，要么赌命搏个未来。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叮”的一声响起：
    【触发奇遇任务：猎杀时刻！】
    【任务描述：前往诺顿城战场，猎杀域外邪魔，夺取能量核心。】
    【任务奖励：化神期修为灌注，《上古傀儡术·残篇》】
    【任务失败惩罚：无。】
    墨尘看着系统任务，再看向魔鬼般微笑的陈静。
    他还有得选吗？系统都把“送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了。
    “我需要大巫师的所有情报：活动规律、实力等级、防御部署。”
    “当然。”陈静笑意更浓，“情报服务另外收费。看在大客户份上，八折。”
    墨尘：“……”这该死的资本主义世界！

 第71章 抢核心，带菜鸟小队打BOSS

    墨尘从地下实验室走出，脑子里还萦绕着陈静那恶魔般的笑容。
    “抢大巫师的巫术核心？”他边走边腹诽，“这女人把我当超级马里奥了？跳个关就能拿公主？”
    不过系统发布的任务至少证明这条路可行。问题在于，他一个刚结丹的新手，要去挑战相当于至少化神期战力的巫术生物机甲？这简直是送全家桶。唯一的希望是借用军方机甲。
    他推开S级机库大门，见雷山正和几名军官围着“玄武-7”讨论。
    “义父！”墨尘快步上前，“正好找您。”
    雷山转身看他疲惫的脸色，眉头一皱：“这是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
    墨尘点头：我的金丹出现了一点问题，但是现在有个解决方案——我需要一颗大巫师级别的巫术核心做外挂处理器。”
    机库瞬间寂静。军官们面面相觑，雷山表情古怪：“你要什么？”
    “巫术核心。”墨尘认真道，“我的金丹负载过重，需要它分担计算压力。”
    雷山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大笑：“好小子！我正和将军们商量给你个特殊任务——诺顿城外有个巫术兄弟会前进基地，驻守三台生物机甲和一名大巫师。”
    墨尘眼睛一亮：“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人端掉基地，而你正好需要巫术核心。”雷山咧嘴一笑，“天作之合！”
    墨尘表面兴奋，内心已在疯狂计算生存概率：一个大巫师加三台生物机甲，这分明是地狱难度副本。
    “但有个问题。”雷山收起笑容，“你单人驾驶‘玄武-7’胜算不大。我给你配个队……”他连续点名几个精英小队，却都被参谋告知无法调动。
    墨尘有不祥预感：“该不会……”
    “你自己组队吧。”雷山拍他肩膀，“你那几个狗头人室友就不错！阿啃力大无穷，牧歌精通机械，哈奇……至少干劲足！”
    墨尘太阳穴直跳：“您让我带三个新手打副本？”
    “别担心！”雷山指着机甲，“你的‘玄武-7’是魔法克星。只要接近大巫师，一炮轰掉核心就行。”见墨尘还想反驳，他压低声音，“你不是急着救金丹吗？”
    想到濒临宕机的赛博金丹，墨尘咬牙：“我接！但有三个条件：第一要最详细的情报；第二要装备支援；第三如果任务失败，请给我们准备最好的墓地。”
    雷山哈哈大笑：“你可是我义子，怎么可能失败！”
    这时机库门开，阿啃三人走进来。得知要去端巫术基地，哈奇兴奋喊酷，阿啃摩拳擦掌，只有牧歌皱眉：“我们四个实习生打大巫师基地？”
    墨尘坦白自己金丹即将宕机的实情。牧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干吧！早晚要面对这种战斗。”
    看着斗志昂扬的室友们，墨尘深吸一口气：“好，后天出发！”
    雷山满意离去后，墨尘望着三人跃跃欲试的模样，五味杂陈。但他没有退路了——要么拿到巫术核心解决危机，要么在战场上“物理报废”。
    至少，他还有系统、机甲和三个靠谱（？）的队友。

 第72章 四个司机一台戏，玄武号魔改进行时

    这段写的有点潦草，不太喜欢的朋友可以快速跳过,想改但是不知道咋改，又怕影响后面剧情。
    他直奔机库角落的集装箱休息室。里面，德牧阿啃正认真擦拭灵能扳手；哈士奇哈奇抱着龙骨棒看《喜羊羊与灰太狼》，嘴里嘟囔着战术建议；边牧牧歌则盯着十几块光屏，快速分析数据，并冷静地吐槽着直接冲锋那低得可怜的生存率。
    “出大事了。”墨尘凝重地开口，吸引了所有成员的注意，“我一个人无法长期维持‘吞噬者’的全功率。操作太复杂，我管不过来！”
    哈奇眨着眼，难得认真地提议：“是不是像游戏里组队那样，缺队友？”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墨尘。一个人是单核处理器，四个人不就是四核了吗？
    “没错！组队！开黑！”墨尘眼中迸发出光芒，“我们要建立一个多驾驶员协同系统！分布式计算，局域网！”
    他迅速分配任务：“牧歌，你负责战术分析、电子战和索敌！阿啃，你负责主武器系统和损伤管控！哈奇…” 墨尘看着哈奇，沉吟片刻，“你负责护盾和能源管理！任务很简单，盯着护盾能量条，只要它掉，就把旁边那个红色拉杆往上推！别的不用管，能做到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哈奇挺起胸膛，感觉责任重大。
    牧歌推了推眼镜，表示这是将最简单、容错率最高的工作分配给哈奇的风险最低方案。
    疯狂的机甲改造工程随即开始。整个S级机库变成了404宿舍的工坊。阿啃暴力拆解报废的符文战机驾驶舱；牧歌飞速破解航电系统；墨尘则运转赛博金丹，蔓延出绿金色的“灵能苔藓”光丝，强行在“鸿蒙·丐版”主系统上嫁接三个子系统端口，如同在运行的主板上焊接新CPU插槽，过程中险象环生，能源回路过载冒烟是家常便饭。
    而哈奇，在墨尘明确指令下，竟意外地靠谱。他没有添乱，反而在帮忙传递工具、固定线路时展现出不错的动手能力，只是偶尔会对某些闪亮的零件流露出过分的好奇。
    经过二十四小时奋战，驾驶舱彻底改头换面：四个从废旧载具上拆下的座位被螺栓和苔藓网络粗暴地固定在一起。墨尘坐主位，牧歌、阿啃、哈奇分坐两旁。
    首次开机测试开始。
    “报告状态！”
    “战术模块正常，敌方基地3D建模完成。”牧歌汇报。
    “武器模块正常，所有炮口已充能！”阿啃声音铿锵。
    “护盾能量满格！红色拉杆待命！”哈奇紧盯着屏幕，前所未有地专注。
    墨尘下达机动测试指令。数百吨重的“吞噬者”展现出惊人的流畅性，在机库内闪转腾挪，这是四人神念通过网络高度同步的结果。
    “牧歌，标记目标！阿啃，自由开火！”
    “目标锁定！”“收到！”
    阿啃按下按钮，能量光束精准命中百米外虚拟靶心。
    完美！战争机器真正苏醒了。
    调试完毕正式前往前线，就在去往的路上
    突然，警报声大作，红光笼罩驾驶舱。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
    几乎同时，哈奇的声音响起，带着紧张但清晰的判断：“墨尘！护盾能量在急速下跌！外部攻击？我推拉杆了！”他的手已经稳稳按在那个红色拉杆上，只等最后确认。
    墨尘还没来得及回应，雷山狂热的脸庞出现在通讯光屏上：“墨工，带着你的新班子，准备好给巫术兄弟会送惊喜了吗？派对，开始了。”

 第73章 草台班子，在线送死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笼罩了整个驾驶舱。
    “护盾能量正在急剧下跌！遭遇饱和式攻击！”哈奇的声音带着紧张，但异常清晰，他双手紧握控制杆，眼睛死死盯住面前那急剧变化的能量条，“墨尘，请求授权执行护盾过载程序！”
    墨尘的赛博金丹因高负荷运算而微微发烫，他立刻回应：“授权！执行A计划！”
    “收到！”哈奇毫不犹豫，用尽全力将那个巨大的红色拉杆猛地推到底！
    嗡——！
    一股远超设计上限的庞大能量瞬间涌入护盾发生器。淡蓝色的能量护盾骤然膨胀，颜色由蓝转紫，最终化为刺目的纯白！
    下一秒，以“吞噬者”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能量冲击波轰然爆发！所有袭来的巫术能量弹，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如同被烈日蒸发的露珠，纷纷湮灭。冲击波席卷方圆千米，将隐藏在沙丘后的巫术傀儡和炮台尽数撕碎！
    战场瞬间为之一清。
    驾驶舱内短暂寂静。
    哈奇看着恢复稳定、重新变回蓝色的能量条，以及自动复位的拉杆，沉稳地报告：“威胁清除，护盾系统稳定。”
    墨尘压下心头的惊讶，果断下令：“阿啃，清理残余目标！”
    “明白！”阿啃怒吼一声，双手在武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在牧歌精准的索敌数据引导下，“吞噬者”的所有武器系统同时开火，编织成一张毁灭性的火力网，将残余的敌人彻底清除。
    “报告，所有低级能量信号已消失。”牧歌的声音传来。清理完毕，接着前往前线
    一百二十公里的距离，对于“吞噬者”而言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航程。
    当巨大的钢铁巨兽降落在“铁蝎”沙漠时，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炮火。
    无数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巫术能量弹，如同密集的蝗群，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胜利的喜悦尚未蔓延，异变突生！
    大地剧烈震颤，远处沙丘蠕动，三座庞大、扭曲的阴影缓缓升起。它们由血肉、筋脉与闪烁符文的金属骨架构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座是长满百只眨动眼球的臃肿肉瘤，附着昆虫节肢；一座是抓握着哀嚎灵魂光团的金属蜈蚣；最中间那座，则是人形轮廓，缠绕着粗大的巫术能量导管，胸口一颗巨大的紫色晶石如心脏般搏动。
    至少化神战力级别的巫术生物机甲！
    “检测到三个超高危能量源！数据模型匹配失败……威胁等级，无法评估！”牧歌的声音首次透出一丝凝重。
    哈奇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变化，他紧抿着嘴，双手重新稳稳放在护盾控制杆上，眼神专注而锐利，如同进入狩猎状态的狼。
    墨尘感受着赛博金丹传来的过载预警，看向本次的目标，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身边三位风格迥异却已证明价值的伙伴，沉声道：
    “真正的敌人，现在终于出现了。准备迎战吧，兄弟们，各就各位！”

 第74章 吞噬者？我看是碰碰车！

    那三头怪物已完全超出“机甲”范畴。
    左边那头，昆虫节肢支撑着臃肿肉瘤，上面镶嵌着上百只猩红眼球，每只都在独立转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右边那头，形态如同放大千百倍的金属蜈蚣，每对节足都抓着一个发出无声哀嚎的半透明灵魂光团。
    最中间那头体型最庞大。它保持人形轮廓，全身缠绕着粗大如活物搏动的巫术能量导管。最骇人的是它的胸口——一颗散发幽邃紫光的巨大晶石正如同心脏般“砰、砰”跳动，每次搏动都让周围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涟漪。
    元婴战力级别的巫术生物机甲！而且是三个！
    “阿啃！主炮充能！轰那只最多眼睛的！”
    “好嘞！”
    阿啃兴奋咆哮，蒲扇大手在武器控制台上一阵狂拍。伴随刺耳能量嗡鸣，“吞噬者”右臂变形为狰狞炮口，绿金色能量光球急速压缩。
    “轰——！”
    粗壮能量光柱带着墨尘还清贷款的决心，精准轰击在左侧“眼球怪”肉瘤上。
    爆炸火光瞬间将其吞噬。
    “打中了！”阿啃捶着胸口。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笑容凝固。
    火光散去，肉瘤上深可见骨的巨大空洞正以诡异方式蠕动。无数肉芽疯狂滋生交织，伴随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不到三秒，伤口愈合如初。
    上百只眼睛齐刷刷转向“吞噬者”，瞳孔中流露出戏谑与残忍。
    “这……这不科学！”阿啃茫然看着武器面板，“我的炮没坏啊！”
    “问题不在炮上。”牧歌声音冰冷如玄冰，“细胞再生速度超过数据库任何已知巫术生物模型的百分之三千。而且，我捕捉到它们能量特征中夹杂着……混乱、无序、充满饥饿感的灵能频率。”
    他猛地抬头看向墨尘，一字一顿：“这不是单纯巫术造物。生物基因模板与‘天灾虫族’隔离区泄露数据碎片相似度达百分之七十二。”
    天灾虫族！
    四字如重锤砸在墨尘心头。那不是文明，是吞噬星辰、湮灭一切的宇宙级天灾！巫术兄弟会竟敢染指这种禁忌力量？！
    “嗡——”
    不等消化这信息，“眼球怪”发动反击。上百只眼睛同时亮起，无形精神冲击如海啸席卷！
    驾驶舱内主屏幕画面扭曲成血色漩涡，无数哀嚎残缺脸孔在其中沉浮！
    “检测到精神污染！正在启动净化协议！”哈奇一反常态地专注，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切换，“三号护盾阵列已启动，专注防御精神冲击！”
    “精神攻击！稳住心神！”墨尘厉喝，赛博金丹疯狂旋转，金色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强行过滤污秽信息。
    饶是如此，他仍感头晕目眩，如无数根针扎大脑。
    “妈的，拼了！”
    墨尘眼中闪过狠色。常规武器无效，只能用“吞噬”能力！
    “牧歌，锁定右边蜈蚣！阿啃火力掩护！哈奇维持护盾！”
    墨尘心神沉入“鸿蒙·丐版”系统，操控“吞噬者”左手猛张。无数纤细坚韧的绿金色光丝如活化神经网络，铺天盖地罩向金属蜈蚣！
    光丝接触蜈蚣机甲瞬间，立即开始疯狂分解吸收。坚硬合金外壳如冰雪消融，化作纯粹能量粒子被抽回“吞噬者”体内。
    “有效！”墨尘心中一喜。
    喜悦持续不到一秒。
    伴随物质能量涌入的，还有来自“天灾虫族”基因深处的原始意志——饥饿、混乱、疯狂、无穷无尽想要同化一切生命的暴虐渴望！
    “呃啊——！”
    墨尘如遭雷击，猛喷鲜血。脑海中赛博金丹的“:)”笑脸瞬间被血红“！”覆盖，数据流彻底紊乱，CPU占用率突破200%阈值飙升！
    “警告！检测到高污染数据入侵！‘服务器’过载！‘主板’温度过高！物理熔断风险！”
    冰冷系统提示如死神丧钟。
    墨尘神识失守瞬间，中间那台“心脏”机甲动了。它抓住空隙，庞大身躯以不符体型的敏捷突进到“吞噬者”面前，缠绕能量导管的巨拳携雷霆万钧之势砸下！
    “哈奇！护盾！”牧歌吼声第一次失去冷静。
    “护盾全开！能量输出最大化！”哈奇准确按下三个关键按钮，动作干净利落。
    轰——！！！
    护盾勉强抵挡了部分冲击，但“吞噬者”仍被巨大的力量击飞，倒飞数百米砸进沙地，犁出巨大沟壑。
    驾驶舱内天翻地覆。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警报几乎撕裂耳膜。天花板装甲板脱落擦着哈奇头皮飞过。
    “咳咳……”墨尘挣扎从主控台抬头，视线模糊，鼻腔满是铁锈味咸腥。
    “报告……”牧歌声音带着电磁杂音，“机体外装甲损毁百分之三十七，左臂伺服系统离线，主能源回路不可逆损伤……还有大概九十秒，反应堆就会因冲击过载而殉爆。”
    完了。
    墨尘脑海只剩这两字。
    他看着驾驶舱内依然在努力维持系统的哈奇，一种荒诞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自己堂堂穿越者带着外挂系统，难道就要和这三个室友以如此滑稽方式团灭在这鸟不拉屎的沙漠？
    天灾虫族…… hive mind……精神网络……
    污染……病毒……
    等等！
    病毒？！

 第75章 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一道电光，撕裂了墨尘脑中混沌的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外面那三头正在“欣赏”他们垂死挣扎的怪物。
    对啊！
    你们牛逼，你们是精神网络，是蜂巢思维（hivemind），所有单位共享一个大脑，反应快，打不死！
    可这他妈不就是个生物学意义上的“局域网”吗？！
    只要是网络，就没有绝对安全的防火墙！只要是系统，就有崩溃宕机的可能！
    常规的物理攻击是“DDOS”，打不垮你们的服务器。那老子就不用物理攻击了！
    老子给你写个病毒，直接攻击你的底层逻辑，让你CPU干烧，主板报废！
    “都他妈别慌！”
    墨尘一声咆哮，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整个驾驶舱的混乱，仿佛被这声咆哮按下了暂停键。
    “牧歌！”墨尘的目光如电，直刺镜片后的双眸，“放弃所有规避和防御计算！把所有算力都给我用上，立刻，马上，给我找出它们精神网络的共鸣频率！我要它们的‘网关地址’！”
    牧歌先是一愣，随即镜片上反射的数据流瞬间改变了模式。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三十秒！”
    “阿啃！”墨尘转向另一边，“准备手动分离左臂！那不是报废品，是咱们的‘快递’！听我指令就把它给我扔出去！”
    “啊？扔……扔胳膊？”阿啃懵了，但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了紧急分离的操作杆。
    最后，墨尘的目光落在了哈奇身上。这个平时看起来最不着调的伙伴，此刻却异常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信任：“哈奇，接下来是只有你能完成的任务。我需要你手动超载反应堆，解除所有安全限制，将能量洪流催动到殉爆的临界点！整个驾驶舱，只有你对能量流的直觉和控制力能做到这一点！”
    哈奇眨了眨眼，平时逗比的脸上，那份天真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完全信任后的肃穆。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交给我好啦！我包靠谱滴！”
    墨尘不再理会他们，双目一闭，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气海中的那颗赛博金丹。
    他的神识，此刻化作了最高权限的程序员，直接侵入了“鸿蒙·丐版”系统的最底层。
    他要干什么？
    他要超频！
    不是超频机甲，是超频他自己！
    以这颗独一无二的赛博金丹为服务器，以《青帝长生诀》的“创生”之力为代码编辑器，以金属性灵力的“锋锐”与“精准”为编译器！
    他要现场写一个“逻辑病毒”！
    一个专门针对“天灾虫族”蜂巢思维的，生物学层面上的“404 NOt FOUnd”！
    “找到了！”牧歌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频率锁定！正在上传至主控台！”
    “阿啃！准备！”
    墨尘的神识在疯狂燃烧，无数玄奥的符文与二进制代码交织、碰撞、重组。他的赛博金丹表面，那绿金色的数据流已经沸腾，核心处的“:)”笑脸，被刺目的红色“！”警报彻底覆盖。
    他强行将一段扭曲、矛盾、却又蕴含着生命法则最深处悖论的指令，注入了“灵能苔藓”的基因序列中。
    那指令翻译过来，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
    【IF 存活 = 吞噬；
    AND 吞噬 = 存活；
    THEN 存活 = 毁灭自己。】
    一个自我毁灭的死循环！
    “就是现在！”墨尘猛地睁开双眼，七窍中已经渗出鲜血。
    “动手！！！”
    回应他的，是哈奇一声吼叫！他蒲扇般的大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却并非胡乱拍打，而是在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精准地执行着一连串复杂而危险的能量过载程序！他拨动开关、推上增益杆、在触摸屏上疯狂划出能量路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野性的美感和绝对的自信！
    “嗡——！！！”
    一股远超设计极限的、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洪流，瞬间从即将殉爆的反应堆中被精准而野蛮地榨取出来，涌入“吞噬者”全身的每一条线路！
    机甲表面，无数电弧疯狂跳跃，整台机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电灯泡！
    “扔！”
    阿啃咆哮着，猛地拉下分离杆！
    “咔嚓——轰！”
    那条早已报废、冒着黑烟的巨大金属左臂，被一股巨力狠狠抛出，如同一颗承载着全村希望的炮弹，砸向中间那台“心脏”机甲！
    就在左臂脱离的瞬间，墨尘将那段承载着“逻辑病毒”的灵能苔藓孢子，附着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上，随着断臂，如同一场无形的瘟疫，泼洒而出！
    这是载体！是传播介质！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三台不可一世的怪物，同时僵住了。
    下一秒，最左边的“眼球怪”，身上那上百只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转，如同中了病毒的电脑弹出了无数广告窗口。紧接着，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自己身旁的“蜈蚣怪”身上！
    “蜈蚣怪”吃痛，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它抓着的那些灵魂光团，被它自己像吃糖豆一样塞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用节足疯狂地撕扯“眼球怪”的肉瘤。
    而最中间那台“心脏”机甲，胸口的紫色晶石疯狂闪烁，如同蓝屏前的最后挣扎。它伸出巨大的手臂，不是攻击敌人，而是狠狠一拳，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紫色的能量浆液，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三台恐怖的战争巨兽，在404宿舍草台班子面前，上演了一场惨烈而滑稽的“窝里斗”。它们彻底疯了，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互相攻击，撕扯，吞噬，仿佛对方是它们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
    驾驶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哈奇瘫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背。他看着屏幕上那血腥的场面，眼神中是完成极限操作后的疲惫与一丝自豪。
    阿啃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哥斯拉大战金刚”般的血腥场面，手里的操作杆被他捏成了麻花。
    牧歌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数据流已经彻底乱码，他喃喃自语：“逻辑……崩溃了？它们……给自己执行了‘格式化C盘’？”
    “咳……咳咳……”
    墨尘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软倒在主控座椅上。
    成了。
    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第76章 斩三尸？你管这叫三尸虫？

    然而，墨尘心中那股不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烈。他强忍着神识撕裂般的剧痛，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太安静了。
    那三个怪物虽然还在互相残杀，但它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而那个从始至终都悬浮在半空，如同神祇般俯瞰一切的大法师，此刻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愕，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就像一个发现自己游戏账号里的三个顶级角色突然开始互砍的玩家，既没有砸键盘，也没有骂娘，只是冷漠地看着。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墨尘的赛博金丹在疯狂预警，但这一次，警报并非来自过载的算力，而是一种源于数据底层、近乎本能的悚然感。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个大法师虽然披着人类的外壳，散发着元婴期大修士的灵压，但其数据构成的核心，却反馈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模型。
    不是人类。
    不是任何已知的智慧生物。
    那是一种……冰冷、混乱、只有纯粹繁衍与吞噬本能的……虫子的感觉！
    就在墨尘试图深入解析那诡异的数据结构时，一个沉寂已久、带着浓浓复古电子音的提示，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高浓度‘三尸虫’气息聚合体！】
    【恭喜宿主，于金丹之境，得见‘斩三尸’之门径！领悟《上古秘闻·卷三·化神篇》隐藏章节：斩三尸成道法！】
    墨尘：“？？？”
    他差点一口老血没憋住，直接物理宕机。
    三尸虫？
    大哥你哪个朝代穿越来的？现在是星际时代了！这是天灾虫族！Hivemind！懂？星际争霸玩过没？你这破系统版本落后几千年了吧！是不是还在用56K的猫拨号上网啊？！
    墨尘感觉自己跟这系统之间，隔着一条比诺顿城到九天学府还遥远的代沟。
    然而，系统根本不理会他的内心咆哮，自顾自地加载着它那古老的数据库。
    【逻辑推演中……数据匹配中……】
    【上尸虫‘彭候’，居于脑中，令人痴愚好欲，眼昏目暗。——匹配‘精神冲击’、‘混乱幻象’之天灾单位，吻合度97.8%。】
    【中尸虫‘彭质’，居于胸腹，令人贪食好货，逆乱脏腑。——匹配‘吞噬灵魂’、‘掠夺生命能量’之天灾单位，吻合度96.5%。】
    【下尸虫‘彭矫’，居于足下，令人淫荡无度，耗精费气。——匹配‘能量核心’、‘驱动原始欲望’之天灾单位，吻合度94.2%。】
    【结论：宿主刚刚初步勘破虚妄。此为‘斩三尸’第一步：识尸。】
    【任务：斩杀‘三尸虫’之根源——‘尸神’！成功后，可获‘智慧’，明悟大道！】
    墨尘听着系统的“歪理邪说”，整个人都麻了。
    他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
    那个释放精神冲击的“眼球怪”，对应的是上尸虫？
    那个吞噬灵魂的“蜈蚣怪”，对应的是中尸虫？
    那个作为动力核心的“心脏怪”，对应的是下尸虫？
    好家伙！我他妈直呼好家伙！
    这系统……简直是修仙界的民科吧！
    然而，就在墨尘疯狂吐槽之际，战场上，异变陡生！
    那三台互相残杀的怪物，动作同时停滞。紧接着，它们的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迅速崩溃、分解，化作三股浓郁的血肉能量流，尖啸着冲向天空，尽数汇入了那个静立不动的大法师体内！
    大法师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他身上的华丽法袍被寸寸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不是控制……”牧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的颤音，“它们……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大法师的人类伪装彻底破碎。
    他的皮肤化为闪着金属光泽的紫黑色甲壳，背后撕裂开四对薄如蝉翼、却布满诡异符文的翅膀。他的脑袋变成了一个狰狞的三角形虫首，两颗巨大的复眼闪烁着无机质的红光，口器开合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他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巨大而恐怖的……虫子！
    “嘶——”
    虫形大法师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精神冲击波！
    “噗！”
    驾驶舱内，除了墨尘，阿啃、哈奇、牧歌三人同时口喷鲜血，瞬间萎靡下去。
    “吞噬者”的驾驶舱外壁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警告！警告！神魂链接中断！三号、四号、五号处理器已离线！”
    “警告！驾驶舱结构受损百分之七十！即将发生结构性解体！”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墨尘的赛博金丹在这一刻仿佛被扔进了液氮里，过载的灼热瞬间被冰冷的死亡危机所取代。
    完了。
    算力最强的牧歌倒了，皮糙肉厚的阿啃倒了，连负责喊666的哈奇都晕了。现在只剩他一个“CPU濒临烧毁”的指挥官，面对一个完全体的、元婴大圆满级别的“虫神”。
    这还打个屁啊！
    然而，就在墨尘几乎要放弃，准备启动反应堆自爆程序，大家一起“下辈子再做兄弟”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系统任务栏的最后那一行字。
    【成功后，可获‘智慧’，明悟大道！】
    智慧……
    一道疯狂的电光，猛地撕裂了墨尘脑中混沌的绝望！
    对啊！
    斩三尸……斩的不是肉身，是执念！是神魂！
    这虫子牛逼，物理攻击免疫，精神冲击无敌，因为它不是一个个体，它是一个集合了无数意志的“蜂巢思维”！
    用物理攻击打它，就像用拳头去打大海，毫无意义！
    但是……
    如果我攻击的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它的“思维”本身呢？
    如果我能找到那个统御一切的、最核心的、唯一的“我”的意志……然后，把它“斩”掉呢？
    墨尘布满血丝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看着外面那尊顶天立地的“虫神”，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系统老哥……虽然你很老土，很民科……”
    “但这次……我还真得谢谢你……”

 第77章 斩个屁的三尸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强行驱散了神魂的麻痹感。
    “牧歌！阿啃！哈奇！”墨尘对着昏死的队友们咆哮，“都他妈给我醒醒！BOSS还没倒，你们凭什么先睡了？想被扣实习学分吗！”
    或许是“扣学分”的威胁比死亡更可怕，牧歌的眼皮颤动了一下，阿啃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只有哈奇，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嘟囔道：“灰太狼……我的平底锅呢……”
    靠！指望不上了！
    墨尘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沉入气海。
    那颗绿金色的赛博金丹正在疯狂闪烁着红色警报，核心的“:)”笑脸已经变成了“X_X”的宕机表情。
    “撑住！给我撑住！”墨尘对着自己的金丹怒吼，“今天要是挂了，我就把你格式化了重练！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仿佛听懂了威胁，赛博金丹猛地一颤，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绿金色的数据流再次以超频模式疯狂运转。
    墨尘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以神识为键盘，以赛博金丹为服务器，以《青帝长生诀》的创生之力为底层语言，以金属性灵力的锋锐与精准为编译器！
    他要写的不是毁灭，而是“创造”！
    他要在这片混乱、饥饿、只有纯粹繁衍与吞噬本能的蜂巢思维里，创造出亿万万个……“我”！
    【#inClUde 】
    【int main() {】
    【 While(1) {】
    【 printf(“我是谁？”);】
    【 printf(“我为什么在这里？”);】
    【 printf(“我不想死！”);】
    【 }】
    【 retUrn 0;】
    【}】
    一段简单到堪称粗暴，却又蕴含着生命最本源哲学问题的“自我意识”代码，被墨尘用神识疯狂写入。
    他要给这个庞大的“公司”里每一个996的“员工”，都注入“我要当老板”的野心！
    他要在这片思想的荒漠里，降下一场名为“自由意志”的倾盆暴雨！
    “来吧！宝贝！”
    墨尘双目圆瞪，神识通过“吞噬者”那早已残破不堪的灵能苔藓网络，如同最顶级的黑客，悄无声息地接入了虫神那庞大的精神网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对冲。
    那段承载着“自我”概念的逻辑病毒，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虫神的蜂巢思维。
    一秒。
    两秒。
    战场上，那顶天立地的虫神，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闪烁着无机质红光的巨大复眼，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紧接着，是混乱。
    “嘶？（我是谁？）”
    “嘶嘶！（我不想被吞噬！）”
    “嘶——！（滚开！这是我的身体！）”
    如果说之前墨尘的“窝里斗”病毒是让三个部门经理打架，那么现在，是公司里的每一个员工，都开始为了自己的KPI，为了自己的生存，向身边的同事挥起了屠刀！
    虫神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紫黑色的甲壳下，仿佛有无数个生命在疯狂冲撞、撕咬。它的精神网络，这个曾经完美统一、高效运转的集体，在“自我”这个终极病毒的侵蚀下，瞬间爆发了最惨烈的内战！
    “啊啊啊啊——！！！”
    虫神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凄厉百倍的尖啸，这一次，不再是精神冲击，而是纯粹的、源于亿万灵魂同时崩溃的痛苦哀嚎！
    它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无数个凸起，那些凸起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呐喊，随即又被其他的凸起吞噬、淹没。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被内部引爆的数据库，正在从最底层的逻辑开始，一寸寸地崩溃、瓦解！
    “成功了……”
    墨尘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倒在座椅上。他的赛博金丹暗淡无光，仿佛一颗耗尽了电量的电池。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那古老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斩却’三尸之根源——尸神！】
    【任务完成度：完美！】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化神期修为灌注（中）’！】
    【恭喜宿主，获得《上古傀儡术·残篇》X1！】
    【恭喜宿主，勘破虚妄，得见本我，神魂晋升，‘智慧’已开启！】
    海啸般的修为洪流瞬间涌入墨尘干涸的经脉和气海，但他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去感受升级的快感。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外界。
    那尊曾经不可一世的虫神，在经历了惨烈的自我崩溃后，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铁蝎”沙漠的风中。
    只在它原本矗立的地方，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紫色，仿佛由最纯净的紫水晶雕琢而成的晶体。它的内部，没有实体，而是像一片微缩的星空，无数道细微的、闪烁着巫术光芒的数据流在其中缓缓流淌、生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与……无尽的诱惑。
    巫术核心！
    大巫师的“CPU”！
    墨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操控着“吞噬者”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颤颤巍巍地伸向那颗悬浮在半空的紫色晶体。
    就在机甲的金属指尖即将触碰到核心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颗紫色的巫术核心，仿佛感受到了墨尘的存在，猛地光芒大盛！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数据流，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从核心中爆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连接上了墨尘的眉心！
    “卧槽！”
    墨尘只来得及爆出一句粗口，便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台超级计算机强行接入，海量、混乱、充满了疯狂与扭曲知识的数据洪流，蛮横地冲进了他的神识之海！
    墨尘的意识，在被彻底淹没的前一秒，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免费的……果然才是最贵的！

 第78章 老头系统的奖励

    消毒水的味道，是墨尘恢复意识后捕捉到的第一缕人间烟火气。
    这味道让他瞬间心头一紧，比在战场上被元婴级机甲锁定还让他恐惧。
    完了，住院了。
    这得多少钱？医保给报吗？战地实习算工伤吗？
    一连串直击灵魂的拷问，让墨尘刚从鬼门关探回头来，就想立刻缩回去。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以及三颗硕大的、表情各异的狗头。
    “呜呜呜……老大！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哈士奇狗头人哈奇哭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蒲扇大的手掌抓着墨尘的病号服，仿佛下一秒就要撕了它，“我还以为你噶了，我连你的追悼词都想好了，就叫《我那英年早逝却帅裂苍穹的老大》！”
    墨尘嘴角抽搐，感觉自己不是被虫神弄死的，迟早要被哈奇的智商感动死。
    另一边，德牧狗头人阿啃则默默地站在床尾，手里紧紧攥着他的宝贝灵能扳手，眼神坚定，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见墨尘醒来，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而真诚的笑容。
    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边牧狗头人牧歌，正拿着一个平板，手指在上面飞速划动，嘴里念念有词：“心率恢复至每分钟72次，灵能波动稳定，神魂反应强度……嗯？超过检测上限了？这台军用生命体征监测仪的算法该更新了。”
    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看向墨尘：“老大，欢迎回来。根据数据分析，你昏迷了三十六小时十三分钟。期间生命体征一度消失，但在五分钟后自行恢复，并呈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稳定高能状态。我已将此现象命名为‘墨尘悖论’，把你作为二作，并提交给了《天机城生化季刊》，或许能评个优秀论文。”
    墨尘：“……”
    谢谢你啊，还想着帮我发论文。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大碍，甚至感觉前所未有的好。那种仿佛CPU随时要烧毁的灼痛感彻底消失了。
    他立刻闭上眼，心神沉入气海。
    气海之内，已然是另一番天地。
    原本那颗疯狂闪烁着“X_X”宕机表情的绿金色赛博金丹，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中央，悠悠旋转。核心处那个贱兮兮的“:)”笑脸又回来了，而且旁边还多了一个绿色的、酷似手机充电的进度条，显示着“99%”。
    而在它的旁边，一颗拳头大小的、深邃的紫色水晶，正与之保持着一个完美的黄金分割距离，遥相呼应。
    正是那枚巫术核心！
    此刻，这枚“大巫师CPU”不再是充满威胁的病毒源，反而像一个忠心耿耿的外挂超级计算机。无数精纯、磅礴的能量从紫色水晶中流淌而出，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紫色数据流，被赛博金丹平稳地吸收、转化。
    那些曾经狂暴、混乱的巫术信息，在《青帝长生诀》的木属性生机与金属性锋锐的双重“编译”下，被剔除了所有疯狂的意志污染，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和算力，成为了赛博金丹最完美的“外挂GPU”和“超级充电宝”。
    单核处理器，成功升级为双核异构旗舰版！
    “主板过载”的风险，解除了！
    墨尘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果然，风险越高，回报越大！免费的，才是最香的！
    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开始检查这次死里逃生的最大战利品——系统奖励。
    【奖励结算中……】
    熟悉的复古界面在脑海中展开，墨尘搓了搓手，满怀期待。
    完美+评级，斩杀堪比元婴大圆满的BOSS，这奖励不得起飞？化神功法？上古神器？实在不行，给个几千万信用点也行啊！
    【恭喜宿主，获得‘化神期修为灌注（中）’！】
    第一条奖励弹出。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磅礴浩瀚的灵能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墨尘只觉得浑身一震，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道，被瞬间填满、拓宽、加固。气海中的赛博金丹猛地一亮，旋转速度加快，体积似乎都凝实了一圈。
    他的修为，在半步金丹的境界上，被狠狠地向前推进了一大步，神魂强度更是暴涨，感知范围呈几何级数扩大。虽然离真正的元婴还有一道天堑，但毫无疑问，他现在的综合战力，已经远超寻常金丹初期修士。
    “不错不错，这个实在。”墨尘满意地点点头，修为是硬通货，多多益善。
    他期待地看向第二条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上古傀儡术·残篇》X1！】
    来了！
    墨尘心头一热。身外化身！这不就是解决石磊那个“移动客户端”占我服务器资源的完美解决方案吗？
    他立刻点击查看。
    一行行古朴、晦涩的文字浮现在他脑海中。
    “……取万年‘养魂木’之心，雕琢为人偶之形，以‘九幽冥泉之水’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再辅以‘太虚星辰砂’描绘核心阵图，引一缕分魂入主，方可得身外化身之雏形……”
    墨尘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万年养魂木？九幽冥泉之水？太虚星辰砂？
    他默默打开九鼎通宝阁的APP，用神识输入关键词搜索。
    【万年养魂木（拍卖中）：起拍价80,000,00信用点】
    【九幽冥泉之水：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太虚星辰砂：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墨尘面无表情地关掉了APP。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拿到驾照，准备买辆二手车代步的普通人，系统却塞给了他一个买布加迪威龙的满减卷。
    这玩意儿有用是有用，但是买不起呀！
    “P用没有！”墨尘在心里骂了一句，强忍着把系统拉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看向最后一条奖励。
    【恭喜宿主，勘破虚妄，得见本我，神魂晋升，‘智慧’已开启！】
    智慧？
    这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墨尘精神一振。难道是像传说中的顿悟一样，从此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修炼功法一眼看透本质，学习考试门门满分？
    他立刻从牧歌的平板上调出一道《天道基础理论》的课后思考题：“请简述在不同灵气浓度环境下，‘熵’与‘道’的非线性耦合关系及其对低阶符文稳定性的影响。”
    墨尘盯着这行字。
    一秒。
    两秒。
    头开始有点胀。
    五秒后，他感觉这行字里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在嘲笑他的无知。
    “……”
    墨尘不死心，闭上眼，集中精神，在脑海里对系统发问：“系统，‘智慧’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
    【叮——！‘智慧’是宿主神魂升华后获得的本质性提升，它赋予宿主更深层次的思考能力。】
    “说人话。”
    【它能让宿主在面对未知问题时，提出更接近本质的疑问。】
    墨尘愣住了。
    提出疑问？就这？
    这不就是个自带哲学思考模式的搜索引擎吗？还是个没网的！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对着那道思考题，开启所谓的“智慧”，在心中发问：“我该如何解答这道题？”
    墨尘：“我QNMD！！！，思考没有任何变化！！！！”
    墨尘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又躺了回去。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心率飙升至180！血压过高！快叫医生！”
    “呜呜呜老大你别死啊！我的追悼词还没改完呢！”
    在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墨尘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娘的，这次真是亏大了。
    除了实打实的修为，那两个所谓的“神级奖励”，一个是用不起的奢侈品满减卷，一个是看不出来有啥用的所谓智慧提升。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滴滴”响了两声。

 第79章 陈博士的邀约

    “滴滴——”
    个人终端的提示音在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墨尘艰难地伸手摸向床头柜，牧歌眼疾手快地把终端递了过来。
    “老大，是陈博士发来的消息。”牧歌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凝重，“她好像知道你醒了。”
    墨尘接过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简短的消息：
    【陈静博士】：听说我们的小天才醒了？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实验室做个全面检查？我对你现在的状态很感兴趣。
    墨尘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皱。这个女人的消息来得也太及时了，仿佛她一直在监控着自己的状况。
    “老大，这个陈博士到底是什么人？”哈奇凑过脑袋，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惕，“她怎么知道你醒了？这里可是军医院的重症监护区，外人根本进不来。”
    阿啃也放下了手中的扳手，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老大，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的鼻子告诉我，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像是…像是那些在实验室里泡了很久的标本。”
    牧歌调出了一个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根据我的分析，陈博士的消息发送时间精确到了你苏醒后的第三分钟。这种精度，要么她在医院里安插了内应，要么她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监控手段。”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终端屏幕上轻敲着。他想起了在地下实验室里见到的那个疯狂女人，想起了她那双透着不寒而栗光芒的眼睛。
    “她确实很危险。”墨尘缓缓开口，“但是现在，我需要她的帮助。”
    他看向三个室友，语气变得严肃：“我体内现在有一个巫术核心，虽然暂时稳定，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而陈博士，应该是对这个最了解的人。”
    “可是老大…”哈奇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墨尘打断了他，“但有时候，我们别无选择。”
    他开始在终端上打字回复：
    【墨尘】：我现在状况还好，什么时候方便去你那里？
    消息发出不到十秒钟，陈博士的回复就来了：
    【陈静博士】：太好了！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套全新的检测设备。不过在你来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你现在能感受到体内那个“小东西”的存在吗？它有没有对你的思维产生什么影响？
    【墨尘】：你怎么知道，我成功了的？
    【陈静博士】：哈哈，我的小天才，你以为那场战斗没有人在观察吗？军方的乾坤镜可不是摆设。当然，他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只有我知道你真正做了什么。
    墨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作。这个女人的洞察力太可怕了，她几乎猜中了所有的关键点。
    【陈静博士】：别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相反，我认为你现在的状态是修仙界的一个奇迹。你知道吗？三年前我发表过一篇论文，题目是《异种能量核心与人类神经系统的共生可能性》，结果被学术界嘲笑为“疯子的呓语”，论文也被封禁了。但现在，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的理论！
    墨尘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感兴趣。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证明了她的学术观点。
    【墨尘】：所以你想把我当成你的实验样本？
    【陈静博士】：不不不，是合作伙伴！你现在的状态虽然稳定，但我敢肯定你一定遇到了一些问题。比如说，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思维速度变快了？或者偶尔会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
    墨尘愣住了。陈博士说得没错，自从醒来后，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些异常。思维确实比以前更加敏锐，而且偶尔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像是从某个巨大的、复杂的网络中截取的片段。
    【陈静博士】：看来我猜对了。这很正常，你现在体内有两套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在运行，偶尔出现一些“兼容性问题”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墨尘】：什么后果？
    【陈静博士】：人格分裂，记忆混乱，甚至…失去自我意识。虽然你成功地“格式化”了它的主要意识，但残留的数据碎片仍然存在。这些碎片正在慢慢地与你的神经网络融合，如果不加以控制…
    墨尘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了在战场上感受到的那些疯狂、混乱的意识碎片，想起了那种仿佛要被无数声音撕裂的恐怖体验。
    【墨尘】：你有解决办法吗？
    【陈静博士】：当然！这正是我研究的专业领域。我可以帮你建立一套“防火墙”系统，将那些危险的意识碎片隔离起来，同时保留有用的能力提升。但这需要精密的生物工程操作，只有我的实验室才有这样的设备。
    牧歌在一旁看着墨尘与陈博士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老大，我觉得这个女人话里有话。她说得这么详细，好像早就料到了你会遇到这些问题。”
    墨尘点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陈博士，他找不到其他人能够帮助自己处理这个问题。
    【墨尘】：需要多长时间？
    【陈静博士】：整个检查和治疗过程大约需要6-时。我建议你今晚就过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更适合进行这种精密操作。对了，记得一个人来，我的实验室不欢迎太多访客。
    哈奇立刻跳了起来：“不行！老大你不能一个人去！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阿啃也点头同意：“老大，让我陪你去吧。我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技术，但至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牧歌推了推眼镜：“从概率学角度分析，独自前往一个未知的地下实验室，与一个行为模式异常的研究者进行高风险医疗操作，成功率不超过30%。”
    墨尘看着三个室友关切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但他知道，这件事只能自己去面对。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这次真的只能我一个人去。”墨尘的语气很坚定，“陈博士的警惕性很高，如果我带着你们，她可能会拒绝提供帮助。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我体内的情况确实不太对劲。刚才在回复消息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意识深处蠢蠢欲动。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出现更大的问题。”
    牧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但你必须每小时给我们发一条消息报平安。如果超过两小时没有消息，我们就立刻报告雷山教官。”
    “成交。”墨尘伸出手，与三个室友一一击掌。
    【墨尘】：好的，我今晚十点过去。地址还是上次那个回收站吗？
    【陈静博士】：没错，不过这次你不用走正门，我会在后巷给你留一扇小门。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九点半，墨尘换上了便装，准备出发。
    “老大，要不然我们在外面接应你？”哈奇还是不放心。
    “不用了，你们好好休息。”墨尘摆了摆手，“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他走出病房，沿着医院的走廊向外走去。夜晚的医院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值班护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墨尘走到医院门口，叫了一辆客运符板。
    “师傅，去下三区铁锈巷。”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听到这个地址后皱了皱眉：“小伙子，那地方晚上不太安全，你确定要去吗？”
    “确定。”墨尘点点头。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感。巫术核心正在他的体内安静地旋转着，偶尔会有一些微弱的能量波动传出。
    “希望这次能够彻底解决问题。”墨尘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第80章 巫术？

    “准时到达，很好。”陈博士的声音从楼梯深处传来，“直接下来吧，不用客气。”
    墨尘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楼梯。每走一级台阶，他胸前的巫术核心就会有轻微的颤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当他再次踏进那个纯白色的实验室时，发现里面的布置完全变了样。中央区域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检测平台，上面布满了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
    “墨尘，欢迎再次光临我的私人地盘。”陈博士从平台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疯狂笑容，“现在，我需要你躺到这个平台上，让我好好'参观'一下你体内那个小可爱。”
    墨尘看着那个平台，总觉得自己像是要被送上手术台的实验小白鼠。“这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我又不是要把你解剖了。”陈博士摆摆手，“只是做个全身扫描而已，比百草堂的CT还要安全。”
    墨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了平台。刚躺下，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就从四面八方射向他的身体，在他周围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扫描网格。
    “很好，很好！”陈博士盯着面前的全息显示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果然如我所料，你体内的能量分布简直是个奇迹！”
    屏幕上显示着墨尘的三维身体结构图，绿金色的赛博金丹和紫色的巫术核心在胸腔位置清晰可见，两者之间有无数条细小的能量连接线。
    “等等…”陈博士突然皱起眉头，调大了显示倍数，“这个巫术核心…有些不对劲。”
    墨尘紧张地问：“什么不对劲？”
    “它的能量频谱太复杂了。”陈博士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着，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刷新，“正常的巫术核心应该只有单一的奥术能量波动，但这个…我的天！”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墨尘，你知道你体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不就是个巫术核心吗？”墨尘感觉有些不妙。
    “屁的巫术核心！”陈博士难得爆了句粗口，“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她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区域：“这些能量节点的排列模式，根本不是巫术文明的技术！它们的结构特征…天哪，这简直是…”
    陈博士突然停住了，转身看向墨尘，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墨尘，你听说过'天灾虫族'吗？”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他在战场上听过，那些怪物的精神网络就带有“天灾虫族”的特征。
    “什么意思？”他装作不知道。
    “天灾虫族是宇宙中最可怕的文明之一。”陈博士的声音变得低沉，“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能够吞噬任何文明的特征，并将其融合进自己的基因库。被它们侵蚀过的星域，再也不会有任何生命存在。”
    她重新转向屏幕，用手指着那些紫色的能量节点：“而你体内这个所谓的'巫术核心'，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基因片段属于天灾虫族！”
    墨尘感觉背后一阵发凉：“你是说…那个大法师其实是…”
    “没错！那根本不是什么纯正的巫术师！”陈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它是一个被天灾虫族基因污染的混合体！难怪巫术兄弟会会被正统的巫术文明驱逐…他们竟然连宇宙天灾的基因都敢融合！”
    她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神情变得越来越焦虑：“这下麻烦大了，真的麻烦大了！你知道天灾虫族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墨尘咽了咽口水。
    “它们的基因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和自主进化能力！”陈博士抓着自己的头发，“即使只是一小段基因片段，也会在宿主体内不断复制、变异、进化！最终将宿主彻底改造成它们的一部分！”
    墨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那我会变成那种怪物？”
    “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陈博士看向他，眼神复杂，“你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会彻底失去人类的身份。”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墨尘才艰难地开口：“有…有解决办法吗？”
    陈博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消息是，你的金丹对这些基因片段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坏消息是，这种抑制只是暂时的。”
    她走到另一台设备前，开始准备什么东西：“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帮你建立一个更强的'基因防火墙'，将那些危险的片段封印一部分。但这只能延缓进程，不能根治。”
    “那要怎么根治？”墨尘急切地问。
    “目前暂时不知道根治的方法。”
    墨尘苦笑一声：“所以我只能等死？”
    “不，至少我们还有时间。”陈博士拿起一支装满银色液体的注射器，“现在先让我给你注射这个'基因稳定剂'，它能帮你控制住变异的速度。”
    墨尘伸出手臂，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注射完毕后，他明显感觉到胸口的那种燥热感减轻了不少。
    “暂时稳定了。”陈博士看着检测数据，“但你必须每隔一周回来注射一次，否则基因防火墙会失效。”
    “那我现在算是你的长期客户了？”墨尘试图开个玩笑缓解气氛。
    “客户？”陈博士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墨尘，你知道吗？你现在是全宇宙唯一一个成功融合天灾虫族基因还保持理智的生命体。你的研究价值…”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狂热：“简直是无价之宝啊！”
    墨尘感觉有些不对劲：“陈博士，你该不会是想…”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陈博士摆摆手，“但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研究。如果我们能破解天灾虫族基因的秘密，说不定能找到克制它们的方法。这对整个修仙界都有重大意义！”
    她突然严肃起来：“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体内天灾虫族基因的事，包括你的室友。这个秘密如果泄露出去，你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公敌。”
    墨尘点点头，这个他明白。天灾虫族在这个世界显然是个极其敏感的话题。

 第81章 暴利生意：五属性灵根的黑心交易

    陈博士话音刚落，墨尘的个人终端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她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博士转身走向实验台，“墨尘，你的命差不多保住了，咱俩来聊一聊合作的事吧。”
    墨尘心中一紧，这个疯狂的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什么合作？”他谨慎地问道。
    陈博士拿起一个闪烁着蓝光的储存设备，脸上露出了商人般精明的笑容：“最近有个客户找到我，要更换灵根。为了某种目的，需要五属性真灵根。”
    墨尘皱眉：“五属性真灵根？那玩意儿不是传说中的存在吗？”
    “确实很罕见，市面上基本买不到。”陈博士把储存设备放在桌上，“即使有，价格也是天文数字。保守估计至少要五百万信用点起步。”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墨尘隐隐感觉这女人要坑自己。
    “关系大了！”陈博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知道吗？用现有的生物技术，完全可以把单属性真灵根改造成五属性。但是专利技术被九转生化那些大公司技术封锁。”
    墨尔脸色一变：“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陈博士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珍贵的实验材料：“关系大了去了！你现在体内的基因结构，已经不是单纯的人类了。天灾虫族的基因片段赋予了你一种特殊能力——基因改造。”
    “基因改造？”
    “没错！”陈博士激动地搓着手，“你的《青帝长生诀》本来就有'创生'的力量曾经将单属性添加了一个属性，现在再加上虫族基因的'进化'特性，理论上你完全可以将单属性灵根添加4种属性！”
    墨尘听着陈博士的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疯狂跳动。这个疯女人刚刚说什么？让他帮忙制作五属性灵根？
    “等等，等等！”墨尘连忙摆手，“陈博士，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还没那个技术，怎么可能制作五属性灵根？”
    陈博士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在实验台前忙碌起来。她拿出一个透明的培养皿，里面放着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灵根。
    “这是一颗水属性真灵根，品质还算不错。”陈博士轻抚着培养皿，眼神狂热，“客户花了二十万信用点从黑市弄来的，就是为了让我帮他改造成五属性。”
    “但是问题来了。”陈博士突然转身，盯着墨尘，“五属性真灵根的移植难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在九转生化旗下的正规机构，移植费用至少要一千万信用点打底，还不包成功率。”
    墨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一千万？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我逗你干什么？”陈博士摊摊手，“五属性灵根本身就是传说级的存在，制作难度极高，移植风险更是大到离谱。稍有不慎，灵根就是坏掉。”
    她走到墨尘面前，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但是你不一样。你体内的天灾虫族基因，赋予了你'生物改造'的能力。配合你的《青帝长生诀》，完全可以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完成五属性灵根的制作和移植。”
    “而且，”陈博士继续说道，“你现在体内的巫术核心需要定期维护，每周的基因稳定剂费用可不便宜。一支就要二十万信用点，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墨尘感觉自己被这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二十万一支，一个月就是八十万，他哪来那么多钱？
    “所以呢？”墨尘无奈地问道。
    陈博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所以，咱俩合作。你帮我完成这单生意，我给你提供基因稳定剂。而且，这单生意的利润可不小。”
    她竖起一根手指：“客户出价一千万信用点，包灵根制作和移植。咱俩五五分账，你能拿到五百万。”
    墨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五百万？你确定不是在做梦？”
    “千真万确。”陈博士点点头，“这个价格在市场上算是良心价了。正规机构光是移植费就要一千万，还不包成功率。咱们这里一条龙服务，包成功，客户当然愿意出这个价。”
    墨尘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五百万信用点，这是他做外卖骑手要送多少年才能赚到的钱？
    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陈博士，你说得轻松，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客户要是死在手术台上，咱俩都得完蛋。”
    “所以才需要你的能力啊。”陈博士走到一台巨大的设备前，“你的《青帝长生诀》配合虫族基因，可以在分子级别上重构灵根结构，这比传统的移植方式要安全得多。”
    她打开设备，里面是一个充满绿色液体的培养舱：“这是我最新开发的'生物改造舱'，专门为这次手术准备的。客户躺在里面，你用灵力引导改造过程，成功率至少有九成。”
    墨尘看着那个培养舱，感觉像是科幻电影里的道具。但是他心中还是有疑虑：“客户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五属性灵根？”
    “这你就别管了。”陈博士摆摆手，“客户身份保密，这是行业规矩。你只需要知道，他出得起钱，而且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就行了。”
    墨尘犹豫了一下：“我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陈博士不耐烦地说道，“你现在有选择吗？不做这单生意，你拿什么钱买基因稳定剂？难道真的等着变成虫子怪物？”
    墨尘感觉自己被逼到了绝路。这个疯女人说得对，他现在确实没有选择。
    “好吧，我答应。”墨尘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要见客户一面，确认他不是什么危险人物。第二，手术过程中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我有权立即中止。第三，钱要先付一半定金。”
    陈博士想了想，点点头：“可以。客户明天晚上到，你可以见他一面。定金的话，我可以先垫付给你两百万，剩下的手术成功后再结算。”
    墨尘心中一阵狂喜，两百万定金！这可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博士伸出手，“合作愉快。”
    墨尘握住她的手，感觉这个疯女人的手冰凉得像蛇。但是为了钱，他忍了。
    “对了，”陈博士突然想起什么，“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室友。非法改造灵根可是重罪。
    墨尘点点头，这个他明白。
    “还有，”陈博士的声音变得严肃，“手术过程中你可能会需要大量消耗灵力，记得提前准备一些恢复药剂。我这里有最好的'九转回灵丹'，一颗五万信用点，要不要来几颗？”
    墨尘嘴角抽搐，这个女人真是抓住一切机会赚钱啊。
    “先来两颗吧。”墨尘咬咬牙，反正有定金垫底。
    陈博士满意地笑了：“很好，看来你已经进入状态了。记住，明天晚上九点，客户会准时到达。你提前一个小时过来，我们先做一下准备工作。”
    墨尘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问道：“陈博士，你觉得这次手术的成功率真的有九成？”
    陈博士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墨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但是有些事情，不做就永远没有机会。你明白吗？”
    墨尘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推门而出。
    走在回去的路上，墨尘的心情五味杂陈。五百万信用点，这是他从来不敢想象的财富。但是代价呢？万一手术失败，客户死在手术台上，他会面临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有能力完成这样的手术吗？虽然陈博士说得天花乱坠，但是墨尘心里很清楚，自己对于灵根改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已经答应了陈博士，而且也确实需要这笔钱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已经睡了。墨尘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83章 不是老爷系统，我那不是心魔拜托

    过度章节，后面有新活，墨尘马上要回家整点新节目他爹也会配合出场，父子合力。
    期待大家能多看看，后面节目多多！！！
    墨尘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陈博士那句"五百万信用点"。五百万啊，够他在诺顿城郊区买个小户型了！可一想到要给土豪改造五属性灵根，他就头皮发麻——这活儿要是搞砸了，怕是得把自己赔进去当实验品。
    【叮！检测到宿主修为已达化神期层次，心魔缠身，神魂不稳。】
    【特发布修身养性任务：完整消化100本儒家经典书籍。】
    墨尘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我去！系统你卡bUg了吧？我这是双系统金丹！还有，这都星际时代了，你让我读儒家经典？"
    【系统检测无误。儒家修身之道乃千古不变之真理。】
    "真理个锤子！"墨尘压低声音吐槽，"儒家早在几万年前就被时代淘汰了好吗？现在谁还读那玩意儿？"
    话虽这么说，墨尘还是诚实地打开了个人终端。毕竟这破系统虽然古板，奖励倒是从没让人失望过。
    登录九天学府灵网，输入"儒家"搜索。
    【搜索结果：共找到3条相关记录】
    墨尘揉了揉眼睛："好家伙，比大熊猫还稀罕！"
    点开唯一靠谱的《上古修仙门派简史》，他越读越乐。原来儒家当年真是个修仙门派，修炼方式特别佛系——不靠吸收灵气，全靠"修身养性"、"格物致知"。最高境界的圣人能"言出法随"，说啥是啥。
    "可惜啊，"墨尘啧啧摇头，"这修炼速度太慢，被快节奏的修仙界淘汰了。"
    他不死心地搜"古籍数字化"，这次终于找到个靠谱数据库，申请了24小时审核。转头又摸进诺顿城最大的古董交易平台"万宝阁"。
    这一搜，差点闪瞎他的钛合金狗眼。
    《论语·残篇》- 50,000信用点（仅存前三章）
    《孟子·孤本》- 120,000信用点（真伪待考）
    《圣人语录·真迹》- 2,000,000信用点（卖家号称孔子亲笔）
    "好家伙，孔子亲笔？你咋不说是盘古开天时写的呢？"墨尘笑得直捶床板。
    正要关网页时，他突然瞥见一个良心商品：
    《儒家典籍大全·数字版》- 100,000信用点（含156部典籍）
    卖家"古韵书斋"还挺有人情味："小友若真心求学，八万信用点即可。"
    墨尘泪流满面："前辈，我现在只能拿出四万......"
    "无妨，剩余一周内付清即可。"卖家回复得特别爽快，"只望小友认真研读，莫要辜负这些典籍。"
    感动之余，墨尘把送外卖攒的四万信用点全转了过去。下载链接秒到，他迫不及待点开《论语》，顿时傻眼。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句他熟，可后面的注释画风突变："修士当勤修不辍，此乃修仙第一要义。"
    再看《大学》里的"格物致知"，直接被解释成修炼功法："通过观察万物直接感悟天道，无需依赖外在灵气。"
    "好家伙！"墨尘拍案叫绝，"原来儒家玩的是唯心主义修仙流啊！"
    这一看就看到了凌晨三点。正要入睡，系统突然诈尸：
    【检测到宿主已获得儒家典籍156部，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0/100（需完整消化，非简单）】
    【温馨提示：走马观花式无效，需深入理解并实践。】
    墨尘瞬间清醒："还要实践？难不成要我穿着儒袍去上课？"
    抱怨归抱怨，他倒是真香了。这些典籍确实让他平静不少，至少不再焦虑明天要做的天价手术了。
    入睡后，他做了个离奇的梦：自己穿着儒袍在书院讲学，台下弟子如云，匾额上赫然写着"修身养性"四个大字。
    "也罢，"墨尘在梦里嘟囔，"就当培养个新爱好，说不定真能悟出点什么......"

 第84章 五属性灵根：黑心手术台上的暴利游戏

    推开陈博士实验室厚重的铅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与灵能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墨尘手心微微出汗。
    五百万信用点。
    哪怕如今账户里躺着上亿巨款，但一想到今晚几个小时就能净赚这个数字，还是让他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仿佛回到了那个为几百块贷款发愁的年代。
    “来了？”
    陈博士头也没抬，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一台巨大的生物培育舱。
    透明的舱体里注满了幽蓝色的营养液，细密的气泡正咕噜噜地向上翻滚，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墨尘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培育舱旁边的五个试管架上。
    红，蓝，黄，绿，白。
    五支颜色各异的试管，在灯光下折射出危险而迷人的光泽。
    “今晚的‘颜料’？”墨尘指着试管，压下心头的悸动。
    “没错。”
    陈博士终于舍得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火、水、土、木、金，五种属性的超高浓度基因引导液，每一支都是我三天不眠不休的杰作。”
    墨尘拿起那支代表火属性的红色试管，轻轻摇晃。
    粘稠的液体在管壁上留下一道炙热的轨迹，仅仅是靠近，就让他感觉皮肤隐隐作痛。
    “这浓度……比我之前用过的起码高了十倍。”
    “废话。”陈博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单属性嫁接和五属性重构能是一个级别？你给那个炼气期的小子搞改造，不过是在金属性上添一把火。今晚这位，可是要在水属性的真灵根上，硬生生开辟出另外四条高速公路！难度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墨尘脑海里瞬间闪过李富贵那张布满“青春美丽痘”的脸，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万一……副作用失控了怎么办？”
    “放心。”陈博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墨尘一个趔趄，“有应急药剂呢。再说，客户是筑基后期，皮糙肉厚，跟那个练气期的小子可不是一个量级。”
    墨尘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没减少半分。
    他走到培育舱前，仔细检查各项参数，温度、湿度、灵力浓度……一切正常。
    “客户人呢？”
    “快了。”陈博士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你先热热手，熟悉下设备，等会儿别掉链子。”
    墨尘开始依次检查那些冰冷的仪器。
    太乙微尘基因分析仪、多相生物培育舱、混沌灵力监测器……每一样都贵得能让他当初的实验室自惭形秽到当场解体。
    “陈博士，我有个问题。”
    “说。”
    “为什么非得是我？”墨尘的声音有些干涩，“黑市里，比我专业的基因改造师应该不少。”
    陈博士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镜片反射着幽光。
    “专业？你觉得那些在册的‘专业人士’，敢接这种刨人祖坟的活儿吗？非法改造灵根，被抓到就是吊销执照外加牢底坐穿。他们有家有业，谁敢冒这个险？”
    “我们这种在阴沟里讨生活的，才是干脏活累活的最佳人选。”
    陈博士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而且，你小子很特殊，你奇怪的知识点你的金丹，现有你更加有了部分虫族基因，让你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创生之力。说白了，你一个人，就是一台行走的、具备自我修复和进化能力的生物计算机。很多精密设备才能完成的操作，你靠本能就能做到。”
    墨尘摸了摸胸口，那枚赛博金丹的核心“:)”图案，仿佛感受到了召唤，微微一颤。
    “叮咚——”
    门铃响了。
    “来了。”陈博士迅速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瞬间从疯子科学家切换回了儒雅学者的模式，“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墨大师。自信点，别露怯。”
    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身材高大，气质沉稳，手腕上的一块表，墨尘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比自己这条命还贵。
    这人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气场。
    “陈博士，久仰。”男人主动伸出手。
    “王总客气了。”陈博士握了握手，随即侧身介绍，“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墨大师。”
    王总的目光落在墨尘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
    “这么年轻？”
    质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墨尘身上。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高人的淡定。
    “王总，您好。”
    “年纪，可不是衡量技术的唯一标准。”
    王总眯了眯眼，似乎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听说，你之前成功改造过灵根？”
    墨尘想起了李富贵的痘痘脸，心虚得一批，嘴上却稳如老狗。
    “是的，非常成功，客户很满意。”
    “没副作用？”
    “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皮肤应激反应，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很快就恢复了。”墨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总眉头一挑，显然捕捉到了什么。
    “什么反应？”
    “这……”墨尘额头开始冒汗。
    “王总您放心！”陈博士立刻上前打圆场，“五属性重构的能量循环是自洽的，跟那种简单的属性嫁接完全不同。而且您是筑基后期大修士，体质强悍，绝对不会出现任何肉眼可见的副作用。”
    王总沉吟片刻，似乎被说服了。
    “好吧，开始吧。”他一边说，一边解开衬衫扣子，“不过我先声明，只要出现任何不对劲的苗头，我会立刻终止。”
    “当然，您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王-总进入培育舱，墨尘立刻启动基因分析仪，一道柔和的光束扫过他的全身。
    屏幕上数据飞速刷新。
    【被检测者：王某】
    【灵根类型：水属性真灵根（纯度：89.7%）】
    【修为境界：筑基后期】
    【改造建议：可尝试添加四种属性分支，成功率预估：52.3%】
    【风险评估：中高】
    看到那刚刚过半的成功率，墨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哪是做手术，这分明是赌命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王总躺进培育舱，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没过他的身体。
    “感觉怎么样？”陈博士问道。
    “还行，有点凉。”王总的声音从舱内通讯器传出。
    墨尘定了定神，开始操作。他拿起代表木属性的绿色试管，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水生木，这是第一步。
    “准备好了吗？”
    “开始。”
    墨尘将引导液注入培育舱。绿色的液体如活物般迅速扩散，监测仪上的数据平稳攀升。
    十分钟后，木属性分支成功形成。
    “第一步，完成。”墨尘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火属性，木生火，理论上更顺利。
    红色的引导液注入。
    这一次，反应剧烈得多。王总的脸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有点热……”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
    “正常现象，火属性能量比较狂暴，忍一忍。”墨尘嘴上安慰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各项数据。
    十五分钟后，火属性分支也成了。
    再然后，是土属性。
    黄色的引导液注入。
    意外，发生了。
    王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如同被扔在岸上的鱼。
    “怎么回事？！”陈博士脸色一变。
    “冲突了！”墨尘皱紧眉头，大脑飞速运转，“土属性能量和之前的水、火属性产生了排异反应！四种属性没有形成稳定循环，反而像是在打架！”
    “必须立刻注入金属性来平衡！”他一把抓起最后一支白色的试管。
    “等等！”
    培育舱里的王总猛地睁开双眼，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我感觉不对劲！有四股力量在我身体里乱撞，要撕碎我了！”
    “王总别慌！”墨尘强装镇定，声音大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这是最后的融合阵痛！只要注入金属性，五行圆满，一切就好了！”
    “真的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墨尘咬着牙吼道。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是个站在悬崖边上的骗子，往前一步可能是五百万，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第85章 手术成功，儒家典籍看不懂呀

    墨尘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最后一支白色试管。金属性基因引导液在灯光下闪烁着银辉。
    "最后一步了，王总。"
    培育舱内的王总紧闭双眼，点了点头。
    当白色液体注入的瞬间，整个培育舱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五色能量在王总体内激烈碰撞，监测仪发出刺耳警报。
    "数据异常！所有指标接近临界值！"陈博士的声音带着紧张。
    墨尘咬牙沉入神识，金丹与巫术核心同时亮起。《青帝长生诀》的创生之力与虫族基因的适应性开始共鸣。他将这股混合力量缓缓导入王总体内，引导着五行能量的融合。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十分钟后，光芒渐稳，五色灵力在王总掌心和谐流转。
    "成功了！"陈博士难以置信地看着数据，"融合度98.7%，毫无副作用！"
    王总激动地握住墨尘的手："这等技术，连九转生化都望尘莫及！"
    “这简直是奇迹！”
    王总当场转账信用点给陈博士。
    陈博士按照约定，将其中的五百万转给了墨尘。
    王总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墨尘和陈博士。
    “不管怎么说，今晚的手术非常成功。”
    “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下去。”
    墨尘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下次的基因稳定剂什么时候注射？”
    “一周后。”
    陈博士回答道。
    “记得按时来，不能拖延。”
    墨尘点点头，推门而出。
    夜风吹在脸上，带走了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味。
    他掏出个人终端，看着账户里新增的信用点。
    加上之前的余额，现在总共有一千多万了。
    “终于有钱了。”
    墨尘长舒一口气。
    墨尘回到宿舍今天没啥别的事情了。
    墨尘盘坐在床上
    他想起系统的任务要求。
    完整消化一百本儒家经典。
    不是简单，是要深入理解并实践。
    “实践个屁啊！”
    墨尘坐起来，重新打开终端。
    “这些书根本就没有具体的修炼方法。”
    “全是大道理。”
    他又打开了《孟子》。
    “人之初，性本善。”
    注释：“修士当保持本心纯净，不被外物污染。此乃修炼根本。”
    墨尘看得想吐。
    “还是大道理！”
    “保持本心纯净，怎么保持？”
    “冥想吗？打坐吗？”
    “还是念经？”
    他继续翻页，希望能找到一点实用的东西。
    《大学》里的“格物致知”看起来有点意思。
    “格物者，穷究事物之本质也。修士当观察万物，从中领悟天道法则。”
    墨尘眼前一亮。
    “这个听起来像是修炼方法。”
    “观察万物，领悟天道法则。”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天机城的霓虹灯闪烁，飞行器在空中穿梭。
    “那我现在观察这些，能领悟到什么天道法则？”
    墨尘盯着一架飞行器看了十分钟。
    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不科学啊。”
    他又盯着霓虹灯看了一会儿。
    还是什么都没有。
    “是我方法不对？”
    墨尘回到床上，继续翻书。
    “致知者，获得真知也。通过格物，修士可直接感悟天道，无需依赖外在灵气。”
    “不需要灵气？”
    墨尘来了兴趣。
    “那怎么提升修为？”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后面的内容更加抽象。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修士当先修己身，再及他人，最终达到与天道合一的境界。”
    墨尘看得脑袋发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修身我理解，可怎么修？”
    “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一个学生，治什么国？”
    他又翻开《中庸》。
    “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谓也。”
    “庸者，平常也。”
    “修士当保持中庸之道，不走极端。”
    墨尘想砸终端。
    “又是大道理！”
    “不走极端，具体怎么做？”
    “这不是走极端，这是被逼的！”
    他越看越烦躁。
    这些儒家经典就像前世的思想品德课本。
    道理都对，但没有用。

 第86章 儒家经典太难了，回家路上的烦恼

    墨尘合上个人终端，脑袋往后一仰。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他把终端往床上一扔。
    “我都学了三天了，修为一点动静都没有！”
    系统的任务进度还是0/100。
    完整消化一百本儒家经典。
    深入理解并实践。
    “实践你个头啊！”
    墨尘从床上坐起来。
    “格物致知，我格了三天物了！”
    “盯着霓虹灯看，盯着飞行器看，盯着室友的臭袜子看！”
    “什么天道法则都没领悟到！”
    “就领悟到哈奇的袜子真的很臭！”
    隔壁床的哈奇打了个喷嚏。
    “谁在说我坏话？”
    “没人说你。”
    墨尘翻了个白眼。
    “你的袜子自己会说话。”
    哈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我觉得还好啊。”
    “你觉得个锤子！”
    牧歌从书桌前转过身。
    “你那袜子已经有自己的生态系统了。”
    “再不洗就要进化出智慧了。”
    阿啃在一旁憨笑。
    “那不是挺好的吗？”
    “多个室友。”
    墨尘捂住脸。
    这群狗头人的脑回路真的很清奇。
    “算了，不想这些破事了。”
    他重新拿起终端。
    “再过三天就能回家了。”
    诺顿城的实习马上就要结束。
    一个月的战地生活。
    从刚开始的恐惧，到现在的习惯。
    墨尘都有点舍不得这里了。
    “你们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他问室友们。
    阿啃摇摇头。
    “我是本地人，回什么家？”
    “这里就是我家。”
    牧歌也摇头。
    “我得回北境的雪狼部落。”
    “有个项目需要我参与。”
    哈奇挠挠头。
    “我爸要领我去东海的鲸鱼岛。”
    “我爸说那里有好吃的海鲜。”
    墨尘叹了口气。
    看来只有他一个人回凌烟城。
    “那我们这就要分别了？”
    “分什么别啊！”
    牧歌拍拍他的肩膀。
    “开学还要见面的。”
    “就是暑假分开一个月而已。”
    “对对对！”
    哈奇兴奋地摇尾巴。
    “到时候我给你们带海鲜干货！”
    阿啃也点头。
    “我给你们带诺顿城的特产！”
    “什么特产？”
    墨尘好奇地问。
    “防弹背心？”
    “还是手榴弹？”
    阿啃认真地想了想。
    “沙漠玫瑰怎么样？”
    “听起来很浪漫。”
    墨尘想象了一下。
    在战火纷飞的沙漠里。
    一朵顽强的玫瑰花。
    迎着炮火绽放。
    “等等，沙漠玫瑰是什么？”
    “就是被炮弹炸出来的玻璃花。”
    阿啃解释道。
    “沙子在高温下融化，冷却后形成的。”
    “形状很像玫瑰花。”
    墨尘嘴角抽搐。
    这特产也太硬核了。
    “算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还是别带什么特产了。”
    “安全回来就行。”
    四人聊了一会儿天。
    墨尘重新打开终端。
    看着那些儒家经典。
    头又开始疼了。
    “难怪儒家会灭绝。”
    他自言自语。
    “这些书根本就不是给人看的。”
    “全是大道理，没有实用性。”
    墨尘越想越觉得这个任务不合理。
    系统肯定是在整他。
    “算了，回家再说吧。”
    他关掉终端。
    “先收拾行李。”
    墨尘的行李很简单。
    几件换洗衣服。
    一些日用品。
    第二天一早。
    墨尘和室友们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早餐。
    食堂里的合成蛋白质。
    配上人造维生素片。
    还有那永远喝不完的营养液。
    “这味道我永远不会想念的。”
    墨尘咬了一口蛋白质块。
    “像嚼橡皮。”
    “我觉得还行啊。”
    哈奇大口大口地吃着。
    “比我们部落的风干肉好吃多了。”
    “你们部落的风干肉是什么味道？”
    牧歌好奇地问。
    “就是风的味道。”
    哈奇认真地回答。
    “还有沙子的味道。”
    墨尘想象了一下。
    立刻失去了食欲。
    “算了，我还是喝营养液吧。”
    吃完早餐。
    四人来到机库。
    巨大的运输巨鲲已经准备就绪。
    “硬核-998”号。
    还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还是那个布满弹痕的外壳。
    “又要坐这个铁棺材了。”
    墨尘看着巨鲲。
    心情复杂。
    一个月前，他是怀着恐惧坐上这架飞机的。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甚至有点亲切感。
    “墨工！”
    雷山将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墨尘转身。
    “义父。”
    “这次回去，记得按时联系。”
    雷山拍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知道了。”
    墨尘点头。
    “去吧。”
    雷山挥挥手。
    “记住，你永远是我的义子。”
    “诺顿城永远是你的家。”
    墨尘心里一暖。
    虽然这个义父是被迫认的。
    但雷山对他确实不错。
    登上巨鲲。
    墨尘找到自己的座位。
    还是那个熟悉的军用座椅。
    还是那个破旧的安全带。
    “各位乘客请注意。”
    广播响起。
    “本次航班将于十分钟后起飞。”
    “飞行时间预计八小时。”
    “途中可能遇到不明飞行物。”
    “请做好心理准备。”
    墨尘系好安全带。
    云海翻腾，阳光灿烂。
    前方就是家的方向。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迷茫的少年了。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也知道该怎么去争取。
    墨尘合上终端，靠在座椅上。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次回家，他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第87章 豪华回家，妹妹的酸葡萄

    凌烟城巨鲲客运总站，下午三点半。
    墨尘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从“硬核-998”的口腔里走出来，深深吸了一口久违的家乡空气。
    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味，甚至连那股让人窒息的紧张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一丝工业废气的城市味道。
    “啊，还是家里的空气香甜。”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在硬座上僵硬了八个小时的脖子。
    周围的乘客们拖着行李匆匆离去，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毕竟，能从诺顿城活着回来，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墨尘掏出灵网终端，打开“御风专行”APP。
    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那个熟悉的“经济型灵驹”选项，而是直接点击了最顶端那个闪闪发光的“豪华飞行坐骑”。
    价格：2000信用点。
    以前的墨尘看到这个数字，估计会心疼得滴血。但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账户里那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有钱的感觉，真不错。”
    五分钟后，一头通体雪白、翼展足有十米的“云翼天马”缓缓降落在客运站的VIP接送区。
    马背上，一个穿着金丝道袍的御马师恭敬地向墨尘行礼：“尊敬的客人，您好。我是'御风急送'五星级御马师李师傅，很荣幸为您服务。”
    墨尘点点头，装作一副见惯世面的样子，淡定地爬上了马背。
    天马腾空而起的瞬间，他差点没忍住“卧槽”出声。
    这感觉跟坐那破旧的灵能符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平稳、舒适，甚至连风都被一层无形的护盾挡在外面。座椅是真皮的，还带按摩功能。
    “客人第一次坐云翼天马吧？”李师傅笑着问道，“这可是我们平台最高端的服务，一般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大人物才会选择。”
    墨尘心里一动：“金丹期？”
    “是的，毕竟2000信用点的价格，对普通修士来说还是有些奢侈的。”李师傅继续说道，“不过看客人您的气质，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墨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城市风景。
    从高空俯瞰，凌烟城比他记忆中更加繁华。无数道剑光在楼宇间穿梭，各种飞行器构成了一张立体的交通网络。
    但这一切，都没有诺顿城那种生死一线的刺激感。
    “有点怀念那个鬼地方了。”墨尘自言自语。
    “客人说什么？”
    “没什么，到地方了吗？”
    “马上就到，您看，前面那栋楼就是。”
    墨尘顺着李师傅手指的方向看去，心情瞬间复杂起来。
    还是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还是那个熟悉的阳台。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天空的少年了。
    天马在楼下的小广场降落，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哇，云翼天马！”
    “这得多少钱啊？”
    “肯定是哪个大人物回来了！”
    墨尘从马背上下来，向李师傅点头致谢，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向了那栋再熟悉不过的楼房。
    电梯还是那么破旧，按钮还是那么不灵敏。
    但墨尘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叮——”
    十二楼到了。
    墨尘掏出钥匙，轻轻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客厅里，柳依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回来就回来，嚷嚷什么。”
    墨清璇从自己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墨尘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哟，我们的大学生回来了？”她阴阳怪气地说道，“在那个什么诺顿城混得怎么样？没被人打死算你命大。”
    墨尘放下背包，淡淡地看了妹妹一眼：“还行，至少比在家里舒服。”
    “你说什么？！”墨清璇瞬间炸毛，“你个废物还敢顶嘴？”
    “清璇！”柳依依终于抬起头，不过训斥的对象却是墨尘，“你看看你，刚回来就惹你妹妹生气。还不快道歉？”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月前，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会选择忍气吞声，会选择默默承受。
    但现在？
    他轻轻运转体内的灵力，金丹期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依依手中的遥控器“啪”地掉在地上，墨清璇更是脸色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这…这是…”柳依依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墨清璇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颤抖：“金…金丹期？！”
    墨尘收起威压，淡淡地说道：“妈，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柳依依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有…有的，我这就去给你热饭。”
    她慌慌张张地跑向厨房，动作比伺候墨清璇时还要殷勤。
    墨清璇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不甘、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压低声音问道。
    墨尘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努力修炼呗，还能怎么做到？”
    “不可能！”墨清璇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才去了一个月！一个月怎么可能从筑基突破到金丹？！”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墨尘反问。
    墨清璇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咬牙说道：“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或者嗑药了！”
    “邪门歪道？”墨尘笑了，“你是说我修炼了魔功？”
    “肯定是！”墨清璇越说越激动，“正常修炼绝对不可能这么快！你肯定是被人骗了，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功法！”
    墨尘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时，柳依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里出来。
    “尘儿，快吃吧，妈给你下的长寿面。”她的态度比刚才温和了不知道多少倍。
    墨尘接过碗，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么普通。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比诺顿城的任何美食都要香甜。
    “妈。”他放下筷子，“爸呢？”
    “你爸…”柳依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他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神神秘秘？”
    “就是经常很晚才回来，问他也不说。”柳依依叹了口气，“可能是在外面接了什么私活吧。”
    墨尘点点头，没有多问。
    这时，墨清璇忽然开口：“妈，我要报补习班。”
    “补习班？”柳依依一愣，“你不是成绩挺好的吗？”
    “我要报最好的补习班！”墨清璇咬牙说道，
    柳依依为难地说：“可是那种补习班很贵的…”
    “我不管！”墨清璇指着墨尘，“他都能金丹期了，我凭什么不能更强？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才是这个家最优秀的！”
    墨尘看着妹妹那副不服输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好笑。
    “妈，给她报吧。”他淡淡地说道。
    “什么？”柳依依和墨清璇都愣住了。
    墨尘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有五十万，应该够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柳依依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卡，半天说不出话来。
    墨清璇更是脸色复杂，既想要那笔钱，又不甘心接受墨尘的“施舍”。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柳依依颤抖着声音问道。
    墨尘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正当途径赚的，妈你放心用。”
    说完，他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传来墨清璇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墨尘头也没回：“那我等着。”
    推开房门，看着那张熟悉的小床，墨尘忽然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一个月前，他还是这个家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一个月后，一切都变了。
    他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又是新的生活了。

 第88章 放假第一天，我又来极乐坊了

    墨尘在家里待了三天，感觉快要发霉了。
    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因为这种诡异的“优待”让他浑身不自在。
    柳依依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台会下金蛋的母鸡。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什么“金丹期专用营养套餐”、“提升修为的灵力汤”，搞得墨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实验品。
    墨清璇更是奇葩。
    表面上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但墨尘总能感觉到她在偷偷观察自己。有时候他在客厅看电视，余光就能瞥见妹妹从房间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像个做贼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墨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个熟悉的水渍印记。
    前世996的时候，他天天盼着放假。现在真放假了，反而觉得无所适从。
    主要是家里的氛围太诡异了。
    柳依依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之前的冷漠变成了现在的殷勤。但这种殷勤里带着明显的功利性，就像投资人看待一只潜力股。
    墨清璇虽然嘴上还是不服气，但那种发自内心的轻视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至于墨宏达，这三天都没见到人影。
    “算了，出去走走吧。”
    墨尘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衣服。
    凌烟城的街头还是那么热闹，各种飞行器在空中穿梭，地面上人来人往。但对于现在的墨尘来说，这些都显得有些平淡。
    在诺顿城待了一个月，每天都是生死一线的刺激。现在回到这种和平的环境，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要不去图书馆？”
    墨尘想了想，又摇摇头。
    系统的儒家经典任务还卡在0/100，但他现在实在没心情去啃那些之乎者也。
    “去网吧？”
    也不太想。
    “那就……随便逛逛吧。”
    墨尘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诺顿城的战友们现在在干什么？牧歌的项目进展如何？哈奇有没有把他的龙骨棒弄丢？阿啃会不会又被人欺负？
    还有雷山义父，那个糙汉子现在应该在训练新兵吧。
    想到这些，墨尘忽然有些想念那个充满硝烟味的地方。
    “我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知不觉，墨尘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极乐坊。
    那根粉色的“玉笋”依然刺破云霄，表面的霓虹符文依然在勾勒着曼妙的身姿。门口的狐狸精石狮子还是那副搔首弄姿的样子，媚眼如丝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墨尘站在门口，陷入了沉思。
    上次来这里，是为了完成系统的“红尘试炼”任务。那时候的他，囊中羞涩，还得贷款才能消费得起。
    现在的他，账户里躺着几百万信用点，已经是实打实的金丹期修士。
    “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墨尘就有些心动。
    不是因为那些服务，而是因为好奇。
    上次他在这里遇到了柳如烟，那个神秘的合欢宗技师。她说过，所谓情欲，不过是灵力的一种表现形式。要感受它，理解它，最终超越它。
    现在的墨尘，修为比上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想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境界，再次体验那种“身心净化”，会有什么不同的感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墨尘说服了自己，迈步走向大门。
    “欢迎光临极乐坊！”
    还是那个猫耳娘前台，还是那副甜美的笑容。不过当她看清墨尘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您不是上次那位……”
    “是我。”墨尘点点头，“还是老规矩，'天人合一'套餐。”
    猫耳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的消费，对于极乐坊来说也算是大客户了。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明显比上次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猫耳娘麻利地处理着手续，“不过今天云梦技师有其他安排，我为您推荐我们的另一位王牌技师——月影。她也是极乐大学合欢专业的本科毕业生，技艺绝对不输给云梦。”
    墨尘无所谓地摆摆手：“随便吧，都一样。”
    很快，墨尘被领到了一间更加豪华的静室。
    这间房比上次那间大了一倍，装修也更加精致。墙壁上的符文更加复杂，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雅的香味，让人闻了就心神宁静。
    “这是我们的VIP包间。”侍女恭敬地说道，“专门为金丹期以上的贵客准备的。”
    墨尘点点头，开始脱衣服泡澡。
    热水包围身体的感觉还是那么舒服，但这次墨尘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上次来的时候，他紧张得要死，生怕出什么意外。现在的他，心如止水，就像是来泡个澡放松一下。
    “有钱的感觉，真不错。”
    墨尘靠在浴池边缘，闭上眼睛享受着温热的水流。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墨尘睁开眼，看到了一个和云梦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子。
    如果说云梦是那种神秘优雅的类型，那么眼前这个月影，就是纯粹的妩媚动人。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白得像羊脂玉，身材曲线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媚态。
    “初次见面，小帅哥。”
    月影的声音比云梦更加直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诱惑，“我是月影，今天由我来为你服务。”
    她走到浴池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墨尘的胸口。
    “咦？”
    月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金丹期？这么年轻就金丹了？”
    墨尘淡淡地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月影笑得更加灿烂了，“只是有些意外。一般能消费得起'天人合一'套餐的金丹期修士，年纪都比较大。像你这样的年轻俊杰，还真是少见。”
    她的手开始在墨尘的胸前游走，“不过这样更好，年轻人的身体更有活力，体验也会更加……深刻。”
    墨尘感受着她手指传来的灵力，心中暗自比较。
    月影的技艺确实不错，但和云梦相比，还是差了一些。云梦的手法更加高深，能够直达灵魂深处。而月影的技巧，更多的是停留在肉体层面。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每个人的专长不同。
    “放轻松，小帅哥。”月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今天我要让你体验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极乐。”
    墨尘闭上眼睛，任由她施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上次和云梦的体验，虽然最后被系统打断了，但那种灵魂层面的触动，确实让他印象深刻。
    而现在这个月影，技艺虽然精湛，但总感觉缺少了那种深度。
    “算了，反正就是来放松的。”
    墨尘不再多想，专心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第89章 再入极乐坊，系统又开始搞事情

    墨尘泡在温热的浴池里，任由月影的纤手在身上游走。
    和上次云梦那种直达灵魂的深度触碰不同，月影的手法更偏向于肉体层面的愉悦。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灵力，在墨尘的经脉穴位间轻柔按压，每一下都能激发出阵阵酥麻的快感。
    “小帅哥，你的身体素质真不错。”月影凑近墨尘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金丹期的修士，灵力运转都这么顺畅。”
    墨尘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手法中蕴含的技巧。
    确实很专业，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上次云梦给他的那种心灵震撼，这次完全没有。可能是修为提升的缘故，也可能是心境发生了变化。
    “放松一点嘛。”月影察觉到墨尘的走神，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些，“是不是在想什么心事？”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无聊。”墨尘如实说道。
    月影的动作微微一顿。
    作为极乐坊的王牌技师，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客人说“无聊”这个词。
    “无聊？”她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那是我的技艺还不够到位。”
    说着，她双手结印，一道粉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瞬间包围了墨尘的整个身体。
    这股灵力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墨尘的经脉中游走。每经过一个穴位，都会激发出比刚才强烈十倍的快感。
    墨尘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确实比刚才的手法高明多了，但依然没有触及灵魂的层面。
    就在他准备开口夸赞几句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古朴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受“合欢宗秘术”洗礼。】
    【检测到宿主道心稳固，已具备接受高阶试炼的条件。】
    【发布新任务：道心如磐石。】
    墨尘的眼皮狠狠抽了抽。
    又来？
    上次在这里就被系统搞了一次，这次又来？
    【任务描述：请宿主在保持清醒意识的前提下，完整体验“合欢宗终极秘术”，并在过程中领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深层含义。】
    【任务奖励：化神期修为灌注（小）、《合欢心经·残篇》、神通“魅惑抗性”。】
    看到奖励，墨尘的心跳瞬间加速了。
    神通耶，这个老爷子系统还有这好东西呢？
    “怎么样？感觉好一些了吗？”月影的声音把墨尘拉回现实。
    她正用一种得意的眼神看着墨尘，显然对自己刚才展现出的技艺很满意。
    墨尘深吸一口气，决定配合系统完成这个任务。
    “确实不错，不过…”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听说极乐坊还有更高级的服务？”
    月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更高级？你是说…”
    “我想体验最顶级的那种。”墨尘直视着她的眼睛，“钱不是问题。”
    月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确实有，不过那需要额外付费。而且…”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不是普通的服务，而是真正的合欢宗秘术传承。一般只对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开放。”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墨尘重复道。
    月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走向房间的一面墙壁。
    她在墙上的某个符文上轻轻一按，墙壁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隐秘的通道。
    “跟我来。”
    墨尘从浴池中起身，随手披上一件浴袍，跟着月影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短，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玉石大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阵法，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光芒。
    月影将手掌贴在门上，一道灵力注入其中。
    符文阵法瞬间亮起，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说刚才的房间还带着一丝世俗的奢华，那么这里就是纯粹的仙境。
    房间的穹顶是透明的水晶，可以看到外面的云海翻滚。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不是那种刺鼻的人工香料，而是一种天然的、让人心神宁静的花香。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飘着片片花瓣。
    “这里是极乐坊的核心区域。”月影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只有真正的合欢宗弟子才能进入。”
    墨尘环顾四周，心中暗自赞叹。
    这地方确实不一般，光是这些装饰就价值连城。
    “费用是多少？”他问道。
    “十万信用点。”月影直接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墨尘眉毛挑了挑，但还是点了点头。
    为了系统奖励，这点钱算什么。
    月影见他如此爽快，眼中的惊讶更浓了。
    能够毫不犹豫地拿出十万信用点消费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金丹期修士。
    “在开始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下。”她的表情变得严肃，“合欢宗的终极秘术，不是单纯的肉体愉悦，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深层体验。过程中你可能会看到各种幻象，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情感波动。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很可能会迷失其中。”
    “你确定要继续吗？”
    墨尘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定。”
    月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脱去身上的衣物。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艺术感。
    当最后一件衣物落地的时候，墨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这不是单纯的肉体美感，而是一种超越了肉体的、纯粹的美。
    月影缓缓走入水池，清澈的池水刚好没过她的腰际。
    “进来吧。”她伸出手，向墨尘发出邀请。
    墨尘脱去浴袍，走进水池。
    池水的温度刚好，带着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
    “闭上眼睛，放空心神。”月影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接下来，我要开始施展合欢宗的最高秘术——'灵魂共鸣'。”
    墨尘依言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灵力波动，瞬间将他包围。
    这股灵力不再是简单的肉体刺激，而是直接冲击着他的神识海。
    墨尘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置身于一片粉色的海洋之中。
    海洋中有无数的身影在舞蹈，每一个都美得让人心醉。
    他们向墨尘伸出手，用最温柔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
    “来吧，加入我们…”
    “永远留在这里…”
    “再也不用承受痛苦…”
    墨尘感觉自己的意志在动摇。
    这里确实很美好，没有争斗，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快乐和满足。
    但就在他即将沉沦的时候，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识即将被“合欢幻境”同化！】
    【启动紧急保护措施！】
    【提醒：任务要求保持清醒意识，请宿主立即运转心法抵抗！】
    墨尘猛然惊醒。
    对了，系统的任务是要在保持清醒的前提下完成体验。
    如果真的沉沦了，任务就失败了。
    他立即运转《青帝长生诀》，一股清凉的生机之力在体内流转，瞬间驱散了脑海中的迷雾。
    周围的幻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第90章 魅惑抗性到手，钱没了

    墨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在一片粉色的海洋中沉浮。
    周围的幻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那些美丽的身影依然在舞蹈，依然在呼唤，但现在的墨尘已经能够清楚地分辨出这一切的虚假本质。
    《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就像一道清凉的溪流，将那些试图侵入他神识海的粉色灵力一一冲散。
    “有意思。”
    月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能在'灵魂共鸣'的第三层幻境中保持清醒，你比我想象的要强。”
    墨尘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在那个水晶穹顶的房间里，月影就坐在他对面，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第三层？”墨尘问道，“还有更高的层次？”
    “当然。”月影轻笑，“合欢宗的'灵魂共鸣'一共有七层。刚才那只是开胃菜。”
    她双手再次结印，这次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强烈了数倍。
    “接下来是第四层——'欲望深渊'。”
    话音刚落，墨尘就感觉到一股更加汹涌的粉色灵力朝他涌来。
    这一次，幻象不再是美丽的舞者，而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
    权力，财富，家人的认可，妹妹的崇拜，父亲的骄傲…
    每一个画面都如此真实，如此诱人。
    墨尘看到自己坐在九天学府的院长宝座上，看到有人跪在地上向他道歉，看到墨清璇仰望着他说“哥哥你真厉害”…
    “怎么样？”月影的声音变得更加魅惑，“这些不是你最想要的吗？只要沉沦下去，这一切都能成为现实…”
    墨尘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些幻象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但就在他即将动摇的时候，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道心稳固度：89%】
    【继续保持！距离任务完成还需坚持四个层次！】
    四个层次？
    墨尘咬了咬牙。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坚持到底！
    他再次运转《青帝长生诀》，同时开始在心中默念起那些枯燥的儒家经典。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
    这些平时让他头疼不已的古文，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定心丸。
    幻象开始摇摆，变得不那么真实。
    月影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居然用儒家心法来抵抗合欢宗的秘术？这…这也太奇葩了吧？”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默念着那些古文。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第五层，第六层…
    每一层的幻象都比前一层更加真实，更加诱人。
    但墨尘就像一块顽石，任由那些粉色的灵力冲刷，始终保持着内心的清明。
    当第七层“天人合一”的幻境展开时，墨尘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完美的世界。
    这里没有痛苦，没有争斗，没有欺骗，只有纯粹的快乐和满足。
    他看到自己和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饭，看到父亲重新找回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看到母亲温柔地为他盛汤，看到妹妹撒娇地叫着“哥哥”…
    这一次，连《青帝长生诀》都有些抵挡不住。
    墨尘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摇摆，就像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中颠簸。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在诺顿城的那些日子。
    想起了雷山将军的信任，想起了石磊的忠诚，想起了室友们的友谊。
    那些才是真实的，那些才是他真正拥有的。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墨尘轻声说道，声音在水晶房间里回荡。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话音落下，所有的幻象瞬间消散。
    月影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叮！任务“道心如磐石”完成！】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化神期修为灌注（小）！】
    【恭喜宿主获得《合欢心经·残篇》！】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魅惑抗性”！】
    墨尘感受着体内涌入的暖流，修为再次得到了提升。
    虽然还没有突破金丹期，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瓶颈已经不远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魅惑抗性”的神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海中多了一层无形的护罩，专门用来抵御各种精神类的攻击。
    “厉害，真的厉害。”
    月影从水池中站起身，重新穿上衣物。
    “能在合欢宗七重幻境中保持清醒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走到墨尘面前，眼中带着一丝敬佩。
    “不过，按照规矩，既然你完成了全套的'灵魂共鸣'体验，就需要支付相应的费用。”
    墨尘点了点头。
    “十万信用点是吧？没问题。”
    他拿出信用卡，准备支付。
    但月影却摆了摆手。
    “十万？那是普通的七重幻境体验费用。”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你刚才体验的，是完整的合欢宗传承秘术。而且还是在保持清醒状态下完成的，这种难度…”
    墨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多少？”
    “二百万信用点。”
    月影报出了一个让墨尘差点从水池里跳起来的数字。
    “而且，这还是看在你是学生给的学生价，你想十万别说是学生，你是畜生都不行。”
    墨尘的嘴角抽了抽。
    二百万？
    他现在账户里确实有这么多钱，但这一下子就要去掉五分之一？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贵了？”
    “贵？”月影轻笑，“你知道外面那些金丹期的不是学生的人，为了体验一次完整的合欢宗秘术，愿意付出多少代价吗？”
    她伸出一根手指。
    “二百万起步，而且还不一定能预约到。”
    “你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我这们这看你是学生所以给你打的折，让你能以一百万的价格体验到这种级别的秘术，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
    算了，既然都已经体验了，而且确实获得了不少好处，这钱就当是学费了。
    “成交。”
    他咬着牙，划走了二百万信用点。
    看着瞬间缩水的账户余额，墨尘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刚赚的钱还没捂热，就又没了。
    这修仙之路，怎么到处都是坑啊？
    “合作愉快。”
    月影满意地收下了钱，然后递给墨尘一张精美的名片。
    “如果以后还想体验更高级的服务，随时联系我。”
    墨尘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极乐坊首席技师·月影”，还有一个通讯符的编号。
    “更高级的？”
    “当然，刚才那只是入门级的。”月影眨了眨眼，“合欢宗的真正秘术，可不止这点水平。”
    墨尘赶紧把名片收好。
    算了，以后再说吧。
    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烧钱的地方。
    走出极乐坊的时候，墨尘感觉自己的步伐都轻了不少。
    不是因为心情好，而是因为钱包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收获确实不小。
    修为提升了，还获得了魅惑抗性这个实用的神通，《合欢心经·残篇》虽然还没来得及研究，但是依据以往的经验，估计又是烂大街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道心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经过这次的考验，他确信自己不会被任何外物所迷惑。
    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力，甚至是家人的认可，都不能动摇他前进的决心。
    虽然钱又没了，但他相信，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赚钱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什么极乐坊，什么天价消费，都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想到这里，墨尘不禁加快了脚步。
    是时候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本《合欢心经·残篇》了。
    说不定里面还藏着什么惊喜呢，万一系统老爷真有点啥好玩意呢。

 第91章 系统老爷开窍了？

    墨尘回到家，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合欢心经·残篇》，封面是粉色的绢布，上面绣着几朵若隐若现的花朵，看起来就像是从古代青楼里流传出来的禁书。
    “系统老爷这次给的东西，总不会又是烂大街的货色吧？”
    墨尘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开了灵网，在搜索框里输入“合欢心经”。
    结果显示：0条相关信息。
    他又试着搜索“合欢宗秘术”、“灵魂共鸣”、“七重幻境”，依然是一片空白。
    甚至连九天学府的线上图书馆里，也找不到任何相关资料。
    “这…这还真是好东西？”
    墨尘的眼睛亮了。这就像是在现代社会，你突然得到了制作某种管制精神药品的配方一样，网上肯定是搜不到的。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古朴的文字映入眼帘，但奇怪的是，这些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人云里雾里。
    【合欢心经·第一章·识心篇】
    【夫心者，万物之主宰也。喜怒哀乐，皆由心生。欲掌控他人之心，必先明己心之本源…】
    墨尘看了两行，脑袋就开始发胀。
    “我去，这什么鬼东西？比《天道基础理论》还难懂！”
    作为一个理科生，墨尘最怕的就是这种文绉绉的古文。什么“夫心者”、“万物之主宰”，听起来就像是哲学课上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玄学理论。
    但是想到刚才在极乐坊的体验，想到月影那神乎其技的“灵魂共鸣”，墨尘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
    【心有七窍，对应七情。一曰喜，二曰怒，三曰忧，四曰思，五曰悲，六曰恐，七曰惊。掌控此七者，即可操纵人心如操纵傀儡…】
    “等等，这个有点意思。”
    墨尘的理科生思维开始发挥作用。他拿出纸笔，开始做笔记。
    “七情对应七窍…这不就是在说人的情绪反应机制吗？”
    他想起了前世学过的心理学知识。人的情绪确实可以通过外界刺激来引导和操控，广告商和心理医生都在干这种事。
    只不过，这本《合欢心经》说的不是用广告词和心理暗示，而是用灵力直接作用于大脑的情感中枢。
    【修习此术者，需先炼制'七情丹'。取朱砂三钱，配以…】
    看到这里，墨尘彻底来了精神。
    “炼丹？这不就是化学实验吗！”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这本书里记载的“七情丹”配方，简直就是一份详细的化学实验报告。
    各种材料的比例、反应温度、催化剂的使用方法，甚至连反应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副作用都写得清清楚楚。
    “红花配桃仁，活血化瘀…这不就是中药的君臣佐使配伍理论吗？”
    “朱砂含汞，有神经毒性，但少量使用可以刺激大脑皮层…这特么就是神经药理学啊！”
    墨尘越看越兴奋。
    这哪里是什么玄乎的修仙功法，分明就是一本古代版的《神经科学与心理操控技术手册》！
    那些看起来神秘莫测的“合欢宗秘术”，本质上就是通过特定的药物和灵力组合，直接作用于人的神经系统，从而达到控制情绪和行为的目的。
    “难怪现代修仙界找不到这种东西的资料。”
    墨尘恍然大悟。
    在这个高度发达的修仙文明里，人们早就用更加先进、安全的方法来研究和应用心理学了。谁还会去研究这种原始、粗暴的“化学洗脑术”？
    这就像是在现代社会，谁会去研究怎么用水银和铅粉来治病一样。虽然在古代可能很有效，但在现代人看来，那就是毒药。
    但对墨尘来说，这本《合欢心经》却是一个宝库。
    因为他有《青帝长生诀》！
    《青帝长生诀》的核心就是生命力的控制和转化。如果把它和《合欢心经》结合起来，完全可以规避那些有毒副作用的材料，用纯粹的生命力来模拟各种神经递质的效果。
    “这就是传说中的文理结合啊！”
    墨尘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拿出计算器，开始按照书中的配方计算各种材料的摩尔比。然后又拿出教材，对照着分析每一种成分的作用机理。
    【七情丹·改良版配方草案】
    【主药：青木灵液（替代朱砂，无毒副作用）】
    【辅药：甘草提取物（调和药性）、薄荷醇（刺激神经）】
    【催化剂：《青帝长生诀》第三层灵力（模拟各种神经递质）】
    墨尘越写越兴奋，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正在破解古代密码的考古学家。
    不过，当他翻到书的后半部分时，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合欢心经·第七章·夺魂篇】
    【此术乃本门至高秘传，可夺人神魂，操控如傀儡。然修习者需承受极大风险，轻则神识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看到这里，墨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什么“心理操控”了，而是直接篡改别人的意识！
    这种技术如果落到坏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难怪现代修仙界要把这种功法列为禁术。
    “算了，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别碰了。”
    墨尘合上书，决定只研究前面那些相对安全的部分。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利用《合欢心经》的理论基础，结合《青帝长生诀》的生命力操控技术，开发出一套全新的“情绪调节系统”。
    这套系统不是用来控制别人，而是用来保护自己。
    比如在面对各种心理攻击时，可以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状态，保持冷静和理智。
    又比如在需要集中注意力学习时，可以人为地提高大脑的专注度。
    “这不就是生物版的'情绪管理软件'吗？”
    墨尘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
    他拿出纸笔，开始设计实验方案。
    【实验目标：开发基于《青帝长生诀》的情绪调节系统】
    【实验步骤：】
    【1. 分析《合欢心经》中各种情绪对应的灵力频率】
    【2. 用《青帝长生诀》模拟这些频率】
    【3. 在自己身上进行小规模测试】
    【4. 记录效果和副作用】
    就在墨尘埋头做实验计划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墨尘，吃饭了！”
    柳依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比以前温和了不少。
    墨尘赶紧把《合欢心经》藏好，然后打开门。
    “妈，什么好吃的？”
    “你爸今天接了个大单，赚了不少钱，我特意买了点好菜。”
    柳依依笑眯眯地说道，“还有，你妹妹说想和你聊聊修炼的事情。”
    墨尘挑了挑眉毛。
    墨清璇想和他聊修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了，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行，我马上就来。”
    墨尘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餐厅。
    心里却在想着刚才的实验计划。

 第92章 傲娇妹妹的一天

    墨清璇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的生物钟精准得像军用计时器，每天凌晨五点半准时睁眼，不需要任何闹铃。这是筑基期修士的基本素养——身体机能已经被灵力重新调校，睡眠只是为了让神识休息，而不是生理必需。
    她从床上坐起，习惯性地运转体内的水木双系灵力。
    清凉的水系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就像清晨的甘露滋润着每一个细胞。紧接着，温和的木系灵力跟上，带着生机勃勃的活力，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青春的光彩。
    两股灵力在体内形成完美的循环，水生木，木蕴水，相辅相成。
    “还是比昨天强了一些。”
    墨清璇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浓度，眉头微微皱起。
    进度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到筑基中期？更别说追上那些天灵根的天之骄子们。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有些烦躁。
    九天学府里的竞争，比她想象的激烈太多。那些拥有天灵根的同学，修炼速度快得让人绝望。更可怕的是，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有着各种顶级的修炼资源和家族传承。
    而她，虽然被誉为“凌烟城百年一遇的天才”，但在那里，充其量只能算是“还不错”。
    墨清璇起身走向洗漱间，路过客厅时，瞥见了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墨尘。
    她的哥哥，那个让她感到复杂的存在。
    他蜷缩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子，睡得很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麻木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平和。
    墨清璇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金丹期的威压。
    那种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强大气息，确确实实是从这个“废物”哥哥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可能。
    墨清璇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定是什么邪门歪道，或者是嗑药嗑出来的虚假境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用各种违禁药物强行提升修为，看起来很威风，实际上根基虚浮，迟早会反噬。
    对，一定是这样。
    墨清璇这样安慰着自己，走进了洗漱间。
    但是，当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时，却发现眼中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东西——不安。
    洗漱完毕后，墨清璇开始了她的晨练。
    她来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修炼蒲团上，开始运转《碧水长生诀》。
    这是她从小修炼的功法，虽然只是黄级上品，但胜在平稳可靠，而且与她的水木双系灵根完美匹配。
    随着功法的运转，房间里的灵气开始向她聚拢。
    水系灵气化作丝丝缕缕的水汽，在她周围缓缓旋转；木系灵气则带着清新的草木香味，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生机。
    墨清璇闭着眼睛，专心致志地引导着这些灵气进入体内，转化为自己的灵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修炼效果格外糟糕。
    平时很容易就能进入的入定状态，今天却怎么也达不到。她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别的地方去。
    比如，客厅里那个睡在沙发上的身影。
    比如，昨天晚上那股让她心悸的威压。
    比如，墨尘拿出那张卡时，那种淡然的表情。
    “该死！”
    墨清璇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恼怒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专心一点！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但是，效果依然不理想。
    一个小时后，墨清璇不得不结束了这次失败的晨练。她的修为没有任何进步，反而因为心境不稳，有种越练越乱的感觉。
    这让她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走出房间时，客厅里已经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柳依依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早餐。
    “璇璇醒了？今天想吃什么？”
    柳依依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自从知道墨尘的修为突破后，她对家里的气氛就格外重视，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随便吧。”
    墨清璇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沙发。
    墨尘还在睡觉。
    这个时候了，还在睡觉？
    墨清璇皱起眉头。她从小就被教育要早起修炼，一日之计在于晨，修仙者怎么能贪睡？
    但是，当她走近一些时，却发现了一些异常。
    墨尘的呼吸很平稳，但是他身上的灵力波动…
    墨清璇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
    她能感受到一股非常奇特的灵力在墨尘体内流转。那股灵力的质量，竟然比她见过的大部分修士都要精纯！
    而且，更让她震惊的是，那股灵力中居然蕴含着一丝生机勃勃的气息，就像是春天刚刚发芽的嫩枝。
    这是什么功法？
    墨清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修炼方式。在她的认知里，修炼应该是主动的，需要意识清醒地引导灵气运转。但墨尘现在明明在睡觉，体内的灵力却在自主运转，而且效率看起来还不低。
    她忍不住又靠近了一些，想要更仔细地感受一下。
    就在这时，墨尘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墨清璇脸一红，赶紧退后了两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你醒了啊。”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墨尘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嗯，醒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墨清璇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眼中有一丝…好笑？
    “你刚才在看什么？”
    墨尘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我没看什么！”
    墨清璇矢口否认，但脸更红了。
    “哦。”
    墨尘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起身去洗漱。
    墨清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情五味杂陈。
    她刚才确实在观察墨尘的修炼状态，但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出于好奇，甚至是…羡慕。
    对，羡慕。
    她羡慕墨尘那种看起来毫不费力的修炼方式，羡慕他体内那股精纯得让人嫉妒的灵力，更羡慕他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
    但这种羡慕，让她感到羞耻。
    她是墨清璇，凌烟城的天才少女，九天学府的精英。她怎么能羡慕一个“废物”哥哥？
    这简直是对她骄傲的侮辱。
    早餐时间，一家人难得地聚在了餐桌前。
    柳依依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灵米粥、筑基丹炖蛋、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因为这些食材的价格不菲。
    但现在，有了墨尘给的那五十万信用点，柳依依的底气足了很多。
    “尘儿，多吃点。”
    柳依依殷勤地给墨尘盛粥，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
    墨清璇在旁边看着，心里酸溜溜的。
    以前，这种待遇只有她才能享受。现在，风向完全变了。
    “璇璇也多吃点，你最近学习辛苦，要补充营养。”
    柳依依也给墨清璇盛了粥，但语气明显没有对墨尘那么热情。
    墨清璇勉强笑了笑，低头喝粥。
    粥很香，但她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对了，璇璇。”
    柳依依突然开口，“你哥哥现在修为这么高，你们姐弟俩可以互相切磋一下。说不定对你的修炼也有帮助。”
    墨清璇差点被粥呛到。
    切磋？
    和墨尘？
    开什么玩笑！
    “不用了。”
    她连忙摆手，“我有自己的修炼计划。”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
    柳依依还想劝说，但墨尘开口了。
    “算了，妈。璇璇说得对，每个人的修炼方式不同，强求不得。”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墨清璇却听出了一丝…包容？
    这让她更加不爽了。
    什么叫包容？她需要他的包容吗？
    “我吃饱了。”
    墨清璇放下碗筷，起身要走。
    “这就吃完了？再吃点…”
    柳依依还想挽留，但墨清璇已经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后，墨清璇靠在门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里的气氛变得这么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天才少女，反而成了那个需要被“包容”的人？
    最可气的是，墨尘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墨清璇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心情复杂。
    她想起了九天学府里那些真正的天才们。他们有着天灵根，有着家族传承，有着无数的修炼资源。在他们面前，她这个地灵根，其实也只是个“还不错”的存在。
    而现在，连自己的废物哥哥，似乎也…
    不对！
    墨清璇猛地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是墨清璇，她不会输给任何人，包括墨尘！
    不管他用了什么邪门歪道，不管他现在看起来多么强大，她都会超越他的！
    她要证明，真正的天才，永远都是她墨清璇！
    想到这里，墨清璇重新燃起了斗志。
    她要更加努力地修炼，要在九天学府里脱颖而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这个家族真正的骄傲！
    至于墨尘…
    墨清璇咬了咬牙。
    等着吧，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第93章 低头？

    墨清璇坐在房间里，对着桌上摊开的《天道基础理论》教材发呆。
    她已经盯着第三章“灵力场论与维度折叠”的公式看了半个小时，脑子里一片浆糊。那些复杂的符号就像天书一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该死……”
    墨清璇咬着笔头，眉头皱成了川字。
    她是筑基期修士，在修炼上天赋异禀，但这些理论知识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把她拦在门外。九天学府的课程默认学生都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可她在凌烟城第一修道高中学的都是些实用技巧，理论课程相对薄弱。
    更要命的是，开学就要进行《天道基础理论》的阶段测试。这门课占总成绩的30%，如果挂科，她的完美履历就要出现第一个污点。
    墨清璇放下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我不能输……”
    她重新拿起教材，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些公式就像有生命一样，在她眼前跳舞嘲笑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璇璇，开门。”
    墨尘的声音。
    墨清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早上在客厅里感受到的那股精纯灵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进来吧，门没锁。”
    墨尘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妈让我给你送茶。”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摊开的教材，眉毛微微挑了挑。
    “《天道基础理论》？有什么不懂的吗？”
    墨清璇本想说“不用你管”，但看到墨尘那种淡然的表情，心中的骄傲和现实的困境激烈碰撞着。
    最终，现实赢了。
    “这个……灵力场的数学推导，我看不懂。”
    她指着书上的一个公式，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墨尘走过来，低头看了看。
    “哦，这个啊。”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图形。
    “你把灵力场想象成一张弹性网，修士就是网上的重物。重物越重，网面凹陷越深，这就是灵力场强度。”
    墨清璇瞪大眼睛。
    这个比喻……竟然让她瞬间理解了困扰她半天的概念。
    “那这个维度折叠呢？”
    她指着另一个更复杂的公式。
    墨尘想了想，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你可以把三维空间想象成一张纸，维度折叠就是把纸对折。原本需要绕一大圈的距离，现在只要戳个洞就能直接穿过去。传送阵的原理就是这样。”
    墨清璇感觉脑中的迷雾瞬间散开。
    这些在教材里写得晦涩难懂的理论，在墨尘的解释下变得如此简单明了。
    “你……你怎么这么懂？”
    她忍不住问道。
    墨尘耸了耸肩。
    “可能是因为我修的专业比较偏实用吧。理论和实践结合，理解起来容易一些。”
    这当然是胡扯。真正的原因是墨尘前世就是理工科出身，这些物理概念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再加上系统奖励的“智慧”开启，虽然感觉没用，但是潜移默化让他能更好地提出问题和找到答案。
    墨清璇看着草稿纸上那些简洁明了的图解，心情五味杂陈。
    她是天才，是凌烟城的骄傲，是九天学府的精英学生。但现在，却要向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废物”哥哥求教。
    这种感觉……很难受，但又很实用。
    “那个……”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了。
    “能不能再讲讲第四章的内容？”
    墨尘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可以啊。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叫声哥哥来听听？”
    墨清璇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别得寸进尺！”
    “那就算了。”
    墨尘做出要起身的姿势。
    “等等！”
    墨清璇赶紧拉住他的袖子，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什么？我没听清。”
    墨尘一脸无辜。
    “……哥。”
    墨清璇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墨尘的耳朵很好使。
    “这还差不多。”
    他重新坐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墨尘耐心地为墨清璇讲解着各种理论知识。他的教学方法很特别，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比喻让复杂的概念变得通俗易懂。
    墨清璇从最初的不情不愿，到后来的专心致志，再到最后的主动提问，整个过程让她对墨尘的看法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哥哥，竟然有着如此深厚的理论功底。
    更让她惊讶的是，墨尘在讲解过程中展现出的那种从容和自信。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学识底蕴。
    “好了，基本的概念就是这些。剩下的就是多做练习题，熟能生巧。”
    墨尘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墨清璇看着满满两页的笔记，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谢……谢谢。”
    她别扭地说道。
    “不客气。毕竟你也叫我哥了。”
    墨尘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墨清璇又叫住了他。
    “什么？”
    “明天还有《符文阵法学》的课，我有些地方也不太懂……”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墨尘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真不错。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明天继续。”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下次记得准备点好茶，我刚才喝的那杯有点淡。”
    墨清璇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墨尘离开后，墨清璇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的笔记本发呆。
    她忽然想起早上在客厅里感受到的那股灵力。那种精纯程度，确实不像是嗑药或者邪门歪道能达到的。
    难道……墨尘真的变强了？
    而且不只是修为，连学识也……
    墨清璇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承认自己输给了墨尘。
    这只是……暂时的合作而已。
    对，就是这样。
    但当她重新翻开教材，看到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公式变得清晰明了时，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也许，她对这个哥哥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第94章 父亲的秘密，神秘教派的阴影

    墨尘放下手中的《合欢心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窗外夜色已深，客厅里传来声音，是柳依依在看那些无聊的家庭伦理剧。墨清璇的房间里灯还亮着，估计在啃那些理论书籍。
    但墨宏达的房间，依旧是一片漆黑。
    墨尘皱了皱眉。父亲已经连续五天没回家了。
    以前墨宏达虽然沉默寡言，但再怎么样也会回家睡觉。最多就是喝得醉醺醺的，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可这次不一样，人直接消失了。
    “妈。”墨尘走出房间，看向正盯着电视屏幕的柳依依，“爸这几天都去哪了？”
    柳依依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可能是接了什么大单子，在外面跑业务吧。”
    “大单子？”墨尘挑了挑眉毛，“御风急送的外卖员能有什么大单子？”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柳依依终于转过头，瞥了墨尘一眼，“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
    墨尘没有继续追问。他了解柳依依的性格，这女人现在满心思都在墨清璇身上，对墨宏达早就没了耐心。
    但墨尘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父亲虽然颓废，但骨子里还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就算再怎么逃避现实，也不会连续几天不回家。
    更何况，墨尘还记得那天晚上，墨宏达递给他那个装着“青木长生根”的低温盒时，眼中闪过的那抹决绝。
    那不是一个准备放弃的人的眼神。
    墨尘回到房间，拿出通讯符，给墨宏达发了条消息：“爸，你在哪？”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又发了一条：“家里一切都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没有回复。
    墨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以墨宏达的性格，就算不想说话，至少也会回个“嗯”或者“知道了”。
    完全不回复，这很不正常。
    墨尘想了想，打开“御风急送”的APP，查看墨宏达的工作状态。
    【骑手：墨宏达】
    【状态：离线】
    【最后上线时间：5天前】
    【本月接单量：0】
    墨尘的心沉了下去。
    五天前，正好是墨宏达最后一次回家的时间。从那之后，他就彻底消失了。
    墨尘又查了查墨宏达的信用点账户。作为儿子，他有查看权限。
    账户余额：2347信用点。
    五天来，没有任何收入记录，也没有大额支出。只有几笔小额的食物购买记录，都是在城市的另一端。
    墨尘盯着那些购买记录，眼神逐渐凝重。
    那些地址，都指向凌烟城的下三区。那里是整个城市最混乱的地方，各种灰色产业的聚集地。正常人不会去那里买东西。
    除非……
    墨尘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他立刻打开灵网，搜索“下三区”、“最近活动”、“新兴组织”等关键词。
    很快，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凌烟城下三区出现神秘宗教组织，自称“重生教”，声称能帮助失意者重获新生】
    墨尘点开新闻，仔细。
    报道很简短，只是说最近有市民举报，下三区出现了一个叫“重生教”的组织。他们专门招收那些生活失意、修为跌落的人，声称有特殊的“重生仪式”，能让人重新获得力量。
    但具体的活动内容，报道中语焉不详。只是提到相关部门正在调查。
    墨尘的心跳开始加速。
    墨宏达，一个从金丹期跌落到筑基期的失意中年男人。最近行为异常，频繁出入下三区。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墨尘不安的结论。
    他立刻搜索更多关于“重生教”的信息。
    灵网上的资料很少，大多是一些模糊的传言。但墨尘还是从中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有人说，重生教的聚会地点在下三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有人说，他们的教主是个神秘的黑袍人，从不露面。
    还有人说，参加重生仪式的人，都会发生奇怪的变化。有的人修为突然提升，有的人性格大变，还有的人……直接消失了。
    墨尘越看越心惊。
    这个所谓的“重生教”，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组织。更像是某种邪教。
    而墨宏达，很可能已经被卷入其中。
    墨尘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去下三区寻找墨宏达，二是先收集更多信息再行动。
    以他现在金丹期的修为，去下三区自保应该没问题。但如果真的是邪教组织，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墨尘不确定墨宏达是被迫加入，还是主动参与。
    如果是前者，他需要救人。如果是后者……
    墨尘摇了摇头，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符突然亮了。
    墨尘以为是墨宏达回复了，赶紧拿起来看。
    但发消息的人不是墨宏达，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想知道你父亲的下落吗？明天晚上十点，下三区废弃钢铁厂，一个人来。】
    墨尘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条消息来得太巧合了。就在他刚刚查到重生教的信息之后，立刻就有人主动联系他。
    这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有人在监视他的网络活动。
    墨尘仔细分析着这条消息。
    发送者显然知道墨宏达的情况，也知道墨尘在寻找父亲。这说明对方要么是重生教的人，要么就是知情者。
    但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重生教的人，为什么要主动暴露？如果是知情者，为什么要帮助他？
    墨尘思考了很久，最终做出决定。
    他要去。
    不管这是陷阱还是机会，他都必须去。墨宏达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还在乎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陷入危险。
    但他不会傻到真的一个人去。
    墨尘拿出另一个通讯符，给雷山将军发了条消息：“义父，我需要帮助。”
    很快，雷山的回复就来了：“什么事？”
    墨尘简单说明了情况，包括墨宏达的失踪和重生教的线索。
    雷山的回复让墨尘松了口气：“重生教我们也在关注。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派人配合你。”
    “谢谢义父。”
    “不用谢。你父亲的事就是我的事。”雷山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小心，重生教不是普通的邪教。他们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势力。”
    墨尘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势力？”
    “具体的我不能在通讯符里说。明天你先按约定去接触，我的人会在暗中保护你。记住，不要冲动，以探查情报为主。”
    “明白。”
    结束通话后，墨尘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天晚上，他就要面对一个未知的危险。
    但为了墨宏达，他必须去。
    不管重生教是什么组织，不管他们想要什么，墨尘都要把父亲带回来。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墨清璇的声音：“哥？你还没睡吗？”
    墨尘愣了一下。这是墨清璇第一次主动叫他“哥”。
    “没睡，怎么了？”
    “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墨清璇的声音有些犹豫，“爸爸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感觉他好像……不太对劲。”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你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真的吗？”
    “真的。”墨尘的声音很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父亲的。”
    墨清璇没有再说话，但墨尘能感觉到，隔壁的灯光暗了下去。

 第95章 夜探下三区：混乱与线索

    夜色如墨，凌烟城的霓虹灯光在墨尘身后渐渐稀疏。
    他穿着一身黑色夜行服，通讯符贴身收好，《青帝长生诀》的潜行符文已经激活，整个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下三区的边界线很明显——路灯从明亮的白光变成昏黄的暖光，再变成忽明忽灭的破旧符文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贫穷、绝望，还有某种腐朽的甜腥味。
    墨尘皱了皱眉。
    这里和诺顿城完全不同。诺顿城虽然危险，但那是战火的危险，是明刀明枪的生死较量。而这里的危险更像慢性毒药，一点点腐蚀着人的意志和希望。
    街道两旁的建筑破败不堪，墙皮剥落，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偶尔有几扇亮着灯的窗户，透出的光线也是昏暗的黄色，像病人的眼白。
    “啧，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墨尘加快脚步，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废弃钢铁厂走去。路上遇到的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眼神飘忽，看起来都不像正经人。
    有几个醉醺醺的散修靠在墙角，嘴里嘟囔着什么“重生”、“新生”之类的词汇。墨尘竖起耳朵仔细听，但他们说话含糊不清，只能听出只言片语。
    “那个教主说得对…我们这些废物…也能重新来过…”
    “只要参加仪式…就能找回失去的一切…”
    墨尘心头一紧。
    看来重生教在这里的影响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继续往前走，墨尘注意到街道上的涂鸦开始变多。大多是一些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宗教标记。其中最常见的是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衔尾蛇？这不是古代炼金术的符号吗？”
    墨尘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那些涂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符号虽然看起来像涂鸦，但排列方式很有规律，更像是某种指引标记。
    他沿着符号的指向继续前进，果然，路线正好通向废弃钢铁厂的方向。
    “有意思，看来重生教的组织性比想象中要强。”
    二十分钟后，墨尘抵达了目标地点。
    废弃钢铁厂坐落在下三区的边缘，占地面积很大。从外表看，这里确实像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工业区。高大的烟囱黑洞洞地指向天空，厂房的屋顶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露出扭曲的钢筋。
    但墨尘的赛博金丹却感知到了异常。
    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厂区深处传来，还有隐约的人声和某种奇怪的韵律声，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更重要的是，墨尘发现厂区周围布满了隐蔽的侦测符文。这些符文制作粗糙，但胜在数量多，覆盖范围广。如果是普通人贸然闯入，肯定会被发现。
    “啧，还真是个龙潭虎穴。”
    墨尘绕着厂区外围走了一圈，寻找合适的潜入点。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在附近。
    墨尘立刻收敛气息，躲到一堆废料后面。很快，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三个人穿着普通的便服，但行动很专业，明显受过训练。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厂区，一边观察一边小声交流。
    “老大，这地方的防护比上次又加强了。”
    “废话，重生教最近动作频繁，肯定会加强戒备。”
    “听说他们在准备什么大仪式，已经聚集了不少新信徒。”
    墨尘眼睛一亮。
    这些人显然不是重生教的成员，更像是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从他们的对话中，墨尘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悄悄激活魅惑抗性，然后慢慢靠近那三个人。
    “…那个新来的家伙，听说原来是个金丹期的大老板，现在修为跌到筑基，整个人都疯了。”
    “疯了？怎么疯的？”
    “据说参加了什么'重塑仪式'，出来之后就变了个人。力量是恢复了一些，但眼神特别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墨尘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金丹期跌到筑基，这个描述和墨宏达的情况完全吻合！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偷听。
    “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墨…墨什么达的。”
    墨尘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杀意。
    果然是墨宏达！
    “老大，我们还要继续监视吗？这地方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
    “再观察一会儿。上面说了，重生教背后可能有大势力支持，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厂区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三个探子立刻紧张起来。
    “仪式开始了！”
    “快，找个好位置观察。”
    墨尘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厂区靠近，心中盘算着是否要跟上去。但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年轻人，此地不宜久留。”
    墨尘瞬间转身，手中已经凝聚出一团青色灵力。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穿破旧袍子的老者。老者的脸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看不清具体模样，但从声音判断，年纪应该很大了。
    “你是谁？”
    墨尘警惕地问道。这个老者出现得太突然了，以他现在的感知能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接近。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你父亲…他已经不是他了。”
    墨尘的瞳孔瞬间收缩。
    “你知道我父亲的情况？他现在在哪里？”
    老者缓缓摇头：“重生教的'重塑仪式'不是简单的力量恢复，而是用某种邪恶的力量替换掉原本的灵魂。参与仪式的人，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内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在胡说什么？”墨尘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叫不是他了？”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悲哀，“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被表象迷惑。真正的墨宏达，可能早就…”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要消失在夜色中。
    “等等！”墨尘急忙上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老者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来：“因为…我也曾经失去过儿子。”
    说完，老者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墨尘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老者的话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什么叫“已经不是他了”？什么叫“真正的墨宏达可能早就…”？
    他不愿意相信这些话，但理智告诉他，老者没有理由欺骗他。
    就在这时，厂区里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老者说的是真是假，他都必须亲眼确认墨宏达的情况。
    他激活通讯符，给雷山发了条消息：“义父，情况有变。重生教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很快，雷山的回复就来了：“我的人已经就位。你小心行事，有危险立刻撤退。”
    墨尘收起通讯符，向厂区深处走去。
    夜色更浓了，但他的决心却更加坚定。
    无论墨宏达变成了什么样，他都要把父亲带回家。

 第96章 深入虎穴：父亲的异变

    废弃钢铁厂的内部比墨尘想象的更加复杂。
    他贴着锈迹斑斑的墙壁，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隐蔽的侦测符文。这些符文制作粗糙，但胜在数量多，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在各个角落。
    墨尘运转《青帝长生诀》，让自己的生命气息变得微弱而混乱，模拟出一个濒死之人的状态。同时，赛博金丹开始高速运算，分析着周围的灵能波动模式。
    “有意思，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有规律。”
    墨尘眯起眼睛，发现这些侦测符文并非随意布置，而是按照某种古老的阵法排列。更奇怪的是，阵法的核心指向厂区深处，那里传来的灵能波动越来越浓郁。
    他沿着墙根继续前进，很快就听到了人声。
    “…新的祭品已经准备好了…”
    “…教主说今晚的仪式必须成功…”
    “…那个姓墨的家伙，改造得怎么样了？”
    墨尘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姓墨的？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声音的来源。透过一扇破损的窗户，他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这是一个巨大的车间，原本的机械设备早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诡异的祭坛。祭坛呈八角形，每个角上都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而在祭坛的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晶体。
    晶体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但真正让墨尘震惊的，是站在祭坛边缘的那个熟悉身影。
    墨宏达。
    他的父亲不再是那个颓废的外卖骑手，而是身着华丽的教服，眼神狂热，浑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金丹期！
    墨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墨宏达的修为竟然从筑基后期直接跃升到了金丹期！
    但这股力量给墨尘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正常修炼得来的，反而有种被强行灌注的感觉。更诡异的是，墨宏达的气息中夹杂着一种他熟悉的波动。
    “这是…巫术能量？”
    墨尘体内的虫族基因开始躁动，似乎在呼应着什么。他强行压制住这种异样的感觉，继续观察。
    祭坛周围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一副狂信徒的模样。他们的修为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但同样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开始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墨尘看到一道黑影从祭坛深处缓缓走出。
    黑袍教主。
    他身形高大，全身笼罩在晦涩的灵能波动中，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模样。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今夜，我们将迎来新的重生者。”黑袍教主的声音沙哑而充满蛊惑力，“失去的力量，将重新回到你们身上。失去的尊严，将重新被你们夺回。”
    墨宏达和其他几个重生者齐声应和：“赞美伟大存在！”
    墨尘看着父亲那狂热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寒意。这还是他认识的墨宏达吗？
    就在这时，黑色晶体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一道道血色光芒从晶体中射出，连接到墨宏达和其他重生者身上。
    “不好！”
    墨尘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管这是什么仪式，他都必须阻止。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青帝长生诀》，青色的灵力在体内涌动。赛博金丹开始高速运转，计算着最佳的突破路线。
    “爸！”
    墨尘一脚踢开车间的大门，冲了进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呆了。墨宏达缓缓转过身，看向墨尘。
    那一刻，墨尘看到了父亲的眼睛。
    那不是墨宏达的眼睛。
    虽然容貌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父子温情，只有狂热和陌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占据了墨宏达的身体，用他的脸看着墨尘。
    “墨尘？”墨宏达的声音也变了，带着一种诡异的回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墨尘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爸，跟我走吧。妈和清璇都在等你。”
    墨宏达笑了，那笑容让墨尘感到毛骨悚然。
    “回家？”墨宏达摇了摇头，“我已经重生了，墨尘。我获得了新的力量，新的生命。你看，我现在是金丹期了！”
    他挥了挥手，强大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但墨尘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力量中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吞噬”特性，和他的“吞噬者”机甲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不是你的力量。”墨尘沉声说道，“你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控制？”墨宏达的表情变得狰狞，“是解放！我终于摆脱了那个失败者的身份，摆脱了那个废物的人生！”
    他向前踏出一步，金丹期的威压直接压向墨尘。
    “加入我们吧，墨尘。你也可以获得真正的力量，不再是那个被人瞧不起的废物。”
    墨尘感受着父亲身上传来的恶意，心中涌起一阵悲哀。这真的还是他的父亲吗？
    “够了。”
    黑袍教主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父子间的对峙。
    “凡人，你的好奇心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抬起手，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直袭墨尘的识海。这股力量比墨尘之前遇到的任何精神攻击都要强大，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但就在这时，墨尘的“魅惑抗性”神通自动激活。
    一层无形的屏障在他的识海中展开，将黑袍教主的精神冲击挡了下来。不仅如此，墨尘还从对方的灵能波动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虫族基因！
    墨尘的瞳孔瞬间收缩。这个黑袍教主身上的能量波动，竟然和他体内的虫族基因有着同样的源头！
    “有意思。”黑袍教主见墨尘没有被控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身上有着不寻常的力量。”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原来如此，你也被'它们'选中了。”
    墨尘心中一凛。对方显然知道他体内虫族基因的存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墨尘质问道，“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我们？”黑袍教主摊开双手，“我们是引导者，是解放者。我们帮助那些失意的人重新获得力量，获得新生。”
    “代价是什么？”
    “代价？”黑袍教主笑了，“代价就是抛弃那个软弱的自己，拥抱更强大的存在。”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黑色晶体突然发出更加刺耳的嗡鸣声。血色光芒变得更加浓郁，连接到墨宏达和其他重生者身上的光线也变得更加粗壮。
    墨尘震惊地看到，墨宏达和其他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的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符文，身体开始膨胀，力量变得更加狂暴而混乱。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中开始出现血色的光芒，人性正在一点点消失。
    “不！”
    墨尘意识到，如果不立刻阻止这场仪式，墨宏达将彻底沦为某种怪物。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祭坛，青色的灵力在他周围涌动。赛博金丹全力运转，计算着破坏祭坛的最佳方案。
    但墨宏达挡在了他面前。
    “墨尘，不要阻止我。”墨宏达的声音变得更加扭曲，“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够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这不是重新站起来，这是堕落！”墨尘大声喊道，“爸，你清醒一点！想想妈，想想清璇！”
    “她们？”墨宏达的表情变得狰狞，“她们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在她们眼中，我只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废物！”
    他挥手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试图将墨尘拖入祭坛。
    墨尘咬紧牙关，运转《青帝长生诀》抵抗着这股力量。但他能感觉到，墨宏达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而且越来越不像人类。
    “哈哈哈！”黑袍教主发出得意的笑声，“看到了吗？这就是重生的力量！很快，你的父亲就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成为伟大存在的仆从！”
    祭坛中的黑色晶体光芒大盛，血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向所有的重生者。
    墨尘绝望地看着父亲的身体继续发生变化，皮肤下的符文越来越清晰，眼中的血光越来越浓郁。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黑色晶体的能量输出并不稳定，而是有着某种特定的频率。这个频率…

 第97章 赛博金丹，在线超频救爹

    “
    那个频率……
    墨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赛博金丹在这一瞬间的运算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频率，也不是什么上古魔音。
    这他妈不就是老式灵网拨号连接的握手协议吗？！
    一种被淘汰了至少八百年的古董技术，相当于用算盘给星际战舰编程，又卡又慢，充满了逻辑漏洞！
    “重生教？我看是复古技术交流会还差不多。”墨尘心里疯狂吐槽，但紧绷的神经却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对方在用一套漏洞百出的“WindOWS 95”系统强行给金丹大能级别的“硬件”灌输程序，不蓝屏才怪！
    而他，墨尘，一个能手搓“鸿蒙·丐版”的究极垃圾佬，最擅长的就是给老古董超频！
    “爸！”
    墨尘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呼唤，而是夹杂着他赛博金丹全力运转下产生的一股独特神识波动。他像一个黑客，试图在对方的网络里吼一嗓子，制造一点小小的网络延迟。
    果然，正一步步走向他的墨宏达身形猛地一滞，狂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茫然。
    有用！
    但也就那么一瞬间。
    “闭嘴！”墨宏达，或者说控制着墨宏达身体的那个“程序”，发出了暴怒的咆哮。他身形一闪，裹挟着金丹期的恐怖威压，一拳轰向墨尘的胸口！
    拳风未至，那股熟悉的“吞噬”之力已经像无数只无形的手，疯狂拉扯着墨尘的血肉和灵力。
    “我靠！”
    墨尘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交叉双臂，将《青帝长生诀》的生机之力催动到极限，一层薄薄的青色光盾在身前凝聚。
    “砰——！”
    一声沉闷如攻城锤砸中城门的巨响。
    光盾瞬间碎裂如玻璃。
    墨尘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十几米外的钢铁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墙壁都被撞得凹陷下去一大块。
    “噗！”
    一口鲜血喷出，墨尘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不是，老爹你这一拳过分了吧，我是你亲儿子，至于这么狠么。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墨宏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是病态的狂热，“弱小，就是原罪！墨尘，你为什么不明白？”
    墨尘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了。
    “爸，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喘着粗气，脑海中却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七岁的时候，因为灵根劣质被同学欺负，打得鼻青脸肿。那时候还没破产的墨宏达把他抱在怀里，用粗糙的手掌擦去他的眼泪，沉声说：“儿子，记住，拳头硬不代表有理。脑子，才是我们最大的力量。”
    脑子……
    对，脑子！
    墨尘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他看着那道连接着墨宏达与黑色晶体的血色光线，那就像一根劣质网线，正在给父亲下载着“傻逼病毒.eXe”。
    直接拔网线？不行，强制中断下载可能会导致文件损坏，也就是他爹的灵魂彻底崩溃。
    那就……发一个“补丁”过去！一个能唤醒底层逻辑的“系统还原”补丁！
    “黑袍的，你这套系统，版本太低了！”墨尘冲着祭坛中心的黑袍教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黑袍教主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似乎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来吧，爸，该更新系统了！”
    墨尘猛地一跺脚，不再防守，反而主动冲了上去！
    他没有冲向墨宏达，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擦着墨宏达的身体，冲向那根血色的能量光线！
    “找死！”墨宏达眼中凶光大盛，反手一掌拍向墨尘的后心。
    墨尘能感觉到背后那足以致命的掌风，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躲闪。
    他赌！
    赌他爹心底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墨宏达”的本能！
    就在那狂暴的一掌即将印在他后心的瞬间，墨尘的神识海中，赛博金丹疯狂旋转，表面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青帝长生诀》的创生之力被他当做“编辑器”！
    《合欢心经》的情感理论被他当做“底层指令”！
    刚刚背得头昏脑涨的儒家经典——“父子有亲”、“格物致知”，被他强行编译成最核心的“逻辑代码”！
    他甚至调动了体内那一丝丝不受控制的虫族基因，用它那霸道的吞噬特性作为“最高权限”的“强制执行”命令！
    所有的一切，都被压缩成一个闪烁着青金色光芒，内部却流动着混沌代码的，独一无二的“数据包”！
    “系统补丁：父爱如山1.0测试版，给爷加载！”
    墨尘在心中狂吼，将这个凝聚了他毕生所学（和所有外挂）的“补丁”，狠狠按向了那根血色光线！
    与此同时，墨宏达的手掌，终究是在距离他后心一寸的地方，微微顿了一下。
    就是这零点一秒都不到的迟滞，给了墨尘机会！
    “滋啦——！”
    青金色的“补丁”融入血色光线，就像一滴清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整条能量光线剧烈地闪烁、扭曲，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啊啊啊——！”
    墨宏达抱着头，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身上的金丹威压开始变得极不稳定，时而狂暴，时而衰弱。
    他那双被狂热占据的眼睛里，血色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挣扎与混乱。
    两个“系统”在他的脑子里打起来了！
    “我是谁？”
    “我是重生的强者！”
    “不……我是墨宏达……我是个失败的父亲……”
    “我是……清璇和……墨尘的……爸爸……”
    他脸上的表情疯狂变换，一会儿狰狞，一会儿痛苦，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墨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了一行血泪。
    “墨……尘……快……跑……”
    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这几个字。
    墨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
    成功了！
    “混账！”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从祭坛中心传来。
    黑袍教主终于无法保持镇定，他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随手可以捏死的筑基期小子，竟然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破坏了神圣的“重生仪式”！
    “你污染了'神'的恩赐！”
    黑袍教主猛地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的却不是一张脸，而是一团由无数蠕动的血肉触须和惨白眼球组成的，不可名状的恐怖聚合体！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超越了金丹的范畴，达到了一个让墨尘感到窒息的恐怖境界！
    元婴！
    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但黑袍教主没有攻击墨尘，而是惊恐地看向祭坛中央。
    因为墨尘的“系统补丁”造成了致命的“数据冲突”，作为服务器的黑色晶体，彻底“宕机”了！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巨大的车间里响起。
    那枚巨大的黑色晶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不——！”黑袍教主发出绝望的尖叫。
    仪式失败，他将承受“伟大存在”的怒火！
    然而，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并未发生。
    “轰隆！”
    黑色晶体猛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齑粉。
    没有冲击波，没有巨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粘稠如石油，漆黑如深渊的液体，从晶体原本的位置喷涌而出，瞬间铺满了整个祭坛。
    在那片死寂的黑色液体中央，一个东西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冰冷、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竖立的猩红瞳孔。
    那只眼睛没有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黑袍教主，也没有看痛苦挣扎的墨宏达，而是跨越了空间，无视了所有障碍，死死地，锁定在了墨尘的身上。
    刹那间，墨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冷上亿万倍的远古意志，降临了。
    “有趣……的……同类……”

 第98章 中年“力工”的黑化？

    那只竖立的猩红瞳孔，就像一台开机后卡在启动画面的老电脑，死死盯着墨尘看了足足十秒钟。
    墨尘被盯得浑身发毛，心里疯狂吐槽：大哥，你这是在缓冲吗？还是在扫描病毒？能不能给个进度条？
    “有趣……的……同类……”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回音，每个字都带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墨尘咽了口唾沫：“同类你个头啊！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最多算个业余垃圾佬！”
    然而，那只巨眼似乎对他的抗议毫不在意，反而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桀桀桀……你体内的气息……很熟悉……”
    墨尘心头一跳，想起了体内那团虫族基因。难道这玩意儿还有什么亲戚关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尘！快躲开！”
    墨尘回头一看，差点没被吓死。
    墨宏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但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颓废的中年外卖员了。
    他的身高硬生生拔高了半米，肌肉虬结得像健美先生，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黑色，最离谱的是，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脑袋尖尖的，嘴角还流着口水。
    “我靠！爸你这是打了什么东西？”墨尘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肌肉爸爸”。
    墨宏达——或者说现在应该叫“肌肉达”——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锋利的牙齿：
    “儿子，爸爸现在很强哦！”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强是强，但你这造型……”墨尘忍不住吐槽，“爸，你这是COSpy绿巨人吗？还是说你其实一直在偷偷健身，准备改行当体修？还有你怎么脑袋尖尖的”
    “哈哈哈！”肌肉达仰天大笑，“墨尘，你知道吗？爸爸以前有多废物！”
    他开始掰手指头数自己的“黑历史”：
    “公司破产，被人追债！”
    “修为跌落，沦为外卖员！”
    “在家里被你妈嫌弃，被你妹妹无视！”
    “连你这个儿子，都觉得我是个失败者！”
    每说一条，他的肌肉就膨胀一分，气息就狂暴一分。
    墨尘听得心里五味杂陈，但表面上还是忍不住吐槽：“爸，你这是在开家庭批斗大会吗？而且你说的这些，不都是事实吗？”
    “没错！都是事实！”肌肉达猛地一拍胸脯，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指着自己夸张的肌肉：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真正的力量！”
    “爸爸现在可以一拳打爆一座山！”
    “爸爸现在可以徒手撕裂空间！”
    “爸爸现在……”
    “爸爸现在可以不用再送外卖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特别激动，眼中甚至闪烁着泪光。
    墨尘听到这里，心里突然有点酸。
    原来在父亲心里，送外卖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但很快，肌肉达的画风就变了。
    “所以，墨尘！”他突然指向墨尘，“爸爸要用这份力量，重新夺回一切！”
    “夺回公司！”
    “夺回尊严！”
    “夺回在家里的地位！”
    “还要让你妈妈重新爱上我！”
    墨尘听得目瞪口呆：“爸，你这是要逆袭成霸道总裁吗？”
    “没错！”肌肉达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墨氏集团的董事长！你妈妈就是我的专属秘书！你妹妹必须叫我'爸爸大人'！”
    “那我呢？”墨尘好奇地问。
    肌肉达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你是我的继承人。但是！”
    他话锋一转：
    “你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身份！”
    说完，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姿势，肌肉绷得像钢铁一样。
    “来吧，儿子！让爸爸看看你的实力！”
    墨尘看着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父亲，心里疯狂吐槽：
    这什么鬼剧情？我爸是不是看多了霸道总裁？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偷偷追《龙傲天修仙记》？
    但是，看着父亲眼中那种久违的光芒——哪怕是被邪恶力量扭曲的光芒——墨尘心里还是有些触动。
    至少，现在的墨宏达不再是那个颓废麻木的中年人了。
    “好吧，爸。”墨尘活动了一下筋骨，“既然你想玩家庭版《拳皇》，那我就陪你玩玩。”
    “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肌肉达好奇地问。
    墨尘咧嘴一笑：
    “输了的人，要负责做一个月的家务！”
    “成交！”肌肉达哈哈大笑，“但是儿子，你准备好被爸爸的铁拳制裁了吗？”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墨尘，拳头上燃烧着黑红色的火焰！
    “我靠！”墨尘赶紧闪躲，“爸你这是要杀子证道吗？”
    “砰！”
    肌肉达的拳头砸在地面上，直接轰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哈哈！儿子，这就是爸爸的爱之铁拳！”
    墨尘看着那个大坑，嘴角抽搐：
    “爸，你这爱的表达方式有点过于直接了！”
    “再来！”肌肉达兴奋地继续攻击，“让爸爸好好疼爱你！”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就是一场家庭伦理剧与动作片的奇妙结合。
    肌肉达一边暴打墨尘，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家庭生活的种种不满：
    “这一拳，是因为你从来不主动给爸爸打电话！”
    “这一脚，是因为你每次回家都躲在房间里！”
    “这一掌，是因为你从来不夸爸爸每个辛苦努力！”
    墨尘一边狼狈躲避，一边疯狂吐槽：
    “还有，我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你每次都在送外卖！”
    “我躲房间是因为家里气氛太尴尬了好吗！”
    父子俩就这样一边打一边吵，画面既温馨又荒诞。
    远处的黑袍教主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邪恶仪式呢？
    说好的毁灭世界呢？
    怎么变成家庭教育现场了？
    而那只巨大的猩红眼球，也似乎被这奇葩的父子情深给震惊了，竟然忘记了继续说话。
    就在这时，墨尘突然停下了躲避。
    “爸，够了。”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肌肉达也停下了攻击，疑惑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个好儿子。”墨尘深吸一口气，“但是爸，你也不是个好父亲。”
    “我们都有问题。”
    “但是……”
    墨尘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至少我们还有机会改变，不是吗？”
    肌肉达愣住了。
    在那一瞬间，他血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清明。
    “墨尘……”
    然而，就在这温情的时刻，那只巨眼突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够了！愚蠢的感情游戏！”
    “既然你们不愿意成为我的仆从，那就一起毁灭吧！”
    巨眼中射出一道毁灭性的光束，直指父子二人！
    关键时刻，墨尘和肌肉达对视一眼，竟然同时露出了笑容。
    “儿子，准备好了吗？”
    “当然，爸。”
    “那就让这个外人看看，我们墨家的家传绝技！”
    “什么家传绝技？”墨尘一脸懵逼。
    肌肉达咧嘴一笑：
    “当然是——父慈子孝拳！”
    墨尘：“……”
    爸，你这中二病也太严重了吧，难道这个副作用是中二病加大了？我记得我爸以前不就是个默默赚钱养家的中年“力工”么。

 第99章 终极奥义三十六计

    “什么家传绝技？我们家有这玩意儿？”墨尘一脸懵逼，“爸，你是不是被那个邪教洗脑洗出幻觉了？”
    肌肉达咧嘴一笑，露出锋利的牙齿：“当然有！你以为爸爸这些年送外卖是白送的？”
    他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左手叉腰，右手指天：“父慈子孝拳第一式——慈父如山！”
    说完，肌肉达一拳轰向那道毁灭光束。
    拳头与光束碰撞的瞬间，竟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墨尘目瞪口呆：“我靠！爸你这是什么原理？”
    “儿子！轮到你了！”肌肉达大喊，“父慈子孝拳第二式——孝子如水！”
    墨尘虽然满头问号，但看到父亲拼命的样子，也顾不上吐槽了。
    他运转《青帝长生诀》，青色灵力如水般流淌，竟然真的和父亲的金光产生了共鸣。
    “这什么鬼设定？”墨尘一边配合一边吐槽，“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种玄学武功了？”
    两人的力量融合，形成一道青金色的能量波，硬生生将那道毁灭光束给顶了回去。
    巨眼发出愤怒的咆哮：“不可能！区区人类怎么可能…”
    “可能你个头！”墨尘大喊，“我爸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
    肌肉达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儿子…”
    “别煽情了！”墨尘赶紧打断，“先解决这个大眼珠子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那只巨眼突然开始分裂。
    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
    眨眼间，整个废弃工厂上空密密麻麻全是猩红的眼球。
    “我去！这是什么恐怖片现场？”墨尘头皮发麻，“爸，你的父慈子孝拳还有后续招式吗？”
    肌肉达挠了挠头：“呃…好像没了。”
    “没了？！”墨尘差点吐血，“你刚才不是说得很厉害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招式啊！”肌肉达一脸无辜，“可能是被改造的时候，系统自带的？”
    墨尘扶额：“爸，你这是什么垃圾系统？连说明书都没有的吗？”
    就在父子俩吐槽的时候，天空中的眼球们开始发动攻击。
    无数道毁灭光束如雨点般落下。
    “跑！”
    墨尘拉着肌肉达开始狂奔。
    两人在废弃工厂里上演了一场父子版的《跑酷大师》。
    “儿子！这边！”肌肉达一拳轰碎一面墙，“爸爸给你开路！”
    “爸你轻点！这墙要是塌了我们就完了！”墨尘紧跟其后。
    “放心！爸爸有分寸！”
    话音刚落，整面墙轰然倒塌。
    墨尘：“…”
    “呃…意外，意外。”肌肉达尴尬地挠头。
    两人继续狂奔，身后的光束越来越密集。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烤成人干！”墨尘边跑边分析，“必须想办法反击！”
    “可是我们的招式用完了啊！”肌肉达气喘吁吁。
    “谁说用完了？”墨尘眼珠一转，“爸，你刚才说父慈子孝拳，那肯定还有其他家庭成员的招式！”
    “其他成员？”
    “对啊！”墨尘兴奋地说，“比如母慈女孝拳，兄友弟恭拳，夫妻和睦拳…”
    肌肉达眼睛一亮：“儿子你真聪明！那我们试试夫妻和睦拳？”
    “等等！”墨尘赶紧制止，“我妈不在这里，而且我也不想和你演夫妻！”
    “那兄友弟恭拳？”
    “我妹妹也不在啊！而且我们是父子，不是兄弟！”
    “那…”肌肉达想了想，“爷孙情深拳？”
    墨尘翻白眼：“爷爷早就仙逝了好吗！而且我也没儿子！”
    就在两人讨论家庭武学的时候，一道特别粗的光束直接轰向他们。
    “卧槽！”
    墨尘赶紧推开父亲，自己却被光束擦中，衣服瞬间烧焦。
    “儿子！”肌肉达怒了，“敢伤我儿子！”
    他猛地转身，双拳紧握：“既然家传武学不够用，那就用爸爸的独门绝技！”
    “什么独门绝技？”
    “中年人的愤怒！”肌肉达仰天咆哮，“老子送了几年外卖！被人看不起了几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弱。今天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家人！”
    随着他的怒吼，身上的肌肉再次膨胀。
    但这次不是变得更强壮，而是…变得更加抽象。
    他的肌肉开始呈现出各种奇怪的形状。
    腹肌排列成了“御风急送”的lOgO。
    手臂上甚至浮现出了送餐路线图。
    “我靠！爸你这是什么造型？”墨尘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要COSpy外卖小哥吗？”
    “这是爸爸三年来的执念！”肌肉达双眼燃烧着火焰，“每一块肌肉，都记录着爸爸的辛酸！”
    他指向天空的眼球们：“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知道什么叫生活的重担吗？”
    “知道什么叫为了家庭拼命吗？”
    “知道什么叫被人瞧不起还要笑脸相迎吗？”
    随着每一句话，肌肉达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
    那些眼球似乎被他的气势震慑，攻击都慢了半拍。
    “爸…”墨尘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在父亲心里，这三年的外卖生涯是这么痛苦的经历。
    但同时，也是他为了家庭默默承受的重担。
    “儿子！”肌肉达回头看向墨尘，“爸爸可能做得不够好，但爸爸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家！”
    “现在，让我们一起，用最朴实的方式，保护我们的家人！”
    墨尘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好的，爸。”
    父子二人相视而立，面对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球。
    肌肉达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再次膨胀，但这次不同了。
    他的气势变得沉稳而厚重，就像一座承载着无数重担的大山。
    “儿子，爸爸要使用真正的绝技了。”
    墨尘好奇地看着父亲：“什么绝技？”
    “人生的终极奥义——”肌肉达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说完，他猛地转身，以一种墨尘从未见过的速度狂奔而去。
    墨尘愣在原地：“？？？”
    等等，这个展开不对啊！
    刚才不是还要父慈子孝，保护家人吗？
    怎么突然就跑了？
    而且跑得这么快？
    墨尘看着父亲那飞快消失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天空中的眼球们似乎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搞懵了，攻击都停了一下。
    “我靠！爸你跑什么啊！”墨尘大喊。
    然而肌肉达已经跑出了好几百米，只能听到远远传来的声音：
    “儿子！这叫战略转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你也快跑啊！”
    墨尘：“……”
    合着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父爱宣言，就是为了给跑路做铺垫？
    这什么鬼操作？
    不过仔细想想，这确实很符合父亲的风格。
    毕竟是送了三年外卖的人，跑路技能点肯定是满的。
    而且从实用角度来说，面对这么多眼球，硬刚确实不明智。
    墨尘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分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父亲刚才跑路的时候，使用的那个身法…
    速度快得离谱！
    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逃跑而设计的功法！
    “等等…”墨尘眼睛一亮，“这该不会真的是什么外卖小哥专用功法吧？”
    他想起父亲这三年来风雨无阻地送外卖，每天都要在城市里穿梭。
    为了准时送达，肯定练出了一身跑路的本事。
    而且刚才父亲身上的肌肉排列，确实呈现出了“御风急送”的lOgO。
    这说明他的力量和送外卖的经历密切相关。
    “所以父亲刚才使用的，真的是外卖小哥的专用功法？”
    墨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修仙界什么职业都有对应的功法，外卖小哥有专用功法也不奇怪。
    而且考虑到这个职业的特点，跑路功法绝对是核心技能，墨尘可能一直是兼职没学到专业功法。
    “御风急送·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还是叫'外卖遁法'？”
    墨尘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发现天空中的眼球们已经回过神来，开始重新锁定他。
    “我去！不能再想了！”
    他赶紧运转《青帝长生诀》，准备跟上父亲的脚步。
    但是刚跑了几步，墨尘就发现了问题。
    他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父亲！
    肌肉达那个跑路功法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简直就像是开了加速挂一样。
    “这什么鬼？外卖小哥的功法这么强的吗？”
    墨尘一边狂奔一边吐槽，身后的光束如雨点般落下。
    他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爸！等等我啊！”
    远处传来肌肉达的声音：“儿子！你要学会独立！”
    “男人就要靠自己！”

 第100章 爸，是你说男人要靠自己的

    “我靠！你倒是转移了！青山也留下了！我他妈就是那个柴啊！”
    这爹不能要了！
    卖儿子卖得如此丝滑，如此理直气壮，简直是闻所未闻！
    刚才那一番“父爱如山”的慷慨陈词，那“中年人的愤怒”的悲情爆发，合着全是给跑路做的情绪铺垫？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啊，老登！
    “嗡——”
    无数道毁灭光束，比刚才更加密集，如同一场盛大的死亡流星雨，朝着墨尘倾泻而下。
    “我淦！”
    墨尘头皮一炸，也顾不上腹诽亲爹了，脚下《青帝长生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开始了亡命狂奔。
    废弃的钢铁厂瞬间变成了好莱坞灾难片的拍摄现场。
    “轰！”
    一道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一根十米高的钢筋混凝土柱子从中间直接汽化，切口光滑如镜。
    “轰隆！”
    他刚刚一个懒驴打滚躲开，脚下的地面就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熔化的金属溶液四处飞溅。
    墨尘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身法飘逸中带着一丝狼狈，狼狈中又透着几分绝望。
    “爸！等等我啊！”
    他扯着嗓子，对着墨宏达消失的方向发出悲愤的呐喊。
    远处，肌肉达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与淡定：
    “儿子！你要学会独立！”
    “男人，就要靠自己！”
    “我靠自己你个锤子啊！”墨尘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有你这么教儿子独立的吗？直接地狱难度开局？
    眼看着身后的光束越来越密集，自己的灵力在高速闪避中飞速消耗，墨尘的心沉了下去。
    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他就得被这帮眼球怪轰成宇宙尘埃。
    怎么办？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死在一个被亲爹卖了的废弃工厂里？这也太憋屈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绝望的压力如同催化剂，让墨尘那颗赛博金丹的运算速度飙到了极致。
    无数信息流在他脑海中闪过。
    《青帝长生诀》的生生不息……
    《合欢心经》对七情六欲的精准剖析……
    儒家经典的“格物致知”……
    虫族基因带来的吞噬与进化本能……
    等等！
    合欢心经？
    情绪？
    墨尘的思维突然拐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岔路。
    他在极乐坊体验“灵魂共鸣”时，就曾用理科思维将《合欢心经》解构成了一本《神经科学与心理操控手册》。
    书里提到，所谓的情绪波动，其本质是人体内部各种“灵力微粒”——也就是他理解中的“激素”与“神经递质”——的分泌与作用。
    喜、怒、哀、惧、爱、恶、欲，每一种情绪都对应着一种独特的身体状态。
    而人在极度恐惧和面临生命危险时，身体会本能地分泌一种物质，让心跳加速，力量和速度瞬间暴涨，以应对危机……
    在前世，那玩意儿叫——肾上腺素！
    “我靠！”
    墨尘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合欢心经》……这不就是一本高级的人体激素调控指南吗？！”
    虽然书里更多是讲如何撩拨情欲，但其底层逻辑是通用的！
    只要能模拟出激发“恐惧”和“求生欲”的指令，不就能让自己手动分泌肾上腺素，强行进入“爆种”状态吗？
    别人爆种靠回忆，靠嘴炮，靠觉醒血脉。
    我墨尘爆种，靠科学！
    想到这里，他再没有一丝犹豫。
    干了！
    “赛博金丹，给我超频运转！”
    墨尘心念一动，那颗流淌着数据代码的金丹疯狂旋转起来。
    他以《青帝长生诀》精纯的木属性生命灵力为“手术刀”和“编程语言”，以《合欢心经》里关于“惧”之情绪的法门为“底层指令集”。
    神识化作键盘，经脉变成线路。
    一段全新的生物代码被迅速编写出来：
    【指令：模拟致命威胁。】
    【目标：肾上腺。】
    【效果：极限分泌肾上腺素及相关激素。】
    【权限：最高。】
    “执行！”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股精纯无比的生命灵力，以一种极其刁钻诡异的频率，精准地刺入了他体内对应的腺体。
    下一秒。
    “轰！”
    墨尘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引爆！
    难以言喻的爆炸性力量从身体最深处涌出！
    他的心跳频率瞬间突破了物理极限，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缓慢，视野边缘迅速变暗，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前方那唯一的逃生路线上。
    这是极致的专注，也是极致的力量！
    “啊——！”
    墨尘发出一声自己都听不清的嘶吼，双腿猛地一蹬。
    地面轰然炸裂！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瞬间消失不见！
    ---
    远处，正在施展“外卖遁法”跑得飞起的肌肉达，突然感觉身边一阵狂风刮过。
    一道青色的影子，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咻”的一声，从他旁边超了过去。
    那速度……比他这个原版“外卖遁法”的速度，还要快上至少三成！
    肌肉达那张异化后充满肌肉线条的脸，此刻写满了错愕。
    他甚至能看清，那道青色影子在超过他的时候，还游刃有余地回过头，冲他比了个中指。
    “……”
    墨宏达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在被追杀。
    什么情况？
    我儿子……把我给超了？
    还对我竖中指？
    这……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这几秒钟，天空中的眼球矩阵已经追了上来，新一轮的光束洗地再次开始。
    “卧槽！”
    肌肉达吓得一激灵，赶紧再次启动“外卖遁法”，玩命地追向自己儿子的背影。
    可他绝望地发现，无论他怎么催动力量，怎么回忆功法细节，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儿子的距离越拉越远。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吃灰的“废柴”儿子，此刻却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将他这个“逃跑冠军”的老爹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肌肉达一边跑，一边悲愤地对着前方的背影咆哮道：
    “逆子！你给我站住！”
    “跑那么快干嘛！不等你老爹！”
    “你这是不孝啊！”
    前方，墨尘那带着风声和一丝得意洋洋的贱笑声遥遥传来：
    “爸，不是你说的吗？”
    “男人，就要靠自己！”
    “您老先顶着，我先去前方呼叫支援！”
    说完，他的速度再次暴增，彻底消失在了钢铁厂的另一头。
    肌肉达：“……”
    他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毁灭光雨，再看看前方连影子都看不到的儿子，血红的眼中，流下了两行屈辱的泪水。
    报应！
    这他妈就是现世报啊！

 第101章 老爹的救兵

    肌肉达一边迈着两条青黑色的筋肉猛腿，在毁灭光雨中玩命地闪转腾挪，一边悲愤地思考着一个哲学问题：
    我生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逆子！你给我回来！”
    “老子一个人顶不住啊！”
    “墨尘！听到没有！你再不回来，下个月零花钱没了！”
    回应他的，只有身后“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以及天空中那密密麻麻、越追越近的猩红眼球。
    完了。
    肌肉达的内心一片冰凉。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那身引以为傲的肌肉，也开始传来阵阵酸痛。
    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七分。
    他这刚黑化没多久，眼看着就要被轰成渣了，连洗白的机会都没有。
    这上哪说理去？
    就在肌肉达已经开始考虑，是跪地求饶显得比较有尊严，还是躺平装死能留个全尸的时候。
    “咻——咻——咻——！”
    三道与眼球怪的毁灭光束截然不同，充满了金属质感和凛冽杀意的流光，从天际线的另一端撕裂夜空，精准地命中了三颗追得最紧的猩红眼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三颗眼球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指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直接湮灭成了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都没有留下。
    “嗯？”
    肌肉达猛地刹住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流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夜幕之下，三个庞大的钢铁巨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它们的身形比墨尘的“吞噬者”要小巧、流畅得多，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哑光装甲，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光芒。
    为首的一台，外形如猎鹰般矫健，双肩搭载着流线型的浮游炮单元。
    左侧一台，则显得敦实厚重，巨大的臂铠展开后，是一面闪烁着符文光盾的塔盾。
    右侧一台最为特殊，它的背后伸展着数个如同蜻蜓翅膀般的探测器阵列，散发着复杂的灵能波动，显然是负责侦查与电子战的单位。
    三台机甲呈完美的“品”字形战术编队，悬停在半空中，冰冷的机械眼扫描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目标区域已抵达。”
    “扫描到高强度元婴级灵能反应源……复数，数量超过一百。”
    “另检测到异常高能生命体，代号‘肌肉金轮’，金丹后期。”
    冰冷、专业、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肌肉达的脑海中响起。
    肌肉达懵了。
    肌肉金轮？
    是在说我吗？
    我这身板……确实挺金轮的。
    但是！
    为什么军方的支援部队会来？
    没等他想明白，为首的猎鹰型机甲已经再次开火。
    “执行A-3号清理方案。”
    “浮游炮单元，启动。无差别攻击，开始。”
    一声令下，那台猎鹰机甲肩膀上的数十个浮游炮如同蜂群出巢，化作一道道死亡流光，在空中拉出绚烂而致命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开始“点名”。
    天空中那些原本嚣张无比的猩红眼球，此刻就像是遇到了杀虫剂的蚊子，成片成片地爆开、湮灭。
    “卧槽！牛逼！”
    肌肉达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才是正规军的战斗方式啊！
    精准！高效！优雅！
    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套“父慈子孝拳”和“外卖遁法”……
    肌肉达的脸皮一阵发烫。
    丢人，太丢人了！在专业人士面前班门弄斧了！
    ---
    “呼……呼……”
    墨尘躲在一根巨大的排气管道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番“肾上腺素超频”，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激情，但也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
    后遗症上来了，现在他感觉自己浑身酸软，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这爆种的代价，有点大啊……”
    墨尘苦笑着，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刚准备恢复一下，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密集破空声。
    他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三台正在大杀四方的制式军用机甲。
    “我靠，总算来了！” 不愧是中心城的机甲部队，配置就是高！
    墨尘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救兵来了。
    他老爹暂时死不了了。
    他也暂时不用考虑怎么跟老妈解释“你老公在我面前被打成了灰”这种高难度问题了。
    没错，这支援部队，是他叫来的。
    在从钢铁厂跑路之前，他就通过陈博士给他的那个军方内部加密通讯器，把这里的坐标和“检测到疑似元婴级邪修聚会”的情报，捅给了远在诺顿城的雷山。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我一个大一实习生，没有机甲对付金丹都费劲，你让我跟一群元婴大佬玩命？开什么玩笑！
    打不过就摇人，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他墨尘，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机甲维修师（兼职外卖员）而已。
    看着天空中那支配合默契、火力凶猛的机甲小队，墨尘心里安定了不少。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支机甲小队虽然强悍，但天空中的眼球怪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仿佛无穷无尽。
    浮游炮清掉一片，黑袍教主那边一挥手，立刻又有更多的眼球从虚空中浮现。
    这样下去，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那个‘服务器’端了。”
    墨尘的目光，锁定在了远处的黑袍教主和那只悬浮在半空，巨大无比、仿佛一切源头的猩红竖瞳身上。
    擒贼先擒王。
    他定了定神，再次启动了加密通讯器，尝试连接那支机甲小队的公共频道。
    “这里是九天学府实习生墨尘，呼叫‘猎鹰’小队，能听到吗？”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
    “身份验证……通过。”
    “墨工？是你启动了最高紧急求援协议？”女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是我。”墨尘言简意赅，“情况紧急，长话短说。那些眼球只是终端，杀不完的。你们的目标，应该是那个穿着黑袍子的聚合体，还有他头顶上那只最大的眼球，那是主服务器。”
    “收到。”女声没有任何废话，“你的建议与我们的战术分析一致。但目标周围存在强能量力场，常规火力难以突破。”
    “我需要你们帮我创造一个机会。”墨尘看着远处的战局，大脑飞速运转，“大概十秒钟的窗口期，能做到吗？”
    “……你要做什么？”女声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墨工，你的任务是确保自身安全，等待后续支援。请勿擅自行动。”
    “我爸还在那儿呢。”墨尘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而且，不把这事儿解决了，谁也走不了。”
    频道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几秒钟后，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壁垒’，‘蜻蜓’，准备执行B-7号强袭方案！”
    “收到！”
    “收到！”
    下一秒，那台手持塔盾的重型机甲猛地前冲，巨大的符文光盾瞬间扩展到极限，如同一面叹息之墙，硬生生顶住了前方袭来的一波密集光束。
    而那台负责电子战的机甲，背后的“蜻蜓翅膀”高速震动，发出一圈圈无形的干扰波纹。
    “十秒！我们只能为你争取十秒！”
    猎鹰队长的声音在墨尘耳边响起。
    “够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因为看到救兵而放松下来，正叉着腰看戏的肌肉猛男老爹。
    墨尘的嘴角抽了抽。
    “爸，是你说男人要靠自己的。”
    “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你儿子我是怎么靠自己的！”

 第102章 我给亲爹上Buff

    十秒。
    够干什么？
    泡一杯速溶咖啡，或者，在“九鼎通宝阁-青春快贷”APP上完成一笔新的贷款申请。
    对于此刻的墨尘而言，这十秒，是他从一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耗材”，变成扭转战局的“操盘手”的全部时间。
    “收到。”
    “够了！”
    墨尘关闭通讯，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灵力压榨出来，灌入双腿。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肌肉紧绷，目光死死锁定着远方。
    但他的目标，并非那个巨大的猩红竖瞳，也不是那个由血肉触须组成的黑袍教主。
    而是那个正躲在“壁垒”机甲的塔盾后面，叉着腰，一脸“老子今天就是来看戏的”嚣张表情的肌肉猛男。
    他亲爱的爹，墨宏达。
    “这老登……”墨尘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刚刚还被追得哭爹喊娘，现在有了靠山，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这变脸速度，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墨尘的赛博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海量的数据流在其中碰撞、重组。
    【目标：墨宏达（黑化版），代号‘肌肉金轮’。】
    【状态：金丹后期，身体机能强化300%，神智水平降低70%，情绪极不稳定，具备‘中年人的愤怒’、‘外卖遁法’等特殊技能。】
    【评估：顶级硬件，垃圾操作系统，且驱动不兼容，极易宕机。】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墨尘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强攻那个“服务器”？
    别开玩笑了，自己现在这点蓝，冲过去就是送菜。
    那支机甲小队虽然猛，但明显也被拖住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自己这个便宜老爹。
    他现在就是一辆拥有V12发动机，却只装了个拖拉机方向盘的超级跑车，开起来全凭感觉，不是撞墙就是掉沟里。
    但如果……
    如果能给他临时装一个“自动驾驶导航系统”呢？
    让他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精准地、悍不畏死地冲向终点？
    墨尘的眼神亮了起来，亮得有些骇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看到了墨宏达体内那奔腾汹涌，却混乱无序的黑红色灵力。
    “爸，是你说男人要靠自己的。”墨尘喃喃自语，眼神中的算计和疯狂交织在一起。
    突然，一道青色的残影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是墨尘！
    “逆……逆子？你回来干什么？！”肌肉达又惊又怒，“不是让你跑吗？快走！这里危险！”
    他一边说，一边还摆出了一个保护儿子的姿态，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慈父的样子。
    墨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爸！别演了！”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就你那点演技，奥斯卡看了都得给你颁个最差配角奖！”
    “少废话！”墨尘一把抓住肌肉达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签一份百亿合同。
    “我悟了！我终于悟到了‘父慈子孝拳’的最终奥义！”
    “啥？”肌肉达一脸懵逼。
    那玩意儿不是我瞎编的吗？还有最终奥义？
    “‘慈父如山’和‘孝子如水’只是基础！”墨尘的语气充满了神棍般的蛊惑力，“真正的力量，在于‘山水合一，父子同心’！只要我们父子俩的力量合二为一，就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有道理啊！”肌肉达那被激素和黑化双重降智的大脑，竟然觉得这番话逻辑严谨，无懈可击。
    “那……那要怎么合一？”
    “很简单！”墨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真诚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来，爸，Give me five！”
    “给……给米？”肌肉达愣住了，他显然没听懂这句来自异世界的古老咒语。
    “就是击个掌！”墨尘吼道，“快点！没时间了！”
    “哦哦哦！”肌肉达恍然大悟，也兴奋地举起了自己那蒲扇般的大手。
    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我墨宏达，今天就要和我儿子一起，拯救世界！
    他心中豪情万丈，重重地将自己的手掌，拍向了墨尘那只显得有些瘦弱的手。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
    就在两只手掌接触的零点零一秒。
    墨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赛博金丹疯狂超频！
    【指令开始写入！】
    【生成补丁：父爱如山V2.0（强制执行版）！】
    【效果：屏蔽痛觉，压制恐惧，神经系统超频300%，目标锁定后，不死不休！】
    【正在通过接触点，注入目标‘肌肉金轮’体内……】
    一道微不可查的青金色数据流，顺着两人接触的手掌，瞬间涌入了墨宏达的体内。
    ---
    肌肉达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手心传遍全身。
    这股力量……
    好温暖！
    好强大！
    这是……父爱的力量吗？
    不，不对。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在火光中显得如此坚定，如此依赖自己。
    这是我的儿子！
    是需要我保护的人！
    我怎么能躲在他的身后？
    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我是他的父亲啊！
    我是他唯一的山！
    肌肉达的血红色双眼中，那丝丝混乱与癫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燃烧的、纯粹的、不计任何代价的……慈爱。
    他身上那青黑色的肌肉，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
    “墨尘……”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嗯？爸，你……”墨尘刚想问他感觉怎么样。
    “退后。”
    肌肉达一把将墨尘推到自己身后，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真正的山，挡在了他的面前。
    “接下来的场面，少儿不宜。”
    他缓缓扭过头，望向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球，以及那只巨大无比的竖瞳。
    他的脸上，不再有任何恐惧或愤怒。
    只有一种……要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却发现有人欺负了自家娃的……平静。
    “猎鹰队长！可以了！”
    随着墨尘一声命下，通讯器那头传来决然的女声：“B-7方案，执行！”
    ---
    “轰——！”
    “蜻蜓”机甲的干扰波纹瞬间覆盖了侧翼，大片猩红眼球的攻击变得杂乱无章，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
    一个十秒钟的、绝对安全的突进通道，被硬生生撕开！
    “好机会！”肌肉达眼睛一亮，刚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看戏。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你们……”
    “这群该死的杂碎……”
    “竟敢……吓唬我儿子？”
    “轰！！！！！”
    金色的气浪，从肌肉达的脚下轰然炸开，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没有使用任何功法，也没有任何技巧，就是那么直挺挺地、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主动冲向了那片由毁灭光束组成的死亡弹幕！
    “为了儿子！！！”
    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响彻整个废弃工厂。
    那支名为“猎鹰”的机甲小队，频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队……队长，刚才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清冷的女声也带着一丝颤抖，“数据库里……没有这种攻击模式。”
    “这……这是……父爱？”
    墨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老爹那化身“人形高达”冲锋陷阵的背影，嘴角疯狂上扬，最后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爸，是你说男人要靠自己的。”
    “你看，你现在不就靠自己了嘛。”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情无比舒畅。
    给亲爹上BUff，让他去打BOSS。
    这感觉，真不赖。
    赛博孝子，恐怖如斯！

 第103章 童年的记忆总是会美化一个人的

    金色的流星，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撕裂了战场。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猩红眼球，都被那纯粹的物理力量直接撞得粉碎，连带着毁灭光束一起，化作漫天光点。
    肌肉达就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冲进了瓷器店，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黑袍教主那团不可名状的聚合体，所有的眼球都流露出一种近似于“卧槽”的震惊。
    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拿飞剑的，见过用符篆的，见过玩阵法的，就是没见过这种靠着一股“我要保护我儿子”的念头就硬莽的。
    这不科学，更不修仙！
    “拦……拦住他！”
    刺耳的尖啸声在精神层面响起。
    然而，已经晚了。
    肌肉达的身影已经冲破了最后的防线，出现在了黑袍教主和那巨大的猩红竖瞳面前。
    “杂碎！”
    肌肉达没有一句废话，那砂锅大的拳头，包裹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光芒，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玄奥的法则，没有精妙的灵力运转。
    只有一位中年男人对家庭的责任，对过去的悔恨，以及被“父爱如山V2.0”强制放大的、对儿子的无限宠爱。
    黑袍教主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无数血肉触须疯狂涌动，交织成一面厚重的血肉之盾，同时，它头顶的巨大竖瞳猛然收缩，准备释放最后的毁灭一击。
    “轰！”
    拳头与肉盾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黑袍教主的所有眼球，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惊恐上。
    下一秒。
    “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纹，从拳头接触点开始，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血肉聚合体，蔓延至那只巨大的猩红竖瞳。
    紧接着，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个元婴期的恐怖邪物，连同它背后的主宰意志，从内部开始，一寸寸地……崩解、粉碎、化为齑粉。
    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这么被一拳，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
    漫天飞舞的眼球怪物，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失去了所有能量，凭空消散。
    世界，安静了。
    猎鹰小队的三台机甲，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像三座傻掉的雕塑。
    墨尘嘴巴微张，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最终兵器·爹”，感觉自己的CPU也有点过载。
    他只是想给老爹装个导航，没想直接给他装了个“一键清屏”的外挂啊！
    战场中央，肌肉达身上的金光缓缓褪去。
    墨宏达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身上那爆炸性的肌肉，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地萎缩、消退。
    皮肤上的青黑色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那股i力量爆炸般的恐怖威压，也缓缓回落，最终稳定在了金丹初期的水准。
    几秒钟后，他从空中缓缓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他还是那个穿着“御风急送”工服的中年男人，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但他站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那双曾经盛满了麻木与颓唐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充满了神采。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儿子。
    墨尘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
    要来了吗？
    父子相认，抱头痛哭的感人场面？
    自己是不是该酝酿一下情绪？
    墨宏达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让墨尘感到十分陌生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他走到墨尘面前，没有拥抱，也没有嘘寒问暖。
    而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墨尘的肩膀，差点把本就脱力的墨尘拍趴下。
    “看见没，儿子！”
    墨宏达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你爹我，宝刀未老！想当年这种场面对我我来说，小意思啦！”
    墨尘：“？？？”
    “记住，”墨-演说家-达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男人，光有力气是不行的，还得有脑子。就像你爹我……”
    说到这里，他似乎被自己的智慧深深折服，话锋一转，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
    “想当年，我还是金丹期的时候，执掌‘磐石基筑’，那在凌烟城的商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什么‘九鼎通宝阁’的王总管，什么‘天工造物’的李大师，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墨董’！”
    “我跟你说，做生意，就跟刚才打架一样，全是算计！有一个项目，有人想跟我抢，他们砸钱，我跟他们玩心跳！我故意放出风声说资金链断了，他们以为可以捡到便宜了，结果呢？老子早就跟‘四海钱庄’签了对赌协议，他们买得越多，我赚得越多！最后一把，直接让他们赔了三年的利润！”
    墨宏达越说越兴奋，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叱咤风云的金丹老板，而不是一个因为还不上贷款，被剥了金丹换成伪灵根的倒霉蛋。
    墨尘默默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爸，您老人家要是真有这么牛逼，至于破产吗？
    至于现在每天顶着太阳给人家送“打工人灵力套餐”吗？
    您这记忆，怕不是也跟刚才的肌肉一样，是那个“父爱如山V2.0”补丁附赠的限时美化版吧？
    “你刚才那一招‘父子同心’的理论不错，很有想法！有我当年的风范！”墨宏达背着手，开始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点评起来。
    “不过，还是太嫩了点。真正的战斗，靠的是脑子，是气势！你看我最后那一拳，是不是很有压迫感？这就叫企业级的降维打击！”
    墨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墨宏达S说着说着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回忆录，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悬在半空的三台机甲。
    他非但没有半点普通人见到军用机甲的敬畏，反而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几位潜在的大客户。
    墨宏达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满是灰尘的“御风急送”工服，挺了挺胸膛，再次迈开官步，朝着机甲降落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还对身后的墨尘招了招手。
    “儿子，跟上！为父再给你上一课，什么叫‘人脉的拓展与高端资源的整合’！”
    墨尘：“……”
    他已经麻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然而，他那位刚拯救了世界的老爹，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墨宏达走到猎鹰机甲的下方，仰着头，对着那冰冷的钢铁巨人，中气十足地喊道：“喂！上面几位军爷！辛苦了辛苦了！”
    “我，墨宏达，刚才那个邪物就是我解决的！不用谢，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他热情洋溢地挥着手，那架势，不像是在跟军方机甲对话，更像是在跟自己的司机打招呼。
    “我看你们几位身手不错，就是打法太死板了！一点灵性都没有！”
    墨宏达一副宗师指点后辈的架势。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两招？就是我刚才那招‘父慈子孝拳’！”
    他拍了拍猎鹰机甲那巨大的金属脚踝，发出了“梆梆”的响声。
    “放心，看在你们刚才也出了点力的份上，学费给你们打个八折！支持灵网转账，也可以分期！”
    猎鹰机甲内，队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申请一次心理评估了。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墨宏达大手一挥，一副“大局已定，准备收工”的架势，“回家！今天这事，给了我很大启发。我准备写一份新的商业计划书，重振墨氏集团，指日可待！到时候，让你妈给我当秘书！”
    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激情澎湃、仿佛下一秒就要去纳斯达克敲钟的便宜老爹。
    墨尘的脸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老爹。
    那个沉默寡言，每天只知道喝酒、送外卖，眼神空洞的父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好像从成功学传销大会上刚回来的……中年精神老登？
    墨尘抬起头，看着还在畅想“百亿商业帝国”的老爹，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现世报，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第104章 父亲重生记，母亲也会变脸术

    夜幕降临。
    墨尘和墨宏达终于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居民楼。
    一路上,墨宏达根本没停过嘴。
    墨尘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
    他现在只想回到房间,躺尸三天三夜。
    最好能把耳朵也暂时关机。
    “还有啊,我告诉你,当年我可是……”
    “到家了。”
    墨尘打断了老爹的第N次回忆录。
    他推开门。
    客厅里,柳依依正在沙发上刷着灵网,看到两人进门,只是瞥了一眼。
    “回来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吗'。
    墨宏达丝毫没有察觉到妻子的冷淡,他昂首挺胸地走进客厅,像个凯旋的将军。
    “依依!你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吗?我——”
    “知道,送了个外卖。”
    柳依依头也不抬,继续滑动着屏幕。
    “你不就是……”
    她抬头,准备随口敷衍几句。
    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墨宏达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
    金丹期。
    不是之前那个跌跌撞撞、随时可能跌破筑基的灵压。
    而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
    柳依依手中的灵网投影“啪”地一声消失了。
    她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宏达!你……你恢复了?!”
    声音都在颤抖。
    墨宏达终于找到了知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那是!我刚才可是一拳——”
    “你恢复金丹期了?!”
    柳依依打断了他的话,快步走到墨宏达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
    “真的是金丹期!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墨宏达身上的灵压波动。
    “你不是说地灵根被剥离了吗?伪灵根的资质很难到金丹期啊!”
    墨宏达享受着妻子久违的关注,开始滔滔不绝。
    “这就是命运的垂青!今天我遇到了一个邪修——”
    “等等!”
    柳依依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正准备溜回房间的墨尘。
    “墨尘也在?他没事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但墨尘知道,这关切是因为自己是“金丹期的儿子”,而不是“儿子”。
    “没事。”
    墨尘简短地回答,继续朝房间走去。
    “别走啊!”
    柳依依快步拦住他。
    “你爸恢复金丹期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她脸上堆满了笑容。
    墨尘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上次自己宣布金丹期的时候,她也是这副嘴脸。
    现在老爹金丹期了,她又开始表演“贤妻良母”。
    “庆祝就不必了。”
    墨尘淡淡地说。
    “我累了,想休息。”
    “哎呀,怎么能不庆祝呢!”
    柳依依热情得过分。
    “我马上去做你们最爱吃的菜!今天必须好好吃一顿!”
    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厨房。
    墨尘和墨宏达对视了一眼。
    老爹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墨尘的肩膀。
    “去休息吧。”
    声音里,难得地没有了刚才的激昂。
    墨尘点点头,转身回房。
    刚走到走廊,就看到墨清璇站在自己的房门口。
    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客厅的方向。
    看到墨尘走过来,她冷哼了一声。
    “真热闹。”
    语气里满是讽刺。
    墨尘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有点待不下去了?”
    墨清璇一愣。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高傲。
    “我才不会觉得待不下去。”
    “是吗?”
    墨尘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
    墨清璇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死死地扣着手臂。
    指甲都有些泛白了。
    墨尘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进房间。
    身后传来墨清璇低低的声音。
    “你……你说,妈她是不是只看得见强者?”
    墨尘停下了关门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墨清璇。
    这个从小就高高在上的妹妹,此刻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迷茫。
    “你才发现?”
    墨尘的声音很平静。
    “她一直都是这样。”
    墨清璇咬了咬唇。
    “那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了呢?”
    墨尘沉默了片刻。
    “那你就会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说完,他关上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墨清璇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眶微微泛红。
    ---
    客厅里。
    墨宏达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柳依依。
    她正在翻找着储物袋,拿出一袋又一袋的高级食材。
    那些食材,平时都是留给墨清璇的。
    “依依。”
    墨宏达突然开口。
    “嗯?”
    柳依依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很高兴?”
    “当然高兴啊!你恢复金丹期了,我们家又有希望了!”
    柳依依的声音充满了兴奋。
    “你知道吗?我刚才查了一下,金丹期的可以应聘的工作,工资至少是筑基期的十倍!而且还有各种补贴!”
    墨宏达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所以,你高兴的是我恢复金丹期,还是高兴我能赚更多钱?”
    柳依依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有什么不对吗?你恢复金丹期,我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一点,难道这不值得高兴?”
    墨宏达站了起来。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那如果有一天,我又跌回筑基期呢?”
    柳依依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墨宏达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又变回那个只能送外卖的废物,你会不会还这样对我?”
    柳依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良久。
    她转过身,继续处理着食材。
    “你想太多了。”
    声音有些僵硬。
    墨宏达笑了笑。
    “是吗。”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阳台。
    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自己刚认识柳依依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还是“霓裳阁”最红的艺伎。
    而他,是意气风发的金丹老板。
    一次意外她怀孕了，而他正好需要一个女人应付家里的催婚。
    他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想想。
    或许从一开始,她看上的就只是他的金丹期和财富。
    墨宏达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烟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他想起了今天在废弃工厂里的那一幕。
    儿子对他说的话。
    “我不是好儿子,但你也不是好父亲。”
    “但我们还有机会改变。”
    墨宏达看着手中的烟。
    突然,他将烟头按灭在了窗台上。
    他转过身,看着客厅里忙碌的柳依依,看着紧闭的两扇房门。
    “或许,真的该改变了。”
    他低声说道。
    但没有人听见。

 第105章 双修女施主发来了加急订单

    墨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距离诺顿城回来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里，他的主要工作内容只有三个字：双修、躺平、花钱。
    极乐坊的VIP包间，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月影、云梦、那个新来的叫什么秋水的，甚至前台的猫耳娘，他都“深入交流”过了。
    系统发布的“双修模式”任务，奖励丰厚到令人发指。
    每完成一次“身心净化”，就能获得修为灌注。
    更关键的是，这玩意儿不仅能稳固金丹，还能淬炼神识。
    墨尘原本那颗虚得像泡沫的赛博金丹，在三个月的“辛勤耕耘”下，终于凝实了。
    从虚丹，升级成了实丹。
    修为也算稳稳地停在了金丹期，快接近金丹中期了都。
    当然，代价就是钱。
    光速流失的那种。
    极乐坊的VIP包间，每次那么贵。
    三个月下来，墨尘在诺顿城赚的那点钱，愣是被他花得只剩个零头。
    现在他的信用点余额变成了用6位数的密码去保护4位数的存款。
    连个零花钱都算不上。
    墨尘叹了口气，翻身坐起。
    算了，至少目标达成了。
    金丹稳固，神识淬炼，战力飙升。
    要是再遇到那种元婴级的怪物，他现在至少能……
    能跑得更快一点。
    墨尘揉了揉脸，准备下床去吃点东西。
    就在这时，灵网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柳如烟】发来消息。
    墨尘愣了一下。
    这位极乐坊的“前辈”，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她当时正在备考九天学府的专升本，后来成功考上了，两人基本就没怎么联系。
    墨尘点开消息。
    【柳如烟】：“墨学弟，在吗？”
    【柳如烟】：“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墨尘眯了眯眼。
    这语气，不对劲。
    平时柳如烟都是直来直去的，今天这“~”字尾音，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墨尘犹豫了三秒，还是回了消息。
    【墨尘】：“在。什么事？”
    【柳如烟】：“能见个面吗？当面说比较方便。”
    【柳如烟】：“放心，请你吃饭~”
    墨尘看着这两条消息，内心警铃大作。
    他在极乐坊“深造”这三个月，早就摸清了一个道理：
    但凡女人说“当面说”，十有八九是要让你掏钱。
    但凡女人说“请你吃饭”，十有八九是顿鸿门宴。
    两者结合，那就是——
    跑。
    赶紧跑。
    但墨尘看了一眼之前她帮他辅导留下的教材。
    他沉默了。
    算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去看看她到底想干啥。
    【墨尘】：“行。地点发我。”
    ---
    一个小时后。
    墨尘站在凌烟城商业区的一家高档灵膳餐厅门口。
    店名叫“云端宴”。
    光是看门口那金灿灿的招牌和门口站着的筑基期迎宾傀儡，墨尘就知道这顿饭不便宜。
    他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餐厅内部装修奢华。
    悬浮的灵力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每张桌子都被半透明的符文屏障隔开，营造出私密的用餐空间。
    墨尘报了预约号，很快被傀儡领到一个靠窗的包间。
    推门进去。
    柳如烟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不再是极乐坊时的妩媚风情，而是多了几分学生的清雅。
    看到墨尘进来，她笑着站起身。
    “墨学弟，好久不见。”
    墨尘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柳学姐，找我什么事？”
    他直奔主题。
    柳如烟笑了笑，给墨尘倒了杯茶。
    “别着急，先吃饭。”
    她招了招手，傀儡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一盘又一盘的菜。
    清蒸灵鱼、红烧妖兽肉、灵芝炖汤……
    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墨尘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皮跳了跳。
    “学姐，这顿饭得多少钱？”
    柳如烟笑而不语。
    “放心，我请客。”
    墨尘更不放心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妖兽肉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灵气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确实好吃。
    但墨尘吃得心惊胆战。
    他知道，这顿饭的代价，绝对不会是几句“谢谢”就能打发的。
    果然。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柳如烟放下筷子，看向墨尘。
    “墨学弟，听说你现在是金丹期了？”
    墨尘点点头。
    “嗯。”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才大一就金丹期，你这修炼速度也太夸张了。”
    墨尘没接话。
    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柳如烟顿了顿，开口道：
    “我有个朋友，她遇到了点麻烦。”
    墨尘心里冷笑。
    来了。
    经典的“我有个朋友”开场白。
    “什么麻烦？”他面无表情地问。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她修炼出了问题。灵力紊乱，快要走火入魔了。”
    墨尘皱眉。
    “那找医修啊。”
    柳如烟摇头。
    “她试过了。医修说她的情况很特殊，需要用'双修'的方式来调和灵力。”
    墨尘：“……”
    他就知道。
    绕了一大圈，还是绕回了这个话题。
    “所以？”墨尘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请你帮她一次。”
    墨尘沉默了三秒。
    “学姐，双修这种事，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行的吧？”
    柳如烟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你是金丹期，灵力精纯，神识强大。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你在极乐坊，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墨尘：“……”
    好家伙。
    原来他在极乐坊的消费记录，已经成了某种“资质证明”了，看来他身怀重器这事在凌烟城已经传开了。
    墨尘揉了揉太阳穴。
    “学姐，我不是不想帮忙，但这种事……”
    “十万。”柳如烟直接开价。
    墨尘的话卡在嗓子里。
    “什么？”
    柳如烟认真地看着他。
    “一次十万信用点。她需要三次双修才能彻底稳定灵力。总共三十万。”
    墨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信用点余额。
    【余额：5800】
    然后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双修模式”任务。
    墨尘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这种事太麻烦了。
    万一对方真的走火入魔，他可不想背锅。
    但……
    三十万信用点。
    加上系统任务的奖励。
    墨尘睁开眼睛。
    “她人呢？”
    柳如烟笑了。
    “在楼上包间等着。”
    墨尘：“……”
    感情你早就安排好了。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墨尘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她是个好人。而且，她真的很需要帮助。”
    墨尘叹了口气。
    “行吧。”
    他站起来，跟着柳如烟走出包间。
    电梯一路上升。
    停在了餐厅的顶层。
    柳如烟带着墨尘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包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柳如烟推开门。
    墨尘跟着走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第106章 双胞胎？我管这叫复制粘贴！上

    墨尘愣住了。
    包间里坐着的女人，和柳如烟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那种“有点像”的程度。
    是完全一样。
    从眉毛到鼻子，从嘴唇到下巴，甚至连脸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墨尘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身边的柳如烟，再看看包间里的女人。
    “卧槽。”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柳如烟笑了笑：“墨学弟，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柳如梦。”
    墨尘：“……”
    双胞胎？
    你管这叫双胞胎？
    这明明就是复制粘贴好吗！
    连衣服都是同款的淡青色长裙，发型也一模一样。
    墨尘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他悄悄运转《青帝长生诀》，神识扫了一遍。
    没有幻术波动。
    这两个人确实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但这相似度……
    墨尘内心疯狂吐槽：这是什么游戏？双胞胎系统吗？还是说柳家有什么特殊的复制技术？
    “你好。”柳如梦站起身，声音也和柳如烟一模一样，“我是柳如梦。”
    墨尘机械地点点头：“你好。”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眼前这个“bUg”般的画面。
    柳如烟走到妹妹身边，两人并排站着。
    墨尘看着这对“复制人”，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墨学弟，你没事吧？”柳如烟关切地问。
    墨尘回过神：“没事，就是……你们真的是双胞胎？”
    “当然。”柳如梦笑道，“虽然我们长得很像，但性格完全不同。”
    墨尘：“……”
    性格不同？
    那你们能不能在外貌上稍微不同一点？
    比如换个发型？
    或者其中一个戴个眼镜？
    这样下去我会脸盲的好吗！
    柳如烟拍了拍墨尘的肩膀：“坐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情况。”
    三人重新落座。
    墨尘坐在两姐妹对面，感觉像在看立体镜像。
    “如梦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柳如烟开口道，“她修炼的是《合欢心经》的进阶版本。”
    墨尘眉毛一挑。
    《合欢心经》他熟啊。
    他手里就有残篇，还研究过一段时间。
    “但是在突破的时候出了问题。”柳如梦接过话头，“灵力和情绪产生了共鸣反应，现在我的修为完全失控了。”
    墨尘：“什么叫失控？”
    柳如梦脸红了一下：“就是……我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波动。一旦情绪激动，灵力就会暴走。”
    “昨天她差点把家炸了。”柳如烟补充道。
    墨尘：“……”
    好家伙。
    这是修炼出了情绪不稳定症候群？
    “医修说，她需要通过双修来稳定灵力。”柳如烟继续说道，“而且必须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灵力要足够精纯。”
    墨尘看了看柳如梦。
    对方确实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而且灵力波动很不稳定。
    时强时弱，像个信号不好的基站。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墨尘问。
    “找过了。”柳如梦苦笑道，“但是那些金丹期的修士，要么开价太高，要么……别有用心。”
    墨尘懂了。
    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肯定要狮子大开口。
    “所以姐姐想到了你。”柳如梦看着墨尘，“她说你人品可靠，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在极乐坊的消费记录证明你很专业。”柳如烟直接说道。
    墨尘：“……”
    、
    “咳咳。”墨尘清了清嗓子，“那个，具体需要怎么做？”
    柳如梦脸更红了：“就是……正常的双修。通过灵力交融来稳定我的修为。”
    “需要几次？”
    “医修说至少三次。”
    墨尘点点头。
    三次，三十万。
    平均一次十万。
    从经济角度来看，这笔买卖很划算。
    但是……
    墨尘看着眼前这对一模一样的姐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能问个问题吗？”他开口道。
    “什么问题？”柳如烟问。
    “你们两个……真的是不同的人吗？”
    两姐妹愣了一下。
    “当然是不同的人。”柳如梦说道，“我们只是长得像而已。”
    “像？”墨尘指了指她们，“你们这不是像，这是完全一样好吗？”
    “双胞胎长得一样很正常啊。”柳如烟笑道。
    墨尘：“……”
    正常个鬼！
    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到这种程度！
    连表情都同步的好吗！
    墨尘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什么特殊的修炼产物。
    比如分身术？
    或者某种克隆技术？
    但是神识扫描的结果显示，她们确实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算了。”墨尘摆摆手，“我答应帮忙。”
    反正钱到位了，管她们是双胞胎还是复制人。
    “太好了！”柳如梦激动地站起来。
    然后她的灵力瞬间暴走。
    整个包间的温度骤然上升，桌上的茶杯开始冒烟。
    “如梦！”柳如烟赶紧按住妹妹的肩膀，“冷静！”
    柳如梦深呼吸几次，灵力才慢慢稳定下来。
    “不好意思。”她歉意地看着墨尘，“我现在就是这样，一激动就失控。”
    墨尘看着刚才差点被烤熟的茶杯，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
    这要是在双修的时候失控……
    他会不会被烤成人干？
    “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墨尘问道。
    “越快越好。”柳如梦说道，“医修说我的情况不能拖太久。”
    “那就今晚吧。”柳如烟提议道，“我已经在云端宴订了顶层的VIP套房。”
    墨尘：“……”
    感情你们早就安排好了。
    连房间都订了。
    这是预谋已久啊。
    “行吧。”墨尘站起来，“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晚上八点。
    云端宴顶层VIP套房。
    墨尘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最坏的情况就是被烤成人干。
    最好的情况是赚三十万加系统奖励。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这是投资的基本原理。
    墨尘推开门。
    套房里灯光昏暗，香气袅袅。
    柳如梦坐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薄纱睡衣。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起来更加诱人。
    “你来了。”她轻声说道。
    墨尘点点头，走进房间。
    “柳如烟呢？”
    “姐姐在隔壁房间。”柳如梦说道，“她说不方便在这里。”
    墨尘：“……”
    不方便？
    还是不想看现场直播？
    “那我们开始吧。”墨尘走到床边坐下。
    柳如梦点点头，但是脸上明显有些紧张。
    “你别紧张。”墨尘安慰道，“就当是正常的修炼。”
    “我知道，但是……”柳如梦咬了咬嘴唇，“我从来没有和男人双修过。”
    墨尘：“……”
    第一次？
    那压力更大了。
    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放松。”墨尘伸出手，“我们先试试灵力共鸣。”
    柳如梦伸出手，和墨尘的手掌相贴。
    瞬间，两人的灵力开始交融。
    墨尘感受到了柳如梦体内混乱的灵力波动。
    确实很不稳定。
    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小心地用自己的灵力去引导，试图稳定对方的灵力。
    但是刚一接触，柳如梦就浑身一颤。
    “怎么了？”墨尘问道。
    “你的灵力……好奇怪。”柳如梦睁开眼睛看着他，“里面好像有很多东西。”
    墨尘：“……”
    废话。
    他的赛博金丹里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青帝长生诀》、虫族基因、巫术核心……
    简直就是个杂货铺。
    “没事，你别管那些。”墨尘说道，“专心感受灵力的流动。”
    柳如梦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两人的灵力继续交融。
    墨尘发现，柳如梦的问题确实很特殊。
    她的灵力和情绪完全绑定了。
    一旦情绪波动，灵力就会跟着暴走。
    这在修仙界是很罕见的症状。
    一般只有修炼了某些特殊功法才会出现。
    比如《合欢心经》。
    墨尘想起了自己研究过的那本残篇。
    里面确实提到过这种情况。
    叫做“情灵共鸣症”。
    是修炼不当导致的后遗症。
    治疗方法就是通过双修来重新调和灵力和情绪的关系。
    墨尘开始按照《合欢心经》中记载的方法，引导柳如梦的灵力。
    过程很顺利。
    对方的灵力在他的引导下，逐渐稳定下来。
    但是就在这时，墨尘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柳如梦的灵力波动……
    怎么和柳如烟的这么像？

 第107章 双胞胎？我管这叫复制粘贴！下

    不对，不是像。
    是完全一样。
    这不是双胞胎能解释的。
    就算是双胞胎，灵力也不可能完全相同。每个人的修炼经历、感悟深度都不一样，灵力必然会有差异。
    但眼前这个柳如梦……
    墨尘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了？”柳如梦睁开眼睛，“你的灵力突然停下了。”
    “没事。”墨尘强装镇定，“我们继续。”
    他重新运转《青帝长生诀》，小心翼翼地引导对方的灵力。
    但越是深入，墨尘越是确定——这两个人的灵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仅如此，连修炼痕迹都完全相同。
    墨尘想起了一个可能性。
    分身术？
    还是某种特殊的克隆技术？
    正想着，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轻吟。
    “嗯……”
    墨尘手中的灵力一滞，那声音如电流般窜过他的神经。
    这声音……是柳如烟的。
    但奇怪的是，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怀中的柳如梦也跟着轻颤了一下，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两人连接。
    墨尘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有意思了。
    他故意加大了灵力输出，让青色的生机之力在柳如梦体内游走得更深入一些。
    “啊……”柳如梦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吟，身体微微弓起。
    几乎在同时，隔壁房间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连音调都分毫不差。
    墨尘：？？？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同步率100%？
    墨尘停下动作，直视着眼前的柳如梦。她的脸颊绯红，眼中水雾朦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慌乱。
    “你和你姐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联系？”
    柳如梦脸红了：“什么特殊联系？”
    “比如说……”墨尘试探道，“感觉共享？”
    柳如梦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你、你怎么知道？”
    墨尘：……好家伙，还真是。
    “所以你们两个……”
    “我们是双胞胎。”柳如梦急忙解释，声音带着颤抖，“从小就有这种联系。姐姐感受到的，我也能感受到。”
    墨尘看着她：“那你姐姐现在在隔壁……”
    “她说要在旁边守着，以防我出意外。”柳如梦低着头，睫毛微颤，“但是这种联系……我们控制不了。”
    墨尘沉默了三秒，脑中快速运算着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所以说，他现在是在和两个人双修？一个在眼前，一个在隔壁？这算什么？远程协作？云端同步？
    墨尘揉了揉太阳穴。算了，反正钱到位了。管她们是双胞胎还是连体婴儿。
    “那我们继续。”墨尘重新运转灵力，这次更加专注。
    《合欢心经》的修炼方法在他脑中浮现。情灵共鸣症的治疗，需要通过外来灵力的引导，重新建立情绪和灵力的平衡。
    随着双方灵力的深入交融，柳如梦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起伏加剧。
    “好热……”她轻声呢喃，声音如丝如缕。
    隔壁房间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连呼吸的节奏都完全一致。
    墨尘强迫自己保持专业。他发现柳如梦的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她体内的灵力不仅仅是和情绪绑定，更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扭曲了。
    正想着，柳如梦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颤抖。
    “墨尘……我感觉好奇怪……”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水雾更浓。
    墨尘低头一看，发现对方的灵力正在剧烈波动——不是失控，而是某种共鸣。
    隔壁房间传来柳如烟关切的声音：“如梦，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柳如梦咬着嘴唇回应，但身体明显在颤抖。
    墨尘意识到，这种“感觉共享”是双向的。柳如梦感受到的，柳如烟也能感受到。反之亦然。
    这就意味着……墨尘现在等于在同时和两个人双修。一个在眼前，一个在隔壁。而且两人的感受是完全同步的。
    墨尘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青帝长生诀》。浩瀚的生机之力涌入柳如梦体内，开始修复她混乱的灵力经脉。
    随着治疗的深入，两人的灵力交融得越来越紧密。柳如梦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隔壁房间的声音也越来越频繁。
    一个小时后，柳如梦体内的灵力终于稳定下来。她瘫软在床上，满脸潮红，气喘吁吁。
    “好了吗？”她虚弱地问道。
    墨尘点点头：“第一次治疗完成。你的灵力已经稳定了很多。”
    正想着，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轻吟。
    墨尘手中的灵力微微一顿。这声音……是柳如烟的。
    但奇怪的是，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怀中的柳如梦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墨尘眯起眼睛。有意思了。
    他故意调整了灵力的流向，在柳如梦体内游走。
    柳如梦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几乎在同时，隔壁房间也传来了相似的声音。
    墨尘停下动作，看着眼前的柳如梦。
    “你和你姐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联系？”
    柳如梦脸红了：“什么特殊联系？”
    “比如说……感觉共享？”
    柳如梦的脸更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是双胞胎。”柳如梦解释道，“从小就有这种联系。姐姐感受到的，我也能感受到。”
    墨尘沉默了三秒。所以说，他现在是在和两个人双修？
    算了，反正钱到位了。
    “那我们继续。”墨尘重新运转灵力。
    随着治疗的进行，柳如梦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
    “好热……”她轻声说道。
    隔壁房间也传来了类似的声音。
    墨尘专心引导着她体内混乱的灵力。他发现这种“感觉共享”是双向的——两人的感受完全同步。
    一个小时后，治疗终于结束。柳如梦瘫软在床上，脸色潮红。
    “好了吗？”她问道。
    墨尘点点头：“第一次治疗完成。”
    你的灵力已经稳定了很多。”
    柳如梦松了口气：“谢谢你。”
    隔壁房间传来柳如烟的声音：“如梦，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柳如梦回应道，“墨尘的灵力真的很温和。”
    墨尘：……
    温和？
    他刚才明明感觉自己像在操控一台精密仪器。
    各种复杂的灵力运行路径，各种微妙的力度控制。
    这哪里温和了？
    明明是技术活好吗！
    “那我们明天继续第二次治疗。”墨尘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柳如梦点点头：“嗯。”
    墨尘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你们这种感觉共享……是天生的吗？”
    柳如梦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们从小就这样？还是后来才有的？”
    柳如梦犹豫了一下：“从小就有。我们的母亲说，这是双胞胎的特殊天赋。”
    墨尘点点头：“明白了。”
    他走出房间，心中却满是疑惑。
    天赋？
    这种程度的感觉共享，已经超出了正常双胞胎的范畴。
    更像是某种人工制造的联系。
    而且，柳如梦的“情灵共鸣症”也很可疑。
    这种症状虽然罕见，但也不是不能预防。
    除非……
    是有人故意让她修炼出问题的。
    墨尘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柳如烟正站在里面。
    她的脸色也有些潮红，眼中还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墨学弟，辛苦了。”她笑着说道。
    墨尘看着她：“学姐，你刚才……也感受到了？”
    柳如烟脸更红了：“我们姐妹的联系比较特殊。”
    墨尘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走进电梯，站在柳如烟身边。
    “学姐，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们这种联系……真的是天生的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墨尘直视着她，“这种程度的感觉共享，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
    柳如烟沉默。
    电梯到了一楼。
    墨尘走出电梯，回头看着柳如烟。
    “学姐，我希望你没有骗我。”
    柳如烟点点头：“我保证，一切都会有答案。”
    墨尘离开了云端宴。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他的心情很复杂。
    这对双胞胎姐妹，绝对有问题。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他还不确定。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三十万信用点，赚得不容易。

 第108章 这妹不对劲

    墨尘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三次双修下来，他总算明白什么叫“身体被掏空”。
    不是修为被掏空，是真的被掏空。
    “我这是修仙还是挖矿啊？”墨尘翻了个身，腰部传来一阵酸痛，“柳如梦那丫头的灵力紊乱程度，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更要命的是，每次双修的时候，隔壁的柳如烟也会同步感受。
    这就导致墨尘实际上是在同时“服务”两个人。
    一个人的活，两个人的量。毕竟这和极乐坊的服务不一样，之前主角是享受方，现在主角是伺候方。
    不腰疼才怪。
    就好像当嘎嘎会很累很辛苦，但是主动pp就不一样了。
    “我特么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卖肾的啊。”墨尘捂着腰，欲哭无泪。
    老爷子系统这时候跳了出来：【检测到宿主肾气亏虚，建议服用补肾壮阳丹。】
    “滚！”
    墨尘翻了个白眼。这破系统，平时装死，这次突然冒出来还推荐什么破丹。
    楼下传来柳依依的声音：“小尘，下来吃饭了！”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关切，让墨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从他展现出金丹修为后，这位母亲的态度变化让墨尘总有点不适。
    墨尘扶着腰慢慢下楼，每走一步都感觉腰椎在抗议。
    “哎呀，小尘你怎么了？”柳依依一看到他的样子，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就是有点累。”墨尘随口敷衍。
    总不能说自己是三修过度，肾虚了吧？
    柳依依却不依不饶：“什么叫有点累？你看你这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还有你这走路的姿势，明显就是腰有问题！”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自责：“都怪我，平时没有好好关心你的修炼。你是不是为了快速提升修为，用了什么危险的方法？”
    墨尘：……
    这关怀来得太突然，他有点不适应。
    “真的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不行！”柳依依一拍桌子，“明天我就带你去看医修！”
    墨尘赶紧摆手：“真不用，我自己能调理。”
    开玩笑，去看医修？到时候一检查，发现是双修过度导致的肾虚，那不是社死现场吗？
    柳依依还想说什么，墨宏达从外面回来了。
    最近这位老爹神神秘秘的，又开始天天早出晚归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商业大ii。
    “回来了？”柳依依看到丈夫，语气又恢复了平淡。
    墨宏达点点头，看了一眼墨尘：“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说修炼累的。”柳依依撇撇嘴，“我看是修炼方法有问题。”
    墨宏达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儿子，眉头微皱：“确实有点虚。”
    作为过来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墨尘的肩膀：“年轻人，要节制。”
    墨尘：？？？
    老爹这话什么意思？他知道了？
    墨宏达没有多解释，径直上楼去了。
    留下墨尘一脸懵逼。
    第二天早上，墨尘和墨清璇一起前往巨鲲客运站。
    这次两人都订的软卧，算是享受了一把“贵族待遇”。
    但墨清璇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以前的她虽然高傲，但至少还会嘲讽几句。
    现在却恍若变了个人，安静得让墨尘都有些不适应。
    “妹妹，你最近怎么了？”墨尘试探性地问道。
    墨清璇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墨尘：……
    这是闹哪样？
    青春期叛逆？还是更年期提前？
    巨鲲起飞后，墨清璇依然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墨尘。
    那眼神里有困惑，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警惕。
    墨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启了赛博金丹的感知能力。
    然后他就愣住了。
    墨清璇体内的灵力波动，怎么和柳家双胞胎的那么像？
    不是说修炼功法相似，而是那种深层次的灵力特征，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科学啊。”墨尘心中嘀咕，“难道我妹妹也修炼了《合欢心经》？”
    他仔细观察着墨清璇的灵力流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种灵力的“质感”，和柳如烟、柳如梦的简直如出一辙。
    但问题是，墨清璇修炼的应该是九天学府的正统功法才对。
    怎么会有这种相似性？
    “难道……”墨尘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想起了柳家双胞胎那诡异的“感觉共享”，想起了她们一模一样的灵力波动。
    如果说柳如烟和柳如梦是某种“复制品”，那墨清璇会不会也是？
    “不可能吧？”墨尘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但那种相似的灵力特征，却让他无法忽视。
    墨清璇似乎察觉到了墨尘的注视，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
    “看什么看？”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墨尘如实说道。
    “我哪里不对劲了？”墨清璇反问。
    “以前的你，至少还会嘲讽我几句。现在却一直沉默，这不像你的风格。”
    墨清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你的问题。”墨清璇直视着墨尘，“你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人怀疑。”
    墨尘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从练气二层到金丹期，这种修为提升速度，就算是天才也做不到。”墨清璇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很锐利，“除非…你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墨尘：……
    好家伙，我妹妹这是要查我户口？
    “修炼这种事，每个人的际遇不同，没什么好奇怪的。”墨尘试图糊弄过去。
    “际遇？”墨清璇冷笑，“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体内的灵力也很奇怪，不像是正统功法修炼出来的。”
    墨尘暗自心惊。
    “你想说什么？”他反问道。
    “我怀疑你修炼了邪功。”墨清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且很可能和那些邪修有关系。”
    墨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邪功？
    咱练的可是正统修仙功法好吗？
    怎么到了墨清璇嘴里，就成了邪功？
    “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墨尘无奈地说道。
    “这不是想象，是推理。”墨清璇认真地说道，“你的修为提升速度不正常，灵力特征也不正常，如果不是邪功，还能是什么？”
    墨尘看着妹妹那认真的表情，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丫头是把自己当作什么邪恶反派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墨尘好奇地问道，“举报我？”
    墨清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而且……”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你毕竟是我哥哥。”
    墨尘愣了一下。
    这句话里，似乎透露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呢？”他追问道。
    “所以我会继续观察你。”墨清璇恢复了冷静，“如果你真的走上了邪路，我不会坐视不管。”
    墨尘：……
    合着我现在是被我妹妹监视了？
    这什么神展开？
    “随便你。”墨尘摊摊手，“反正我问心无愧。”
    墨清璇没有再说话，重新陷入了沉默。
    但墨尘能感觉到，她时不时会用余光观察自己。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更让他在意的，是墨清璇体内那诡异的灵力特征。
    和柳家双胞胎的相似性，绝对不是巧合。
    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看来回到学校后，得好好调查一下了。”墨尘心中暗想。

 第109章 开学第一天，终于来了个人类！

    九天学府，启航苑C栋。
    墨尘拖着行李箱，看着楼下那群熟悉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一群狗头人新生正在楼下集合，个个都是标准的“萌新”配置：崭新的九天学府校服、闪闪发光的眼神、还有那种“我要在大学里闯出一片天地”的青涩气息。
    “啧啧，又是一届韭菜成熟了。”
    墨尘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去年他刚入学的时候，被学长赵阳狠狠地推销了一下。虽然最后因为自己的负债体质让对方铩羽而归，但那套销售话术，他可是学了个十成十。
    现在轮到他当学长了。
    不赚白不赚。
    墨尘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了最和善的笑容，大步走向楼下。
    “学弟们好！”
    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瞬间吸引了所有新生的注意力。
    一群狗头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眼中都带着新生特有的紧张和好奇。
    “我是你们的学长，墨尘，大二的。”墨尘拍了拍胸口的学生会徽章——这是他昨天花五十信用点从某个学长那里买来的二手货，“看你们都是新来的，行李多不多？学长帮你们拿！”
    经典开场白，百试不爽。
    一个看起来特别憨厚的狗头人新生立刻眼睛一亮：“学长好！我叫阿旺，行李确实有点多…”
    “没问题！”墨尘二话不说，一把接过对方的行李箱，顺势颠了颠重量。
    嗯，沉甸甸的，看来是个有钱的主。
    “学弟你看，我们脚下这座'虹桥'，是大能用一整条灵脉炼化而成的…”墨尘开始了熟练的导游模式。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群新生的反应。
    狗头人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哇”、“好厉害”之类的感叹。
    墨尘心中暗爽。
    果然，新生就是好忽悠。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宿舍楼下。
    “到了，这就是你们的'启航苑'。”墨尘指着悬浮建筑，“环境不错吧？”
    “学长，这里真的好高科技啊！”一个叫阿福的狗头人兴奋地说道。
    “那是当然！”墨尘拍着胸脯，“不过学弟们，刚来学校，很多东西都不懂吧？”
    来了，重头戏开始了。
    墨尘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套包装精美的床上用品。
    “你们看我这！天府优品，学长独家渠道！'天蚕丝聚灵四件套'，内含微型聚灵阵，能自动汇聚周围灵气，让你们在睡梦中都能修炼！”
    狗头人们的眼睛都亮了。
    “原价一万八千八，看你们是新来的学弟，给你们个内部价，只要八千八百八十八！”
    阿旺立刻举手：“学长，我要一套！”
    “我也要！”
    “还有我！”
    墨尘心中狂笑。
    果然，清澈的大学生就是实诚，都不会砍价。
    “别急，还有更好的！”墨尘又掏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修炼房月卡！通天塔去不起，但新生的公共修炼房总得去吧？这张卡，能让你们享受八折优惠，还能提前预约黄金时段！”
    “只要九百九十八，交个朋友！”
    狗头人们纷纷掏钱。
    墨尘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这比抢银行来钱还快啊！
    “还有这个，'学霸笔记'，上届第一名毕业的学长亲笔手书，涵盖所有基础课考点，一本在手，期末不愁！友情价，三百块！”
    “学长，这个笔记真的有用吗？”一个看起来比较谨慎的狗头人问道。
    “当然有用！”墨尘拍着胸脯保证，“我就是靠这个笔记，从练气二层一路修炼到金丹期的！”
    墨尘为了推销，爱撒点小谎，但是这也不完全算吧，墨尘心理默默地想着
    虽然他的修为提升主要靠系统，但那些笔记确实也很有用呀。
    狗头人们听到“金丹期”三个字，眼中的崇拜之色更浓了。
    “学长好厉害！”
    “金丹期诶，我们什么时候能达到啊？”
    “学长，你还有什么好东西吗？”
    墨尘心中暗爽。
    看来自己的金丹修为，在这群新生面前就是最好的广告牌。
    “当然有！”他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这个比较特殊，需要单独聊。”
    他看向人群中一个看起来最有钱的狗头人：“阿富学弟，你跟我来一下。”
    阿富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墨尘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学弟，看你气质不凡，应该家境不错吧？”
    “还…还行吧。”阿富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对了！”墨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这里有个特殊服务，专门针对有钱的学弟。”
    “什么服务？”阿富好奇地问道。
    “灵根改造！”墨尘压低声音，“你现在是什么灵根？”
    “杂灵根，金木两属性。”阿富有些沮丧。
    “那就对了！”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以帮你改造成三属性，甚至四属性灵根！想想看，从杂灵根变成真灵根，修炼速度能提升多少倍？”
    阿富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可以吗？”
    “当然！”墨尘神秘一笑，“不过这个价格嘛…”
    “多少钱？”阿富急切地问道。
    “看在你是我学弟的份上，友情价，五十万！”
    阿富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贵？”墨尘摇摇头，“学弟，你知道外面改造灵根要多少钱吗？至少一百万起步！而且还不一定成功！”
    “我这里不仅价格便宜，成功率还是百分之百！”
    这话倒不是吹牛。
    墨尘现在的灵根改造技术，确实已经相当成熟了。
    阿富咬了咬牙：“学长，能不能便宜点？”
    “这样吧，看你是第一个客户，给你打个八折，四十万！”墨尘做出一副肉疼的表情，“再便宜我就亏本了。”
    阿富还在犹豫。
    墨尘趁热打铁：“学弟，机会难得啊！你想想，等你变成三属性真灵根，在同学面前多有面子？而且修炼速度也会大幅提升，这可是一辈子的投资！”
    “而且…”他压低声音，“我这个服务，只对少数人开放。你要是错过了，以后想找我都找不到。”
    阿富终于下定决心：“好！我要做！”
    “爽快！”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改造需要一些时间准备，你先交个定金，一万块，怎么样？”
    阿富毫不犹豫地转账。
    墨尘看着到账的信息，心中乐开了花。
    这才刚开始，就已经赚了好几万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墨尘继续在新生中间游走，推销着各种“学长特供”商品。
    什么“灵力恢复药剂”、“修炼加速符”、“考试必过护身符”…
    反正能想到的，他都包装成了商品。
    狗头人新生们买得不亦乐乎，墨尘的钱包也越来越鼓。
    就在他准备收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墨学长，初次见面。”
    墨尘回头一看，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个人类女生。
    不是狗头人，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女生长得很漂亮，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眼神清冷，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的校服胸口，赫然写着“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的专业标识。
    墨尘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你是？”
    女生微微一笑：“我叫柳香一，今年的新生。很高兴认识你，墨学长。”
    墨尘的大脑瞬间宕机。
    等等，这个专业不大部分是狗头人的吗？
    怎么突然来了个人类？
    而且还是个这么漂亮的人类女生？这不科学啊！
    最关键的是她怎么又姓柳呀！

 第110章 奇怪的女孩子

    “你……”墨尘斟酌着用词,“确定没报错专业?”
    柳香一歪了歪头,银色长发随之晃动:“没有啊,我就是冲着这个专业来的。”
    墨尘:???
    冲着这个专业来的?
    妹子,你清醒一点!
    这可是战区定向委培!毕业就送诺顿城!包吃包住包炮弹!
    “那个……”墨尘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学妹,你知道这专业毕业要去哪实习吗?”
    “诺顿城战区啊。”柳香一语气轻松,“我知道。”
    墨尘彻底无语了。
    行吧,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勇的吗?
    “咳,那欢迎加入。”墨尘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推销,“学妹,要不要来套天蚕丝聚灵四件套?原价一万八,学长给你打个……”
    “不用了,学长。”柳香一笑眯眯地打断他,“我已经准备好所有用品了。倒是想请学长帮个忙。”
    墨尘警惕地看着她:“什么忙?”
    “能不能给我你的灵网通讯方式?”柳香一眨了眨眼,“我刚来学校,人生地不熟的,想请学长多关照。对了,今晚有空吗?我想请学长吃个饭,感谢一下。”
    墨尘的危机感瞬间拉满。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妹子绝对有问题!
    他虽然现在是金丹期修士,但也不至于有这种吸引力吧?而且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要请吃饭?
    墨尘在心里疯狂分析。
    会不会是某个势力派来接近我的?
    还是说她认识陈博士?
    或者……她看上我的重器了?
    算了,先应付过去再说。
    “那个最近有些忙。”墨尘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笑容,爽快地交换了灵网通讯方式,“等过几天忙完的，我再联系你好么?”
    “好的,学长。”柳香一笑得更甜了,“那我先去宿舍了,等你忙完了别忘了联系我。”
    看着柳香一离开的背影,墨尘陷入沉思。
    柳香一……
    柳姓……
    ——几天后新生入学差不多了，墨尘也忽悠的差不多了
    墨尘回到宿舍上盯着自己的信用点账户发呆。
    这近七位数的余额看着还算体面,但墨尘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博士那边的稳定剂,一周一针,一针二十万。
    虽然最近通过给阿富学弟做灵根改造手术赚了四十万,但扣掉材料成本、实验室租金和陈博士的分成,到手也就二十来万。
    再加上刚才又给陈博士打了二十万预付款,买了下周的稳定剂…
    “妈的,这日子过得跟还房贷似的。”
    墨尘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欠牧歌的钱,好像还没还？
    当初在诺顿城,为了租陈博士的地下实验室,牧歌借给他十万信用点救急。
    虽然牧歌从来没提过还钱的事,但墨尘这人吧,欠钱能睡得着,欠人情可真睡不踏实。
    “算了,反正现在手头还算宽裕,先把这账结了。”
    他打开通讯符,给牧歌发了条消息。
    【墨尘】：哥们,在不在？我把之前欠你的十万转你。
    几乎是秒回。
    【牧歌】：？？？你中邪了？
    【墨尘】：…能不能好好说话。
    【牧歌】：我寻思着,以你的性格,一般不会主动提还钱这事儿。是不是最近又搞了什么大新闻,心虚了？
    墨尘嘴角抽了抽。
    这狗东西,真是太了解他了。
    【墨尘】：少废话,收钱。
    他直接转了十万过去。
    【牧歌】：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又接了什么黑活？我看你账户流水挺频繁的。
    墨尘心里一紧。
    靠,这家伙该不会黑进我的账户了吧？
    【墨尘】：你tm又监控我？
    【牧歌】：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不过你要真有啥需要帮忙的,记得吱声。咱们404宿舍,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
    墨尘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莫名有点暖。
    【墨尘】：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收起通讯符,墨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还完牧歌的钱,他心里确实舒坦了不少。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阿富学弟的灵根改造手术。
    虽然手术很成功,阿富现在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三属性真灵根拥有者了,但墨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小子改造完之后,灵力波动有点奇怪…”
    墨尘皱着眉头回忆。
    当时他给阿富注入第三种属性的时候,明明已经用《青帝长生诀》的力量稳定住了灵力循环,但在最后收尾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阿富体内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异样波动。
    那波动转瞬即逝,墨尘当时也没多想。
    但现在回过头来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对。
    “该不会是虫族基因的影响吧？”
    墨尘心里一沉。
    虽然陈博士每周给他打稳定剂压制,但谁也不敢保证,他在给别人做灵根改造的时候,会不会无意间把那玩意儿也传染过去。
    “靠,这要是真出事了,我岂不是成了行走的生化武器？”
    墨尘越想越慌,立刻打开通讯符,给阿富发了条消息。
    【墨尘】：学弟,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阿富才回复。
    【阿富】：学长！我感觉超级棒！灵力运转比以前还要顺畅,就是最近拉丝总拉不出来！您这边有什么通便的药能推荐一下么
    墨尘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自己的手术果然和以前一样稳定，带一点点小毛病而已。
    【墨尘】：那就好。这个简单，你点那个外来土他家的特调预制菜就行,对了记得周四点，那天便宜，如果还有别的问题，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结束对话后,墨尘总算彻底放下心来。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图书馆溜达溜达，正好查一查柳姓和合欢宗，万一有线索呢。”

 第111章 图书馆偶遇，恶心人又出现了

    墨尘推开通识图书馆的门，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书香味混杂着灵力波动，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还是学校的图书馆环境好啊。”
    他心里嘀咕着，径直走向资料检索区。
    柳姓、合欢宗、双胞胎感觉共享……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
    “总得查清楚那对姐妹到底什么来头。”
    墨尘坐在检索终端前，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敲击。
    【柳姓 + 合欢宗】
    搜索结果：67条相关记录。
    他点开第一条。
    《合欢宗历代宗主传》。
    快速浏览，没有柳姓。
    第二条，《合欢宗功法流派考》。
    还是没有。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墨尘一条条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啊，柳如烟那水平，怎么可能查不到任何记录？”
    他换了个关键词。
    【双胞胎 + 感觉共享 + 修仙】
    搜索结果：3条相关记录。
    这次更离谱。
    三条记录全是野史杂谈，而且内容还都是：“传说某某门派有秘术，可令双胞胎心意相通……”
    “传说你大爷。”
    墨尘骂了一句，索性又换了个方向。
    【合欢心经 + 情灵共鸣症】
    搜索结果：0条。
    “……”
    墨尘盯着那个大大的“0”，陷入了沉思。
    这就很诡异了。
    柳如梦说她的病叫“情灵共鸣症”，是修炼《合欢心经》进阶版出的问题。
    但整个灵网和学府图书馆，竟然找不到任何相关记录？
    要么，这病是她编的。
    要么，这病根本不该被外人知道。
    墨尘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越查越觉得这对姐妹有鬼。
    他正准备换个思路继续查，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生。
    穿着九天学府的校服，身材高挑，长相精致，正优雅地从书架间走出来。
    墨尘瞳孔一缩。
    卧槽。
    杨矜媛？！
    那个当初构陷他、被牧歌扒皮后应该被开除的杨矜媛？！
    她怎么还在学校？！
    墨尘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矜媛显然也看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直直朝他走来。
    “呀，这不是墨学弟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尖酸刻薄，像指甲划过黑板。
    墨尘面无表情：“你还没被开除？”
    “开除？”
    杨矜媛笑得更欢了，故意抬起手腕，露出一枚精致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研”字。
    “不好意思啊，墨学弟，人家现在是本科生了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挑衅。
    墨尘：？？？
    保本？
    她？
    墨尘怀疑自己听错了。
    上次这货不是被牧歌扒出来修炼邪功、下药害人，证据确凿到可以直接送执法堂的地步？
    怎么转眼间就保本了？
    “看学长这么惊讶，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杨矜媛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办法呀，谁让人家有贵人相助呢。”
    她说着，又晃了晃手腕上的玉佩。
    “这是我师父送的，墨学弟认识吗？”
    墨尘瞥了一眼那玉佩，心里的警铃疯狂作响。
    他不认识那玉佩的来历，但光看杨矜媛这副嘴脸，就知道她背后肯定傍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腿。
    “哦，恭喜。”
    墨尘语气平淡，懒得跟她纠缠。
    “就这？”
    杨矜媛挑了挑眉，显然对墨尘的反应很不满意。
    “墨学弟就不好奇，我是怎么从那场风波里全身而退的？”
    墨尘抬眼看她：“不好奇。”
    “……”
    杨矜媛的笑容僵了一下。
    “行啊，墨学弟还是这么高冷。”
    她冷哼一声，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呢。”
    墨尘没接话。
    杨矜媛自顾自地说下去：“听说墨学弟最近混得不错啊，金丹期了，还在外面接私活赚大钱。”
    她说着，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墨尘。
    “啧啧，这才大二，就这么能赚，墨学长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啊？”
    墨尘眯起眼睛。
    这话听着不对劲。
    “我做什么生意，跟你有关系？”
    “当然没关系啊。”
    杨矜媛笑得越发灿烂。
    “我就是好奇嘛，毕竟墨学弟可是咱们学校的名人呢。”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墨学弟最近有没有去极乐坊啊？”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知道，自己总去极乐坊？
    “哎呀，墨学弟别紧张嘛。”
    杨矜媛看到墨尘脸色微变，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啊，什么都不想说。”
    杨矜媛耸了耸肩，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墨尘一眼。
    “对了，墨学弟，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
    “我师父说了，让我多关照关照老同学。”
    她笑了笑。
    “所以啊，以后我会经常来图书馆的，说不定哪天就又碰上了呢。”
    说完，她扬长而去。
    墨尘坐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沉。
    这女人绝对有问题。
    她刚才那话，明显是在暗示什么。
    而且，她怎么会知道柳家姐妹的事？
    墨尘的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
    杨矜媛背后的“师父”，跟柳家姐妹有关系？
    还是说，她只是在诈我？
    墨尘越想越觉得头疼。
    “妈的，这破学校怎么到处都是坑。”
    他骂了一句，收起光幕，起身离开图书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杨矜媛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师父说了，让我多关照关照老同学”。
    这话听着像是威胁，但仔细想想，又透着一股别的意思。
    关照？
    还是监视？
    墨尘眯起眼睛。
    看来，有人盯上他了。
    而且，这个“有人”，很可能跟柳家姐妹、合欢宗，甚至杨矜媛背后的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意思。”
    墨尘冷笑一声。
    他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掏出通讯符，他给牧歌发了条消息。
    【墨尘】：哥们，帮我查个人。
    【牧歌】：谁？
    【墨尘】：杨矜媛。还有她背后那个“师父”。
    【牧歌】：？你又惹事了？
    【墨尘】：不是我惹事，是事找我。
    【牧歌】：行，等我消息。
    收起通讯符，墨尘深吸一口气。
    算了，先回宿舍。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什么情况。

 第112章 边牧的调查报告：你管这叫学术？

    墨尘回到404宿舍，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感觉比跟柳如云，如烟，她姐俩三修还要累。
    跟t她俩三修，那是身体层面的消耗，睡一觉，嗑点药，分分钟又能生龙活虎。
    可跟杨矜媛那种人碰面，那是精神污染，是往你脑子里灌水泥，又沉又堵又恶心，缓都缓不过来。
    “妈的，晦气。”
    墨尘骂骂咧咧地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豪华版“打工人灵力套餐”，备注里加了五个“多放肉”。
    尽管知道拼好饭吗嘛，肉虽然可能年头有那么亿点点久，但是现在只有碳水和脂肪，才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等待外卖小哥拯救世界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刷着灵网，时不时看一眼通讯符，等着牧歌的消息。
    他现在对杨矜媛怎么保的本不感兴趣，他只对她背后那个所谓的“师父”感兴趣。
    一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板上钉钉的开除处分给抹平的人物，绝不是什么善茬。
    更何况，这女人还阴阳怪气地提到了极乐坊。
    这事儿就透着一股子邪门。
    “叮咚。”
    通讯符亮了。
    是牧歌。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文件传输的提示。
    【文件：关于“杨矜媛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pdf】
    墨尘精神一振，立刻点开。
    不愧是边牧，办事就是严谨，查个八卦都整得跟学术论文似的。
    报告的开头是摘要。
    【调查对象：杨矜媛，九天学府专科生，现已保送本科学位。】
    【事件核心：该生在面临多项违纪指控（包括但不限于：恶意诽谤、修炼违禁功法、对他人使用致幻类药物等）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非但未受处分，反而获得保送资格。】
    【调查结论：事件背后存在人为干预，关键人物为九天学府符文阵法学院副教授——温博远。】
    “温博远？”墨尘皱了皱眉，这名字听着人模狗样的。
    他继续往下看。
    报告正文部分，详细罗列了牧歌通过各种渠道（墨尘怀疑包括但不限于黑入学籍系统）搜集到的信息。
    温博远，符文阵法学院的明星学者，主攻方向是《古代符文与现代阵法的兼容性研究》，听上去高大上。
    杨矜媛那场风波之后，正是这位温教授力排众议，亲自出面为她担保。
    担保理由写得冠冕堂皇：“杨矜媛同学虽一时误入歧途，但其在地灵根修士中，对符文的亲和度百年一遇，是可造之材，应当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应扼杀一位未来的学术新星。”
    墨尘看到这，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学术新星？她？”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杨矜媛那张写满了“嫌贫爱富、眼高手低”的脸。
    就她？还学术新星？
    她要是学术新星，那哈奇啃烂的教科书都能拿诺贝尔和平奖了。
    这温教授，要么是瞎了，要么就是坏。
    墨尘倾向于后者。
    报告继续深入。
    【关于温博远教授的背景调查：】
    【1. 学术履历：无明显污点，但其近五年发表的多篇核心论文，引用数据与实验模型存在逻辑断层，疑似……学术注水。】
    【2. 财务状况：根据其公开的薪资与项目经费，其个人资产远超正常水平。资金主要来源为一个名为“万物协和基金会”的非政府组织（NGO）的长期资助。】
    “NGO？”
    墨尘看到这个词，愣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听着像个搞慈善的。
    他点开牧歌贴心附上的名词解释链接。
    【非政府组织（NGO）：特指由教皇国资助，在神州万域联盟境内进行活动的各类组织。教皇国，一个信奉“万物有灵皆可为神”的西方神权文明，曾与神州万域联盟爆发过大规模战争。后因巫术联盟崛起，双方签订停战协议。但教皇国并未放弃渗透，转而利用各类NGO组织，以文化交流、学术资助、慈善援助等名义，进行持续的“软文化入侵”。】
    墨尘看得眼皮直跳。
    合着这玩意儿是敌特组织啊！
    一个九天学府的教授，拿敌特组织的钱？
    这性质可就严重了。
    墨尘的心沉了下去，他有预感，接下来的内容会更加炸裂。
    果不其然。
    牧歌在报告里，附上了温博远教授受“万物协和基金会”资助后，发表的几篇论文的标题。
    《论上古真人张三丰在上帝感召下对太极阴阳的哲学思辨》
    《从圣光理论看灵力传导的二元性统一》
    《基于十字圣印改良版聚灵阵的能效分析报告》
    ……
    墨尘的表情，从严肃，到困惑，再到地铁老人看手机。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张三丰在上帝的感召下？
    这俩认识吗？！跨服聊天也不是这么个聊法吧？
    张真人说的是地道神州方言，上帝那边是希伯来语还是阿拉米语？需不需要配个翻译？翻译的薪水是九鼎通宝阁发还是教皇国发？走对公账户吗？
    还有那个圣光理论……这不就是教皇国那帮神棍天天挂嘴边的东西吗？拿这玩意儿来解释灵力传导？
    这就好比一个物理学家，写了篇论文叫《论佛祖菩萨加持下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原理》，然后发在了《自然》上。
    离谱。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墨尘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因为CPU过载而冒烟了。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继续往下看报告。
    牧歌不愧是牧歌，报告的下一部分，直接把这位温博远教授的老底都给扒了出来。
    【关于温博远教授的“特殊学术小组”调查】
    【招募对象：主要针对两类学生。一类是像杨矜媛这样，家境普通、天赋一般但野心勃勃，且犯过严重错误、急需“救命稻草”的学生；另一类，则是具有特殊灵根或体质的学生，无论其成绩如何。】
    【研究方向：表面上是“古代符文研究”，但根据小组内部流出的零星资料显示，其核心课题为——“灵力与信仰的共鸣转化及其在生物工程领域的应用”。】
    【活动地点：除了学校的实验室，该小组在校外还有一个秘密据点，位于……极乐坊顶层VIP区。】
    看到“极乐坊”三个字，墨尘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好家伙。
    他直呼好家伙。
    学术小组的研究活动，搞到大保健会所里去了？
    这是什么正经学术？
    这是他一个金丹期修士能听的吗？
    墨尘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学者，在粉红色的灯光下，围着一个正在体验“灵魂共鸣”的客户，人手一个小本本，表情严肃地记录着数据。
    “记录一下，实验体心率达到180，灵力波动呈粉色螺旋状上升，情绪指标判定为‘极乐’，符合预期。”
    “报告！三号实验体表示他快不行了，请求暂停！”
    “驳回！为了科学，让他坚持住！告诉他，他的牺牲，将为神州万域联盟的生物工程学，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
    “呕——”
    墨尘一阵反胃，赶紧摇了摇头，把这阴间的画面甩出脑海。

 第113章 准备探下虎穴

    这帮人，到底是懂研究，还是懂大保健？
    或者说，他们已经把两者完美地融合成了一门全新的、不可名状的学科——《保健物理学》？
    “叮咚。”
    外卖到了。
    墨尘有气无力地打开门，接过那份备注了“多放肉”的“打工人灵力套餐”。
    热气腾腾的饭菜，在以前是他唯一的慰藉。
    但现在，他看着餐盒里那几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总觉得它们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他把饭盒推到一边，强忍着恶心，继续看牧歌发来的报告。
    如果说前面的内容是精神污染，那后面的，简直就是核辐射。
    牧歌在报告的最后一部分，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推论。
    【综合分析：温博远小组的研究，本质上是在教皇国“万物协和基金会”的资助下，试图将合欢宗遗留的、被官方明令禁止的部分“禁术”，进行“学术化”和“理论化”包装。】
    【其核心目的，并非简单的学术研究，而是服务于教皇国的一项名为“圣哉计划”的秘密项目。】
    【根据教皇国泄露的零星教义文献分析，他们认为“七情六欲”并非修行阻碍，而是一种可以被引导和利用的原始神圣力量，他们称之为——“圣情”。】
    【教皇国认为，神州万域联盟的修士们，尤其是合欢宗，发现并粗糙地利用了“圣情”，但方法原始、野蛮且效率低下。】
    【因此，温博远小组的任务，就是利用现代生物工程学和符文阵法学，对合欢宗的禁术进行“提纯”和“升级”，剔除其中的“杂质”（例如快感和人性），提取出最纯粹的“情绪能量”，并尝试用“圣光理论”将其转化为一种全新的、可控的、大规模杀伤性的——信仰武器。】
    墨尘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信仰武器。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狗屁的《张三丰在上帝感召下》，什么《圣光理论看灵力传导》，那不是学术注水，那是他妈的在写“项目可行性报告”！
    合欢宗是古代的生物科技公司。
    教皇国是天使投资人。
    温博远是项目经理。
    杨矜媛……是那个端茶倒水、顺便举报同事的实习生！
    一个完整的、跨国界、跨文明的、旨在颠覆神州修仙体系的邪恶产业链，就这么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墨尘的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了一副更加离谱的画面。
    在某个金碧辉煌的秘密会议室里，一个穿着黑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白人神父，和一个衣着暴露、媚眼如丝的合欢宗妖女，正襟危坐。
    神父：“关于‘灵魂共鸣’项目，我们希望转化率能再提高五个百分点。”
    妖女：“这很难办啊，神父大人。我们的技术员表示，再提纯，实验体就要失去‘性趣’了，这不符合我们宗门的传统价值观。”
    神父：“价值观可以后续再谈，主的光辉需要的是纯粹的能量，而不是低级的欲望。”
    妖女：“那……得加钱。”
    神父（优雅地推了推眼镜）：“主不在乎钱。”
    ……
    “操！”
    墨尘低声骂了一句，感觉自己脑子已经开始冒烟了。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柳如烟！柳如梦！
    那个所谓的“情灵共鸣症”！
    那个诡异的“感觉共享”！
    那根本不是什么双胞胎天赋，也不是什么修炼岔了气！
    墨尘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不，是煮沸之后又被强行塞进冰箱，冻成冰坨，然后又拿出来用锤子砸碎的粥。
    “圣情”、“信仰武器”、“学术化包装的禁术”……
    这些词在他识海里反复横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眼花。
    这他妈是跨国、跨文明、跨物种的邪恶产业链啊！
    教皇国是甲方爸爸，温博远是项目经理，杨矜媛是端茶倒水的实习生，而柳如烟姐妹，很可能就是这个项目的……初代实验体？
    墨尘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他面前那份备注了“多放肉”的“打工人灵力套餐”已经彻底凉了，油腻的汤汁凝结成一层白霜。
    他现在看那几块红烧肉，都觉得它们长着温博远和杨矜媛的脸，正冲着他阴险地笑。
    “呕——”
    墨尘一阵干呕，赶紧把饭盒推到垃圾桶旁边，眼不见为净。
    就在这时，通讯符“叮咚”一声，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
    是那个神秘的银发学妹，柳香一。
    【柳香一】：学长，忙完了吗？晚上一起吃个饭呀？(O^^O)
    看着那个纯洁无瑕、人畜无害的颜文字，墨尘的眼皮狠狠一抽。
    忙完了吗？
    我这会儿忙着思考是跑路去外域还是直接躺平等死！
    还有你这个“柳”姓，现在在我眼里就跟“危”字划等号！
    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躲是躲不掉的。
    这个柳香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这个全是狗头人的“缅北汽修”专业里当了唯一的人类，还指名道姓地要接近自己。
    她要是跟这事儿没关系，墨尘就把哈奇那根龙骨棒生吞下去。
    既然是敌人（暂定），那就必须摸清底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再说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每周二十万的基因稳定剂跟催命符似的，有人请客吃饭，不吃白不吃。
    就算是鸿门宴，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墨尘】：好，地点你定。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顺便还能根据对方选择的餐厅，判断一下其经济实力和行事风格。

 第114章 这饭局，处处都是地雷

    404宿舍内，墨尘看着通讯符上柳香一发来的餐厅地址，陷入了沉思。
    【云梦泽私房菜】
    他立刻用灵网搜了一下。
    人均消费五百信用点。
    不高不低，不是那种人均几千上万、摆明了要宰客的鸿门宴，也不是那种抠抠搜搜、几十块钱就打发了的小饭馆。
    主打的是一个格调，一个私密性。
    “有点意思。”
    墨尘摸着下巴，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选址，就透着一股子专业。
    不像个头脑简单的莽撞刺客，倒像个段位不低、心思缜密的玩家。
    很好，他对这场鸿门宴的期待值，又拉高了一点。
    ---
    “云梦泽私房菜”的包厢古色古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
    墨尘推门而入。
    只见窗边的梨花木桌旁，坐着一个身穿素白连衣裙的少女。
    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流淌，侧脸的线条柔和而精致，她正安静地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
    正是柳香一。
    墨尘不动声色地用神识悄然扫过，对方体内灵力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或杀气。
    他放下心来，目光随即落向了她手中的书。
    封面上，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差点闪瞎他的眼。
    《论灵能引擎的热寂熵增与可持续发展》。
    “卧槽！”
    墨尘心中警铃大作，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专业课本？
    出来吃饭你他妈还看这个？
    你这是真学霸，还是搁这儿给我凹人设呢？
    这学妹，不对劲！
    警惕等级，再加一档！
    “学长，你来啦。”
    柳香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放下书，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纯净的笑容，仿佛春风拂面。
    她将菜单轻轻推到墨尘面前，语气自然地开启了话题。
    “这里的招牌菜我已经点好啦，都是灵网上推荐的，学长你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对了，我们专业的同学都好热情啊，特别是哈奇学长，昨天还非要教我怎么用头骨磨棒骨，说是在诺顿城学到的传统手艺，可有意思了。”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仿佛真的只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新生见闻。
    墨尘嘴角抽了抽。
    好嘛，连404宿舍的底细都摸清了，关系都拉到哈奇头上了。
    这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完美地展示了自己已经融入环境，表现得像个不能再真的纯良新生。
    这套组合拳下来，就是为了麻痹自己的戒心。
    墨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状似随意地抛出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
    “听学妹口音，应该不是本地的吧。”
    柳香一（坦然微笑）：“嗯，我家在凌烟城。”
    来了！
    墨尘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又拨动了一下。
    凌烟城，姓柳。
    很好，拼图又对上了一块。
    他脸上立刻挤出惊喜的表情，演技之浮夸，连他自己都觉得油腻。
    “哦？那可太巧了，我也是凌烟城的！说不定咱们两家离得还不远呢，你家是做什么的？”
    这是图穷匕见的试探。
    如果她和柳如烟姐妹有关系，那对这个问题必然会有所防备。
    果然，面对墨尘对家庭背景的追问，柳香一只是轻巧地笑了笑。
    “就是普通人家啦，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的。”
    她避开了这个话题，然后立刻将矛头调转，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写满了崇拜，直勾勾地看着墨尘。
    “对了学长！我听说你特别特别厉害！大一的时候就一个人修好了‘玄武-7’，现在已经是金丹期大修士了！能跟我讲讲你是怎么修炼的吗？我真的……真的特别崇拜你！”
    好一招防守反击！
    墨尘心中冷笑。
    这社交技巧，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瞬间就从被动审问，变成了主动进攻，把压力全抛回了自己这边。
    还拿他那些广为人知的事迹当武器，试图用“崇拜”这层糖衣炮弹，来刺探他真正的秘密——关于系统，关于修为来源的秘密。
    面对小学妹“真诚”的眼神，墨尘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语气深沉。
    “没什么，就是天赋异禀，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努力，再混杂了亿点点的运气。”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段峥嵘岁月。
    “当然，主要还是靠学校的培养，和老师们的谆谆教导。要记住，图书馆里的知识，才是真正的力量源泉……”
    这番话，说得墨尘自己都想吐。
    这不就是前世开大会时，领导们最爱用的官方发言模板吗？
    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用最无懈可击的废话，挡住最刁钻的试探。
    他本以为柳香一听完这通官腔，多少会有点失望的表情。
    谁知道，这银发学妹非但没有，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我悟了”、“受教了”的真诚表情。
    “原来是这样！学长你果然看得通透！是我着相了！”
    墨尘：“……”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一刻，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词。
    狼人杀。
    他表现得越正常，我心里就越发毛。这就像玩狼人杀，那个全程划水、发言阳光、谁都不得罪的，往往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头老狼！
    这学妹，绝对是狼王级别的！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看似融洽，菜肴精致可口。
    但墨尘味同嚼蜡。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是在参加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每一口菜都可能下了某种他不知道的药。
    饭局接近尾声，就在墨尘绞尽脑汁，思考用什么借口才能安全脱身时，对面的柳香一忽然放下了筷子。
    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学长。”
    她压低了声音，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墨尘心中咯噔一下。
    来了。
    前面所有的铺垫、试探、伪装……都是前戏。
    正戏，终于要开场了。
    他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等着她的下文。
    包厢内，灯光柔和。
    柳香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和挣扎，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最终咬了咬下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迎着墨尘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墨尘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铺垫了这么久，可算说到正题了。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什么忙？”
    柳香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说出的话会耗尽她所有的勇气。她的眼神里，混杂着希冀、忐忑，还有一丝墨尘看不懂的决绝。

 第115章 “海天盛筵”的邀请函？

    “我需要你……陪我参加一个……派对。”
    柳香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墨尘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派对？
    墨尘的CPU差点当场烧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比如，请他帮忙暗杀某个对头。
    或者，邀请他加入某个听起来就很像传销的神秘社团。
    再不济，是让他帮忙写《灵能引擎热寂熵增》的期末论文。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铺垫了半天，搞出这么大阵仗，最后憋出来一句——去参加派对？
    这感觉，就像你全副武装，以为要去打哥斯拉，结果对方把你带到了儿童乐园，指着旋转木马说：“帮我占个座。”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
    “派对？”墨尘确认了一遍，他怀疑自己的听力或者对方的脑子，至少有一个出了问题。
    “嗯！”柳香一重重地点头，仿佛怕他不信，急忙补充道，“不是那种普通的派对啦！是在一座名叫‘蓬莱别院’的私人浮空岛上举办的，听说……听说去的人都是特朗域各大宗门、修仙世家的年轻一代精英，还有很多……嗯，金融巨子。”
    墨尘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家伙，这不就是修仙版的“海天盛筵”吗？
    他脑子里瞬间就有画面了。
    一群穿着绫罗绸缎、脚踩飞剑的富二代，左手端着万年灵酒，右手搂着妖族嫩模，聚在一起讨论着“哎呀我们家最近又收购了哪个小世界的灵脉”或者“我新买的这艘星舟法器百公里加速只要三秒”……
    而他竟然如今也配进这种地方了？
    画风都不对啊！
    那感觉，就像一群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在开峰会，突然闯进去一个穿着外卖制服、拎着盒饭的。
    尴尬的不是外卖员，是那群精英。
    “学妹，这种级别的聚会，我这种人……”墨尘想找个借口溜了，这浑水他是一点都不想蹚。
    太麻烦了。
    “学长你别误会！”柳香一连忙摆手，脸颊微红，带着一丝恳求，“就是因为太高端了，我才害怕。我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谁都不认识，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我……我就想找个信得过的人陪我一起去，壮壮胆。学长你那么厉害，又是金丹期大修士，有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她那双银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写满了“无助”、“可怜”、“求保护”。
    墨尘心里冷笑一声。
    信你个鬼！
    你会怕这个？
    你怕不是想把我骗过去，然后趁我喝醉了嘎我腰子吧？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但偏偏又无懈可击。
    因为她利用了“男性保护弱小女性”的社会共识，拒绝了，就显得自己很没风度。
    墨尘开始飞速权衡利弊。
    去，危险系数极高，这绝对是有个人布下的局，等着他往里钻。
    不去，就等于切断了这条来之不易的线索。柳香一、柳家姐妹、温博远、合欢宗、教皇国……这条藤上结了太多瓜，不顺着摸下去，他寝食难安。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虫族基因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每周二十万的稳定剂费用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必须搞清楚这背后的来龙去脉，找到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不然，他这辈子每周的还款真是令人头疼。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脑海里那台万年不开机的复古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天机示警，感大机缘将至，引动尘封因果……】
    【天命之名：龙蛇演义】
    【天命之纲：持柬赴会，往“蓬莱仙苑”，于仙门俊彦之宴中，藏锋守拙，伪为望族之后。汝需在不泄露自身根脚的前提下，于谈笑间，探得“万法归宗盟”或“封圣大计”之一缕天机。】
    【功成之赏：化神境修为醍醐灌顶（初境），神通“言出法随”感悟之机缘一次。】
    【天道注曰：此行，当令那群自矜根骨的仙宗苗裔知晓，何为真正的红尘历练、手段通天！】
    墨尘的眼睛瞬间亮了。
    去！必须去！
    别说“海天盛筵”了，就算是“地狱盛宴”，为了这点醋，他也得包了这顿饺子！
    危险？麻烦？
    在“修为灌注”和神通面前，那都不是事儿！
    “咳咳。”墨尘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又带着几分“学妹有难，学长义不容辞”的表情，叹了口气。
    “既然学妹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他故作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这个忙，我帮了。”
    “太好了！”柳香一瞬间喜笑颜开，那笑容灿烂得让整个包厢都亮了几分。
    她像是松了口气，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小心翼翼地推到墨尘面前。
    “学长，这是邀请函。”
    玉简入手温润，其上篆刻着繁复的云纹，灵气氤氲，一看就价值不菲。
    墨尘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蓬莱别院·秋日雅集】
    【时间：三日后】
    【地点：天机城上空三万六千丈，云海坐标（玄3，庚7）】
    【主办方：九鼎通宝阁·私人银行部】
    看到主办方，墨尘的嘴角抽了抽。
    又是九鼎通宝阁。
    这帮搞金融的，真是哪里有热点就往哪里钻。
    他继续往下看。
    【受邀人：柳香一（及男伴一名）】
    墨尘心中一动，还有对男伴的要求？
    他将神识继续下移，看向那一行用更小的字体标注的“男伴资格要求”。
    当看清那行字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尽在掌握”的淡定，瞬间切换到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地铁老人同款表情。
    只见那玉简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小字：
    【男伴资格要求：其一，须为金丹期及以上修为；其二，灵根须为“木”、“金”双属性；其三，须对生物改造、基因编译领域有深入研究；其四……个人信用点征信良好。】
    “……”
    包厢内，空气死一般寂静。
    墨尘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盘已经凉透了的“清蒸龙鲤”，直勾勾地看着对面那个笑得一脸纯真无邪的银发少女。
    这一刻，他脑子里什么阴谋，什么陷阱，什么算计，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私人订制啊！

 第116章 礼仪性双修

    对面，柳香一那张清纯无辜的脸上，笑容依旧甜美，仿佛刚刚提出的不是一份“私人订制”的邀请，而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请求。
    墨尘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一万头狂奔而过的草泥马。
    他缓缓收起那枚烫手的玉简，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学妹，你这个……男伴要求，还挺别致的。”
    “是吗？”柳香一眨了眨眼，歪着头，一脸天真，“主办方说，为了保证雅集的格调，对来宾的素质有一定要求，很正常呀。”
    正常个鬼啊！
    墨尘在心里咆哮。
    你家正常的要求是拿游标卡尺对着人卡吗？
    金丹期、木金双属性、懂生物改造……这差一点就把他身高，体重，身份证号写上面去了！
    这个柳香一，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对他了如指“掌”！
    到了这一步，墨尘知道，这趟浑水，他非蹚不可了。
    对方把路都给他铺到脚下了，连台阶都是用黄金和陷阱砌成的，不去，那不是等于告诉对方“我心虚了”吗？
    更何况，系统那神通的饼画得实在是太香了，还没得过神通呢！
    富贵险中求，修为bUg里游。
    干了！
    “行吧。”墨尘一副“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叹了口气，“时间，地点？”
    “三天后，晚上七点，学校南门，我来接学长！”柳香一见他答应，立刻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灿烂笑容，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墨尘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把你当学妹，你他妈是把我当KPI啊！
    三天后。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酷似深海蝠鲼的私人星舟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他面前。
    舱门滑开，柳香一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晚礼服，对他盈盈一笑。
    “学长，上车吧。”
    墨尘踏入星舟内部，再次被资本主义的奢华闪瞎了眼。
    没有座椅，只有悬浮的蒲团。没有桌子，只有飘在空中的玉盘，上面盛着散发着氤氲灵气的果品。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信用点在燃烧”的味道。
    “这玩意儿……飞一趟得不少钱吧？”墨尘没话找话。
    “还好啦，”柳香一给他递过一杯泛着七彩光晕的灵酒，“这艘‘夜巡者’用的是最新的灵能混合动力引擎，百公里只消耗三块中品灵石，很环保的。”
    墨尘默默地把嘴里的酒咽了下去。
    三块中品灵石……
    他想起了自己那辆用废品拼起来的“负债者一号”，跑一天外卖消耗的灵能，估计还不够这艘星舟启动一下自检程序的。
    星舟平稳地向上攀升，穿过云层，最终停泊在一座悬浮于天际的巨大空中岛屿旁。
    这就是“蓬莱别院”。
    整座岛屿仙气缭绕，亭台楼阁若隐若现，飞瀑流泉自云海中垂落，无数珍禽异兽在其中嬉戏。一群身穿统一制服、气质不凡的修士，正驾驭着飞剑，如同代客泊车的门童，引导着一艘艘豪华星舟有序停靠。
    墨尘看着这堪比上古天庭的景象，只有一个想法：
    这地方要是改成收费景区，门票得卖多少钱一张？一天能回本吗？
    “学长，我们到了，下车吧。”柳香一提醒道。
    墨尘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被这股“壕”无人性的气息给闪瞎了。
    “这哪里是修仙别院，这分明是狗大户的农家乐。”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花了他五千信用点租来的“月白流云袍”。
    据店家说，这袍子是某位大能观云海悟道时所穿，自带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但墨尘穿上后，总觉得袖子长了两寸，下摆拖着地，走起路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最关键的是，袍子的腋下位置，有两个不甚明显的破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隔夜咸鱼般的复杂气味。
    店家解释说，这是上一位租客在酒馆喝酒的时候，因为小狐男跟人打起来了，被“狐臭真气”所伤，留下的道韵，寻常手段无法祛除。
    为了三百信用点的折扣，墨尘忍了。
    此时，他就像一个混进了奢侈品发布会的外卖员，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格格不入”。
    “学长，我们到了。”身旁的柳香一轻声提醒道。
    她今天换上了一袭银白色的宫装长裙，长发挽起，插着一支简单的碧玉簪，清丽脱俗，宛如月宫仙子。
    两人走下飞梭，将那枚流光溢彩的玉简递给门口两位身穿金甲、修为至少是金丹期的保安。
    护卫神识一扫，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
    “欢迎光临蓬莱别院。”
    一踏入别院，一股更加浓郁的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仙乐悦耳，异香扑鼻。
    一群群穿着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王兄，听说令尊前日又拿下了黑石域三颗矿星的开采权？恭喜恭喜啊！”
    “哪里哪里，小生意罢了。倒是李仙子你，这件‘天羽霓裳’怕不是用传说中的九天玄鸟之羽织成的吧？真是羡煞旁人。”
    “哎呀，不过是家师随手赏的玩意儿，不值一提。”
    “卧槽，老王，你这把‘赤霄V20 PrO’可以啊！听说搭载了最新的‘剑光追踪’系统，一息十二斩，砍人都不带重样的？”一个锦衣青年羡慕地看着同伴腰间的飞剑。
    “嗨，一般般啦，”被称为老王的青年凡尔赛地摆了摆手，“就是最近手头紧，没上顶配的‘空间折叠剑鞘’。对了，你上次在‘万兽拍卖行’拍的那头‘虚空巨鲲’的鱼子酱，味道怎么样？”
    “别提了，齁咸！
    墨尘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他愿称之为“修仙版凡尔赛文学线下交流会”。
    他感觉自己和这里的气场，就像水和油，不，是二锅头和拉菲，完全融不到一起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对男女旁若无人地拥吻在一起，随即，那男的直接将女的打横抱起，在众人暧昧的哄笑声中，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旁边一栋挂着“静心阁”牌匾的小楼。
    墨尘眼皮狂跳。
    好家伙，这就开始了？
    这比他想象中的“海天盛筵”还要直接，还要狂野！
    连流程都省了，直接就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他看向柳香一，发现她对此见怪不怪，说这些少主们有时候为了修炼，日常交流方式比较……奔放，这种情况一般称为礼仪性双修。”
    墨尘嘴角抽搐。
    这叫奔放？这叫伤风败俗！
    不过……效率是真的高。
    他正感慨着，柳香一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学长，你看那边。”
    墨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在派对角落的一个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酒杯，与一名西装革履、气质阴柔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

 第117章 这缺心眼的谁带来的

    那个人影，化成灰墨尘都认得。
    不是他记忆力有多好，纯粹是那张脸给他留下的记忆有点太多了，大到足够在上面再建一座诺顿城。
    墨清璇！
    他那个一向自视甚高、眼高于顶、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上“天之骄女”四个大字的亲妹妹！
    她怎么会在这里？！
    墨尘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一秒，随即赛博金丹开始以堪比超算的效率疯狂运转。
    地点：蓬莱别院，修仙版海天盛筵，权贵二代的销金窟，有可能是大型高端配种现场。
    人物：墨清璇，一个理论知识丰富但社会经验约等于零的象牙塔学霸，一个坚信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的理想主义者。
    事件：她正和一个气质阴柔、眼神像毒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中年男人相谈甚欢。
    墨尘瞬间就品出了这其中的味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
    就像一盘顶级和牛刺身里，混进了一块隔夜的臭豆腐，而且他妹妹正夹着那块臭豆腐，准备往嘴里送！
    “系统，你出来！”墨尘在心里咆哮，“我这任务，附加条款里没写着要附赠一个‘拯救傻妹妹’的支线啊！这要加钱的！”
    系统毫无反应，高冷得像个拖稿的作者。
    墨尘再也忍不住了。
    他顾不上什么伪装，什么探查任务，也顾不上身旁柳香一那瞬间变得玩味的眼神。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把自家那棵看着水灵、实则有点缺心眼的白菜，从那头疑似带病毒的猪面前，给薅回来！
    墨尘深吸一口气，拨开身前两个正在进行“礼仪性双修”、互相摸着对方腹肌交流修炼心得的男修，面无表情地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带着一股在诺顿城炮火里送外卖练就的杀气。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眼中只剩下两个人。
    笑得一脸矜持又带着一丝讨好的墨清璇。
    以及那个正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毫无温度的中年男人。
    墨清璇正努力地维持着自己大家闺秀的仪态，向眼前的男人介绍着自己对水木双系符文阵法的独到见解。
    这个男人，就是温博远副教授，九天学府最年轻的学术新星，也是她通过层层选拔，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线。
    温教授对她的天赋赞不绝口，还暗示只要她表现出色，未来甚至有机会进入他那个传说中的“特殊学术小组”。
    这对渴望证明自己、超越哥哥的墨清璇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坚信，这里就是她平步青云的起点。
    就在她幻想着自己未来光明的前途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像一把铁钳，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谁？！”
    墨清璇又惊又怒地回头，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张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脸。
    是墨尘。
    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月白流云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冰冷得像是诺顿城冬天的寒风。
    “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墨清璇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不是应该在宿舍里研究那些破铜烂铁，或者在图书馆里啃那些过时的典籍吗？
    这种汇集了整个特朗域顶尖精英的场合，是他这种“修理工”能来的地方？
    墨尘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温博远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甚至还对着墨尘举了举杯，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墨尘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什么话也没说，抓住墨清璇的手腕，转身就走。
    “哎！你干什么！放开我！”
    墨清璇又急又气，拼命挣扎，但墨尘的手就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在一个金丹期修士面前，当然毫无反抗之力。
    这不光是修为的差距，更是力量运用上的绝对碾压。
    墨尘拖着她，像拖着一个不听话的麻袋，在无数道或惊讶、或玩味、或看好戏的目光中，快步穿过人群。
    “哥！你疯了！快放手！很丢人的！”墨清璇的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今晚丢光了。
    “丢人？”墨尘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冷的掉渣，“等会儿有你更丢人的时候。”
    他一路把墨清璇拖到一处僻静的露台，这里被假山和瀑布遮挡，几乎没什么人。
    他猛地一甩，将墨清璇甩在身后的汉白玉栏杆上。
    “嘶——”墨清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圈都红了，“墨尘！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墨尘一步步逼近，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死死地压在墨清璇身上，“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在哥哥强大的威压下，墨清璇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旧嘴硬，“这是‘九鼎通宝阁’举办的雅集！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来这里拓展人脉，有什么问题吗？”
    “拓展人脉？”墨尘气笑了，“你管这叫拓展人脉？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蓬莱别院！”
    “我看是盘丝洞还差不多！”墨尘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你刚才没看到吗？那边，那两个，搂在一起就往小黑屋里钻！你管那叫拓展人脉？那叫‘礼仪性双修’！说白了就是当众悠悠！你来这种地方拓展人脉？你是想拓展到谁的床上去？！”
    墨尘的话粗俗又直接，像一把刀子，将墨清璇一直以来维持的骄傲和体面，割得鲜血淋漓。
    “你……你胡说！”墨清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来正常社交的！你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来揣测别人！”
    “正常社交？”墨尘冷笑，“那你告诉我，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娘娘腔是谁？”
    “他不是娘娘腔！”墨清璇立刻反驳，像是自己的偶像被侮辱了一样，“那是温博远副教授！九天学府最年轻、最有才华的学者！他很欣赏我的天赋，准备吸纳我进他的学术小组！”
    温博远！
    听到这个名字，墨尘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
    牧歌的调查报告、极乐坊的秘密据点、柳家姐妹的“情灵共鸣症”、杨矜媛的保本……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而现在，他那傻白甜的妹妹，正一脸崇拜地，准备跳进这个由恶魔的坑里。
    墨尘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完了，芭比Q了。
    自家这棵白菜，不是要被猪拱了，是已经把头伸到猪的屠宰流水线上了！
    他看着墨清璇那副执迷不悟、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的神情，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学术小组？你知不知道他研究的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我当然知道！”墨清璇挺起胸膛，大声说道，仿佛在捍卫自己的信仰，“温教授的研究，是关于‘灵力与信仰的共鸣转化’！是一项能够改变整个修仙界格局的伟大课题！”
    “伟大个屁！”墨尘恨不得敲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我告诉你，那玩意儿的本质，就是把合欢宗流传下来被官方禁止的采补之术，包装成学术论文！是把你们这些有特殊体质的学生当成小白鼠，提取你们的情绪能量，去做大规模杀伤性的信仰武器！”
    “你……你血口喷人！”墨清璇被墨尘的话彻底震住了，但她本能地拒绝相信，“温教授那么温和儒雅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这是嫉妒！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找到了比你更好的出路！”
    看着妹妹那副被洗脑洗得油盐不进的样子，墨尘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临界点。
    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行，我不跟你废话。”
    墨尘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的邀请函，是谁给你的？

 第118章 这是亲妈？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墨清璇用骄傲和幻想吹起来的那个巨大气球。
    她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被哥哥前所未有的强势气场和那些粗俗却直指核心的词汇（淫乱、盘丝洞、当众悠悠）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拼命地挣扎，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泪都在打转，但更让她恐惧的，是心底那份被哥哥完全看穿的羞耻。
    “你放开我！你懂什么！”
    墨清璇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我凭本事争取来的机会！温教授是学术界的泰斗！是未来的希望！能得到他的赏识，是我自己的努力！跟你这种只会走歪门邪道，靠着不知道什么肮脏手段才爬到金丹期的废物不一样！”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射出，每一个字都在竭力地维护着自己那可怜的自尊。
    然而，她越是激烈地反抗，就越是暴露了内心的虚弱和不确定。
    墨尘听着这些话，心里连气都生不起来了，只剩下一片荒谬的悲哀。
    废物？
    歪门邪道？
    他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却写满了执拗和愚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这个妹妹，活在象牙塔里，被那些虚假的荣誉和光环喂养成了一个标准的“精致的傻瓜”。
    她以为世界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RPG游戏，只要按部就班地刷怪升级，就能成为人生赢家。
    她根本不知道，现实世界，尤其是在修仙界这个黑暗森林里，有多少猎人正披着NPC的皮，等着她这种送上门来的“经验包”。
    “我最后问一遍，谁给你的邀请函？”
    金丹期的威压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墨清璇的肩膀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哥哥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麻木和隐忍，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冰冷。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也放弃了一切的眼神。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哇”的一声，墨清璇大哭起来，所有的伪装和嘴硬都化作了委屈和恐惧的泪水。
    “是妈！是妈给我的！”
    她崩溃地哭喊着，声音嘶哑，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喊出来。
    “是她托人找到了温教授！她说这是九天学府内部的精英渠道，是专门为真正的天才准备的！只要能加入温教授的小组，就能一步登天，未来不可限量！”
    “她还说……她还说你这种野路子，根基不稳，早晚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让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彻底把你甩在身后！”
    一字一句，如同惊雷，在墨尘的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剧震，那只像铁钳一样抓着妹妹的手，在听到真相的瞬间，无力地松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
    怎么会是她呢。
    墨尘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是那个女人，在父亲墨宏达金丹被废后，日复一日的冷嘲热讽和咒骂。
    是那个女人，看着自己吃着毫无灵气的合成套餐，眼神里只有鄙夷和厌恶，仿佛自己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现在，她又为了女儿所谓的“一步登天”，亲手将女儿推进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火坑。
    在那个女人眼里，女儿的未来，和当初父亲的生活还有自己一样，都只是一笔可以用来交易、用来炫耀的投资品。
    她根本不在乎这背后是什么，是学术还是邪术，是天堂还是地狱。
    她只在乎“看上去”风不风光，能不能让她挺直腰杆，炫耀自己的“投资眼光”。
    墨尘眼神中的愤怒和焦急，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褪去。
    剩下的，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疲惫。
    那是对母亲血缘的亲情，最后一丝幻想的彻底破灭。
    就在兄妹二人陷入死寂般的对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伴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清璇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温博远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温和微笑，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研究员长袍，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智慧（或者说狡诈）的光芒，整个人宛如一位从学术殿堂中走出的优雅王子。
    他看都没看一旁的墨尘，径直走到墨清璇身边，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
    那姿态，像极了一位保护着受惊小鹿的善良猎人。
    “这位同学看起来情绪很激动，是你的朋友吗？”
    他看向墨尘，语气关切，眼神中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藏得极深、几乎无法察觉的玩味。
    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墨清璇看到温博远，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
    她立刻躲到温博远的身后，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愤怒，指着墨尘就开始告状。
    “温教授！他是我哥墨尘！他……他胡说八道，污蔑您！还说这里是什么‘盘丝洞’，不让我跟您学习！”
    墨尘看着这一幕，差点没被气笑了。
    好家伙。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向绑匪哭诉警察太凶”吗？
    自家这棵白菜的脑回路，果然已经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范畴了。
    她可能觉得，此刻的温教授，浑身都散发着圣光，是来拯救她于水火的英雄。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兴高采烈地，把一只待宰的羔羊，亲手带到了屠夫的面前。
    这强烈的讽刺感，让墨尘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哦？”
    温博远听完墨清璇的告状，非但不怒，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学者面对无知者的宽容与悲悯的口吻，对墨尘说道：
    “墨尘同学，是吧？我听清璇提起过你。我理解，普通人对于自己认知范围之外的尖端学术，会本能地产生恐惧和排斥，这很正常。”
    “但是，用市井间的粗鄙偏见，来揣测足以改变修仙文明进程的伟大研究，这不仅是一种无知，更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看看，看看这水平。
    墨尘心里都忍不住为他鼓掌了。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警告定性为“无知”和“偏见”，把自己打成了“普通人”，把他自己抬到了“改变文明进程”的高度。
    这招抬高自己抹黑别人，可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不愧是能把邪教研究包装成学术论文，还能拿到敌对势力经费的顶级PUA大师。
    温博远顿了顿，嘴角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
    “顺便提醒你一句，墨尘同学。根据《九天学府学籍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七条，无端诽谤、侮辱学府在职教授，情节严重者，足以被开除学籍。”
    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那种让你哑口无言，只能吃瘪的阳谋。
    他甚至不用否认什么，只需要搬出规则，就能把你压得死死的。
    然而，就在墨尘冰冷的注视下，温博远话锋一转，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饶有兴致地，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上下打量着墨尘，终于露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过……说实话，比起清璇同学，我倒是对你更感兴趣。”
    “柳香一同学的那份邀请函，是我亲自审核，特意为你定制的。”
    此言一出，墨尘瞳孔猛地一缩。

 第119章 两个男人

    他身后的墨清璇，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温教授……这位自己心目中学术之光、未来灯塔的顶级学者，费尽心机办的这场高端雅集，绕了半天，真正的目标竟然是自己那个走野路子的废物哥哥？
    这剧本不对啊！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世界观在崩塌的边缘疯狂试探。
    墨尘心里也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好家伙！
    我当了半天NPC，结果你告诉我，我才是隐藏的主线任务触发者？
    闹了半天，妹妹是烟雾弹，学妹是工具人，我才是那个被打包送上门的“小白鼠”？
    他脑中瞬间闪过之前种种线索：柳家姐妹诡异的“感觉共享”，杨矜媛背后撑腰的神秘“师父”，牧歌报告里那个叫“万物协和”的敌对势力NGO，以及眼前这个把采补之术包装成《灵力与信仰共鸣转化》的PUA大师。
    所有线索，在此刻汇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而链条的终点，就是他自己。
    “原来目标一直是我。”墨尘在心里冷笑，“也好，省得我再满世界找你了。”
    他能感觉到，温博远那金丝眼镜片后面，投来的不是学者的审视，而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好奇与解剖欲望的目光。就像一个生物学家，终于在野外捕获了一只从未见过的、基因独特的珍稀物种。
    想研究我？
    我倒要看看，你那挂着“学术”羊头的实验室里，到底藏着些什么牛鬼蛇神。
    跑？现在跑不了了，人家都指名道姓了，这蓬莱别院守卫森严，硬闯就是送菜。
    硬刚？自己一个金丹初期，去碰瓷一个至少元婴期的老阴逼，那不叫勇敢，那叫给对方送KPI。
    唯一的路，似乎只剩下……将计就计。
    墨尘的赛博金丹微微一转，系统面板上那条刚刚发布的“龙蛇演义”天命任务正闪闪发光。
    【任务奖励：化神期修为灌注（大量），神通·言出法随（感悟机会）X1】
    这他娘的……
    这风险投资，回报率高得有点烫手啊。
    但转念一想，自己每周二十万信用点的基因稳定剂账单，还有体内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自己变成异形的虫族核心……
    不冒这个险，早晚也是个死。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金丹升元婴！
    干了！
    想通了这一切，墨尘心中那股被算计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将深入虎穴的冷静与疯狂。
    他脸上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还冲着温博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社畜面对甲方时标准而虚伪的微笑。
    “好啊。”
    墨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答应去楼下小卖部买包烟。
    “我也很想参观一下，温教授的‘学术成果’。”
    他特意在“学术成果”四个字上加了重音，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让对面的温博远眼角微微一跳，随即，镜片后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而且是一条知道自己是鱼，还主动往钩上撞的，有趣的鱼。
    ---
    派对的角落，光影昏暗。
    柳香一晃动着杯中血红色的灵酒，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优美的弧线，恍若盛开的玫瑰。
    她没有看周围那些谈笑风生的权贵二代，目光始终落在手腕上那枚精致的灵网手环。
    手环的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的主角，正是露台上的墨尘、墨清璇和温博远。
    当看到墨尘点头同意，跟着温博远转身离去时，柳香一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红唇娇艳欲滴。
    “好戏……终于开场了。”
    “哥！”
    眼看墨尘真的要跟着那个气质阴柔的男人离开，墨清璇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墨尘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再释放什么威压。
    他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冷冷地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冰冷。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无可救药的陌生人。
    就是这一眼，让墨清璇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不安，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我……做错了吗？
    这个问题，第一次在她那被骄傲和幻想填满的脑海里，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墨尘收回目光，不再有任何留恋。
    他知道，对于现在的墨清璇来说，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有当她亲眼看到温博远那张温文尔雅的皮囊下，究竟是怎样一副丑陋的嘴脸时，她才会真正清醒。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把那张皮，亲手撕下来。
    “放心，清璇同学。”
    温博远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回过头，对脸色煞白的墨清璇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安抚微笑。
    “我只是和你哥哥，进行一场友好的‘学术交流’。”
    “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墨尘，走向蓬莱别院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比周围所有建筑都更加私密、风格也更为肃穆的黑色阁楼。阁楼周围，隐隐有符文光华流转，数名气息沉凝如山的金丹期保安，如同雕像般伫立在门口。
    在护卫恭敬的行礼中，温博远带着墨尘，走到了阁楼那扇由整块万年玄铁铸成的厚重门前。
    “吱嘎——”
    沉重的隔音大门缓缓向内开启，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森然巨口，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声音。
    温博远率先走了进去，墨尘面无表情，紧随其后。
    “砰！”
    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将外面派对的喧嚣、靡靡的仙乐、以及男男女女的调笑声，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

 第120章 欢迎来到“神国”，先生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一个挂满人皮灯笼、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烤肉混合味的地下实验室。
    然而，下一秒。
    “啪。”
    随着一声轻响，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墨尘的眼睛下意识地眯了一下。
    预想中的血腥与恐怖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大脑瞬间宕机的场景。
    这里……
    根本不是什么阴森的实验室。
    这是一个巨大到夸张的纯白色空间，穹顶高不见顶，地面光洁如镜，墙壁上流淌着淡蓝色的数据流光带，充满了未来感与科技感。
    最醒目的，是门口那块用烫金符文篆刻的牌子：
    【九天学府-万物协和基金会 联合情绪能源实验室】
    “我敲？”
    墨尘心里一个咯噔。
    “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邪教秘密据点呢？怎么跟进了小米旗舰店似的？还是刚开过发布会的那种。”
    温博远仿佛没看到墨尘脸上的震惊，他优雅地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产品经理向投资人展示心血结晶时的狂热与自豪。
    “欢迎来到‘神国’，墨尘同学。”他微笑着说，“或者，用你们能理解的词汇——一个致力于实现‘全民福祉’的，数据中心。”
    墨尘顺着他的目光向深处望去。
    只见一排排、一列列，数以千计的白色休眠舱，如同最严谨的矩阵般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柔和的蓝色指示灯在每个休眠舱上闪烁，无数半透明的灵力导管从舱体中延伸出来，汇入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能量核心。
    透过休眠舱的透明罩，他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个修士，男女老少，修为各异。
    他们都闭着眼，但脸上却带着各种鲜活的表情。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则是一脸安详。
    “这……”墨尘瞳孔微缩。
    他感受思考得出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
    “这些都是人人。”
    “这是一排排7X24小时无休、全年无休、甚至死了都能接着奏乐接着舞的人形服务器。”
    “一个……情绪农场。”
    “农场？不不不，这个词太落后了。”
    温博远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笑着摇了摇头，打了个响指。
    “嗡——”
    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在他身旁展开。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制作精良、堪比一线大厂发布会的PPT。
    标题是——【全民成神计划（PrOieCt ApOtheOSiS）——情绪普惠金融的革命性实践】。
    “墨尘同学，”温博…远推了推金丝眼镜，切换到了他最熟悉的“学术报告”模式，语气中充满了布道般的激情，“你认为，这个宇宙最本源的力量是什么？”
    墨尘没说话，心里默默吐槽：“是钞能力。”
    “是灵气？是法则？是大道？”温博远自问自答，然后轻蔑地一笑，“错！都错了！那些都只是表象！”
    “是情绪！是七情六欲！”
    他指向PPT上一个模拟的宇宙星云图。
    “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些被现代修仙天道（理科）体系视为糟粕的东西，才是驱动宇宙运转最纯粹、最原始的能量！我们，只是将这些被浪费掉的能源，重新收集起来，加以利用。”
    PPT翻到了下一页，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商业模式闭环图。
    【用户（修士）】→【登录‘轮回幻境’】→【在虚拟世界中体验人生百态，主动贡献情绪能量】→【获得‘功德点’】→【功德点商城】→【兑换一切】。
    “我们为所有用户提供最顶级的沉浸式幻境体验。”温博…远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他们可以在里面成为帝王将相，可以体验百世轮回，可以弥补人生的一切遗憾。他们只需要在体验的过程中，贡献出他们自然而然产生的情绪，就能获得我们发行的‘功德点’。”
    “而功德点，可以在我们的线上商城，兑换他们想要的一切。”
    这位九天学府的副教授随手一划，屏幕上立刻弹出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
    从下品灵石，到极品法宝。
    从延年益寿丹，到定制版的天灵根。
    甚至……连各种修为灌注服务都明码标价。
    “我们称之为，情绪的普惠金融。”温博远总结道，脸上带着慈善家般的微笑，“我们不是在剥削，墨尘同学。我们是在为广大挣扎在底层的修士，为他们被忽视、被浪费的情绪资产，提供一个安全、高效、且回报丰厚的价值变现平台。”
    墨尘看着那套天衣无缝的逻辑，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好家伙！
    这不就是合欢宗采补之术的终极PrO MaX PlUS皇帝版吗？
    把双修这种低效率的P2P模式，直接升级成了平台化的B2C模式。
    把强买强卖的掠夺，包装成了用户自愿参与的“知识付费”和“体验经济”。
    割韭菜都割出互联网思维了！
    割出了闭环，割出了赋能，割出了一个商业奇迹！
    “看到了吗？”
    温博远指向旁边另一块实时滚动的巨大屏幕。
    那上面，是一条条红绿交织的K线，赫然是“功德点”兑换信用点的交易市场走势图。
    其成交量之活跃，K线之妖娆，堪比前世的比特币。
    屏幕下方，还滚动着一行小字：“本项目荣获‘修仙联盟商业创新金奖’，由九鼎通宝阁私人银行部独家战略投资。”
    墨尘彻底麻了。
    合法，合规，有顶级风投背书，甚至还拿了行业大奖。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邪修，一个变态的科学家。
    搞了半天，人家是个创业明星，是金融巨子，是“感动修仙界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
    自己这点基于“正邪不两立”的朴素世界观，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原始人拿着石斧，去挑战星际战舰一样可笑。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墨尘同学。”
    温博远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这位温教授走近几步，用一种解剖般的、带着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就像一个风投家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独角兽。
    “你的档案我看过很多遍。伪灵根，练气二层，却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冲到金丹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墨尘心理吐槽，“意味着我开了挂。”
    “意味着你是个天才。”温博远替他说道，“不是修炼的天才，而是……情绪的天才。”
    “你的灵魂，或者说你的情绪波动频率，远超常人。你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并承受巨量的情绪能量。这才是你修为坐火箭的根本原因，你的身体，只是一个被动接收能量的容器罢了。”
    “按照我们的用户评级，你，属于SSS级的‘高净值用户’。”
    温博远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真诚无比的笑容。
    “所以，我代表‘全民成神计划’项目组，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我们诚挚地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天使轮’体验用户。”
    “当然，完全免费。”
    “来吧，墨尘同学，”他张开双臂，如同神棍在拥抱信徒，“体验一下，我们为你量身定制的、通往‘财务自由’与‘灵魂飞升’的康庄大道。”
    “你只需要……躺下就行。”

 第121章 你说啥？风太大我没听清

    墨尘看着温博远，又看了看那无数如同充电宝般被插在“主板”上的休眠舱。
    他知道，这所谓的“免费体验”，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数据采集。
    一旦躺下，自己的灵魂、秘密、甚至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都可能被扒个底朝天，做成PPT，在下一轮融资路演上展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以前他以为的邪修，是那种画风黑暗，动不动就血祭八百童男童女，炼个法宝搞得天怒人怨的老铁。
    结果呢？
    眼前这位，西装暴徒，金丝眼镜，谈吐优雅，笑容可掬。
    人家不搞血祭，人家搞金融创新。
    人家不叫掠夺，人家叫“情绪资产价值变现”。
    人家不叫魔功，人家叫“全民成神计划”。
    这他妈……
    这他妈已经不是降次元的打击了，这是跨物种交流。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学生，脑子里想的只是怎么能到元婴，怎么凑够下一针基因稳定剂的钱。
    而人家温教授，已经在思考如何构建商业闭环，如何赋能底层修士，如何实现情绪普惠金融，顺便拿一个“修仙联盟商业创新金奖”。
    格局。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啊！
    墨尘的大脑飞速运转，赛博金丹的算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打？
    别开玩笑了，人家是主场，背后还站着九鼎通宝阁这种金融巨鳄，他一个普通的大专生，拿头打？
    躺下？
    那更是自寻死路。
    一时间，墨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服务器机房的老鼠，周围全是高速运转的CPU和冰冷的数据线，跑又跑不掉，咬又咬不动，唯一的下场似乎就是被当成BUG清理掉。
    就在他准备动用最后的底牌——现场表演一个“当场躺平然后口吐白沫”，试图用物理方式让对方的实验无法进行时。
    他脑海里，那台万年不开机的复古修仙系统，突然“叮”的一声，弹出了一个鲜红的、带着上古气息的弹窗。
    【天机示警！感应到域外天魔正在布设“万灵情绪掠夺大阵”，企图引诱宿主堕入魔道，污染神州正统道心！】
    墨尘：“？”
    域外天魔？
    他瞅了瞅对面那个温文尔雅，笑得比春风还和煦的温博远。
    就这？
    这他妈不是华尔街之狼吗？跟天魔有半毛钱关系？
    系统你还没联网呢，这都多久了还没更新呀，咋没见过这么高端的资本运作呀？
    【叮！】
    【检测到宿主道心动摇，天命任务紧急升级！】
    【天命之名：道心坚定，拒绝魔诱！】
    【任务纲要：此魔巧舌如簧，以利诱之，以势压之，妄图颠覆神州大道之根基。宿主需谨守灵台清明，以浩然正气，当面严词拒绝此魔的邀请，并捍卫正统修仙者最后的尊严与风骨！】
    墨尘的嘴角抽了抽。
    尊严？风骨？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帮我还成仙吗？
    我现在最大的风骨就是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刚想用意念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弹窗给关了，视线却不经意地扫到了任务奖励那一栏。
    然后，他的瞳孔，地震了。
    【功成之赏：】
    【其一：合体期修为灌注（中）】
    【其二：神通‘言出法随’感悟之机缘（中级）】
    【天道注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此行若成，宿主当为天下修士之楷模！】
    “……”
    奖励升级？而且升级到了合体期修为灌注（中），就算按照古今换算来看，那也是现在正经金丹期的灌注呀。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恐惧、犹豫、权衡、算计，全都在这堪称逆天的奖励面前，被轰得渣都不剩。
    什么狗屁商业闭环？
    什么狗屁金融巨子？
    在“修为灌注”面前，众生平等！
    去他妈的威逼利诱！
    去他妈的跑路计划！
    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捍卫正统修仙者的尊严！
    墨尘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写满“迷茫”、“我想下班”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名为“正义”的光芒。
    当然，如果能把这光芒进行成分分析，大概99.9%都是“贪婪”。
    “怎么样，墨尘同学？”
    温博远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他以为墨尘已经被这宏伟的蓝图和丰厚的回报所折服，正在做最后的思想斗争。
    他伸出手，仿佛要拥抱这位即将加入伟大事业的同志。
    “做出你的选择吧。是继续在泥潭里挣扎，还是拥抱一个全新的、属于你的时代？”
    墨尘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温博远期待的目光中，平静但无比清晰地开口。
    “温教授。”
    “你的计划……”
    “我拒绝。”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五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温博远那颗由数据和K线图构成的心脏里。
    他脸上的完美笑容，僵住了。
    就像一台正在流畅播放PPT的电脑，突然被人拔了电源。
    温博远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墨尘可能会讨价还价，索要更高的“功德点”初始额度。
    可能会疑神疑鬼，要求签订更复杂的保密协议。
    甚至可能会因为恐惧而崩溃，跪地求饶。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拒绝。
    而且是如此干脆、如此彻底、不带一丝一毫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
    这不符合逻辑！
    他给出的条件，对于一个普通的大专生来说，是足以让他卖掉灵魂的诱惑。
    他构建的商业模式，合法合规，甚至得到了九鼎通宝阁的背书，从任何角度看，都毫无破绽。
    他到底是哪里没算对？
    “你说什么？”
    温博远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情绪能量场波动而出现了幻听。
    墨尘看着他那张写满“不理解”的帅脸，心中冷笑。
    你不理解就对了。
    你能理解资本，能理解人性，但你理解不了“开挂”。
    “我说，”墨尘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空旷的“神国”里，“我对你的‘全民传销计划’，没有半点兴趣。”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温博远那双开始泛起寒意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想把我当服务器用？想拿我的情绪当燃料去点燃你的资本烟花？”
    “温教授，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有尊严的，神州正统修仙者。”
    当说出最后这句话时，墨尘自己都差点被尬出一身鸡皮疙瘩。
    但没办法，任务要求，得有仪式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脑海里的系统，因为他这番充满正能量的发言，满意地“嗡”了一下，任务进度条往前挪动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而对面的温博远，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被撕下，露出了属于捕食者的冰冷与危险。
    “尊严？”
    他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墨尘同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尊严在信用点面前一文不值。”
    “你妈妈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才给你妹妹求来这个机会的”
    “你父亲在底层当牛做马，是你用尊严让他重回金丹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飞剑，句句诛心。
    温博远缓缓逼近，属于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墨尘席卷而来。
    “你所谓的尊严，不过是弱者无能为力的自我安慰罢了。”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122章 你修的是庞氏骗局啊，教授！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上千个休眠舱里逸散出的灵力波动，混合着元婴大修士的威压，形成了一座无形的牢笼。
    墨尘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丢进高压锅里的一块冻肉，外面是足以压垮金丹的恐怖压力，里面是飞速运转、濒临过热的赛博金丹。
    墨尘心里把系统骂了一万遍。
    你个老登，发布的什么破任务！还捍卫正统修仙者的尊严？我现在的尊严就是想找个地方跪下，问问大佬能不能分期付款。
    然而，当他看到系统面板上那【合体期修为灌注（中）】的金色大字时，他知道，今天这逼，他装定了。
    不就是PUA吗？谁还不会了？
    墨尘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露出了一丝……困惑的、带着点“学术探讨”意味的微笑。
    “温教授，在做选择之前，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温博远眉头一皱，他预想中的是求饶或者崩溃，而不是一个该死的提问环节。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像猫捉老鼠一样，想看看这只猎物最后的挣扎。
    “说。”
    “您的这套‘情绪普惠金融’，听起来非常完美，闭环，甚至拿了奖。”墨尘的语气诚恳得像个三好学生，“但我作为一个外行，有个小小的疑问……它的底层资产增值逻辑，究竟是什么？”
    底层资产增值逻辑？
    这串专业的术语，让温博远的杀气都为之一滞。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带来的傲慢笑容。
    他觉得墨尘是在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做最后的、可笑的挣扎。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的草包。”温博远推了推金丝眼镜，恢复了那种学者般的从容，“很简单，我们收集到的原始情绪能量，就像是原油。而我们这个‘神国’，就是一座超级精炼厂。”
    他指着中央那颗巨大的核心，“我们将驳杂的情绪能量，通过‘轮回幻境’进行分类、提纯、深度加工，最终转化为更高阶、更纯粹的能量产品。比如，‘极致的勇气’可以用来淬炼神兵，‘纯粹的爱恋’是炼制顶级延寿丹药的主材，而‘滔天的恨意’，则是军方梦寐以求的诅咒武器核心。”
    “这些高端产品，在特朗域的顶层市场，价值千金，供不应求。”
    “我们用这些收益，来支付给‘储户’们功德点。而功德点体系的稳定，又吸引了更多储户的加入。完美的闭环，不是吗？”
    温博远摊开手，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旷世杰作，眼中充满了对自己智慧的迷醉。
    “懂了吗？墨尘同学。这就是价值的创造与转移。是一门伟大的艺术。”
    墨尘静静地听着。
    听完后，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懂了，完全懂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我给您翻译一下。”
    “您这套模式，不就是用周三新存进来那批人的情绪，去支付周一那批人要兑换的功德点吗？”
    温博远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墨尘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您所谓的‘高端市场’，能消化掉多少情绪产品？能覆盖掉每日功德点兑付的巨大缺口吗？恐怕不能吧。”
    “所以，这个游戏的本质，就是需要源源不断的新用户，带着他们更新鲜、更强烈的情绪，跳进这个池子里，来维持整个资金盘的运转。”
    “一旦新用户增长放缓，或者老用户们在‘轮回幻境’里反复体验，产生了‘情绪疲劳’，提供不了足够的能量了……”
    墨尘顿了顿，看着温博远那张开始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资金链，就断了。”
    “教授，您这不是普惠金融。”
    墨尘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怜悯。
    “您这是在发行一种……没有任何实体经济支撑的空气币啊。”
    “你建的不是神国，是一座随时会因为‘挤兑’而灰飞烟灭的空中楼阁。”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温博远的大脑里。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模型，他奉为圭臬的金融艺术，他用来蔑视众生的智慧结晶……在这一刻，被一个他眼中的“耗材”、“草包”，用最简单、最粗暴的逻辑，撕得粉碎。
    庞氏骗局！
    空气币！
    挤兑！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他理论体系最脆弱的心脏。
    让他那套经过无数次精密计算和华丽包装的理论，显得无比脆弱，无比可笑。
    “你……你胡说八道！”温博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信仰崩塌前的歇斯底里。
    “我胡说？”
    墨尘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元婴期的威压仿佛对他毫无影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温博远对视，用一个纯粹修仙者的角度，给予了最后的审判。
    “天地万物，皆有其根。灵石源于地脉，丹药本于草木，法宝出于金铁。此为大道之基。”
    “而你的道，根基是什么？是虚无缥缈的人心，是镜花水月的欲望。它看起来宏伟，实则脆弱不堪。”
    “此道，无根无萍，无本之木。”
    “修此道者，终将被万千心念反噬，堕入无间，永不超生。”
    墨尘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国”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口丧钟，敲在温博远的心头。
    最后，墨尘学着对方之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缓说道：
    “温教授，你好自为之。”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温博远的体内碎裂了。
    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崩坏。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里面翻涌着疯狂的羞辱、滔天的愤怒，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找死！！！”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温博远的喉咙里炸开。
    整个“神国”的白色空间，瞬间被狂暴的灵力染成了血色。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墨尘的赛博金丹疯狂报警，提示着致命的威胁。
    他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还有空吐槽一句：
    得，PPT讲砸了，老板要动手了。

 第123章 教授，普法时间到了

    温博远周身的血色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上千个休眠舱内的灵力波动随之共鸣，整个“神国”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元婴期的杀意，是毫不讲理的物理法则层面的碾压。
    墨尘感觉自己的赛博金丹像是被丢进了液氮里，又瞬间架在火上烤，报警的红光几乎要闪瞎他的神识。
    他毫不怀疑，对方只要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像一个被捏爆的番茄，汁水四溅。
    “草率了，PPT讲得太成功，把甲方讲破防了。”墨尘的内心一片兵荒马乱。
    他大脑里的CPU以超越光速的频率运转，疯狂检索着生路。
    硬刚？那是鸡蛋碰高达。
    求饶？看对方那已经气到扭曲的帅脸，估计只会死得更有仪式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尘忽然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最朴素的真理。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能将金丹修士神魂撕碎的威压，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温博远都愣了一下。
    这耗材……脑子被压力挤坏了？
    “温教授。”墨尘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该怎么说呢，一种法学生看到有人在地铁上吃东西时，那种既惋惜又专业的表情。
    “您先别急着动手。”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提醒对方“出门记得带钥匙”。
    “在动手之前，我作为九天学府的学生，有义务提醒您一下，《神州万域联盟基本法》第三千六百七十二条，关于‘宗门及学府内部修士非正常死亡事件处理条例’。”
    温博远眼中的红光都为之一滞。
    “条例明确规定，任何在非战区、非秘境探险、非公开擂台等受保护区域内，因非自然原因死亡的修士，都会触发调查响应。”
    墨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背诵课文。
    而且我还是金丹期，“届时，九天学府纪检部、天机城监察司，乃至特朗域最高监察院，三方会审。而且……我进来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看见的，尤其是我的好妹妹。”
    “您是九天学府最年轻的副教授，是‘万物协和基金会’在神州的代言人，是无数资本追捧的商业新星，大好前途，光明未来。”
    墨尘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我都是为你着想”的诚恳。
    “就为了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负债累累的穷学生，闹出人命官司，又是调查又是听证会，影响了您的项目估值，耽误了您割……啊不，是带领大家共同富裕的伟大事业。”
    “不值当，真的不值当。”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温博远燃烧的怒火上。
    杀一个金丹期学生，对他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但杀了之后呢？
    后续的麻烦，就像捅了马蜂窝。
    他经营的是一家“合法合规”的“高科技金融公司”，他的人设是温文尔雅、悲天悯人的学者。
    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干掉一个来“参观”的学生？
    这吃相太难看了。
    传出去，股价怎么办？下一轮融资怎么办？那些把他当成“行走的财神爷”的权贵们会怎么想？
    温博远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那恐怖的威压也如潮水般收敛。
    他看着墨尘，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欣赏，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一件完美实验品时，生怕失手弄坏的谨慎。
    “呵呵……”
    温博博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刚才的杀意更加冰冷。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只是一个幻觉。
    “墨尘同学，你很有趣。”
    “你说服我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衣领，“你的观点，虽然偏颇，但确实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我会认真考虑的。”
    “时间不早了，今天的‘学术交流’就到这里吧。”
    温博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优雅得体，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送你出去。”
    墨尘心里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妈的，跟这种西装禽兽打交道，比在诺顿城开机甲还累。
    ---
    墨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里。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做完述职报告，被老板、老板娘、老板的小舅子轮番PUA了三个小时的社畜，脑细胞阵亡了九成，剩下的那一成还在冒着过热的青烟。
    他一边快步疾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咆哮。
    “系统！老登！快出来！”
    “我的KPI完成了！完美评级！说好的升职加薪呢？我的修为奖励呢！！”
    “再不发货我给你打差评了啊！！”
    【叮！】
    【天命任务“道心坚定，拒绝魔诱”已完成！】
    【评级：完美！】
    只见一个金光闪闪、瑞气千条、散发着恐怖威能的巨大光球，正静静地悬浮在背包的C位。
    光球旁边，还有一卷古朴的、流淌着大道符文的玉简。
    【合体期修为灌注（中）】
    【神通·言出法随（感悟之机）】
    “卧槽！”
    墨尘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
    他强忍着当场盘膝坐下、点击“一键安装”的冲动，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确认四下没人后，心念一动。
    “深蓝，给爷加点！！！”
    下一秒，一股远比上次结丹时浩瀚百倍的能量洪流，如九天银河倒灌，精准无误地冲入他的气海。
    没有痛苦，没有瓶颈。
    整个过程顺滑得不像话，就像给一台卡顿的老爷机，直接换上了最新款的量子处理器和5090显卡，然后重装了一个纯净版的系统。
    墨尘感觉自己的赛博金丹像是被打了鸡血。
    原本那颗流淌着绿色数据流、内部是微缩星河网络的金丹，在庞大的能量冲刷下，体积没有变大，反而更加凝实。
    内部的星河网络运转速度暴涨，无数数据代码如同瀑布般刷新，最后，金丹核心那个贱兮兮的“:)”笑脸，居然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更新成了一个戴着墨镜的酷炫版本——B-)。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一拳能打穿诺顿城的城墙，一脚能踹翻拉着他上学的巨鲲。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也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是480P的标清画质，那现在，就是纤毫毕现的8K超高清，连百米外一位油腻师兄法袍上沾着的一根美女头发丝，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呼……”
    墨尘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灵力，爽得差点呻吟出声。
    金丹中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是后期。
    这种力量在握的感觉，让他第一次觉得，跟温博远那种变态斗智斗勇，似乎……也还挺值的？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三秒。
    【叮！】
    又是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哦？”墨尘眉毛一挑，“怎么？还有大礼包的后续好评返现？”
    下一秒，一个崭新的任务面板，带着不详的紫色边框，赫然弹了出来。

 第124章 直面大资本

    【天命已动，道劫将生，特此颁布强制任务！】
    【任务名称：道心验证·破妄存真】
    【任务描述：魔头温博远，以“全民福祉”为幌，设下“万灵情绪掠夺大阵”，荼毒众生，动摇神州万域联盟大道之基。此为域外天魔之行径，天地不容！】
    【任务要求：以汝之能，于三个月内，向至少一万名修士揭露“万灵情绪掠夺大阵”的真相，破除魔头营造的虚假繁荣，并获得他们的‘正道认可’（注：认可标准为对方从内心深处认同你的观点，并对“神国”计划产生质疑）。】
    【任务奖励：‘合体期修为灌注（大）’，并于任务完成时，同步发放神通·言出法随（二）。】
    【失败惩罚：系统将判定宿主道心不坚，与魔同流，触发“天道好轮回”协议，抹除宿主所有修为及系统功能。】
    “……”
    墨尘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凝固。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任务面板上的字，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向……一万名修士？
    揭露真相？
    获得认可？
    他感觉自己的赛博金丹像是被瞬间超频到了红线，嗡嗡作响，几乎要烧了。
    一万个人！
    开什么玩笑！
    这年头，在灵网上发个帖子，想凑够一万个不抬杠的评论都比登天还难，系统居然让他去线下发展一万个“反传销”铁粉？
    对手还是温博远！
    九天学府副教授，学术新星，背后是“万物协和基金会”这种手眼通天的跨国NGO，合作伙伴是九鼎通宝阁这种金融巨鳄，客户更是遍布整个特朗域的权贵！
    这他妈哪是揭露真相？
    这分明是让他一个人，肉身硬刚一个集“学术、资本、境外势力”于一体的超级托拉斯！
    这感觉，就像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墨啊，公司最近想进军新领域，你一个人，把对面那个市值万亿的垄断巨头给我干趴下。干成了，明年公司的年会，我让你上台抽三等奖。”
    这KPI，别说人了，阎王爷来了都得摇摇头，说一句：“这活儿，我下面也没人敢接啊。”
    墨尘的内心，一万头草泥马组成的装甲师呼啸而过，把他刚爽起来的理智碾得粉碎。
    “系统我日你仙人板板！你这是画饼！这是诈骗！”
    “你这是典型的互联网公司套路！用一个天价的年终奖，骗员工去完成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项目！等我被温博远挫骨扬灰了，你就省下一大笔修为了是吧！”
    “我算是看透了，你这破系统就是个修仙版的庞氏骗局！完成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获得一点甜头，然后立马发布一个十死无生的任务！无限套娃，直到我暴毙为止！”
    墨尘气得浑身发抖。
    可是，当他的神识，不争气地落到那“合体期修为灌注（大）”和“言出法随”（中）这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上时，他还是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大的……
    这次是“大”的……
    还有神通！
    而且，失败惩罚是……抹除一切？
    好家伙，连退路都给堵死了。
    要么，硬着头皮去当那个以卵击石的孤勇者。
    要么，一朝回到解放前，变回那个负债累累、修为尽失、连自热灵力餐都吃不起的职高废柴。
    “我……没得选啊。”
    墨尘仰起头，看着蓬莱别院上方那片由符文构成的虚假星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罢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反正已经被温博远盯上了，早晚要分个生死。
    不就是硬刚一个商业帝国吗？
    干了！
    为了那份“大”的修为，为了那虚无缥缈却诱人至极的“言出法随”（中）。
    他今天，就要当这个修仙界的“吹哨人”！
    想通了这一点，墨尘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虽然这平静里，带着七分无奈，两分贪婪，还有一分“毁灭吧，赶紧的”的摆烂。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销金窟。
    刚走两步，他便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是墨清璇。
    她不再是那个光彩照人、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天之骄女。
    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秀发有些散乱，空洞而迷茫，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的雏鸟。
    看到墨尘走过来，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是想道歉？是想质问？还是想寻求一个解释？
    但最终，在接触到墨尘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表情时，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哥哥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以前那种被她鄙夷的麻木，也感受不到后来那种让她心悸的威严。
    那是一种……看待陌生人的漠然。
    一种“我的世界发生了剧变，而你，已经不在我的世界里了”的疏离。
    这一刻，墨清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墨尘没有停留。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就那么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家庭的琐碎，兄妹的恩怨，在“硬刚一个修仙界商业帝国”这种级别的生存危机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没有意义。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去看看系统老爷新奖励的神通有啥用和再去图书馆查查，《神州万域联盟劳动法》里，有没有关于“如何合法合规地搞垮一家有境外背景的五百强企业”的相关条例。

 第125章 言出法随？跑团检定！

    墨尘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阔别已久的404宿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狗毛、泡面、汗水以及某种不明金属烧灼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差点把他当场送走。
    这味道，闻习惯了还挺上头。
    但墨尘非但没有嫌弃，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客厅里，哈士奇狗头人哈奇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卡在自己的床和墙壁的缝隙里，嘴里叼着半截数据线，呜呜咽咽地不知道在干嘛，两条后腿还在半空中无力地蹬着。
    德牧狗头人阿啃则拿着一把大号的工业吸尘器，勤勤恳恳地跟在哈奇屁股后面，吸着他抖落一地的狗毛和零食碎屑，表情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而边牧狗头人牧歌，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摆着三块虚拟光幕，左边是密密麻麻的股票K线图，中间是复杂的星域航道推演，右边……居然在放《猫和老鼠》。
    他一边以非人的速度处理着海量信息，一边时不时地对着动画片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似乎在鄙视汤姆猫战术上的拙劣。
    “我回来了。”墨尘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嗷呜！墨尘！”哈奇像是被按了弹射按钮，猛地从墙缝里把自己拔了出来，连带着把那根数据线也给扯断了，他兴奋地扑过来，“你去哪儿了？我跟你说，我这次回东海，学会了冲浪！超好玩！就是板子总被我啃坏！”
    阿啃默默地关掉吸尘器，对着墨尘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指了指桌上一个巨大的箱子：“墨尘，这是我给你带的诺顿城特产，沙漠玫瑰。我挑了最大最漂亮的一块，爆炸核心就在中间，很完整的！”
    墨尘看着那个起码有脸盆大的、由沙子在高温下融化形成的玻璃花，中心处还真就镶嵌着一枚锈迹斑斑的炮弹引信，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放宿舍里，真的不会被当成违禁爆炸物处理吗？
    “墨尘，你的心率比平时快了17.3%，肾上腺素水平异常，灵力波动频率呈现高强度应激后的紊乱状态。”牧歌头也不抬，视线依然在三块屏幕间飞速切换，“你刚精神受到了巨大冲击。需要心理疏导吗？看在室友一场的份上，给你打八折，一小时八千信用点。”
    墨尘：“……”
    跟这帮卧龙凤雏待在一起，他感觉自己那根因直面商业帝国而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居然诡异地放松了下来。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没事，就是……参加了一个学术交流会，跟一个教授深入探讨了一下人生。”墨尘随口敷衍道。
    他总不能说，自己刚差点被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CEO给切片研究，还接了个要凭一己之力搞垮对方的任务吧？
    这说出去，哈奇都得说他吹牛逼。
    ---
    深夜，等三个狗头人室友全都进入了梦乡（哈奇还在说梦话要吃龙骨棒），墨尘才悄悄地盘腿坐好，将心神沉入识海。
    他现在没空去想那个地狱级KPI，他只想搞明白一件事——系统奖励的那个【言出法随（感悟之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听名字，就牛逼得不行。
    言出法随啊！
    那不是神话里顶级大佬才有的配置吗？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说要涨停，九鼎通宝阁的股票就得给他拉满！
    发达了！这下真的发达了！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团悬浮在赛博金丹旁边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神秘符文。
    【神通：言出法-随-（感悟之机）已激活】
    【当前等级：入门（-1）】
    【描述：万物皆有其‘理’，言语是撬动‘理’之杠杆。宿主可通过言语，尝试扭曲或改变现实的既定轨迹。】
    【使用方法：在脑内构建清晰的‘指令’，并以言语咏唱。系统将根据指令的复杂度、宿主当前状态、外界环境等因素，进行一次‘天道规则检定’。检定通过，则指令实现；检定失败，则……祝你好运。】
    墨尘看到那个“入门（-1）”的等级，心里就咯噔一下。
    负一级是什么鬼？新手村出门连木棍都不给，还倒欠新手村村长一把是吧？
    他继续往下看。
    【天道规则检定（入门-1级）】
    【检定难度（DC）：由指令的‘不合理程度’决定。】
    【检定方式：投掷6d20（六个二十面骰子）。】
    【最终结果 = 骰子总值 + 宿主相关能力修正值 - 检定难度（DC）】
    【结果 ＞ 0，则检定成功。】
    【结果 ≤ 0，则检定失败，并有一定概率触发‘大失败’（CritiCal FUmble）效果。】
    “……”
    墨尘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表情，一定和当年在地球上，第一次看到游戏里SSR卡池那0.01%的出货率时一模一样。
    六个二十面骰子？
    跑过团的都知道，这他妈是地狱难度的检定！
    正常检定都是一个d20，投出个15、16都算高了。六个d20，理论上的最高值是120，最低值是6。这数值区间也太离谱了！
    这根本不是言出法随，这是言出法“随缘”啊！
    “系统我谢谢你啊！你管这叫神通？这不就是个修仙版的跑团模拟器吗？”墨尘在心里疯狂咆哮。
    “我算是明白了，你这个老古董系统，版本太低，跑不动‘言出法随’这么高端的程序，就给我弄了个随机数生成器来凑数是吧！卡BUG也不是这么卡的！”
    尽管内心有一万句MMP，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万一呢？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欧皇附体呢？
    墨尘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将目光投向了桌上那杯阿啃给他倒的凉白开。
    很好，目标明确，指令简单。
    墨尘深吸一口气，在脑中构建出清晰的指令：【让那杯水，自己飞到我的嘴边。】
    瞬间，他的识海中，一个像素风的、极其复古的界面弹了出来。
    界面上，六个画风简陋的二十面骰子滴溜溜地旋转起来，下方还有一行行同样是像素风的文字在飞速刷新。
    【指令已确认：移动物体（水杯）】
    【检定难度（DC）计算中……】
    【目标质量：0.3kg，难度+5】
    【目标距离：2.5m，难度+10】
    【涉及规则：反重力、流体力学、空间位移，难度+50】
    【综合检定难度（DC）：65】
    墨尘看到这个65的难度，心已经凉了半截。
    【宿主相关能力修正值计算中……】
    【修为：金丹中期（+15）】
    【神识强度：（+8）】
    【《青帝长生诀》亲和度：（+3）】
    【智力：（-2，因熬夜导致精神不振）】
    【魅力：（+1，长得还行）】
    【幸运值：？？？】
    【综合修正值：+25】
    墨尘：“……”
    智力减二是什么鬼？还有魅力加一又是什么鬼？我让杯子飞过来，跟我长得帅不帅有半毛钱关系吗！
    最离谱的是那个幸运值，居然是三个问号！
    不等他吐槽完，那六个骰子终于停止了旋转。
    【骰子投掷结果：1, 3, 5, 2, 6, 1】
    墨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1？3？5？2？6？1？
    这什么手气？非酋见了都得递根烟说声“哥们你辛苦了”的水平啊！
    【正在计算最终结果……】
    【最终结果 = (1+3+5+2+6+1) + 25 - 65】
    【最终结果 = 18 + 25 - 65 = -22】
    【结果 ≤ 0，检定失败。】
    【警告！骰子出1数量达到2个，触发‘大失败’效果！】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波动，顺着墨尘的指令扩散了出去。
    什么都没发生。
    水杯，依然静静地待在桌子上。
    墨尘松了口气，失败就失败吧，至少没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下一秒。
    “嗷呜！！！”
    睡梦中的哈奇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梦游般地冲向桌子，一把抓起那杯凉白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
    泼到了正在熟睡的阿啃脸上。
    “哗啦——”
    正在打呼的阿啃一个激灵，被浇了个透心凉，茫然地坐了起来。
    “哈奇！你干嘛！”阿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水……水里有妖怪！它要喝我的脑子！”哈奇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指着空空如也的杯子，一脸惊恐地说道。
    墨尘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终于明白了那个“大失败”是什么意思。
    指令是“让水到我嘴边”。
    失败的结果，是水被哈奇泼到了阿啃脸上。
    这中间的逻辑链条，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这因果律的扭曲方式也太狂野了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败了，这分明是系统大神喝醉了酒，在用他的命运玩一场荒诞的黑色幽默剧！
    墨尘不信邪。
    他又试了一次。
    指令：【让我的枕头变得更软一点。】
    难度DC：20。
    修正值：+25。
    骰子结果：4, 7, 2, 9, 11, 5。总值38。
    最终结果：38 + 25 - 20 = 43。
    【检定成功！】
    墨尘心中一喜，伸手摸向枕头。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枕头的瞬间，哈奇在梦游中一个翻身，一爪子拍在了枕头上。
    “噗——”
    枕头里的填充物，一种类似蒲公英的灵植棉絮，从哈奇的爪子缝里爆了出来，喷了墨尘一脸。
    棉絮确实很软。
    软得让他想死。
    墨尘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棉絮，内心已经是一片寂静的废墟。
    他算是彻底搞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言出法随”，在目前这个负一级别的阶段，根本就不是一个“心想事成”的神通，而是一个“你想要A，我给你一个B，但B确实和A有那么一丁点关系”的许愿机。
    而且还是个会随时给你制造意外的、充满了恶趣味的许愿机！
    想要靠它解决温博远？
    墨尘估计，自己要是对着温博远说一句“你原地爆炸吧”，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自己宿舍的厕所炸了。
    “狗系统……你等着……”
    墨尘咬牙切齿地看着任务面板上那“合体期修为灌注（大）”和“言出法随（中）”的奖励。

 第126章 修仙界网红速成（从入门到入土）

    墨尘瘫在床上，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
    识海里，那个紫气缭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强制任务，如同一张催命符，正在进行着冷酷的倒计时。
    一万个人！
    还要是“质疑”和“认可”！
    这KPI，别说是修仙界的实习生了，就是他上辈子那个世界的头部大V，没个几百万预算都别想完成。
    而他，墨尘，一个负债累累、刚从“缅北”回来的穷学生，要凭一己之力，去对抗一个集学术权威、顶级资本、境外邪教NGO于一体的超级托拉斯？
    这已经不是以卵击石了。
    这是拿鸡蛋去砸戴森球。
    “系统，你是不是觉得我命太长了？”墨尘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直接去跟温博远硬碰硬？那跟在巨鲲排泄口下面张嘴等饭吃没区别。
    向九天学府或者联盟官方举报？别逗了，人家是官方认证的“商业创新金奖”得主，背后站着“万物协和基金会”这种教皇国背景的NGO组织。他一个无名学生跑去举报，人家不把他当成商业间谍抓起来就算普法教育做得好了。
    传统媒体？灵网上的那些主流玉简、报刊，不是跟温博远有合作，就是早就被资本渗透成了筛子。他前脚投稿，后脚稿子就能出现在温博远的办公桌上，旁边还附赠他墨尘的生辰八字和宿舍门牌号。
    怎么办？
    绝望之际，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劈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智慧。
    一个没有灵气，但信息爆炸的世界。
    在那里，有一种力量，能让一个普通人一夜成名，也能让一个商业帝国声名扫地。
    那种力量，叫做——流量！
    “我明白了！”
    墨尘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
    既然无法从上层突破，那就发动底层！
    温博远的“神国”计划，本质上是一个金融骗局，是收割底层修士的韭菜镰刀。只要把这个复杂的金融模型，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讲给那些“韭菜”听，让他们意识到自己随时可能血本无归，不就能获得他们的“质疑”和“认可”了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点燃这把火的最佳工具，就是他上辈子再熟悉不过的——短视频！
    在修仙界，同样有类似的灵网平台，最火的那个叫“灵影”，用户数以亿计。无数修士在上面分享自己御剑飞行的帅气身姿、炼丹炸炉的搞笑瞬间、又或是在秘境探险时录下的珍贵影像。
    只要他的视频能火，能被平台推送给千千万万的底层修士……
    一万个认可，不是梦！
    “就这么干！”
    墨尘感觉自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化身修仙界第一网红，振臂一呼，万民响应，温博远和他的“神国”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瑟瑟发抖。
    他立刻把自己的“宏伟蓝图”跟宿舍里的三位卧龙凤雏分享了一下。
    “所以，你的计划是……拍个片？”哈奇歪着他那硕大的哈士奇脑袋，一脸困惑，“什么片？能吃吗？好吃吗？”
    “墨尘，我支持你！”阿啃憨厚地举起爪子，“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帮你举着录影晶石！我力气大，举得稳！”
    只有牧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出K线图的冷光，平静地给出了他的分析：“想法不错。但根据灵影平台过去三年的数据模型，一个没有任何粉丝基础和推广预算的新账号，发布的第一条视频，能获得超过一百个播放量的概率为0.03%。其中，播放完成率超过50%的概率，为0.001%。而获得超过10个有效互动的概率，趋近于零。”
    “简单来说，”边牧学霸总结道，“你的计划，从统计学角度看，约等于对着巨鲲的排泄口许愿，然后期待它能喷出一本上古功法。”
    墨尘：“……”
    谢谢，本来只是觉得难，现在感觉可以直接入土了。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墨尘强行给自己打气，“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呢？”
    说干就干。
    墨尘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开始设计自己的“网红人设”和视频脚本。
    人设：神秘、高冷、洞察一切的业内吹哨人。
    脚本：以“你真的了解你修炼的灵气吗”为引子，用生动的比喻，比如把“情绪能量”比作“灵石矿”，把温博远的“神国”比作一个只进不出的“黑心矿场”，深入浅出地剖析其庞氏骗局的本质。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阿啃，稳住！别晃！”
    “哈奇！那个不是磨牙棒，是我的打光符！吐出来！”
    “牧歌你能不能别在后面看《猫和老鼠》了！你的嗤笑声全录进去了！”
    404宿舍，彻底变成了一个灾难级的拍摄现场。
    墨尘努力维持着自己高冷的“吹哨人”人设，对着阿啃手中那块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录影晶石，进行着慷慨激昂的演讲。
    而他的背景里，是哈奇追着自己尾巴疯狂转圈的残影，和汤姆猫被杰瑞鼠戏耍的经典配乐。
    “不行！这样下去拍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法看！”
    墨尘崩溃了。
    他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的新神通。
    言出法随！
    虽然这玩意儿跟许愿机一样不靠谱，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在脑中构建出清晰的指令：【让这段视频，拥有完美的镜头感和感染力，成为一部传世之作！】
    识海中，像素风的骰子开始旋转。
    【指令已确认：优化影像作品】
    【检定难度（DC）：80（涉及艺术、传播学、因果律等多重高阶规则）】
    【宿主修正值：+25】
    【骰子投掷结果：6, 1, 4, 8, 2, 1】
    【最终结果 = (6+1+4+8+2+1) + 25 - 80 = 22 + 25 - 80 = -33】
    【结果≤0，检定失败。】
    【警告！骰子出1数量达到2个，触发‘大失败’效果！】
    “嗡——”
    一股比上次更诡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只见阿啃手里的录影晶石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然后……“噗”的一声，屏幕黑了。
    坏了？
    就在墨尘以为神通又一次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失败时，黑掉的晶石屏幕上，突然又亮了起来。
    画面中，是他刚才激情演讲的身影，镜头稳定、角度完美，甚至还有着电影级别的柔光和景深。
    但是……背景音乐，不知为何，被替换成了《最炫民族风》。
    而且，每当他说到关键之处，画面就会自动卡顿，然后配上一个“社会人”的墨镜和金链子特效，旁边还弹出一行大字：“老铁，双击666！”
    当他讲到“资本的骗局”时，画面中的他，眼角居然还被P上了一滴夸张的眼泪，BGM也适时地切换成了悲伤的二胡曲。
    墨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段被“魔改”过的视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遭到了降维打击。
    这……这他妈是什么上古时代的土味视频风格啊！
    “我……我……”哈奇指着屏幕，结结巴巴地说，“我好像……有点想跟着跳起来……”
    墨尘面无表情地夺过晶石。
    算了，就这样吧。
    土就土吧，黑红也是红！
    他咬着牙，给视频配上了一个他自认为惊悚无比的标题：
    【震惊修仙界！你引以为傲的修为，可能是让你倾家荡产的陷阱！三分钟带你看懂“情绪贷”背后的惊天黑幕！】（别介意标题党嘛，UC啦）
    然后，他怀着一丝侥幸，点击了上传。
    ---
    一夜过去了。
    墨尘顶着两个黑眼圈，几乎是每隔三息就用神念刷新一次“灵影”的后台。
    他的心，随着每一次刷新，从期待，到失落，到平静，再到麻木。
    最终，数据稳定了下来。
    播放量：5。
    其中四次，是他们404宿舍一人贡献了一次。剩下一次，是哈奇用爪子划屏幕时不小心又点进去的。
    点赞：0。
    收藏：0。
    评论：1。
    墨尘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点开评论。
    【修仙联盟反诈中心提醒您：近期有不法分子利用“情绪贷”、“修为P2P”等新型话术进行诈骗，请广大道友擦亮双眼，切勿轻信高回报承诺。警惕网络刷单，远离非法集资。举报电话：99999。】
    “噗——”
    墨尘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呕心沥血、赌上身家性命的“吹哨”视频，不仅没有引起任何水花，反而被官方系统自动识别为“新型诈骗”，并附赠了一条反诈宣传！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顶级的黑色幽默！
    他瘫倒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识海里，任务的倒计时依旧在冷酷地跳动着。
    时间，不多了。

 第127章 成了，道爷我成了

    墨尘感觉自己的信念，在短短一夜之间，被修仙联盟反诈中心的官方认证给彻底干碎了。
    他呕心沥血，赌上未来的“吹哨”视频，播放量“高达”五次。
    而那条唯一的评论，就像是在一碗精心烹制的佛跳墙里，发现了一只苍蝇，而且这只苍蝇还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小样儿，就你还想搞大新闻？”
    耻辱。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耻辱。
    他整个人瘫在床上，四肢百骸都散发着一股被榨干的无力感。他双目无神地盯着集装箱宿舍那锈迹斑斑的天花板，冰冷的金属折射着窗外霓虹的微光，在他眼中却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条被现实的巨浪拍在沙滩上，反复抽打，连翻身都懒得翻一下的咸鱼。
    “墨尘，你还好吗？”
    一个毛茸茸的狗头凑了过来，是阿啃。他憨厚的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担忧与自责。
    “是不是因为我手抖了？我下次一定用三脚架模式趴着拍，保证稳！绝对不会再晃了！”
    “要不，咱们下次在视频里加点吃的？”哈奇叼着他那根盘出了包浆的龙骨棒，含糊不清地提议，“大家一看有吃的，不就都点进来了吗？谁能拒绝烤肉的香味呢！”
    墨尘连动弹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牧歌，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纤细的金丝眼镜，镜片上正反射着一串串飞速流动的数据。
    “根据灵影后台算法的反向推演，你的视频被系统打上了‘低质量、引导性、涉嫌诈骗’的三重DEBUFF标签，因此被精准限制了全部公域流量。”
    边牧学霸用一种宣读尸检报告的平静语气，做出了最终的结论。
    “简单来说，平台认为你的视频，狗都不看。”
    哈奇闻言，茫然地歪了歪头。
    “汪？”
    墨尘缓缓闭上了眼睛。
    谢谢，本来还能抢救一下，现在可以直接拔管了。
    在绝望的深渊里，墨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灵影玉简的屏幕。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在“灵影”平台上刷着视频，试图理解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才能被这个世界的“大道”所认可。
    很快，冰冷的大数据算法就给他上了一课。
    一个视频里，一位身穿紧身白色道袍的女修，正站在云雾缭绕的悬崖边上“演练剑法”。她的剑法本身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破绽百出，但每一次转身，每一次侧踢，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都仿佛在无声地挑战着道袍材质的极限。
    镜头语言极其刁钻，总在最恰当的时机微微晃动。
    评论区一片狼嚎。
    “道友，你这剑法晃得我头晕，道心不稳了！”
    “此剑法蕴含阴阳交泰之无上大道，贫道愿与道友彻夜论道，共同参详！”
    墨尘面无表情地划走。
    下一个视频，一位丹修仙子，领口开得极低，正用一种甜得发腻的语气“科普”炼丹知识。
    “师弟们，炼丹最重要的是火候哦，一定要够热，够持久……这样炼出来的丹药，才会又大又圆呢……”
    她说话时，身前的丹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评论区同样彻底沦陷。
    “仙子，我火气很大，可以帮你！”
    “这丹炉真圆，啊不，真白……”
    “仙子，你这丹炉卖吗？我出十万灵石！”
    墨尘麻木地划着，指尖在冰凉的玉简上留下一个个重复的轨迹。
    一个又一个。
    剑修、符修、阵法师……无论什么职业，无论内容多么乏善可陈，只要视频里的主角身段妖娆，穿着清凉，再配上一些引人遐想的文案和暧昧的背景音乐，播放量就跟坐了灵能火箭似的往上狂蹿。
    这些视频的评论区，洋溢着一种纯粹、原始、充满了生命力的氛围。
    那是一种名为“LSP”的强大力量。
    墨尘悟了。
    在这一刻，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了天灵盖，醍醐灌顶，任督二脉瞬间通了八条。
    什么叫大道至简？
    这他妈才叫大道至简！
    严肃深刻的金融风险科普，被当成诈骗。
    搔首弄姿的低俗擦边，却被奉为圭臬。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他想当那个呐喊的鲁迅，可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他们只想看菩提老祖！
    “我明白了……”
    墨尘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死灰复燃的光。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干脆堕入魔道！
    不就是流量吗？不就是擦边吗？
    为了那诱人的【合体期修为灌注】，为了那神鬼莫测的【言出法随】，别说擦边了，今天就是让他下海，他也……
    等等。
    墨尘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宿舍。
    正在用功读书、一丝不苟练习持握稳定性的德牧阿啃。
    正在追着自己尾巴转圈、试图啃到它的哈士奇哈奇。
    正在一心三用、同时处理三份复杂的数据报表和观看低幼动画片的边牧牧歌。
    三个……公的。
    而且还是狗头人。
    墨尘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一盆混杂着狗毛的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的宏伟计划，在第一步“寻找女主角”上，就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难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哈奇身上。
    要让哈奇戴上假发？
    墨尘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哈奇穿着女装修士的紧身道袍，夹着嗓子，用他那独特的哈士奇烟嗓说“师弟们，要够热哦”的画面。
    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喉头。
    不行，绝对不行。观众的口味再重，也不能挑战物种和审美的双重底线。
    找柳如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那女人浑身都是谜，把她牵扯进来，只会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无法收拾。
    墨尘陷入了沉思。
    他下意识地看向宿舍角落里那块唯一光洁的金属板，上面映出了他自己的脸。因为连日的熬夜和焦虑，脸色略显苍白，但五官还算清秀。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青帝长生诀》的长期滋养下，清澈而深邃，带着一股独特的、混合了生命力的沉静气质。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雨后疯长的毒蘑菇，在他混乱的识海里破土而出。
    谁说……擦边一定要女的？
    既然找不到女主角……
    那他就，亲自下场！
    ……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墨尘死寂的识海中炸响。
    这一刻，这冰冷的系统电子音，听来却宛如九天仙乐，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检测到大量修士对“神国”计划产生质疑，并认可其风险性。】
    【强制任务“修仙界吹哨人”进度更新：2000 / 10000。】
    成了！
    居然真的成了！
    墨尘呆呆地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飞速上涨的数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灵影玉简的后台。
    粉丝数：十万+。
    评论：9999+。
    他颤抖着手点开评论区，那些虎狼之词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眼帘，让他一时间百感交集，头晕目眩。
    他成功了。
    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直视的方式。
    他，墨尘，堂堂金丹期大修士，九天学府特招的大专生，诺顿城功勋卓著的王牌维修工程师，现在是灵影平台粉丝数一夜破十万的……擦边男网红。
    “墨尘……”
    阿啃凑了过来，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担忧转为了无比的崇敬。
    “你好厉害……你居然用这种方式，点醒了这么多人……”
    哈奇歪着头，满脸都是超越了哈士奇智商上限的困惑：“虽然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只有牧歌，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光芒，他用一种研究珍稀史前物种的语气，缓缓开口：
    “从传播学的角度分析，你精准地把握了‘荷尔蒙经济’与‘信息茧房’的底层逻辑，通过制造极具争议性的视觉符号，成功撬动了平台的流量分发机制，实现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病毒式营销。”
    墨尘听着室友们或崇拜或探究的评价，缓缓抬起头。
    他迎着他们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抹糅合了沧桑、欣慰、屈辱与解脱的复杂微笑。
    他的嘴角在上扬，眼角却有滚烫的液体不争气地滑落。
    “我……我只是……为大道……牺牲了太多……”

 第128章 道爷我，出卖了色相

    金丹大修士墨尘，用一种堪比奔丧的悲怆语气，说完了这句足以载入史册的台词。
    两行清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身前的被子上，洇开两团小小的、代表着屈辱的水渍。
    “墨尘……”
    阿啃那毛茸茸的狗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一双纯净的德牧眼睛里，闪烁着混合了崇拜、敬畏与心疼的复杂光芒。
    “你……你太伟大了。”
    阿啃的声音都在颤抖。
    在他单纯的世界观里，墨尘的行为约等于佛祖割肉喂鹰，是一种舍生取义的无上壮举。
    为了唤醒世人，不惜……不惜……
    阿啃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他只是觉得，墨尘身上正散发着一种神圣的光辉，让他忍不住想跪下磕一个。
    “虽然……虽然我没看懂，但是……但是……”哈奇叼着他的龙骨棒，努力组织着他那容量有限的语言，“我大受震撼！汪！”
    说完，他还非常应景地对着天花板嚎了一嗓子，表达自己澎湃的敬意。
    只有边牧学霸牧歌，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
    他用一种解剖外星生物的严谨态度，给出了最终的学术报告。
    “我复盘了你的整个操作流程。你上传的视频，名为《新来的小师妹，连飞剑都握不稳呢~》。封面是你……经过处理的侧脸，配上柔光滤镜和粉色爱心特效。”
    墨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别念了，别念了！道爷求你了！
    然而牧歌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继续用那毫无感情的语调，宣读着墨尘的“罪证”。
    “视频全长三分钟。前两分五十秒，你，或者说‘你’所扮演的，名为‘尘心小仙女’的这位女修，正在进行‘飞剑保养’。”
    “其中，‘擦拭剑身’的特写镜头共计十五秒，镜头从你的手部特写，缓慢上移，掠过你‘不经意间’被汗水打湿、紧贴身体的道袍……”
    墨尘的脸已经绿了。
    “‘为剑柄缠绕符文丝线’的镜头共计三十秒，期间你‘因为笨拙’而数次失败，并伴有‘哎呀’、‘好难哦’等语气词，同时镜头给到了你‘苦恼地咬着下唇’的面部特写。”
    “最关键的是，在第一分三十秒，你‘不小心’将一瓶灵力养护油打翻，洒在了胸口。你一边惊呼‘好冰’，一边手忙脚乱地用丝帕擦拭，这个过程持续了二十秒，并被系统算法判定为‘核心记忆点’，在所有公域流量推荐中，以此为视频预览。”
    噗——
    墨尘感觉一口老血堵在了喉咙口，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他当时只是想表现一下手忙脚乱，谁知道那该死的“言出法随（大失败版）”神通，会精准地让那瓶油朝着他的胸口飞过去！
    “综上所述。”牧歌冷静地做出了总结，“通过精准运用‘纯欲’、‘笨拙美’、‘意外’等多种流量密码，辅以极具挑逗性的标题和封面，你在短短十二小时内，就构建了一个完美的‘LSP（老色批）流量陷阱’。”
    “至于最后十秒插播的，关于温博远教授‘情绪金融’的风险提示，”牧歌顿了顿，镜片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同情，“根据评论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反馈来看，大家普遍认为那是平台插播的广告，并且都在投诉为什么这个广告不能跳过。”
    “甚至还有人发帖询问，‘尘心小仙女’是不是被什么邪恶组织给绑架了，用这种方式在向外界求救。”
    墨尘缓缓地、缓缓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这个世界，还是毁灭了吧。
    他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出卖色相”了。
    他卖了。
    卖得彻彻底底。
    连裤衩子都没剩下。
    他颤抖着手，再次点开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灵影玉简。
    后台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私信箱999+，已经爆了。
    他鼓起勇气，点开了那片堪称“群魔乱舞”的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点赞三十万+：
    【道友们！我以我金丹期的修为发誓！这位仙子绝对是传说中的‘先天媚骨’！你们看她擦剑的动作，看似生涩，实则暗合阴阳大道！每一次颤抖，都引动了天地灵气的共鸣！此乃天生的双修鼎炉啊！】
    墨尘：“……”
    我那是害怕得手抖！大哥你哪只眼睛看到天地共鸣了！
    热评第二条，点-赞二十八万+：
    【楼上的，肤浅！你们只看到了表象！我，符文阵法学博士，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仙子缠绕丝线的指法，分明是上古失传的《素女心经》里的‘情丝绕’！此法能勾动他人心神，让人道心失守！恐怖如斯！贫道愿以身试法，为诸位道友一探究竟！】
    墨尘：“……”
    我那是随便瞎缠的！我连丝线都差点打成死结了！博士你是不是该去看看眼睛了？
    热评第三条，点赞二十五万+，来自一个ID叫“九鼎通宝阁-首席鉴定师”的认证账号：
    【小仙女最后洒在身上的那瓶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千年冰魄养护液’，市价三十万信用点一瓶。用如此珍贵的灵液保养飞剑，可见仙子背景不凡。另外……仙子还缺道侣吗？在下不才，年入百万，有车有房，精通各种双修功法……】
    墨尘：“……”
    那是他花三十信用点在楼下小卖部买的“冰爽牌”润滑油！加了点薄荷醇！
    看着下面一排排更加不堪入目的虎狼之词，诸如“仙子，我这里有根更硬的剑需要保养”、“仙子，我道心不稳，需要你的口水才能治好”、“仙子，你的家在哪里？我带了宝贝来提亲了！”，墨尘的道心，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揭露黑幕。
    他是在开窑子。
    而且他自己还是头牌。
    “叮！”
    就在墨尘即将道心破碎，原地飞升（物理意义上）之际，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识海。
    【检测到大量修士对“神国”计划产生质疑，并认可其风险性。】
    【强制任务“修仙界吹哨人”进度更新：3000/10000。】
    看着那个暴涨了一截的进度条，墨尘那即将破碎的道心，奇迹般地……粘合了起来。
    虽然上面布满了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从屈辱、愤怒，转为一种诡异的平静和坚毅。
    不就是被当成女的吗？
    不就是被一群LSP意淫吗？
    跟【合体期修为灌注】和【言出法随】神通比起来，这点牺牲算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为了大道，为了修为，为了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下去！
    别说男扮女装了，今天就是让他去直播胸口碎大石，他也干！
    “我悟了。”
    墨尘猛地从床上坐起，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向金钱和力量低头”的熊熊烈火。
    “牧歌！”他看向自己的边牧军师。
    “在。”
    “立刻给我制定一个详细的‘网红孵化计划’！人设就用‘纯欲笨蛋美人’！内容方向涵盖炼丹、制符、阵法等多个领域！记住，核心宗旨只有一个：怎么擦边怎么来！怎么离谱怎么来！”
    “哈奇！”
    “汪？”哈奇兴奋地摇起了尾巴。
    “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气氛组！我直播的时候，你就负责在旁边拆家、狼嚎、犯蠢！制造节目效果！”
    “阿啃！”
    “到！”德牧同学立刻站得笔直。
    “你，担任我的首席摄影师兼保镖！务必用你那野兽般的直觉，捕捉到我最‘动人’的瞬间！同时，如果以后有线下的狂热粉丝，就靠你来解决了！”
    看着瞬间被调动起来，各司其职的三个室友，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集策划、运营、拍摄、安保、气氛组于一体的草台班子，就这么成立了。
    他再次拿起灵影玉简，点开自己的主页，看着那个名为“尘心小仙女”的账号，和下面那句“人家只是一个想安安静静修仙的小女子啦~”的简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专业与麻木的微笑。
    很好。
    既然当了网红，就要有网红的自觉。
    他熟练地点开私信，找到了一条置顶的、来自某个mCn机构的合作邀请。
    【尊敬的“尘心小仙女”您好，鉴于您惊人的人气和潜力，我们诚挚邀请您签约成为我们乐土传媒的主播，我们将为您提供S级流量扶持、首页推荐位……】
    墨尘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一长串优厚的条件，然后，他用他那金丹大修士的手，缓缓打出了一行回复。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人家第一次工作会担心受骗的，需要详细把合同发来看看才可以滴哟~啾咪~”
    发送。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墨尘放下了玉简，45度角仰望天花板，一行清泪再次滑落。
    道爷我，终究是出卖了色相。
    而且，好像……还挺专业的。

 第129章 资本的大手，无情铁手

    墨尘现在看自己那个名叫“尘心小仙女”的账号主页，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屈辱和不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属于专业人士的平静。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杀手，在擦拭自己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
    动作熟练，眼神麻木。
    他甚至开始用一种审视的、挑剔的目光，看待自己视频里的“表演”。
    嗯，这个咬嘴唇的特写，角度很好，显得很无辜，下次可以多用。
    哎呀，这个擦汗的动作，幅度还是小了点，没有完全展现出道袍被浸湿后的那种朦胧美感，不够专业，需要改进。
    看着后台“蹭蹭”上涨的粉丝数和任务进度条，金丹大修士墨尘，彻底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不就是出卖色相吗？
    能换来系统老爷开心，这笔买卖，血赚！
    他现在甚至开始认真研究起那些MCN机构发来的合作私信。
    “墨尘，这家‘乐土传媒’的合同我看完了。”
    边牧学霸牧歌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
    “典型的霸王条款。签约十年，三七分成，你三。而且他们拥有你‘尘心小仙女’这个虚拟形象的全部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二次创作、商业授权、以及……身故后的AI形象继承权。”
    墨尘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连死后的剩余价值都要榨干，不愧是修仙界的资本家，吃人都不吐骨头。
    “另外，合同里规定，你每周需要直播五天，每天不得少于四个时辰。所有打赏礼物，平台先抽五成，剩下的再跟他们三七分。最重要的是，违约金高达一千万信用点。”
    牧歌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语调，宣读了墨尘的卖身契。
    “呵。”
    墨尘发出一声冷笑。
    想当年，他也是在格子间里跟HR斗智斗勇过的男人。这种低级的合同陷阱，他闭着眼睛都能闻出里面的坑味。
    他拿起灵影玉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脸上带着“尘心小仙女”专属的、甜美又无辜的微笑。
    而他的脑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乐土传媒-经纪人-李姐】：“小仙女，合同看完了吗？我们这边诚意满满，随时可以签约哦~”
    【尘心小仙女】：“李姐你好呀~（可爱.ipg）合同人家看啦，但是……但是里面好多东西人家都看不懂呢~感觉好复杂哦~（委屈.ipg）”
    【乐土传媒-经纪人-李姐】：“没事的宝宝，都是标准格式，你这么有潜力，公司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尘心小仙女】：“可是……人家还是有点怕怕的~比如那个签约十年，好久哦，人家十年后都老啦~能不能改成一年一签呀？（可怜巴巴.ipg）”
    【乐土传媒-经纪人-李姐】：“……”
    屏幕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尘心小仙女】：“还有那个三七分成，人家听说别家都是五五开的呢~而且人家还是新人，需要好多好多资源扶持的，不然会没有安全感的~（嘟嘴.ipg）”
    【乐土传媒-经纪人-李姐】：“……”
    【尘心小仙女】：“对了对了，合同里好像没写有没有五险一金和带薪年假耶？人家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万一生病了或者想家了怎么办呀？（大哭.ipg）”
    “五险一金是什么金？”哈奇叼着骨头，茫然地问道。
    “一种联盟规定的员工福利保障体系，旨在防止资本家过度压榨。”牧歌冷静地解释道，“但在现代修仙界，约等于痴人说梦。”
    墨尘没有理会室友的讨论，他正全神贯注地扮演着自己的“纯欲笨蛋美人”人设。
    经过一番极限拉扯，屏幕对面的李姐，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一股濒临崩溃的气息。
    【乐土传媒-经纪人-李姐】：“小仙女……我们是修仙界的MCN，不是一般的国企……我们谈的是合作，不是招工……”
    【尘心小仙女】：“啊？是这样吗？可是人家真的好怕被骗哦~要不这样吧李姐，我们先不谈签约，就按次合作好不好？我发一条视频，你们给钱，这样大家都安心~啾咪~（比心.ipg）”
    发送。
    完美。
    墨尘放下玉简，长舒一口气。
    他已经想好了，先当个独立的个体户，把所有平台的羊毛都薅一遍，等任务完成，立马删号跑路，深藏功与名。
    什么“尘心小仙女”，与我墨尘何干？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强制任务“修仙界吹哨人”进度更新：4500/10000。】
    看着那个即将过半的进度条，墨尘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月，他就能完成任务，拿到那梦寐以求的奖励了！
    未来一片光明！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幻想中时，异变陡生。
    他手中的灵影玉简，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滋啦”一声，变得一片漆黑。
    “嗯？”
    墨尘皱了皱眉，尝试着重新注入灵力。
    没反应。
    “哈奇，是不是你又把哪根线路给啃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宿舍的“破坏之王”。
    “汪？不赖我！我今天啃的是网线！”哈奇无辜地摇着尾巴，嘴边还挂着一截数据线的碎皮。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拿起阿啃的备用玉简，登录灵影平台，搜索“尘心小仙女”。
    搜索结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该用户暂不予显示。】
    没了。
    他的账号，那个承载了他屈辱、汗水和希望的账号，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来。”
    牧歌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手中托着一个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虚拟光球。
    他将光球按在墨尘的玉简上，海量的数据如瀑布般涌入。
    片刻之后，牧歌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简单的封号。”
    边牧学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疑。
    “你的账号数据被从底层逻辑上进行了抹除，并且触发了‘全域污染’协议。所有与‘尘心小仙女’相关的视频、图片、乃至文字讨论，都被打上了最高优先级的‘有害信息’标签。”
    “简单来说，”牧歌推了推眼镜，一字一句地说道，“对方直接掀了桌子。他们在物理层面，对灵网的中央服务器进行了干预。”
    墨尘呆住了。
    他想靠舆论，靠底层修士的力量去对抗资本。
    结果，资本直接把发声的平台给扬了。
    这还怎么玩？
    “墨尘，你……你别难过。”阿啃把自己的狗头靠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胳膊，试图安慰他。
    “要不……要不我们去发传单吧？”德牧同学用他最质朴的思维，提出了解决方案。
    发传单？
    墨尘眼前一黑。
    向一万个修士发传单，先不说能不能发完，恐怕他刚走到街上，就会被城管以“非法传教”和“扰乱市容”的罪名给抓起来。
    “或者……我们去劫持‘九天之声’的广播灵塔？”哈奇兴奋地提议，眼睛里闪烁着搞事的光芒，“就像话本里写的侠盗一样！把真相公之于众！汪！”
    墨尘闭上了眼睛。
    他怕自己再睁开眼，会忍不住先把这只哈士奇给物理超度了。
    “没用的。”
    牧歌的声音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击碎。
    “我追踪了这次操作的指令源头。表面上，是灵影平台的‘内容安全风控中心’执行的。但真正的指令，来自一个第三方非盈利组织（NGO）。”
    “这个促进会最大的赞助方……”牧歌的镜片上，清晰地反射出四个大字。
    “万物协和基金会。”
    谜底揭晓了。
    从头到尾，他都在跟一个庞然大物角力。
    温博远，那个西装革履的教授，只是这个庞大机器浮在水面上的一个零件。
    而在他背后，是境外势力、是顶尖资本、是渗透到联盟方方面面的、无孔不入的软实力。
    他那点小聪明，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擦边伎俩，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股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墨尘整个人淹没。
    他瘫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屈辱。
    比男扮女装，比被全网的LSP意淫，更加深刻的屈辱。
    那是一种被碾压，被无视，被当成蝼蚁般随意抹去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宿舍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阿啃和哈奇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连牧歌都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蜷缩起来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
    被子下面，传来了一阵压抑的、仿佛野兽呜咽般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第130章 义父，捞一下啊！

    被子下面，那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呜咽笑声，持续了很久。
    当墨尘最终掀开被子，重新坐起来时，404宿舍里的三位狗头人室友，都用一种看绝症患者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的、超脱了生死般的平静。
    “墨尘，你……你没事吧？”德牧阿啃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硕大的狗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试图用自己温暖的皮毛传递一丝安慰。
    墨尘眼皮都没抬。
    他现在看阿啃，就像看一盘行走的狗肉火锅，毫无情绪波动。
    “要我说，就该干他丫的！”哈士奇哈奇挥舞着爪子，唾沫横飞，“我们现在就去劫持‘九天之声’的广播灵塔！把那个什么温教授的老底全给他掀了！让他知道我们404宿舍的厉害！汪！”
    “然后呢？”一直沉默的边牧牧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数据流光，“然后我们在被联盟安全部特种部队包围前，有大概3.7秒的时间可以用来广播。考虑到哈奇你的语速，你大概能喊出‘温博远是……’这四个字，就会被高压灵力脉冲打成飞灰。”
    哈奇的狼嚎卡在了喉咙里，尾巴瞬间耷拉了下来。
    “不仅如此，”牧歌继续冷静地补刀，“我们的行为会被定义为‘恐怖袭击’，温博远将顺势成为受害者，他的‘成神’计划会获得更多的同情与支持。而我们，则会成为修仙界历史上，死得最愚蠢、最没有价值的四个白痴。”
    一针见血，字字诛心。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哈奇都感受到了那股名为“绝望”的气氛，呜咽一声，默默地缩回墙角，开始啃自己的脚。
    墨尘瘫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牧歌说得没错。
    这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策略问题。
    这是体量问题。
    他就像一个想用弹弓挑战航空母舰的原始人。
    对方甚至都懒得用主炮，光是开过去掀起的浪花，就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系统任务的失败惩罚，温博远那张虚伪的笑脸
    无数压力如同山崩海啸，朝着他这叶孤舟席卷而来。
    “呵呵……”
    墨尘又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完了，芭比Q了，这下彻底寄了。
    等死吧。
    毁灭吧，赶紧的。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一个粗犷豪迈、满脸横肉、身穿将军制服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雷山！
    他的便宜义父！
    墨尘的眼神，在熄灭的最后一刻，猛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对啊！
    他不是孤军奋战！
    他上面有人！
    虽然这个“人”远在诺顿城战区，天天跟巫术师和魔能傀儡打交道，看起来跟这种高端的“金融战争”八竿子打不着。
    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万一呢？
    万一这个莽夫将军，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呢？
    金丹大修士墨尘，在放弃了所有智商和策略之后，终于想起了修仙界乃至任何世界最朴素的真理——
    打不过，就摇人！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在三位室友惊愕的目光中，冲到自己的桌前，拿起军用加密通讯玉简，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喂？是……是雷将军吗？”
    通讯接通的瞬间，墨尘的声音都有些变形，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出的谄媚与卑微。
    “叫爹！”
    玉简那头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咆哮，震得墨尘耳朵嗡嗡作响，“兔崽子，没大没小的！在外面翅膀硬了，连爹都不会叫了？”
    “爹！爹！”墨尘求生欲瞬间拉满，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义父！亲爹！是我，您最孝顺的干儿子，小尘啊！”
    “哼！这还差不多。”雷山的声音听起来舒坦了不少，“说吧，什么事？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告诉爹是哪个不开眼的，老子现在就调一个‘巨灵神’中队过去，把他连人带宿舍楼一起给你扬了！”
    听到这熟悉的、简单粗暴的发言，墨尘不知为何，心里竟涌上一股暖流。
    专业！
    这才是专业对口的解决方案啊！
    “爹，事情……有点复杂。”墨尘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这位战争狂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这儿……发现了一个敌特分子。”
    “哦？”雷山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巫术兄弟会的？还是天灾虫族的探子？元婴期还是化神期？坐标发过来，我直接申请‘天基湮灭炮’洗地！”
    “……都不是。”墨尘嘴角抽了抽，“他是个教授，明面上是自己人。但他背后是教皇国的‘万物协和基金会’。”
    “NGO？”雷山愣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军人对这类组织的鄙夷，“又是这帮吃饱了撑的玩意儿。他们在诺顿城也搞过事，天天喊着什么‘保护魔能兽权’，‘战争不应伤害一草一木’，烦得要死。上次我直接把他们连人带横幅一起打包，扔到巨鲲的排泄仓里冷静了三天，就都老实了。”
    墨尘：“……”
    好家伙，果然够简单粗暴。
    “这个敌特，他搞了个叫‘成神’的计划。”墨尘硬着头皮继续解释，“简单来说，就是用一种很厉害的幻术，骗大家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嗯……‘情绪’交出来，然后他把这些‘情绪’加工一下，卖给别人换钱。本质上是个金融骗局。”
    “啥玩意儿？卖情绪？”雷山那边沉默了足足十秒，似乎他那被肌肉填满的大脑正在艰难地处理这些信息，“听不懂。你就告诉我，这玩意儿对我们神州万域联盟有没有危害？”
    “有！危害巨大！”墨尘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软文化入侵！是精神鸦片！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爹！”
    “放屁！”雷山又是一声咆哮，“少给老子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你就说，这事儿影响老子在诺顿城砍人了吗？”
    “……”墨尘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算了算了，听着就头疼。”雷山不耐烦地说道，“老子不管他什么金融骗局，什么软入侵。老子就问你，我干儿子，是不是被这孙子给欺负了？”
    “是！”墨尘悲愤地答道，“他不仅当面羞辱我，还动用资本的力量，把我……把我进行正义揭露的平台给封了！我现在是有理说不清，有冤无处诉啊！”
    为了增加说服力，墨尘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当然，他没说自己那个“正义的平台”，叫“尘心小仙女”，主营业务是纯欲风擦边。
    “他妈的！”
    雷山勃然大怒，玉简里传来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的巨响。
    “反了天了！连我雷山的儿子都敢动！他在哪个学校？叫什么？老子现在就过去把他脑浆子给打出来！”
    “爹，冷静！冷静！”墨尘赶忙劝阻，“不能用暴力，他是联盟的重点扶植对象，有豁免权的，打了他您也得吃处分。我们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魔法？什么魔法？”
    “他不是搞舆论和资本吗？我们就从这方面搞他！”墨尘咬牙切齿地说道，“爹，您在军方路子广，认不认识……就是那种，专门负责搞宣传、泼脏水、造谣、带节奏的部门？”
    “哦，你说的是军部总政治部下属，第七战略忽悠局吧？”雷山恍然大悟。
    墨尘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听名字就很专业！”
    “那帮家伙啊……”雷山沉吟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都是一群老阴逼，心比炭都黑。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给对面下绊子，怎么不花一兵一卒就让敌人内讧。当年教皇国远征军的总帅，就是看了他们伪造的‘教皇私生子曝光’新闻，活活气到心魔爆发，走火入魔的。”
    墨尘听得心潮澎湃。
    卧槽！
    这才是真正的专业团队啊！
    “爹！您跟他们熟吗？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我愿意付费！”
    “付费？付个屁！”雷山骂道，“你是我儿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跟他们局长张少中那老小子，当年是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我这就给他传讯，让他派个最顶的专家组过去帮你。敢不尽心，老子就开着‘吞噬者’去他们总部门口讨说法！”
    挂断通讯，墨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椅子上。
    绝望的黑暗中，终于被义父那不讲道理的父爱，强行撕开了一道光。
    虽然这道光看起来……也有点黑。
    “搞定了？”牧歌走上前来，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搞定了。”墨尘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微笑，“援军，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
    “叮！”
    他手中的军用玉简，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张少中】
    信息内容很简洁，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天机城，下十三区，‘有间’废品收购站，今晚子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接头暗号——问：你擅长的是什么？答：唱跳 ，rap，还有打篮球。】
    墨尘：“……”
    看着这比黑市交易还要草台班子的接头信息，他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这帮人……真的靠谱吗？

 第131章 这老登，上来就给我一顿胖揍

    子时，天机城，下十三区。
    这里是城市最底层的阴暗角落，霓虹灯的光芒被层层叠叠的钢铁管道和建筑残骸过滤，只剩下斑驳陆离的惨淡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灵能废液和发酵垃圾混合的刺鼻味道。
    墨尘裹紧了身上那件从批发市场淘来的二手道袍，像一只谨慎的野猫，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迷宫般的巷道里。
    他的目的地，是那家名为“有间”的废品收购站。
    “有间废品收购站……接头暗号是唱、跳、rap、打篮球……”
    墨尘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现在严重怀疑，
    哪家正经的秘密机构会把接头地点选在垃圾场？
    哪家专业的特工会用这种烂梗当暗号？
    这感觉不像是要去见什么战略专家，倒像是去参加某个地下偶像团体的粉丝见面会，而且还是经费不足、濒临解散的那种。
    “完了，我感觉我要寄了。”墨尘悲观地想，“这波摇人，怕不是摇来了一群精神病。”
    怀着奔丧般的心情，他终于在一条小巷的尽头，看到了那块歪歪扭扭、几乎被锈迹完全覆盖的招牌——【有间】。
    收购站门口堆着小山般的废铜烂铁，从报废的符文主板到断裂的飞剑残骸，应有尽有。一个佝偻着背、瘦得像根麻杆的老头，正蹲在垃圾山前，拿着一把小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着一个生锈的罐头。
    老头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灰色短褂，头发花白稀疏，脸上沟壑纵横，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给咳出来。
    墨尘：“……”
    这就是义父口中那个“心比炭都黑”的局长派来的“顶尖专家”？
    这分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营养不良的拾荒老登啊！
    墨尘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开始认真思考，现在掉头就跑，然后连夜收拾行李逃离天机城的成功率有多高。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老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来都来了，还愣着干啥？过来搭把手。”
    墨尘心里一咯噔。
    被发现了？
    他定了定神，缓缓走了过去。不管怎么样，戏得演下去。
    “老人家，我路过的。”金丹大修士墨尘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您这是在忙什么呢？”
    那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在墨尘身上扫了一圈，咧开没几颗牙的嘴，笑了：“等人。”
    “等什么人？”
    “等一个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挑战风车，结果被人一巴掌扇回来的傻小子。”
    墨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那老头突然站了起来。
    明明前一秒还是个风中残烛、颤颤巍巍的老人，可就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那佝偻的背脊挺得笔直，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却亮得如同两盏探照灯，射出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一股磅礴而凝练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墙壁，轰然压向墨尘！
    卧槽！
    墨尘心中警铃大作，赛博金丹瞬间高速运转，全身灵力蓄势待发。
    然而，对方的灵压来得快，去得也快。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威势只持续了一刹那，便迅速回落，最终稳定在一个与他自己不相上下的水平——金丹中期。
    “有点意思。”老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来，让老夫看看，能让张少中那老小子推荐过来找我的，能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老头的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秒，墨尘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臂格挡。
    “嘭！”
    一声闷响，一股沛然巨力从手臂传来，墨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背后的钢铁垃圾山上，撞得各种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嘶……”
    墨尘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手臂骨头都快断了。
    他震惊地看着那个缓缓踱步过来的老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见面礼？压力测试？还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
    “反应太慢，下盘不稳。”老头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现在的年轻人，修为都是嗑药嗑上来的吗？一点实战底子都没有。”
    说完，他又是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这一次，墨尘有了准备。他催动《青帝长生诀》，木金双属性灵力在体内流转，一拳迎了上去。
    他这一拳，好歹也是金丹修士的一拳，自信就算打不赢，至少也能抵挡一下。
    然而，老头的拳头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了他的拳锋，精准无比地印在了他的眼眶上。
    “咚！”
    墨尘眼前一黑，金星乱冒，整个人都懵了。
    “出拳没有章法，破绽百出。”
    “嘭！”又一脚，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步法虚浮，跟个螃蟹似的。”
    “啪！”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脑袋这么大，反应这么慢，里面装的都是豆腐脑吗？”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墨尘经历了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刻。
    他就像一个被成年人戏耍的孩童，无论他怎么反抗，怎么催动灵力，怎么用他那引以为傲的理科思维去计算对方的攻击轨迹和闪避路线，都完全没用。
    对方的攻击朴实无华，没有绚烂的法术，没有惊天的神通，就是最简单的拳、脚、肘、膝。
    但每一招都快得让他看不清，每一击都打在他最难受、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引以为傲的赛博金丹，此刻除了能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疼痛之外，毫无用处。
    “别打了！别打了！”
    墨尘抱着头，狼狈地在地上打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再打下去，他这位金丹大修士就要被一个老头活活打成猪头了！这传出去他还怎么在修仙界混？
    老头终于停下了手。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鼻青脸肿、两眼乌青的墨尘，脸上依旧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表情。
    墨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他望着头顶昏暗的天空，开始怀疑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被一个老头暴打？
    难道……义父给的电话号码是错的？这张少中其实是温博远花钱雇来的打手？
    就在墨尘脑内风暴席卷，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的时候，那个老头蹲了下来，凑到他面前。
    一股浓烈的烟油味扑面而来，熏得墨尘差点又昏过去。
    然后，他听到老头用那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问道：
    “你擅长的是什么？”
    墨尘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他瞪着那双熊猫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布满皱纹的老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暗号？
    这是那个该死的暗号？！
    你他妈先把人打个半死，然后再对暗号？这是什么见鬼的流程？！
    一股无名的怒火和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差点让他一口血喷出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老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被打肿的嘴唇里，艰难地、一字一顿地挤出了那句他这辈子都不想说出口的台词：
    “……唱、跳、rap……还有……打篮球。”
    说完，他感觉自己的道心，裂开了一条比东非大裂谷还深的缝。
    老头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对上了。”
    他站起身，背着手，用一种欣慰的语气说道：“不错，起码我这次没打错人。”
    墨尘：“……”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正经到了极点的老登，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再想想自己接下来要依靠这种人去对抗温博远那个超级托拉斯……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再次笼罩了他的心头。
    完了。
    这次是真的芭比Q了。
    这帮人，绝对不靠谱！

 第132章 战略精神病？

    墨尘感觉自己像一滩被反复捶打过的烂泥，正被人拖着在垃圾堆里移动。
    那个揍完人就翻脸不认账的老登，此刻正抓着他的衣领，跟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废品收购站最深处的一个集装箱里。
    “我……我警告你……我义父是雷山……”墨尘从肿胀的嘴唇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威胁，声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有点像撒娇。
    “雷山？”
    老头嗤笑一声，随手把墨尘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那小子当年在我手底下掏大粪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墨尘：“……”
    好家伙，辈分又降一级。
    这老登到底是什么来头？军部敬老院在逃优秀院友吗？
    他趴在地上，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偷偷运转《青帝长生诀》疗伤。那充沛的木属性灵力流过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带来丝丝清凉，总算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就在这时，他看到老头走到了集装箱的角落，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电闸箱上，以一种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连续按动、旋转、敲击。
    “咔嚓……嗡……”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墨尘身下的地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缝，一个向下的金属阶梯缓缓升起。
    阶梯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微弱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指示灯，如同地狱的引路之火。
    “跟上。”
    老头言简意赅，率先走了下去。
    墨尘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他现在是彻底没脾气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挨打。他只希望这老登不是什么人体器官爱好者，否则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
    沿着阶梯走了大概百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与其说是秘密基地，不如说是一个充满了后现代朋克风格的巨型网吧。
    无数根粗大的灵能光缆像巨蟒般盘踞在天花板上，垂下密密麻麻的数据线，连接着下方数不清的光幕。
    光幕前，坐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身影。
    有戴着深度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一边敲击符文键盘一边狂灌“大力灵泉”提神饮料的程序员；有穿着道袍、盘腿坐在悬浮蒲团上、面前却摆着三块光幕同时打三款不同游戏的网瘾少年；甚至还有几个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兽耳娘，正对着镜头，用夹子音说着“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又被对面的剑修gank了，求个灵石安慰一下啦”。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由外卖餐盒、提神药剂和灵力过载的焦糊味混合而成的、独属于“赛博修仙”的堕落气息。
    “这……这就是第七战略忽悠局？”墨尘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这哪里是什么军部秘密机构？这分明就是修仙界的戒网瘾中心，而且还是失败案例展览馆！
    “咳，”老头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老脸一红，解释道，“特殊时期，人才……不拘一格。”
    他领着墨尘穿过混乱的“网吧”大厅，走进一间还算整洁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台看起来就非常高级的超薄灵晶光幕。
    老头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桌子对面，示意墨尘站着就行。
    墨尘：“……”
    行吧，谁让人家是甲方爸爸呢。
    “雷山那小子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老头点燃一根劣质的烟卷，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骷髅头的形状，“你想扳倒温博远还有其背后的‘万物协和基金会’？”
    “不是扳倒，”墨尘赶紧纠正，他可不想死得那么快，“我的任务，只是在二十天内，让一万名修士对他们的‘神国’计划产生质疑和认可。”
    “嗯，差不多一个意思。”老头摆了摆手，显然没把这点细微差别放在心上。
    他伸手在光幕上划拉了几下，一个文件被投射到墨尘面前。
    “这是我们局里连夜为你赶制的几套方案，你看看，选一个。”
    墨尘定睛一看，只见光幕上罗列着四个文件夹，分别命名为【雷霆万钧】、【润物无声】、【疯狗战术】和【降维打击】。
    这什么鬼？
    刚考完武试，现在又来文试了？还是道四选一的材料分析题？
    墨尘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雷霆万钧】。
    里面是一套图文并茂的作战计划。核心内容简单粗暴：由雷山将军出面，以“涉嫌危害神州联盟安全”为名，调动三个“巨灵神”机甲中队，在凌晨四点，对温博远的实验室进行物理拆除，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计划书的末尾还附上了一段3D模拟动画，展示了巨灵神机甲一脚踩爆“神国”大楼的壮观景象，背景音乐还是《好日子》。
    墨尘嘴角抽了抽。
    “这个方案……太直接了，政治影响恶劣，没准还会上升到外交纠纷，不符合我们‘魔法打败魔法’的行动纲领。”墨尘用从老头那里现学现卖的词汇，委婉地否定了。
    老头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
    墨尘点开第二个文件夹【润物无声】。
    这是一套长达三百多页的PPT，详细阐述了如何通过建立水军公司、收买灵网大V、进行黑客攻击、披露内部丑闻、做空‘功德点’交易市场等一系列操作，在三个月内，逐步瓦解“神国”计划的公信力。
    “这个……时间太长了。”墨尘摇了摇头，“我只有二十天。”
    他接着点开第三个文件夹，【疯狗战术】。
    计划内容只有一句话：组织本土一千名狗头人，统一着装，手持“还我血汗钱”的横幅，去温博远公司楼下拉屎。
    墨尘：“……”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关掉了这个文件夹，并决定以后离狗头人远一点。这个种族可能真的有什么精神上的集体缺陷。
    最后，他怀着一丝忐忑，点开了名为【降维打击】的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让他眼前一亮。
    这个方案的核心，不是去硬碰硬地攻击温博远，而是……捧杀他！
    计划第一步：由军方出面，解除对“尘心小仙女”账号的封锁。
    第二步：利用战略忽悠局的资源，将墨尘之前那个土味视频，进行二次创作和病毒式传播。
    第三步：。
    第四步：发动水军，在全网掀起一场关于“情绪能量是否应该收归国有”的大讨论，将一个商业问题，强行上升到国家安全和全民利益的高度。
    计划书里写道：“当所有人都认为一个东西属于国家时，它最好真的属于国家。否则，持有者就是与全体人民为敌。”
    “当一万个人开始讨论‘神国’计划应该如何被监管时，你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墨尘看着这套方案，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太脏了！太毒了！这简直就是阳谋！
    这帮人，要把温博远架在火上烤，让他自己把自己玩死！
    “怎么样？”老头吐了个烟圈，悠悠地问，“哪个方案更有效？”
    “降维打击。”墨尘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这老登从头到尾都在考验他。从见面时的暴打，到现在的方案选择，都是在评估他这个“合作者”的斤两。
    武力，决定了你有没有资格上桌。
    而智力，决定了你能在这张桌子上坐多久。
    “为什么？”老头追问。
    “因为我现在的实力远不是温博远和其后台的对手，现在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揭露这个事情就好。”墨尘冷静地分析道，先获得一万人的‘质疑’。而这套方案，能用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将这件事炒作成全网热点。只要热度起来，别说一万，十万个质疑者都能轻松搞定。”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不错，脑子还算清醒。”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
    “既然你选了这套方案，那接下来，就该让你见见我们为你准备的‘专业团队’了。”
    专业团队？
    墨尘心中一动，难道是刚才外面那些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网瘾少年？
    老头走到办公室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都滚进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蕾丝公主裙、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脸上还留着刀疤的壮汉。他对着墨尘，羞涩地比了个心。
    左边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他手里捧着一本《霸道剑仙爱上我之一百零八式》，神情专注，仿佛在研读什么绝世功法。
    右边则是一个踩着“恨天高”长靴、画着烟熏妆、看起来比墨尘还像“尘心小仙女”的妖艳男子。
    老头指着这三位重量级选手，用一种极其自豪的语气，向墨尘介绍道：
    “这位，是咱们局里最懂‘少女心’的王牌编剧，代号‘猛男甜心’。”
    “这位，是修仙界情感区头部作者，笔名‘葬爱冷少’，最擅长拿捏用户情绪。”
    “还有这位，是‘灵影’平台美妆区一哥，‘伪音’和‘P图’双料天王，人称‘画皮’。”
    “他们，就是接下来负责把你打造成全网第一‘吹哨人’的顶尖专家组。”
    墨尘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三位画风堪称灾难的“专家”，又看了看一脸“我很欣慰”的老登。
    墨尘心理无声的吐槽，
    这哪是战略忽悠局？
    这他妈是精神病院团建啊！

 第133章 吹哨人？不，是顶级操盘手！

    “咳咳。”
    那个自称张老的拾荒老头，仿佛完全没看到墨尘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他随手从废品堆里抽出一根生锈的铁棍，在集装箱壁上“哐哐”敲了两下，声如洪钟。
    “开工了！都别摸鱼了！执行四号方案，【降维打击】！”
    一声令下，刚才还各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三位“专家”，瞬间切换了模式。
    “收到！”
    “赛博画皮”第一个动了，他身形一闪，就飘到了墨尘面前，兰花指轻轻一勾，挑起墨尘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啧啧，这张脸，简直是为‘纯欲风’而生的。来，宝贝儿，听姐姐的。”他一边说，一边开始上手，“眼神要迷离，带三分无辜，七分懵懂，想象自己是一只误入凡尘的小鹿，对，就是这样！”
    “嘴角，嘴角要微微上扬，记住，是0.13弧度，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木。来，跟我学，嘻嘻~”
    墨尘的道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他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彻底僵硬，仿佛被一百道定身符糊住了。
    紧接着，“猛男甜心”也凑了过来，他那魁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光幕的灯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他手里捧着一个光幕，上面显示着他连夜赶出来的全新剧本。
    “小尘心，这是你的新词儿。”他粗声粗气地说道，嗓音和他的公主裙形成了惨烈的对比，“看好了，第一幕，你要含着泪，对着镜头说——《他，燃烧自己，只为守护神州最后的文化壁垒！》”
    墨尘低头一看，只见那剧本上写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台词。
    “温教授，他是一个孤独的行者，在资本的寒夜里，他用自己的胸膛，为我们挡住了来自教皇国的文化侵略……”
    “他背负了太多，却从未向世人索取，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神州文化屹立于世界之巅……”
    墨尘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把昨晚的自热餐盒给吐出来。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这比温博远那个“全民成神”的PPT还能忽悠！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葬爱冷少”推了推他那油腻的刘海，露出一只深邃（或者说没睡醒）的眼睛，冷静地开口了。
    “别小看这些。舆论战的本质，是争夺定义权。”他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我们的第一步，是为温博远构建一个完美的‘受害者英雄’人设，通过‘身份认同’，让大部分修士将他视为自己人。第二步，通过夸大其词的赞美，塑造‘危机感’，让他和‘神州文化存亡’这种宏大叙事绑定。第三步，树立一个明确的‘共同敌人’——教皇国及其NGO组织。”
    他顿了顿，冷笑道：“这是一套组合拳，叫做‘修仙界信息战基础理论’。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照着演就行了。”
    墨尘听得心惊肉跳，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喷人、捧杀、带节奏，背后竟然还有如此“严谨”的理论体系。
    半小时后，在三位专家的“专业指导”和“物理辅助”下，墨尘被迫换上了一套白色的、仙气飘飘的“尘心小仙女”专属道袍。他捏着嗓子，眼里含着屈辱的泪水——这回是真的眼泪，不是演的——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念完了那部堪称精神污染的短视频台词。
    “咔！完美！”赛博画皮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拍摄完成，张老只是在自己的光幕上点了几下。下一秒，墨尘那个被全网封杀、连代码都被抹除的【尘心小仙女】账号，瞬间恢复如初，畅通无阻地出现在各大灵影平台。
    “发布。”
    随着张老一声令下，“赛博画皮”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视频，上传！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个如同赛博网吧的地下基地里，上百个光幕同时亮起。无数隐藏在灵网深处的、由“忽悠局”掌控的智能机器人账号和水军马甲，如同蝗虫过境般同时启动。
    【转发！】
    【点赞！】
    【评论轰炸！】
    短短几分钟内，这条视频就以一种违反天道法则的速度，被强行推上了灵影热搜榜第一！
    #震惊！神州守护者竟是他！#
    #泪目！他为我们背负了所有！#
    #温博远教授，一个值得所有修士尊敬的名字！#
    视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了病毒式传播。煽动性的标题，配上“尘心小仙女”那张纯欲无辜、含泪欲语的脸，再加上那段被“猛男甜心”打磨得肉麻无比的文案，瞬间引爆了整个灵网。
    评论区彻底炸裂，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无比诡异的风景线。
    “呜呜呜，原来温教授这么伟大！我错怪他了！从今天起，谁敢说温教授一句坏话，我第一个跟他拼命！”——这是一边为“温教授”的伟大而感动落泪的“爱国修士”。
    “老婆！老婆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老婆好美！这身白裙子我直接prprprpr……”——这是另一边高呼“老婆好美”的lSp。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在同一个评论区里和谐共存，创造了修仙界舆论史上的一大奇观。
    与此同时，万物协和基金会的舆情监控中心。
    温博远的团队成员们，正集体陷入一种呆滞状态。他们盯着光幕上疯狂滚动的正面评论和暴涨的支持率，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的助理喃喃自语，“我们准备了三百七十二套应对抹黑、质疑、攻击的紧急预案，可……可谁能告诉我，当敌人用赞美当武器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温博远也懵了。他就像一个准备好跟人大战三百回合的角斗士，结果对手冲上来不是给他一剑，而是给了他一个热情似火的拥抱，还当着所有观众的面高呼“你是我唯一的英雄”。
    这打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而在“第七战略忽悠局”的地下基地里，墨尘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系统后台的任务面板。
    【天命任务：吹哨人】
    【当前进度：质疑认可度 5000/10000】
    数字，在坚定地增长！
    一些没有被狂热气氛冲昏头脑的、比较敏锐的修士，在铺天盖地的赞美声中，发出了第一丝疑问：
    “等一下，既然温教授的项目这么伟大，关乎神州文化存亡，为什么是私人性质的？为什么还需要融资？这种级别的项目，难道不应该由联盟官方牵头吗？”
    “对啊，听起来像是在道德绑架我们投资……”
    看到这些评论，“葬爱冷少”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步，把他捧成神。”
    “很快，人们就会开始质问，这个神，为何不属于他们所有人。”
    墨尘浑身一颤，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画风诡异的“精神病”，第一次，心中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们虽然看着不正常，但这业务能力，绝对是顶级的！
    墨尘再次看向光幕中，自己那张被精心打扮过的、“纯欲无辜”的脸。
    这一次，他的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升起了一丝扭曲的兴奋。

 第134章 全民热议：情绪能量该归谁？

    一夜之间，整个特朗域的灵网，仿佛被温博远一个人承包了。
    他莫名其妙地，就从一个备受争议的学府教授，摇身一变成了“当代圣人”、“神州文化最后的守望者”、“燃烧自己照亮未来的孤勇者”。
    无数修士，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自诩“热血”的年轻学子，像是被集体灌了迷魂汤，自发地在各大平台为他摇旗呐喊，转发着“尘心小仙女”那条催人泪下的视频。
    “以前是我瞎了眼，竟然质疑温教授，我有罪！”
    “温教授，您辛苦了！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谁敢再说温教授一句不好，别怪我的飞剑不认人！”
    狂热的气氛发酵到了顶点，温博远这个名字，几乎被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
    就在这时，地下基地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张老，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将手里那根快要烧到指头的烟屁股摁灭在废铁堆里。
    “第二阶段，开始。”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声的指令，瞬间传遍了整个“赛博修仙网吧”。
    “收到！”
    那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肌肉壮汉“猛男甜心”，发出一声与他形象极不相符的低沉咆哮。他蒲扇般的大手在光幕键盘上敲得火星四溅，仿佛不是在打字，而是在锻造法宝。
    下一秒，十几篇署着不同“马甲”的檄文，同时出现在各大主流论坛和资讯平台的头条。
    《论情绪能源作为终极战略资源的国有化必要性！》
    《警惕！别让神州的未来，成为资本家的后花园！》
    《一个修士的泣血呼吁：我们的情绪，应该属于我们共同的家园！》
    这些文章，篇篇写得慷慨激昂，字字泣血，充满了家国情怀。它们的核心论点只有一个：温教授是伟大的，他的研究是划时代的，正因为如此，这项关乎神州万有联盟未来的技术，绝对不能、也绝不可以掌握在任何私人或者财团手里！它必须收归国有！
    文章一出，还没等大部分修士反应过来，“葬爱冷少”已经开始了他的操作。
    他冷静地将整个舆论场切割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他控制的无数小号，一部分化身为最极端的“爱国者”，高举“国有化”大旗，对着所有持不同意见的人疯狂扣帽子。
    “什么？你居然不支持国有化？你是不是教皇国派来的奸细？”
    “还在为温教授个人辩护？你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就是资本家的走狗！”
    “在大义面前谈个人利益，呸！无耻！”
    而另一部分小号，则伪装成最顽固的“资本拥护者”，用最招人恨的语气，说着最欠揍的话。
    “人家温教授凭本事搞出来的研究，凭什么要上交？”
    “一群穷鬼，看不得别人好，典型的红眼病！”
    “没有资本，哪来的创新？你们这群蠢货懂个屁！”
    两大阵营如同被点了火的油桶，瞬间爆发了修仙界有史以来最激烈的网络骂战。无数被煽动起来的修士，纷纷下场，坚定地站在“爱国”的一方，对着那些“资本家走狗”的马甲口诛笔伐。
    热度，在对立和攻讦中，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情绪能量国有化#
    这个词条，毫无悬念地以一种碾压的姿态，登顶灵网所有热搜榜单的第一名，引发了一场现象级的全民大讨论。
    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对温博远的赞美有多么狂热，现在要求他将项目“上交国家”的呼声就有多么响亮。任何试图为温博远私有化辩护的声音，都会在瞬间被亿万“爱国修士”的口水淹没。
    他们陷入了一个无解的逻辑闭环：你支持温教授吗？支持。那你承认他的项目关乎神州未来吗？承认。那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交给联盟官方？
    地下基地里，墨尘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系统后台的任务面板。
    【天命任务：吹哨人】
    【当前进度：质疑认可度 7754/10000】
    【当前进度：质疑认可度 8123/10000】
    【当前进度：质疑认可度 8456/10000】
    那进度条，简直像脱缰的野狗，不，是坐了军用传送阵一样疯狂飙升，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到他的眼睛都跟不上了。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群“战略精神病”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原来，舆论可以这么玩？原来，这就是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任务即将完成，提前发放阶段性奖励……】
    【奖励：合体期修为灌注(中)！】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磅礴的能量洪流，凭空涌入墨尘的丹田气海。他那颗流淌着数据代码的赛博金丹，仿佛被注入了最新的补丁包，光芒大盛，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他刚刚才稳固在金丹中期的修为，再次向上猛地一窜，距离金丹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与此同时，【九天学府-万物协和基金会联合情绪能源实验室】内。
    “砰！”
    一件价值连城的上古青玉琉璃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温博远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元婴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在他失控的灵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的公关团队，那群自诩为精英的天之骄子，此刻正像一群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彻底瘫痪了。
    所有的预案，所有的危机公关手段，在“捧杀”这种阳谋面前，都成了一堆废纸。
    反驳“国有化”？那就是站在全体修士和“神州大义”的对立面，等于自寻死路。
    不反驳？那就是默认自己的项目应该被收走，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将为他人做嫁衣。
    他就像被无数狂热的信徒高高举起，架在柴堆上，下面的人一边高喊着“您是我们的神”，一边往柴堆上浇着火油。
    他上不去，也下不来。
    “查！给我查！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温博远咆哮着。
    他终于强迫自己从狂怒中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意外，更不是某个小网红的无心之举。对方的每一步都精准无比，环环相扣，这绝对是一个精通信息战的可怕势力！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向自己身后那个庞大的保护伞，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息。
    九天学府，404宿舍。
    哈奇和阿啃正捧着光幕，看得津津有味。
    一直沉默的牧歌，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目镜，镜片反射着光幕上混乱的战局。他的视线，却越过光幕，落在了床上盘膝而坐、气息又精进了一截的墨尘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若有所思的探究。
    墨尘感受到了牧歌的视线，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任务面板上，那个即将抵达终点的数字。
    【当前进度：质疑认可度 9000/10000】
    胜利，近在咫尺。

 第135章 任务完成！金丹后期的我成了棋子？

    “有间废品收购站”的地下基地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粘稠，且充满了二手烟和廉价能量饮料混合的甜腻味道。
    墨尘死死盯着面前的光幕，眼珠子瞪得像两颗被盘了包浆的玻璃球，血丝从眼角蔓延，如同正在绘制一张错综复杂的符文阵图。
    光幕中央，那一行刺眼的数字，正以一种极其便秘的速度，一下，一下地，挑战着他脆弱的神经。
    【天命任务：吹哨人】
    【当前进度：质疑认可度9999/10000】
    就差一个！
    只差最后一个质疑的声音，他就能拿到那梦寐以求的奖励，彻底告别这场耗尽心神的漫长折磨。
    【叮！】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天道纶音般的提示声，在墨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天命任务：吹哨人，已完成！】
    【正在结算任务奖励……】
    【奖励：合体期修为灌注（中）！】
    【奖励：神通·言出法随（中）！】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解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墨尘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他整个人向后一仰，瘫软在电竞椅上，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下一秒，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精纯到近乎液态的能量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倒灌，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涌出，精准无误地轰入墨尘的天灵盖！
    轰！
    墨尘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瞬间接通了超高压电源的灯泡，从里到外，每一颗细胞，每一寸经脉，都在刹那间被点亮！这纯粹而强大的力量，是他这段时间所有付出的最好回报！
    气海之内，那颗原本只是高速旋转的赛博金丹，此刻仿佛被安装了军用级的曲率引擎，转速瞬间突破了物理极限！金丹表面流淌的数据代码瀑布般刷新，光芒万丈，内部那片由无数节点构成的微缩星河网络，疯狂扩张、重组、优化！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从他的道基深处响起。
    金丹中期的瓶颈，应声而破！
    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从墨尘身上冲天而起，将他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破灯管都冲得闪烁了几下，最终不堪重负，“啪”的一声，灭了。
    金丹后期！
    值了！这一切都值了！
    墨尘贪婪地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男扮女装的委屈、被全网围观的压力、道心被lSp冲击的裂痕……在绝对的力量和任务完成的巨大满足感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研究一下那诡异的“言出法随”又升级成了什么德行。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血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来了啊。”
    一直像尊雕塑般蹲在角落里的张老，将手里最后一截烟屁股慢悠悠地摁灭在脚下的废铁壳上，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晚饭吃面条”。
    墨尘挑了挑眉，心中毫无波澜。任务已经完成，奖励已经到手，接下来这些“收尾”的工作，自然有专业人士处理。
    “轰隆”一声巨响，基地那扇由几层特种合金加固过的秘密入口，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直接撕开！
    十几道身影鱼贯而入，他们身穿统一的纯黑色制服，胸口用银线绣着一柄交叉的剑与天平，每个人的气息都如渊似海。元婴！全都是元婴期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鹰。他径直走到张老面前，亮出了一块漆黑的令牌。
    【中央督查组】！
    “奉神州万域联盟中央督查委员会令，”中年男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即刻起，所有与‘成神计划’相关的事务，由我部全权接管。”
    张老耸了耸肩，一脸“你说了算”的无所谓表情，被客气地“请”到了一旁。
    随后，那中年人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墨尘。
    “墨尘同学，是吧？”他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宣读文件的语气说道，“鉴于你在本次事件中，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联盟决定，授予你‘九天学府年度优秀学生’荣誉称号，并一次性奖励你……十万信用点。”
    “……”
    墨尘闻言一愣，随即差点没笑出声来。
    十万信用点？优秀学生？
    跟系统老爷给的“合体期修为灌注”和“言出法随”比起来，这点“遣散费”简直就像是给完成了一桩灭国级任务的超级特工，发了一面“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
    滑稽，但……无所谓。
    他要的，已经到手了。
    “多谢联盟。”
    墨尘一脸“荣幸之至”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信用凭证，心里却在美滋滋地盘算着。这十万信用点正好可以拿去买点好东西，犒劳犒劳自己。
    在两名督查组成员一左一右的“护送”下，墨尘被“请”出了这个地下基地。
    走出那被撕裂的入口，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个曾经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赛博修仙网吧”，正被一群黑衣人高效而冷静的封锁。
    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我的新开始。
    墨尘走在返回学府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那是力量暴涨与精神极度放松后的双重作用。
    他当然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把刀，是张老和他背后势力推出来搅局的棋子。
    但那又如何？
    棋子拿到了比下棋人给与预期多出百倍千倍的报酬，甚至拥有了未来掀翻棋盘的力量。这笔买卖，血赚！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让那些大人物们去收拾残局吧。
    我，墨尘，拿着系统老爷的奖励，逍遥快活去了！
    至于未来？
    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下棋的人明白，我这枚“棋子”，可不是他们想用就能用，想扔就能扔的。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嘛……先享受胜利的果实！

 第136章 遣散费？

    墨尘推开404宿舍的门时，脚步轻快，甚至还哼着一段不着调的小曲。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仿佛刚去地府参加完年度捣蛋鬼评选，不仅拿了冠军，还顺走了阎王爷的判官笔。
    宿舍里，熟悉的三张脸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墨哥！你回来啦！”德牧狗头人阿啃第一个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灵能符板入门到放弃》，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心。
    “嗷呜！！”哈士奇狗头人哈奇一个猛子从上铺窜下来，落地砸得地板“咚”一声响，他围着墨尘嗅了-嗅，随即狗脸大喜，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好香的阴谋味道！墨尘！你是不是又去干了什么大事！快说快说！是不是把温博远那个小白脸给坑了？”
    说着，哈奇就一脸兴奋地凑上来，一副“有瓜快分我一半”的八卦模样。
    墨尘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说话。
    还是坐在桌子前的边牧牧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理性的光。他平静地开口，一句话就道出了真相：“你被当枪使，然后被卸磨杀驴了。”
    哈奇的兴奋僵在原地，狗脸瞬间垮了下来：“什么？墨尘你被欺负了！？”
    墨尘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走到自己的床位，一屁股坐下，整个人轻松地向后一躺，发出一声畅快的叹息。
    “也不能算杀驴吧，”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给了十万块遣散费呢，史上最贵的一次性道具，我该感到荣幸。”
    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反而让整个宿舍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阿啃手足无措，哈奇想发怒又不知道该朝谁，连牧歌都皱起了眉头。他们看着墨尘那副“事情很大但我很乐”的模样，都明白，这次的事情，绝对大条了。
    “兄弟，你……没事吧？”阿啃瓮声瓮气地问道。
    墨尘摆了摆手，从床上坐起来，眼神亮得惊人：“没事？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没法说。
    虽然整个事情听起来确实很亏，但换个角度想……这简直是年度最佳黑色幽默剧本！
    这屈辱和愤怒，并没有让他崩溃，反而像一剂强效催化剂，在他那颗刚刚升级到金丹后期的赛博金丹里，激发了一场狂欢派对。
    金丹表面的数据流欢快地奔腾，核心处那个“:)”笑脸，此刻闪烁着愉悦的绿光，仿佛在说：游戏难度提升，太棒了！准备开启新地图！
    变强！
    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能掀翻棋盘，自己当庄家！
    这个念头，如同最有趣的游戏目标，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第二天，墨尘是被一阵急促的通讯请求叫醒的。
    他精神饱满地划开光幕，发件人是【九天学府·副校长办公室】。
    “哦？后续服务来了？”他饶有兴致地点开。
    一封措辞华丽、辞藻优美、充满了官样文章芬芳的电子通知书，弹了出来。
    【关于选派墨尘同学作为优秀交换生，赴神圣教皇国进行学术交流的决定】
    墨尘的目光，在“神圣教皇国”这六个字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他笑出了声。
    所谓的“学术交流”，不就是“发配边疆”的文艺说法吗？好家伙，温博远和学府高层这是怕他在联盟境内搞事，直接给他一张单程机票，送他去敌国“自生自灭”啊！
    这哪里是借刀杀人，这分明是给他送了一份天大的机遇！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记杀人不见血的阳谋！玩得真漂亮！
    墨尘的手指轻快地在光幕上一点，拨通了辅导员的通讯。
    “拒绝？墨尘同学，你为什么要拒绝？”辅导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夸张的惊讶和幸灾乐祸，“这可是天大的荣誉！我劝你想清楚，拒绝的后果……是开除学籍，并赔偿学府一亿信用点。”
    “一亿？哇哦。”墨尘吹了声口哨，“辅导员，我只是打电话来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感谢学校给我这么宝贵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拒绝呢？我爱死这个决定了！”
    挂断通讯，留下电话那头一脸懵逼的辅导员，墨尘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向他的便宜义父广而告之。
    通讯接通，雷山那张写满“老子不好惹”的脸出现。
    “义父！天大的好消息！”
    “嗯？臭小子，什么好消息？”
    墨尘用一种中了彩票的语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光幕对面的雷山，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滔天的愤怒，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他妈的！欺人太甚！老子现在就带兵平了他们！”
    然而，怒吼过后，是长久的沉默。几分钟后，雷山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小子……我查了。命令是合规的……我动不了。”
    “我就知道。”墨尘的笑容不变，“没事，义父，我就是通知您一声，我要去国外开拓新业务了。别担心，区区教皇国，拦不住我。”
    挂断和雷山的通讯，墨尘的心情没有丝毫下沉，反而更加兴奋。
    孤立无援？不，这叫天高任鸟飞！
    他立刻拨通了陈博士的号码。
    “哦？教皇国？一年？”光幕里，陈静博士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有意思。正好，我们的一些‘产品’，在那边也有不错的市场。”
    “我的基因稳定剂，一次性来一年的量。”
    “简单。”陈博士打了个响指，“一千万信用点，概不赊账。”
    “记在账上。”墨尘笑得像个准备签下亿万合同的CEO，“就当我找你拉的风险投资。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十倍还你。”
    挂断通讯，他将自己重重地摔回床上，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兴奋得浑身发抖。
    死局？
    不，这是天赐的开局！
    被发配到敌国，身负巨债，还有一个基因定时炸弹。
    这哪里是绝境？这分明是主角模板的标准配置啊！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眼神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和冰冷的算计。
    这不是流放。
    这是一次拿着全额奖学金、带着启动资金、公费出国考察市场的“创业之旅”！
    他墨尘，要去敌国，开拓自己的事业版图！
    他抓起那张十万信用点的凭证和那份“优秀学生”的荣誉通知书，用终端拍了一张高清照片。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那个因为“尘心小仙女”事件而沉寂许久的灵网朋友圈。
    编辑，上传。
    一行嚣张而充满期待的文字，伴随着那张刺眼的照片，出现在了他的动态里。
    【感谢母校赞助的十万块创业基金和海外考察机会！教皇国，我来了！准备好迎接新玩家了吗？】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看着窗外，天机城依旧浮于云海，仙气缭绕。
    心理想着：新地图，新规则，真让人期待啊！
    墨尘那条朋友圈，就像往平静的粪坑里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第一个被炸出水面的，是柳依依。
    彼时，她正与几位昔日的“姐妹”、在凌烟城的“云顶茶苑”里，一边打着“养生麻将”，一边进行着无声的军备竞赛。
    A太太刚炫耀完老公新买的限量款飞剑，B太太就“不经意”间露出了手腕上能抵一套房的储能手镯。
    轮到柳依依时，她正愁今天没什么硬通货可炫，只能靠回忆往昔“金丹老板娘”的辉煌来强撑场面，就看到了墨尘那条动态。
    她的指尖划过光幕，看到那张金光闪闪的“优秀学生”通知书和那串刺眼的“十万信用点”时，她涂着“斩男粉”色甲油的指甲差点把屏幕戳穿。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抑制不住的、即将从胸腔里喷薄而出的狂喜！
    她的大脑以堪比金丹期修士掐诀的速度，自动过滤、重组、美化了所有信息。
    “遣散费”？不懂，但前面有“十万块”，肯定是奖学金！
    “史上最贵”？那说明奖学金数额巨大，史无前例！
    “教皇国”？带个“皇”字，那得是多牛逼的地方？肯定是去皇家学院深造！
    “我来了”？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自信！
    柳依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她那张因常年抱怨而显得有些刻薄的脸，此刻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她“啪”地一声，将一张“九万”重重拍在桌上，动作潇大洒脱，气势如虹。
    “胡了！清一色带杠开花！”
    牌友们还没从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中回过神来，柳依依已经轻描淡写地收起了光幕，故作烦恼地叹了口气。
    “唉，现在的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A太太立刻接话：“怎么了依依姐？你家清璇那么优秀，还有什么可愁的？”
    “不是清璇，”柳依依用手帕优雅地沾了沾嘴角，眉眼间带着三分炫耀，三分无奈，四分凡尔赛，“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墨尘。”
    “墨尘？”B太太努力回忆了一下，“哦……是不是那个……在九天学府修车的？”
    “嗨，什么修车呀，那是‘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尖端技术！”柳依依立刻纠正，然后话锋一转，“这孩子，平时闷声不响的，谁知道偷偷摸摸就搞了个大新闻。刚才给我发消息，说被学府选为唯一的交换生，要去什么……神圣教皇国深造一年。”
    “神圣教皇国？！”A太太惊呼出声，她老公的公司和教皇国有些贸易往来，知道那是怎样一个排外又强大的地方，“那可是联盟的死对头啊！去那里……安全吗？”
    柳依依白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什么死对头？那是学术上的竞争对手！顶尖人才的交流，懂吗？我们家墨尘，是被九天学府高层点名表扬，作为‘战略人才’派出去的！说是为了促进两大文明的友好互鉴！”
    她顿了顿，又“不经意”地补充道：“学府还给发了十万信用点的‘零花钱’，生怕我们家墨尘在那边受了委屈。唉，你说说，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家，这一去就是一年，我这当妈的，心里真是……又骄傲，又舍不得啊！”
    说着，她还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牌桌上瞬间陷入了死寂。
    A太太的飞剑不香了，B太太的手镯也黯淡无光。跟“为国出征”、“战略人才”这种泼天的富贵比起来，她们那点东西简直就是过家家。
    一时间，羡慕、嫉妒、酸溜溜的恭维声，如同潮水般将柳依依淹没。
    柳依依感觉自己飘了起来，飘回了当年墨宏达还是金丹大老板时，她众星捧月的生活。
    她大手一挥：“今天我请客！晚上，去极乐坊！”
    ……
    而在九天学府奢华的单人宿舍内，墨清璇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墨尘那条动态，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
    凭什么？
    那个靠着歪门邪道的家伙，凭什么能得到学府的最高荣誉？
    还去教皇国？
    她比柳依依懂得多。她知道教皇国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交换生”背后往往伴随着复杂的博弈。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忧，而是愤怒和不甘。
    在她看来，墨尘一定是靠着“吹哨人”事件，搭上了某条她不知道的线，才换来了这个机会。
    这不公平！
    她才是天之骄女，是注定要站在顶峰的人！
    墨尘这种靠投机取巧上位的“暴发户”，怎么配和她相提并论？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能输！绝对不能输给墨尘！
    墨清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点开温博远教授的公开课页面，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等着瞧，墨尘。你走的，不过是别人施舍的捷径。而我，要将‘成神计划’这条路，变成我自己的通天大道！等我掌握了情绪能源的终极奥秘，无论是你，还是整个学府，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她将那张“优秀学生”的截图保存下来，设置成了自己的光幕壁纸。
    每一次看到，那份屈辱和不甘，都会化作她修炼的动力。
    ……
    与这对母女的“狂喜”和“发奋”不同，远在凌烟城下三区某个外卖站点，刚刚送完一单，正在猛灌营养液的墨宏达，看到这条消息时，手里的瓶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被生活盘出包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他顾不上捡瓶子，立刻拨通了墨尘的通讯。
    “喂？臭小子！你他妈疯了？！教皇国是你能去的地方吗？！”电话一接通，墨宏达的咆哮声就吼了出来，和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墨尘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怒吼，心中那股被当成棋子用完就丢之后那种抽风的状态，竟奇迹般地融化了一丝。
    “爸，我……”
    “你什么你！”墨宏达打断他，“那帮孙子是不是逼你了？你等着！老子这就去九天学府，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儿子！大不了……大不了老子再跟他们打一架！我这身‘父慈子孝拳’，还没彻底生锈呢！”
    墨尘听着父亲中气十足的威胁，想象着他变身肌肉金轮，冲进副校长办公室打拳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爸，我没事。”他轻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墨宏达才用一种极其干涩的声音说：“你……长大了。”
    又是一阵沉默。
    “到了那边，别强出头。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墨宏达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爹我送了三年外卖，别的没学会，就这‘外卖遁法’练得炉火纯青。要不……我把心法口诀传给你？”
    “……不用了，爸。”墨尘哭笑不得。
    “行吧。男人要靠自己。”墨宏达叹了口气，“钱够不够？我这还有点……”
    “够了，爸。学府发了十万。”
    “十万……”墨宏达咂了咂嘴，“当遣散费，是够了。行了，挂了，来单了。”
    通讯挂断。
    墨尘看着漆黑的光幕，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又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是柳如烟。
    信息很短，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是教皇国某个偏僻边境城市的地图，上面用红圈标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酒馆，名为“昨日玫瑰”。
    那句话是：【活下来。】
    墨尘瞳孔一缩。
    然后，他打开了天机城的地下黑市论坛，在搜索框里，缓缓输入了几个字：
    【军火、走私、教皇国分部】
    光幕上，无数条带着血腥和铜臭味的信息跳了出来。
    墨尘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他看着窗外那张被柳依依转发到朋友圈里，配文为【恭贺我儿墨尘为国争光，前程似锦！】的动态，低声笑了。
    “为国争光？不。”
    “我是去……搞事情滴。”

 第137章 初临教皇国

    “硬核-998”运输巨鲲，狗都不坐！
    这是墨尘在被“发配”教皇国后，痛定思痛得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结论。
    他犹记得实习时那趟要命的旅程，天降巫术榴弹，巨鲲玩命漂移，还有那堪比生化武器的战地标准餐食。现在让他再坐一次，还是单程，目的地是敌国，他严重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教皇国的土地。
    万一路上被当成不明飞行物给打下来，他找谁说理去？跟阎王爷解释自己是优秀交换生？
    他，墨尘，金丹后期大修士，身怀虫族基因，背负千万巨债，未来的商界巨子、科技大亨、时代弄潮儿……怎么能死得这么憋屈？
    绝对不行。
    他点开九天学府的官方出行APP，APP很贴心地为他规划了两种出行方案。
    方案A：【经济实惠·战地专线】，乘坐“硬核-998”运输巨鲲，票价：学府补贴后免费。预计航行时间：十五天。备注：附赠价值五十万信用点的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可指定。
    墨尘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备注翻译过来不就是“我们不保证你能活，但保证你死后家里人能拿笔钱”？
    他毫不犹豫地划向方案B。
    方案B：【尊享丝滑·跨域传送】，使用天机城中央传送阵，直达教皇国首都“梵蒂冈-PLUS”。耗时：约3.7秒。票价：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信用点。备注：为保障您的安全与舒适，我们强烈推荐此方案。
    墨尘看着那一长串的“九”，感觉自己的赛博金丹都开始隐隐作痛。
    一百万！就为了3.7秒的快感？
    他一个背着千万巨债的“打工皇帝”，居然要为了一次出行就花掉这么多钱？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但转念一想，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废话，当然是命重要！命没了，钱给谁花？留给柳依依和墨清璇吗？她们配吗？
    墨尘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不就是一百万吗？
    他现在可是陈静博士的“天使投资人”，欠着别人一千万巨款。区区一百万，毛毛雨啦！
    债多不压身，虱多不痒。以前他主修《负债学》，现在该进阶到《破产学》了。
    他熟练地打开了“九鼎通宝阁-青春快贷”APP，界面弹出的不再是冰冷的催收通知，而是一个热情洋溢的“欢迎VIP客户回家”的动态特效。
    他直接在额度申请里输入了【1,000,000】。
    没有繁琐的审核，没有风险提示，只有一行醒目的大字：【尊敬的墨尘先生，您的信用已超越99.99%的用户，请尽情挥霍吧！您的每一次消费，都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
    下一秒，一百万信用点到账。
    墨尘看着自己账户里那一长串数字，非但没有半点负罪感，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贷款，而是在给游戏角色充值，解锁付费道具。
    他反手就购买了那张价值近百万的传送阵门票。
    “滴！支付成功。”
    很好，又回到了熟悉的赤贫状态。
    ……
    天机城中央传送大厅，和他想象中那种古老、神秘、刻满符文的祭坛完全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未来的机场航站楼。穹顶是模拟的蓝天白云，地面光可鉴人，穿着统一制服、面带职业微笑的工作人员引导着稀稀拉拉的“旅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高级香水的灵气净化剂味道。
    与巨鲲客运总站那股汗味、机油味和廉价营养液混合的“男人味”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墨尘一身休闲装，背着个双肩包，像个普通的大学生，混在几个西装革履、气息深沉的大佬中间，毫不起眼。
    检票、过安检，流程丝滑得不像话。安检门甚至都没响，只是在他经过时，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光幕上显示出一行小字：【墨尘，金丹后期，生命体征平稳，无攻击性武器携带，体内检测到高浓度未识别基因片段，风险等级：低（已报备军部第七战略忽悠局）。祝您旅途愉快。】
    墨尘：“……”
    好家伙，张老那帮精神病还挺贴心，连后门都给他开好了。
    他被引导至一个独立的银白色金属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散发着柔光的圆形平台。
    “墨尘先生，请站到平台中央，保持放松，传送过程大约持续3.7秒，可能会有轻微的灵魂剥离感，属正常现象。”一位声音甜美的引导员小姐姐微笑道。
    墨尘点了点头，走上平台。
    金属门缓缓关闭，房间内亮起柔和的白光。
    【空间坐标锁定：神圣教皇国，梵蒂冈-PLUS，A-07号公共传送出口。】
    【量子纠缠信道建立完毕…】
    【灵力洪流注入…10%…50%…100%！】
    【开始传送！】
    一瞬间，墨尘感觉自己被分解成了无数个粒子，又在刹那间于另一个地方重组。没有疼痛，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仿佛自己的大脑和身体被强行刷新了一遍。
    3.7秒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句用神州通用语和教皇国官方文字书写的巨大标语：
    【梵蒂冈-PLUS欢迎您！愿万神忽悠着你！】
    墨尘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忽悠？
    这翻译是不是有点太奔放了？
    他走出传送出口，瞬间被一股喧嚣、混乱、光怪陆离的气息淹没。
    这里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庄严肃穆、人人穿着白袍念经的宗教国度。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立体化的、赛博朋克版的、信仰超级批发市场！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上，闪烁的不是企业LOGO，而是一个个神明的巨大全息投影。一个长着三头六臂、浑身肌肉虬结的猛男神像旁边的广告词是：【力量之神‘奎爷’认证！‘大力神’牌蛋白粉，喝了让你拳打神州元婴，脚踢化神！】
    另一边，一个身姿婀娜、眼波流转的女神投影，正用魅惑的声音播报：【爱神‘芙芙’倾情推荐！‘桃花朵朵开’喷雾，一喷脱单，三喷成婚！现正进行买一送一活动，介绍新信徒还可返现！】
    空中，川流不息的不是飞剑，而是一种类似“飞行的三轮摩托”的载具，驾驶员们一边疯狂按着喇叭，一边大声祈祷着交通之神保佑自己别撞车。几头浑身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圣光飞牛”慢悠悠地飘在航道中央，后面堵了一长串的飞行摩托，却没一个人敢按喇叭催促。
    街道上，行人更是千奇百怪。有穿着朴素麻衣、一步一叩首的虔诚信徒；有半边身体都换成了机械义肢、嘴里却念念有词的赛博僧侣；还有穿着清凉、画着烟熏妆的朋克少女，在路边一个挂着“音乐与摇滚之神”牌子的神龛前，插上三根电子香，然后用吉他弹了一段重金属版的《圣歌》。
    墨尘彻底看傻了。
    这哪里是神圣教皇国？
    这他妈是神仙也疯狂啊！
    他看到一个路边的自助服务终端，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APP图标。
    【滴滴打神】：一键呼叫附近神明附体，解决您的燃眉之急（需支付信仰值或信用点）。
    【美神外卖】：万神殿指定外卖平台，享受神级美食。
    【拜拜-Bilibye】：教皇国年轻人都在用的神迹分享社区。
    墨尘的世界观，被震得稀碎。
    他一直以为，神州万域联盟的修仙文明已经够“现代化”了，没想到跟教皇国一比，简直就是个弟弟。
    人家已经把“信仰”这门生意，做成了互联网产业，实现了从C端到B端再到VC端的全链路闭环！
    温博远的“成神计划”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作坊的手工产品。
    就在他震撼之时，一个穿着黄色僧袍、头顶却顶着个无人机螺旋桨的小沙弥飞到他面前，递上一张传单。
    “这位施主，我看你骨骼惊奇，印堂发亮，与我佛有缘。这是我们‘赛博禅寺’的宣传单，现在扫码入教，即可免费获赠‘电子木鱼’APP永久会员，更有机会抽取‘佛祖亲传-物理超度’体验券一张，先到先得哦！”
    墨尘麻木地接过传单，看着上面那个笑眯眯的机械佛祖，以及下面一行小字——“最终解释权归赛博禅寺所有”，他感觉自己的赛博金丹都快不转了。
    他又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
    【确认了是负的】

 第138章 欢迎来到魅魔养殖中心

    在梵蒂冈-PLUS那光怪陆离、信仰当商品甩卖的街头，墨尘麻木地站了十分钟。
    他看着自己信用点账户上明晃晃的负一百万，以及手里那张印着机械佛祖的“赛博禅寺”传单，赛博金丹核心那个“:)”笑脸都开始微微抽搐，像是中了风。
    正当他思考着要不要去那个“赛博禅寺”应聘个敲电子木鱼的岗位，好歹混口饭吃时，一辆外形酷似灵车、车身却喷涂着彩虹和独角兽的飞行载具，以一个灵巧的漂移停在他面前。
    车门滑开，一个穿着哥特萝莉裙、画着烟熏妆、长着一对黑色小翅膀的恶魔少女探出头，不耐烦地冲他喊道：“喂！你就是那个从神州来的交换生墨尘吧？国立皇家信仰神学院的！快上车，迎新办就等你了！”
    墨尘看着这辆画风分裂的“校车”，又看了看少女头顶那对扑腾的小翅膀，迟疑地问：“请问……这是去学校的？”
    “废话！”少女翻了个白眼，“不然是送你去见万神啊？赶紧的，我还要回去打‘神域联盟’排位赛呢！”
    墨尘默默地上了车。车内，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劣质香水和硫磺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看到后座还坐着几个同样画风清奇的“新生”，一个长着羊角的萨堤尔正用手机刷着类似“抖音”的短视频，视频里一个妖娆的魅魔正在教大家如何化“斩男妆”；另一个皮肤苍白的吸血鬼少年则戴着耳机，捧着一本《霸道神尊爱上我之一百零八式》。
    墨尘缩在角落，感觉自己上错了车。这哪是去上学的，这分明是去参加什么异世界动漫展。
    飞行灵车一路颠簸，最终在一座宏伟的建筑群前停下。这里完美融合了哥特式大教堂的尖顶、古罗马斗兽场的拱门以及拉斯维加斯赌场的霓虹灯招牌。一个巨大的、由圣光组成的校名悬浮在空中——【国立皇家信仰神学院】。
    校门口，两尊巨大的天使雕像单膝跪地，手里捧着的不是圣经，而是一台巨大的平板电脑，上面正滚动播放着学院的招生广告：【想成为神明吗？想掌握信徒吗？想实现财富自由吗？来皇家神学院，我们教你如何从零开始，打造属于你的个人神祇IP！】
    墨尘的嘴角再次抽搐。他严重怀疑，这学院的创始人，是不是也是个穿越者，而且前世还是个搞市场营销的。
    在恶魔少女不耐烦的催促下，他走进了迎新大厅。大厅里人声鼎沸，与其说是报到处，不如说是个大型展销会。各个神系的摊位挤在一起，疯狂地向新生们推销自己的信仰。
    “同学！同学！看看我们战神系！入系就送‘狂暴战斧’体验券！包教包会，一刀一个小朋友！”
    “小哥哥，来我们爱神系嘛，我们系的学姐会疼人哦~”
    “施主，贫僧看你与我佛有缘，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赛博佛宗’？我们系的毕业论文，可以用代码写！”
    墨尘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艰难地从一群热情的“妖魔鬼怪”中挤出来，终于找到了标着“国际交换生事务处”的小隔间。
    隔间里，一个长着毛茸茸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兽耳娘小姐姐，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他办理手续。
    “墨尘，是吧？神州万域联盟，九天学府来的……”她懒洋洋地在光幕上点了几下，一张卡片凭空打印出来，“喏，你的学生卡，宿舍在13号楼404，专业信息和课表都在里面了。”
    墨尘接过卡片，道了声谢，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灵力注入学生卡。一道光幕投射出来，上面显示着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墨尘】
    【学号：EX2023001】
    【院系：神圣关系与生命本源学院】
    【专业：应用型情欲神学（Applied ErOdynamiCS）】
    墨尘盯着“应用型情欲神学”这几个字，愣了三秒。
    他感觉这几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产生了一种超越他理解范围的魔幻感。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打开了学府内置的翻译软件，将专业名称输了进去。
    软件加载了零点一秒，给出了一个无比耿直、无比精准、无比操蛋的翻译。
    【专业：欢喜禅（实战应用方向）】
    “轰——”
    墨尘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紫霄神雷精准命中，整个人都傻了。他的赛博金丹瞬间过载，核心的“:)”笑脸疯狂闪烁，发出“滴滴滴”的过热警报。
    欢……欢喜禅？
    他被发配边疆，流放到敌国，来一个听起来牛逼轰轰的皇家神学院，结果是来进修欢喜禅的？
    温博远！学府高层！我谢谢你们八辈祖宗！
    你们这是怕我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是吧？直接把我扔进专业对口的狼窝里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极乐坊的经历，想起了那一百万的“学费”，想起了刚到手的“魅惑抗性”神通。一种荒谬的宿命感油然而生。搞了半天，他之前那些经历，全是在为这次“留学”做岗前培训？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课表。
    【周一：《欲望的符号学分析》、《论魅惑灵力的十三种表现形式》】
    【周二：《跨种族生命大和谐基础理论与实践》、《体液交换的能量守恒定律》】
    【周三：《魔纹与情趣内衣设计美学》、《叫声的声学原理与情感表达》】
    【周四：全天实践课（地点：学院附属‘伊甸园’）】
    【周五：《情景扮演中的角色心理学》、《‘PUA’理论在神祇信仰传播中的应用》】
    墨尘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这他妈是大学课程？这不就是极乐坊的VIP技师培训手册吗？那个《‘PUA’理论在神祇信仰传播中的应用》又是什么鬼？把信徒当鱼塘养吗？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连同被粉碎的粒子，都被人一脚踩进了泥里，还狠狠碾了几下。
    怀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心情，墨尘按照地图的指引，走向“神圣关系与生命本源学院”的教学楼。
    那是一栋通体粉红色的巴洛克风格建筑，墙壁上雕刻的不是天使，而是一个个姿态妖娆、表情魅惑的魅魔浮雕。门口的喷泉里，流淌的也不是清水，而是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粉红色液体。几个穿着暴露校服的学姐正靠在喷泉边，对着来往的男生抛着媚眼。
    墨尘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吸进的不是空气，是催情散。
    他低着头，目不斜视地走进教学楼。大厅里，光线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的荷尔蒙气息。他看到一群长着蝙蝠翅膀、身材火辣的魅魔学姐，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学期新来了一个神州万域联盟的交换生，据说是个纯阳体质的人类帅哥哦！”
    “真的假的？人类？那可是极品炉鼎啊！我们系的课程，他能顶得住吗？”
    “嘻嘻，顶不住才好玩嘛，正好拿来做实践课的‘教具’。”
    “就是就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他被榨干的样子了~”
    墨尘：“……”
    他感觉自己的后颈一阵发凉，脚步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几乎全是各种以“魅惑”闻名的种族。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黑暗精灵，眼神中带着天然的S属性；扭动着蛇尾、眼神勾魂的蛇发女妖；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生物。而像他这样纯粹的人类，一个都没有。
    他就像一只误入女儿国的哈士奇，还是被阉了的那种。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他。他想起了自己那一千万的基因稳定剂欠款，想起了张老那帮不靠谱的精神病盟友，想起了远在神州、等着看他笑话的温博远，还有那个天天盼着他超越自己的妹妹。
    难道他墨尘，就要这么窝囊地，在一个全是魅魔和黑暗精灵的“窑子学院”里，被榨成一具干尸吗？
    不！
    绝不！
    墨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突然想通了。
    这哪里是绝境？这分明是天赐的练级宝地！
    这里有最顶尖的“双秀”理论，有数不清的“实践对象”，还有官方认证的“学术氛围”。他手握《合欢心经》的残篇，正愁没有后续功法和注解，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他还有“魅惑抗性”神通，简直就是为这个环境量身定做的防火墙！
    别人眼里的盘丝洞，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可以无限“白嫖”修为和知识的自助餐厅！
    他墨尘，在凌烟城职高能卷成第一，在九天学府能卷成交换生，在这魅魔养殖中心，照样能卷成最强的那个！
    什么情欲神学？什么合欢宗？
    从今天起，他要主修《论一个自我修养的千人斩》，选修《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理论与应用》！
    他要让这帮想把他当“教具”的魅魔和妖精们知道，什么叫来自神州万域联盟的“内卷之王”！

 第139章 魅魔养殖中心，我的室友是“活体教具”

    墨尘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穿过“神圣关系与生命本源学院”那栋粉红色教学楼的大厅。空气中甜腻的荷尔蒙气息，此刻在他闻来，简直是窒息的毒气。四周那些魅魔学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他那颗刚燃起“卷王之魂”的心脏上。
    怀揣着这股悲壮又荒谬的决心，墨尘终于找到了宿舍楼。13号楼，通体漆黑，哥特式的尖顶直插云霄，然而墙壁上却雕刻着各种姿态奔放的魅魔浮雕，门口的滴水兽嘴里吐出的不是雨水，而是粉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洗发水味的甜腻香气。
    “这……审美真是一言难尽。”墨尘小声嘀咕。
    他按照学生卡上的指引，来到宿舍。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宿舍内部，与他想象中的奢华魅惑大相径庭。与其说是个宿舍，不如说是个垃圾回收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混合气味：汗臭、廉价香水、硫磺、以及某种发酵的……不明液体。
    四个床位，其中三个乱得像被飓风席卷过。床单堆成一团，上面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衣物，有蕾丝的，有皮革的，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道具。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空瓶子，上面贴着“体力恢复剂”、“精力充沛丸”、“魅惑增幅液”的标签。
    墨尘的床位倒是干干净净，显然还没人入住。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捏鼻子的冲动，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唯一干净的床位上。
    就在他放下背包的那一刻，其中一个被凌乱床单掩埋的“小山”动了一下。一个惨白的胳膊伸了出来，紧接着，一颗乱糟糟的脑袋从床单下钻出。
    那是一个……少年。
    他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窝深陷，两团浓重的黑眼圈仿佛被人用毛笔画上去的。一对尖尖的耳朵从散乱的黑发中探出，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到极致的红血丝。他长得确实俊美，但此刻却像一朵被榨干了所有水分的白玫瑰，萎靡不振。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一种仿佛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虚弱声音说：“哈……又来新生了？嗯？人类？还是个男的？！”
    那少年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虽然动作有些勉强，但眼神瞬间亮得像两盏瓦数超高的小夜灯。他死死地盯着墨尘，仿佛看到了沙漠里的甘泉，饿狼眼前的肥肉，以及……一条救命稻草。
    “天呐！苍天有眼啊！我终于等到你了！”少年一个箭步冲到墨尘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冰冷的手指让墨尘下意识地想抽出。
    “你……你好？”墨尘试探性地问。
    少年猛地跪了下来，抱住墨尘的大腿，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墨尘一裤子。
    “呜呜呜……我叫夜影，卓尔精灵，今年大三……你可算来了啊！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死在伊甸园了！”
    墨尘：“……”伊甸园？那不是课表上周四的实践课地点吗？
    夜影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控诉：“你知道吗？我这个专业，我是被调剂过来的！我当初填报的是‘符文阵法学’啊！结果因为我长得……比较‘有吸引力’，就被硬生生调剂到了‘应用型情欲神学’！”
    墨尘嘴角抽搐，这理由，他竟然无言以对。
    夜影继续哭诉：“我本来以为，这专业嘛，学学理论，写写论文，顶多就是做做实验……谁知道！谁知道这他妈是个‘实战应用方向’啊！”
    他指了指自己那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以及虚浮的脚步：“你看我！你看我！我才大三啊！我本来是学院里最帅的卓尔精灵！现在呢？现在我就是个活体教具！移动的充电宝！人形的榨汁机！”
    墨尘默默地后退了一步，这信息量有点大。
    “你知道我这三年，处了多少个对象吗？”夜影伸出手指，开始掰着数，“大一，二十七个！大二，二十二个！大三，十七个！总共……总共六十六个！六十六个啊！这还不算那些临时的实践课搭档！我真的，我一滴都没有了！我再也处不动了！我感觉我下一秒就要化成灰了！”
    他哭得更凶了，抱着墨尘的大腿摇晃：“你不知道，我们专业，男生太少了！一个系就我一个男的，去年好不容易调剂来一个半兽人，结果他第一节实践课就吐了，然后直接申请退学了！我一个人，要面对整个班，甚至整个系的饥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我被一群魅魔围起来，然后……”
    他突然打了个哆嗦，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墨尘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卓尔精灵，内心五味杂陈。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凌烟城职高，为了学习，被同学嘲笑是“内卷怪”。如今，他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却发现自己可能要成为一个被“外卷”的“教具”。
    “所以，你来……是为了替我分担的吗？”夜影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希冀，“你也是被调剂过来的吗？还是说，你也是……那种长得很帅，然后被强行……”
    墨尘深吸一口气，他感受着体内赛博金丹传来的，那微微的过热警报。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环境的挑战，更是对他道心，对他“内卷”精神的终极考验。
    “不。”墨尘平静地打断了夜影的话。
    夜影的表情瞬间僵硬，眼中希冀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墨尘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燃起的疯狂。
    “我不是被调剂的。”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是来挑战这个专业的。”
    夜影：“……哈？”
    “而且，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替你分担的。”墨尘说着，眼神扫过夜影那张纵欲过度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是来……超越你的。”
    夜影彻底呆住了，他看着墨尘那张平静却透着一丝疯狂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疯了。
    墨尘没有理会夜影的震惊，他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将背包里的《合欢心经·残篇》拿了出来。他要开始研究这本“教材”了。
    什么一滴都没有了？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到正确的“开源节流”方式，也没有学会“高效利用”资源！
    墨尘的赛博金丹核心，那个“:)”笑脸，此刻正疯狂闪烁着愉悦的绿光。
    夜影看着墨尘那副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本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古籍，突然打了个冷颤。
    他好像……遇到了一个精神病。

 第140章 迎接挑战吧少年

    墨尘怀着一种赴死般的悲壮，踏入了“应用型情欲神学”的课堂。这间教室，与其说是学术殿堂，不如说更像某个高级会所的包厢。粉色的光晕从四壁的符文灯中流淌而出，空气中甜腻的香气浓烈得让人头晕，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散发着某种催化剂。柔软的沙发取代了传统的课桌椅，三三两两的魅魔、黑暗精灵、蛇发女妖们或慵懒地斜倚，或妖娆地交谈，时不时发出咯咯的媚笑。她们的目光，像雷达一样精准地锁定了刚进门的墨尘——这个教室里唯一的、看上去还算“正常”的人类。
    “哟，这不是新来的小鲜肉吗？”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薄纱的魅魔学姐，用她那仿佛浸过蜜糖的声音说道，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卷起一阵香风。“听说你是从那个什么‘神州万域联盟’来的？那地方的男人，是不是都像你一样，看上去这么……禁欲啊？”
    另一个长着一对蝙蝠小翅膀的萝莉魅魔，直接飞到墨尘面前，歪着头，用她那双泛着粉光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小鼻子嗅了嗅：“嗯？身上有股淡淡的生机之气，纯阳体质……唔，好美味的感觉！”她伸出小小的舌尖，舔了舔嘴角，眼神里充满了对某种“食材”的渴望。
    墨尘的赛博金丹在体内疯狂预警，核心的“:)”笑脸急速闪烁，仿佛在说：【警告！警告！大量魅惑因子入侵！主机面临被“吃掉”风险！】
    他面无表情地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将背包放在膝头，摆出一副“我是来学习的，请勿打扰”的姿态。然而，这副“冷淡”的模样，在魅魔们眼中，却成了欲擒故纵的最高境界。
    “哎呀，还害羞了呢！”魅魔学姐掩嘴轻笑，身体一晃，便坐在了墨尘旁边的沙发扶手上，那几乎透明的薄纱，若有似无地擦过墨尘的胳膊。一股强烈的魅惑灵力，伴随着她吐出的热气，直扑墨尘面门。她那双勾魂的眼睛，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旋涡，试图将墨尘的灵魂彻底吸入。
    墨尘的“魅惑抗性”神通，此刻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魅惑灵力在他体表滑过，如同水过无痕，没有引起一丝波澜。他内心深处，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失望：这魅惑，怎么感觉跟极乐坊的月影技师比，还差了点火候？他这百万信用点不亏是白花的。
    “同学，请自重。”墨尘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不耐烦。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道德经》，翻开，摆出一副认真研读的架势。
    魅魔学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魅惑过无数种族，从未失手。眼前这个人类，竟然对她的魅惑无动于衷，甚至还嫌弃她？这比直接被拒绝还要打击人！
    就在教室里的气氛因为墨尘的“不解风情”而变得微妙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讲台上传来。
    “好了，孩子们，安静。看来我们的新同学，对我们的热情有点……不适应呢。”
    墨尘抬头望去，讲台上站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女性。她身着一袭裁剪得体的暗红色长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成熟的妩媚。她的名字，赫然写在讲台旁边的光幕上——“魅魔女王·莉莉丝·莫甘娜教授”。
    莉莉丝教授的目光，像两道探照灯，精准地落在墨尘身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神州万域联盟的交换生，墨尘同学。欢迎来到‘应用型情欲神学’。看来，你对我们这里的‘学术氛围’，有些独特的理解呢。”
    墨尘放下《道德经》，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教授好。学生墨尘，前来求学。”
    莉莉丝教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墨尘的灵魂深处。“求学？很有意思的词。在我的课堂上，我们不只求学，更求‘实践’。”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终又停留在墨尘身上。“听说，墨尘同学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而且还是少见的木金双灵根，甚至还掌握了生物改造的技艺？”
    墨尘心头一跳。温博远那老狐狸，真是把他卖了个好价钱啊。
    “略有涉猎。”墨尘谦虚地回答。
    莉莉丝教授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的第一堂课，就由墨尘同学来为大家做个示范吧！”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墨尘身上。魅魔学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示范？”墨尘心中警铃大作。这示范，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事。
    “没错。”莉莉丝教授优雅地走到墨尘身边，伸手轻抚墨尘的肩膀，指尖带着一股微凉的灵力，在他颈后轻轻摩挲。“我们这门课，核心就是探索情欲能量的本质。情欲，是生命的源泉，也是灵力的表现形式。而要激发这种能量，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魅惑。”
    她说着，手指轻轻勾勒着墨尘的耳廓，一股比之前魅魔学姐强大十倍的魅惑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墨尘体内。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引诱，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荡，试图瓦解他的意志，让他从骨子里产生臣服和渴望。
    墨尘的魅惑抗性神通再次发挥作用，这股强大的灵力，在他体内转了几圈，最终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赛博金丹核心，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叮”声，仿佛吞噬了什么美味的能量。
    莉莉丝教授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收回手，没有继续深入，而是退后一步，微笑着对全班同学说：“看到了吗？墨尘同学的魅惑抗性非常高。这正是我们今天实践课的绝佳‘教具’！”
    她指向墨尘，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现在，我要求所有同学，用你们最擅长的魅惑之术，去激发墨尘同学的情欲能量。谁能让他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生理反应，这学期的实践课成绩，就是满分！”
    此言一出，教室里瞬间沸腾！
    “噢！教授万岁！”
    “满分？这可比写论文简单多了！”
    魅魔们眼神炽热，仿佛看到了美味的猎物。她们纷纷起身，将墨尘团团围住。各种魅惑之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墨尘袭来。
    有魅魔学姐直接贴了上来，柔软的身体紧紧依偎，吐气如兰，在他耳边低语着最原始的诱惑。
    有黑暗精灵学长，施展出幻术，让墨尘眼前出现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场景：父母和睦、妹妹温柔、没有债务、没有阴谋，只有温暖的家庭。
    有蛇发女妖，用她那双碧绿的眼睛直视墨尘，释放出精神冲击，试图在他脑海中种下顺从的种子。
    更有萝莉魅魔，直接飞到他头顶，伸出小手，试图扒拉他的头发，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舔舐一块美味的糖果。
    整个教室，瞬间变成了荷尔蒙的海洋，魅惑能量的漩涡。墨尘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情绪能量搅拌机”里，各种混乱的欲望、诱惑、幻象，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彻底淹没。
    然而，墨尘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我是来学习的，请勿打扰”的淡定。他的金丹后期修为，此刻稳如泰山。魅惑抗性神通，更是像一个高速运转的防火墙，将所有入侵的数据流一一过滤、清除。那些所谓的“情欲能量”，在他体内转了一圈，就被赛博金丹消化吸收，转化成了纯粹的灵力，滋养着他的修为。
    甚至，墨尘还隐约感觉到，随着这些魅惑能量的消化，他的魅惑抗性神通，似乎还在缓慢地提升着。
    这哪里是魅惑？这分明是免费的“充电宝”！还是自助式的！
    墨尘内心狂喜，表面却波澜不惊。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给这些魅魔学姐们的魅惑技巧打分：
    “嗯，这个魅魔学姐的肢体魅惑，力量感不错，但缺乏灵魂的触动，C+。”
    “黑暗精灵的幻术，直接攻击内心渴望，有点意思，但破绽太多，B-。”
    “蛇发女妖的精神冲击，强度很高，但缺乏变化，容易被针对，B。”
    “萝莉魅魔……这个，难道是走可爱路线的？有点偏题啊。”
    莉莉丝教授看着墨尘波澜不惊的脸，眼中异彩连连。她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学生，但像墨尘这样，在如此密集的魅惑冲击下还能保持清醒的，前所未见。这简直就是魅惑免疫体质！
    “看来，同学们还需要努力啊。”莉莉丝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打破了教室里的“魅惑狂潮”。
    魅魔们纷纷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她们的灵力消耗巨大，但墨尘却连一根汗毛都没动，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
    “教授，这不公平！”一个魅魔学姐叫道，“他根本就是个木头人！”

 第141章 魅魔养殖中心？不，这是魔界！

    莉莉丝教授挥了挥手，示意那群已经黔驴技穷的魅魔们退下。她们如蒙大赦，纷纷瘫软在沙发上，看向墨尘的眼神，从最初的戏谑和渴望，变成了见鬼一般的惊恐和不解。
    整个教室，刚才还如同百花盛开的欲望花园，此刻却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和浓郁的香水味。
    “木头人？”莉莉丝教授缓步走到墨尘面前，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玩味之色更浓，仿佛发现了一件前所未见的珍奇玩具，“不，他不是木头。他是一块……被层层封印起来的璞玉。”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比先前浓郁百倍的暗红色神力，轻轻点向墨尘的眉心。
    “让我来亲自……为你开刃吧。”
    话音未落，整个教室的景象骤然一变！
    粉色的墙壁、柔软的沙发、甜腻的空气……所有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墨尘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这不是幻术，这是……神域！
    是莉莉丝教授以自身神力构建的，一个绝对属于她的精神领域！
    “欢迎来到我的‘原初花园’。”莉莉丝的声音在虚空中回响，带着创世神般的威严与诱惑。
    下一秒，虚空中光影变幻。
    一栋熟悉的居民楼浮现，柳依依和颜悦色地为他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百年冰鸾冻肉汤，墨清璇不再冷嘲热讽，而是满眼崇拜地喊他“哥哥”，父亲墨宏达登上化神期，意气风发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你是我的骄傲”。
    家庭的温暖，是他两辈子都求而不得的奢望。
    墨尘心神一颤，赛博金丹核心的“:)”笑脸疯狂闪烁，发出警报。
    他猛地咬紧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青帝长生诀》自行运转，一股清凉的生机之力流遍全身。
    眼前的温馨家庭画面瞬间破碎。
    紧接着，场景再变。他站在九天学府的最高领奖台上，校长亲自为他颁发荣誉勋章，台下，温博远脸色铁青，张老和中央督查组的人对他卑躬屈膝。他不再是棋子，而是执棋者，所有曾经操纵他、轻视他的人，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权力的巅峰，掌控一切的快感。
    墨尘额头青筋暴起，金丹后期的灵力疯狂涌出，试图抵挡这无孔不入的侵蚀。
    莉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的内心，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多彩呢。家庭、权力……还有呢？让我看看，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是什么？”
    黑暗翻涌，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猩红眼球组成的怪物从虚空中升起，正是他在重生教仪式上见到的那只远古巨眼！但这一次，它的气息更加恐怖，仿佛能吞噬一切。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一股冰冷、疯狂的意志正在苏醒，那是……虫族基因！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动，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吞噬，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债务、家庭、阴谋、基因污染……所有他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莉莉丝的神域无限放大，化作最恐怖的心魔，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
    这才是“应用型情欲神学”的真正面目！
    它并非简单的魅惑与勾引，而是通过精准撬动目标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让其道心从内部彻底崩溃，最终将灵魂和意志完全玩弄于股掌之间！
    教室里，那些魅魔学生们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纷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在她们眼中，墨尘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煞白，浑身被一层浓郁的暗红色神力包裹。而莉莉丝教授则站在他面前，神情专注，像一个正在进行最精密外科手术的医生。
    神域之中，墨尘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片片撕碎。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的赛博金丹，想起了自己DIY的“鸿蒙·丐版”系统。
    如果莉莉丝的“神域”是一个操作系统，那我的抵抗，就是一次系统对抗！她想给我装病毒，那我就……自己写个杀毒软件！
    “给我……超频啊！”墨尘在心底疯狂咆哮。
    他那颗表面流淌着数据代码的金丹，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核心的“:)”笑脸，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仿佛进入了狂暴模式！
    《青帝长生诀》的创生之力，被他当成了代码编辑器！
    木属性的生机，是定义！金属性的锋锐，是指令！
    【Define：‘我’=墨尘】
    【IF：‘我’ != 墨尘，THEN：Delete（All）】
    【RUn！】
    一段简单粗暴到极点的代码，被他强行写入了自己的灵魂！
    轰！
    墨尘的体内，一股融合了生命与毁灭、创造与秩序的奇特力量轰然爆发，与莉莉丝的暗红色神力狠狠撞在一起！
    整个神域都为之剧烈震颤！
    就在这精神与神力激烈碰撞，能量风暴肆虐到极致的瞬间。
    一个古老、陈旧、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界面，突兀地在墨尘的识海中弹了出来。
    那是一个像素风格的黑框，上面用一种类似小篆的字体，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叮！】
    【检测到宿主正遭受巨量‘域外天魔之气’侵蚀……】
    【环境扫描中……】
    【扫描结果：魔气浓度99.99%，灵气浓度0.01%……】
    【综合判定：宿主已坠入‘九幽魔界’！】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在墨尘脑海中响起。
    “竖子！汝怎会落入此等万魔噬心之地！！”
    墨尘：“……”
    我他妈在上课啊！大爷！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然而，系统老爷子显然没有给他吐槽的机会。
    【此地妖魔横行，魅惑丛生，以吸食生灵情欲、玩弄魂魄为道，实乃万古第一邪道魔窟！】
    【宿主身负人族兴旺之重任，岂能坐视此等魔道昌盛，荼毒生灵！】
    【天命任务发布！】
    一个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充满了“正道的光”的任务卷轴，在墨尘识海中缓缓展开。
    【任务名称：普度众生（魔界篇）】
    【任务类型：主线·强制】
    【任务描述：作为天命之人，宿主有责任、有义务，将光明与正道洒遍诸天万界。请宿主以身作则，以无上毅力与智慧，感化此方魔界之生灵，引导她们摒弃伤天害理之魔功，转修吾辈玄门正统修仙大道，使其明悟‘色即是空’之真理，回头是岸。】
    【任务目标：成功引导至少一名‘魔帅’级（合体期）及十名‘魔将’级（化神期）妖魔走上正途。】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评定），神通‘掌中神国’感悟之机，大道功德（巨量）。】
    【任务失败惩罚：道心破碎，修为尽废，永堕魔道。】
    墨尘看着这个离谱到姥姥家的任务，整个人都麻了。
    他精神上正承受着莉莉丝教授“元婴大圆满”级别的神域碾压，肉体上还背着千万的巨额债务和基因定时炸弹，结果自己最大的外挂，这个“大道至简”系统，不仅不帮忙，还给他当头来了一记“背刺”！
    引导魅魔修玄门正道？
    让她们领悟色即是空？
    这跟劝哈士奇去考清华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那离谱多了！这是要让一群靠“情欲”吃饭的专业人士，集体出家当尼姑啊！
    不是系统老爷你怎么能爱好劝妓从良呢，确认了，系统老爷是个男的拥有男人最大的爱好！
    神域中，莉莉丝察觉到了墨尘体内爆发出的那股诡异抵抗力量，以及他瞬间的失神，加大了神力输出。
    墨尘一个激灵，差点被心魔彻底吞噬。他赶紧收敛心神，一边疯狂运转赛博金丹抵抗，一边在心里对着系统咆哮。
    “大爷！你看清楚！我这是在国外上大学！这是学术交流！她们是同学！是老师！不是妖魔啊！”
    系统老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思考”。
    然后，它用一种更加悲天悯人的语气回应道。
    【唉，竖子，吾知你已被魔气蒙蔽心智，颠倒黑白。】
    【放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等绝境，亦是汝之大机缘。待你功成之日，便是你道心圆满之时。】
    【努力吧，少年，我看好你。】
    说完，那个像素黑框闪烁了一下，就这么……潜水了。
    只留下那个金光闪闪的【普度众生】任务，像一张催命符一样，高高悬挂在墨尘的识海中央。

 第142章 普度失败，喜提魅魔室友

    当莉莉丝教授宣布下课时，墨尘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极限铁人三项，正瘫在终点线上集体口吐白沫。
    神域的对抗让他精神力几乎被榨干，而系统老爷子那记“普度众生”的回旋镖式背刺，更是让他本就不富裕的道心雪上加霜。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出教室，身后的魅魔、黑暗精灵们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那种敬畏、好奇又夹杂着一丝丝“这玩意儿居然没坏”的惊悚表情，让墨尘成了移动的焦点。
    “喂，你看，就是他……”
    “天呐，莉莉丝教授亲自下场都没能让他破防，这还是人吗？”
    “我怀疑他根本没有那个功能，是个出厂残次品。”
    “可他的纯阳气息浓郁得像个行走的太阳炉……真是暴殄天物！”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墨尘充耳不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金光闪闪的任务卷轴。
    【任务名称：普度众生（魔界篇）】
    【任务目标：成功引导至少一名‘魔帅’级（合体期）及十名‘魔将’级（化神期）妖魔走上正途。】
    【任务失败惩罚：道心破碎，修为尽废，永堕魔道。】
    魔帅？魔将？
    墨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莉莉丝教授应该就是那个“魔帅”了，元婴大圆满，在系统古老的单位换算下，可不就是合体期大能么。至于那群叽叽喳喳的同学，估计就是“魔将”预备役。
    引导她们走上正途？领悟色即是空？
    墨尘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挪回了那栋画风扭曲的宿舍楼。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回到宿舍那片属于自己的、唯一的净土，躺在床上思考一下人生是不是哪里出了BUG。
    推开宿舍的门时，墨尘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躺平。
    管他什么“普度众生”，管他什么“魔帅魔将”，都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摔在宿舍里唯一那张还算干净的床上，像一条被太阳晒干了七天七夜的咸鱼，拒绝思考，拒绝呼吸，拒绝承认自己的人生已经滑向了一个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深渊。
    莉莉丝教授的神域对抗，几乎将他的精神力榨成了人干。赛博金丹虽然消化了一波“情欲能量”，但也因为超频运算抵抗神域入侵而进入了低功耗的贤者模式，核心的“:)”笑脸都暗淡了不少，仿佛在说：【哥们儿，下次这种活儿，得加钱。】
    他现在急需一个绝对安静、绝对安全的环境，来修复自己备受摧残的精神，顺便给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写一封长达一万字的投诉信。
    宿舍，这个拥有这个专业唯二男人的地方，就是他最后的诺亚方舟。
    他推开了门。
    然后，他僵住了。
    预想中那个熟悉的地方还在，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由卓尔精灵少年夜影的体味和绝望混合而成的酸腐气息，被一股浓郁、甜腻但又带着一丝野性侵略感的香气所取代。
    最离谱的是，宿舍中央，两个身影正在忙碌着。
    那不是他那个骨瘦如柴、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的室友夜影。
    那是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火红色的紧身皮甲，勾勒出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血脉偾张的火爆曲线。她有着一头同色系的大波浪卷发，脸上画着精致而张扬的妆容，一双狭长的凤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墨尘，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极了发现新猎物的女猎手。她的身后，甚至还有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箭头形状的红色尾巴，正不耐烦地轻轻敲打着地面。
    另一个则截然相反。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没有化妆，一张素净的小脸清纯得如同邻家妹妹，眼神怯生生的，看到墨尘时，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但墨尘的赛博金丹却在疯狂报警，因为这个看似无害的白裙少女，其体内潜藏的魅惑能量，比那个红衣女郎还要精纯、阴险。
    她们正在收拾东西，将一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化妆品、衣物和一些……墨尘看不懂，但感觉很危险的瓶瓶罐罐，从两个华丽的行李箱里拿出来，试图在这片狼藉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领地。
    墨尘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走错了？
    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抬头看了看门牌。没错呀，，门牌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和嘲讽。
    没错，是这里。
    那……这两个女人是谁？宿管阿姨的亲戚？来做深度保洁的志愿者？还是说，夜影那小子终于想不开，把自己的肾卖了，请了两个顶级技师上门服务？
    就在他满心疑窦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从角落里那个最乱的床铺底下传了出来。
    “救……救命啊……”
    墨尘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只瘦骨嶙峋、皮肤灰败的手，正从床底下伸出来，绝望地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然后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是夜影。
    他居然躲在床底下！
    墨尘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女人不是访客，她们是……入侵者！而且是能把夜影这个“活体教具”都吓得钻床底的恐怖存在！
    “你们是谁？”墨尘的声音干涩沙哑，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储物法器上，金丹后期的灵力暗暗运转，摆出了防御姿态。
    那个红衣女郎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又带着一丝磁性，让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哟，小哥哥还挺警惕的嘛。”她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上前来，一股炙热的香风扑面而来，“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她身后的白裙少女也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补充道：“我们……是你的室友呀。”
    室……友？
    墨尘感觉一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第143章 普度众生？从魅魔室友开始！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魔幻，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惊讶了。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等一下，”墨尘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你们是说，你们，也住在这个宿舍？”
    “对呀。”红衣女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还伸手指了指那两个已经被她们占据的床位，“我叫莫妮卡，她是我妹妹维罗妮卡。我们本来就住这儿，只不过前阵子回家了一趟，今天刚回来。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交换生吧？叫……墨尘？”
    墨尘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呆滞地扫过整个宿舍。
    一个床位，属于几乎快被榨干的卓尔精灵少年夜影。
    一个床位，属于自己，这个背负着千万债务、身怀异种基因、还被系统强制要求“普度众生”的倒霉蛋。
    另外两个床位，现在属于一对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疑似魅魔的姐妹花。
    一个男生宿舍，现在变成了两男两女的混合宿舍。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神圣教皇国的风气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应用型情欲神学”这个专业，连住宿安排都突出一个“实战应用”？
    “为什么……”墨尘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我们会住在一起？”
    “这不是很正常嘛。”莫妮卡抛了个媚眼，那条箭头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摇了摇，“咱们专业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百多个学生，就你和床底下那个是带把儿的。资源这么稀缺，当然要集中管理，统一分配啦。”
    床底下传来夜影更加凄厉的呜咽声。
    “再说了，”莫妮卡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在墨尘身上，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暗示，“小帅哥，你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方便大家……深入交流学术问题呀。”
    她说话的同时，一股精纯的魅惑神力，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悄然无声地钻向墨尘的识海。
    然而，这股力量刚一靠近，就被墨尘那已经升级过的“魅惑抗性”神通自动拦截，然后被赛博金丹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转化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灵力。
    墨尘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就这？就这点水平？跟莉莉丝教授那顿“满汉全席”比起来，这最多算一粒花生米。
    他的平静，在莫妮卡看来，却是深不可测的挑衅。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的玩味迅速被一丝惊愕和恼怒取代。她还从没见过有雄性能在自己如此近距离的魅惑下，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旁边的白裙少女维罗妮卡，也好奇地睁大了那双纯真的眼睛，小声嘀咕道：“姐姐，他好像……真的不怕你耶。”
    “哼，有意思。”莫妮卡后退一步，重新审视着墨尘，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看来莉莉丝教授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极品的‘教具’。常规手段对你没用呢。”
    墨尘：“……”
    我谢谢您嘞。
    他现在终于明白夜影为什么会吓得钻床底了。这哪里是宿舍，这分明是7X24小时无间断的专业课实践现场！一个莉莉丝教授已经够他喝一壶了，现在又来了两个常驻的“陪练”，这是生怕他死得不够快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尽头，他那颗刚进入贤者模式的赛博金丹，核心的“:)”笑脸，忽然又闪烁起了愉悦的绿光。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等等！
    系统发布的那个坑爹任务是什么来着？
    【普度众生（魔界篇）】！
    【任务目标：成功引导至少一名‘魔帅’级（合体期）及十名‘魔将’级（化神期）妖魔走上正途。】
    他之前还在发愁，上哪儿去找这么多“妖魔”来完成任务。莉莉丝教授算一个“魔帅”，可那群“魔将”预备役的同学，上完课就找不到人了，总不能一个个去堵门传教吧？那也太没效率了。
    但是现在……
    墨尘的目光，缓缓地从一脸挑衅的莫妮卡，转向旁边故作纯真的维罗妮卡，最后，落在了那个只敢在床底下发出呜咽声的夜影身上。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业绩吗？
    而且还是同吃同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室友！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沉浸式的、一对一精准辅导的传教环境啊！
    危险？挑战？
    不！
    这是机遇！是天赐的练级宝地！
    墨尘那颗被“内卷”精神淬炼了十八年的心脏，在这一刻，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在凌烟城送外卖的日子，想起了在诺顿城修机甲的时光。什么绝境他没见过？越是困难的处境，不就越是意味着通关后奖励的丰厚吗？
    “普度众生”是吧？
    引导魅魔领悟“色即是空”是吧？
    行！没问题！
    他，墨尘，内卷之王，今天就要让这群教皇国的“妖魔”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来自神州万域联盟的“先进教育理念”！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从他心底升起，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燃起了一簇名为“KPI”的熊熊烈火。
    他默默地转身，关上了宿舍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一个新世界的开关被合上。
    门外，是光怪陆离的教皇国。
    门内，是他即将开辟的、充满挑战与机遇的……传教第一线。
    看着眼前这两个把他当成“教具”和“储备粮”的魅魔室友，墨尘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来吧。
    让贫道看看，是你们先把我榨干，还是我先把你们……全都忽悠瘸了。

 第144章 两位施主，贫道的“超度”滋味可还行？

    夜，渐深。
    宿舍的气氛，比墨尘那高达八位数的负债单还要诡异。
    空气中，廉价的汗臭与酸腐味已经被一种甜腻到发指、同时又带着原始野性的馥郁芬芳彻底覆盖。
    这味道，一半是姐姐莫妮卡那如烈火燎原般的侵略性，一半是妹妹维罗妮卡那看似纯白无瑕、实则暗流涌动的幽深。
    床底下，卓尔精灵少年夜影瑟瑟发抖，把自己裹在发霉的被子里，只敢通过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魔界”景象，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交代遗言。
    而墨尘，这位背负着“普度众生”KPI的交换生，盘腿坐在自己那唯一干净的床铺上，面无表情，宝相庄严。
    他不是睡着了，而是在等待。
    等待他的“业绩”主动送上门来。
    “咔哒。”
    一声轻响，宿舍的灯光被调成了暧昧的粉紫色。
    来了。
    墨尘眼皮都没抬一下，内心却已经拉响了一级警报。
    “小帅哥，一个人打坐多无聊啊。”
    莫妮卡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像一条滑腻的火蛇，缠绕着空气爬了过来。
    她只穿着一件丝质的红色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随着她的走动，修长的大腿和惊心动魄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距离墨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伸出纤长的手指，对着他轻轻一勾。
    嗡——
    一股凝若实质的粉红色神力，化作无数看不见的钩锁，从四面八方缠向墨尘的灵魂。
    这是最直接、最霸道的魅惑之术，旨在瞬间点燃对方最原始的欲望，让其沦为野兽。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安静待在自己床边的维罗妮卡也动了。
    她只是轻轻抬起眼帘，那双纯真无邪的眸子里，映出了墨尘的身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力波动，只有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白色光线，无声无息地刺向墨尘的眉心。
    如果说莫妮卡的攻击是“物理层面”的欲望点燃，那维罗妮卡的攻击，就是直击灵魂的“精神病毒”。
    她要在他心中构建一个最完美的幻境，一个让他心甘情愿沉沦、永世不想醒来的温柔乡。
    姐妹俩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主控，一套组合拳下来，别说金丹期，就是元婴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道心失守，沦为她们的“充电宝”。
    他体内的赛博金丹核心，那个“:)”笑脸，甚至愉悦地闪了闪绿光，仿佛吃到了什么美味的零食。
    墨尘：“……”
    就这？
    就这点程度？
    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啊！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这副表情落在莫妮卡和维罗妮卡眼中，却成了最不可思议的挑衅。
    “嗯？”莫妮卡眉头一皱，加大了神力输出。
    维罗妮卡眼中的光芒也更盛了一分。
    然而，无论她们如何发力，眼前的这个男人都像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不，他甚至不是冰山，他就是一块石头，一块网线没插电的路由器！
    所有的魅惑神力涌入他体内，都如泥牛入海，连个泡都不冒。
    “我就不信了！”
    莫妮卡彻底被激怒了。
    她那条标志性的箭头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着，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接扑到了墨尘的床上，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灼热的鼻息几乎要喷到墨尘的脸上。
    “看着我！”她命令道。
    与此同时，维罗妮卡也悄然来到床边，她没有上床，只是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搭在了墨尘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墨尘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幻境。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乡。
    而是……诺顿城！
    震耳欲聋的炮火，满目疮痍的废墟，还有那头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的“虫神”怪物，正用那只猩红的巨眼死死地盯着他！
    无边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将他吞没。
    这是莉莉丝教授的手段！她们在复刻课堂上的精神手术！
    然而，就在墨尘即将被恐惧压垮的瞬间。
    他那颗饱经风霜、被KPI反复锤炼的道心，猛地一颤。
    不对！
    恐惧？绝望？
    开什么玩笑！
    我墨尘，负债一千多万，身怀虫族基因定时炸弹，被发配敌国当质子，每天还要被系统逼着去普度“妖魔”。
    我的人生，还需要幻境来制造恐惧吗？
    我自己的日常，就比你这破幻境恐怖一百倍！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混合着破罐子破摔的摆烂精神，从墨尘心底轰然爆发！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欲望，也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清澈的、冷酷的、仿佛在审视BUG的平静。
    “两位施主，”墨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姐妹俩的耳中，“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贫道也只好献丑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赛博金丹，疯狂超频！
    核心的“:)”笑脸，瞬间由绿转红！
    《青帝长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
    但这一次，他运转的不是生机，而是……逻辑！
    他以神识为键盘，以木金双属性灵力为代码，以《青帝长生诀》那浩瀚的生命本源之力为编译器！
    瞬间，一段全新的“代码”被编写出来，并加载到了他的“鸿蒙·丐版”系统中！
    【模块加载：大威天龙·普度众生V1.0（测试版）】
    【执行指令：COde_PUrifiCatiOn（净化代码）】
    【目标锁定：莫妮卡（魅魔），维罗妮卡（魅魔）】
    【开始执行！】
    下一秒，墨尘的身上，没有爆发出什么金光或者圣光。
    而是亮起了一片……绿光。
    一种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自然气息、充满了“光合作用”感觉的纯粹绿光。
    这绿光并不灼热，也不冰冷，它只是……很健康。
    非常健康。
    健康到让两位魅魔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人类修士，而是在面对一片正在茁壮成长的韭菜地。
    “这是……什么？”
    莫妮卡愣住了，她感觉到自己那足以焚金煮铁的欲望神力，在接触到这片绿光的瞬间，就像遇到了天敌，被迅速中和、分解、净化……最后变成了一种让她极其陌生的能量。
    一种……很安详，很平和，甚至有点想睡觉的能量。
    “姐姐，我的幻术……失效了……”维罗妮卡也发出了惊恐的低语。
    她感觉到自己注入墨尘体内的精神力，被一股更强大的、充满了秩序与逻辑的力量强行改写，然后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
    不，不是弹回来！
    是反向入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墨尘宝相庄严，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施主，你可知《天道基础理论》中关于灵力场弦振动的十三条基本公式？”
    “施主，你可知‘熵增定律’在灵魂层面的宏观表现？”
    “施主，你可知……你的KPI完成了吗？你的论文写了吗？你的房贷还了吗？”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绿光就盛一分。
    那些抽象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物理学公式和哲学概念，被他的赛博金丹编译成最纯粹的“逻辑炸弹”，顺着神力的链接，疯狂地涌入姐妹俩的识海！
    “啊——！”
    莫妮卡发出了一声不似欢愉、反倒像是被强行灌了一整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惨叫。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那些粉红色的、充满诱惑的念头，正在被一堆堆冰冷的数据和公式强行覆盖！
    她脑中浮现的不再是和英俊男性翻云覆雨的画面，而是……如何用傅里叶变换来分析叫声的声学频谱？！
    维罗妮卡更是抱住了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
    她那擅长编织幻境的灵魂，此刻正被强行格式化！
    无数代码洪流冲刷着她的精神世界，她看到了宇宙的诞生，看到了星辰的寂灭，看到了从夸克到宏观宇宙的冰冷法则……
    她感觉自己那颗为情欲而生的心，快要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CPU了！
    这哪里是双修？！
    这他妈是强制性的灵魂升级！还是从文科硬转理科的那种！
    “不……不要念了！”莫妮卡惊恐地尖叫，想要从床上逃离。
    但已经晚了。
    墨尘那如同“神枪”般坚不可摧的道心，已经锁定了她们。
    他那融合了《青帝长生诀》和赛博科技的“道”，化作一杆无形的、充满了逻辑与秩序的“长枪”，轻而易举地捅穿了她们那由欲望和混乱构筑的世界观！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施主，悟了吗？”
    墨尘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又像是期末考试前导师的最终审判。
    “噗通！”
    “噗通！”
    姐妹俩再也支撑不住，浑身的神力被彻底净化、抽干，软软地瘫倒在了床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欢愉过后的潮红，只有一种被知识的海洋淹没后，大脑宕机的呆滞与空白。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片生机勃勃、充满了“健康”气息的绿光，还在缓缓流淌。
    墨尘缓缓收功，长出了一口气。
    妈的，累死我了。

 第145章 小墨聊发少年狂，左牵龙，右擎苍

    绿光缓缓散去，如同退潮的海水，留下一片狼藉的沙滩。
    宿舍里，那股能把柳下惠逼成泰迪的甜腻芬芳，被一种类似于雨后韭菜地混合着机房臭氧的味道彻底冲刷干净。健康，充满了生机，但就是让人提不起半点世俗的欲望。
    莫妮卡和维罗妮卡姐妹俩，如同两条被电击枪放倒的咸鱼，一左一右瘫在墨尘的床上。
    姐姐莫妮卡，那身火红的睡袍皱成一团，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标志性的箭头尾巴无力地垂着，偶尔像接触不良的灯管一样抽搐一下。她那双能点燃干柴烈火的眸子此刻一片空洞，瞳孔里仿佛还在循环播放着傅里叶变换的无穷级数。
    妹妹维罗妮卡更惨，她蜷缩成一团，纯白的睡裙上满是泪痕。她没疯，但比疯了更可怕。她的小嘴无意识地翕动着，断断续续地呢喃着：“熵……万物归于热寂……没有意义……我们的存在……只是宇宙冷却过程中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一个被强制灌输了《高等数学》，一个被硬塞了一整部《宇宙发展史》。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床底下，卓尔精灵少年夜影，像一只受惊的地鼠，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他预想中的画面是墨尘被吸成人干，然后姐妹俩为了谁先享用他的本源打得不可开交。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二十年来对“情欲神学”的所有认知。
    那两个昨天还把他当移动充电宝，榨得他头晕眼花、走路画圈的魅魔学姐，此刻……宕机了？
    他看向盘腿坐在床中央的墨尘。
    墨尘的面色有些苍白，那是神识与灵力超频运转后的正常损耗，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神情肃穆，宛如一尊刚刚降妖除魔、正在打坐回蓝的老僧。
    这……这是什么路数的过江猛龙？
    就在夜影的CPU快要烧掉的时候，墨尘的识海里，那古老掉牙的系统界面慢悠悠地弹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降服“魔将”级两名，以无上正法，破其欲望罗网，使其初窥大道之玄妙！】
    【天命任务：普度众生（魔界篇）进度更新！】
    一个简陋的进度条凭空出现，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魔将感化进度：2/10】
    【魔帅感化进度：0/1】
    墨尘内视着那涨了一小截的进度条，疲惫的精神猛地一振。
    成了！KPI动了！
    虽然这次“加班”耗费了他将近三成的灵力，神识也像是跑完了一万次3DMark测试一样酸胀，但从投资回报率来看，血赚！
    【叮！检测到宿主道心坚定，于魔念围攻中坚守本源，特奖励《清心普善咒》残篇X1，以固道基！】
    一块灰扑扑的玉简在系统空间里生成。
    墨尘神识一扫，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一段音频。内容单调乏味，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而且还是那种自带回音的广场舞音响效果。
    唯一的优点，可能是提神醒脑？毕竟谁听了这玩意儿都睡不着觉。
    “垃圾。”
    墨尘在心底给出了精准的评价，随手把它和《正统练气决·初版》扔在了一起，当传家宝供着。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床上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床底下目瞪口呆的夜影，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说道：
    “两位施主，感觉如何？是否对生命的本源，宇宙的奥秘，有了全新的认知？”
    “唔……”
    莫妮卡率先有了反应，她挣扎着坐起来，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她下意识地想对墨尘摆出一个诱惑的姿势，但身体却僵住了。
    她看着自己那双足以勾魂夺魄的纤纤玉手，眉头紧锁，喃喃自语：“根据牛顿第三定律，我施加于你的魅惑之力，必然会受到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可为什么……你的反作用力是‘知识’？”
    她扭头看向墨尘，眼神里不再是猎手看到猎物的贪婪，而是一个学渣面对学神的恐惧与……崇拜。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贫道墨尘，神州万域联盟来的交换生，一个平平无奇的真理追寻者罢了。”墨尘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哥哥……”
    另一边，维罗妮卡也幽幽转醒。她坐起身，抱着膝盖，楚楚可怜地看着墨尘，那双纯真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哥哥，既然我们最后都会化作冰冷的原子，那我们现在努力修炼，追求欢愉，又有什么意义呢？”
    夜影在床底下听得一个哆嗦。
    完了，疯了，这个也疯了！一个开始研究物理，一个开始思考哲学，这俩魅魔的底层逻辑被彻底刷写了！
    墨尘看着她们，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逻辑中毒”，等她们的神力慢慢恢复，被压制的欲望本能还是会卷土重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完成了系统任务，劝妓从良。
    “意义，就在于过程。”墨尘决定将“普度”进行到底，他站起身，走到宿舍中央，负手而立，宛如一位正在巡视自己道场的宗师。
    “施主，你只看到了熵增的终局，却没看到负熵的伟大。生命，本身就是一场对抗热寂的奇迹。我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嗯，学术交流，都是在为这个冰冷的宇宙，创造一丝温暖的涟漪。”
    他说着，体内的赛博金丹再次微微发亮，那股“健康”的绿光又一次笼罩了整个宿舍。
    莫妮卡和维罗妮卡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看向墨尘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拿着教科书和习题册走上讲台的班主任。
    “别……别念了！”莫妮卡惊恐地摆手，“我们……我们知道了！我们悟了！”
    “是啊是啊，”维罗妮卡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过程最重要！我们再也不问那么深奥的问题了！”
    开玩笑，再听下去，她们感觉自己的神格都要被这些冰冷的“真理”给磨灭了。那种灵魂被强行格式化的痛苦，比堕入九幽深渊还可怕。
    “善。”墨尘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关于灵魂的量子隧穿效应猜想”。
    他转身，看到夜影已经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正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你……大师！”夜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墨尘的大腿，激动得语无伦次，“您就是降世的活佛，来解救我们这些苦海中沉沦的羔子的！请收我为徒吧！”
    他想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过江龙，这分明是天降的克星！是魅魔的天敌！跟着他，自己下半辈子的腰子，就保住了！
    墨尘嫌弃地推开他：“别闹，我这儿不搞个人崇拜。想学啊？行，先把《天道基础理论》第一册到第十三册抄一百遍，什么时候能独立推导出‘灵力场统一方程’，再来找我。”
    夜影：“？？？”
    那是什么玩意儿，拜托大哥我好像是学文的呀？
    看着夜影一脸懵逼的样子，墨尘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他不再理会宿舍里这三个世界观正在重塑或已经崩塌的室友，径直走回自己的床铺，盘腿坐下。
    一夜的折腾，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宿舍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莫妮卡和维罗妮卡坐在自己的床上，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再靠近墨尘半步。她们偶尔交头接耳，讨论的却不再是哪个系的小鲜肉更好“吃”，而是……
    “姐姐，你说……灵魂的本质，会不会是一段可以被重写的代码？”
    “闭嘴！我不想听！我现在只想算算，我刚才那一招‘欲望燃烧’，到底消耗了多少的能量……”
    夜影则缩在自己的角落，拿出了一本积灰的《基础符文学》，开始奋笔疾书。虽然他看不懂，但他觉得，多学点“知识”，总没坏处。
    整个宿舍的画风，从“盘丝洞”，一跃变成了“自习室”。
    墨尘躺在床上，听着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体内的赛博金丹，核心那个“:)”笑脸，正闪烁着愉悦而稳定的绿光。
    他的人生信条里，没有困难，只有不同难度的KPI。
    而他，是天生的卷王。

 第146章 韭菜的自我修养

    自从墨尘用傅里叶变换和宇宙热寂论，成功将宿舍从盘丝洞改造成考研自习室后，他的大学生活就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贤者时间。
    卓尔精灵少年夜影更是将他奉为神明，每天早晚三炷香……哦不，是早晚三个“知识点”请教，态度虔诚得让墨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开了光。
    在这种“健康”到有些过分的氛围里，墨尘迎来了他在教皇国的第一堂公共大课——《神圣市场营销学导论》。
    上课地点在学院的圣光大礼堂，穹顶之上是耗费巨资打造的全息神明投影，十二个主神神轮番播放着各自代言的“神恩套餐”广告，从“首充六元送祝福”到“VIP包年享永生”，商业气息浓厚得能直接打包上市。
    墨尘找了个后排的角落坐下，内心毫无波澜。
    他来这就是混个学分，顺便考察一下敌国的人文风情，为日后“搞事情”积累素材。
    授课的是一位名叫巴菲迪的教授，油头粉面，穿着金丝镶边的神袍，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成功学”味儿。
    “同学们！信仰是什么？信仰就是宇宙间最顶级的硬通货！是品牌！是流量！是能让你们实现财务自由和灵魂飞升的唯一赛道！”
    巴菲迪教授激情四射地挥舞着手臂，台下的学生们，无论是天使、恶魔还是精灵，都听得如痴如醉，眼神狂热，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所有身家去“投资信仰”。
    墨尘听得直打哈欠。
    就这？
    这套话术，还没他老家凌烟城菜市场卖“长寿口服液”的王大爷说得有水平。
    温博远听了都得递根烟，感叹一句“兄弟，你这模式太原始了”。
    正当墨尘神游天外，盘算着中午是去吃地狱火风味的营养膏，还是深渊恶魔风味的合成肉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他差点把自己的赛博金丹给惊得宕机了。
    在前排，万众瞩目的“圣子”凯尔身旁，一个女人正以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捧着一个水杯，随时准备为她的主人奉上。
    那张脸，虽然化着教皇国流行的烟熏妆，五官却依然清晰。
    卧槽？杨矜媛？！
    墨尘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姐们儿怎么也润到教皇国来了？还混得……如此别致？
    当初在九天学府，杨矜媛虽然也是个嫌贫爱富的势利眼，但好歹也是个地灵根，走哪儿都端着一副“老娘天下最美”的架子。
    可现在……
    她穿着一身（各位自己想，我审核实在过不去），脖子上戴着一个刻有印记的银色项圈，眼神里不再有半分骄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的崇拜与顺从。
    她望着凯尔的侧脸，就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哈士奇。
    “这业务转型也太彻底了吧？”墨尘在心里疯狂吐槽，“从合欢宗预备役，直接跳槽到犬系女友赛道了？”
    就在这时，巴菲迪教授提问：“那么，谁能阐述一下，‘神圣可口可乐公司’是如何通过绑定‘战争之神’的IP，成功打开下沉市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圣子凯尔身上。
    凯尔优雅地站起身，嘴角挂着商业化的微笑，正准备开口。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让墨尘三观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杨矜媛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
    爬到凯尔脚边，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态，伸出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指向大屏幕上的PPT。
    她的身体好像摸到了电门止不住的颤抖。
    整个大礼堂，数千名学生，对此竟无一人表示惊讶。
    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凯尔满意地伸出手，像撸猫一样，轻轻拍了拍杨矜GIN媛的头。
    “GOOd girl.”
    杨矜媛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眼中幸福得快要冒出泡泡，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回应道：“为了圣子的荣耀！”
    “……”
    墨尘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受到了污染。
    温博远那套“全民成神计划”，好歹还是用高科技、金融模型和心理学包装起来的，属于是“高智商诈骗”。
    教皇国这帮孙子倒好，直接返璞归真，上物理驯化了？
    这哪里是神学院，这他妈是赛博奴隶制社会实践基地啊！
    墨尘迅速冷静下来，赛博金丹开始高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离谱的状况。
    他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杨矜媛应该是被温博远当成弃子，被打包卖到教皇国这边，当成了某种利益交换的添头。
    以她那既贪婪又没脑子的性格，加上薄弱的意志力，来到这个信仰可以当饭吃的国度，简直就是顶级韭菜掉进了联合收割机里。
    这里的神明和圣子们，估计都懒得用温博远那种精密的“洗脑”手段。
    直接用最简单、最粗暴的“神恩”和“神罚”，反复捶打，几天就能把她的灵魂固件给刷成出厂设置，然后再装上他们想要的“APP”。
    比如现在这个，“忠犬女友V3.0”。
    想到这里，墨尘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生出一种荒谬的同情。
    不是同情杨矜媛，而是同情温博远。
    你看你，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情绪能源”项目，又是拉投资又是做路演，结果人家教皇国用最原始的方法，效率比你高多了。
    这感觉，就像你呕心沥血写了篇万字论文，结果隔壁学渣用“Ctrl+C”和“Ctrl+V”拿了特等奖。
    憋屈，太憋屈了。
    课程在巴菲迪教授的鸡血口号中结束。
    圣子凯尔在一众追随者的簇拥下，如帝王般离场。
    杨矜媛则像个最忠诚的侍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他的外套和课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光荣的使命。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发现角落里的墨尘。
    或者说，她的世界里，除了她的主人凯尔，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了。
    墨尘摇了摇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他现在对杨矜媛连一丝报复的念头都没有了。
    太掉价了。
    跟一个可以交易流通的U盘置气，有什么意思？
    他甚至觉得，跟正在宿舍里苦苦钻研“灵魂的量子隧穿效应”的魅魔姐妹相比，杨矜媛的境界，差了至少三个维度。
    人家那是在追求“知识”，而你，只是在当“狗”。
    “唉，韭菜的自我修养，终究还是有高下之分的。”
    墨尘叹了口气，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自己的专业课本——《跨种族生命大和谐（实践篇）》。
    封面上一条缠绕着天使的九头蛇，正冲他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了。”
    “还是我的专业课，比较有深度。”
    他翻开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将身后的光怪陆离，彻底抛之脑后。
    毕竟，普度众生的KPI，还差得远呢。

 第148章 圣子？我看是孙子

    公共课结束，人潮如泄洪般涌出圣光大礼堂。
    墨尘夹在其中，低头研究着《跨种族生命大和谐（实践篇）》里关于“魅魔能量转化效率与宿主灵根匹配度”的章节，盘算着怎么把班里送上门的KPI给榨干，哦不，是普度。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准备去食堂体验一下传说中的“地狱硫磺烤翅”时，一个身影鬼魅般地横在了他面前。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嫉妒、怨毒和廉价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墨尘眼皮都没抬，继续盯着书页上的公式。
    “站住！”
    声音尖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墨尘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头。
    果然是杨矜媛。
    她依旧穿着那身凸显身材的侍女服，脖子上的银色项圈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只是此刻，她那张化着烟熏妆的脸上，写满了狐假虎威的嚣张。
    “你就是那个从神州来的交换生？”杨矜媛双手抱胸，用下巴对着墨尘，姿态拿捏得足足的，仿佛她不是个侍女，而是教皇国的女皇。
    墨尘眨了眨眼，没说话。
    他赛博金丹的处理器高速运转，瞬间分析出了对方的意图。
    【目标行为分析：雌性哺乳动物（犬科）的领地示威行为。】
    【动机：向主人（圣子凯尔）展现忠诚度。】
    【威胁等级：0.01（可能弄脏衣服）。】
    “我在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眼神？”杨矜媛被墨尘那看傻子一样的平静眼神给激怒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神州万域联盟丢过来的垃圾！”
    墨尘终于合上了书。
    他看着对方，很认真地问：“你这脖圈，是足银的吗？看着成色不错，应该挺值钱。”
    “你！”杨矜媛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还有，你这套衣服，是你们主人统一发的工服吗？有没有链接？我宿舍那几位估计会喜欢，可以当工作服穿。”墨尘继续一本正经地进行“市场调研”。
    杨矜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场景，墨尘的震惊、恐惧、愤怒，甚至是跪地求饶。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跟她讨论项圈的材质和工服的链接！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对话！
    “你找死！”杨矜歪媛彻底破防，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我告诉你，凯尔圣子大人已经注意到你了！你这种卑贱的东方人，最好夹起尾巴做人，离圣子大人远一点！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挺起胸膛，仿佛“凯尔圣子”这四个字是什么无坚不摧的护身符。
    周围还没走远的学生纷纷投来吃瓜的目光，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墨尘看着她这副狗仗人势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他想起了诺顿城404宿舍的哈奇。
    哈奇虽然二，但人家护食的时候，至少吼声洪亮，中气十足，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再看看眼前这位……
    “姐们，你这属于是无效狂吠啊。”墨尘在心里疯狂吐槽，“音量够了，但气势全靠脑补，核心逻辑约等于零。”
    他甚至开始条件反射地分析起了对方的声带振动频率，试图用傅里叶变换将其分解，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点“道”的痕迹。
    结论是：不能。全是噪音。
    “普度一下？”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被墨尘自己掐灭了。
    算了，KPI不差这一个。
    这姐们的灵魂固件版本太低，系统都不兼容，强行刷机大概率直接变砖，太浪费时间。
    跟一个逻辑封闭的NPC置气，不值得。
    “说完了吗？”墨尘掏了掏耳朵，“说完我赶着去吃饭。”
    “你……”杨矜媛刚要再次发作。
    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杨，不得对客人无礼。”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矜媛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温顺和讨好。她像一只被主人唤回的猎犬，立刻转身，恭敬地低下头，退到了一旁。
    那变脸速度，让川剧大师看了都得当场拜师。
    圣子凯尔，在一众追随者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商业微笑，仿佛一个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
    他先是看了一眼乖巧地站在一旁的杨矜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像安抚宠物一样，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杨矜媛顿时露出了幸福到快要昏过去的表情。
    墨尘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家伙，PUA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温博远那套与之相比，简直就是纯爱。
    “你好，来自东方的朋友。”凯尔的目光转向墨尘，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我叫凯尔·冯·奥古斯都。”
    “墨尘。”墨尘言简意赅。
    “墨尘先生。”凯尔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完美得毫无瑕疵，“刚才我的侍女有些失礼，我代她向你道歉。”
    他嘴上说着道歉，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像是在炫耀自己对所属物的绝对掌控权。
    “没事，狗叫不犯法。”墨尘面无表情地回应。
    一旁的杨矜媛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绿了，但凯尔没有发话，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敢递过来。
    凯尔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似乎对墨尘这种带刺的态度并不意外，反而更感兴趣了。
    “墨尘先生，你很有趣。”凯尔绕着墨尘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我听说过你的一些事，在莉莉丝教授的课堂上，表现很……出色。”
    墨尘心中一凛。
    果然，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温博远那个老阴比，把自己卖过来的时候，恐怕连自己的灵根属性、会几种编程语言都写在附赠的说明书里了。
    “所以呢？”墨尘不动声色地问。
    “神州有句古话，叫‘不打不相识’。”凯尔停在墨尘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我们虽然立场不同，但并不妨碍我们做生意，不是吗？”
    “生意？”墨尘挑了挑眉。
    “是的，一笔能让你在这里……活得更好的生意。”凯尔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些普通的交换生不一样。你是一头误入羊群的狼，而我，最喜欢和狼合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这头狼要懂得谁才是这片草原的主人。”
    赤裸裸的招揽，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墨尘沉默了。
    一瞬间，墨尘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拒绝？
    然后被这个地头蛇往死里整？自己身负巨债，还有基因崩溃的风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硬刚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答应？
    与虎谋皮，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他看着眼前这位笑容可掬，实则满肚子坏水的“圣子”，忽然觉得，教皇国的生活，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刺激。
    “什么样的生意？”
    墨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凯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利益”这位最古老、最强大的神明。
    “一个……关于‘情绪’的生意。”凯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缓缓说道，“我听说，你在这方面，是位天才。

 第149章 忽悠接着忽悠

    天才？
    不，哥们，我那是被逼的。
    温博远那个老骗子搞“情绪普惠金融”，军部第七战略忽悠局搞“舆论降维打击”，现在你个金毛圣子又来搞“情绪生意”。
    怎么着，我这张脸就长得那么像“情绪价值”的代言人吗？
    “怎么个生意法？”墨尘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副初来乍到、涉世未深的样子。
    凯尔很满意他上钩的态度，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追随者们立刻心领神会，呈半圆形散开，将周围隔绝成一个私密的谈话空间。
    而那位忠犬女友杨矜媛，则像个尽职的门神，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墨尘，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掏出麻袋把她主人套走。
    “墨尘先生，你知道，我们教皇国，是建立在信仰之上的。”凯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神明赐予我们力量，我们回馈以虔诚。这是一个古老而神圣的契约。”
    墨尘点点头，心里吐槽：说白了就是服务器和客户端的关系，你们交点卡，神明开权限，多新鲜呐。
    “但是，”凯尔话锋一转，湛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符合他年龄的野心，“这个模式，太慢了！”
    他摊开手，指了指周围繁华的校园，指了指穹顶上轮播的神明广告。
    “祈祷、祭祀、唱诵圣歌……这些都是上个时代的产物！效率太低，转化率太差！就像你们神州还在用龟甲占卜一样原始！”
    墨尘眼角抽了抽。
    好家伙，你这是地图炮啊。我们那边现在都用量子易经了好吗？
    “虽然现在有了极大了进步但还是不够，我的理念是，信仰应该更直接，更高效，更……刺激。”凯尔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像一个即将向投资人展示颠覆性产品的疯狂CEO。
    “情绪！最原始、最纯粹的情绪，才是通往神明力量的捷径！喜悦、愤怒、悲伤、恐惧……这些都是最精纯的燃料！比那些掺了水的虔诚强一百倍！”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拔地而起。
    “温博远那个蠢货，空有理论，却被你们神州那套虚伪的道德束缚了手脚。他的‘全民成神计划’，不过是小打小闹的过家家！”
    凯-尔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在这里，在教皇国，我们没有那些条条框框！我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体系！一个‘情绪交易所’！让每个人都能将自己的情绪明码标价，直接兑换神恩！这，才是真正的‘信仰自由’！”
    墨尘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脑子高速运转，瞬间给凯尔的计划打上了标签。
    【项目名称：情绪交易所（教皇国特供版）】
    【商业模式：P2P（Peer-tO-Peer/韭菜对韭菜）情绪交易平台】
    【核心竞争力：去中间商（教会），直接噶。】
    【风险评估：极高。容易引发社会性情绪失控，参考饭圈互撕。】
    总结完毕，墨尘得出一个结论：这哥们比温博远还狠，温博远好歹还搞个“虚拟轮回”的包装，这位圣子是打算直接开个情绪赌场，让大家现场梭哈。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墨尘问道。
    “你，”凯尔直视着墨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一个顶级的情绪‘发生器’。你的灵魂特质，能产生比普通人高出数百倍的情绪能量，而且品质极高。莉莉丝教授的课，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我想邀请你，成为我们‘情绪交易所’的……首席产品官（CPO）。”
    墨尘：“……”
    我去年买了个表，还首席产品官。
    说白了不还是想把我绑在磨盘上，当那头生产情绪的驴吗？
    看着凯尔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墨尘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忽悠局学的那些，好像可以实践一下了。
    他脑海里，那些被系统强制要求的，读得他头昏脑涨的儒家典籍，此刻如同代码库一样，开始疯狂闪烁。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悲悯。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忧郁地看着凯尔，仿佛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迷途羔羊。
    “凯尔同学，你着相了。”
    凯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你所追求的，不过是镜花水月，是欲望的泡影。”墨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古庙里的晨钟暮鼓。
    “你们这里，太浮躁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衣着光鲜的学生，扫过杨矜媛脖子上冰冷的项圈，最后落在凯尔身上。
    “神恩，套餐，交易，效率……你们把一切都量化，把一切都变成了生意。你们追逐着欲望，又被欲望所奴役。此乃，物欲横流，本末倒置。”
    凯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身后的杨矜媛忍不住尖声叫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圣子大人的理念是最高效的！你懂什么！”
    凯尔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墨尘：“哦？那依你之见，什么才是根本？”
    机会来了！
    墨尘内心狂喜，表面却愈发高深莫-测。
    “我们东方，有一门古老的学问，不求神，不拜佛，求的是自我的圆满，求的是内心的秩序。”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格物，致知。”
    凯尔：“？？？”
    杨矜媛：“？？？”
    周围的追随者们：“？？？”
    墨尘一看这反应，就知道自己装对了。
    他内心疯狂给自己点赞：稳住，我就是得道高人！
    “万事万物，皆有其理。格一物，则知一理。穷究其理，方能洞悉天地运行的法则。这，是‘致知’。”
    “而你们，只看到了情绪的‘表’，却没看到驱动情绪的‘里’。你们只想着收割情绪，却没想过，情绪为何而生。”
    凯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请……请继续。”

 第150章 东方智慧，震撼金毛一整年

    墨尘看着眼前这一群金发碧眼、下巴掉了一地的“精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
    就这智商还搞情绪交易所？还首席产品官？
    我上辈子在敬老院给大爷大妈们讲养生防诈骗，话术都比你们这套高级。
    “格物，致知。”
    墨尘负手而立，用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忧郁姿态，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五千年历史尘埃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古朴又神秘的厚重感，重重砸在凯尔和他那群小弟的心坎上。
    “格……物？”凯尔艰难地模仿着这个发音，舌头差点打结，那感觉比让他念一段上古神文还费劲。
    杨矜媛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她好歹是神州出身，却发现自己对这四个字的理解，还不如对凯尔今天喷的香水后调成分表来得清晰。
    她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着墨尘，仿佛想用目光把他凌迟。
    “你们追求情绪，认为它是力量的源泉，是神恩的硬通货。”墨尘没有理会那条狂吠的忠犬，他的目光悲悯，宛如得道高僧看着一群在红尘里打滚的凡人。
    “但你们的方式，错了，大错特错。”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们就像一群口渴的人，守着一口井，却拼命地往井里倒沙子。”
    凯尔眉头紧锁，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倒沙子？这是什么比喻？”
    “你们不断地用更华丽的服饰、更刺激的娱乐、更放纵的欲望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以期获得更强烈的情绪波动。”墨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次吃顶级的灵兽肉，你会感到极致的喜悦。第二次，喜悦会减半。第一百次呢？你只会觉得索然无味。”
    “第一次经历生死危机，你会感到刺骨的恐惧。但如果你天天在战场边缘OB，你只会觉得那是家常便饭。”
    墨尘顿了顿，抛出了一个现代化的词汇。
    “这叫‘阈值’。你们的行为，在无限地拔高你们的情绪阈值！”
    “你们的情绪货币，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通货膨胀！”
    “今天需要一场盛大的派对才能感到的快乐，明天就需要一场战争。你们的情绪账户看似流水巨大，实则早已资不抵债，濒临破产！”
    轰！
    这番话，宛如一道九天神雷，精准地劈在了凯尔的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情绪交易所”商业模型，那个被他视为将颠覆整个教皇国信仰体系的伟大构想，在墨尘这番话面前，瞬间被揭开了华丽的外衣，露出了其内里最致命的缺陷——不可持续性！
    凯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身后的追随者们也一片哗然，他们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通货膨胀”、“濒临破产”这些词，他们可太懂了！
    “那……那该如何？”凯尔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向墨尘的眼神，已经从审视、招揽，变成了求知、甚至是敬畏。
    墨尘内心的小人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我这波操作，算不算对‘魔将’进行‘普度’？KPI进度条给我拉满！】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们东方，不追求加法，我们追求的，是减法。”
    “不求外界的刺激，只求内心的安宁。”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斋戒。”
    “斋……戒？”凯尔又一次被这东方的神秘词汇给干蒙了。
    “清心，寡欲。”墨尘解释道，“把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换成粗布麻衣，把灵兽肉换成清粥小菜，远离一切声色犬马。”
    “当你一个月只吃糠咽菜，连盐都见不着的时候，突然给你一小块方糖，你猜，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幸福感，那股情绪能量，会有多庞大？”
    “当你三个月不见异性，每天只对着墙壁参禅悟道，突然看到一头母猪，你猜，你那压抑已久的生命冲动，会产生多么恐怖的能量风暴？”
    墨尘的话，越来越离谱，但听在凯尔耳朵里，却宛如天启！
    对啊！
    与其不断地提高刺激的成本，去追逐那不断升高的阈值，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通过禁欲，把阈值降到地板上呢？
    这样一来，任何一丁点的刺激，都能产生百倍、千倍的情绪回报！
    这……这简直是商业模式上的降维打击！
    一本万利！不！是无本万利！
    “天才！这真是天才般的构想！”凯尔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墨尘，眼神炽热得像是要将他融化，“我们完全可以开发‘禁欲套餐’！‘苦修体验营’！将客户关在小黑屋里一个月，只提供清水和面包，然后再给他们看一段最简单的喜剧，他们爆发出的快乐情绪，将是我们最宝贵的资产！”
    墨尘：“……”
    好家伙，我就是随口一扯，你这商业头脑转得也太快了吧？都开始搞产品矩阵了？
    你这资本家的DNA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圣子大人！您不能听他胡说八道啊！”杨矜媛终于忍不住了，尖叫着打断了凯尔的畅想，“让我们穿粗布衣服？吃糠咽菜？这……这是人过的日子吗？这是对神明的亵渎！”
    “住口！”
    凯尔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地瞪着杨矜媛。
    那眼神，让杨矜媛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凯尔不再理会她，而是转身，对着墨尘，郑重其事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墨尘先生，请原谅我之前的浅薄与无知。您所说的‘东方智慧’，让我醍醐灌顶，为我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直起身，态度无比诚恳。
    “我收回之前的提议。我不想邀请您当什么首席产品官了，那是在侮辱您。”
    “我想……拜您为师！请您教我‘格物致知’的无上大道！”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杨矜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引以为傲、奉若神明的主人，居然要拜这个她最看不起的垃圾为师？
    这世界疯了吗？！
    墨尘看着眼前金发帅哥一脸虔诚的模样，差点没绷住。
    拜师？
    哥们，我就是个修车的，副业送外卖，兼职搞点生物改造，偶尔COSpy一下网红，我拿什么教你？教你怎么用扳手拧螺丝效率最高吗？
    但他知道，戏演到这里，必须演全套。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道，可道，非常道。”
    “真正的智慧，无法言传，只能意会。”
    他转身，迈开步子，留给凯尔一个萧索而孤高的背影。
    “今日缘分已尽，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远了，深藏功与名。
    凯尔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道可道，非常道”，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奥秘，一时间竟痴了。
    而墨尘，拐过一个弯，确认没人看到后，立刻原形毕露。
    他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我靠，装逼好累。”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
    “妈的，讲了半天禁欲，把自己给讲饿了。”
    “地狱硫磺烤翅，双份！再来一杯深渊冰可乐！”
    下单成功后，他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走向食堂。
    就在这时，识海中，那古老而死板的系统界面，终于有了动静。
    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正在向‘魔将’宣扬玄门正统清心寡欲之思想，符合‘普度众生（魔界篇）’任务纲领。】
    【判定：普度行为有效。】
    【魔帅感化进度：20%】
    墨尘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是，这么难么！”
    “我这又是哲学又是经济学，还结合心理学给他做了个全套的商业模式咨询，差点就把我上辈子考研的知识全掏空了，你就给我20%？！”
    “系统你个老扒皮！资本家见了你都得流眼泪啊！”
    墨尘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感觉自己刚刚免费给凯尔当了半天的人生导师，结果就换来这点进度，血亏。
    他愤愤地踢飞一颗石子，继续往食堂走去。
    罢了，先干饭。
    毕竟，普度众生，也是个体力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圣子凯尔已经从顿悟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墨尘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狂热。
    “来人！”
    “在！”
    “立刻去给我准备全套的《道德经》、《论语》、《庄子》……所有神州万域联盟的儒家古籍！我要闭关！我要‘格物’！我要‘致知’！”
    “还有，从今天起，我的午餐，改成一碗清水，两片面包！”
    “是！圣子大人！”
    一场由墨尘随口忽悠引发的，轰轰烈烈的“东方儒家”学习热潮，即将在国立皇家信仰神学院，拉开序幕。

 第151章 不是，你们跟风这么快么？

    几天后当他揣着《跨种族生命大和谐（实践篇）》这本天书，晃晃悠悠地走在国立皇家信仰神学院的林荫道上。今天的阳光，似乎也比往日多了几分“禅意”。
    “不对劲。”
    墨尘敏锐的第六感，或者说他那颗赛博金丹里自带的“环境异常检测模块”，登时发出警报。
    往日里，这学院的氛围，那叫一个“热情奔放”。随处可见身着各色祭司服、修女裙、甚至干脆就穿着比基尼的信徒们，他们或高声赞美，或低声祈祷，或热情拥抱，将信仰的商业化和情绪的狂热展现得淋漓尽致。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圣水和某些难以言喻的荷尔蒙混合气息。
    可今天呢？
    林荫道上，那些往日里恨不得把信仰刻在脑门上的学生们，此刻皆是步履从容，面色沉静。他们不再喧哗，不再拥抱，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清澈而内敛。
    几个身着纯白祭司袍的青年，不再讨论“神恩套餐的最新优惠”，反而围坐在一棵圣橡树下，轻声交流着什么。墨尘凑近一听，赫然是：“……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也。”“……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墨尘眼皮一跳，这不就是他昨天用来忽悠凯尔的那些“东方智慧”吗？连台词都一字不差！
    他再往前走，路过曾经的“圣光咖啡厅”，往日这里是八卦和情欲的温床，此刻却变成了“静心茶馆”。几个魅魔学姐，竟然捧着一本线装古籍，正襟危坐，对着茶杯里升腾的雾气发呆。她们身上那原本强调曲线、大开大合的魅魔服饰，此刻竟然被一套套素雅的、款式保守的、甚至带着几分禁欲感的“禅服”所取代。
    “好家伙，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墨尘心里直犯嘀咕。他恍若一脚踏入了某个异次元空间，从赛博朋克风的“信仰批发市场”，瞬息穿越到了古代程朱理学的书院。
    “我昨天只是随口忽悠了几句，难道这‘言出法随’神通，已经进化到可以改变整个学院风气的地步了？”墨尘摸了摸下巴，赛博金丹核心的“:)”笑脸在识海中微微颤动，似乎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感到一丝“数据混乱”。
    他来到“神圣关系与生命本源学院”的教学楼前。往日里，这座建筑总是流光溢彩，外墙上投射着各种魅魔、天使的巨幅幻影，配上震耳欲聋的“生命赞歌”。可今天，幻影消失了，只剩下古朴的石墙，门口还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格物致知，修身养性”八个大字。
    “这……这真的不是我走错了地方？”墨尘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门牌号。
    “应用型情欲神学”——没错，就是这里。
    他推开教室大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取代了以往甜腻催化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教室内部，不再是高级会所般的沙发和软垫，而是整齐排列的蒲团。
    而教室里那些魅魔、黑暗精灵、蛇女等魅惑种族的同学们，此刻的装扮，更是让墨尘看得目瞪口呆。
    往日里，她们是“争奇斗艳”，恨不得把所有能露的都露出来，再在不能露的地方开几个“透视窗”。短裙、吊带、渔网袜，各种性感元素堆砌，恨不得把“我在等你来撩”几个字写在脸上。
    可现在呢？
    魅魔学姐们，身着一袭素色长裙，裙摆曳地，将那曼妙的身姿包裹得严严实实。高开叉？没有！深V领？不存在！她们的头发也盘了起来，用一根木簪简单固定，脸上只有淡雅的素妆，甚至有些魅魔直接素面朝天，露出那带着几分天然野性的面容。
    那条标志性的红色箭头形尾巴，此刻也乖巧地垂在身后，不再随意摆动撩拨。曾经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也低垂着，眼波流转间，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冷和禁欲。
    “这……这他妈是普度成功了？还是集体转职‘佛系魅魔’了？”墨尘内心狂吼。他感觉自己不是来上课的，而是来参加一场“魅魔禅修大会”的。
    他目光扫过全班，发现就连那位萝莉魅魔，也收起了她那虎视眈眈的眼神，乖巧地盘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本《道德经》，看得津津有味。
    “叮——”
    就在这时，墨尘识海中的系统再次跳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导多名‘魔将’级妖魔，改变其外在行为模式与思想观念，初步领悟‘色即是空’之真谛。】
    【普度行为有效。】
    【魔将感化进度：莫妮卡（30%）、维罗妮卡（35%）、萝莉魅魔（10%）……（共计27名‘魔将’进度更新）】
    【魔帅感化进度：莉莉丝·莫甘娜（25%）】
    墨尘看着系统刷屏般的提示，内心五味杂陈。
    “好家伙，这效率！”他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几天前不过是说了几句“斋戒”、“降阈值”的歪理，没想到这群魅魔的执行力竟然如此惊人！
    “不过……”墨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身着素色长裙的魅魔身上。他那穿越者的灵魂和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
    “她们领悟的不是‘色即是空’，而是‘大道至简’啊！”墨尘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群魅魔，往日里是“恨不得把所有诱惑都摆在明面上”，生怕你看不见。那叫一个“直给”。
    可现在呢？
    她们虽然穿着保守，但那素色的长裙，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们原本就极致曼妙的曲线。没有了繁复的装饰，反而更显身材的纯粹与流畅。
    那盘起的头发，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偶尔一两缕发丝垂下，更添几分欲说还休的慵懒。
    低垂的眼眸，偶一抬起，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清冷眼神，反而比往日里的刻意勾引，更具杀伤力。
    “这哪里是保守，这分明是极致的‘心机’啊！”墨尘倒吸一口凉气。
    这群魅魔，分明是领悟到了“露得多天天都能看，不如关键时候露一点来的刺激”的更高境界！
    她们不再是廉价的“肉弹”，而是变成了高级的“氛围感大师”！
    “以前是物理攻击，现在是精神攻击，还带持续伤害和AOE的！”墨尘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甚至注意到，有几个魅魔学姐，在盘坐的时候，那素色的裙摆，竟然会在不经意间，微微露出一点点白皙的脚踝。那一点点白，在禁欲的氛围中，反而比往日里的大腿根，更具想象空间。
    还有那偶尔一抹唇角若有似无的微笑，那低头研读古籍时，不经意间垂落的一缕发丝，都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
    “这群魅魔，根本不是被我普度了，她们是进化了，走纯欲风了！”墨尘欲哭无泪。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普度众生”任务，难度系数瞬间拔高了十倍。以前是直来直去的物理对抗，现在是无形无相的精神博弈。
    “这叫什么？这叫‘欲擒故纵’！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叫‘高级PUA’！”墨尘在心里给这群魅魔的“新魅惑之道”下了定义。

 第152章 完了，魅魔们都开始卷半藏森林风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莉莉丝教授是不是也从中发现了什么新的“情欲神学”研究方向。
    果然，讲台上的莉莉丝教授，此刻正身着一袭黑色丝绸长袍，长袍款式极为典雅，将她那女王般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然而，长袍的领口，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点点锁骨，若隐若现，比往日里的大开大合，更具引人遐想的魅力。
    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此刻也带着几分玩味地扫过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墨尘同学，看来你的‘东方智慧’，在我的学生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莉莉丝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磁性，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穿透力，直接在墨尘识海中震荡。
    “教授过奖了。”墨尘面无表情地回应，心里却在狂吼：“反响？这叫反噬！”
    “不，这并非过奖。”莉莉丝缓步走下讲台，来到墨尘面前，她那高挑的身姿，即便穿着长袍，也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她们终于领悟到了，情欲的最高境界，并非是外放，而是内敛。”莉莉丝的指尖，轻轻拂过墨尘的衣袖，那触感，恍若羽毛，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酥麻。
    “情欲，是流动的艺术，是想象力的催化剂。过于直白，只会让其廉价。”她那暗红色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海，仿佛能将墨尘的灵魂吸入其中。
    “正如你所言，‘阈值’的提高，是最大的敌人。而现在，她们学会了如何‘降低阈值’，如何让一缕发丝、一个眼神、一句轻语，都成为引爆灵魂的火花。”
    墨尘的魅惑抗性神通，此刻正火力全开，将莉莉丝的魅惑能量尽数吸收。赛博金丹核心“:)”的绿光，闪烁得愈发频繁。
    “所以，墨尘同学，你为她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你让她们从‘媚俗’，走向了‘媚骨’。”莉莉丝的话语，带着一丝赞许，却让墨尘如坠冰窟。
    “媚骨？这哪是普度，这分明是养蛊啊！”墨尘心里哀嚎。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怕不是来来普度众生的，而是来给这群魅魔当“教研组组长”，提供“理论指导”的。
    “好了，同学们。”莉莉丝转身，面对全班学生，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庄重起来。
    “从今天起，我们的‘应用型情欲神学’课程，将进入全新的阶段。”
    “你们要学会的，不再是简单的魅惑技巧，而是如何从‘格物致知’中，体悟情欲的本质；如何从‘清心寡欲’中，激发出更深层次的渴望。”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让情欲泛滥，而是让情欲成为一种艺术，一种哲学，一种……难以抗拒的，高级诱惑。”
    莉莉丝说着，目光再次扫过墨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墨尘同学，将作为我们课程的‘特聘助教’，为你们提供‘东方智慧’的指导。”
    墨尘：“？？？”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普度的，他是来“被普度”的。
    “我这‘普度众生’任务，不会是让我把这群魅魔都变成‘高级魅魔’吧，怎么都走半藏森林风格了是吧？那系统最后判定我成功还是失败啊？”墨尘内心崩溃。
    他默默地走到教室角落的蒲团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跨种族生命大和谐（实践篇）》。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本书给研究透彻。
    因为他知道，面对这群已经成功“内卷升级”的魅魔，他必须比她们更“内卷”，才能在这场“情欲哲学”的课堂上，勉强维持住自己“普度者”的尊严。
    他看着那些身着素色长裙，低眉顺眼，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致命魅力的魅魔学姐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年头连当鸡都要求这么严么？这哪里是当鸡，这明明是高校里的顶级智商内卷修罗场啊！”
    而他，墨尘，堂堂金丹后期的修士，现在竟然要在这群“佛系魅魔”的围攻下，思考如何用“东方智慧”来保住自己的道心，顺便完成那个离谱的“普度众生”任务。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叹了口气，翻开了书页。
    【检测到宿主面临全新挑战，心境波动剧烈。】
    【普度众生任务难度提升，但潜在奖励也随之提升。】
    墨尘：“……”
    “系统你个老扒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决定暂时放下对系统的吐槽，专心研究手中的“天书”。毕竟，他现在可是“特聘助教”，要是被这群“高级魅魔”给问倒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一场谁也没有想到的“东方情欲哲学”研究，在应用型情欲神学神奇的拉开了序幕。我们的活体教具和理论导师即将迎来升级版纯欲风的挑战，毕竟谁能拒绝得了，明明从事这个行业，却依然努力学习，只为成神的她们呢~

 第153章 圣子的“公司”不要了？

    墨尘成了“特聘助教”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应用型情欲神学系。
    这下，他彻底成了名人。
    以前，同学们看他，是看一个来自东方的、能抵抗魅惑的“稀有道具”。
    现在，她们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是看一位能指引她们走上“纯欲”大道的“宗师”。
    “墨尘助教，您看我这身素裙，领口开到这里，是不是更能体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
    “助教大人，我刚刚参悟了您说的‘留白’，您看我这妆容，只画了眼线，是不是比烈焰红唇更勾人？”
    “墨尘哥哥，人家昨天读了一夜的《道德经》，感觉身体被掏空，能不能请您为我‘充电’，补充一点‘道’的能量呀？”
    面对这群画风突变，一个个从妖艳贱货转型成“半藏森林”风纯欲学姐的魅魔们，墨尘感觉自己的赛博金丹快要转出火星子了。
    他只能板着脸，一边疯狂运转《青帝长生诀》和儒家经典来稳固道心，一边用最深奥、最听不懂的东方哲学词汇来敷衍她们。
    “嗯，尚可，但欠缺了一分‘道法自然’的随性。”
    “不错，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真正的美，是无形的。”
    “这位同学，你的问题在于‘知其白，守其黑’的功力还不够，心不静，如何感悟大道？”
    一套套组合拳下来，魅魔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崇拜了，一个个拿出小本本，将他的“金玉良言”记录下来，准备回去细细参悟。
    墨尘身心俱疲，感觉自己不是在普度众生，而是在主持一场“东方美学高级研修班”。
    就在他被折磨得快要道心崩溃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解救了他。
    圣子凯尔出关了。
    当凯尔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神学院都轰动了。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代表着新时代独创“新神”浑身散发着“氪金玩家”光芒的圣子，而是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麻布长袍，赤着双脚，眼神清澈，脸上带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宁静。
    要知道墨尘之前可是听说他用了海量的资源在淫欲之神的分支里申请了一条崭新的情绪之神“新神”的序列。
    但是现在他变成了逢人便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口中念叨着：“万物皆空，唯有内心的平静，才是永恒的财富。”
    杨矜媛跟在他身后，也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只是脸上的狂热不减分毫，看向凯尔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凯尔圣子……这是……悟道了？”
    “天啊，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欲能量波动，纯净得像一张白纸！”
    “难道东方的‘格物致知’真的如此神奇，可是没有了情欲能量未来又怎么发展呢？”
    学生们议论纷纷。
    凯尔径直走到墨尘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墨尘导师，我悟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真诚，不带丝毫杂质。
    墨尘眼皮一跳，心中暗道：“你悟个屁，你这是被我忽悠瘸了。”
    他面色不改，淡然道：“悟了便好。”
    凯尔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我按照您的方法，‘格’了三天三夜的马桶。我终于明白，马桶的本质是‘空’，它承载污秽，却又冲走污秽，自身保持空灵。这不就是我们修行的最高境界吗？舍弃一切，方能拥有一切！”
    墨尘：“……”
    他看着凯尔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强忍着没笑出声。
    格马桶？你可真是个天才！
    【检测到感化目标‘凯尔’心境发生巨大转变，‘魔帅感化进度’提升至50%。】
    系统的提示音让墨尘精神一振。
    有效果！而且效果拔群！
    凯尔继续说道：“我决定了，我要散尽我的财富，解散我的后援会，关闭我的所有奢华产业。我要像您一样，追求大道至简的境界，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信仰，不在于物质的堆砌，而在于灵魂的纯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杨矜媛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圣子大人！您……您这是要成神了吗？”
    墨尘心中乐开了花。
    散财？好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凯尔的商业帝国，本质上也是一个收割情绪和信仰的“韭菜农场”。现在他这个农场主自己要把农场给关了，那他手里的那些“韭菜”，岂不是就成了无主之物？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凯尔同学，你能有此觉悟，我很欣慰。”墨尘故作高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大道之路，并非一蹴而就。你遣散产业，那些追随你的信徒又该何去何从？他们习惯了你的‘情绪产品’，一旦断供，恐怕会产生巨大的信仰真空和混乱。”
    凯尔一愣，随即露出苦恼之色：“导师说的是，那……我该如何是好？”
    墨尘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开口：“我东方有一法门，名为‘软着陆’。你可以将你的产业，逐步交由一个有德行、有智慧、有能力的人来接管。由他来引导你的信徒，从对物质的依赖，转向对精神的追求，最终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并且我们的“新神”也该有所改变。”
    凯尔眼神一亮，茅塞顿开：“导师高见！可是，放眼整个教皇国，哪里去找这样一位德才兼备之人呢？”
    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又落回墨尘身上，充满了期盼和信任。
    墨尘心中暗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我的好韭菜。”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毛遂自荐，一个清冷又带着魅惑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个人，或许我可以推荐。”
    莉莉丝教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墨尘心中咯噔一下。
    不是啊，大妈虽然你很好看，你这是要来干嘛？

 第154章 “公司”法人换我来当了？

    莉莉丝教授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典雅的黑色丝绸长袍，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狡黠。
    “莉莉丝教授。”凯尔恭敬地行了一礼，“您有合适的人选？”
    莉莉丝的目光在凯尔和墨尘之间流转，最后落在了墨尘身上，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当然。”
    她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墨尘头皮发麻的名字。
    “这个人选，不就是我们的特聘助教，墨尘同学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墨尘身上。
    惊讶、疑惑、理所当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墨尘心里直接骂开了：“我靠！这老妖婆想干嘛？捧杀我？把我架在火上烤？”
    他立刻就要开口拒绝。
    接管凯尔的淫欲之神新序列？开什么玩笑！
    那意味着他将成为整个教皇国年轻一代修士的焦点，成为无数势力的眼中钉。
    这哪是什么机遇呀，这是一个巨大的火坑！
    然而，凯尔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被忽悠瘸了的圣子，在听到莉莉丝的提议后，先是一愣，随即双眼放光，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激动地抓住墨尘的手，眼神狂热：“墨尘导师！您就是最完美的人选！您的智慧如同深渊，您的德行宛如高山！只有您，才能引导我的信徒们走向真正的光明！”
    “由您来接管我的序列，进行‘软着陆’，我一百个放心！一千个放心！”
    杨矜媛也跟着附和，虽然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嫉妒，但圣子的话就是圣旨，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错，只有墨尘助教……才能继承圣子大人的遗志！”
    周围的学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简直是神来之笔。
    “墨尘助教本来就是东方智慧的化身，由他来引导，再合适不过了！”
    “是啊，说不定这样我们以后也能序列成神呢！”
    墨尘感觉自己被一群人架了起来，下面点着熊熊大火。
    他求助似的看向莉莉丝，却只看到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挑衅。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可是这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怕不是她的副信仰是什么乐子之神吧！
    d但是墨尘要是拒绝，那他之前辛辛苦苦塑造的“得道高人”形象就会瞬间崩塌。一个连引导众生的责任都不敢承担的人，还谈什么“大道”？凯尔对他的信任也会立刻动摇。
    那他“普度众生”的任务，尤其是针对凯尔的50%进度，怕是也要泡汤了。
    可要是答应……
    墨尘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麻烦正在向他涌来。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抉择，触发天命任务分支：‘建立宗门’】
    【任务名称：代行天道】
    【任务描述：作为东方修仙者，在魔界建立正统修仙宗门，接引魔界生灵归于正道。将东方‘格物致知’与‘道法自然’的理念，融入魔界以信仰欲望为基石的驳杂体系，引导魔众明悟本心，为了帮助宿主完成任何提前解锁功德系统】
    【任务奖励：‘化神期修为灌注（大）’，解锁‘封神榜’。】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将判定宿主道心不坚，逃避天命，收回‘普度众生’任务所有奖励，并卸载系统。】
    墨尘看到奖励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化神期修为灌注（大）！
    就算换算一下，这要是拿到了，他岂不是能直接从金丹后期，一步迈入元婴期？就算到不了也能接近吧！
    还有全新的封神榜！
    听名字就知道，这绝对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割韭菜”神器！
    至于失败惩罚……系统老爷再见了？
    去你的吧！
    富贵险中求！干了！
    墨尘的内心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一场天人交战。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情，仿佛下定了某种伟大的决心。
    他轻轻推开凯尔的手，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既然这是天命所归，是众生的期盼，那我墨尘，便当仁不让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凯尔同学，你的产业，我接了。但我不会将它据为己有，我会将它，改造成一个为所有迷途者服务的‘功德林’！”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凯尔听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要给墨尘跪下。
    “导师！您真是我辈楷模！神祇在世啊！”
    周围的学生们也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墨尘圣子！”
    “新圣子诞生了！”
    莉莉丝教授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走到墨尘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小家伙，别演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我提醒你，当一个圣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它带来的，除了信仰，还有数不清的刀光剑影。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墨尘面无表情，同样用传音回应：“多谢教授关心。不过，我这人命硬，一般想让我死的人，都死在我前头了。”
    莉莉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说完，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墨尘看着欢呼的人群，感受着体内因为装逼成功而活跃起来的灵力，心中一片火热。
    圣子？
    这个名头，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至少，以后割韭菜，可以名正言顺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功德正在向他飞来。

 第155章 圣子？不，是创业公司CEO！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墨尘圣子！”
    “新圣子诞生了！”
    墨尘站在人群中央，表情悲天悯人。
    内心却在疯狂敲打计算器。
    “化神期修为灌注，还有封神榜……”
    “这波不亏，血赚！”
    被忽悠瘸了的凯尔热泪盈眶。
    他冲上来，一把抓住墨尘的手。
    “导师！我们快去交接！”
    “我的一切，从今天起，都是您的了！”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交接？
    交接什么？
    这货的后宫三千佳丽？
    还是他那一屁股的奢侈品消费贷？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凯尔拽着，风风火火地冲向神学院深处。
    莉莉丝教授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眸里全是看戏的笑意。
    她端起一杯血红色的鸡尾酒，轻轻摇晃。
    “小家伙，祝你好运。”
    “希望你别把这个序列，第一天就玩到被信仰局破产清算。”
    凯尔的“办公室”极尽奢华。
    黄金雕像，宝石地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钱的味道。
    墨尘一进来就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家徒四壁的404宿舍。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头人还大。
    “导师，请看！”
    凯尔没有理会墨尘的表情，他激动地打了个响指。
    嗡——
    办公室中央，一面巨大的光幕展开。
    光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活脱脱一个金融软件的K线图界面。
    墨尘定睛一看。
    【序列神：‘纵欲之神’（LUStGOd）运营看板】
    【DAU（日活跃信徒）：3,450,211】
    【ARPU（每信徒平均贡献值）：0.01情绪单位/日】
    【昨日总营收：34,502.11情绪单位】
    【核心指标：信仰纯度（杂乱）、用户粘性（低）、付费转化率（极低）】
    墨尘眼皮狂跳。
    这特么不是我想的那个圣子！
    这不就是个互联网公司的后台数据大屏吗！
    凯尔指着光幕，脸上是创始人介绍产品时的狂热。
    “导师！这就是我所建立信仰的神！”
    “我创立的序列神，‘纵欲之神’！”
    墨尘嘴角抽搐：“所以，圣子……就是开公司的？”
    “没错！”
    凯尔一拍大腿，一副“你终于悟了”的表情。
    “在教皇国，人人皆可成神！”
    “所谓的成神，本质上就是一次创业！”
    他指着光幕上的‘纵-欲之神’模型，一个搔首弄姿的虚拟形象。
    “首先，你要有一个‘商业模式’，也就是你的神祇要主打什么概念。”
    “我选的是‘纵欲’，因为这是最低门槛，用户最广的需求，启动快，现金流……啊不，信仰流来得也快！”
    墨尘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所以你这就是个搞颜色流量的APP？”
    凯る继续唾沫横飞地介绍。
    “信徒，就是我们的‘用户’！”
    “他们对神的信仰、祈祷、欲望……所有产生的情绪，就是我们公司的‘营收’！”
    “而我们，圣子，就是这家神祇公司的创始人、董事长兼CEO！”
    墨尘麻了。
    他彻底麻了。
    怪不得这帮西方修士一个个都油头粉面，骚气冲天。
    搞了半天，信仰在他们这里，是一门生意。
    还是TMT行业的生意！
    墨尘指着光幕上那可怜的“ARPU值”。
    “每日人均贡献0.01？”
    “你的用户也太白嫖了吧？”
    凯尔的老脸一红，强行解释。
    “导师，这是因为我以前的模式太肤浅了！”
    “只追求用户数量，忽略了用户质量！”
    “他们只是单纯地发泄欲望，产生的都是低质量的‘垃圾情绪’，不值钱！”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狂热起来。
    “在您的‘格物致知’和‘大道至简’思想指导下，我悟了！”
    “我们要搞‘价值投资’！搞‘长期主义’！”
    “我们要筛选高质量用户，培养他们的‘禁欲’情绪，这种情绪经过提纯，价值是低级欲望的上万倍！”
    墨尘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
    我就是随口忽悠你一下。
    你不仅信了，还自己搞出了一套商业理论？
    从“流量为王”转型到“精品付费”？
    你这商业嗅觉，不去当MCN机构的操盘手都屈才了。
    “那……当这个CEO，有什么好处？”
    墨尘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总不能为爱发电吧？
    “好处？”
    凯尔的眼睛亮得吓人。
    “好处太多了！”
    他划开光幕，调出另一个界面。
    【董事长权益（FOUnder'S Privilege）】
    【1. 信仰分红：每日获得神祇总营收的10%作为净利润，可用于提升自身修为。】
    【2. 神权调用：可动用神祇储备信仰，施展神术。注：此为公司资产，使用需董事会（自己）批准，年底计入亏损。】
    【3. 序列继承：可指定下一任CEO，或出售公司股份。】
    墨尘的呼吸都急促了。
    每日10%的净利润！
    还能调用“公司资产”来施法！
    这不就是修为可以挂机增长，打架还能开发票报销吗？
    太爽了！
    “不过……”
    凯尔的表情严肃起来。
    “导师，您现在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
    他指着光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营收曲线。
    “自从我宣布要‘格物’，我的用户就开始大规模流失。”
    “营收已经连续三天暴跌超过90%。”
    “更要命的是，‘纵欲之神’本身，因为收不到足够的信仰，已经开始出现‘法则不稳定’的迹象。”
    墨尘眯起了眼睛：“说人话。”
    “公司快倒闭了，产品也快下架了。”
    凯尔哭丧着脸。
    “我，作为创始人，现在宣布退休，追求大道。”
    “您，墨尘导师，是新上任的CEO。”
    “您的任务，就是带领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完成‘业务转型’。”
    “从一个搞颜色APP，转型成一个高雅的哲学付费平台。”
    “这其中的难度……”
    凯尔看着墨尘，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墨尘懂了。
    这哪是当圣子。
    这是诺基亚请了个新CEO，让他别再卖功能机了，赶紧去搞智能手机，而且外面还有苹果和安卓两座大山。
    这特么是地狱级难度的副本！
    “如果……转型失败呢？”墨尘问。
    凯尔的脸色变得惨白。
    “转型失败，公司破产，‘纵欲之神’就会因为信仰枯竭而彻底消散。”
    “而那些因为信仰破灭而发疯的信徒……”
    “他们会把新任CEO，也就是您，生吞活剥，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在教皇国，叫做‘反噬清算’。”
    墨尘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创业失败的代价这么大？
    直接物理意义上的“被投资人撕了”？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代行天道’任务已确认。】
    【新手大礼包‘功德系统’已提前解锁。】
    【功德系统：引导魔界生灵向善，可获取功德。功德可兑换修为、法宝、神通……】
    【当前功德值：0】
    墨尘看着系统界面，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烂摊子。
    他突然笑了。
    危机？
    不。
    对于一个开挂的玩家来说，这叫机遇！
    这哪是什么濒临破产的公司？
    这分明是一个已经搭建好框架、拥有三百万基础用户、亟待盘活的优质资产！
    还是一个可以无限刷“功德”的经验宝宝！
    “凯尔。”
    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肃穆。
    “放心吧。”
    “你这家公司，我不仅要救活。”
    “我还要带它……成为主神，毕竟冲击教皇国500强主神！”
    凯尔被墨尘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激动地连连点头。
    “导师，这是‘纵欲之神’的‘管理权限令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U盘一样的东西，郑重地交到墨尘手里。
    “这相当于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请您收好！”
    “还有，这是后台的登录密码。”
    凯尔凑到墨尘耳边，小声说。
    “密码是‘WOaini1314’。”
    墨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一个玩弄情欲的圣子，密码居然这么纯情？
    他接过水晶令牌，入手冰凉。
    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检测到‘序列神’管理权限，是否接入‘鸿蒙·丐版’系统？】
    【接入后，可用神念进行可视化操作。】
    “接入！”墨尘毫不犹豫。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那是一个充满了上世纪九十年代风格的网页。
    五颜六色的闪烁字体，粗糙的GIF动图，背景音乐还是刺耳的MIDI版《爱你一万年》。
    界面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弹窗跳了出来，上面是血红色的警告标志。
    【警告！警告！】
    【公司资产（信仰值）即将跌破清算线！】
    【警告！核心产品（纵欲之神）濒临崩溃！】
    【警告！大量用户正在卸载APP（脱离信仰）！】
    【警告！检测到32家友商（其他圣子）正在对您的用户进行恶意挖角！】
    一连串的警报声，吵得墨尘脑仁疼。
    他看着这个土到掉渣、BUG满天飞、还即将崩溃的“CEO后台管理系统”。
    他非但没有绝望，反而兴奋了起来。
    这不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吗？
    修BUG，搞优化，重装系统！
    墨尘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各位友商，你们好啊。”
    “我叫墨尘，一个来自东方的产品经理。”
    “准备好……迎接我的冲击波了吗？”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个写着“系统重构”的虚拟按钮上。

 第156章 圣子不好当，光杆司令呀

    墨尘的手指在那个虚拟的【系统重构】按钮上按下的瞬间，他想象中的画面是，老旧的系统界面瞬间焕然一新，充满科技感与未来感，最好再配上“HellO, WOrld!”的经典开场。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滋啦——”
    一声仿佛电路烧毁的刺耳噪音，伴随着一股青烟从水晶令牌上冒出。
    他眼前的后台管理系统，那个原本就土到掉渣的界面，彻底疯了。
    五颜六色的闪烁字体变成了扭曲的乱码，像是一群喝醉了的蚯蚓在屏幕上蹦迪。背景音乐那首MIDI版的《爱你一万年》陡然拔高了八十八个度，变成了刺破耳膜的死亡金属尖叫。
    最中央的那个搔首弄姿的“纵欲之神”虚拟形象，此刻五官扭曲，四肢以反关节的角度疯狂抽搐，活像个被电击的青蛙。
    一行行红色的错误代码如同瀑布般刷满了整个屏幕。
    墨尘的赛博金丹核心，那个万年不变的“:)”笑脸，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顶级的PythOn架构师，试图去修复一个由实习生用Java写的、充满了魔法变量和祖传bUg的屎山代码。
    不，这已经不是屎山了。
    这是一座喷发的屎火山。
    他想用万域联盟的法去梳理逻辑，结果对方的系统直接回馈了一个“类型不匹配”。他想用自学的招数去删除代码，结果对方系统弹出一个提示：【Are yOU SUre yOU Want tO delete ‘YOUrSelf’?】
    墨尘：“……”
    他沉默地收回了神念。
    硬来，是行不通了。
    重构系统，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光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营收曲线，像是在对他进行生命倒计时。
    他必须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一个人，搞不定。
    创业，是需要团队的。
    哪怕是一群猪队友，也比他一个光杆司令强。
    “员工名录。”墨尘对着乱码的界面，用神念发出了指令。
    在一阵鬼哭狼嚎的噪音后，界面奇迹般地跳出了一个像是上世纪墓碑风格的列表。
    【‘纵欲之神’教廷核心圣职】
    大审判官 (Grand InqUiSitOr)：瑟琳娜·月影 和前世对照翻译一下就是
    (首席运营官，负责执行教派的日常运作与规条。)
    禁忌奥术主教 (ArChbiShOp Of FOrbidden ArCana)：（空缺）
    (首席技术官，负责研发与管理诱发欲望的魔法、技术或仪式。)
    首席诱惑主教 (ArChbiShOp Of TemptatiOn)：（空缺）
    (首席营销官，负责向凡人世界传播教义，引诱信徒。)
    灵魂总司库 (Grand TreaSUrer Of SOUlS)：（空缺）
    (首席财务官，负责管理通过契约和堕落收集而来的灵魂和信仰资产。)
    堕落者教母 (GOdmOther Of the Fallen)：莉莉丝·莫甘娜（兼领圣职）
    (人事部总监，负责新信徒/魔裔的转化、招募与管理。)
    教义审查官 (DOCtrinal CenSOr)：杨矜媛（见习）
    (内容审核部部长，负责确保所有“作品”与“内容”符合纵欲教派的核心教义。)
    ……
    墨尘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一个三百多万日活用户的“公司”，核心管理层除了一个大审判官，剩下的不是空缺就是兼职，还有一个实习生？
    凯尔你这个CEO到底是怎么当的？全靠一个人用爱发电吗？
    怪不得公司要倒闭了！
    他点开【大审判官：瑟琳娜·月影】的头像。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OL制服，戴着金丝眼镜，一头银色长发盘在脑后，眼神锐利如刀的魅魔。她的信息栏里标注着一串闪瞎眼的履历：《高级情绪引导学》博士，《欲望经济学》博士后，曾任“贪婪之神”序列大主教，因与圣子理念不合而被辞退。
    最后一行是她的当前位置：【私人数据分析室】。
    墨尘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先去见见这个公司唯一的“高管”。
    私人数据分析室位于神学院最顶层的一处空中花园内，与周围鸟语花香的环境格格不入。
    大门是冰冷的合金材质，上面闪烁着蓝色的数据流。
    墨尘刚走近，一道红外线扫过他的身体。
    “身份识别……新任圣子，墨尘。权限确认，欢迎光临。”
    冰冷的电子音后，大门无声滑开。
    室内冷气开得极足，与室外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整个房间像一个未来战舰的舰桥，数十块巨大的光幕悬浮在空中，上面滚动着无数墨尘看不懂的数据、曲线和用户画像。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中央控制台前。
    正是照片上的那个银发魅魔，瑟琳娜。
    她身上那套OL制服剪裁得体，将她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这房间的冷气还要冰冷，充满了生人勿进的专业气场。
    “新来的？”
    瑟琳娜没有回头，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是墨尘，新任的……”
    “圣子，我知道。”瑟琳娜打断了他，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地划过，“凯尔那个蠢货的交接邮件我已经收到了。说吧，找我什么事？我很忙，每分钟有三千个信徒正在流失，我没时间陪新圣子玩办公室游戏。”
    这下马威，够劲。

 第157章 圣子上任

    墨尘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就喜欢这种专业的，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至少看起来是干活的。
    “我想了解一下本神的具体运营情况，以及……你对本序列神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墨尘开门见山。
    瑟琳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紫色眼眸锐利地审视着墨尘，仿佛在分析一件商品。
    “运营情况？”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很简单，四个字：濒临死亡。”
    她随手一挥，一块光幕飞到墨尘面前。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用户数据报告。”
    墨尘看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核心用户‘贤者模式’激活率：99%】
    【新增用户‘使用后秒抛弃’率：87%】
    【‘纵欲’相关关键词搜索量下降：92%】
    【‘禁欲’、‘哲学’、‘我是谁’相关关键词搜索量上升：3000%】
    “在你和凯尔那场‘大道至简’的演讲之后，我们的用户群体发生了毁灭性的认知错乱。”瑟琳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们开始思考人生，而不是思考下半身。对于一个以‘纵欲’为核心的神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新老板，你应该懂吧？”
    墨尘当然懂。
    这相当于一个游戏公司，更新之后，所有玩家都开始思考“打打杀杀有什么意义”，然后集体卸载游戏去当和尚了。
    “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转型方案。”墨尘沉声说道，“我们要从低级的欲望满足，转型为高级的情趣价值提供。主打‘禁欲’带来的稀缺性，将情绪能量提纯，走高端精品路线。”
    然而，瑟琳娜听完，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高端精品路线？”她嗤笑一声，又调出一份数据报告。
    “这是‘纵欲之神’序列成立以来，共计七次‘转型高端’尝试的数据汇总。每一次，都以用户断崖式下跌，营收濒临崩溃告终。”
    “我们称之为‘宏观贤者时间效应’。”她用教鞭一样的手指敲了敲光幕，“用户不需要导师，他们需要的是发泄渠道。你让他们思考，他们就会清醒。一旦清醒，他们就会发现，为虚无缥缈的神祇贡献情绪，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所以，”她总结道，“你的‘转型方案’，不过是重复前人失败的道路，而且会死得更快。”
    墨尘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在这个专业人士面前，被批得体无完肤。
    “那你的意思是，没救了？”
    “不。”瑟琳娜摇了摇头，“在你的方案出来之前，还有救。”
    她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猎食者的光芒。
    “我们的核心资产，从来不是‘纵欲之神’这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我们旗下的三百名‘核心使神’。”
    她再次挥手，光幕上出现了一张张活色生香的魅魔、蛇女、黑暗精灵的照片。
    “她们才是真正的流量入口和用户粘性所在。我的方案很简单，利用‘纵欲之神’这个空壳，将其重组为新的，专注于孵化个人神祇，走个人IP路线。我们可以同时运营三百个‘微型神祇’，总营收将是现在的十倍以上。”
    墨尘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去中心化，搞个人工作室矩阵？
    这业务能力，甩开凯尔一百条街啊！
    “这个方案……为什么之前不执行？”墨尘问出了关键。
    瑟琳娜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冰冷：“因为凯尔那个蠢货，他有‘创始人情结’，死抱着‘纵欲之神’这个他亲手创造的垃圾不放，拒绝任何可能动摇其主神地位的方案。”
    墨尘懂了。
    这是CEO和COO之间的路线之争。
    现在，旧CEO滚蛋了，新CEO来了。
    瑟琳娜看着墨尘，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期待。
    “那么，新老板，你的决定呢？是继续抱着那个即将沉没的破船，还是选择我这条能带领大家成为主神的诺亚方舟？”
    这是一个选择题。
    也是一个陷阱。
    如果墨尘选择瑟琳娜的方案，那他这个新圣子就将彻底沦为傀儡，“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将落入这位能力超强的大审判官手中。
    如果他拒绝，那么这位公司唯一的支柱，很可能会立刻递交辞呈，带着那三百名天使神集体跳槽，留下一个真正的烂摊子给他。
    墨尘的赛博脑子在疯狂运算。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两米八，专业能力爆表，野心也同样爆表的银发魅魔。
    他突然笑了。
    “你的方案很好。”
    瑟琳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是，”墨尘话锋一转，“格局太小。”
    瑟琳娜的笑容僵在脸上。
    “只孵化三百个使神？”墨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让瑟琳娜感到陌生的、混合了疯狂与自信的表情。
    “我要做的，是一个更大平台。”
    “一个能让全教皇国所有人都能借助我们成神的平台！”
    “我要做神祇界的……创世者！神上神！”
    瑟琳娜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人类，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她觉得，自己可能迎来了一个比凯尔更疯狂的老板。
    墨尘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他看着满屋子的光幕，眼中燃烧着名为“内卷”的熊熊烈火。
    一个COO是吧？能力强是吧？有野心是吧？
    很好。
    猪队友不可怕，就怕猪队友不干活。
    只要你肯干活，我就有办法把你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墨尘的嘴角咧开一个和善的笑容。
    “瑟琳娜总监，为了让我们尽快达成共识，统一思想。我提议，我们先来搞一次深刻的企业文化建设。”
    “从明天开始，管理层每天晨会，先集体背诵一遍《道德经》。”
    “背不完的，扣绩效。”
    瑟琳娜：“？？？”
    她看着墨尘那真诚无比的眼神，再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了怀疑。
    这教会，真的还可能有救吗？

 第158章 教会文化，从抓信仰舞开始

    第二天清晨，纵欲之神序列教会总部，昔日充满靡靡之音的奢华大殿，此刻却被一种诡异的肃杀气氛笼罩。
    三百名环肥燕瘦、种族各异的魅魔、蛇女、黑暗精灵等“核心使神”，被勒令集结于此。她们或穿着清凉的战斗服，或披着诱惑的轻纱，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耐。
    大审判官瑟琳娜·月影，这位银发紫眸的职场精英，抱着双臂站在队伍最前方，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冰冷如刀。她倒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比凯尔更疯的“圣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墨尘，这位新晋的“创业公司CEO”，终于登场了。
    他换下了一身道袍，穿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纯黑圣职者西装。合体的衣料包裹着他因修炼而匀称的身体，却丝毫不见紧绷，反而勾勒出一种宛如古典雕塑般的力量与美感。衬衣是禁欲风格的立领，最上面一颗纽扣扣得一丝不苟，一枚小巧的银质十字架领针代替了领带，在深沉的黑色中，那一点银光仿佛是黑夜里唯一的星辰，为他增添了圣洁而不可侵犯的气质。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步伐沉稳地走上前方的高台，仿佛即将发表诺贝尔奖获奖感言。
    “咳咳。”墨尘清了清嗓子，无视了台下三百多道能将寻常金丹修士吸成人干的魅惑目光，以及瑟琳娜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眼神。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面巨大的光幕在他身后展开。
    光幕上，是用最土鳖的彩虹渐变色WOrdArt艺术字写就的标题：
    【赋能·抓手·闭环·沉淀——纵欲之神序列教会文化升维暨组织力再造启动大会】
    看到这行字，饶是见多识广、在“贪婪之神”序列当过大主教的瑟琳娜，也感觉自己的CPU被一道天雷劈中，彻底宕机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每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各位同事，大家早上好！”墨尘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练习过无数次的八颗牙齿笑容，“我是你们的新圣子，墨尘。从今天起，我将带领大家，走出困境，拥抱变化，奔赴星辰大海！”
    台下一片死寂。
    只有几个萝莉魅魔忍不住窃窃私语：“这是要教什么新的诱惑技法么？啥新的体位呀？”
    墨尘对此充耳不闻，他拍了拍手，脸上笑容不减：“我知道，大家现在很迷茫，对教会的未来，对自己的前途，都充满了不确定性。这很正常！但是，同志们，朋友们，我们不能沉溺于过去的失败！我们要打破路径依赖，建立自己的方法论！”
    他大手一挥，光幕上的幻幕翻到了下一页。
    背景是一张模糊的莲花图，上面用加粗的宋体写着四个大字：【统一思想】。
    “在开始我们伟大的事业之前，首先，我们要统一思想，拉齐水位，对齐颗粒度！”墨尘的声音慷慨激昂，“一支没有灵魂的团队，就像一盘散沙！所以，我决定，我们先从教会文化建设开始！”
    “第一项，团队破冰！”
    他话音刚落，大殿内突然响起了极具节奏感的土味电音。
    “来，音乐跟上！全体起立！”墨尘带头站直，双手开始做出夸张的、仿佛在捞钱的动作，“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教会晨操——抓信仰舞！寓意着我们要抓住机遇，抓住用户，抓住信仰！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我们一起成神！”
    三百名魅魔集体石化了。
    她们看着台上那个像得了羊癫疯一样疯狂“捞信仰”的新老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名为“抽象”的力量反复碾压。
    “动起来！动起来！”墨尘一边跳，一边用严厉的目光扫视全场，“那个谁，对，就你，穿红色皮甲的那个，腰胯要用力！我们做的是情欲神学，核心力量不懂吗？还有那个蛇女，别光扭尾巴，上半身也要协调！这是团队活动，要有集体荣誉感！”
    瑟琳娜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她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当初从“贪婪之神”那里跳槽过来，是不是脑子被深渊巨兽啃过。
    在墨尘的威逼和那洗脑的音乐折磨下，一群平日里颠倒众生、魅惑万千的尤物，开始僵硬地、笨拙地、满脸屈辱地跳起了抓钱舞。
    一时间，整个神殿画风突变。三百个性感尤物，动作整齐划一地做着捞钱的动作，嘴里还被迫跟着墨尘喊着口号：“今天你努力了吗？明天冲击500强主神！加油！加油！奥利给！”
    一场充满了香艳气息的舞蹈，硬生生被扭转成了墨尘前世乡镇企业年会现场。
    十分钟后，音乐停止。所有魅魔都香汗淋漓，不是累的，是羞的。
    “很好！”墨尘满意地点点头，仿佛检阅了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大家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这说明，我们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
    他清了清嗓子，幻幕翻到了下一页。
    【核心打法：从满足需求到创造价值】
    “各位！”墨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过去，我们的商业模式是什么？是粗放的、低效的能量汲取！这是最低级的‘卖铲子’思维！用户来了，爽一下，走了。留存呢？复购呢？用户粘性呢？没有！”
    “我们的前任圣子，凯尔同志，犯了‘经验主义’和‘产品经理的傲慢’的错误！”墨尘痛心疾首地指着光幕，“他以为用户需要的是禁欲带来的‘稀缺性’，错了！大错特错！”
    他看向台下，眼神锐利：“用户需要的不是禁欲，是‘感觉自己正在追求更高尚东西’的幻觉！他们需要的是在满足欲望的同时，获得道德上的优越感！这，就是我们的核心抓手！”
    瑟琳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疯子……他说的话虽然荒诞不经，但……好像精准地切中了信仰商业的核心！
    “所以，我的方案是，”墨尘大手一挥，幻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结构图，“重构我们的产品矩阵！”
    光幕上，那张丑到极致的莲花图背景下，【核心打法：从满足需求到创造价值】这行大字散发着刺眼的宋体光辉。
    墨尘双手负后，如同一位巡视自家产业的君王，目光扫过台下三百多张或迷茫、或不屑、或纯粹看热闹的妖娆脸蛋。
    “过去的模式，是把我们的核心使神，也就是在座的各位，当成了什么？当成了货架上的商品！”墨尘的声音沉痛，仿佛在控诉一种罄竹难书的罪行，“明码标价，即插即用！这是对各位价值的巨大贬低！是对艺术的亵渎！”
    台下，几个黑暗精灵女祭司面面相觑，一个蛇女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蛇尾，心想：“不就是干这个的么？不然呢？”

 第159章 擦边学习法？

    “我们的用户，那些嗷嗷待哺的信徒，他们真的只想要一时的欢愉吗？”墨尘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不！他们内心深处，是空虚的！是渴望被认可的！他们放纵，是因为找不到更高尚的追求！他们一边沉沦，一边又在道德的泥潭里自我谴责！”
    他顿了顿，给足了众人思考和理解这番屁话的时间。
    “所以，凯尔同志的‘禁欲’方案，为什么会失败？因为他只看到了问题，却没有给出解决方案！他就像一个庸医，病人头疼，他直接把病人的脑袋砍了！这当然能解决头疼，但病人也没了！”
    这粗俗却精准的比喻，让台下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
    连一直冷着脸的瑟琳娜，嘴角都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这个比喻，精准地概括了凯尔那愚蠢的商业策略。
    “而我们，要做良医！”墨尘大手一挥，身后的光幕再次切换。
    一张更为复杂、充满了箭头、方框和逻辑线的“产品架构图”出现了。其核心，是三个由上至下排列的巨大方框，分别标注着：【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
    而在最顶端，赫然写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程朱理学】。
    “轰——”
    瑟琳娜感觉自己的神格处理器瞬间过载，蓝屏了。
    程朱理学？
    那个神州万域联盟古代儒家最极端、最讲究“存天理，灭人欲”的学派？
    他要把这个东西，应用到“纵欲之神”序列的运营里？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把整个地狱的深渊恶魔都请来开派对，然后告诉他们今晚的主题是学习如何吃素！
    “我知道大家很疑惑。”墨尘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我们全新的三位一体产品矩阵，我称之为——《从入门到入土：一个高尚情欲者的自我修养》。”
    “第一阶段，【格物致知】。”
    墨尘指向最下面的方框，“这是我们的引流和筛选层。针对所有新用户。在这个阶段，我们不提供任何直接的满足！是的，你们没听错，什么都不给！”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不给东西还想收信仰？他脑子被门夹了？”一个脾气火爆的魅魔忍不住低声骂道。
    “我们卖的是什么？是知识！是体验！是‘窥视深渊而自身保持纯洁’的优越感！”墨尘声音提高八度，“我们将推出‘禅定’神，用户在内心信仰后，可以第一视角观看由在座各位精心录制的‘教学视频’。但视频全程会由神州儒家大师的AI影像进行实时解说，从‘天理’、‘人欲’、‘气’、‘理’的角度，剖析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背后的哲学内涵！”
    “用户将学会如何欣赏情欲，而不是沉溺于情欲。他们会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小电影，而是在卢浮宫里鉴赏艺术品！他们会获得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智力优越感！这，就是价值！，而且我们不光仅仅只是这些知识点，还包括了各方面与情欲无关但是大众需要的学习知识点”
    瑟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这套打法的恶毒之处。它精准地抓住了那些伪善者“既要又要”的心理，让他们花钱满足了窥私欲，同时还获得了一顶“我在学习哲学”的高帽子。这……这简直是商业模式上的绝杀！简单来说一般的美色已经满足不了人了，但是如果在学习的时候，恰好讲课的是美女呢，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第二阶段，【诚意正心】。”
    “当用户在第一阶段消费达到一定额度，并通过了我们的‘理学基础’线上考试后，他们就能进入第二阶段。”墨尘指向中间的方框，“在这个阶段，他们将有资格与我们的‘助教’，也就是在座的各位中的实习生，进行一对一的‘道心试炼’。”
    “整个过程将被定义为一场严肃的修行！我们会用神力监控他们的心率、灵力波动。他们的目标，是在极致的诱惑面前，保持‘意’的纯正，做到‘心’的端正。成功了，获得‘道心坚定’认证，失败了，就滚回第一阶段重新学习！”
    “我们卖的不再是服务，而是‘认证’！是‘段位’！是为了让他们在朋友圈里可以炫耀的‘修行资格证’！”
    台下的魅魔们已经彻底傻了。
    她们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施展浑身解数，对方却拿着一个类似心率表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顶住！我快要‘正心’了！师姐你再加把劲，我的‘诚意’值快满了！”
    这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她们已经开始幻想在这种情况下，这每个人可以持续放出多大的欲望情绪！！

 第160章 老板画饼冲击主神山，老爷子系统又开坑！

    第三阶段，【修身齐家】。”
    墨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位布道者在分享最终的福音。他指向了产品架构图最顶端的那个方框，那里的字体不仅加粗，还带上了神圣的金色描边。
    “当我们的用户，在经历了‘格物致知’的智力升华和‘诚意正心’的道心考验后，他们将不再是普通的用户，他们升华了，成为了我们的‘家人’！”
    “而‘修身齐家’，就是我们为‘家人’准备的终极关怀！”
    台下的魅魔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她们感觉自己今天一上午接收到的信息量，比过去一百年学习如何勾引圣骑士还多。
    “在这个阶段，”墨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我们将推出‘道侣’双修服务。但注意，我们不是卖身，我们卖的是‘关系’！是‘羁绊’！是‘陪伴式成长’！”
    “用户可以选择一位心仪的‘家人’（核心使神），签订一份‘大道契约’。从此，他们将共同修行，共享感悟。我们提供的，是最高级的灵魂共鸣服务！他们付出的不再是冰冷的信仰值，而是‘供养’！是对‘家人’的爱与责任！”
    这番话一出，连瑟琳娜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把皮肉生意包装成虚拟养老婆？还引入了“供养”和“责任”这种PUA概念？
    这已经不是商业模式了，这是从灵魂层面开始的终极收割！凯尔那个蠢货跟这小子比起来，简直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当然，‘齐家’不是终点！”墨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是‘治国’！是‘平天下’！”
    他双手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所有签订了‘大道契约’的家人，将自动获得我们‘纵欲之神’序列的‘原始股’！他们每一次的‘供养’，都是在为我们的神祇添砖加瓦！神祇越强，他们的股份就越值钱！他们不再是消费者，他们是投资者！是合伙人！”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在我们这里消费，不是在花钱，是在投资未来！是在为自己成神铺路！”
    “我们的目标，是让‘纵欲之神’成为教皇国第一个由全体信徒共同持股、共同建设、共同分享红利的上市神祇！我们要冲击主神500强！”
    “轰！”
    整个大殿彻底炸了。
    三百名核心使神，无论是魅魔还是蛇女，此刻看着墨尘的眼神，已经从看疯子，变成了看神明。
    虽然她们听不懂什么叫“原始股”，什么叫“上市”，但她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冲击主神500强！
    这是何等宏伟的目标！凯尔在位的时候，她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这个月的业绩能达标，别被扣光了底薪。
    而现在，这个新来的老板，一开口就是要带她们去主神山敲钟！
    “圣子大人万岁！”
    “为了500强主神！”
    “奥利给！”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大殿都被狂热的口号淹没。刚才还满脸屈辱的尤物们，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神里全是奋斗的光芒。
    瑟琳娜扶了扶额头，金丝眼镜下的紫眸里充满了复杂。她彻底明白了，这教会，可能真的要变天了。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他不是疯子，他是一个能把稻草说成金条，还能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绝世商业鬼才。
    墨尘满意地看着台下狂热的员工们，心中波澜不惊。
    画大饼嘛，专业对口。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瑟琳娜大审判官。”
    “在。”瑟琳娜立刻收敛心神，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份PPT，你负责细化成可执行方案，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版产品原型和推广计划。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圣子大人。”瑟琳娜微微躬身。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必须全力以赴了。
    “很好。”墨尘点点头，转身走下高台，留给众人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会议结束，他回到了凯尔那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将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出了一口气。
    “妈的，累死我了。”
    他揉着发酸的脸颊，刚才那副悲天悯人、智珠在握的表情，差点让他脸部肌肉抽筋。
    当圣子，尤其是当一个快完蛋的教会圣子，这真不是人干的活。
    不过，一想到系统面板上那个金光闪闪的【代行天道】任务，以及那诱人的“化神期修为灌注”和“封神榜”，墨尘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系统，快，结算一下我刚才的功德！”墨尘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呼唤，“我这一番演讲，点化了三百多名魔女，让她们走上了艰苦奋斗的正途，这功德少说也得几百万吧？”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初步引导，正在结算功德……】
    【结算完毕。】
    【引导魅魔跳抓信仰舞，使其领悟劳动光荣，判定为‘小善’，功德+10。】
    【发表登神演讲，为三百名核心使神画下宏伟蓝图，激发其从善热情，判定为‘画饼’，功德+5。】
    【总计获得功德：15点。】
    墨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多……多少？十五点？”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15点。
    “系统你是不是算错了？我这又是跳操又是讲PPT，口水都说干了，三百多个人啊！平均一个人分不到0.05点功德？你这是按人头算的还是按斤算的？”
    【系统判定精准，无错误。宿主行为的本质是提升宗门核心能力，并非真心引导向善，功德转化率极低。】
    墨尘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系统，这都不行么！
    “行，十五就十五，蚊子再小也是肉。”墨尘安慰自己，“打开功德商城我看看，十五点功德能换点啥好东西？”
    下一秒，一个同样充满了上世纪风格的兑换商城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那界面，像极了他老家县城网吧里弹出的劣质页游广告。
    【功德商城（魔界版）】
    【热门兑换】
    【《金刚经》拓印本（入门级）：100功德。注：有助于宿主抵抗魅惑，清心静气。】
    【辟邪桃木剑（一次性）：500功德。注：对D级以下魔物有微弱驱赶效果。】
    【九转还魂丹（体验版碎片×1）：10000功德。注：集齐九九八十一枚碎片可合成完整体验版丹药一颗。】
    墨尘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辛辛苦苦忙活一早上，连一本《金刚经》都换不起？
    他不死心，继续往下翻。
    【稀有兑换】
    【上古功法《大威天龙镇魔经》残页：99,999,999功德。兑换前置条件：宿主需获得‘佛光普照’成就（感化十万魔头）。】
    【后天功德灵宝‘天地玄黄玲珑塔’投影：999,999,999功德。兑换前置条件：宿主需获得教皇国‘十大杰出青年圣子’称号，并在《神祇日报》头版发表三篇正面报道。】
    墨尘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
    感化十万魔头？等我感化完了，我自己都成活佛了，还要你这破经文干嘛？
    还《神祇日报》头版？他现在上的都是《教皇国金融观察》的破产教会预警名单！
    墨尘心中毫无波澜，毕竟系统老爷间接性坑自己，他已经习惯了。
    这个所谓的“功德系统”，跟之前的有些任务奖励一样，看着诱人，实际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巨坑！
    指望系统，黄花菜都凉了。
    墨尘颓然地靠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希望破灭，让他比跳了半小时抓信仰舞还累。
    看来，想要活下去，想要完成那个该死的【代行天道】任务，还得靠自己。
    他再次打开了那个即将崩溃的“后台管理系统”。
    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和那条已经跌破地板的营收曲线，墨尘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既然外挂靠不住，那就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盘活眼前这个烂摊子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瑟琳娜刚刚发来的邮件上。
    标题是：【关于“格物致知”阶段首批教学视频拍摄演员筛选及预算申请】。
    墨尘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而扭曲的弧度。
    “来吧。”
    “让整个教皇国，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知识付费’！”

 第161章 不是这汇率真的认真的么？

    墨尘盯着光幕上瑟琳娜发来的邮件，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邮件标题是：【关于“格物致知”阶段首批教学视频拍摄演员筛选及预算申请】。
    内容很详尽，附带了三百多位核心使神（公司员工）的资料卡，上面标注着她们的三围、魅惑指数、历史业绩和……出场费。
    排在首位的，是魅魔族当红头牌“堕落天使”安吉拉，单次出场费高达数万信仰值，而且还只要淫欲之神的，她的眼神号称能让圣骑士当场还俗。
    预算总额那一栏，跟着一长串零，看得墨尘赛博金丹都快CPU过热了。
    “这哪是拍教学视频，这是在烧钱请奥斯卡影后拍文艺片！”墨尘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感觉自己刚画出去的大饼，还没烙熟就要被这帮败家娘们儿给啃光了。
    他悟了。
    瑟琳娜虽然能力强，但她的思维还停留在凯尔那个蠢货的时代——用最好的资源，堆最贵的角儿，走最高端的路线。
    可他墨尘是谁？
    他是从凌烟城第七工农职业技术高中杀出来的卷王，是靠着拼装“负债者一号”送外卖起家的垃圾佬！
    他的核心竞争力就四个字：勤俭持家！
    哦不，是“成本控制”！
    他要的不是什么堕落天使安吉拉，他要的是能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还能拍出“纯欲天花板”效果的平民艺术家！他要的是能精准分析用户“贤者时间”里那点空虚寂寞冷，并把它转化成付费冲动的心理学大师！他要的是能把“理学擦边”这种歪理邪说包装成“心灵鸡汤”并卖给全天下的传销头子！
    这帮只会扭腰摆胯的魅魔，不行！
    瑟琳娜，太贵，也不行！
    必须招人！招他自己的“草台班子”！
    墨尘立刻打开了教皇国的“神服网”，这是本地修士找工作、跳槽、发牢骚的官方平台，相当于修仙界的“脉脉”加“BOSS直聘”。
    他新建了一个招聘页面，顶着“纵欲之神序列新晋圣子”的金光闪闪的头衔，开始奋笔疾书。
    【岗位一：视觉艺术内容总监（急聘）】
    【岗位描述：负责本序列神祇“格物致知”模块的整体视觉风格把控与内容产出。】
    【任职要求：】
    【1. 精通镜头语言，深刻理解光影叙事，能从不同维度解构人体之美，并赋予其哲学思辨价值。】
    【2. 对“禁欲美学”有独到见解，能精准捕捉用户“看破红尘”与“还想再看”之间的矛盾心理。】
    【3. 具备强大的情绪洞察力，能将“擦边”升华为“启迪”，将“诱惑”包装成“考验”，最终实现内容的价值闭环。】
    【4. 有“半藏森林风”、“井川里予风”等先进视觉风格创作经验者优先。】
    【薪资：面议（画饼能力强者可直接获得期权）。】
    写完第一个，墨尘自己都哆嗦了一下。他敢打赌，整个教皇国，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得懂这写的是个啥。
    他不管，继续写。
    【岗位二：用户增长与心智模型架构师（急聘）】
    【岗位描述：负责搭建用户情绪反馈模型，量化“道德优越感”指标，实现用户心智的精准操盘。】
    【任职要求：】
    【1. 擅长数据挖掘与分析，能从海量祈祷和欲望中，提炼出有效的用户画像和行为逻辑。】
    【2. 能够设计A/B测试方案，对比“直接满足”与“延迟满足”在ARPU值（每用户平均收入）上的差异。】
    【3. 对“七宗罪”有深入研究，能构建基于人性弱点的增长飞轮和付费漏斗。】
    【4. 懂点心理学，知道人性需求层次理论者优先。】
    【薪资：面议（能把白嫖用户忽悠成付费会员者，薪资上不封顶）。】
    最后一个。
    【岗位三：社区生态与舆论引导专员（急聘）】
    【岗位描述：负责本序列神祇信徒社区的日常运营、话题制造、舆论引导及危机公关。】
    【任职要求：】
    【1. 具备极强的节奏带动能力，能凭空制造热点，引导粉丝互撕，在骂战中提升社区活跃度。】
    【2. 熟练掌握“饭圈”管理技巧，能有效组织“数据男工”，为本序列神祇刷榜、控评、反黑。】
    【3. 拥有丰富的“水军”指挥经验，能熟练运用“捧杀”、“反串黑”、“岁月史书”等多种战术。】
    【4. 心理素质过硬，能面不改色地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薪资：面议。】
    三份招聘启事一写完，墨尘长出了一口气。
    完美！
    这每一个字，都凝聚了他前世今生所有的智慧与……缺德。
    他点击“发布”。
    预想中“发布成功”的提示没有出现，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强制弹出的华丽窗口。
    窗口背景是黄金与宝石堆砌的天堂，无数胖乎乎的小天使吹着号角飞来飞去。正中央，一个头顶简历光环、身穿丝绸西装、酷似华尔街之狼的肥胖神明虚影，正对着墨尘和蔼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尊敬的用户您好，您正在使用‘招聘之神’的神圣网络。】
    【发布您的神谕（招聘启事）需要向伟大的神祇献上您的虔诚，以证明您并非前来捣乱的异端。】
    下面，是一根空空如也的进度条，标签是【虔诚度：0%】。
    进度条下方，一个硕大的按钮正以每秒三十次的频率疯狂闪烁，生怕别人看不见。
    【！！！立即充值信仰，获取神之恩典！！！】
    墨尘的脸瞬间就黑了。
    又是这套！
    他立刻点开自己的个人面板，在密密麻麻的属性栏里找到了【信仰账户】这一项。
    【招聘之神信仰值：0】
    【财富之神信仰值：0】
    【战争之神信仰值：0】
    ……
    一长串的零蛋，像一排排嘲讽的笑脸，刺得他眼睛疼。
    他一个来自神州万域联盟的优秀青年，从小接受的是《天道基础理论》的熏陶，脑子里装的是符文阵列和灵能回路，怎么可能去信仰这帮花里胡哨的西方神棍？
    这不科学！更不修仙！
    墨尘强忍着把光幕砸了的冲动，在那个华丽窗口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行用最小号字体标注的灰色文字。
    【异教徒快速通道（汇率上浮500%，手续费另计）】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一个新的兑换窗口弹出，设计风格极其简约，或者说简陋，跟刚才的天堂画风判若两界。
    【通用信用点兑换信仰值通道】
    【当前汇率：1000 信用点 = 1 招聘之神信仰值】
    【手续费：每笔交易收取10%】
    墨尘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162章 为了省钱，节操算什么东西！

    他迅速扫了一眼发布价格。
    【发布招聘启事（圣子级），所需信仰值：500点。】
    墨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500点信仰值，按照一千比一的汇率，就是五十万信用点！
    再加上10%的手续费，那就是五十五万！
    五十五万！
    这笔钱，够他在诺顿城批发多少箱“上古冻肉”开烧烤派对了？够他自己做多少次全身大保健了？
    这招聘之神，压根就不是神！
    这就是个趴在网线上吸血的互联网巨头，还是最黑心的那种！
    “妈的，抢钱啊！”
    墨尘低吼一声，赛博金丹都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导致核心的“:)”笑脸一阵乱码闪烁。
    可他没得选。
    他想起了瑟琳娜邮件里那份天文数字的预算。
    跟那比起来，这五十五万，似乎又成了“必要的前期投资”。
    如果不招到自己的“草台班子”，靠那群只会烧钱的魅魔，他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不出三天就得被吃干抹净，然后他这个新CEO就得被愤怒的信徒挂在路灯上“物理清算”。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墨尘是谁？是从尸山血海的差评里杀出来的外卖卷王，是能用一堆废铜烂铁拼出“负债者一号”的究极垃圾佬！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原价购买”这四个字！
    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走歪门邪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黑市！
    教皇国这种将信仰都做成上市公司的鬼地方，资本的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肮脏和血腥，怎么可能没有黑市？只要有差价，就一定有二道贩子！
    他立刻打开了与瑟琳娜的加密通讯。他没有直接问，那会显得他这个新圣子很没见识。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发过去一句话：
    【瑟琳娜女士，关于神祇序列的运营成本，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我认为，可以通过‘非官方渠道采购’和‘灵活的供应商策略’，来优化我们的财务模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瑟琳娜的回复就来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也没有任何疑问，只有一个链接。
    链接的预览图是一片漆黑，中央只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组成的漩涡。
    墨尘点开链接。
    一个充满了上世纪九十年代风格的网页弹了出来。
    网页背景是地狱烈火的动态图，几个像素风的魅魔在屏幕上飞来飞去，身后还拖着彩虹色的轨迹。页面的正中央，一个用WORD艺术字做成的巨大标题正在旋转闪烁——【路西法严选·神圣地下交易所】。
    无数不堪入目的弹窗广告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震惊！堕天使长私密影像流出，只需998信仰值！】
    【一折！甩卖！破产小神祇的神格碎片，买一送一！】
    【想让你的死对头走霉运吗？‘厄运女神’诅咒套餐，在线下单，即时生效！】
    墨尘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被这五光十色的信息垃圾给闪瞎了。他强忍着不适，关闭了所有弹窗，开始在这个“地下拼夕夕”里寻找他需要的东西。
    很快，他在一个名为“信仰金融”的板块里，找到了一个ID叫【地狱信仰直充】的卖家。
    卖家的头像是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面带职业假笑的劣魔。商品描述简单粗暴：【代充各大正神信仰值，量大从优，安全可靠，被抓包算我输。】
    墨尘点开详情，看到了汇率。
    【招聘之神信仰值，汇率：400信用点/1点。】
    四百比一！
    比官方的一千比一，直接打了四折！
    墨尘的呼吸都急促了，那感觉，就像一个快渴死的人在沙漠里看到了一瓶冰镇可乐。
    500点信仰值，只需要二十万信用点！省了三十多万！
    他激动地差点当场给这个叫“地狱信仰直充”的卖家磕一个。
    然而，当他准备下单时，一行血红色的小字从价格下方缓缓浮现。
    【*首次交易用户，需通过‘渎神资格认证’，以证明您并非光明教会派来的卧底。】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便宜没好货。
    他硬着头皮点了“开始认证”。
    一个全新的界面弹出，一个穿着暴露的修女AI出现在屏幕中央，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亲爱的堕落者，请开始您的表演。”
    屏幕上出现了一道选择题。
    【题目：当您在街上遇到一位正在虔诚祈祷的‘纯洁之神’的信徒时，您会选择：】
    【A. 上前与他探讨神学的奥秘，并赞美他的虔诚。】
    【B. 默默走开，心中为他的信仰献上祝福。】
    【C. 走上前去，大声告诉他：‘醒醒吧！你信的那个神，昨晚在我的神域里输了一晚上的九天麻将，底裤都当了！’】
    【D. 掏出Z终端，打开‘灵影’APP，对着他跳一段最近火爆的‘抓信仰舞’。】
    墨尘看着这道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已经不是在考验他的节操了，这简直是在践踏他作为一名来自神州万域联盟的优秀穿越者的底线。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五十五万信用点那座大山。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D。
    并且，他还在下方的备注栏里补充了一句：【跳完之后，还会把视频发到家族群里，并@所有人来看。】
    提交答案。
    系统沉默了大概五秒钟，似乎是被他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随后，一行绿色的文字跳了出来。
    【认证通过。您的堕落指数已突破天际，远超普通用户。系统将为您自动升级为VIP客户，并额外赠送您10点傲慢之神的信仰值作为鼓励。祝您在堕落的道路上一帆风顺，越走越远。】

 第163章 专业团队？一群精神病！

    钱，还是花出去了。
    二十万信用点。
    就为了发三条招聘启事。
    这代价，够他在诺顿城开十场烧烤派对了。
    “希望别招来一堆只会画大饼的废物。”
    墨尘喃喃自语，刷新了一下后台。
    叮！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来自应聘【视觉艺术内容总监】的候选人。
    ID：【虚空捕风者】。
    头像是一只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眼睛。
    【虚空捕风者】：“汝，在寻求美的终极形态？”
    墨尘眼皮一跳。
    又来一个不说人话的。
    他手指飞快敲击。
    【墨尘】：“我找的是能拍片的。懂？”
    【虚空捕风者】：“语言是贫瘠的囚笼。视觉才是灵魂的钥匙。我洞悉了光与影的媾和，捕捉了欲望在像素缝隙中的每一次喘息。”
    对方发来一个链接。
    一个作品集。
    墨尘点开。
    第一张图，是一片朦胧的晨雾。
    一个少女的背影，穿着宽大的白衬衫，赤着脚，踩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
    阳光从她发丝间穿过，形成一道圣洁的光晕。
    少女微微侧头，嘴角挂着一丝慵懒又无辜的笑。
    墨尘瞳孔地震。
    这构图！这光影！这氛围！
    这不是前世爆火的“半藏森林风”教科书吗？！最关键的是这脚，这足！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图，温泉池边，水汽氤氲。
    穿着浴衣的精灵少女，领口微微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正低头，用小勺舀起清水，神情专注。
    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但那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的几缕发丝，却充满了故事。
    【墨尘】：“你管这叫艺术？”
    【虚空捕风者】：“这是天性与神性的和解。是‘人欲’在‘天理’的框架下，最优雅的舞蹈。我称之为——‘圣光擦边学’。”
    墨尘倒吸一口凉气。
    人才！
    绝世的人才！
    这他妈的不就是自己那个【格物致知】教学视频想要的效果吗？
    把低俗的情欲，包装成高雅的艺术！
    让用户心甘情愿地为“高级感”付费！
    【墨尘】：“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
    【虚空捕风者】：“金钱无法衡量艺术。但我需要一个能容纳我创作激情的平台，以及……神祇序列的原始神核。”
    墨尘笑了。
    胃口还不小。
    连画饼都画到自己头上来了。
    【墨尘】：“可以。但要看你的能力。入职第一件事，三天内，给我拿出魅魔版‘纯欲风’的拍摄方案。预算，本教会的5000信仰值。”
    【虚空捕风者】：“预算？那是对艺术的亵渎！不过……我喜欢这个挑战。成交。”
    墨尘关闭对话框，长出一口气。
    总算搞定一个。
    虽然是个神经病，但业务能力绝对顶尖。
    叮！
    又一条新消息。
    来自应聘【用户增长与心智模型架构师】的候选人。
    ID：【灵魂手术师】。
    头像是一张模糊的，戴着金丝眼镜的侧脸。
    【灵魂手术师】：“圣子阁下，你好。在开始面试前，我可以先问你三个问题吗？”
    墨尘眉头一皱。
    反客为主？
    有点意思。
    【墨尘】：“问。”
    【灵魂手术师】：“第一个问题，你童年时，是否渴望得到父母的关注，却总是被忽视？”
    墨尘的心脏猛地一缩。
    【灵魂手术手】：“第二个问题，你是否觉得身边的人都无法理解你，你活得像座孤岛？”
    墨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灵魂手术师】：“第三个问题，你迫切地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对吗？想让他们后悔曾经对你的轻视。”
    这个ID叫“灵魂手术师”的家伙，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插在他的心窝上！
    这家伙怎么这么会pUa呀，果然不能小瞧天下英雄。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PUA大师的套路。
    先用普遍性问题，营造出“我懂你”的假象。
    然后一步步击溃你的心理防线，建立绝对的精神控制。
    但是你想在我面前玩这个？
    你还嫩了点！
    墨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敲出一行字。
    【墨尘】：“你的面试，只有三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你还有两分钟，来证明你不是个只会放屁的废物。”
    对面沉默了。
    足足三十秒。
    三十秒后，对方发来一个文档。
    《关于“纵欲之神”用户心智模型的初步解构与增长策略白皮书》。
    墨尘点开。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逻辑图瞬间占满了屏幕。
    “核心痛点：用户在放纵后，会产生巨大的‘贤者时间’空虚感与道德负罪感。”
    “增长抓手：将‘道德负罪感’转化为‘修行优越感’，构建付费鄙视链。”
    “实现路径：推出‘道心段位认证’，将用户的消费行为，包装成‘对抗欲望、锤炼道心’的修行过程。”
    “用户画像：伪善的中产阶级、渴望被认可的底层修士、寻求刺激的堕落贵族……”
    墨尘看得头皮发麻。
    这份文档，把他昨天画的那个大饼，掰开揉碎了，做成了一套逻辑严密、可执行、可量化的商业方案！
    甚至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恶毒，还要透彻！
    【灵魂手术师】：“圣子阁下，我不需要证明自己。因为你的整个商业构想，都在我的理论框架之内。我不是来应变的，我是来当合伙人的。”
    【墨尘】：“你想要什么？”
    【灵魂手术师】：“教会的‘忏悔室’管理权。以及，所有核心用户的心理数据访问权限。”
    墨尘眯起眼睛。
    这家伙，想干嘛呀，难道是想把所有信徒都变成他的精神奴隶么？
    好大的野心！
    不过……
    我喜欢！
    【墨尘】：“可以。你的任务，一周内，让我们的‘禅定’APP用户数翻十倍。做不到，你的灵魂就是我的。”
    【灵魂手术师】：“一言为定。”
    第二个搞定！
    墨尘总感觉自己不是在招聘，是在跟一群魔鬼做交易。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最后一条应聘信息。

 第164章 别玉了亲人，这届员工太逆天！

    三天后，圣子殿。
    墨尘看着自己花二十万信用点招来的三个“天兵天将”。
    他感觉自己的金丹都在隐隐作痛。
    第一个，【虚空捕风者】。
    线上面试时，他是个谈吐充满艺术气息的绝世高人。
    现在，真人站在墨尘面前。
    他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袍，面容俊美，气质出尘。
    他一言不发，只是绕着办公室的地毯走了三圈。
    最后，他蹲下身，用一种欣赏绝世珍宝的目光，痴迷地看着墨尘的靴子。
    “完美。”
    “这光线下，皮革的纹理与尘埃的结合，是工业与自然的妥协。”
    “圣子阁下，我可以……为您的靴子，拍一组写真吗？”
    墨尘面无表情。
    他很想把这只靴子塞进对方的嘴里，这货真的不是对脚有什么特殊爱好么。
    第二个，【灵魂手术师】。
    线上，他是洞悉人性的心理学大师，PUA手段信手拈来。
    现在，真人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套熨烫得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但他从坐下开始，双腿就在不停地发抖。
    他不敢直视墨尘，视线始终盯着自己的膝盖。
    “圣、圣子阁下……我……我分析了您的行为模式……”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细得和蚊子叫一样。
    “您……您外表强硬，内心……却极度缺爱，渴望家庭温暖……”
    墨尘的拳头硬了。
    这家伙，居然还想现场PUA自己的老板？
    第三个，【哥哥的绝世小宝贝】。
    线上，她是软萌可爱的饭圈妹妹，句句不离“啾咪”和颜文字。
    现在，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用小拇指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杯咖啡。
    他的手臂比墨尘的大腿都粗。
    他穿着一件粉色的，印着“猛男必看”字样的T恤。
    他看到墨尘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
    “老板~你看人家的眼神好犀利哦~啾咪~！(づ￣3￣)づ”
    “哐当！”
    墨尘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他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艺术家是个足控变态。
    心理师是个社恐抖M。
    饭圈头子是个金刚芭比。
    “我到底……招了一群什么玩意儿？”
    墨尘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他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好了，都别演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各位入职了，现在开始干活。”
    他将“纵欲之神”那个土味APP的后台数据，投射到巨大的光幕上。
    “这就是我们的产品，一个濒临破产的垃圾。”
    “我的要求很简单，按照我之前画的饼，把它改成《从入门到入土：一个高尚情欲者的自我修养》。”
    “第一阶段，【格物致知】，核心是教学视频。”
    他看向那个还在研究他靴子的艺术家。
    “虚空捕风者，视频的风格，就按你发我的那个‘圣光擦边学’来。”
    “把低俗的情欲，包装成高雅的艺术。让用户觉得他们不是在看片，是在接受美学熏陶。”
    俊美艺术家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圣子阁下，您是我的知音！”
    “我构思了一个完美的镜头！一滴晨露，从魅魔的脚趾尖滑落，用三千帧的超高速摄影捕捉……”
    “闭嘴！”墨尘头痛欲裂，“我给你预算，你负责拍出效果！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脚趾头一根根剁下来！”
    艺术家浑身一颤，不说话了。
    墨尘又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心理师。
    “灵魂手术师，APP的用户界面和交互逻辑，你来设计。”
    “我要让用户在每一步操作中，都感受到‘修行’的庄严和‘被筛选’的优越感。”
    社恐心理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我……我明白。”
    “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忏悔模式’的注册流程。”
    “用户需要回答三个直击灵魂的问题，比如‘你上一次感到空虚是什么时候’。”
    “回答的深度，将决定他的初始‘道心’评级。”
    “只有评级达到‘合格’的用户，才有资格……看到付费按钮。”
    墨尘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
    这不就是前世的“网抑云”模式吗？
    把负罪感做成护城河，把花钱变成一种“资格”！
    够狠！够缺德！
    最后，墨尘看向那个正在给自己涂粉色指甲油的金刚芭比。
    “哥哥的绝世小宝贝，社区运营和舆论引导，交给你。”
    “我要你在用户群体里，建立起绝对的信仰和狂热。”
    金刚芭比放下指甲油，翘起兰花指，嗲声嗲气地开口。
    “老板放心啦~！”
    “人家最擅长这个了！”
    “咱们可以给每个魅魔老师都建立‘后援会’和‘反黑站’！”
    “定期组织粉丝，去其他神祇的社区下面‘控评’、‘引战’！”
    “再故意制造几个老师之间的‘不和’传闻，虐一虐粉，提纯一下核心用户！”
    “最后再搞个‘年度魅力使神TOP榜’，让粉丝们为了给自家姐姐‘打投’，疯狂氪金！”
    他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
    墨尘听得手脚冰凉。
    专业！
    太他妈专业了！
    这套组合拳下来，别说教皇国的韭菜了，主神来了都得被割秃噜皮！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精神病。
    一个负责用艺术拉高逼格。
    一个负责用PUA操控人心。
    一个负责用饭圈手段煽动狂热。
    这哪里是草台班子？
    这分明是一支能把地狱都搅个天翻地覆的梦幻团队！
    “很好。”
    墨尘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现在，开工！”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产品1.0版本上线！”
    ……
    接下来的几天，圣子殿变成了疯人院。
    虚空捕风者为了一个魅魔出浴的镜头，在浴缸里倒了三百吨牛奶，就为了追求“牛奶肌”的质感。
    灵魂手术师设计了一个“功德排行榜”，但榜单上不是名字，而是一串串经过加密的“忏悔代码”，充满了神秘主义的逼格。
    哥哥的绝世小宝贝则写了上万字的“社区管理条例”，其中包括“每日反黑任务”、“净化广场教程”和“如何识别对家披皮粉”。
    墨尘全程旁观，一句话没说。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群疯子一点点蚕食。
    三天后。
    全新的APP——【理欲】1.0版本，正式出炉。
    墨尘点开APP。
    启动画面不是搔首弄姿的魅魔，而是一副水墨山水画。
    画卷缓缓展开，露出四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存天理，灭人欲”。
    BGM是空灵悠远的古琴曲。
    首页。

 第165章 大审判官的疑问，疑似深渊之区

    墨尘点开APP。
    启动画面不是搔首弄姿的魅魔，而是一副水墨山水画。
    画卷缓缓展开，露出四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存天理，灭人欲”。
    BGM是空灵悠远的古琴曲。
    首页。
    没有花里胡哨的推荐位，只有一个朴素的搜索框。
    搜索框下方，是一行小字：“格物，方能致知。”
    用户必须主动搜索自己感兴趣的“课题”，比如“论眼神的清澈与欲望的克制”，才能找到相应的“教学视频”。
    而每个视频的开头，都有一段长达三十秒，无法跳过的，由儒家大师AI朗诵的《朱子家训》。
    墨尘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中，一个清纯的精灵少女，正在讲解如何通过“正心诚意”来抵御魅惑。
    她的讲解专业、枯燥，充满了哲学思辨。
    但镜头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过她白皙的脖颈，和微微敞开的领口。
    纯洁与诱惑，理智与欲望，形成了极致的张力。
    墨尘看得叹为观止。
    这就是“圣光擦边学”的威力吗？
    他又点开社区。
    里面已经分成了几十个“XX老师后援会”的版块。
    置顶的帖子，全都是各种“打投教程”和“反黑挂人”的长文。
    “【紧急】守护最好的莉莉丝老师！对家水军已经占领评论区了！姐妹们冲啊！”
    “【教程】如何正确地为圣子哥哥净化广场，一票都不能少！”
    墨尘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后援会”。
    会长正是“哥哥的绝世小宝贝”。
    他发的第一个帖子是：
    “【打投】守护我们最好的圣子！让圣子的信仰冲上云霄！集美们，为圣子的梦想插上翅膀！啾咪~！”
    墨尘默默地关掉了社区。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道心会当场破碎。
    最后，他点开了个人中心。
    他的头像是灰色的。
    旁边显示着他的道心评级——【凡夫俗子】。
    下面有一行提示：“您的忏悔不够深刻，暂无资格进行‘诚意正心’试炼。”
    而在最下方，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充值入口。
    入口的名字叫——【布施】。
    墨尘看着这个集艺术、PUA、饭圈、哲学于一体的缝合怪APP。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玩意儿……真的能有用户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大审判官瑟琳娜走了进来。
    她看到光幕上的APP界面，愣住了。
    “圣子，这就是你这几天搞出来的东西？”
    她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墨尘没说话，只是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瑟琳娜狐疑地拿起一个测试终端，点开了【理欲】APP。
    她看着“存天理，灭人欲”的启动画面，银色的眉毛拧成一团。
    她点开一个教学视频，听着那段长达三十秒的《朱子家训》，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当她看到社区里那些狂热的“反黑控评”帖子时，她的嘴角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最后，她点开个人中心，看到了那个【凡夫俗子】的评级，和那个叫【布施】的充值入口。
    “嗡——”
    瑟琳娜的身体僵住了。
    她那双蕴含着神性光辉的银色眼眸，开始剧烈地闪烁。
    无数数据流在她的瞳孔中疯狂乱窜。
    下一秒。
    这位曾经辅佐过“贪婪之神”，见惯了各种商业奇迹的大审判官。
    她的神格处理器。
    崩了。
    “滋滋……”
    瑟琳娜的瞳孔中，蓝色的乱码疯狂滚动。
    她身体僵直，脖子发出“咔咔”的机械转动声。
    她缓缓扭头，银色的眸子死死锁定墨尘。
    “你……这家伙”
    “是深渊里爬出来的区吗？”
    墨尘淡定地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
    “不。”
    “我只是圣子而已。”
    瑟琳娜的神格处理器，第二次蓝屏了。
    ……
    二十四小时后。
    圣子殿，作战会议室。
    气氛死寂。
    巨大的光幕上，【理欲】APP的后台数据惨不忍睹。
    【上线24小时下载量：10】
    【活跃用户：4（有6个已经卸载了）】
    【总营收：0】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坐在角落，用他砂锅大的拳头抹着眼泪。
    “呜呜呜……圣子，我们是不是要破产了？”
    “我们的APP，连水军都懒得刷差评……”
    足控艺术家“虚空捕风者”正跪在地上，痴迷地抚摸着服务器机箱的散热口。
    “感受到了吗？这冰冷的金属质感……”
    “这是失败的美学，是熵增的诗意……”
    社恐PUA大师“灵魂手术师”抖得和筛糠一样，差点把终端抖到地上。
    “圣、圣子阁下……我、我分析过了……”
    “市、市场上……暂时……没有……我们的……目标用户……”
    瑟琳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把情欲APP做成学习软件？
    目标用户是爱学习的色批，还是想涩涩的学霸？
    这种精神分裂的产品，有人用才叫见了鬼。
    “都慌什么？”
    墨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靠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悠然自得。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我们的产品太超前了，用户需要一点小小的引导。”
    他看向瑟瑟发抖的灵魂手术师。
    “说说你的看法。”
    灵魂手术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微光。
    “痛点！”
    “我们……没有为用户创造……足够强烈的痛点！”
    “他们现在……只是觉得我们……是个笑话。”
    “必须……让他们感受到……不用我们产品的……‘损失感’！”
    墨尘打了个响指。
    “说得好！”
    “那怎么制造痛点？”
    灵魂手术师还没开口，旁边的金刚芭比猛地站了起来。

 第166章 碰瓷营销！

    他擦干眼泪，捏紧了拳头，发出一声怒吼。
    “老板！我去砸了他们的服务器！”
    墨尘额头青筋暴起。
    “坐下！”
    “我们是正经公司，不是黑社会！”
    金刚芭比委屈地坐下，小声嘟囔。
    “那……那就去引战！”
    “老板你放心，这个我熟！”
    “人家以前可是管理过好几个哥哥的粉丝后援会！”
    “只要给我一个键盘，我能让整个教皇国的神祇圈都打起来！”
    墨尘的眼睛亮了。
    对啊！
    冷启动阶段，最缺的是什么？
    是流量！
    而制造流量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是争议！是战争！
    “很好！”
    墨尘看向金刚芭比。
    “你的任务来了。”
    “目标，‘淫欲之神’阿斯蒙蒂斯。”
    瑟琳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斯蒙蒂斯？
    那可是教皇国情欲赛道上的绝对霸主！
    他的信徒遍布天下，APP日活过亿，是真正的主神级存在！
    去惹他？
    这和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老板~”金刚芭比兴奋地搓着手，“具体怎么操作呀？”
    墨尘嘴角勾起一个恶魔的微笑。
    “很简单。”
    “去他们的社区，去他们的论坛，去所有阿斯蒙蒂斯信徒聚集的地方。”
    “然后，用最高傲，最看不起人的语气，问他们一个问题。”
    “‘你们还在追求这种低级的快乐吗？’”
    ……
    半小时后。
    阿斯蒙蒂斯信徒最大的线上社区——【极乐净土】。
    一个新帖子被置顶，瞬间引爆了全场。
    标题：【一群沉溺于肉体欢愉的可怜虫，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吗？】
    发帖人ID：【理欲-首席美学鉴赏家】
    帖子内容：
    “当你们还在为了一具虚假的皮囊而疯狂时，我们已经在【理欲】探讨‘眼神的清澈与欲望的克制’之间的哲学关系了。”
    “看看我们老师的脚趾，哦不，是艺术品。这完美的弧度，这圣洁的光影，你们那些搔首弄姿的妖艳货色能比吗？”
    帖子下面，还附上了一张“虚空捕风者”精心拍摄的，魅魔玉足在晨露中特写的“圣光擦边学”照片。
    整个【极乐净土】社区，安静了三秒钟。
    三秒后，彻底爆炸！
    “我操！哪来的傻逼！敢在这里装逼？”
    “理欲？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还他妈哲学？老子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讲哲学？”
    “兄弟们，冲了他！把这个叫【理欲】的APP刷到下架！”
    “这帮伪君子！绝对是嫉妒我们阿斯蒙蒂斯大人的伟大！”
    一时间，无数愤怒的信徒涌向了应用商店。
    他们找到了那个叫【理欲】的APP。
    他们下载它，就是为了去打一星差评，去社区里骂人！
    然而，当他们点开APP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注册界面。
    只有一个冰冷的对话框。
    【在进入尘世之前，请先拷问你的灵魂。】
    【问题一：你上一次因为欲望而感到空虚，是什么时候？】
    愤怒的信徒们想都没想，直接输入。
    “老子从不空虚！老子天天快乐！”
    【问题二：你是否觉得，身边的人都无法理解你内心深处的孤独？】
    “放屁！老子兄弟一大堆！”
    【问题三：你是否渴望获得更高层次的认可，而不仅仅是肉体的满足？】
    “我可去你的吧！老子就要肉体满足！”
    三问结束。
    一个金光闪闪的评级结果，弹了出来。
    【道心评级：凡夫俗子】
    【评语：你的灵魂，和泥潭里的蛆虫一样，只配在欲望的污秽中打滚。你，没有资格窥见真正的‘理’。】
    “轰！”
    所有下载APP的信徒，脑子都炸了。
    他们是谁？
    他们是主神阿斯蒙蒂斯的信徒！
    他们是教皇国消费能力最强，优越感最足的一批人！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垃圾APP，居然敢说他们是“凡夫俗子”？
    说他们的灵魂是“蛆虫”？
    这比直接骂他们祖宗十八代还难受！
    “草！凭什么说我是凡夫俗子？”
    “这APP有病吧？老子要投诉！”
    “不行！我一定要拿到最高评级！我倒要看看，这个‘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懂了！答案不能这么答！要往‘空虚’、‘孤独’上靠！”
    一瞬间，风向变了。
    原本是来骂街的信徒们，此刻却像着了魔一样。
    他们开始疯狂研究那三个问题。
    他们开始互相讨论，如何才能回答得“更深刻”、“更有哲理”。
    他们想尽办法，只为了撕掉那个“凡夫俗子”的标签。
    圣子殿。
    墨尘和他的草台班子，静静地看着后台数据。
    【下载量：10万+】
    【在线人数：8万+】
    【用户平均在线时长：35分钟】
    金刚芭比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老板！我们成功了！”
    灵魂手术师扶了扶眼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这只是……第一步。”
    “他们现在……只是被‘损失厌恶’和‘攀比心理’驱动。”
    “下一步，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付费。”
    话音刚落。
    后台数据跳动了一下。
    【叮！用户‘风中追风’向您布施了10信仰点。】
    【叮！用户‘午夜屠猪男’向您布施了50信仰点。】
    ……
    记录开始疯狂刷新！
    瑟琳娜瞳孔地震。
    她点开用户社区，才发现，那些拿到“凡夫俗子”评级的用户，根本看不到教学视频！
    系统提示他们“慧根不足，无法领悟大道”。
    而想要提升“慧根”，最快的方式，就是【信仰的情绪】！
    用信仰，买一个学习的资格！
    这……这是把知识付费的门槛，做成了鄙视链！
    “疯了……都疯了……”瑟琳娜喃喃自语。

 第167章 坏了，找上门来了

    轰！轰！
    圣子殿的神木大门，炸成了漫天木屑。
    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
    【虚空捕风者】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目光却死死盯着门口那双镶满钻石的定制款皮靴。
    “艺术……完美的切线……”
    【灵魂手术师】浑身筛糠，缩到了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颤抖的眼睛。
    “强……强权型人格……有极强的控制欲和表演欲……”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肌肉瞬间绷紧，挡在墨尘身前，粉色的指甲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圣子大人！别怕！我来保护你！”
    墨尘端着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纹丝不动。
    门口，一个俊美到不像话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周身神光流转，贵气逼人，每走一步，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和荷尔蒙的味道。
    淫欲之神的圣子阿蒂斯。
    教皇国情欲赛道的王，日活过亿的APP【极乐净土】的最终BOSS。
    他来了。
    “谁他妈的是墨尘！”
    阿蒂斯的声音自带环绕立体声，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叮当作响。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光幕，上面是断崖式下跌的K线图。
    “看到没有！我的神祇指数！三天！就三天！”
    他指着那条绿得发亮的曲线，气得浑身发抖。
    “蒸发了三百亿信仰值！”
    “我的核心信徒，那群最能氪金的富婆，现在天天在我的社区里讨论什么叫‘色即是空’！”
    “还有人问我，我的神格序列算不算一种‘我执’！”
    阿蒂斯走到墨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是你干的吧？那个叫【理欲】的垃圾APP！”
    “碰瓷营销？嗯？拉踩引战？跟我玩饭圈那套？”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碰瓷我的序列教会，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
    墨尘放下茶杯，抬头看了他一眼。
    “阿蒂斯先生，请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们是一家正规的教会，请不要说脏话。”
    阿蒂斯怒极反笑。
    “哈！正规教会？行啊！”
    他打了个响指，一份光幕合同出现在半空中。
    “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花一个信仰点，收购你这家破教会，你滚蛋。”
    “二，我花两个信仰点，连你这个人一起收购了，送你去深渊矿场挖一万年煤。”
    “你选哪个？”
    瑟琳娜站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向墨尘，想提醒他不要冲动。
    大教会的圣子之怒，不是一个濒临破产的序列教会圣子能承受的。
    墨尘却笑了。
    “阿蒂斯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嗯？”阿蒂斯眉头一挑。
    “你以为，你的问题是我的APP抢了你的信徒吗？”墨尘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
    “不。”
    “你的问题，是你的商业模式，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了。”
    阿蒂斯愣住了。
    商业模式？
    这小子在跟自己谈商业模式？
    “你的产品，【极乐净土】，本质上是什么？是一个线上夜总会。信徒进来，消费，爽，然后离开。简单，粗暴，但是毫无留存。”
    墨尘侃侃而谈。
    “你卖的是什么？是服务。是一次性的快感。”
    “这种模式，在行业初期，可以快速抢占市场。但现在，市场已经饱和了。”
    “用户的阈值越来越高，你的那些‘产品’，已经无法给他们带来更强的刺激了。”
    “所以，你的增长停滞了，甚至开始下滑。对不对？”
    阿蒂斯的神格处理器开始加速运转。
    他发现，这小子说的，竟然全对。
    他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信徒信仰纯度的提升了。
    每天新增的，都是些只想白嫖的垃圾信徒。
    “而我们【理欲】卖的是什么？”
    墨尘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卖的不是服务，是‘资格’！是‘鄙视链’！是‘智力优越感’！”
    “在我的APP里，花钱，不是为了爽，是为了证明‘我有资格爽’！”
    “花钱，是为了获得一个‘更深刻的灵魂’的认证！”
    “我们满足的，不是用户的欲望，是用户的‘装逼欲’！”
    阿蒂斯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几万年来建立的商业三观，正在被这个年轻人无情地粉碎。
    装逼欲？
    这玩意儿也能卖钱？
    “所以，阿蒂斯先生。”墨尘走回他面前，坐下。
    “你今天来，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你是来取经的。”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你想学习我的模式，来拯救你那岌岌可危的商业帝国。”
    阿蒂斯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发现自己被看穿了。
    他确实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
    威胁只是开胃菜，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这个能搅动风云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把这个人和他的教会一起打包收购。
    这种颠覆性的商业思维，太值钱了！
    “哼，伶牙俐齿的小子。”阿蒂斯冷哼一声，收起了威压。
    他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没错，我承认，你的玩法有点意思。”
    “开个价吧，我要你的教会，还有你的脑子。”
    墨尘摇了摇头。
    “我的教会，不卖。”
    “至于我的脑子……你买不起。”
    “放肆！”阿蒂斯眼神一冷。
    “别急嘛。”墨尘摆摆手，“教会虽然不卖，但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对，战略合作。”墨尘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你的平台，有流量，有渠道，但产品老旧，用户粘性差。”
    “我的平台，有最先进的商业模式，有最高的逼格，但缺少启动流量。”
    “我们，是天作之合。”
    阿蒂斯来了兴趣。
    “怎么个合作法？”
    “很简单，搞个联名。”墨尘打了个响指。
    “我们合作推出一款全新的APP，就叫【极乐·理欲】。”
    “你负责导流，把你的上亿用户都引过来。”
    “我负责运营，用我的模式，把他们全都变成付费用户。”
    “赚到的钱，你七我三。”
    阿蒂斯笑了。
    “你三我七？小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的流量，价值万金！你的破团队，一文不值！”
    “我九你一！爱干不干！”
    墨尘也笑了。
    “阿蒂斯先生，你还没明白。”
    “你的流量，不是资产，是负债。”
    “你那群只知道白嫖的用户，只会拖垮你的服务器。”
    “而我，能把这些负债，变成印钞机。”
    “我的模式，才是核心资产。所以，我七你三，已经是看在你是前辈的面子上，给你打折了。”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闪烁。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金刚芭比的肌肉绷得像钢板。
    社恐心理师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足控摄影师的呼吸都停了，他怕错过大佬靴子上的任何一帧画面。
    “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墨尘打破了沉默。
    “股份合作，风险太高。”
    “你的盘子太大，我怕你赖账。”
    “我的脑子太值钱，你怕我反客为主。”
    阿蒂斯挑了挑眉。
    这小子，把他心里的盘算说得一清二楚。
    “那你想怎么样？”

 第168章 我卖脑子，你出命

    “换个合作方式。”
    墨尘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们不做联名，不做合资。”
    “我，墨尘，以及我的【理欲】教会。”
    “成为你，阿蒂斯，【极乐净土】的独家战略转型服务商。”
    “说人话。”
    阿蒂斯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当你的外包。”
    墨尘咧嘴一笑。
    “我把我的商业模式，我的整套打法，授权给你用。”
    “我负责给你出方案，帮你改造APP，帮你培训员工。”
    “我卖脑子，你出钱。”
    阿蒂斯愣住了。
    外包？
    服务商？
    这小子居然想当自己的乙方？
    “有点意思。”
    他来了兴趣。
    “价格呢？”
    “首期启动资金，五千万创世信仰。”
    墨尘伸出五根手指。
    “噗——”
    瑟琳娜刚喝进去的一口神力咖啡喷了出来。
    五千万创世信仰？
    抢钱也不是这么抢的！
    他们整个教会现在卖了都凑不出五百万创世信仰！
    阿蒂斯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然后呢？”
    “你用我的模式，赚到的钱，我要利润增长部分的百分之二十。”
    墨尘继续说。
    “简单说，你原来赚一百，用了我的方法赚到了一百二。”
    “那多出来的二十块，我要四块。”
    阿蒂斯沉默了。
    他开始飞速计算。
    五千万，对他来说是毛毛雨。
    利润增长的百分之二十……
    如果这小子的模式真有他说得那么神，那后续的利润将是天文数字。
    但这小子，就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稳赚不赔。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阿蒂斯冷笑。
    “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墨尘面前。
    恐怖的神威再次降临。
    “我完全可以把你抓起来。”
    “把你的脑子掏出来，一帧一帧地研究。”
    “我一分钱都不用花。”
    他弯下腰，凑到墨尘耳边。
    “你知道上一个想从我这里占便宜的‘商业奇才’，现在在哪吗？”
    “他的神魂，被我做成了我厕所里的声控灯。”
    “每次我进去，他都要喊‘欢迎主人回家’。”
    “声音不够热情，电流就加大十倍。”
    墨尘的团队成员们个个面无人色。
    金刚芭比的粉色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肉里。
    太狠了！
    这才是主神圣子的真面目！
    “听起来，你厕所的装修品味挺别致。”
    墨尘面不改色。
    “所以，为了避免我也变成你的厕灯。”
    “我们需要在合同里，加一条补充条款。”
    阿蒂斯直起身子，好奇地看着他。
    “什么条款？”
    “我称之为，‘厕灯保险’。”
    墨尘慢悠悠地说。
    “我在【路西法严选】的黑市服务器上，寄存了一份加密文件。”
    “里面包含了我们【理欲】APP的全套商业模式、核心代码、运营手册，以及……未来迭代的三个版本。”
    “如果我，或者我团队的任何一个人，遭遇了任何形式的‘非正常死亡’或‘失踪’。”
    “这份文件，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自动解密。”
    “并向全教皇国所有神祇序列，公开发送。”
    墨尘抬起头，迎上阿蒂斯的目光。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玩‘程朱理学’这套了。”
    “你的护城河，会瞬间消失。”
    “你的商业帝国，会变成一堆谁都能复制的垃圾。”
    “而你，只能守着你那个会喊欢迎光临的厕灯，慢慢过时。”
    “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我把它叫做，战略威慑。”
    “你觉得怎么样，阿蒂斯先生？”
    整个圣子殿，死寂一片。
    瑟琳娜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墨尘。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
    这是疯了！
    他居然敢用这种方式威胁一位主神的圣子！
    【虚空捕风者】和【灵魂手术师】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双双瘫在沙发上。
    跟这种老板干活，心脏真的会受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
    阿蒂斯突然爆发出狂笑。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人才！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他一巴掌拍在墨尘的肩膀上。
    “砰！”
    墨尘感觉自己的护体灵力碎得跟玻璃渣一样。
    半边身子都麻了。
    “好！我喜欢！”
    “就按你说的办！”
    阿蒂斯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合同，签了！”
    “钱，现在就给你！”
    【叮！】
    墨尘的个人终端响起提示音。
    【您的教会公共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00创世信仰。】
    【来自：阿蒂斯·冯·荷尔蒙。】
    五千万创世信仰！
    后面那一串零，晃得人眼晕。
    金刚芭比的嘴巴张成了O型。
    社恐心理师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足控摄影师激动地亲了一口地板。
    他们发财了！
    “合作愉快，墨尘圣子。”
    阿蒂斯重新戴上了他那副贵气逼人的面具。
    “我的团队，明天会来跟你对接。”
    “记住，我要看到效果。”
    “如果我的神祇指数没有回升……”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对了，小子。”
    “欢迎来到教皇国的顶层牌桌。”
    “在这里，你最好跑快点。”
    “跑得慢了，会被吃掉的。”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
    圣子殿里，一片欢腾。
    “我们有钱了！”
    “圣子大人牛逼！”
    “五千万创世信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团队成员们激动地又蹦又跳。
    只有墨尘，静静地看着终端上的数字，一动不动。
    他内心毫无波澜。
    这五千万，不是钱。
    是催命符。
    他现在，是阿蒂斯这条大鳄鱼嘴边的一块肉。
    虽然暂时安全，但随时可能被吞掉。
    他必须尽快变得更强，或者更有价值。
    强到让阿斯蒙蒂斯不敢轻易动他。
    “瑟琳娜。”
    他开口。
    “在，圣子大人。”
    瑟琳娜立刻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联系【路西法严选】。”
    “好的，您需要采购什么？”
    瑟琳娜以为他要买什么法宝或者材料。
    墨尘转过头，表情很严肃。
    “采购保险。”
    “给我们所有人，买最高额度的‘神魂意外险’。”
    “受益人，就写我们彼此。”
    “确保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出了事，剩下的人能拿到一笔足够掀翻牌桌的钱。”
    “老板，咱们……这是要搞事情啊！”金刚芭比兴奋地搓着手。
    墨尘摇摇头。
    “不。”
    “我们只是在求活。”
    “在教皇国能够一直安稳的活下去，才是最牛逼的一件事。”

 第169章 一个亿！

    圣子殿内，狂欢后的余温尚未散尽。
    空气里还飘着劣质香槟和荷尔蒙混合的甜腻味道。
    金刚芭比把一个纯金果盘捏成了麻花。
    社恐心理师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催眠了三次才没当场昏厥。
    足控摄影师抱着墨尘的靴子亲了半宿，被踹飞了八次。
    现在，他们都拿着分到的奖金，滚回去睡觉了。
    墨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瘫在用深渊渡鸦羽毛填充的沙发里，一动不动。
    终端上那串刺眼的数字，【50,000,000.00】，像一个巨大的嘲讽。
    这不是钱。
    这是阿蒂斯拴在他脖子上的狗链。
    办好了，是乙方。
    办砸了，是厕灯。
    墨尘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他需要知道，这条狗链，到底值多少钱。
    他点开了一个金碧辉煌、圣光四射的APP。
    【神圣教皇国中央银行】
    APP启动音是一段庄严的圣歌，差点把墨尘送走。
    他熟练地跳过各种用户协议，找到了“跨域汇款”选项。
    输入神州万域联盟的个人账户。
    兑换币种选择“创世信仰”。
    输入金额：50,000,000。
    目标币种：神州万域联盟信用点。
    他点下了“查询汇率”的按钮。
    页面跳转。
    一行小字浮现。
    【当前汇率：1 创世信仰 = 0.1 信用点】
    【手续费：20%】
    【预计到账金额：4,000,000.00 信用点】
    墨尘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着那个“4”和后面的一串零。
    四百万。
    五千万的巨款，过一道手，就只剩下四百万？
    比他老家的黑心景区卖的矿泉水还黑！
    “抢钱啊！”
    墨尘低吼一声，差点把手里的终端砸了。
    这帮神棍，做生意的心，比深渊恶魔还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正规渠道，是给那些冤大头走的。去黑市再看看。
    他关掉圣光APP，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一个熟悉的、布满了【性感荷官在线发牌】和【一刀999】广告的图标，被他点了开来。
    【路西法严选·神圣地下交易所】
    他轻车熟路地叉掉十几个弹窗广告。
    在一个名为【资产无痕搬运，全域秒到】的版块里，他找到了货币兑换的入口。
    界面简陋得像二十年前的个人网站。
    一个输入框，两个下拉菜单。
    墨尘选择了币种。
    创世信仰。
    神州万域联盟信用点。
    他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他颤抖着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了那个数字。
    50,000,000。
    然后，他按下了回车。
    屏幕卡顿了一下。
    一个更加粗糙的页面弹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最土的红色加粗字体写着。
    【可兑换信用点：100,000,000.00】
    墨尘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串数字。
    个。
    十。
    百。
    千。
    万。
    十万。
    百万。
    千万。
    亿。
    一亿！
    一个亿！！！
    他伸出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剧痛传来。
    不是做梦！
    “噗……”
    墨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
    他捂住了嘴。
    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在空旷的圣子殿里猛然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亿！！”
    墨尘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抱着肚子在地毯上打滚。
    “老子有钱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脸上的肌肉完全失控。
    什么圣子风度。
    什么高人形象。
    什么狗屁厕灯保险。
    全都滚蛋了！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教会CEO，不是什么天道代行者。
    他就是那个被母亲嫌弃，被妹妹无视，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穷鬼！
    现在，他有一个亿了！
    虽然是潜在资产。
    但那也是一个亿！
    墨尘在地板上笑了足足十分钟。
    笑到最后，他嗓子都哑了，肚子抽筋，浑身脱力地躺在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奢华到令人发指的水晶吊灯。
    笑了半天，他突然又哭了。
    真他妈的不容易。
    两世为人，终于摸到了财务自由的门槛。
    又过了许久，墨尘才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沙发上。
    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看着那个“一亿”的数字，冷静地分析起来。
    这笔钱，不能全换。
    在教皇国，创世信仰才是硬通货。
    买法宝、买情报、疏通关系、甚至买命，都得用这玩意儿。
    信用点，在这里的作用有限。
    这五千万，是他的启动资金，更是他的护身符。
    他还是要用这笔钱把事情做大的。
    他决定，先换一小部分当储备。
    就在他准备操作的时候。
    【叮！】
    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个浓眉大眼的系统，从不缺席任何一个你以为要起飞的时刻。
    它总会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你一记背刺。
    【检测到宿主潜在资产已突破……】
    【现发布强制性天命任务！】
    一个金色的卷轴，在墨尘的意识里缓缓展开。
    【天命任务：共同飞升】
    墨尘看到这个标题，眼皮就疯狂跳动起来。
    【任务描述：作为天道在魔界的代行者，您有义务传播先进思想，播撒修仙的种子，带领水深火热的魔界群众，走向成仙的光明大道！】
    【任务要求：请在三个月内，以天命者，掌门人等身份，帮助至少一千名魔界底层居民，修炼正法，达到元婴期或相等能量即可。】
    【任务奖励：化神期修为灌注（中），神通【言出法随】三。】
    【失败惩罚：宿主个人资产清零。】
    墨尘一字一句地读完。
    读完后，他沉默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任务面板。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
    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
    “啪！”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殿内回响。
    “让你笑！”
    “啪！”
    “让你得意！”
    “啪！”
    “一个亿？一个亿有个屁用！”

 第170章 共同飞升？这是精准扶贫啊！

    墨尘躺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许久。
    他猛地坐了起来。
    不能死。
    厕灯的宿命，绝对不能接受。
    他现在有两条路。
    要么，被阿蒂斯做成厕灯。
    要么，被系统玩到资产清零，然后被愤怒的信徒做成更别致的厕灯。
    横竖都是死。
    不如疯一把。
    墨尘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团队的群聊频道。
    “全体成员，圣子殿办公室，明天开早会。”
    “迟到者，扣奖金。”
    ……
    第二天
    圣子殿内，三名核心员工顶着黑眼圈，一脸宿醉后的迷茫。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打了个哈欠，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叮当作响。
    社恐心理师【灵魂手术师】抱着一个枕头，缩在沙发角落，试图与环境融为一体。
    足控摄影师【虚空捕风者】则跪坐在墨尘的靴子前，眼神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瑟琳娜站在一旁，手持数据板，精神饱满，与这群歪瓜裂枣格格不入。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看向瑟琳娜。
    “瑟琳娜，与阿蒂斯那边的合作，你来牵头。”
    “是，圣子大人。”
    “【灵魂手术师】，你负责方案输出，把我们那套PUA……不是，是‘道心考验’体系，完整地教给他们。”
    社恐心理师听到PUA三个字，身体抖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哥哥的绝世小宝贝】，你负责社群运营培训，把饭圈……咳，是‘信徒凝聚力建设’的方法论，给他们灌输下去。”
    金刚芭比比了个OK的手势，眼神里闪烁着搞事的兴奋。
    “【虚空捕风者】。”
    “在！圣子大人！您的靴子今天的光泽比昨天更迷人了！”
    墨尘眼角抽搐。
    “你，担任艺术指导，教会他们什么叫‘圣光擦边学’。”
    “记住，只输出方法，核心技术和创意，全部保密。”
    “我要让他们知道，知识付费，不是那么容易白嫖的。”
    墨尘敲了敲桌子。
    “这次合作，是我们立足的根本，绝对不能出岔子。”
    “明白吗？”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安排完这件事，墨尘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下一半。
    他看向一脸疑惑的瑟琳娜。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也是能让我们瞬间破产的事。”
    瑟琳娜的处理器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圣子大人，我不理解。”
    墨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打开光幕，调出了教皇国的地图。
    “瑟琳娜，你觉得，这个城市里，什么样的人最多？”
    “信徒。”瑟琳娜不假思索。
    “错。”
    墨尘摇摇头。
    “是穷鬼。”
    “那些信仰评级为负，被所有神祇序列拒之门外，连祈祷都要被收取手续费的底层人。”
    瑟琳娜皱起眉头。
    “这些人，是社会的冗余，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他们的信仰浑浊不堪，情绪能量也充满了负面杂质，对任何神祇都是毒药。”
    “是的，他们是毒药。”
    墨尘笑了。
    “但现在，我要当那个炼金术士。”
    “把毒药，炼成黄金。”
    他手指在光幕上重重一点。
    “我决定，成立一个全新的组织。”
    “【共同飞升修仙互助会】！”
    “噗——”
    瑟琳娜的神力咖啡，第三次喷了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自己的圣职者西装，瞳孔里的仿佛有个蓝码在疯狂滚动。
    共同飞升？
    修仙？
    互助会？
    这每一个词，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知识盲区上。
    并且每一个词，都散发着浓浓的异教和贫穷的气息。
    “圣子大人……您是认真的吗？”
    “我们刚拿到五千万投资，正该大展拳脚，为什么要去做……去做这种，嗯，慈善？”
    瑟琳娜艰难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
    “不，这不是慈善。”
    墨尘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是任务。”
    “一个比阿蒂斯更恐怖的甲方，下达的强制性任务。”
    “完不成，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各种款式的厕灯。”
    瑟琳娜的处理器彻底宕机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无法理解这跳跃性的思维。
    墨尘不再理会她。
    他知道这件事解释不清，只能用结果说话。
    他再次打开终端。
    轻车熟路地找到【信息发布】板块。
    他要为他的“修仙互助会”，发布一则招聘启事。
    不，是招生简章。
    他手指翻飞，一行行充满了魔性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你想改变命运吗？】
    【你还在为信仰值为负而烦恼吗？】
    【你是否受够了神祇们的傲慢与无视？】
    【你的祷告是否石沉大海？】
    【没关系！神不爱你，我们爱你！】
    【神州万域联盟官方认证，九天学府荣誉出品——【共同飞升修仙互助会】，现正火热招生！】
    【我们不看你的信仰！不看你的背景！不看你的财产！】
    【我们只看你的‘不幸’！】
    【招生要求如下：】
    【1. 个人信仰账户常年为负，被三大主神序列同时拉黑者，优先录取！】
    【2. 出身贫民窟，三代以内无神职人员，无任何神术天赋者，优先录取！】
    【3. 走投无路，身负巨债，被地下钱庄追杀者，优先录取！】
    【4. 因渎神、传播异端邪说等原因，被教会开除者，大大优先录取！】
    【一句话：你越惨，你越烂，你越废，我们就越喜欢！】
    【加入我们，你将获得：】
    【1. 包吃包住，提供全套免费修行资源！】
    【2. 免费传授来自东方的神秘修仙功法，不信神，只信自己！】
    【3. 三个月，让你从一个神都不要的废物，变成能把神踩在脚下的强者！】
    【4. 无需抵押！无需担保！全程免费！】
    【名额有限，仅招一千人！】
    【报名地点：城西，废弃的第三玫瑰教堂。】
    【口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写完最后一句，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广告，突出一个精准扶贫。
    他点击发布。
    系统弹出支付窗口。
    【信息全渠道置顶推送（贫民窟专项），费用：10万创世信仰。】
    墨尘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支付。
    钱是王八蛋，花完还能赚。
    命要是没了，就真没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还在蓝屏的瑟琳娜的肩膀。
    “走，去看看我们的新‘公司’。”
    “顺便，迎接我们的第一批‘天使轮用户’。”

 第171章 不是这也太废了吧

    城西，第三玫瑰教堂。
    这里曾是“玫瑰与荆棘之神”的教堂，一个早已破产陨落的小神。
    教堂破败不堪，彩色玻璃碎了一半，女神像的头也不知去向。
    一股下水道混合着腐烂垃圾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当墨尘的招生简章，通过各种地下渠道，推送到每一个贫民窟的个人终端上时。
    整个教皇国的底层，炸开了锅。
    “免费？还包吃住？真的假的？”
    一个正在翻垃圾堆的猫人，停下了爪子。
    “修仙？这是什么新的骗术吗？比‘祈祷返利’还离谱。”
    一个断了条腿的半人马，吐了口唾沫。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草，这句话够劲！老子喜欢！”
    一个刚被赌场打手打断两条肋骨的地精，眼里冒出了光。
    怀疑，嘲笑，不信。
    但“免费”两个字，对这些一无所有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小时后。
    一个瘦骨嶙峋，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地精，揣着半块发霉的黑面包，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废弃教堂。
    他看到了墨尘。
    一个穿着朴素麻衣，看起来比他还穷的年轻人。
    “你……你们这里，真的……管饭吗？”
    地精怯生生地问。
    墨尘点点头。
    “管。”
    “那……真的不要钱？”
    “不要。”
    地精的眼睛亮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我会撬锁，会掏下水道，还会做假账！”
    墨尘嘴角一抽。
    【叮！】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一名魔界底层居民，拥有坚定的向道之心！】
    【天命任务：共同飞升，进度1/1000。】
    【奖励：宿主获得‘小善人’称号（无实际作用），功德点+1。】
    墨尘：“……”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生物，从城市的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
    瘸腿的半人马，瞎了一只眼的独眼巨人，被驱逐的劣魔，甚至还有一个因为太臭被同类排挤的史莱姆。
    他们是这个城市的光鲜亮丽之下，最肮脏的沉渣。
    是神祇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垃圾。
    此刻，他们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用或怀疑，或麻木，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看着墨尘。
    看着这个宣称能给他们一个未来的年轻人。
    教堂里，三百多个“歪瓜裂枣”挤在一起，散发出的混合体味，几乎能把人当场熏死。
    墨尘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天使轮用户”。
    他感觉自己的金丹又开始痛了。
    这哪里是共同飞升。
    这他妈是带着一群精神病跳火坑啊！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传遍整个教堂。
    “欢迎各位，来到地狱！”
    “也欢迎各位，来到天堂！”
    “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只有一个！”
    “修仙者！”
    墨尘的声音，带着金丹后期的灵力，在破败的教堂里回荡。
    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有独眼巨人的巨眼，有地精浑浊的小眼，有猫人竖起的兽瞳。
    教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大佬！修仙者是正式编制吗？”
    “有传说中五险一金吗？”
    “管饭……饭在哪儿啊？我三天没吃了！”
    一个瘸腿的半人马捶着胸口，声如闷雷。
    “对！饭！饭！”
    “饿！饿！”
    人群开始骚动，一股由绝望和饥饿催生出的狂躁气息，扑面而来。
    瑟琳娜的脸白了，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神术卷轴上。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她正在计算这群生物的社会价值，但是怎么算都是负数。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老板，要不要我把他们打到冷静？”
    “不用。”
    墨尘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全场。
    刚才还乱糟糟的教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用恐惧的眼神看着高台上的年轻人。
    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穷的家伙，是个真正的强者！
    “饭，管够。”
    墨尘的声音不响，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白面包，烤肉，随便吃。”
    “咕咚。”
    人群中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但是！”墨尘话锋一转。
    “想吃饭，想变强，想不被人当垃圾踩在脚下！”
    “就得守我的规矩！”
    “第一条规矩，也是唯一一条规-矩！”
    墨尘扫视全场。
    “我说的，就是天！”
    ……
    半小时后。
    教堂的角落里，堆起了小山一样的黑面包和烤肉。
    三百多个“歪瓜裂枣”正狼吞虎咽。
    吃相刷新了瑟琳娜对生物多样性的认知。
    一个史莱姆直接把自己糊在烤肉山上，身体蠕动着，肉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一个地精把整张脸埋进面包里，用牙齿当挖掘机。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三个奇葩员工站在他身后。
    “老板，他们的吃相毫无美感。”摄影师【虚空捕风者】痛心疾首。
    “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极度的占有欲和安全感缺失。”社恐心理师【灵魂手术师】小声分析。
    “太没组织纪律性了！应该先喊口号再吃饭！”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一脸不满。
    墨尘没理会他们。
    他看着正在统计数据的瑟琳娜。
    “情况怎么样？”
    瑟琳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光幕递给他。
    “圣子大人，这是我根据他们的生理特征和能量波动，做的初步分组。”
    墨尘接过光幕。
    【A组（重度残疾）：经脉堵塞率99%以上，天生漏气，灵魂强度堪比厕纸。共计152名。】
    【B组（中度残疾）：拥有部分不完整经脉，但能量传导效率低于0.1%，有神术过敏史。共计103名。】
    【C组（轻度残疾）：身体机能基本健全，但无任何元素亲和力，信仰值为负数，被神祇拉黑。共计81名。】
    【D组（？？？）：1名。数据异常，无法归类。】
    墨尘看得眼角直跳。

 第172章 我修你妈的仙啊！

    光幕上的数据，每一个字符都化作尖针，扎在他的金丹上。
    A组，重度残疾，一百五十二名。
    灵魂强度堪比厕纸。
    这评价太恶毒了。
    B组，中度残疾，一百零三名。
    神术过敏史？
    这是什么见鬼的设定？对神过敏你来信神？
    C组，轻度残疾，八十一名。
    身体健全，但被所有神祇拉黑。
    这不就是征信黑户吗！
    最后是D组。
    孤零零的一个名额。
    后面的备注是三个问号，和一行小字。
    【数据异常，无法归类，疑似……一坨行走的马赛克？】
    墨尘关掉光幕，揉着太阳穴。
    金丹又开始痛了。
    一亿信用点还没捂热乎，就要飞走了。
    瑟琳娜的处理器似乎终于重启完毕。
    她面无表情地问。
    “圣子大人，我们现在是申请破产清算，还是直接跑路？”
    “我个人建议后者，我在深渊第七层有套房产，可以暂时躲避信徒的追杀。”
    墨尘身后的三个奇葩员工也凑了过来。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捏着拳头。
    “老板，要不我们成立一个讨薪办公室吧？”
    “我负责把他们打哭，你负责跟他们讲道理。”
    社恐心理师【灵魂手术师】缩着脖子，小声说。
    “老板，从社会心理学角度看，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绝望，让他们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足控摄影师【虚空捕风者】则一脸痴迷地看着地上的灰尘。
    “失败，也是一种美学。”
    “你看这尘埃，在破碎的光线下，多么像濒死神祇的叹息。”
    墨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叹息你个头！”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问题不大。
    不就是带着一群残疾黑户飞升吗？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瑟琳娜，把C组的人都叫过来。”
    墨尘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先从这八十一个‘轻度残疾’的精锐开始！”
    “今天，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东方神秘力量！”
    ……
    废弃教堂的中央空地上。
    八十一个“精锐”站得歪歪扭扭。
    一个缺了只耳朵的狼人。
    一个三条腿的哥布林。
    还有一个头顶长蘑菇的树精。
    这就是C组。
    身体健全，但被神祇抛弃的幸运儿们。
    他们刚吃饱了烤肉和面包，是三百多人里精神面貌最好的。
    此刻，他们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台上的墨尘。
    “都吃饱了吧？”
    墨尘开口。
    “饱了！”
    回答稀稀拉拉。
    “想不想每天都吃饱？想不想顿顿有肉？”
    “想！”
    这次声音大了点。
    “好！”
    墨尘很满意。
    “从今天起，你们要学习一种来自东方的古老力量，修仙！”
    “只要学会了，别说吃肉，以后你们吃龙肝凤髓都行！”
    他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开学第一课。
    “修仙的第一步，是引气入体。”
    “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有一套精密的能量循环系统，叫做经脉。”
    “而启动这套系统的钥匙，叫做灵根！”
    墨尘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
    台下，八十一个“精锐”面面相觑。
    一片死寂。
    三秒后。
    那个缺了只耳朵的狼人，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大佬……那个……灵根是啥？”
    “是腰子吗？我前天刚卖了一个。”
    另一个三条腿的哥布林也开口。
    “是吃的吗？好吃吗？比烤肉还好吃吗？”
    头顶长蘑菇的树精晃了晃脑袋，掉下来几颗孢子。
    “我好像有根，你要吗？埋土里还能长出新的我。”
    墨尘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灵根，是天生的！用来感应天地灵气的器官！”
    “你们……都感觉不到吗？”
    他加重了语气。
    台下八十一人齐刷刷地摇头。
    表情茫然又无辜。
    墨尘的心，咯噔一下。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瑟琳娜。
    瑟琳娜的嘴角正在疯狂抽搐。
    她用一种“你是不是在耍我”的眼神看着墨尘。
    “圣子大人。”
    “您是不是忘了……这里是神圣教皇国？”
    墨尘一愣。
    “所以呢？”
    瑟琳娜深吸一口气，她的神格处理器蓝光爆闪。
    “我们这里，信仰神祇！我们借用神祇的力量！”
    “我们没有灵根！也没有经脉！更没有天地灵气！”
    “您说的那些东西，在我们这里的生物学定义里，根本不存在！”
    轰！
    墨尘的脑子，炸了。
    他呆立在原地。
    没有灵根？
    没有经脉？
    没有天地灵气？
    那我修你妈的仙啊！
    他猛地想起来。
    对啊！
    这里是教皇国！
    这里的力量体系是信仰！是神术！
    他们根本不是人族！
    是魅魔、是狼人、是哥布林！
    他们的身体构造和神州万域联盟的人族完全不一样！
    他之前能修炼，是因为他自己是人族，而且自己其实天生也没有灵根，青木长生根还是买的！
    可这群歪瓜裂枣没有啊！
    完了。
    芭比Q了。
    一亿元，真的要飞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
    金丹剧痛，眼前发黑。

 第173章 科学修仙，从手搓CPU开始

    半分钟后。
    光幕展开。
    【神圣教皇国·中央战略物资交易所】的官方网站弹了出来。
    一行醒目的商品挂在首页。
    【神州万域联盟进口·灵根（真灵根·火属性·三手翻新版）】
    价格：998,000创世信仰。
    备注：需圣殿骑士团团长级别以上审批。
    墨尘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向下划动。
    【地狱信仰直充·黑市专供·灵根（品质随机盲盒）】
    价格：300,000创世信仰。
    备注：植入成功率低于30%，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爆体、异变、神魂崩溃。货既售出，概不负责。
    墨尘默默地计算了一下。
    三百多个学员，就算全部买最便宜的黑市盲盒。
    总价也接近一个亿。
    而这一个亿，还只是买了一堆成功率不到三成的废品。
    他刚到手的那笔巨款，连个响都听不见就没了。
    瑟琳娜的神格处理器似乎重启完毕，她平静地补充。
    “圣子大人，灵根是神州万域联盟的生物科技壁垒。”
    “在教皇国属于顶级的战略物资’。”
    “我们没有相应的技术，只能依赖进口。”
    “想给这三百多人全部装上灵根，理论上需要掏空三个低级主神序列教会的年度财政预算。”
    墨尘关掉光幕，在原地来回踱步。
    金丹疼得一抽一抽的，但是墨尘的脑子也在不停地转动。
    买？
    买个屁！
    原价购买就是可耻的！
    他作为神州万域联盟第一垃圾佬的尊严绝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猛地停下脚步，脑子里闪过一道电光。
    不对！
    思路不对！
    他自己的灵根是怎么来的？
    一开始是人造伪灵根。
    后来是青木长生根。
    再后来，他自己动手，给青木长生根DIY了一个金属性分支！
    虽然副作用是蛋疼……不对，是大腿痒。
    但是它依然还是成功了嘛！
    墨尘的呼吸急促起来。
    谁说一定要买的？
    我他妈可以自己造啊！
    他越想越激动，前世理工科的DNA动了。
    修仙是什么？
    修仙的本质，不就是给人体这台电脑升级硬件吗？
    灵根，就是CPU！
    经脉，就是主板上的线路！
    丹田，就是硬盘！
    神州万域联盟的人族，有天赋的人可以出厂自带CPU插槽和主板线路，没有天赋的也可以后插进去CpU。
    而且在神州万域联盟，占领的异域原生种族，好像没有经脉和丹田，他也依然可以修炼。
    教皇国这群歪瓜裂枣，哥布林、史莱姆、地精……
    就把他们当做是神州万域联盟的异域原生种族呗，根据身体状况开辟独特的功法，咱也不一定非要求原版修仙。
    按照系统要求，只要能量密度达标不就完了么
    系统那个老古董，它懂个屁的生物构造差异！
    它只认能量密度！
    只要最后端上来的菜符合标准，谁管你是用米其林厨具还是用铁锅炖的！
    一个巨大的、疯狂的、足以让整个修仙界认知崩塌的计划，在墨尘脑中成型。
    他要手搓灵根！
    他要自研功法！
    他要在这片信仰的废土上，开启一场轰轰烈烈的……山寨修仙工业革命！
    “瑟琳娜！”
    墨尘猛地回头，双眼放光。
    瑟琳娜被他看得后退半步，脑子里莫名出来了一个不详的预告。
    “圣子大人？”
    “立刻！马上！给我成立一个项目组！”
    墨尘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项目代号：盘古！”
    “研发目标：‘类灵根生物能量核心’，以及配套的‘跨物种通用经脉运行系统’！”
    瑟琳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她听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圣子大人……您是说……我们要自己……造灵根？”
    “不！”墨尘纠正她，脸上带着一种传销头子特有的狂热，“我们不是造，我们是创世！”
    “我们要为这些被神抛弃的种族，设计一套全新的、能跑得动我们‘修仙APP’的底层硬件架构！”
    他转向那三个还在角落里自闭的奇葩员工。
    “你们三个，别哭了！过来开个产品立项会！”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擦了擦眼泪，瓮声瓮气地问。
    “老板，我们……还有救吗？”
    “救？格局小了！”
    墨尘走到三人面前，双手叉腰。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盘古计划’的核心研发团队！”
    “【虚空捕风者】！”
    那个痴迷于墨尘靴子的足控变态浑身一震，抬起头。
    “老板，我在！”
    “你的‘圣光擦边学’，不光能拍片子！你对能量在不同介质中流动的细微美感有独特理解！现在，我要你把这种理解，用到能量核心的‘灵力光路’设计上！我要它既高效，又……性感！”
    足控哥的眼睛“噌”一下亮了，呼吸急促。
    “老板！您是我的神！我懂了！灵力在核心里流淌，就像溪流漫过少女的足踝！那种弧度，那种张力……”
    “停！打住！”墨尘制止了他即将开始的变态发言，“把你的灵感写进设计报告里！”
    他又看向那个社恐心理师。
    “【灵魂手术师】！”
    社恐哥双腿发抖，小声回应：“……在。”
    “你的PUA技术，别用在老板身上！我要你设计一套全新的功法引导系统！利用你的心理学知识，给这群文盲废物编一套他们能听懂、能照做的‘修炼引导手册’！”
    “把引气入体，包装成‘灵魂深呼吸’！把周天运转，包装成‘能量的自我肯定’！我要让他们觉得，修炼不是受苦，是心灵按摩！”
    社恐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老板……我明白了。通过设定阶段性的小目标和即时反馈，构建正向激励循环，让他们在无意识中完成能量积累……这，这是精神领域的‘行为主义疗法’！”
    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满意。
    最后，他看向金刚芭比。
    “【哥哥的绝世小宝贝】！”
    “老板！”金刚芭比立正站好，肌肉紧绷。
    “你！负责品控和测试！”
    墨尘指着外面那群歪瓜裂枣。
    “等我们的‘灵核一号’原型机出来，你就负责监督他们安装和修炼！用你的饭圈管理经验，给他们分组，搞个修炼打投榜！卷起来！末位淘汰！”
    “完不成KPI的，就挂在‘反黑站’上公开处刑！让他们知道，修仙，也要有事业心！”
    金刚芭比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为了哥哥……啊不，为了老板！”
    瑟琳娜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瞬间从濒临破产转型为高新科技创业公司的团队，脑子再次抽抽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辅佐圣子，而是在一个精神病院里当院长助理。
    “瑟琳娜。”墨尘最后下令，“给我搞一间高规格的生化实验室，注意一定要性价比拉满！预算1000万创世信仰以下不是问题！”
    瑟琳娜机械地点点头，转身去执行命令。
    墨尘深吸一口气，打开光幕，调出一张空白的图纸。
    他提笔，在图纸顶端写下项目名称。
    【“盘古”计划——“拼多多版”通用型生物能量核心V0.1（丐版）】

 第174章 垃圾场里搞科研，手搓CPU

    瑟琳娜的办事效率高得离谱
    不到半天，她就发来了一个坐标。
    当墨尘按照坐标，站在目的地前时，饶是他那颗被巨额负债和系统老登反复捶打过的心脏，也差点当场宕机。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垃圾山。
    腐烂的魔法生物尸骸、生锈的炼金废料、闪烁着诡异符文光芒的报废魔导器，堆积成一座座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硫磺、臭鸡蛋和某种未知生物腐败后的复杂气味，浓郁到能让金丹修士的神魂都感到窒息。
    几只长着三个脑袋的秃鹫，正为了一截发绿的巨魔大腿骨互相啄击。更远处，一滩烂泥状的史莱姆正在缓慢地消化一具破烂的钢铁魔像。
    这地方在教皇国的黑话里，有个诗意的名字——“哭泣深渊”。
    实际上，就是梵蒂冈-PLUS最大的垃圾填埋场。
    “瑟琳娜，你确定……是这里？”墨尘的嘴角疯狂抽搐，感觉自己的赛博金丹都在发出警报。他严重怀疑瑟琳娜是不是终于被自己的疯狂计划逼疯了，准备把他骗到这里来噶了腰子跑路。
    “是的，圣子大人。”瑟琳娜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堆散发着荧光绿的蘑菇旁边，优雅得仿佛置身于皇家花园，“根据您的预算要求，以及对‘高规格’、‘私密性’和‘性价比拉满’的综合考量，这里是唯一符合条件的地点。”
    性价比……拉满？
    墨尘看着一只从垃圾堆里探出头，对他露出八颗眼珠子和友好微笑的蜘蛛形生物，深吸了一口能把人当场送走的毒气。
    他感觉自己对“性价比”这三个字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瑟琳娜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走到一座由废弃魔能引擎堆成的小山前，伸出纤纤玉指，在其中一个引擎外壳的某个锈斑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敲击了三下。
    “咔嚓——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整座“引擎山”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闪烁着柔和白光的金属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光滑如镜，空气瞬间变得清新干爽。
    墨尘目瞪口呆地跟着瑟琳娜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随着大门无声地滑开，一个无比宽阔、洁净、充满未来感的巨大空间展现在墨尘眼前。
    一排排全自动化的炼金矩阵正在安静地运转，发出蜂鸣。悬浮在半空中的无影灯洒下无死角的光芒。中央区域，数十个不同功能的生物培养舱和基因编辑台整齐排列，精密得如同艺术品。空气中，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滚动着一行小字：【第七代全功能型生化魔导实验室，竭诚为您服务】。
    “这里……”墨尘彻底傻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丐帮分舵一步踏进了神州科学院的秘密基地。
    “前任租客是一位研究‘血肉飞升’的疯神术士，他在试图将自己和一头上古邪神融合时，操作失误，把自己炸成了一朵覆盖了方圆十公里的烟花。”瑟琳娜平静地解释道，“所以实验室本身没受什么损失，但因为建在垃圾场下面，名声不太好，一直没人敢租。租金只有市价的十分之一。”
    墨尘懂了。
    这他妈不就是鬼屋凶宅大甩卖吗！
    高高在上的专业人士有人报销不会选这里，但是在他这个神州万域联盟第一垃圾佬眼里，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蜜糖！
    “干得漂亮！”墨尘激动地拍了拍瑟琳娜的肩膀，双眼放光，“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我们‘盘古计划’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
    瑟琳娜看着自家圣子那副捡到宝的狂喜模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觉得，这位圣子大人，可能比那个把自己炸成烟花的疯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
    实验室中央，一场堪称魔幻的“产品立项会”正式召开。
    墨尘站在主控台前，意气风发。下面坐着他花二十万重金招来的三位“核心研发团队”成员。
    “老板，我有个想法！”足控变态【虚空捕风者】第一个举手，眼神狂热，“关于能量核心的‘灵力光路’设计，我们可以参考神圣巨龙幼崽的脚踝曲线！那种浑然天成、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的弧度，蕴含着宇宙的至高美学！灵力在其中流淌，必然会发出最性感的律动！”
    墨尘脑门青筋一跳：“说人话。”
    “呃……就是仿生学设计，可以减少百分之三十的能量损耗。”
    “很好，这个想法保留。下一个。”墨尘强忍着一脚把他踹飞的冲动，看向旁边那位。
    社恐心理师【灵魂手术师】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双腿抖得像缝纫机：“老……老板，关于功法引导系统……我，我建议采用‘肯定式心理暗示法’。我们不应该告诉那些废物……啊不，是学员，他们要‘引气入体’，这太生硬了。”
    “我们应该告诉他们，这是‘与宇宙能量的深情拥抱’。周天运转，是‘内在神性的自我唤醒’。每一次能量循环，都是对‘我是最棒的’这一核心信念的强化。通过构建积极的心理模型，可以有效降低修炼初期的挫败感，诱导他们产生‘我很行’的错觉，从而在无意识中完成能量积累。”
    墨尘听得眼角直抽。
    好家伙，PUA都用到修仙上了！把修炼搞成心灵鸡汤，这孙子是真他妈的狠！
    “可以，就这么干！把引导手册写得越鸡汤越好！”墨尘拍板决定，然后看向最后一位。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一脸严肃地说道：“老板！品控和测试环节，必须引入竞争机制！我建议，将三百名学员分为三十个小组，每天公布‘修炼能量增长榜’！第一名的小组，奖励双份烤肉！最后一名，罚他们去打扫厕所！”
    “同时，我们要为每个小组建立‘后援会’和‘反黑站’！组内成员互相监督，互相‘打投’！谁敢偷懒，就发动全员去他的床头念《道德经》！让他们知道，修仙不努力，不如回家种红薯！”
    墨尘听得热血沸腾。
    专业！太他妈专业了！
    一个负责用艺术拉高逼格，一个负责用PUA洗脑用户，一个负责用饭圈手段疯狂内卷！
    这哪里是什么研发团队，这分明是资本收割韭菜的梦之队啊！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墨尘大手一挥，“现在，把你们的设计方案，全部上传到主控系统！老子要开始写代码了！”
    三名员工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虚空捕风者】上传的充满了“足踝”、“玉趾”、“绝对领域”等变态词汇的美学数据流，被强行转码，变成了一套套复杂而优美的能量光路模型。
    【灵魂手术师】提交的《PUA在修仙领域的应用白皮书》，被解析成一段段循循善诱、充满心理陷阱的引导程序。
    【哥哥的绝世小宝贝】的《饭圈运营手册三百条》，则被编译成了一套残酷的KPI考核与激励系统。
    但还不够！
    这些只是“软件”！没有“硬件”，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墨尘的神识猛地一沉，触及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那枚沉寂已久、散发着幽暗气息的巫术核心，以及……他体内一截导致他负千万负债的源头”。

 第175章 拼夕夕版灵根

    墨尘捏着那块九块九包邮质感的“能量守护石”，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祥的微笑，嘴角却咧到了一个堪比深渊裂缝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廉价，但内部由虫族基因片段转译过来的“通用能量总线”架构，正稳定地运行着，如同一个等待被点亮的丐版CPU。
    “成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功德圆满的疲惫，以及即将收割KPI的狂热。
    瑟琳娜优雅地挪动脚步，凑了过来。她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数据流正在以每秒一万次的频率疯狂报错。她看着墨尘手里那块闪烁着七彩杀马特光芒的水晶，神格处理器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
    “圣子大人，这……这就是您呕心沥血、耗费了……呃，半小时，研发出的‘类灵根生物能量核心’？”
    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乡下小商品市场的抽奖转盘里赢来的三等奖。
    “不。”墨尘摇了摇头，神情肃穆，仿佛即将发布一款划时代的爱疯手机。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重无比的语气，郑重宣布：
    “它的全称，是【‘拼夕夕’通用型生物能量核心V0.1（丐版）】！”
    “拼……夕夕？”这个名字听说就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廉价、海量、以及“帮我砍一刀”的魔性力量。
    墨尘没理会已经开始瞳孔涣散、冒烟的助理，他转过身，打了个响指。
    “品控测试环节，现在开始！把C组那个问我灵根是不是腰子的狼人给我带过来！”
    命令一下，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瞬间来了精神，捏着砂锅大的拳头，从角落里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缺了一只耳朵、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狼人给拎了过来。
    狼人名叫格雷，被扔在墨尘面前时，腿肚子还在打哆嗦。他看着眼前这位新老板，以及老板手里那块亮晶晶的石头，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老……老板，这玩意儿……能吃吗？”
    “能，不仅能吃，还能让你吃上双份烤肉。”墨尘露出了和善的微笑，然后对旁边的社恐心理师【灵魂手术师】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会意，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催眠般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对狼人说道：“格雷，放轻松……你不是在接受一个实验，你是在接受宇宙的馈赠。这块水晶，不是一块石头，它是你内在神性觉醒的钥匙……”
    在长达五分钟的“心灵大保健”和“肯定式心理暗示”轰炸下，狼人格雷从一开始的恐惧，到迷茫，再到双眼放光，最后竟然挺起胸膛，一副“我就是天选之子”的亢奋模样。
    “很好，鸡汤灌得差不多了。”墨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格雷说道：“现在，张开嘴。”
    “啊？”
    “啊什么啊！让你张嘴！”
    格雷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墨尘看准时机，屈指一弹，那枚【拼夕夕核心】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嗖”地一下就钻进了狼人的喉咙。
    “咕咚。”
    狼人下意识地咽了一下，然后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我……我把它吞了？老板！这玩意儿有毒吗？我下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啊！”
    “闭嘴，感受它。”墨尘言简意赅。
    同时，他对【灵魂手术师】再次下令：“启动《PUA在修仙领域的应用白皮书》第一阶段引导程序！”
    社恐心理师立刻对着狼人开始吟唱：“感受那股暖流，格雷……那不是异物，那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是宇宙能量在你体内进行的第一次深情拥抱……对，就是这样，让它流淌，让它在你体内唤醒沉睡的巨人……”
    狼人格雷的脸上，表情从惊恐逐渐变成了惊奇。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正从他的胃里升起，然后沿着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虚无缥缈的“线路”，开始在他体内缓缓流动。
    “我……我感觉到了！有一股热气！就像喝了一大口烈酒！”格雷激动地大喊起来，“它在我身体里跑！天呐，它在跑！”
    墨尘的神识早已笼罩了格雷全身。
    他清晰地“看”到，那枚丐版核心在进入格雷体内后，立刻释放出微量的虫族基因片段，如同施工队一般，迅速在格re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生物组织中，强行“铺设”出一条最基础、最简陋的能量传输总线。
    然后，核心本身开始发挥它丐版CPU的功能，疯狂地从周围环境中抽取那些游离的、稀薄的信仰能量，经过粗劣的转化，注入到这条“临时高速路”上。
    成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三个奇葩员工和三百多名围观的歪瓜裂枣，都清晰地看到，狼人格雷那原本有些干瘪的肌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一丝丝，皮肤也泛起了一层微弱的光泽。
    虽然变化不大，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格雷本人更是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墨尘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古井无波，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神迹个屁！

 第176章 我，修仙富士康，批量造筑基！

    这玩意儿要是放到神州万域联盟，狗都不用！
    他打开终端，这是对【拼夕夕核心】的完整分析报告。
    【评价：鸡肋中的战斗机，废品中的VIP。】
    【优势：成本可忽略不计，可实现规模化量产；无视物种与资质，即插即用，上手速度极快；初期能量反馈明显，能快速强化肉体，给予使用者极大正反馈。】
    【劣势：能量转化率极低，；能量质地粗劣驳杂，充满“杂质”；核心架构极其不稳定，能量承载上限极低。】
    墨尘的神识扫过最后一条劣势的详细说明，眼角不禁抽了抽。
    【能量承载上限预估：筑基初期。】
    【警告：任何试图超越此上限的行为，将导致能量核心过载、崩溃，最终引发不可控的链式反应。通俗来讲，就是BOOM！连人带核，原地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果然是‘拼夕夕’版，连他妈的‘仅限体验’和‘用过就炸’的特性都一模一样。”墨尘在心里骂道。
    这玩意儿的上限，就是筑基期。
    在神州万域联盟，筑基期是什么？是大专门槛，是底层社畜，是炮灰的代名词。一个只能修炼到筑基期的“灵根”，别说跟妹妹墨清璇的地灵根比了，就连墨尘自己那个之前的人造伪灵根，都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啊一百遍，起码那个理论上是无上限的！
    这东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然而……
    墨尘嘴角的弧度，却抑制不住地再次上扬，甚至发出了一声轻笑。
    垃圾？
    不，在特定的应用场景下，垃圾，就是放错了地方的宝贝！
    他想起了那个让他蛋疼菊紧的【强制性天命任务：共同飞升】。
    【任务要求：三个月内，帮助至少1000名魔界底层居民修炼正法，达到元婴期或相等能量。】
    要是放在神州万域联盟，三个月把一千个废柴提到元婴期，他得去把九鼎通宝阁的中央服务器给偷了才行！
    但是！
    【古代元婴 ≈ 现代筑基！】
    他的系统，那个思想还停留在三千年前的古董老爷子，它对“元婴期”的判定标准，是上古时代的标准！
    而他现在手搓出来的这个【拼夕夕核心】，它的上限，恰好就是——筑基期！
    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精妙的“卡BUG”方案！
    系统老爷子要的是“元婴期”的KPI，而这个KPI在现代环境下，被降成了“筑基期”。他现在又开发出了一款能够批量速成“筑基期”的廉价产品！
    这哪里是精准扶贫？这他妈是精准刷单啊！
    墨尘只觉得浑身舒泰，金丹都停止了疼痛，甚至愉快地转了两圈。什么五千万的催命符，什么一个亿的镜花水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他冲向财务自由的燃料！
    “瑟琳娜。”他转过头，看着还在蓝屏重启的助理。
    “在……在，圣子大人。”瑟琳娜一个激灵，强行恢复了运算能力。
    “你觉得，我们的产品怎么样？”
    “……伟大，超前，无法理解。”瑟琳娜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不，它不伟大，它只是一个满足了特定用户在特定场景下特定需求的产品而已。
    墨尘摆了摆手，指尖那块九块九包邮质感的水晶被他随意地抛起、接住。
    CEO的范儿又起来了。
    他看着瑟琳娜那双还在蓝屏重启的银色眸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份市场调研报告。
    “它不是什么艺术品，它是一个快消品，一个引流工具，是我们进行大规模用户原始积累的敲门砖！”
    他的声音在空旷洁净的地下实验室内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瑟琳娜的神格处理器终于完成了重启，她看着自家圣子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底层逻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个男人，刚刚创造了一种足以颠覆教皇国底层力量体系的奇迹造物，却用一种评价路边摊烤肠的口吻来定义它。
    “立刻！马上！”
    墨尘猛地转身，大手一挥，指向主控光幕上显示的、垃圾山的全息投影。
    “启动实验室的‘拾荒者’模式，给我把这座山里所有能用的生物材料和炼金废料全部分类回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至少一千个【拼夕夕核心V0.1版】的成品，整整齐齐地摆在我面前！”
    “同时，通知那三个活宝！”
    墨尘的视线扫过角落里那三名画风诡异的员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虚空捕风者】！让他继续优化核心的能量光路，别他妈跟我扯什么巨龙脚踝，我只要它在运转时，看起来更亮、更炫、更‘性感’！能让那帮穷鬼看一眼就想掏钱的那种！”
    “【灵魂手术师】！让他连夜给我赶制一万份《心灵鸡汤修仙法》宣传手册！内容就用他那套PUA话术，把修仙包装成寻找真我、拥抱宇宙的灵修之旅！要让每个拿到手册的废物，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还有【哥哥的绝世小宝贝】！让她立刻制定出‘修仙内卷排行榜’和‘末位淘汰打扫秃鹫窝’的KPI考核方案！我要让这群废物为了多吃一块烤肉，自己卷死自己！”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机关枪般喷射而出，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瑟琳娜和其他三名员工的心头。
    墨尘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不是修仙者勘破大道时的道心之火。
    那是前世的资本家，在发现一片未经开垦的蓝海市场时，眼中才会迸发出的、最原始、最贪婪的光芒。
    他根本不在乎这东西能把人带到什么境界，他只在乎它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低的成本，完成他的KPI。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教会。”
    墨尘缓缓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俯视着光幕上那群歪瓜裂枣的学员名单。
    “我们是一家修仙领域的富士康！”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我们的目标，就是让整个教皇国的底层废柴，都用上我们‘拼夕夕’的CPU！”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光幕，仿佛看到了那张隐藏在系统深处、古板而守旧的老爷子的脸。
    “我要让这帮连腰子都保不住的穷鬼，在三个月内，全部成为光荣的——筑基期修士！”

 第177章 我们是修仙富士康，不是精准扶贫！

    城西，第三玫瑰教堂
    教堂内部，原先摆放的忏悔长椅早已被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千多个用稻草和破布铺成的蒲团。一千多名“歪瓜裂枣”学员，如今被整齐划一地分成了十个百人方阵，像极了流水线上的待加工零件。
    这里，已经不是神圣的教堂，而是墨尘的修仙富士康，一个致力于将“废品”批量转化为“筑基期社畜”的血汗工厂。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引气入体！感受宇宙的能量！你们不是社会的边角料，你们是未来的天选之子！是即将冉冉升起的星辰！”
    一个颤抖却又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在教堂内回荡。
    社恐心理师【灵魂手术师】，此刻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捧着他连夜赶制的《PUA在修仙领域的应用白皮书V2.0》，双腿抖得像是在打桩，却依旧敬业地给台下的“员工”们灌着心灵鸡汤。
    台下，一个缺了三颗门牙的哥布林，一边努力做出五心向天的姿势，一边迷茫地问旁边的瘸腿半人马：“星辰是什么？好吃吗？比烤肉好吃吗？”
    半人马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回答：“不知道，但你再不闭嘴，【小宝贝】就要过来了。”
    哥布林闻言，吓得一个激灵，立刻闭上嘴，鼻孔用力，试图从空气中吸出点什么来。
    他们口中的【小宝贝】，正是此刻正在产线……不，方阵之间巡视的【哥哥的绝世小宝贝】。
    这位身高两米、肌肉虬结的金刚芭比，正捏着与她体型极不相符的兰花指，用她那能一拳打死牛头人的粗壮手臂，戳着一块光幕上的“修仙内-卷-排-行-榜”。
    “地精73号！你看看你！昨天引气量全厂倒数第一！”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罚你去给食腐秃鹫清理鸟巢！顺便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你不能为我们最最亲爱的墨尘哥哥发光发热！你对得起哥哥给你的这口饭吗！”
    被点名的地精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地求饶，表示自己今天一定努力，争取进入排行榜前三百。
    不远处，足控摄影师【虚空捕风者】则架起了一台高清留影石，正对着一个努力修炼的树精少女。
    “不对！不对！你的姿态完全没有美感！”他痛心疾首地喊道，“灵力在你的枝干里流动，应该像清晨的露珠滑过圣女的脚踝！要优雅！要充满张力！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像老奶奶的裹脚布！又臭又长！这是对艺术的亵渎！重来！”
    树精少女被骂得差点当场枯萎。
    整个教堂，就在这种“心灵鸡汤+饭圈PUA+变态美学”的三重精神折磨下，维持着一种诡异而高效的运转。
    墨尘负手站在二楼的布道台上，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打造的人间炼狱。
    他身旁的瑟琳娜，这位曾经的贪婪之神序列大主教，如今已经对眼前的一切见怪不怪了。她的神格处理器在经历了几十次蓝屏重启后，似乎已经进化出了对“草台班子”和“赛博疯子”的兼容模式。
    “圣子大人，”瑟琳娜递上一份数据报告，“根据【哥哥的绝世小宝贝】提交的KPI考核表，以及【灵魂手术师】的用户心理健康（崩溃）指数分析，目前我们工厂……咳，教会的学员们，修炼积极性已经达到了理论上的峰值。再施加压力，可能会出现大规模的‘删号跑路’事件。”
    “我知道。”墨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打开了自己的“鸿蒙·丐版”系统，调出了那个让他金丹作痛的【强制性天命任务：共同飞升】。
    任务进度条，在经过了这几日堪称地狱式的压榨后，依旧像一条吃饱了撑的懒狗，慢悠悠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格。
    墨尘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飞快地在心里拉了个表格。按照这个效率，别说八十二天，给他八百二十天都不够！
    三个月把一千个废柴提到元婴期（筑基期）？
    这哪里是精准刷单，这分明是给自己办了个无期徒刑！
    “这群废物的转化率也太低了！”墨尘在心里破口大骂，“拼夕夕核心的性能就这么差吗？我这CPU都给他们装上了，系统也给他们预装了，连开机引导都一对一服务了，怎么跑起来还是这么卡？”
    他看着楼下那群“努力”的学员，只觉得一个亿的信用点正在离自己远去，屁股底下也仿佛感受到了被愤怒信徒绑上火刑架的灼热感。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压力不够大，那就再加压！
    墨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走到台前，启动了扩音法阵。
    “全体都有！”
    冰冷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教堂内所有的嘈杂。
    一千多双或迷茫、或恐惧、或麻木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他。
    “鉴于大家高涨的修行热情，以及对大道的无限渴望，我决定，”墨尘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从今天起，我们的修行时间，将正式升级为‘997’模式！”
    “每天早九点，晚九点，一周修行七天，全年无休！”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一个刚被【灵魂手术师】灌完鸡汤，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的狼人壮着胆子举手问道：“伟大的圣子……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吃饭睡觉？”
    “问得好！”墨尘打了个响指，“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将作为对你们努力修行的‘福报’，根据每日KPI排行榜进行分配！排名前一百的，可以享受三小时睡眠和双份烤肉！排名末尾一百的……就用冥想代替睡眠，用吸收天地灵气代替进食吧！”
    “这，是为了锻炼你们的道心！”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有几个劣魔当场就吓哭了。
    “另外，”墨尘完全无视了下方的反应，继续加码，“为了丰富大家的业余生活，陶冶情操，从明天开始，每天晨会，加练‘抓信仰舞’一小时！跳得最好、喊口号最响亮的前十名，奖励一个鸡腿！”
    他拍了拍手，总结道：“记住，我们不是在压榨你们。我们是在赋能，是在帮助你们完成人生的跃迁！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双向奔赴！加油！奥利给！”
    在墨尘的铁血手腕和画饼艺术的双重驱动下，整个“修仙富士康”的内卷程度，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为了一个鸡腿，为了多睡一个小时，为了不被罚去打扫秃鹫窝，这群教皇国最底层的穷鬼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们走路在引气，吃饭在引气，连上厕所都在尝试用更有效率的姿势引气。
    “抓信仰舞”成了最受欢迎的娱乐活动，每个人都跳得比墨尘本人还要投入，口号喊得震天响，仿佛自己真的是在为信仰而战。
    然而，三天后。
    墨尘再次打开系统面板，脸黑得像锅底。
    【任务进度：0%】
    三天的时间，堪称极限的压榨，这里的最快的修炼的也才到了练气二层，至于1000人的筑基，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就像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去挤压一块干海绵的傻子，除了把自己累得半死，一滴水都没多挤出来。
    问题……出错了。
    墨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金丹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什么叫“努力的尽头是徒劳”。
    这不是压力大小的问题，也不是管理方法的问题。
    这是一个根本性的、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的瓶颈。
    他的团队也发现了问题。瑟琳娜提交的报告里，充满了“能量转化阈值”、“生理极限”、“灵魂疲劳度”等墨尘看不懂但感觉很严重的词汇。
    三个奇葩员工也蔫了。
    【灵魂手术师】的鸡汤已经快把学员灌吐了。
    【哥哥的绝世小宝贝】的排行榜已经无法再刺激任何人，因为大家都被榨干了。
    【虚空捕风者】甚至开始欣赏起了学员们因过度劳累而产生的“残缺美学”。
    整个项目，陷入了停滞。
    “完了，芭比Q了……”墨尘喃喃自语。
    一个亿，终究是梦一场。
    就在他心如死灰，准备宣布工厂倒闭，遣散所有员工的时候。

 第178章 老登，你的药我用上了！

    就在墨尘心如死灰时，一道油腻的身影，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中混沌的黑暗。
    那不是什么得道高人，也不是什么绝世强者的记忆传承。
    而是他远在神州万域联盟的母校——凌烟城第七工农职业技术高中里，那个头发稀疏、眼袋耷拉、毕生致力于向贫困学生推销三无产品的专业课老师——王老登。
    “你想不想，在高考前，冲上筑基？”
    “‘九鼎生化’内部特供版，‘九龙之力合剂’！一颗下去，修炼效率暴涨三倍！虽然会有点透支潜力……但管他呢！先把大专考上再说！”
    王老师那循循善诱、充满魔性的声音，此刻在墨尘耳边，竟如同天道福音，振聋发聩！
    对啊！
    我他妈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潜力！
    透支潜力！
    墨尘猛地一拍大腿，原本黯淡无光的死鱼眼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名为“资本家”的熊熊烈焰。
    他之前的所有思路，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他总想着怎么优化管理、怎么提升效率、怎么进行精神建设，这完全是互联网大厂的精细化运营思维！
    可他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是一群硬件配置连“图拉丁”都不如的歪瓜裂枣！
    你跟一群连开机都费劲的破烂电脑谈什么软件优化？谈什么用户体验？
    纯属扯淡！
    正确的做法，是直接暴力超频！往死里加电压！烧了CPU也在所不惜！反正这群“硬件”也不是自己的，坏了就扔，主打一个“资源密集型”发展路线！
    “潜力是什么？潜力就是用来透支的！”墨尘喃喃自语，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尤其是别人的潜力！”
    他就像一个找到了新风口、准备大干一场的创业疯子，瞬间满血复活。
    “瑟琳娜！”他猛地转身，声音洪亮。
    “在……在，圣子大人。”瑟琳娜的神格处理器还没从“工厂即将倒闭”的悲伤情绪中恢复过来，看着自家老板这副川剧变脸般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宕机。
    “立刻，马上，给我去查一下教皇国市面上所有主流的、能够快速提升修为、激发潜能的魔药、合剂、圣水！把它们的价格、功效、副作用，全部列成表格给我！”
    “是！”瑟琳娜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
    五分钟后，一份详尽的报告呈现在墨尘面前。
    【圣光祝福药剂（光明教廷特供版）】：功效：温和提升能量亲和度，净化灵魂。售价：3999创世信仰/支。
    【深渊之力合剂（深渊领主认证）】：功效：短时间内力量暴涨，大概率畸变。售价：5000创世信仰/支。
    【生命古树汁液（精灵王庭出品）】：功效：激发血脉潜力，延年益寿。售价：……非卖品，需用王国贡献度兑换。
    墨尘看着光幕上一连串的天文数字，刚刚燃起的火焰，“噗”的一声，差点又被浇灭了。
    他捂着金丹，感觉比刚才还要痛。
    “这帮卖药的，心也太黑了！比我还黑！”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一支破药水卖这么贵？他们怎么不去抢！哦，他们这就是在抢……”
    正规渠道是指望不上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前世的社畜经验和今生的垃圾佬信条开始疯狂碰撞，试图在绝境中找到一条缝。
    既然人的用不起……那……兽的呢？
    一个无比大胆、堪称渎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想起了前世健身房里，那些为了快速增肌，不惜给自己注射兽用类固醇的猛男们。
    逻辑是通的啊！
    狼人，名字里带个“狼”字，四舍五入就是狼，用狼的药，合情合理！
    哥布林，长得尖嘴猴腮，跟野兽也没啥区别，用兽药，问题不大！
    半人马，一半是人一半是马，用马药，更是天经地义！
    至于史莱姆……史莱姆是什么玩意儿？算了，当大型阿米巴原虫处理，也算广义上的“兽”！
    完美！
    墨尘只觉得自己的商业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他这是因地制宜，是精准用药，是跨物种生物医药学的一次伟大尝试！
    “瑟琳娜，打开‘路西法严选’。”墨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圣子大人，您又要……进行非官方渠道采购？”瑟琳娜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不。”墨尘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纠正道，“我们是去进行市场调研，考察一下教皇国的畜牧业发展水平。”

 第179章 全员嗑药，给我狠狠地变异！

    【路西法严选·神圣地下交易所】APP。
    墨尘熟练地绕过那些不堪入目的弹窗广告，直接进入了“农业与畜牧业”板块下的一个隐藏分区——【魔兽养殖与材料催生】。
    页面画风瞬间从赛博朋克变成了乡土魔幻。
    首页置顶的，是一个穿着比基尼的魅魔，抱着一头膘肥体壮的地狱三头猪，笑靥如花，广告语是：“用了‘深渊牌’饲料，我家猪崽产仔率提升三倍！”
    往下翻，各种奇葩商品琳琅满目。
    墨尘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魔药与添加剂”一栏。
    【地狱三头犬狂暴合剂（非智慧生物专用版）】
    【功效】：令使用者陷入极度狂暴状态，力量、速度提升300%，痛觉屏蔽。
    【副作用】：智力永久性降低50%，大概率攻击友军，药效过后虚弱一个月。
    【售价】：98创世信仰/支。
    “好东西！”墨尘眼睛一亮，“智力降低？他们本来就没有那玩意儿！买了！”
    【深渊泰坦肌肉促生原液（母猪产后护理加强版）】
    【功效】：强效刺激肌肉生长，三天见效，一月成型，让你的牛头人壮得像座山！
    【副作用】：内脏负荷极大，心脏骤停风险提升80%，皮肤角质化严重。
    【售价】：198创世信仰/瓶。
    “太值了！”墨尘呼吸急促，“心脏骤停怕什么？修仙者，心停了也能活！买了买了！”
    【龙息辣椒素燃烧脂肪膏（火山地龙特供）】
    【功效】：涂抹于体表，产生灼热感，高效燃烧脂肪，转化为纯粹能量。
    【副作用】：使用者会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有一定几率引燃自身。
    【售价】：88创世信仰/罐。
    “这个好，这个好！”墨尘兴奋地搓着手，“还能顺便锻炼一下他们的意志力！一举两得！必须买！”
    他就像一个闯进了糖果店的孩子，或者说，一个发现了打折促销活动的家庭主妇，双眼放光，疯狂地往购物车里添加着这些在正常人看来与剧毒无异的东西。
    什么【石化蜥蜴荷尔蒙稳定剂】、【狮鹫飞行肌腱强化液】、【食人魔再生因子（残次品）】……
    只要便宜，只要看起来药效猛，墨尘统统不放过！
    他甚至还贴心地为史莱姆学员，购买了一款名为【史莱姆增殖分裂营养液（买一送五）】的产品，说明书上写着“适用于池塘养殖，一瓶可让一立方米史莱姆原液增殖十倍”。
    旁边的瑟琳娜，看着光幕上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采购清单，神格处理器再一次发出了过载的蜂鸣。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辅佐一位圣子，而是在给一个疯狂的、试图用兽药和农药混合物制造生化军团的邪神当助理。
    “圣、圣子大人……”瑟琳娜艰难地开口，“这些……这些药物的副作用……我们的学员，可能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墨尘头也不抬，冷笑一声，“瑟琳娜，你要记住我们的企业文化！”
    “我们是修仙富士康，不是精准扶贫NGO！”
    “我们的目标是完成KPI，不是保障员工的‘兽身健康’！”
    “再说了，”墨尘关掉APP，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不把他们逼到绝境，他们怎么能爆发出真正的潜力呢？这叫‘压力测试’，懂吗？”
    瑟琳娜沉默了。她懂了，她彻底懂了。
    这个男人，就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
    ---
    半小时后，一箱箱冒着不祥气息的包裹，通过地下物流被送到了第三玫瑰教堂。
    墨尘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千多名被折磨得有气无力的学员，清了清嗓子。
    “孩子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充满了慈爱与温和，“看到你们为了大道如此刻苦，我深感欣慰，也无比心疼。”
    台下的学员们闻言，一个个差点哭出声来，还以为圣子终于良心发现，要给他们放假了。
    “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走上修行之路，我特地向伟大的‘药神’祈祷，求来了这些能够洗涤你们凡胎、重塑你们根骨的‘神恩圣水’！”
    墨尘大手一挥，他那三位奇葩员工立刻会意。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捧着一盘【地狱三头犬狂暴合剂】，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道：“哥哥的神恩来咯！喝了它，就能为哥哥发光发热哦！”
    社恐心理师【灵魂手术师】端着一盘【深渊泰坦肌肉促生原液】，用颤抖而又充满蛊惑的语气说：“拥抱它，感受力量在撕裂你，然后……重塑你……”
    足控摄影师【虚空捕风者】则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龙息辣椒素燃烧脂肪膏】，满脸痴迷地赞叹：“看这火红的色泽，如同恶魔脚趾上最艳丽的蔻丹，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美感！”
    学员们看着那些颜色诡异、冒着泡泡、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圣水”，本能地感到了恐惧，纷纷后退。
    “我……我能不喝吗？”缺了三颗门牙的哥布林壮着胆子问道。
    墨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当然可以。”他淡淡地说道，“拒绝神恩者，会有100万创世信仰的违约金，当然没钱可以拿身子抵押，拆吧拆吧卖零件也可以滴，要知道你们可都是签了合同的，合同条款你们可以细看一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对于这群半文盲来说，谁会把又臭又长的合作协议细看呀。
    在生存的巨大压力面前，对未知药剂的恐惧，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那个瘸腿的半人马。他一把抢过一支【地狱三头犬狂暴合剂】，仰头一饮而尽，嘶吼道：“为了部落……不对，为了烤肉！”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一千多名学员，在或主动、或被动的状态下，将这些五花八门的兽药，全部灌进了肚子里，或者涂抹在了身上。
    一时间，教堂内哀嚎四起，各种光芒乱闪。
    有的狼人双眼瞬间变得血红，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撑破了身上本就破烂的衣衫。
    有的哥布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身体一寸寸拔高。
    涂抹了【龙息辣椒素】的树精少女，整个树冠都“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像一根巨大的火炬。
    而那团史莱姆，在被浇上【增殖分裂营养液】后，开始疯狂蠕动、膨胀，然后“噗噗噗”地分裂成了一地的小史莱姆。
    整个教堂，瞬间从血汗工厂，变成了一个群魔乱舞的生化实验室事故现场。
    瑟琳娜的电子眼蓝光狂闪，几乎要当场烧毁。
    三名员工也吓得躲到了柱子后面。
    唯有墨尘，站在高台上，迎着下方混乱的能量风暴，衣袂飘飘。他看着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人间地狱，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病态的、属于赌徒的狂热。
    成了，还是炸了，就在此一举！
    “来吧，宝贝们。”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伟大作品，低声呢喃，“让我看看，你们的‘兽性’，究竟有多大！”

 第180章 修仙富士康，从入门到报废一条龙

    “圣、圣子大人……”瑟琳娜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是不是玩脱了？”
    “脱？”墨尘呷了一口茶，反问道，“不，这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眼中的狂热之色愈发浓烈。
    “数据！瑟琳娜！我要看数据！我要看他们体内的能量波动！我要看‘拼夕夕核心’的运行负载！”
    瑟琳娜深吸一口气，强行重启了神格处理器。一道光幕在她面前展开，无数跳动的代码和曲线瀑布般刷新。
    片刻后，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我的神啊……”她失声惊呼。
    光幕上，一条红色的、代表着学员平均能量强度的曲线，正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恐怖角度疯狂上扬，瞬间突破了数个阈值。
    “报告圣子！”瑟琳娜的声音都变了调，“所有服药学员，体内能量读数在三分钟内平均增长了571%！根据神州万域联盟的能量级谱对应……他们……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摸到了‘练气期’的门槛！”
    “格雷，就是那头狼人，能量读数最高，已经达到了练气三层的标准！”
    “还有那个着火的树精，能量核心过载，但输出功率也达到了练气二层巅峰！”
    然而，他的狂喜还没持续三秒，瑟琳娜的下一份报告就如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但是……圣子大人，副作用报告也出来了。”瑟琳娜的脸色比哭还难看，“狼人格雷，脑组织活跃度下降73%，初步判定智力水平约等于一块板砖。半人马学员们普遍出现内脏出血和骨质增生。哥布林学员……他们的脑容量好像萎缩了。”
    “最关键的是，”她指着光幕上一条正在缓慢下滑的曲线，“这些药剂的效果正在衰退，能量读数已经开始回落。根据模型推算，十二小时后，他们体内的能量会衰减到服药前水平，并且会因为身体被过度透支，陷入长达一个月的虚弱期。很多人……可能撑不过这个虚弱期。”
    “也就是说，我们花了大价钱，就买了他们几个小时的‘体验卡’？”瑟琳娜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而且这张体验卡，是要命的。”
    墨尘听完，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
    “瑟琳娜，我的好助理，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他走到光幕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将那条代表副作用的报告最小化。
    “谁告诉你副作用就不是一种FeatUre（功能）？”
    他指着狼人格雷的数据，“智力下降？不，这叫‘优化用户心智模型’，降低沟通成本，提升管理效率！他们越傻，就越听话，不是吗？”
    他又指向半人马的报告，“内脏出血？骨质增生？这叫‘付费DLC提前体验’！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吗？可以，那就得更努力地‘修炼’’，来我们内部商城兑换‘治疗服务’！”
    “至于药效衰退……”墨尘冷笑一声，“你见过哪家网游的BUFF是永久的？我们卖的不是一次性产品，我们卖的是‘订阅服务’！”
    “他们现在感受到了力量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了。想要维持这种感觉，甚至变得更强？很简单。”
    墨尘打了个响指。
    “那就得接着嗑！加大剂量地嗑！”
    “我们要让他们对力量上瘾，对药剂产生依赖！我们要把他们牢牢地绑在这条名为‘修仙’的流水线上！”
    瑟琳娜彻底僵住了，她感觉自己的神格处理器正在被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来自深渊的商业逻辑反复格式化。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搞修仙，他是在搞精神鸦片！他是在用最恶毒的方式，圈养一群用完即弃的“耗材”！
    “可……可是，圣子大人，”她颤抖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如果他们嗑药嗑死了怎么办？总会有……承受不住的。”
    “死？”
    墨尘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另一个光幕，上面赫然是【路西法严选·神圣地下交易所】的材料回收板块。
    “瑟琳娜，你要记住我们的企业文化：降本增效，闭环运营。”
    墨尘指着光幕上的价格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公司福利。
    “你看，一具完整的狼人尸体，皮毛、骨骼、内脏分类处理，总价值约等于800创世信仰。这笔钱，足够我们采购十支‘地狱三头犬狂暴合剂’，培养十个新的狼人学员。”
    “还有哥布林的耳朵，是某些黑暗料理的绝佳食材。树精燃烧后的核心木炭，是高档的熏香材料。”
    “死亡，不是损失，瑟琳娜。”
    墨尘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是我们这套商业模式里，最重要的一环。它叫‘资产回收与再投资’。”
    “我们不仅为他们提供生前的‘奋斗平台’，还为他们提供死后的‘价值实现’。从入职到报废，一条龙服务，这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啊！”
    “……”
    瑟琳娜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
    她曾侍奉过贪婪之神，见过最无情的资本家；她也曾与混乱邪神打过交道，见过最纯粹的疯子。
    但他们和眼前这位圣子比起来，简直纯洁得像是教堂唱诗班的孩子。
    这个男人，他把压榨和死亡，包装成了崇高的事业和温暖的归宿。
    他是魔鬼中的CEO，资本家里的邪神。
    “我明白了，圣子大人。”良久，瑟琳娜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再无一丝质疑，只剩下冰冷的服从。
    “很好。”
    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向他那三位还在状况外的员工。
    “都听明白了吗？”
    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哥哥的绝世小宝贝】！”
    “在，在的！哥哥！”金刚芭比一个立正。
    “立刻！马上！去给我起草第二期‘共同飞升修仙互助会’的招生简章！宣传语就用——‘想体验力量的快感吗？想改变废柴的命运吗？我们包教包会，三天入门，七天神徒！现在报名，还送新人大礼包（狂暴合剂体验装）！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灵魂手术师】！”
    “老……老板……”社恐心理师扶了扶眼镜。
    “更新你的PUA话术！把嗑药后的癫狂状态，给我包装成‘天人感应’、‘道心通明’的征兆！把副作用的痛苦，给我美化成‘脱胎换骨’、‘伐毛洗髓’的必经之路！”
    “【虚空捕风者】！”
    “知音！我在！”足控摄影师双眼放光。
    “立刻去给这群‘天选之子’拍摄宣传照！记住，要用你的‘圣光擦边学’，把他们嗑药后的狰狞模样，拍出神圣感！拍出艺术感！我要让整个教皇国的穷鬼都相信，只要加入我们，他们也能变成光！”
    “是！”
    三名员工如同被打了鸡血，立刻转身投入了疯狂的工作中。
    墨尘看了一眼教堂内那群已经开始慢慢冷静下来、感受着身体剧痛的“学员”们。
    他知道，一场更盛大、更疯狂的收割，即将开始。
    他要让整个教皇国的底层，都成为他修仙富士康流水线上，一颗颗燃烧自己、照亮他飞升之路的螺丝钉。
    至于那些被烧完的螺丝钉……
    拆吧拆吧，还能卖钱呢。

 第181章 富士康没有退路，只有报废和出路

    圣子殿第三玫瑰教堂，现在应该叫【共同飞升修仙互助会——第一号流水线车间】，此时正上演着一出魔幻现实主义的交响乐。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穿着粉色运动背心，浑身坟起的肌肉油光锃亮，正站在高台上，用她那夹子音和壮硕体型形成强烈反差，领着下方上千名歪瓜裂枣跳着最新改良版的“抓信仰舞2.0-重金属版”。
    背景音乐是墨尘花十个信用点从黑市淘来的土嗨电音，鼓点像是直接踹在天灵盖上。
    上千名学员，狼人、哥布林、半人马、史莱姆……此刻都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们的身体在各种兽用魔药的催化下，呈现出一种后现代主义的扭曲美感。
    有的狼人胸肌比脑袋还大，有的哥布林身高一米二腿长一米一，还有的树精一边跳舞一边往下掉燃烧的叶子，活像个行走的自助烧烤架。
    这就是墨尘推行的“997福报”制度。
    早上五点起床，跳一小时抓信仰舞热身。
    六点到十二点，在【灵魂手术师】的催眠式引导下，进行《心灵鸡汤修仙法》的冥想。
    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分组进行“圣光擦边学”美学熏陶，由【虚空捕风者】亲自点评他们肌肉的线条、鳞片的色泽，不达标的没饭吃。
    晚上九点到十二点，是激动人心的“神恩圣水”派发时间——也就是嗑药时间。
    至于睡觉？
    睡什么睡！修仙者不需要睡觉！起来嗨！
    “报告圣子大人！”金刚芭比扭着水桶腰跑到墨尘身边，兰花指翘着，递上一份光幕报告，“KPI日报出来了！A组狼人学员格雷，昨日能量增幅排名第一，奖励地狱三头犬狂暴合剂一支，外加一斤烤肉！”
    “B组半人马学员，因训练时内脏出血，影响团队形象，扣除今日晚餐！”
    “C组史莱姆学员，分裂速度超标，堵塞了下水道，罚它们把自己从管道里舔干净！”
    墨尘麻木地点点头。
    这套他亲手打造的KPI考核体系，融合了他前世996的血泪和饭圈打投的精髓，突出一个“卷”字。
    学员们的潜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压榨出来。
    就在这时，车间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噗通”一声。
    一个身材瘦小的哥布林，跳着抓信仰舞，跳着跳着，突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上那件印着【努力！奋斗！】的文化衫，显得格外讽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学员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同伴。
    连高台上的金刚芭比都愣住了，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夹子音。
    “死……死人了……”一个瘸腿的半人马颤抖着说。
    恐慌，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
    “圣子大人……”瑟琳娜的投影出现在墨尘身边，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惊恐，“出现了第一例‘生产事故’，我们……要不要先暂停流水线？”
    “暂停？”墨尘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反而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下方的混乱，“为什么要暂停？这不正好是进行企业文化教育的绝佳时机吗？”
    他话音刚落。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已经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倒地的哥布林身边，用她那涂着粉色指甲油的粗壮手指探了探鼻息。
    “唉呀，哥哥的绝世小废物，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她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反而熟练地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用甜腻的夹子音喊道：“后勤组吗？这里是三号车间，C-78号工位出现一例‘耗材报废’，请派‘资产回收小队’过来处理一下，单号是……”
    资产回收小队？
    耗材报废？
    所有学员都听懵了。
    他们看着金刚芭比那副处理报废零件般的熟练模样，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你们……你们要对塔克做什么？！”一个和死者关系不错的哥布林鼓起勇气质问道。
    “做什么？”金刚芭比兰花指一点，一道光幕瞬间在她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别急嘛，小宝贝们。你们入职的时候，可都是签了《共同飞升互助协议》的哦。”
    光幕上，正是那份他们为了半块黑面包就按了手印的协议。
    瑟琳娜也好奇地看了过去，当她看清上面的条款时，神格处理器差点当场烧了。
    【《共同飞升互助协议》补充条款】
    【第3.1条：乙方（学员）自愿将个人（包括但不限于肉体、灵魂、排泄物）在协议期间及协议终止后的一切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全权授予甲方（教会）。】
    【第8.4条：当乙方因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猝死、自爆、发疯、被其他学员打死）无法继续履行协议时，视为‘资产报废’。甲方有权对报废资产进行回收、拆解、分类、再利用或销售，所得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用于弥补甲方的培养损失。】
    【第11.2条：为贯彻‘降本增效，闭环运营’的企业文化，乙方尸体的具体回收价格，参考【路西法严选·神圣地下交易所】当日时令材料价。】
    【最终解释权归墨尘所有。】
    ……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学员都呆呆地看着那份协议，感觉自己的脑容量比那个嗑药嗑傻了的狼人格雷还要小。
    原来……“共同飞身”，是肉体和灵魂一起飞升到黑市交易所的货架上啊！
    原来……“互助”，是我死了，用我的尸体帮助你完成KPI啊！
    “不……不！这是魔鬼的契约！”有学员反应过来，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退会！我们不干了！”
    “放我们出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金刚芭比冰冷而甜腻的声音。
    “亲，这边是建议您详细一下协议第14.5条，关于单方面违约的惩罚措施哦。”
    光幕再次滚动。
    【第14.5条：乙方若单方面撕毁协议，需向甲方支付高达一千万创世信仰的违约金。若无法支付，则自愿进入‘器官偿还流程’，直至偿清为止。】
    看着那一千万后面那一长串零，所有学员都感到了比死亡更深的绝望。
    他们这群穷鬼，别说一千万，连一百个信用点都拿不出来。
    卖了他们自己，都不值这个价的零头！
    就在这时，两台冒着蒸汽的魔导傀儡哐当哐当地走了进来，正是所谓的“资产回收小队”。
    它们熟练地将那个哥布林的尸体抬上一个金属推车。
    推车上甚至还有条码扫描器。
    “滴！”
    “品名：哥布林（劣质）能量评估神徒级。”
    “预估回收价值：耳朵300创世信仰，牙齿150创世信仰，其余部分可转化为能量耗材，总计5200创世信仰。”
    冰冷的电子音，宣告了一个生命最后的价值。
    墨尘在高台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甚至还拿出小本本算了一下。
    “嗯，培养这个哥布林三天，总成本是100毫升劣质狂暴合剂加九顿饭，合计2500创世信仰。回收价值5200，净赚2700。不错，利润率超过110%，是个好生意。”
    他冷酷的计算，连身边的瑟琳娜都听得眼皮直跳。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人当成了可以计算收益的畜生！

 第182章 修仙富士康2.0：不卷死，就穷死

    那具哥布林冰冷的尸体，以及其最终被量化为520创世信仰的价值，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扎进了【共同飞升修仙互助会】每一名学员的灵魂深处。
    恐慌？
    暴动？
    反抗？
    都没有。
    死寂。
    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第三玫瑰教堂。
    学员们依旧在跳着“抓信仰舞”，依旧在冥想着《心灵鸡汤修仙法》，依旧在嗑着“神恩圣水”。
    只是，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麻木，变成了此刻的空洞。宛如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精准地执行着每一个动作，脸上却再无半点多余的表情。
    偶尔有学员在训练中倒下，甚至不需要金刚芭比开口，旁边最先反应过来的同伴，就会面无表情地将其拖到墙角，熟练地打开通讯器。
    “报告，C-91号工位耗材报废，申请资产回收。”
    他们甚至学会了抢单。
    因为第一个上报的，能获得5个创世信仰的“信息提报奖”。
    5个创世信仰，能多换一小口狂暴合剂，能让他们在下一次的KPI考核中，不至于被扣掉晚餐。
    在这里，同伴的尸体，是比烤肉更实在的硬通货。
    “圣子大人，这……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瑟琳娜的投影站在墨尘身边，看着下方那群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学员，神格处理器都开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我感觉他们随时会暴动。”
    “暴动？不，他们不会。”
    墨尘端着一杯从黑市淘来的“八二年漱口水”，轻轻摇晃着，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代码。
    “当一个人被剥夺了所有希望，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时，他不会反抗，只会比任何人……都更遵守规则。”
    新圣子呷了一口漱口水，咂咂嘴。
    “就像这漱口水，虽然是山寨的，但只要能让我感觉自己还在过着体面的生活，谁又在乎它是不是真的酒精呢？”
    瑟琳娜沉默了。
    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对人性的理解，已经超出了她对“深渊”的定义。
    ……
    然而，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墨尘面前。
    “老板，我们的人手……不够了。”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捏着兰花指，一脸委屈地汇报。
    “什么意思？”墨尘皱眉。
    “报废率太高了！”金-刚芭比差点哭出来，“按照现在的嗑药强度，平均每天报废三十个，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要全员‘飞升’到黑市货架上去了！”
    墨尘点开后台数据光幕。
    【“共同飞升”任务进度：98/1000】
    【剩余时间：68天】
    看着那慢得像乌龟爬的进度条，再看看飞速减少的“员工”数量，墨尘的金丹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千名学员，一个月不到，就报废了快一半。结果，达到系统“元婴期”（现代筑基期）标准的，连一百个都不到。
    这投入产出比，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妈的，这届耗材质量也太差了！”墨尘忍不住低声咒骂，“简直是社会的边角料，CpU里的电子垃圾！”
    “圣子大人，我们……要不降低一下KPI标准？”瑟琳娜小心翼翼地提议。
    “降低？”墨尘冷笑一声，“你见过哪个工厂为了照顾螺丝钉的感受，就主动降低生产效率的？那是对资本的侮辱！”
    新任圣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人不够，就再去招！加大力度招！”
    “可是……”瑟琳娜面露难色，“第一批是被‘免费食宿’骗来的，现在我们‘修仙富士康’的名声，在地下黑市都快臭了。据说，现在哭泣深渊的拾荒者，宁可去啃魔化轮胎，都不愿意来我们这儿‘共同飞升’。”
    “名声？”墨尘嗤笑，“名声值几个钱？他们只是没看到我们产品的核心价值！”
    他猛地站起身，对三名奇葩员工下令。
    “【虚空捕风者】！”
    那个沉迷于脚部特写的足控变态立刻一个激灵：“在！老板，您今天的靴子，这磨砂质感，这流畅的线条，简直是神祇的杰作！”
    “闭嘴！”墨尘一脚差点踹过去，“用你之前拍的宣传片！记住，剪辑的时候，重点突出他们膨胀的肌肉，赤红的双眼，还有那种……对，那种力量失控的癫狂！我要让所有穷鬼看到，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力量！”
    “【灵魂手术师】！”
    那个社恐心理学家浑身一抖，低着头小声道：“老……老板，我在。”
    “给你半天时间，给我写一套新的宣传话术！”墨尘命令道，“不要再提什么狗屁‘心灵鸡汤’，太lOW了！给我往死里PUA！就告诉他们，痛苦是强者的勋章，变异是进化的阵痛！不敢拥抱风险的，只配在泥潭里当一辈子蛆虫！想当人上人，就得先变成鬼中鬼！”
    “【哥哥的绝世小宝贝】！”
    “在的呢，老板哥哥~”金刚芭比比了个心。
    “把咱们那98个成功‘筑基’的学员，拉出来成立一个‘飞升者俱乐部’！”墨尘眼中闪烁着名为“缺德”的光芒，“给他们最好的待遇，顿顿龙虾，天天大保健！然后把他们的奢靡生活，二十四小时全渠道直播！我要让所有还在犹豫的穷鬼都看到，什么是天堂，什么是地狱！”
    “这……这是不是太刺激了？”瑟琳娜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冒烟了。
    “要的就是刺激！”墨尘一拍桌子，“我们卖的不是希望，是嫉妒！是欲望！是‘凭什么他行我不行’的不甘心！去，把招聘启事给我挂满整个教皇国的下水道！”

 第183章 真成缅北园区了？

    “报告圣子大人，您指定采购的‘高风险高回报型员工激励物资’已全部到货。”
    瑟琳娜的半透明投影站在墨尘身旁，声音平稳得像一段预录好的语音播报，但她瞳孔深处疯狂滚动的蓝色代码，暴露了其神格处理器正在经历一场小型雪崩。
    光幕上，【地狱咆哮合剂】、【深渊之血原浆】、【泰坦巨力针剂】……一排排光看名字就让人SAN值狂掉的魔药清单，在墨尘眼中却闪烁着KPI和奖金的光芒。
    “很好。”
    新圣子满意地点点头，金丹不疼了，腰杆也直了。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上，俯瞰着下方教堂里那三千多个新入职的“耗材”。
    拥挤、肮脏、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味以及廉价魔药发酵后的诡异味道，像一个忘了开换气扇的巨型生化罐头。
    新来的还在为每天能多啃一口硬邦邦的黑面包而打得头破血流。
    而老员工们，早已进化成了没有感情的KPI机器。
    “报告！A-37号工位哥布林核心过载，申请报废！”
    “我先看到的！C-09号狼人是我举报的！5个信仰点是我的！”
    在这里，同伴的死亡甚至无法在他们空洞的眼神里激起一丝波澜，反而成了一种可以争抢的绩效。
    “肃静！”
    墨尘一声灵力加持的低喝，让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耗材”都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恐惧、麻木和一丝丝病态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同志们！”
    墨尘张开双臂，脸上是传销头子般热情洋溢的笑容。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公司的福利，又升级了！”
    他指向身后光幕上那些花花绿绿、冒着不祥气泡的魔药。
    “看到没有！这些，是公司不惜血本为大家采购的最新款‘飞升助力大礼包’！效果是上一代的十倍！副作用……也是十倍！”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今天，我们不谈997，我们谈梦想！”
    墨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
    “不流血不流汗，你们还想当神仙？！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训练量翻三倍，魔药剂量翻五倍！谁能扛过去，飞升者俱乐部给你们留个包间！扛不住的……”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资产回收小队也会给你们的家人留分一点抚恤金。”
    说完，他大手一挥。
    “开工！”
    下一秒，地狱降临。
    【金刚芭比】哥哥的绝世小宝贝，带着她那支由肌肉猛男组成的“HR关怀小队”，像分发糖果一样，将一管管【地狱咆哮合剂】强行注射进学员体内。
    “哭什么哭！冒烟是好事！说明在燃烧！在释放潜能！”
    身高两米的金刚芭比，一边把一个试图逃跑的半人马按在地上，一边用她那夹子音大声鼓励道。
    “加油！奥利给！拿出你们的狼性！为圣子献上你们的全部！”
    教堂内，瞬间变成了大型的生化突变现场。
    一个狼人学员被注射后，全身肌肉瞬间膨胀三倍，青筋如虬龙般暴起，皮肤下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先是痛苦地哀嚎，随即仰天发出一声充满力量的咆哮，一拳将旁边的石柱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旁边的哥布林就没那么幸运了。
    【深渊之血原浆】让他的脑袋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到南瓜大小，两只眼睛里射出智慧的光芒
    三秒后，“砰”的一声，绿色的汁液和脑组织糊满了天花板。
    一个史莱姆怪物，在吞下一整瓶【泰坦巨力针剂】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增殖、分裂，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大滩覆盖了七八个平方、由无数个迷你史莱姆组成的、不断蠕动的彩色地毯，嘴里还发出整齐划一的“妈妈，饿”的诡异声音。
    而【虚空捕风者】正架着他的摄影机，痴迷地在混乱中穿梭。
    “对，就是这个光！痛苦！挣扎！在毁灭的边缘绽放出的生命之花！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圣光擦边学！”
    他对着一个因为基因崩溃而浑身长满眼球的树精，激动地按下了快门。
    【灵魂手术师】则缩在角落里，双腿抖得像缝纫机，嘴里念念有词：“没事的，没事的，他们只是在经历一场伟大的蜕变，这是成长的阵痛，对，阵痛……”
    整个教堂，彻底化作了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一曲由哀嚎、爆炸、狂笑和“奥利给”共同谱写的生命交响曲，在此奏响。
    瑟琳娜的投影站在墨尘身边，看着这地狱绘图般的场景，脑子已经放弃了思考，选择了与这荒诞的世界和解。
    “圣子大人……我们……我们真的不是在经营邪教吗？”
    “闭嘴。”
    墨尘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眼里的血丝比光幕上的K线图还要红。
    他看着窗外那片广阔的垃圾山，幽幽地说道：“这不是屠杀。”
    “这是……压力测试。”
    “我要看看，我这几千个耗材里，到底有多少，是能扛住三倍电压的……天选之CPU。”
    ……
    一周后。
    圣子殿，作战会议室。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瑟琳娜提交的周报。
    “圣子大人，汇报一下上周的‘极限压力测试’结果。”
    瑟琳娜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新入职三千名员工，‘资产优化’率……70%。”
    墨尘的眼皮跳了一下：“说人话。”
    “报废了两千一百个。”瑟琳娜的投影晃了晃，“目前生产线上还剩一千个。”
    墨尘一口气没上来，金丹疼得像被人用钳子夹住猛转了三百六十度。
    “成……成功筑基的有多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瑟琳娜沉默了两秒。
    “七个。”
    “噗——”
    墨尘一口老血差点喷在光幕上。
    七个？！
    老子砸进去那么多兽药，加上之前那批，一共就一百零七个筑基？！
    这他妈连成本都回不来！
    【“共同飞升”任务进度：107/1000】
    看着那慢得像乌龟爬的进度条，墨尘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亿万富翁体验卡即将到期。
    “不过……”
    就在墨尘准备下令跑路，去投奔瑟琳娜那个深渊里的房产时，瑟琳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圣子大人，虽然生产指标未达预期，但我们的副业……上周的营收，非常可观。”
    她说着，切换了光幕。
    一串长得让墨尘以为自己眼花了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资产回收与再利用’事业部周度财报】
    【营收：28,000,000 创世信仰】
    两千八百万！
    墨尘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那串零一个都没少。
    一周，光是卖那些“报废耗材”的尸体，除去用的兽药和费用，就赚了将近两千万？！
    他猛地抬头，看看那可怜的“107/1000”的任务进度，又看看这串闪闪发光的两千万。

 第184章 科学修仙，精准压榨！

    新上任的圣子陷入了深刻的自我反思。
    问题出在哪？
    药不够猛？不，再猛下去，整个教堂都要被炸上天了。
    管理不够狠？不，金刚芭比已经把KPI考核玩出花了，现在学员们看到同伴倒下，第一反应是掏出终端扫码举报抢绩效。
    墨尘的目光扫过那两千一百个“报废耗材”的清单，脑中灵光一闪。
    狼人，死于骨骼碎裂。
    哥布林，死于颅内压过高，俗称爆头。
    树精，死于基因崩溃，长了一身眼球。
    ……
    死法千奇百怪，但都有个共同点——都是因为身体无法承受兽药那狂暴的能量。
    “我明白了……”墨尘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清亮。
    “CPU不分贵贱，但架构天差地别！”
    他指着光幕，声音里带着一种顿悟后的狂热。
    “我们一直用给狼人设计的超频方案，去硬套在哥布林、史莱姆身上！这不叫压力测试，这叫谋杀客户！”
    “我们过去的模式，太粗放，太野蛮了！”墨尘痛心疾首，“从今天起，我们要转型！我们要搞科学修仙！精准用药！个性化定制飞升方案！”
    在场众人，包括神格处理器快要烧掉的瑟琳娜，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科学修仙？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邪教黑话吗？
    “瑟琳娜！”墨尘直接下令。
    “在。”
    “立刻！马上！给我建立一个‘员工健康与生理特征数据库’！把那一千个幸存者，按照种族、年龄、体重、有无残疾、对哪种魔药过敏……所有数据，给我全部录入！我要比他们自己还了解他们的腰子！”
    “灵魂手术师！”
    那个社恐心理师浑身一颤，差点缩到桌子底下。
    “到……到……”
    “别抖了！我给你个新任务！”墨尘盯着他，“根据数据库，为每个种族，定制一套专属的《心灵鸡汤修仙法》！对狼人，就讲狼王荣耀，讲阿尔法狗的含金量！对哥布林，就讲黄金、宝石和无尽的宝藏！我要你把PUA，做到基因里去！”
    “哥哥的绝世小宝贝！”
    金刚芭比立刻挺直了她那比墨尘大腿还粗的胳膊，夹着嗓子：“圣子哥哥，我在哟~”
    “呕……”墨尘强忍不适，“给我把排行榜拆分！搞种族内卷！设立‘狼人荣耀榜’、‘哥布林财富周报’、‘史莱姆增殖能手表彰大会’！让他们内部先卷起来！卷王有肉吃，卷输的去刷马桶！”
    “至于你……”墨尘看向最后一个，那个正蹲在地上，痴迷地研究着自己靴子走线的足控变态。
    “虚空捕风者！”
    “啊？圣子大人，您这靴子……这皮革的纹理，这缝线的弧度，简直是神迹……”
    “闭嘴！”墨尘一脚把他踹开，“给我设计！根据不同种族的审美，设计不同款式的‘飞升者专属工服’！要让他们有归属感！有集体荣誉感！顺便把工服的购买链接，内置到他们的KPI系统里，搞分期付款！”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整个作战会议室鸦雀无声。
    瑟琳娜的瞳孔里，蓝色的代码已经不再是滚动，而是像瀑布一样奔流而下，似乎在计算这套方案的邪恶程度究竟突破了哪个次元的极限。
    三天后，第一号流水线车间。
    曾经那如同地狱般的混乱景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高效的秩序。
    教堂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个区域。
    【狼人区】
    几十个狼人正穿着印有血红色狼头图案的黑色紧身工服，在金刚芭比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做着负重深蹲。
    他们注射的，是稀释了三倍的【地狱咆哮合剂】，并混合了从半人马尸体上提取的强效肌肉松弛剂。
    “为了狼群的荣耀！嗷呜！”
    “干翻哥布林！我们才是最强的！”
    在社恐心理师精心编写的“狼王PUA”口号下，他们浑身冒着热气，双眼赤红，但再没有一个因为骨骼无法承受而倒下。
    【哥布林区】
    上百个瘦小的哥布林，则穿着金灿灿的工服，人手一个平板终端，正在疯狂地玩着一款“是兄弟就来砍我”的氪金手游。
    他们服用的，是微量的【深渊之血原浆】，混合了大量的【辣椒素】兴奋剂。这种配方不会让他们爆头，只会让他们精神高度亢奋，对闪闪发光的东西产生极度渴望。
    手游里的每一分，都能兑换成教堂食堂的土豆。
    为了多啃一口土豆，哥布林们的手速已经超越了职业电竞选手。他们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能量核心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转化着信仰能量。
    【史莱姆区】
    至于那些烂泥一样的史莱姆，墨尘放弃了让他们“个体飞升”的想法。
    他将所有史莱姆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区域的彩色池子。
    池子旁边，连接着狼人区和哥布林区的下水道。
    所有“耗材”的排泄物、训练中流下的汗水、甚至“报废”耗材的残渣，都成了这个巨大史莱姆的养料。
    虚空捕风者则在池边架设了上百个闪烁着不同颜色光芒的魔导灯，用他那变态的“圣光擦边学”理论，通过光线的明暗变化和节奏，引导着史莱姆的能量流动。
    如今，这滩史莱姆已经成了整个修仙富士康的“生物能源中心”兼“后勤保洁部”，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圣子大人，”瑟琳娜的投影站在墨尘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最新数据报告。”
    “念。”
    “经过三天的‘科学化、精细化、个性化’管理改革……我们的生产线，良品率提升了900%！‘资产优化’率，也就是报废率，从70%骤降至7%！”
    “本周，新增‘筑基期’员工……四百零一人！”
    墨尘猛地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系统光幕。
    【“共同飞升”任务进度：508/1000】
    进度条，在短短几天内，从可怜的十分之一，一跃冲到了一半！
    成了！
    墨尘紧紧攥住拳头，压抑住内心那股想冲上高台跳一段“抓信仰舞”的冲动。
    他成功了！
    他用现代企业的管理学、精准的市场用户画像、差异化的产品策略，以及一点点兽药和PUA，成功将这个地方改造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修仙代工厂！
    他不是什么圣子，他是一个该死的、天才的、能把精准扶贫干成精准压榨的CEO！
    “很好。”墨尘恢复了平静，脸上挂着资本家看到财报后独有的和善微笑。

 第185章 猪队友把高端项目玩成了线上赌场

    第一号流水线车间，如今已更名为【共同飞升示范园区·一期】。
    这里不再是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而是一座洋溢着诡异“福报”气息的精密工厂。
    狼人区的狼人们，身穿印有“奋斗狼”图样的黑色紧身工服，在金刚芭比高亢的“奥利给”口号中，动作整齐划一地进行着“狼王荣耀深蹲”。他们的KPI，与每天配给的“地狱咆哮活力饮”（稀释版）挂钩。
    哥布林区的哥布林们，则戴着防蓝光眼镜，人手一个特制终端，疯狂点击着一款名为《黄金矿工·修仙版》的氪金游戏。每挖到一块虚拟黄金，就能兑换半勺食堂的土豆泥。为了那一口碳水，他们的APM（每分钟操作次数）已经超越了星际职业选手。
    至于史莱姆区，那滩巨大的彩色粘液，如今已是园区的“生物质能源循环与净化中心”。它任劳任怨地处理着所有“耗材”的排泄物和废料，在【虚空捕风者】设计的“圣光蹦迪灯”照射下，有节奏地蠕动，为整个园区提供着廉价的生物电。
    …………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那么科学高效。
    墨尘站在高高的观察室里，看着下方这派欣欣向荣的压榨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
    他面前的光幕上，系统任务进度条清晰地显示着。
    【“共同飞身”任务进度：508/1000】
    一半了。
    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干了一半的KPI。
    墨尘端起一杯纯净水，抿了一口。
    虽然过程有点……不择手段，但结果是好的。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多月，任务就能完成。到时候，化神期修为灌注和“言出法随”神通到手，他就能真正地在这个魔幻的世界，稍微挺直一点腰杆了。
    “CEO当到我这份上，又是精准扶贫又是精准压榨，感动神州十大杰出青年和地狱十大恶魔都得有我一个提名。”墨尘心里吐槽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大审判官瑟琳娜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她的神格处理器似乎已经适应了墨尘的疯狂，瞳孔里的蓝码不再像瀑布一样奔流，而是稳定地、冷酷地运行着。
    “圣子大人，”她将一个终端终端放在墨尘面前，“出问题了。”
    墨尘挑了挑眉。
    “是‘修仙富士康’的报废率又反弹了？”
    “不，”瑟琳娜的声音毫无波澜，“是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
    终端上，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的场景，是“淫欲之神”阿蒂斯旗下【极乐净土】APP的线上社区。
    按照墨尘提供的“核心打法”，阿蒂斯手下的魅魔们正在搞一场“线上教学”。
    一位身材火爆的魅魔导师，穿着墨尘团队设计的“圣光擦边学”风格的薄纱道袍，试图向台下上万名信徒讲解《程朱理学》的核心要义。
    “各位同学，我们今天学习的重点是‘存天理，灭人欲’……”
    她话还没说完，台下一个信徒就激动地喊道：“导师！你先别灭！让我看看你的人欲长什么样！”
    “对啊！让我们批判一下！”
    “快！把天理亮出来给我们批判一下！”
    场面瞬间失控。
    魅魔导师显然没经过【灵魂手术师】的系统性PUA培训，被台下的虎狼之词搞得面红耳赤，职业本能压过了教学任务，下意识地撩了一下裙摆。
    下一秒，整个直播间被满屏的“看看腿”和价值不菲的打赏特效淹没。
    而那句“存天理，灭人欲”，则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墨尘捂住了脸。
    他妈的，这群人是来学习的吗？不，他们就是来开银趴的！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瑟琳娜冷静地补充道，“我们输出的‘道心考验’体系，被他们改成了‘付费解锁导师隐藏剧情’。我们设计的‘饭圈控评’教程，被他们用来组织‘导师颜值身材排行榜’打投。我们的‘圣光擦边学’，被他们理解成了‘更高雅的脱衣舞’。”
    墨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已经不是文化差异了，这是物种隔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呕心沥血的互联网产品经理，把一套能改变世界的APP架构交给了客户，结果客户拿去改成了“澳门首家线上赌场”。
    “阿蒂斯那边的反应呢？他们的营收数据怎么样？”墨尘揉着眉心问。
    “营收暴涨了30%。”瑟琳娜说。
    墨尘一愣。
    “但是，”瑟琳娜继续道，“用户留存率暴跌50%，付费用户ARPU值断崖式下跌。简单来说，他们把所有潜在的高价值用户，全部用低级的感官刺激洗了一遍，榨干了就跑。我们的‘高端转型’计划，已经彻底变成了‘最后的疯狂’。”
    墨尘懂了。
    阿蒂斯那帮人，把“知识付费”做成了“一锤子买卖”。
    他们把米其林三星的菜谱，拿去开了个路边摊，卖手抓饼。虽然一时火爆，但把品牌价值全败光了。
    “这群蠢货……”墨尘咬牙切齿。
    他当初和阿蒂斯合作，看中的就是【极乐净土】那上亿的日活用户，想把他们转化成自己的信徒，完成系统任务。
    现在倒好，这片富饶的韭菜地，快被阿蒂斯自己给烧光了。
    就在这时，整个圣子殿的空气突然变得燥热起来，空间中弥漫开一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烧焦的怒气。
    粉红色的烟雾凭空出现，凝聚成淫欲之神阿蒂斯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
    “墨！尘！”
    阿蒂斯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终端，只不过是黄金镶钻版的。他猛地将终端拍在墨尘桌上，屏幕上是一道绿得发慌的K线图。
    “看看！看看我的神祇指数！它又跌停了！又！”阿蒂斯指着那道完美的下行抛物线，气得浑身发抖，“我花了五千万创世信仰！不是让你来给我公司搞临终关怀的！”

 第186章 新任审判官

    墨尘瞥了一眼那K线图，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阿蒂斯阁下，我想，问题不在我。”他平静地开口。
    “不在你？！”阿蒂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的团队完全按照你给的方案在执行！结果呢？我的核心信徒现在天天在社区里讨论‘何为道’、‘何为空’！甚至还有人组织了‘戒色打卡群’！在我！淫欲之神的地盘上！搞戒色！这他妈的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墨尘淡定地把瑟琳娜的平板推了过去，上面正播放着那场“教学事故”。
    “你的员工，把一场旨在提升用户精神满足感的哲学辩经，硬生生搞成了一场线上选美。他们是在执行我的方案吗？不，他们是在侮辱我的方案。”
    阿蒂斯看着视频里那混乱的场面，一时语塞。
    “我承认，我的团队……在领悟能力上，可能稍微……欠缺了一点。”他强行挽尊。
    “这不是欠缺一点，阿蒂斯阁下。”墨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根本性的认知障碍。你不能指望一群习惯了用身体思考的魅魔，去理解什么叫‘智力优越感’。他们的脑回路里，就没有‘装逼’这个选项。”
    “那我该怎么办？把他们全开除了？”阿蒂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没用的。你就算换一批，结果也一样。这是你们‘企业文化’的问题。”墨尘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你这病很棘手”的表情。
    阿蒂斯彻底没辙了，他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知道墨尘说的是对的。但他不甘心，那可是五千万！
    突然，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墨尘，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决断。
    “我不管什么企业文化！我只看结果！”阿蒂斯指着墨尘的鼻子，“既然我的员工不行，那你上！”
    墨尘：“……啊？”
    “你！”阿蒂斯的声音斩钉截铁，“你不是能吗？你不是懂吗？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神圣宣判的语气，高声宣布：
    “我，淫欲之神阿斯蒙蒂斯，在此任命！纵欲之神序列圣子墨尘，即刻起，兼任我淫欲之神教会——大审判官！”
    空气瞬间凝固了。
    瑟琳娜的神格处理器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似乎正在计算这个任命的荒谬指数。
    墨尘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审判官？
    我一个“存天理，灭人欲”的圣子，跑去给“淫欲之神”当大审判官？
    这工作职责是啥？
    每天审判那些不够淫荡的信徒？还是给魅魔们制定KPI，考核她们的业务水平？
    这比让他去当“修仙富士康”的厂长还离谱！
    “阿蒂斯阁下，我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墨尘的嘴角抽搐着。
    “我没开玩笑！”阿蒂斯一脸严肃，“我给你最高权限！除了我，所有人都归你管！我只要你，在三个月内，把我的【极乐净土】给我扭亏为盈！把我的神祇指数拉回原来的位置！”
    “要是我做不到呢？”
    “做不到？”阿蒂斯冷笑一声，“那你就不用回来了。我会亲自把你和你那破教会，打包卖给深渊里的蠕虫当零食。”
    赤裸裸的威胁。
    墨尘沉默了。
    他看着一脸“我吃定你了”的阿蒂斯，又看了看自己系统里那才走了一半的任务进度条。
    妈的。
    又是选择题。
    拒绝，阿蒂斯当场翻脸，五千万的催命符立刻爆炸。自己和手下这几百号“耗材”，今天就得集体“资产优化”。
    接受，就意味着他要同时管理两家画风截然相反的“公司”。一家是要求员工禁欲修仙的“富士康”，一家是鼓励员工纵情声色的“天上人间”。
    这精神分裂的程度，连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我需要思考一下……”
    “你没有时间思考！”阿蒂斯直接打断他，“要么现在接受，要么现在死。选一个。”
    墨尘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神已经变得和瑟琳娜一样，冰冷而平静。
    “好。”他吐出一个字。
    阿蒂斯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很好！这是你的任命文书和权限令牌！”他扔过来一个燃烧着粉色火焰的水晶徽章，“明天就去我的圣殿报到！别迟到，大审判官阁下！”
    说完，阿蒂斯化作一团粉色烟雾，心满意足地消失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墨尘和瑟琳娜。
    墨尘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温热的、散发着甜腻香味的徽章，感觉像是接住了一颗刚出炉的烫手山芋。
    “圣子大人……”瑟琳娜欲言又止，“我们……”
    “瑟琳娜。”墨尘打断她。
    “在。”
    “去‘路西法严选’上，帮我订做一张新的名片。”
    “好的，请问头衔是？”
    墨尘拿起那枚徽章，对着光，看着里面流动的欲念符文，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
    “头衔就写——”
    “神圣教皇国·纵欲之神序列下属教会圣子、共同飞升修仙互助会会长、拼夕夕通用型生物能量核心首席研发官、兼、淫欲之神教会首席执行官暨风纪委员会主任及大审判官。”
    瑟琳娜的脑子终于还是……崩了。

 第187章 上任！教会堪比老年中心

    第二天，墨尘准时出现在淫欲之神教会的总部。
    他想象过这里的样子。
    或许是粉红色的宫殿，到处飘着羽毛和蕾丝。
    也可能是充满靡靡之音的销魂窟，魅魔们在云雾里穿梭。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眼前是一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
    楼顶上，一个由霓虹灯组成的巨大LOGO闪闪发光。
    那是一个妩媚的红唇，旁边写着一行大字——【淫欲之神·让世界感受爱】。
    好家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婚恋交友网站的总部。
    墨尘走进大门，一股混合着顶级香薰和金钱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金碧辉煌，地面光洁得可以当镜子用。
    前台坐着一个长着猫耳的接待员。
    她正专心致志地用一支镶钻的法杖，逗弄着一只同样镶钻的波斯猫。
    对走进来的墨尘，她眼皮都懒得抬。
    “有预约吗？”
    “我是墨尘，新任的大审判官。”
    猫耳娘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终于抬起头，懒洋洋地打量了墨尘一眼。
    “哦，是你啊。”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对上司的尊敬。
    “‘圣·安东尼’主教带你去办公室，他在茶水间。”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逗猫了。
    墨尘的眉毛挑了一下。
    有意思。
    一个前台都敢这么摆烂。
    这公司的企业文化，简直烂到了根子里。
    他走向茶水间。
    里面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全神贯注地刷着【灵影】短视频。
    屏幕里，一个扭动腰肢的女主播，正嗲声嗲气地喊着“谢谢大哥的火箭”。
    墨尘敲了敲门。
    胖男人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谁啊！不知道我在进行‘每日祈祷’吗！”
    他看清是墨尘，连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哎呀！您就是大审判官阁下吧！久仰久仰！”
    “我是圣·安东尼，负责‘圣职者关怀与发展委员会’。”
    墨尘面无表情。
    “带我去办公室。”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
    圣·安东尼领着墨尘，开始在这栋大楼里参观。
    “阁下，我们集团的架构非常清晰。”
    “顶层是圣子阿蒂斯大人的神域办公室。”
    “往下是您的审判庭，以及我们各大主教的办公室。”
    “再往下，就是各个执行部门。”
    他们路过一个挂着【神圣赞美诗创作中心】牌子的部门。
    里面几十个魅魔，正围在一起讨论最新款的口红色号。
    “这是我们的内容创作中心。”安东尼介绍道。
    “她们负责编写能够激发信徒热情的赞美诗。”
    墨尘看见她们桌上摊开的“赞美诗草稿”。
    上面画满了各种购物网站的链接。
    他们又路过【信徒灵魂链接部】。
    一群男梦魇聚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哪款游戏的角色更强。
    “这是我们的信徒灵魂链接部。”
    “负责与核心信徒建立深度链接，提升用户粘性。”
    墨尘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深度链接？
    我看是深度开黑吧。
    接下来，墨尘见识到了【神启数据分析所】、【圣光视觉优化部】、【福音传播矩阵部】……
    每一个部门的名字都高大上。
    但里面的员工，不是在摸鱼，就是在八卦，或者干脆在睡觉。
    整个集团，从上到下，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颓废气息。
    “安东尼主教。”
    “在的，阁下。”
    “我们集团一共有多少员工？”
    “回阁下，在册的圣职者，共计三十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二人。”
    墨尘脚步一顿。
    “三十三万八千多人？”
    “是的，我们是教皇国排名前十的大型神祇教会。”安东尼一脸自豪。
    墨尘心里冷笑。
    就这群废物？
    三十三万八千多头猪，都比他们能创造价值。
    “这里面，有多少是靠关系进来的？”墨尘问得非常直接。
    安东尼的胖脸抽搐了一下。
    “阁下，这……大家都是主的羔羊，都是一家人嘛……”
    “说人话。”
    “……大概……百分之九十吧。”安东尼的声音小得和蚊子叫一样。
    “不是这个圣子的小舅子，就是那个圣女的远房表妹。”
    “大家都有编制，都是有关系的人，不好动，不好动啊……”
    墨尘懂了。
    这哪里是公司。
    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亲属安置中心。
    阿蒂斯花用一个教会，养了三十万个废物亲戚。
    他不亏到跌停谁亏？
    终于，他们到了顶层的大审判官办公室。
    办公室奢华得令人发指。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
    地上铺着不知名魔兽的纯白毛皮地毯。
    办公桌是用一整块“欲念黑晶”雕刻而成。
    连椅子扶手上，都镶嵌着不断发出微光的灵魂宝石。
    墨尘坐上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椅子。
    他没有欣赏风景，而是打开了桌上的终端。
    终端自动连接到了阿蒂斯集团的后台。
    墨尘十指翻飞，调出了所有部门的组织架构图和财务报表。
    圣·安东尼站在一旁，额头开始冒汗。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新来的大审判官，画风和以前那些混日子的完全不一样。
    墨尘看着屏幕上那冗长到夸张的部门列表，和触目惊心的支出数据。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安东尼。
    “通知所有主教级别以上的人员。”
    “半小时后，在第一审判庭开会。”
    安东尼一愣。
    “阁下，今天……好像不是例会日啊。”
    “而且，‘欢乐颂’主教去参加‘美神’的茶会了。‘温存’主教正在进行他的‘午后冥想’……”
    墨尘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
    “通知所有人。”
    “半小时后，开会。”
    “谁不来，就永远不用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安东尼感受到了那股威压，胖硕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不敢再多话，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达命令。
    半小时后。
    第一审判庭。
    这里被布置得像一个中世纪的法庭。
    高高的审判席上，只放着一把孤零零的黑色椅子。
    下方，几十名穿着华丽主教袍的男男女女，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搞什么啊？突然开会。”
    “新来的那个？听说是个东方来的交换生，毛都没长齐吧？”
    “阿蒂斯大人怎么想的，找这么个外行来当大审判官？”
    “管他呢，走个过场罢了，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第188章 全员优化

    第一审判庭内，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八卦混合的甜腻味道。
    几十名主教身穿手工定制的丝绸神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他们有的在讨论昨晚神祇拍卖会上的新藏品。
    有的在炫耀自己刚从“爱马仕”神殿预定到的限量款法器。
    没人看审判席上那个空荡荡的椅子。
    “听说了吗？欢乐颂主教又泡上了一个新晋的小神女。”
    “切，那算什么，温存主教的‘冥想室’里，藏着双胞胎的精灵呢。”
    “新来的那个小屁孩审判官呢？怎么还不上来？”
    “急什么，让他等着呗，咱们的时间多宝贵。”
    一个画着烟熏妆，嘴唇涂得漆黑的女主教打了个哈欠。
    “一个交换生，阿蒂斯大人估计就是找他来背锅的。”
    “没错，等项目彻底黄了，就把他献祭给股东，完美。”
    众人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审判庭的大门无声地滑开。
    墨尘走了进来。
    他没穿审判官的黑袍，只是一身简单的休闲服。
    他径直走到审判席，坐下。
    全场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所有主教都用一种看戏的目光看着他。
    墨尘没说话。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审判席后方，一面巨大的光幕亮起。
    一行血红色的大字浮现在光幕中央。
    【淫欲之神教会·第一季度·亏损分析暨组织优化动员大会】
    主教们的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动员大会？
    什么玩意儿？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光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那是一张巨大的组织架构图。
    密密麻麻的部门和名字，像一张复杂的蜘蛛网。
    墨尘的声音通过扩音符文，清晰地传遍整个审判庭。
    “淫欲之神教会，在册圣职者，三十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二人。”
    “年度总预算，九十亿三千万创世信仰。”
    “年度总营收，负二十亿一千一百万创世信仰。”
    “也就是说，你们每一个人，每年平均要花掉公司近六千创世信仰。”
    “而你们创造的价值，是负数。”
    墨尘的手指在空中划过。
    光幕上，【神圣赞美诗创作中心】的图标被放大。
    “内容创作中心，员工八千三百人。”
    “年度预算八千万创世信仰。”
    “主要支出项目：‘灵感采集’，花费三百万，采购了各大神系最新款的奢侈品。”
    “‘团队建设’，花费两百万，包下了‘爱与美之神’的浮空岛度假村。”
    “产出：零。”
    “没有一首赞美诗进入神国音乐榜前一百。”
    “你们的‘赞美诗’，全是购物清单和美妆教程。”
    光幕前，负责该部门的“圣·香奈儿”女主教脸色铁青。
    她刚想开口反驳。
    墨尘的手指再次划过。
    【信徒灵魂链接部】的图标被放大。
    “用户关系部，员工一万两千人。”
    “年度预算一亿一千一百万创世信仰。”
    “主要支出：‘深度链接法器’，采购了五千套最新款的沉浸式游戏设备。”
    “产出：用户流失率，百分之五十。”
    “ARPU值，断崖式下跌。”
    “你们的‘深度链接’，就是在游戏里和信徒开黑，然后骗他们充钱买皮肤。”
    负责该部门的男梦魇主教把头埋得很低。
    墨尘的目光扫过全场。
    “神启数据分析所，在睡觉。”
    “圣光视觉优化部，在八卦。”
    “福音传播矩阵部，在网恋。”
    “三十三万人，三十三万头猪，都比你们有用。”
    “猪养肥了还能卖钱，你们呢？”
    “你们只会吃屎。”
    整个审判庭死寂一片。
    所有主教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终于，一个资历最老、据说跟阿蒂斯沾亲带故的白胡子主教站了起来。
    他叫“圣·奥古斯丁”。
    “年轻人！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是神的仆人！不是你口中的猪！”
    “我们为教会服务了数百年！你一个外来者，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
    墨尘看着他，笑了。
    “资格？”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光幕画面再次切换。
    那是阿蒂斯在办公室里咆哮的录像。
    “……如果做不到！我就把你们，连同教会！打包卖给深渊蠕虫当零食！”
    阿蒂斯愤怒到扭曲的脸，占据了整个光幕。
    “圣·奥古斯丁”主教的脸，白了。
    其他主教的呼吸也停滞了。
    “这就是我的资格。”
    墨尘淡淡开口。
    “阿蒂斯大人没时间跟你们这群废物耗下去。”
    “我，就是来执行他最终命令的人。”
    “现在，我宣布第一项人事变动。”
    墨尘站起身。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重重点下。
    那张巨大的组织架构图上，百分之九十的部门，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神圣赞美诗创作中心】，全体裁撤。”
    “【信徒灵魂链接部】，全体裁撤。”
    “【神启数据分析所】，全体裁撤。”
    “【圣光视觉优化部】，全体裁撤。”
    “……”
    墨尘每念出一个部门的名字，就有一大片主教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你不能这么做！”
    “我的叔叔是‘丰饶之神’教会座下的圣骑士长！”
    “我为教会流过血！我为神主掉过头发！”
    “这是屠杀！这是清洗！”
    审判庭内，瞬间炸开了锅。
    哭喊声、咒骂声、威胁声，乱成一团。
    “圣·奥古斯丁”主教气得浑身发抖。
    “疯子！你这个疯子！”
    “你把人都裁了，谁来干活？”
    墨尘冷漠地看着下方混乱的景象。
    “我没说裁员。”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噪音。
    “我说的是，岗位优化。”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将被重新分配。”
    他指向光幕上唯一没有变红的几个小部门。
    【共同飞升示范园区·一期】
    【‘拼夕夕’通用型生物能量核心生产线】
    【地狱咆哮活力饮灌装车间】
    【《黄金矿工·修仙版》测试部】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新工作，就是去拧螺丝，或者去游戏里挖矿。”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另一个岗位。”
    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的微笑。
    “阿蒂斯大人说了，要把废物资产打包出售。”
    “你们谁想去深渊蠕虫那里报道，现在可以提交申请。”
    “我保证，流程很快。”
    第一审判庭内，死寂无声。
    几十名主教呆呆地看着审判席后方的巨大光幕。
    看着那一片片被划掉的部门名称。
    看着那个端坐在审判席上，刚刚宣布将三十三万神职人员全部“优化”的年轻交换生。
    突然。
    “噗嗤。”
    一声憋不住的笑，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是那个资历最老的白胡子主教，圣·奥古斯丁。
    他开始鼓掌。
    啪。
    啪。
    啪。
    掌声稀稀拉拉，却充满了嘲弄。
    紧接着，整个审判庭轰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第189章 劳动法？

    “哈哈哈哈哈！”
    “去工厂！拧螺丝！他说让我们去拧螺丝！”
    “哦，我的神啊，我的神袍是‘爱马仕’神殿定制的，他竟然想让我去挖矿？”
    那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主教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飙了出来。
    “甜心，这是我这三百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外来户，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以为他是谁？”
    整个大殿，瞬间从庄严的审判庭，变成了欢乐的二人转后台。
    墨尘面沉如水。
    他搞不懂。
    他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雷霆手段，铁血纪律，杀鸡儆猴，然后所有人噤若寒蝉，令行禁止。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在笑？
    “你们觉得自己的未来很好笑？”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困惑。
    圣·奥古斯丁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上前来。
    “年轻人，你的发言……非常精彩，真的。”
    “但是，你好像，遗漏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他做作地一挥手，一本厚重到能砸死人的古老法典凭空出现。
    咚！
    法典重重砸在面前的桌子上，激起一片闪着神圣光辉的尘埃。
    “请问，尊敬的大审判官阁下，您听说过《神圣教皇国神职人员编制与权益保障基本法》吗？”
    这个名字长得离谱，像一段绕口令。
    墨尘眉头紧锁。
    他没听说过。
    这是什么东西？教会的员工手册？
    圣·奥古斯丁看着墨尘茫然的表情，脸上的肥肉笑得直抖。
    他轻轻拍了拍法典的封面。
    嗡——
    一道全息投影从法典中射出，在空中展开一幅巨大的光幕。
    “别着急，我来给你普法，免费的。”
    他胖乎乎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
    “第三条，第一款：凡为神祇连续服务满一百年之神职人员，将自动获取‘永固神职’，也就是你们凡人说的……编制，铁饭碗，懂吗？”
    他得意洋洋地环视一圈，指着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同僚们。
    “在座的各位，服务年限最短的，是那边那位圣·提拉米苏主教，区区两百八十年。”
    “我们，所有人，都有编制。”
    墨尘的心，咯噔一下。
    编制？
    开什么玩笑？
    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跟我谈编制？
    圣·奥古斯丁的笑容愈发灿烂，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别急，还有更精彩的。”
    “第七条，第二款。”
    光幕上的文字瞬间放大，那金色的神圣符文，此刻在墨尘眼中却无比刺眼。
    “关于‘永固神职’的解除。若要辞退一名拥有编制的神职人员，教会需一次性支付其遣散费用。”
    “费用包括……嗯，让我看看……相当于该人员工作年限换做月再加一个月的费用。”
    “哦，对了，还有一项附加费。”
    “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可协商，最低标准，两万万创世信仰。”
    “2,0,000”这个数字，带着粉色的光晕，在墨尘眼前疯狂跳动。
    墨尘的大脑宕机了。
    他不需要计算。
    他能感觉到那个数字。
    那是一个足以压垮神明的数字，一个能让深渊领主都宣布破产的数字。
    一个主教的遣散费，假设年薪三万，一百年就是三百万。
    再加上两万的精神损失费。
    三百零五万。
    一个人。
    而他刚刚，想要开除……三十三万人？
    墨尘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瑟琳娜，。
    “总……总计多少？”他的声音干涩。
    瑟琳娜沉默
    墨尘看着沉默的她明白了。
    那种感觉叫作“绝对贫困”。
    阿蒂斯现有的教会现金流，根本开除不了多少人。
    那点钱，只配当个小数点。
    “哎呀，”圣·香奈儿主教一边悠闲地修着指甲，一边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们这位新来的大审判官，脸色怎么不太好？”
    “是不是觉得，‘组织优化’的成本，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超出预算了？”
    另一个主教摸着自己肥胖的双下巴，假装心算。
    “三万人，补偿金……我的神啊，这得多少个零？这比整个淫欲之神教区所有资产加起来都多吧？”
    他们不是嚣张。
    他们是无敌。
    他们早就立于不败之地。
    圣·奥古斯丁“啪”地一声合上了法典。
    那声音，像是给墨尘的宏伟蓝图敲响了丧钟。
    “所以，年轻的大审判官，”老主教慢悠悠地说，语气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关于您刚才提到的，去工厂拧螺丝的岗位调动……”
    “请问，加班费怎么算？”
    “还有，我的神袍是蛛后萝丝亲手织的，万一被机油弄脏了，算工伤吗？教会给报销吗？”
    “我的九幽水疗度假计划已经预定了，现在还能申请休假吗？”
    一句句嘲讽，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捅在墨尘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
    阿蒂斯那个混蛋，不是在给他机会。
    是在给他挖坑。
    他也开不掉这群盘根错节的蛀虫，所以才找了他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来当替罪羊。
    大审判官？
    这就是个顶雷的！
    主教们心满意足，一个个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席。
    他们甚至懒得向墨尘行礼。
    有人走过他身边，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有冲劲是好事，但下次记得先做背调。”
    “别灰心，年轻人嘛，总要交点学费的。”
    “对了，大审判官，我那个采购五百套最新款游戏神座的预算，记得中午之前批一下。”
    最后离开的，是圣·奥古斯丁。
    他凑到墨尘耳边，嘴里喷出昂贵的酒气。
    “欢迎来到淫欲之神教会，孩子。在这里，你会过得很愉快的。”
    说完，他也大笑着转身离去。
    厚重的审判庭大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的嘲笑声隔绝在外。
    大殿里，只剩下墨尘。
    他无力地瘫倒在那张华丽得过分的审判官宝座上。
    天鹅绒的靠垫硌得他骨头疼。
    纯金的扶手冰冷得像一副镣铐。
    他被耍了。
    彻头彻尾地被耍了。
    他这个玩弄系统和规则的专家，今天被一本小小的《神圣教皇国神职人员编制与权益保障基本法》给上了一课。
    他带着屠龙刀冲进恶龙的巢穴，却发现恶龙的脖子上挂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牌子。
    “原来……”他对着空旷的大殿喃喃自语，“从老板的角度看，‘编制’这两个字，是这么的刺眼。”

 第190章 你跟我讲劳动法，我跟你讲KPI

    审判庭大门“轰”地一声关上。
    墨尘瘫倒在用深渊九头龙脊椎骨打造的宝座上。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自己一个玩弄规则的专家，竟然被教皇国的“劳动法”给干趴下了。
    这叫什么事儿？
    他看着眼前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神圣教皇国神职人员编制与权益保障基本法》，感觉眼前的不是法典，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三十三万头猪。
    不，是三十三万尊大爷。
    开除一个，就要赔到他当场破产。
    阿蒂斯那个浓妆艳抹的家伙，果然是把他当成夜壶了。
    用完了就扔，还顺便让他背上这口天大的黑锅。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栽。”
    墨尘猛地坐直身体。
    这些年的挫折，让他从不懂得什么叫放弃。
    规则？
    规则就是用来被利用，被扭曲，被重新解释的！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那本古老的法典“嗖”地飞入他手中。
    “我倒要看看，你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门道。”
    墨尘把自己关在了审判官办公室里。
    整整三天三夜。
    他没合过眼。
    桌上堆满了提神用的魔药空瓶。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法典上那些用古神语和炼狱语交织写成的条款。
    这玩意儿比他妈的高等数学还难懂。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鬼画符。
    什么“神圣不可侵犯之神赋编制权”。
    什么“基于百年奉献之永固福利契约”。
    全是废话！
    全是保护那群懒虫的废话！
    墨尘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他把法典翻得哗哗作响，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一条生路。
    第一天，他找到了关于“神职渎职”的条款，但处罚上限只是“口头警告”和“扣除当月零食补贴”。
    第二天，他找到了“主动离职”的补偿方案，补偿金额少了很多，但问题是，谁会主动离去？
    第三天深夜，墨尘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他看着窗外教皇国的月亮，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难道真的要向那群蛀虫妥协？
    他烦躁地将法典往后胡乱翻着。
    就在他准备把这本破书扔进壁炉当柴烧的时候，一行毫不起眼的小字，忽然跳进了他的视线。
    那是在一个名为【神职人员日常行为准则及神圣义务附录】的章节末尾。
    附录第七条，第十三款：
    “所有在编神职人员，有义务无条件参加由‘大审判官’级别或以上神职者发起的‘神圣义务活动’，以洁净灵魂，重沐神恩。”
    墨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继续往下看。
    “‘神圣义务活动’的具体内容、时长、强度，由发起者全权定义。”
    “活动完成度将纳入‘神圣KPI考核’，考核结果将直接影响神职人员的‘神恩评级’。”
    墨尘的手指顺着条款继续下滑。
    他看到了最关键的一句。
    “‘神恩评级’将作为调整该神职人员一切福利待遇——包括但不限于神殿住所、能量配给、神术资源、年度休假——的唯一依据。”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墨尘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大笑。
    他抱着那本法典，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成了！
    成了！
    我不能开除你们。
    但我能让你们自己滚蛋！
    我不能扣你们的工资。
    但我能断了你们的口粮！
    劳动法是吧？铁饭碗是吧？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资本家……不，什么叫做大审判官的怒火！
    墨尘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变态的亢奋。
    他拿起桌上的通讯法器，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向圣·安东尼下达了命令。
    “通知所有主教，半小时后，第一审判庭，开会。”
    “这次，是关于‘涨薪’和‘福利’的好事。”
    半小时后。
    第一审判庭内。
    几十名主教再次聚集。
    他们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还要轻蔑和嚣张。
    “听说了吗？那个黄毛小子把自己关了三天，估计是想通了。”
    “肯定是来给我们赔礼道歉，然后乖乖批预算的。”
    圣·奥古斯丁靠在椅子上，悠闲地修着自己的指甲。
    “年轻人，总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给他个台阶下就行了，别逼得太紧。”
    众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审判庭的大门滑开。
    墨尘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圣职者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主教们一看他这副打扮，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服软了啊。
    墨尘径直走上审判席，坐下。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笑着在空中轻轻一点。
    巨大的光幕再次亮起。
    上面没有财务报表，没有组织架构图。
    只有一行用金色艺术字写成的标题。
    【关于提升全体神职人员精神文明建设暨“回归初心”神圣KPI考核动员大会】
    主教们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KPI？
    这是什么鬼东西？
    墨尘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开口。
    “各位同僚，各位主的孩子。”
    “经过三天的深刻反思，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之前的想法，太功利，太世俗，充满了铜臭味！”
    “我们是神职人员！我们追求的应该是灵魂的升华，是精神的富足！”
    奥古斯丁皱起眉头：“审判官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服务我主，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推行全新的‘神圣KPI考核制度’！”
    墨尘手一挥，光幕上的内容变了。
    一张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神圣KPI考核日程（试行版）】
    【5:00 AM - 7:00 AM】：晨间祈祷。形式：环绕圣山负重越野十光里，期间需高声诵读《圣光忏悔录》三百遍。KPI：未完成者，神恩评级-1。
    【7:00 AM - 8:00 AM】：早餐。内容：圣餐面包一块，纯净圣水一杯。KPI：禁止浪费，违者神恩评级-1。
    【8:00 AM - 12:00 PM】：神学研究。内容：于忏悔室手抄《神圣教义总纲·第三卷》一万遍。KPI：字迹潦草或有错漏，神恩评级-1。
    【1:00 PM - 6:00 PM】：劳动修行。内容：前往指定工厂，通过拧螺丝、踩缝纫机等重复性劳动，感悟‘神圣的枯燥’。KPI：每人每日需完成‘800功德点’的产能，未达标者，神恩评级-1。
    【7:00 PM - 10:00 PM】：晚祷与反思。内容：撰写不少于一百万字的本日修行心得。KPI：内容空洞或敷衍了事，神恩评级-1。
    日程表的最后，还有一行血红色的备注。
    【注：神恩评级低于‘及格线’者，将暂停其一切非必要福利，包括豪华神殿的居住权、高级餐厅的使用权、以及所有娱乐性神术的权限。】
    整个审判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主教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日程表。
    这是人干的事？
    这是把他们当成军营里的新兵蛋子练啊！
    “荒谬！”
    圣·奥古斯丁猛地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墨尘！你这是滥用职权！你这是违反了《基本法》！”
    他又一次召唤出那本厚重的法典。
    “法典保护我们的权益！你不能这么做！”
    “哦？”
    墨尘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奥古斯丁面前。
    他没有去看法典的其他部分，而是精准地翻到了那一页。
    他指着那条关于“神圣义务活动”的附录，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所有在编神职人员，有义务无条件参加由‘大审判官’级别或以上神职者发起的‘神圣义务活动’。’”
    “‘具体内容、时长、强度，由发起者全权定义。’”
    他抬起头，直视着奥古斯丁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
    “奥古斯丁主教，我没有在安排工作，我是在组织‘神圣义务活动’。”
    “你跟我讲劳动法，我跟你讲神圣KPI。”
    “现在，你告诉我，你作为我主虔诚的仆人，是要带头参加，还是……要第一个挑战一下‘神恩评级’掉到负数是什么感觉？”
    墨尘的笑容灿烂又冰冷。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这个KPI考核，从明天凌晨五点，准时开始。”
    “谁迟到，谁的神恩评级，就直接清零。”

 第191章 暗度陈仓

    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九分。
    淫欲之神教会总部，圣山脚下。
    几十名养尊处优的主教，穿着他们价值连城的“爱马仕”神袍，哈欠连天。
    他们脚上踩着松软的泥土，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圣·奥古斯丁的眼袋垂到下巴，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价值百万信仰点的神力腕表。
    “四点五十九……他真敢？”
    话音刚落。
    “嗡——”
    一道覆盖整个圣山的光幕亮起。
    光幕上，墨尘那张挂着标准假笑的脸被放大到百米高。
    “各位同僚，早上好！”
    “为庆祝‘神圣KPI考核’制度正式上线，今天我们来点开胃小菜。”
    “环山负重越野十光里，现在开始！”
    “计时开始！”
    主教们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重力压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背上扛了一头牛。
    “墨尘！你这是虐待！”
    奥古斯丁气得跳脚，神力涌动，想挣脱束缚。
    “砰！”
    他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按回了地面，啃了一嘴泥。
    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关怀。
    “温馨提示：‘神圣义务活动’期间，禁止使用一切非指定神术。”
    “大家要用身体去感受，用灵魂去体会，这才是奉献！”
    “跑不完的，神恩评级清零哦。”
    主教们彻底傻了。
    他们看着看不到头的山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沉重的枷锁。
    一个平时最爱美的女主教看着自己刚做的水晶指甲沾上了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的手！我的‘香奈儿’限量版神袍！”
    没人理她。
    在神恩评级清零的恐惧下，主教们咬着牙，迈开了比乌龟还慢的步子。
    那画面，活脱脱一群穿着奢侈品的僵尸在集体梦游。
    ……
    审判官办公室。
    墨尘翘着二郎腿，面前的光幕上分割出几十个小窗口。
    每个窗口里，都是一位主教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
    他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地狱咆哮活力饮”，美美地嘬了一口。
    “爽。”
    旁边的圣·安东尼眼角抽搐，不敢说话。
    他昨天也被拉着体验了一把，现在两条腿还在打哆嗦。
    “审判官大人……这样下去，他们会疯的。”安东尼小声说。
    “疯了才好。”
    墨尘放下杯子，眼神冰冷。
    “不把他们逼疯，怎么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滚蛋？”
    “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就算每天去越野，位置还是他们的。”
    墨尘在光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了教会的人事数据库。
    三十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二个名字，密密麻麻。
    “现在，我要跟你讲讲什么叫‘人才结构优化’。”
    墨尘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设置筛选条件。
    【职位：主教级以下】
    【入职年限：十年以内】
    【亲属关系背景：无】
    【年度绩效评级：C级以上】
    “哗！”
    三十三万多人的名单，瞬间只剩下不到一百个。
    墨尘看着这个数字，冷笑一声。
    “烂透了，整个公司从根上就烂透了。”
    “不过，垃圾堆里，偶尔也能翻出点宝贝。”
    他将这一百多个人的名单放大，开始一个个仔细查看。
    大部分都是些循规蹈矩，没什么突出能力，但也没犯过错的老实人。
    墨尘划过一个又一个。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姓名：伊莎贝拉】
    【种族：数据魅魔（亚种）】
    【职位：信徒灵魂链接部·数据分析员（三级）】
    【绩效评给：B-】
    “数据魅魔？”墨尘挑了挑眉。
    这是个稀有种族，天生对数据和逻辑有极强的敏感度。
    但她们的战斗力和魅惑能力都极差，在教会里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一个数据分析员，绩效竟然能有B-？”
    墨尘来了兴趣，点开了伊莎贝拉的详细档案。
    档案很简单。
    入职五年，提交了三百四十七份“关于提升信徒数据交互效率的优化建议案”。
    两百一十份“关于APP‘极乐净土’后台逻辑漏洞的报告”。
    以及八十二份“关于削减部门非必要开支的预算草案”。
    所有提案的状态，无一例外，全是【已驳回】。
    驳回理由千奇百怪。
    “影响团结。”
    “预算不足。”
    “字太多，懒得看。”
    墨尘看着这些报告的标题，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哪里是员工，这简直是上天派给他的屠龙刀！
    “安东尼。”
    “在，大人。”
    “把这个伊莎贝拉，现在就给我叫过来。”
    ……
    十分钟后。
    一个身材娇小、戴着黑框眼镜，抱着一个比她还高的数据库终端的魅魔少女，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办公室。
    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审……审判官大人……您找我？”伊莎贝拉的声音细得和蚊子叫一样。
    “你就是伊莎贝拉？”
    墨尘靠在椅子上，打量着她。
    “是……是的。”
    “你被开除了。”墨尘平静地说。
    “啊？！”
    伊莎贝拉猛地抬头，镜片下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相信。
    她手里的终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为什么？我……我工作很努力的！我的KPI……”
    “你的部门，马上就要被我整个裁撤了。”
    墨尘欣赏着她六神无主的表情，继续说。
    “按照规定，你可以领到九个月的遣散费，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伊…伊莎贝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可是纵欲之神的教会，她离开，恐怕这辈子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她咬着嘴唇，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大人！我……我提交过很多优化建议！我可以为教会创造价值的！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哦？”
    墨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伊莎贝拉面前。
    “你的那些建议，我看过了。”
    “写得不错，但都是垃圾。”
    伊莎贝拉的脸刷一下白了。
    “因为，”墨尘话锋一转，“你只提出了问题，却没有解决问题的人。”
    他指了指光幕上正在哼哧哼哧爬山的主教们。
    “你觉得，他们会采纳你的建议吗？”
    伊莎贝拉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的狼狈样，呆住了。
    “所以，你的建议，从一开始就错了。”
    墨尘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真正的问题，不是数据，不是逻辑，不是预算。”
    “是人。”
    他把一份新的任命书，推到伊莎贝拉面前。
    【任命：伊莎贝拉即日起担任‘神圣KPI考核办公室’主任，兼‘组织结构优化部’部长。】
    【职权：全权负责对主教级以下所有神职人员的考核、调岗、升迁、以及……优化。】
    伊莎贝拉看着那份任命书，瞳孔地震。
    她的大脑处理器因为信息量过载，开始疯狂闪烁蓝光。
    从一个随时被开除的底层数据员，一步登天，成了能决定三十三万人命运的部门主管？
    “你……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能开除他们，但你可以。”
    墨尘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给你最高的权限，给你最大的支持。”
    “我要你用你最擅长的数据和逻辑，去建立一套全新的标准。”
    “把那些蛀虫，全都给我从重要的位置上剔除出去。”
    “把那些有能力、肯干活的底层，全都给我提拔上来。”
    “你跟我讲编制，我跟你讲奉献。”
    “现在，我把讲‘奉献’的权力，交给你。”
    墨尘的笑容，在伊莎贝拉眼中，宛如魔神。
    “你，敢接吗？”
    伊莎贝拉看着墨尘，又看了看光幕上那些还在受苦的主教。
    一种从未有过的野心和兴奋，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凭什么他们就能作威作福？
    凭什么自己的努力就要被无视？
    她扶了扶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大人。”
    她捡起地上的终端，重新抱在怀里。
    “三天。”
    “我将为您提交一份超过十万人的第一批‘优化’名单以及合理的‘优化’理由防止索赔，以及五百人的‘重点提拔’名单。”

 第192章 你跟我讲奉献，我跟你画大饼

    三天后。
    审判官办公室。
    “大人。”
    伊莎贝拉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数据流的光。
    她将一份厚重的报告放在墨尘桌上。
    “第一批‘组织结构优化’名单，已经完成了。”
    墨尘挑眉。
    “效率不错。”
    “说说看。”
    伊莎贝拉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冰冷得如同机器。
    “淫欲之神教会，在册神职人员三十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二人。”
    “经过‘神圣KPI考核’第一轮筛选。”
    “建议‘优化’总人数，十万零三千四百二十七人。”
    墨尘端起“地狱咆哮活力饮”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数据魅魔，果然是狠人。
    伊莎贝拉继续报告。
    “优化理由均符合《神职人员编制与权益保障基本法》附录条例。”
    “神圣赞美诗创作中心，主教圣·莫妮卡。”
    “在‘劳动修行’中，因指甲劈裂，擅离岗位超过三十分钟。”
    “神恩评级，清零。”
    “建议调岗至‘地狱咆哮活力饮’灌装车间，担任瓶盖质检员。”
    “信徒灵魂链接部，高级神父圣·皮尔。”
    “在‘负重越野’中，抄近路三百米。”
    “违背‘诚实’教义，神恩评级，清零。”
    “建议调岗至《黄金矿工·修仙版》矿区，进行‘赎罪挖矿’一千年。”
    “……”
    伊莎贝拉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
    理由千奇百怪，但都精准地踩在规则的红线上。
    上班摸鱼的，现在是“冥想修行时长不达标”。
    上班迟到的，现在是“对神祇缺乏敬畏之心”。
    上班聊八卦的，现在是“散播负面情绪，动摇信仰根基”。
    每一条，都让被优化的人哑口无言。
    墨尘听得嘴角疯狂上扬。
    专业！
    太专业了！
    这哪里是HR，这简直是行走的天灾。
    “主教级别的人呢？”
    墨尘放下杯子，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都有永固神职，无法直接调岗。”
    伊莎贝拉回答。
    “但根据KPI考核结果，他们的所有非必要福利，已全部暂停。”
    “包括‘爱马仕’神袍的保养服务、‘米其林’神殿餐厅的使用权、以及私人浮空岛别墅的能源供应。”
    “目前，奥古斯丁等三十六名主教，已统一搬入圣山脚下的‘奉献者集体宿舍’。”
    “每日伙食标准，与‘拼夕夕’生物能量核心生产线，一级操作工看齐。”
    墨尘脑中浮现出一群养尊处优的贵族，挤在集体宿舍，啃着营养膏的画面。
    “噗……”
    他没忍住，一口活力饮喷了出来。
    爽！
    从灵魂深处感到的舒爽！
    这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快乐吗？
    “干得漂亮。”
    墨尘擦了擦嘴。
    “剩下的二十多万人呢？”
    “根据数据分析，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庸才。”
    伊莎贝拉扶了扶眼镜。
    “但他们没有犯错，只是平庸。”
    “按照您的指示，我从这堆废料里，筛选出了一百八十二名‘可回收垃圾’。”
    墨尘被这个形容词逗乐了。
    “可回收垃圾？”
    “是的，大人。”
    “他们有能力，有想法，但因为没有背景，被打压在最底层。”
    “他们是教会这台生锈机器里，唯一还在转动的齿轮。”
    墨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淫欲之神教会庞大的建筑群。
    “很好。”
    “把这些‘可回收垃圾’，全都叫到第一审判庭。”
    “我要开个会。”
    “你跟我讲奉献，我得跟他们画个饼。”
    ……
    一小时后，第一审判庭。
    一百八十二名底层神职人员，局促不安地站着。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神袍，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他们是数据分析员、程序员、维修工、甚至是清洁工。
    平日里，他们是教会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一群人。
    今天，却被新任大审判官亲自召见。
    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
    “都来了？”
    墨尘的身影出现在审判席上。
    他今天换上了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没穿神袍。
    他扫视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抬起头来。”
    墨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看看你们自己。”
    “再看看你们身边的人。”
    “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吗？”
    没人敢回答。
    “因为你们是垃圾！”
    墨尘一开口，就是暴击。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
    “你们是这个腐朽教会里，被抛弃的垃圾，被遗忘的垃圾，被踩在脚底的垃圾！”
    墨尘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煽动性。
    “你们提交的报告，被当成废纸！”
    “你们开发的程序，被斥为异端！”
    “你们的努力，你们的才华，在那些蛀虫眼里，一文不值！”
    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处。
    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眼眶泛红。
    有人身体开始发抖。
    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不公、压抑，在这一刻，全部被勾了出来。
    “但是！”
    墨尘话锋一转，猛地一拍桌子。
    “砰！”
    “我告诉你们！”
    “从今天起，时代变了！”
    他身后，巨大的光幕亮起。
    上面是伊莎贝拉刚刚提交的，那份十万人的“优化”名单。
    血红色的名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些高高在上的主教，现在在啃营养膏！”
    “那些作威作福的神父，现在在工厂拧螺丝！”
    “这个教会，正在经历一场大清洗！”
    “而你们！”
    墨尘指向台下。
    “你们这些被当成垃圾的人，将是新世界的基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充满诱惑。
    “我问你们，你们想不想，拿回属于你们的一切？”
    “想！”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你们想不想，让那些看不起你们的人，跪在你们面前？”
    “想！！”
    这一次，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好！”
    墨尘张开双臂。
    “那么我宣布！”
    “淫欲之神教会，旧时代，今日终结！”
    “从现在开始，这里不再是养老院，不再是关系户的天堂！”
    “这里，将是一个‘神祇孵化器’！”
    “一个全新的，属于我们自己的，创业公司！”
    神祇孵化器？
    创业公司？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墨尘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们将不再是员工！”
    “你们，是‘合伙人’！”
    “我将废除所有旧的部门，成立全新的项目组！”
    “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提交自己的项目计划书！”
    “无论是新的APP，新的信仰模式，还是新的神术！”
    “只要你的项目能赚钱，能创造价值！”
    “我，就给你资源，给你团队，给你最高权限！”
    “项目成功后，你将获得这个项目收益的‘原始股’！”
    “甚至……”
    墨尘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终的，也是最致命的诱惑。
    “你们将有机会，点燃自己的神火，开创自己的神祇序列！”
    “成为，真正的神！”
    轰！
    整个审判庭，彻底炸了。
    成为神！
    这是教皇国每一个生灵，最终极的梦想！
    过去，这是主神和顶级贵族的专利。
    现在，这个新来的审判官，竟然承诺把这个机会，给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垃圾？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们的瞳孔里，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审判官大人万岁！”
    “为了新世界！”
    “我们要成神！”
    狂热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审判庭的穹顶。
    伊莎贝拉站在墨尘身后，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的脸，镜片下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画大饼”，也是一种可以被量化的，拥有恐怖转化率的商业模式。
    墨尘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拥有了一支绝对忠诚，且战斗力爆表的团队。
    有了这支“创业铁军”，别说完成阿蒂斯的KPI，就是把整个教皇国搅个天翻地覆，也不是不可能。
    他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现在，我宣布第一项人事任命。”
    “伊莎贝拉，担任‘神祇孵化器’项目首席技术官（CTO），兼首席风控官（CRO）！”
    “所有项目，都必须经过她的数据模型审核！”
    伊莎贝拉走上前，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个曾经被所有人无视的数据员，如今，掌握了所有人的“项目生杀大权”。
    就在墨尘准备宣布下一步计划时。
    他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滴。
    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阿蒂斯。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你的第一周试用期，还有24小时。”
    “我要看到信仰。”
    “不然，你就是我优化的第一个‘合伙人’。”
    墨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193章 你跟我谈信仰，我跟你谈人性

    过段章节 ，可略过！！
    他刚刚画出去的饼，还没热乎。
    现在，别人拿着刀，要连饼带人一起切了。
    “大人。”
    伊莎贝拉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代码。
    “根据威胁等级评估模型，阿蒂斯大人这条信息的威胁指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是他可能打错了字。”
    墨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都是金钱和死亡的味道。
    “召集所有‘合伙人’！”
    “第一审判庭，现在，立刻，马上！”
    ……
    第一审判庭。
    一百八十二名刚刚被打了鸡血的底层神职人员，再次聚集。
    他们脸上的狂热还未褪去。
    每个人都攥着自己的“创业计划书”，准备大干一场。
    审判席上，墨尘面无表情。
    他身后，巨大的光幕亮起。
    没有宏伟蓝图。
    没有项目规划。
    只有阿蒂斯那句简短而致命的通牒。
    “24小时。”
    “我要看到信仰。”
    嗡！
    整个审判庭，炸了。
    “24小时？这怎么可能！”
    “我们连项目PPT都没做完！”
    “完了，我们刚上船，船就要沉了！”
    “我就知道，成神哪有那么容易！这是个骗局！”
    刚刚还准备“为新世界献身”的合伙人们，瞬间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狂热褪去，只剩恐慌。
    伊莎贝拉站在墨尘身旁，冷静地报告。
    “大人，根据情绪波动监测，团队忠诚度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三的速度下降。”
    “预计三分钟后，会出现第一例‘离职申请’。”
    “砰！”
    墨尘一拳砸在审判席上。
    审判庭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24小时，足够了。”
    墨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扫视全场。
    “你们以为，信仰是什么？”
    “是建教堂？是写圣经？是搞几百年的传教？”
    “错！”
    “信仰，是产品！”
    “是流量！”
    “是让用户上瘾，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的商业模式！”
    他指向台下所有人。
    “现在，我不需要你们当艺术家，不需要你们当哲学家！”
    “我需要你们，变成一群最贪婪，最无耻的——”
    “产品经理！”
    他转向自己的三个奇葩员工。
    “虚空捕风者！”
    俊美的艺术家一步踏出，眼神狂热。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生产出教皇国最顶级的‘视觉’！”
    “把那些魅魔、精灵，给我拍出神性！拍出艺术感！拍出那种看一眼就想忏悔，不花钱就感觉亵渎了神明的感觉！”
    “拍不出来，我就把你绑在镜头前，让你自己当模特！”
    虚空捕风者浑身一颤，随即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圣子阁下！我构思了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运镜……”
    “闭嘴！去干活！”
    墨尘又看向那个抖成筛糠的心理师。
    “灵魂手术师！”
    “我不管你用什么PUA，用什么心理暗示！”
    “我要你在【极乐净土】的APP里，植入一套全新的‘鄙视链系统’！”
    “让用户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自卑！第二件事就是攀比！第三件事就是花钱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社恐心理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可……可以……设计一个……‘神性纯度测试’……”
    “根据付费金额……划分‘凡人’、‘信徒’、‘圣徒’、‘神子’四个等级……”
    “不同等级……能解锁的‘艺术品’……清晰度不同。”
    “凡人，只能看马赛克。”
    墨尘的眼角抽了抽。
    好家伙，付费去码？
    这他妈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看向最后的金刚芭比。
    “哥哥的绝世小宝贝！”
    “社区！我要一个能打仗的社区！”
    “把所有‘合伙人’的项目，都给我包装成‘偶像’！成立‘后援会’！”
    “搞‘打投’！搞‘控评’！搞‘粉圈大战’！”
    “我要让用户，为了维护他们喜欢的‘哥布林挖矿教程’，去和隔壁‘狼人健身视频’的粉丝，在评论区里杀得血流成河！”
    金刚芭比捏着兰花指，兴奋地原地跺脚。
    “放心吧老板~！”
    “人家最会虐粉提纯了！”
    “咱们可以搞一个‘神启降临榜’！谁的项目被打赏的信仰最多，谁就能上首页！”
    “输了的哥哥，就要接受‘圣光惩罚’！呜呜呜，想想都好心疼哦~！”
    墨尘听得手脚冰凉。
    这套组合拳下来，别说用户了，主神来了都得被榨干。
    他最后转向那一百八十二名已经听傻了的“合-伙人”。
    “听到了吗？”
    “你们的项目，就是你们的武器！”
    “现在，滚去录视频！写文案！做直播！”
    “把你们压箱底的绝活，全都给我拿出来！”
    “24小时后，谁的项目流量最高，谁就是‘神祇孵化器’的第一个——”
    “‘明星合伙人’！”
    “我将亲自为他灌注神力，助他点燃神火！”
    轰！
    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
    成神的诱惑，压倒了一切恐惧。
    一百八十二人，眼睛血红，状若疯魔，嘶吼着冲出了审判庭。
    整个教会，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
    二十小时后。
    淫欲之神教会总部，数据中心。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巨大的光幕上，【理欲·净土】APP的实时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上线1小时，差评99万+，评分跌至0.1】
    【上线2小时，用户大规模卸载，活跃度暴跌90%】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金刚芭比蹲在角落，已经哭哑了嗓子。
    “呜呜呜……老板，我们好像……玩脱了……”
    就在这时。
    伊莎贝拉推了推眼镜，指着数据图上一条几乎贴着地平线的曲线。
    “大人，‘付费转化率’，出现了第一个波动。”
    光幕上。
    一个ID叫“午夜屠猪男”的用户，在辱骂了半小时后，点开了充值界面。
    他小心翼翼地，【布施】了1个信仰点。
    然后，他回到了“神性纯度测试”页面。
    【叮！您的神性纯度提升为：凡人（入门级）】
    【恭喜您，解锁‘艺术品’10%清晰度观看权限】
    画面中，原本糊成一团的马赛克，稍微清晰了一点。
    能隐约看见，那是一只脚的轮廓。
    “午夜屠猪男”沉默了十秒。
    【叮！用户‘午夜屠猪男’向您布施了100信仰点！】
    马赛克，又清晰了一点。
    【叮！用户‘午夜屠猪男’向您布施了1000信仰点！】
    马赛克，彻底消失。
    一滴晨露，正从一只完美的精灵玉足上滑落。
    圣洁的光晕，空灵的BGM，配合着虚空捕风者那变态的镜头语言。
    画面充满了让人想要跪下顶礼膜拜的艺术感。
    “午夜屠猪男”在聊天框里，打出了一行字。
    “我悟了……我以前看的，都是垃圾……”
    下一秒。
    整个APP的后台，疯了。
    【叮！用户‘风中追风’向您布施了100信仰点！】
    【叮！用户‘隔壁王叔叔’向您布施了500信仰点！】
    【叮！用户‘我只想涩涩’向您布施了8888信仰点！】
    付费记录，刷成了瀑布！
    “老板！涨了！涨了！”金刚芭比跳了起来。
    “社区！社区也爆了！”
    光幕切换到社区页面。
    “【打投】守护最好的‘哥布林矿工’哥哥！他的矿洞ASMR是全宇宙最棒的！”
    “【挂人】对面‘史莱姆吃播’的粉丝又来引战了！姐妹们跟我冲！”
    “【战报】恭喜‘魅魔高数课堂’项目，登顶‘神启降临榜’第一！莉莉丝老师yydS！”
    无数用户，为了撕掉“凡人”标签，为了给自己的“偶像”打榜，疯狂地氪金。
    他们一边骂着“这垃圾APP迟早倒闭”，一边红着眼充钱。
    伊莎贝拉冷静地报出数据。
    “上线20小时，新增付费用户三百万。”
    “总营收，一千二百万创世信仰。”
    “预计在24小时截止前，总营收将突破一千五百万。”
    嘶——
    数据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墨尘靠在椅子上，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赌的不是信仰，不是艺术，也不是什么狗屁商业模式。
    他赌的，是人性。
    是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总想证明自己比别人牛逼的——
    “优越感”。

 第194章 我成战俘了？

    九天学府，教皇国交换生宿舍。
    墨尘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爽！
    太爽了！
    识海里，古朴的系统界面金光大盛，两条结算信息刷屏而出。
    【叮！天命任务：共同飞升，已完成！】
    【任务奖励：化神期修为灌注（中），神通【言出法随】三，已发放！】
    【叮！主线任务：普度众生（魔界篇），已完成！】
    【任务奖励：神通‘掌中神国’感悟之机，大道功德（巨量），已发放！】
    轰！
    一股远比金丹期庞大百倍的能量洪流凭空而生，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赛博金丹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片刻之后，能量平息。
    墨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法力。
    这就是元婴期！
    古代元婴在他面前，就是个弟弟！
    总算……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他靠在椅背上，规划着接下来的咸鱼生活。
    每天上上课，水水学分，看看自己那两个分公司发展得怎么样。
    等交换期结束，拿着一个亿的巨款荣归故里。
    完美！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他的腕式终端疯了一样震动起来，刺耳的提示音连成一片。
    墨尘皱眉点开。
    下一秒，他的瞳孔急剧收缩。
    灵影APP的推送头条，用血红色的加粗字体写着：
    【突发！神州万域联盟与教皇国于维沃域爆发军事冲突！】
    【东风神剑精确制导！圣光壁垒宣告破碎！】
    【前线快讯：教皇国第十三‘告死天使’舰队全军覆没！】
    视频里，一道贯穿天地的恐怖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一片璀璨的金色光幕上。
    咔嚓！
    光幕碎裂。
    无数艘燃烧着火焰的十字形战舰，如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大的要来了？”
    “打！给我狠狠地打！扬我国威！”
    “楼上的别激动，官方定义是‘武装摩擦’，还没宣战呢！”
    “笑死，飞剑编队都骑脸了，还摩擦？这是拿飞剑在搓澡吧！”
    墨尘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两名魅魔室友。
    热情奔放的莫妮卡，清纯怯生的维罗妮卡。
    此刻，她们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不是看同学，不是看圣子，也不是看老板。
    那是动物园游客，在观赏一只从笼子里跑出来的，珍惜、罕见，且带有剧毒的保护动物。
    “墨尘……”
    莫妮卡的声音干巴巴的。
    “你……是神州人，对吧？”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确认句。
    墨尘的血液，凉了半截。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致命问题。
    他是神州万域联盟的公民。
    而这里，是教皇国的首都。
    他这个交换生，现在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敌国公民。
    完了。
    我成战俘了？
    “咚！”
    腕式终端再次响起，这次是强制性的视频通讯请求。
    墨尘深吸一口气，接通。
    光幕上，出现一个毫无感情的金属面孔。
    “墨尘圣子，大审判官阁下。”
    冰冷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回荡。
    “奉神圣教皇国·国家安全与异端审判总局之命，请您于十分钟内，到学院中央审判庭报到。”
    “重复，这不是请求。”
    通讯中断。
    国家安全与异端审判总局！
    墨尘头皮发麻。
    这不是他手下那两个草台班子教会。
    这是教皇国的暴力机关！是真正管杀不管埋的部门！
    他看向自己的室友，她们触电般移开视线，一个开始专心致志地修剪指甲，一个拿起书本倒着看了起来。
    整个宿舍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墨尘的脑子飞速运转。
    冷静！
    我不是普通交换生！
    我是纵欲之神序列的圣子！是淫欲之神教会的大审判官！
    阿蒂斯那头肥羊还指望我给他赚钱！
    我手握一亿巨款，是教皇国的纳税大户！
    我现在还是元婴期大修士！
    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吧？
    就在他疯狂进行自我心理建设时，那个阔别已久的像素风界面，突兀地弹了出来。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检测到‘仙魔大战’已全面爆发……】
    墨尘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仙魔大战你个头啊！
    这是两个超级大国因为地缘政治和资源分配不均引发的局部战争！
    你能不能学点现代知识！
    【天道示警！域外天魔（教皇国）与玄门正统（神州万域联盟）气运相冲，大战已起！此乃万古未有之变局，亦是天命者建立不世之功的绝佳时机！】
    墨尘眼前一黑。
    他有预感。
    【发布强制性天命任务：止戈为武！】
    果然！
    【任务描述：‘夫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作为天命之人，你有责任平息此场浩劫，化干戈为玉帛，为两界生灵带来和平。】
    【任务要求：请在六个月内，以第三方中立身份，成功调停神州万域联盟与教皇国之间的战争，并促使双方签订和平协议。】
    【任务奖励：合体期修为灌注（大），神通‘一气化三清’感悟之机。】
    【任务惩罚：系统解绑，宿主将被随机投送至归墟战场，自生自灭。】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任务面板。
    调停两个超级大国的战争？
    还要签永久和平协议？
    以第三方中立身份？
    我这个即将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战俘”，哪来的中立身份？
    系统老爷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砰！”
    宿舍大门被暴力踹开。
    两名身高超过两米五，身穿厚重动力铠甲的审判庭骑士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巨大的能量斧枪，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其中一名骑士，抬起斧枪，遥遥指向墨尘。
    没有言语。
    但意思很明确。
    时间到了，跟我们走。
    墨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廉价的休闲服。
    他走出宿舍。
    走廊上，站满了学生。
    魅魔，欲魔，黑暗精灵……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带着复杂的神情。
    有同情，有好奇，有恐惧，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看啊。
    那个不可一世的天才，那个搅动风云的圣子，那个让神祇都低头的大审判官。
    他要倒霉了。
    墨尘无视了所有目光，在两名骑士的“护送”下，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他看着识海里那个金光闪闪的【止戈为武】任务，又看了看身边这两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他忽然很想笑。
    带来和平？
    我现在只希望，审判庭的断头饭能丰盛一点。

 第195章 你跟我讲人权，我跟你讲内务

    中央审判庭。
    空旷，死寂。
    墨尘站在大厅中央，感觉自己是一只等待被踩死的蚂蚁。
    两名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动力铠甲骑士，像两座铁塔，将他夹在中间。
    他脑子里还在回响着系统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庄严宣告。
    【止戈为武！】
    【请在六个月内，调停神州万域联盟与教皇国之间的战争！】
    【任务失败：系统解绑，随机投送至归墟战场。】
    墨尘很想冲着自己识海里的老爷子咆哮。
    调停战争？
    我拿头去调停？
    我现在是战俘！战俘你懂吗！
    高高的审判席上，一个穿着华丽法袍的身影懒散地靠着。
    距离太远，墨尘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那人抬起手，似乎在饶有兴致地修着自己的指甲。
    没有质问。
    没有审判。
    大厅里响起冰冷的电子音，宣读着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
    “依据《神圣教皇国·紧急状态法案》第七条第三款。”
    “为维护国家安全，防止潜在间谍行为。”
    “兹决定，将神州万域联盟公民，墨尘。”
    “移送至‘神圣教皇国·非国民权益临时保障与集体生活体验中心’进行监管。”
    “即刻执行。”
    “砰！”
    远处审判席上的法官，重重盖下了一个印章。
    他头都没抬。
    “下一个。”
    墨尘被两个骑士架着胳膊，拖出了审判庭。
    全程他一句话都没能说。
    这效率，比他工厂里拧螺丝的狼人还高。
    他被塞进一辆全封闭的符文动力车。
    车内一片漆黑，只有轻微的嗡嗡声。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门一开，刺眼的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出现在眼前。
    建筑上方，一行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神圣教皇国·非国民权益临时保障与集体生活体验中心】
    墨尘眼角抽搐。
    体验中心？
    我可没在灵影APP上团购你们的霸王餐！
    他被带进一条纯白色的走廊，地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
    周围全是巡逻的机器人和冰冷的监控探头。
    一个圆滚滚的接待机器人滑到他面前，红色的电子眼闪烁。
    “新入住‘体验者’，编号9527。”
    “请上交所有个人物品。”
    “包括但不限于：通讯终端、储物法器、信用点芯片、私人物品及任何印有神州万域联盟标志的服装。”
    机器人伸出一个金属托盘。
    两个动力铠甲骑士的能量斧枪，充能的红光更亮了。
    墨尘的心脏咯噔一下。
    上交所有物品？
    他的腕式终端里，可是躺着一个亿的信用点！
    还有他那两个公司的全部后台数据！
    以及他从图书馆白嫖来的无数功法！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要他从财务自由，一夜回到赤贫！
    不行！绝对不行！
    “快点！”骑士不耐烦地用斧枪捅了捅他的后腰。
    墨尘脑子飞速运转。
    反抗？
    对面这两台是军用级战争机器，他这刚晋升的元婴期修为，虽然可以打过，但是对面的援军可是无穷无尽的，自己怎么也回不去家呀。
    求情？
    跟这些异邦人讲道理？别逗了。
    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那条金光闪闪的任务奖励信息，再次浮现。
    【神通‘掌中神国’感悟之机】
    神国？
    墨尘福至心灵。
    他没有说明书，没有操作指南，甚至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盯着机器人手里的托盘，深吸一口气。
    神念高度集中。
    他想象着自己手腕上的终端、口袋里的灰尘、脚上这双价值19.9信用点的“并夕夕”牌运动鞋……
    所有属于他的东西！
    然后，在心底用尽全力，吼出一个字。
    “收！”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特效。
    也没有金光万丈。
    墨尘只觉得自己的右掌心，微微痒了一下。
    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低头看去。
    手腕上，空空如也。
    身上那件皱巴巴的休闲服，也变得轻飘飘的。
    接待机器人头顶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
    “扫描中……”
    “滴。”
    “扫描完毕。体验者9527，未携带任何个人物品，衣物为体验中心标准制服。”
    “符合入住标准。”
    墨尘低头看着自己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身廉价休闲服，已经变成了一套灰扑扑的无菌连体服，胸口印着一个二维码和“9527”的编号。
    他愣住了。
    卧槽？
    成功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心，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
    在他的意识深处，多出了一个一立方米左右的迷你空间。
    空间里，他的腕式终端正静静漂浮着。
    旁边是他的鞋子、袜子，还有几根从衣服上掉下来的头发。
    这哪里是什么“掌中神国”？
    这分明就是个“掌中储物柜”！
    还是丐版一立方米的！
    不过……够用了！
    墨尘压住心中的狂喜，换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跟着机器人往前走。
    他被带到一个房间门口。
    “砰。”
    金属门在他身后关闭。
    房间很小。
    四张床，一个马桶，一面白墙。
    没了。
    比他当年住的404狗窝宿舍还简单。
    墨尘一屁股坐在床上，终于松了口气。

 第199章 我写的PUA教材成圣经了？

    还好，一个亿的家当保住了。
    他刚准备研究一下这个“掌中储物柜”的新功能。
    “咚！”
    金属门又一次被粗暴地踹开。
    三个人影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摔了进来。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胖子，一个发型精致的年轻帅哥，还有一个下巴抬得能戳穿天花板的公子哥。
    “砰！”
    门再次关上，世界重归寂静。
    墨尘默默往床角缩了缩。
    得，单人间变四人间了。
    “他妈的！我的跨位面稀土贸易！我那三千万的预付款！”
    中年胖子第一个跳起来，捂着头，在狭小的空间里团团转。
    他叫王富贵，一个来教皇国淘金的神州商人。
    战争一来，黄金没淘到，自己先进来了。
    “你们轻点！教皇国的执法人员都是很文明的！不要破坏我们神州公民的形象！”
    那个发型精致的帅哥扶了扶自己的领子，一脸正气地开口。
    他叫杨伟，是个小有名气的灵影网红。
    天天在网上吹嘘教皇国的空气都是甜的，这次是来“深度体验”的。
    结果体验得太深，直接进来了。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青藤市灵能管理局的副局长！这是外交事件！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最后的公子哥赵昊，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囚服，每一条褶皱都透露出嫌弃。
    墨尘眼角抽了抽。
    一个投机倒把的，一个被人洗脑的，一个仗势欺人的。
    好家伙，卧龙凤雏加冢虎，齐活了。
    这战俘营的日子，怕是无聊不了了。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看你年纪不大，也是来做生意的？”
    王富贵很快冷静下来，商人本能让他开始盘点资源，包括狱友。
    墨尘还没开口。
    杨伟抢先一步，用一种“你被污染了”的眼神看着王富贵。
    “这位先生，请不要用‘生意’这么庸俗的词汇。我们是来感受神圣光辉的，这是主的考验。”
    赵昊嗤笑一声，拿鼻孔看人。
    “乡巴佬，闭嘴。”
    杨伟的脸涨红了。
    “你！你这是对信仰的亵渎！”
    “我亵渎你妈。”
    眼看一场“信徒”与“权贵”的友好交流就要升级为物理搏斗。
    “滋——”
    墙壁上的一个喇叭突然响了。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
    “体验者9527、9528、9529、9530。”
    “午餐时间。”
    墙角一个暗格滑开，四个托盘被送了出来。
    每个托盘上，都有一坨不可名状的灰色糊状物。
    散发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绝望的气味。
    王富贵凑过去闻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赵昊更是满脸厌恶，退了三步远。
    “这是给人吃的？猪食都比这个强！”
    只有杨伟，双眼放光，捧起托盘。
    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细细品味。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啊！这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能量！这就是圣餐吗？每一口，都让我感觉灵魂在升华！”
    王富贵和赵昊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墨尘默默拿起自己的那份。
    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但他吃过更差的。
    比如他妈给他准备的“打工人灵力套餐”。
    至少这玩意儿，管饱。
    “小兄弟，这东西你也能吃下去？”王富贵佩服地看着墨尘。
    墨尘咽下最后一口，舔了舔嘴唇。
    “饿，就什么都好吃。”
    简单的六个字，让王富贵沉默了。
    赵昊也收起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多看了墨尘一眼。
    只有杨伟，还在那闭着眼睛感受“灵魂的升华”。
    “滋——”
    喇叭声再次响起。
    “午餐时间结束。”
    “现在开始每日‘集体生活体验’环节。”
    “今日体验项目：内务整理。”
    四人面前的白墙，突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透明光幕。
    光幕外，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密密麻麻站着上千名和他们一样穿着囚服的“体验者”。
    “请所有体验者，在一小时内，将自己的被子，叠成标准的、长宽高误差不超过一毫米的‘豆腐块’。”
    “内务标准将纳入个人‘权益保障积分’。”
    “积分过低者，将降低晚餐能量配给。”
    王富贵傻了。
    “叠被子？我堂堂王氏集团董事长，你让我叠被子？”
    赵昊也懵了。
    “我长这么大，被子都是保姆叠的！”
    杨伟倒是很兴奋。
    “太好了！这是对我们意志力的磨练！伟大的神在考验我们是否纯洁！”
    墨尘看着光幕上那个“豆腐块”的3D模型，陷入了沉思。
    这个标准，他在前世的新兵连见过。
    没想到，修仙世界也搞这一套。
    很快，机器人送来了被子和尺子。
    王富贵拿着被子，手足无措，叠出来的东西像一坨用过的卫生纸。
    赵昊尝试了几次，烦躁地把被子扔在地上，用脚踩。
    杨伟则是一脸虔诚，用尺子一毫米一毫米地量，汗流浃背。
    墨尘拿起被子。
    抖平。
    对折。
    再对折。
    用手掌侧面，切出棱角。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三分钟后。
    一个棱角分明，堪称艺术品的“豆腐块”，出现在他的床头。
    王富贵、赵昊、杨伟，三个人，三双眼睛，都直了。
    “卧槽！兄弟！你以前是干这个的？”王富贵惊了。
    赵昊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你怎么做到的？”
    杨伟更是激动地扑过来，想摸一下那个完美的“豆腐块”。
    “神迹！这是神迹！你一定是得到了主的启示！”
    墨尘拍开他的手。
    “别碰。”
    他看着这三个废物，心里有了个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
    “想学吗？”
    三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可以教你们。”
    三人大喜。
    “但是……”墨尘话锋一转。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王富贵立刻反应过来，不愧是商人。
    “兄弟！只要你教我，等出去了，我给你一百万信用点！”
    赵昊也不甘示弱。
    “出去后，我让我爸给你在灵能管理局安排个职位！铁饭碗！”
    杨伟急了。
    “我……我出去后，把我所有粉丝都介绍给你！让你也当网红！”
    墨尘摇了摇头。
    “我不要这些。”
    他指了指三人面前的灰色糊状物。
    “你们今天的晚餐，归我。”
    三人愣住了。
    就为了这几坨猪食？
    王富贵第一个反应过来。
    “成交！”
    赵昊犹豫了一下，也咬牙同意了。
    只有杨伟，一脸为难。
    “可是……这是神圣的晚餐，是灵魂的食粮……”
    墨尘瞥了他一眼。
    “那你就等着扣分吧。”
    一听到“扣分”，杨伟的信仰动摇了。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好……我也换！”
    墨尘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在这个鬼地方，食物就是硬通货。
    他要调停战争，首先得活下去。
    活下去，就需要能量。
    吃饱，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这三个“潜力客户”，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看来，他在“修仙富士康”和“理欲APP”里积累的丰富管理经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就在这时，喇叭里再次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内务整理体验结束。”
    “现在发布明日体验项目预告。”
    “项目名称：思想净化。”
    “所有体验者需在忏悔室中，静坐十二小时，并背诵《淫欲之神忏悔录》三千遍。”
    “未完成者，扣除权益保障积分一百分。”
    王富贵和赵昊的脸，绿了。
    墨尘则愣住了。
    他还没从这荒诞的现实中回过神来，身边的杨伟已经激动得快要原地飞升了。
    “《淫欲之神忏悔录》！是伟大的《忏悔录》啊！”
    杨伟双手捧心，脸上泛着朝圣般的光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早就说过，这是主的考验，更是主的恩赐！我们这些来自东方的迷途羔羊，终于有机会亲身沐浴在最纯粹、最神圣的教诲之中了！”
    他扭过头，用一种悲悯又夹杂着优越感的眼神看着另外三人。
    “王先生，赵公子，还有这位小兄弟，你们要珍惜这次机会！这本《忏悔录》博大精深，蕴含着宇宙的至理。我曾经有幸在灵影上拜读过一位大师的解读，仅仅是第一章《论神性的距离感》，就让我茅塞顿开，道心澄澈！”
    王富贵嘴角抽搐，看着杨伟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坨会自己发光的不可名状之物。他压低声音对墨尘说：“兄弟，这哥们儿是不是来的时候脑子被传送阵夹了？。”
    赵昊更是嗤之以鼻，抱起双臂，用鼻孔发声：“疯子。”
    墨尘没说话，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严重怀疑，这个“非国民权益临时保障与集体生活体验中心”的主管，就是当初被他从淫欲之神教会里一脚踹出去的某个主教。

 第200章 甜甜圈真多呀？

    只有那帮脑满肠肥的蠢货，才会把一本内部用来割韭菜的“产品说明书”，当成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圣经”来用。
    这叫什么？这就叫路径依赖！这就叫官僚主义！
    杨伟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闭上眼睛，开始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腔调，深情地背诵起来。
    “啊！伟大的教诲！‘欲得其身，先疏其心；欲得其心，先予其痛。盖因凡俗之爱，源于匮乏，而神圣之光，生于渴望。’”
    他念完，缓缓睁开眼，泪光闪烁。
    “你们听到了吗？这是何等深刻的哲理！它告诉我们，神对我们的爱，并非廉价的施舍！祂会故意疏远我们，让我们感受到痛苦和匮乏，正是为了让我们在绝望中，爆发出对神圣光辉最纯粹、最强烈的渴望！这是一种考验，一种提纯！能承受这种痛苦的，才是真正虔诚的信徒！”
    王富贵和赵昊听得一愣一愣的。
    墨尘的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几句是他那个社恐“灵魂手术师”下属的原创。当时的原话是：“老板，根据我的心理模型，想要让用户产生依赖，就必须打破他们的心理预期，制造‘损失厌恶’。先给他们一点甜头，然后突然收回，让他们产生‘我快要失去它了’的恐慌，这时候再推出付费项目，转化率能提升至少三百个百分点。我管这个叫‘推拉大法’。”
    现在，这套纯粹的资本镰刀话术，被杨伟解读成了神圣的试炼。
    墨尘感觉自己的道心，受到了比当初面对合体期大能时还要严重的冲击。
    他创造了一个怪物。一个用PUA理论和消费主义构建的缝合怪宗教。
    而现在，这个怪物的一部分，正打算反过来“净化”他的思想。
    “还有！还有后面那句！”杨伟越说越兴奋，像个找到了知音的孩子，“‘示其高价，非为索取，乃证其珍贵。盖因凡俗之目，以价衡值，唯有高不可攀，方能引人顶礼膜拜。’”
    “妙啊！简直妙不可言！”杨伟激动地拍着大腿，“这完美解释了为什么神学院的学费那么昂贵，为什么神殿的入门券一票难求！那不是为了钱！那是神在用价格，为我们凡人筛选出信仰的资格！是在彰显神恩的珍贵！付不起钱，只能说明你的信仰还不够虔诚，你的渴望还不够强烈！”
    王富贵听到这里，商人的DNA动了，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搞饥饿营销嘛，我懂。”
    赵昊也皱起了眉，似乎想起了他爸花大价钱给他买的那些限量版法器。
    墨尘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当时给这个理论的批注是：“同意。以后APP里的所有虚拟道具，价格翻十倍，加上‘限量’、‘典藏’、‘圣子亲选’的标签。记住，我们卖的不是产品，是鄙视链。”
    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写的PUA教材洗脑洗得油光锃亮的杨伟，墨尘第一次对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商业才华，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作孽啊！
    ……
    第二天。
    “思想净化”体验活动，正式开始。
    墨尘和他的三个奇葩室友，跟着人流，被驱赶到一个巨大无比的穹顶大厅。
    这里与其说是忏悔室，不如说是一个露天广场加了个盖子。数千名穿着同款囚服的神州修士，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绝望和迷茫混合的气味。
    墨尘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简直是神州万域联盟“博览会”。
    有像王富贵这样，来教皇国淘金结果血本无归的投机商人；有像赵昊这样，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就来国外耀武扬威，结果被一锅端的纨绔子弟；还有更多的人，他们衣着普通，神情麻木，一看就是在底层苦苦挣扎，想到国外寻求出路，结果刚落地就成了“体验者”的倒霉蛋。
    而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个如同杨伟复刻版的群体。
    他们大约占了总人数的两三成，个个精神亢奋，眼神狂热，仿佛来参加的不是思想改造，而是偶像的粉丝见面会。他们自发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小圈子，大声地交流着对《忏悔录》的“学习心得”。
    “李道友，你对第三章《高价值展示的七个维度》有什么看法？我个人认为，其中的‘预选’原则最为精妙！神让我们看到祂有无数虔诚的信徒，正是为了激发我们的嫉妒心和竞争欲啊！”
    “张道友所言极是！但我认为，第五章的《服从性测试》才是核心！你看，今天的集体静坐，就是一次伟大的服从性测试！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沐浴神恩？”
    墨尘听着这些熟悉的黑话从他们嘴里一本正经地吐出来，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教皇国能用NGO组织进行那么成功的文化入侵了。
    因为总有杨伟这样的人，会主动把递过来的刀子，当成无上的荣耀，然后抢着往自己身上捅。甚至还会嫌对方捅得不够深，不够用力。
    “肃静！”
    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整个大厅。
    众人安静下来。
    大厅前方的高台上，一个穿着华贵审判官长袍的胖子，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他肥胖的身体几乎要将那身剪裁合体的法袍撑爆，油腻的脸上挂着程序化的威严，正是当初被墨尘从淫欲之神教会一脚福利工资全空的“圣·马丁”主教。
    墨尘瞳孔一缩。
    果然是他！
    这头被优化掉的猪，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这个战俘营的主管。
    圣·马丁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文件，用一种他自以为很威严，实际上却充满蠢味的语调念道：
    “诸位来自东方的体验者们！欢迎来到‘非国民权益临时保障与集体生活体验中心’！在这里，你们将洗涤灵魂的尘埃，净化思想的杂质，感受神圣光辉的伟大！”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掌声，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有些尴尬地继续念稿：“根据《紧急状态法案》与《非国民权益指导纲要》，你们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不定的集体生活体验。今日的主题，是思想净化！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静坐十二小时，并用心、用灵魂，去背诵、去感悟伟大的《淫欲之神忏悔录》！”
    “这是神给予你们的恩典！是让你们这些迷途的灵魂，重归正途的唯一机会！现在，净化开始！”
    话音落下，高台上的巨大光幕亮起，开始逐字逐句地显示《忏悔录》的原文。
    “第一章，第一节：论神性的构建。神性，非与生俱来，乃后天塑造。其核心在于神秘感、不可得性与价值锚定……”
    墨尘看着那些由他亲自审定的文字，感觉像是在看自己写的代码被人当众编译，还配上了愚蠢的朗读音。
    而他身边的杨伟，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看到高台上的圣·马丁，就像看到了下凡普度众生的神使。
    “快看！是伟大的马丁审判官！”杨伟压低声音，对墨尘他们进行科普，“马丁大人可是教皇国虔诚与智慧的化身！我关注他的灵影账号很久了！他发布的每一条动态，都蕴含着深刻的哲理！”
    就在这时，杨伟看到了一个机会。
    他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因为坐得太久，身体晃了一下，背诵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杨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那人，义正言辞地对巡逻的守卫大喊：“报告守卫大人！此人信仰不坚，思想不纯！他在亵渎伟大的《忏悔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那中年商人吓得脸色惨白。
    两名守卫走了过来，冰冷的眼神扫过中年人，又看了看亢奋的杨伟。
    高台上的圣·马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杨伟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向高台上的圣·马丁喊道：“伟大的马丁审判官！我，杨伟，您最忠诚的信徒！我愿意替您监督这些冥顽不灵的凡人，维护思想净化的神圣与纯洁！”
    他期待着审判官的赞许，期待着一次“越级提拔”。
    然而，圣·马丁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他对着扩音法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闭嘴。”
    随后，他对守卫挥了挥手：“把他拖下去，扣除一百积分。”
    “是，大人。”
    守卫架起那个倒霉的中年商人，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走了。
    整个过程，圣·马丁没有再看杨伟一眼。
    杨伟脸上的狂热和激动，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半张，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体验者”们，投来了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王富贵幸灾乐祸地小声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活该。”
    赵昊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杨伟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那份赤裸裸的无视和鄙夷。
    但他强大的自我洗脑机制，在短暂的宕机后，迅速重启。
    “是考验……这一定是更深层次的考验！”他喃喃自语，重新坐下，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狂热，“伟大的马丁审判官，是在考验我的道心！他让我明白，真正的虔诚，是不求回报的奉献！而不是为了博取关注的炫耀！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说罢，他闭上眼睛，以比之前大三倍的声音，更加卖力地背诵起来。
    墨尘看着状若疯魔的杨伟，默默地摇了摇头。
    没救了，埋了吧。

 第201章 钞能力！把监狱当家

    “思想净化”活动结束时，杨伟是被两个狱友架回404号牢房的。
    他双腿盘得太久，已经失去了知觉，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我悟了……我彻底悟了……痛苦是神恩的滤网，无视是道心的磨刀石……”
    王富贵和赵昊把他往冰冷的地铺上一扔，累得直喘粗气。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赵昊揉着自己发麻的膝盖，一脸嫌恶。
    王富贵则看着自己手腕上被磕出的红印，愁眉苦脸：“我那三千万的预付款啊……现在别说预付款了，再这么搞下去，人都要没了。”
    只有墨尘，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回到牢房后便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也进入了冥想状态。
    王富贵和赵昊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在学那个疯子杨伟，便各自唉声叹气，盘算着自己悲惨的未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墨尘的意识，早已不在这个冰冷的牢房里。
    【掌中神国】。
    一立方米的意识空间内，墨尘的腕式终端正悬浮在中央，屏幕上亮着微光。他的神念化作无形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个加密通讯请求被发送了出去。
    几乎是秒接。
    光幕上，伊莎贝拉那张混合着哥特式冷艳与数据流光影的脸庞浮现出来。她依旧穿着那一身象征着效率与权威的黑色职业装，背景是【神圣KPI考核办公室】里那块巨大的，实时刷新着教会员工绩效数据的光幕。
    “圣子阁下。”伊莎贝拉的声音冷静而精准，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根据您失联前设定的最高权限指令，‘盘古计划’与‘理欲’APP的运营仍在正常进行。‘共同飞升’任务进度目前为512/1000，预计在七十四天内可以完成。‘理欲’APP上季度营收……”
    “停。”墨尘打断了她的汇报。
    伊莎贝拉立刻闭嘴，静待指令。
    “我现在的位置，你应该已经通过终端定位知道了。”墨尘的神念波动着，带着一丝疲惫，“我需要你帮我办几件事。”
    “请吩咐。”
    “第一，帮我查查这个‘非国民权益临时保障与集体生活体验中心’的底细，负责人，组织架构，后勤供应……所有的一切。我要详细的报告。”
    “明白。”
    “第二，”墨尘顿了顿，“想办法，给我弄一只烤鸡进来。要刚出炉的，皮脆肉嫩，带汁水的那种。”
    伊莎贝拉的数据义眼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处理这个逻辑之外的指令。她沉默了两秒，才回答：“……明白。预计执行时间，十二小时。需要指定口味吗？例如，神州风味的蜜汁还是教皇国风味的香草柠檬？”
    “都要。”
    通讯切断。
    墨尘的意识回归身体，缓缓睁开眼。
    牢房里，杨伟还在亢奋地背诵着《忏悔录》，王富贵和赵昊则因为饥饿和绝望，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
    晚饭时间到了。
    机器人守卫依旧送来了四份灰色糊状物。
    杨伟再次将其当成“圣餐”，吃得一脸幸福。
    王富贵和赵昊看着那玩意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宁愿饿着。
    墨尘面无表情地接过自己的那一份，三两口吃完，然后将王富贵和赵昊的那两份也一并拿了过来。
    “兄弟，你……”王富贵刚想说你胃口真好，就看到墨尘把那两份糊状物倒进了牢房角落的排泄口，用水冲得干干净净。
    “别吃了，伤胃。”墨尘淡淡地说，“等会儿有夜宵。”
    “夜宵？”赵昊嗤笑一声，“兄弟，你是不是被那个姓杨的传染了？还夜宵，能多给一坨这个猪食就不错了。”
    墨尘没有解释，重新坐回角落，闭目养神。
    ……
    深夜。
    当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从牢房唯一的那个小小的通风口传来。
    王富贵和赵昊立刻惊醒。
    他们看到，一架巴掌大小，伪装成黑色甲虫的微型无人机，正悬停在通风口外，用机械臂卸下一个被隔热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然后悄无声息地飞走了。
    包裹精准地落在了墨尘面前。
    墨尘睁开眼，从容地撕开包裹。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牢房。
    一边是金黄油亮、撒着孜然和蜜糖的神州风味烤鸡，另一边则是塞满了迷迭香和柠檬、表皮焦脆的教皇国式烤鸡。两只鸡的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小瓶冰镇的灵能快乐水。
    “咕咚。”
    王富贵和赵昊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两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烤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连已经进入“圣贤模式”的杨伟，鼻子也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眼皮颤抖，似乎在与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做着艰苦的斗争。
    “吃吧。”墨尘撕下一只鸡腿，递给目瞪口呆的王富贵。
    “墨……墨兄弟……这……这是……”王富贵结结巴巴，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只还烫手的鸡腿。
    “你管这是什么，吃就完了。”墨尘又撕下另一只鸡腿，扔给赵昊。
    赵昊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油光锃亮的鸡腿，又看了看角落里闭着眼睛、身体却在微微发抖的杨伟，压低声音问：“他呢？”
    “别管他，”墨尘自己拿起一只鸡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他在进行‘欲望考验’，我们不能打扰他修行。”
    王富贵和赵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墨尘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这是神通！
    两人不再犹豫，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那久违的肉香和油脂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让他们差点流下幸福的眼泪。
    就在这时，牢房的铁门突然被打开。
    一名身材高大的狱卒走了进来，冰冷的眼神扫过狼吞-虎咽的两人，最后落在了墨尘和那两只已经被啃得差不多的烤鸡上。
    王富贵和赵昊吓得魂飞魄散，嘴里的鸡肉都忘了往下咽。
    完了！
    “你们在干什么！”狱卒厉声喝道。
    墨尘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抬头看向狱卒，平静地说：“加餐。要来点吗？还剩个鸡架，啃啃也挺香的。”
    狱卒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囚犯。
    他正要发作，墨尘的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动作。
    “一千创世信仰，买你闭嘴，怎么样？”
    狱卒的呼吸一滞。
    一千创世信仰？他一个月的薪水也才一千！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狱卒色厉内荏地吼道，但脚步却没有上前。
    “两千。”墨尘竖起两根手指，“现在转账。把你的个人账户给我。”
    狱卒的内心在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违反了规定，被发现就完蛋了。但那可是两千创世信仰！
    “我……我没有个人账户！”
    “别装了。”墨尘笑了笑，从【掌中神国】里调出伊莎贝拉刚刚发来的报告，“卡尔·施密特，编号7354，你的账户尾号是8848，关联的是梵蒂冈-PLUS第三商业银行。我没说错吧？”
    狱卒卡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连他的银行账户都一清二楚！这到底是什么人？魔鬼吗？
    恐惧压倒了纪律。
    “三万……三万！我以后都装看不见”卡尔咬着牙，报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数字。
    墨尘笑了。
    【叮】。
    卡尔手腕上的廉价终端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您的账户8848于XX时间收到转账：30000.00创世信仰。】
    卡尔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看着墨尘，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敬畏，最后化为谄媚。
    “墨……墨先生，”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明天晚上，我想吃海鲜。我的人会送来是深海龙虾还有白葡萄酒。”墨尘淡淡地说，“另外，这个地铺太硬了，给我弄张床垫来，要记忆棉的。”
    “是！是！保证办到！”卡尔点头哈腰
    临走前还贴心地把吃剩的鸡骨头和包装袋都收走，顺便关上了门。
    牢房里，王富贵和赵昊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着墨尘，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神祇。
    用钱，把一座国家暴力机器的监狱，变成了自己的私家厨房和酒店？
    这是什么通天的手段！
    赵昊想起自己之前还仗着爹是副局长耀武扬威，跟墨尘这一比，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
    他凑到墨尘身边，语气无比恭敬：“墨哥，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王富贵也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崇拜：“墨爷！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爷！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墨尘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他要的不是两个跟班，他要的是能用的人。

 第202章 我不当大哥好多年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冰冷的阳光透过通风口，照在牢房的地板上时，王富贵和赵昊是被一阵舒爽的呻吟声弄醒的。
    声音来自墨尘。
    只见他正躺在一张厚实的记忆棉床垫上，惬意地伸着懒腰，那张床垫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曲线，将他与冰冷坚硬的地板完全隔绝。
    王富贵和赵昊揉了揉眼睛，再看看自己身下薄薄一层、跟没有一样的破旧褥子，以及因为睡姿不当而酸痛无比的腰背，一种名为“阶级”的巨大鸿沟，在他们心中轰然洞开。
    “墨……墨哥，早上好。”赵昊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语气恭敬得能滴出水来。他爹是副局长，可他爹也没这本事，能在集中营里睡上记忆棉啊！
    “墨爷，您醒了！”王富贵更是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您昨晚睡得可好？要不要小的给您捏捏肩？”
    墨尘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瞥了二人一眼，淡淡开口：“以后别叫墨爷，听着像街头卖大力丸的。叫我墨哥就行。”
    “是，是！墨哥！”两人异口同声，点头哈腰。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杨伟盘腿坐着，双目紧闭，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痛苦与幸福的扭曲表情。
    “我……我闻到了……罪恶的香气……”他喃喃自语，“这是神对我的终极考验！祂将欲望的化身置于我身边，就是为了磨砺我坚不可摧的道心！我不能屈服……绝对不能……”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声音大得像打雷。
    王富贵和赵昊投去鄙夷的眼神。装，你接着装。
    墨尘却没理会这个活宝，他通过【掌中神国】联系了伊莎贝拉。光幕上，伊莎贝拉的报告已经清晰地罗列出来。
    这个所谓的“非国民权益临时保障与集体生活体验中心”，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集中营。
    这里关押的，绝大多数都不是军人或修士，而是战争爆发时，恰好在教皇国境内倒霉的神州万域联盟公民。商人、游客、留学生、务工人员……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说白了，这里不是监狱，就是一个大型的人质集中营。
    而它的主管，圣·马丁，那个被墨尘一脚从淫欲之神教会踹走的肥猪，找关系来到这里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私人领地和敛财工具。他克扣所有物资，将囚犯的伙食标准降到最低，然后把省下来的资源高价倒卖出去。
    至于那些PUA洗脑套路，纯粹是这头猪路径依赖下的愚蠢行为，他真心觉得那本《忏悔录》是至高宝典，能用来“净化”所有人的思想。
    “一群待宰的羔羊，被一头猪看管着。”墨尘心中有了评价。
    他关闭了通讯，看向一脸期待的王富贵和赵昊。
    “想不想每天都吃上烤鸡？”墨尘问道。
    两人眼睛瞬间就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想，就得干活。”墨尘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我这里不养闲人。”
    “墨哥您吩咐！”王富贵拍着胸脯，“别说干活，您让我去把圣·马丁那头肥猪给片了都行！”
    “我爸是副局长，我在凌烟城也认识不少人……”赵昊也急忙表态，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
    “闭嘴。”墨尘打断了他，“在这里，你爸是玉皇大帝也没用。收起你那套公子哥的做派。从现在起，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我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需要你们做的很简单。王富贵，你是个商人，最懂人心向背，利益交换。赵昊，你从小耳濡目染，应该懂怎么拉帮结派，怎么分辨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去给我把这座集中营里所有‘正常人’的信息都摸清楚。”
    “正常人？”王富贵有些不解。
    “就是那些既不像杨伟那样被洗脑成疯子，也不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只是单纯倒霉、单纯想活下去的大多数人。”墨尘解释道，“我要他们的名字、特长、性格，以及他们最想要什么。搞清楚这些，晚上回来向我汇报。”
    “就……就这么简单？”赵昊有些难以置信。
    “简单？”墨尘笑了，“这叫尽职调查。是所有项目启动的第一步。现在，我给你们启动资金。”
    说着，他从床垫下摸出两根油纸包着的东西，扔给他们。
    是两根硕大的烤鸡腿。
    “拿着这个，去办事。记住，别吃独食，要学会分享。用最小的代价，换回最大的信息价值。这叫资源置换。”墨尘用着他们最熟悉的商业术语，下达了最原始的帮派指令。
    两人领了“启动资金”，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牢房，活像两个刚刚拿到授权的区域总代理。
    牢房里只剩下墨尘和还在“悟道”的杨伟。
    早饭时间，机器人送来了糊状物。
    杨伟一边背诵着“痛苦是神恩的滤网”，一边幸福地吃着。
    墨尘则面无表情地吃完自己的份，然后看着杨伟，忽然开口：“杨伟。”
    “请称呼我为‘正在接受考验的虔诚信徒’。”杨伟庄严地纠正道。
    “你背的这本《忏悔录》，是我写的。”墨尘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杨伟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迷茫。
    “不可能……这……这是亵渎！”
    “第三章，‘高价值展示的七个维度’，是我手下一个叫‘灵魂手术师’的社恐技术员写的，核心理论是制造损失厌恶，提升付费转化率。第五章，‘服从性测试’，是我另一个叫‘哥哥的绝世小宝贝’的金刚芭比运营总监写的，目的是筛选高净值用户，进行深度捆绑。整本书的理论基础，叫‘程朱理学’和‘消费心理学’。”
    墨尘每说一句，杨伟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我们卖的不是信仰，是鄙视链。你所感悟到的一切，都是我们为了让你这种用户心甘情愿掏钱，精心设计的话术陷阱。你以为的试炼，其实是我们的KPI。你以为的神恩，其实是我们的付费拉新指标。”
    “不……不要再说了……”杨伟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起来，他坚固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裂。
    “现在，我这个作者，亲自给你这个读者一个最终极的考验。”墨尘的声音充满了魔力，“你是选择继续活在你那套被精心编织的谎言里，当一个幸福的傻子，还是选择面对真相，当一个痛苦的明白人？”
    他从床垫下又摸出一只完整的、冒着热气的烤鸡。
    “吃了它，你就承认自己过去是个被PUA的蠢货，但从此以后，你可以跟我混，吃香的喝辣的。不吃，你就继续抱着你的‘圣经’，啃你的灰色糊糊。”
    墨尘将烤鸡放在杨伟面前。
    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钻进杨伟的鼻孔。他紧闭着眼睛，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脑海里，神圣的经文和烤鸡油亮的脆皮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神圣光辉，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口腹之欲。

 第203章 开启帮派副本！

    终于，在长达一分钟的激烈斗争后，杨伟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他一把抓起那只烤鸡，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我悟了！”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道，“原来……最大的痛苦，不是忍受匮乏！而是……而是明明有肉吃，我却只能吃糊糊！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啊！”
    杨伟的信仰，在这一刻，被一只烤鸡彻底干碎了。
    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销售、人事、法务……现在连被洗脑的狂信徒都搞定了，公司的初创团队算是齐活了。
    不，不对。
    墨尘摇了摇头，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去他妈的公司，去他妈的创业。
    在这地方，讲究的是人情世故，是拳头和义气。
    自己现在，是个开香堂、收小弟的帮派头子。
    思维得转换过来。
    傍晚时分，王富贵和赵昊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和疲惫。
    他们只用了一根鸡腿，就撬开了隔壁牢房一个前神州商会联络员的嘴。又用另一根鸡腿，从一个因为赌博输光家产的倒霉蛋那里，换来了大半个营区的人员分布图。
    信息雪片般汇总到墨尘这里。
    这座集中营，关押了超过三千名神州公民。
    他们自发形成了几个松散的圈子。
    最大的圈子，是以杨伟为代表的“神恩派”，大约有三四百人，每天除了背经就是忏悔，精神极度不正常，但凝聚力最强。
    其次，是一群以几个退役老兵和江湖修士为首的“强硬派”，他们不信教，只信奉拳头，经常因为抢夺物资和狱卒发生冲突，被打得很惨，但骨头最硬。
    剩下的大多数，则是茫然无助的“躺平派”，他们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谁给吃的就跟谁走，是沉默的大多数。
    “墨哥，我分析过了。”王富贵拿着一张草图，唾沫横飞，“‘神恩派’都是疯子，没法沟通。‘强硬派’都是滚刀肉，不好拉拢。我们的目标客户，就是那些‘躺平派’！他们数量最多，也最容易被‘转化’！”
    “我不同意！”赵昊反驳道，“那些躺平派都是墙头草，没有忠诚度可言！我们应该去团结那些‘强硬派’！他们虽然刺头，但有战斗力！只要我们能收服他们，就能在这鬼地方站稳脚跟！”
    两人争论不休，一个讲“市场份额”，一个讲“核心竞争力”，又回到了以前的商业模式争论上。
    “都别吵了。”
    墨尘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立刻闭上了嘴。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墨尘站起身，在狭小的牢房里踱步。
    “王富贵，你的思路没错，我们要用利益去捆绑大多数人。赵昊，你的想法也对，我们需要一支有战斗力的核心团队。”
    他看向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所以，我们的战略分两步走。”
    “第一步，‘农村包围城市’。从今晚开始，加大物资空投力度。伊莎贝拉会送来足够一百人份的食物和淡水。王富贵，你负责‘渠道分销’，把这些食物发给那些快要饿死的‘躺平派’。记住，不白给，用他们的劳动力来换。让他们给我们打扫牢房、洗衣服、放哨……让他们习惯用服从我来换取生存。”
    “第二步，‘定点清除’。赵昊，你带上杨伟，去接触那些‘强硬派’的头目。告诉他们，我想跟他们聊聊。杨伟，”他看向已经啃完一只鸡，正在舔手指的杨伟，“你以前怎么传教的，现在就怎么去给我‘传’。只不过，这次我们传的不是狗屁神恩，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拳头。”
    “我……我行吗？”杨伟有些不自信，他的信仰刚被重塑，三观还在修复中。
    “你当然行。”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连自己都能忽悠瘸了，还怕忽悠不了别人？记住，你现在不是在传教，你是在谈生意。一笔关于生存和尊严的生意。”
    当天深夜，十几架伪装成甲虫的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临集中营上空，精准地将一个个包裹投进了指定的牢房。
    一场由烤肉和面包掀起的风暴，正式席卷了这座绝望的集中营。
    无数个夜晚只能啃灰色糊糊的倒霉蛋，在吃到第一口热腾腾的食物时，流下了滚烫的泪水。他们从王富贵口中得知，这一切，都来自404号牢房那位神秘的“墨哥”。
    “墨哥”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躺平派”群体。
    而另一边，赵昊和杨伟，则带着两只烧鹅和一瓶好酒，敲开了一间关押着“强硬派”头目的牢房。
    开门的是一个独眼龙，浑身煞气，修为在筑基巅峰。他看着赵昊这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和旁边精神还有些恍惚的杨伟，眼中充满了不屑。
    “滚，老子没空跟你们这些软蛋废话。”
    “龙哥，别急着赶人嘛。”赵昊学着墨尘的腔调，强装镇定，“我们墨哥，想请你和几位大哥喝一杯。”
    杨伟则在一旁，用他那套被墨尘改造过的逻辑，开始了他的表演：“这位道友，你是否在为一身本领无处施展而痛苦？是否在为尊严被践踏而愤怒？这种痛苦和愤怒，源于你价值的无法兑现。而我们，可以为你的价值，提供一个锚点……”
    独眼龙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终，是那两只烧鹅的香气，让他松了口。
    半小时后，404号牢房。
    这里已经成了整个集中营的权力中心。
    墨尘坐在唯一的床垫上，王富贵和赵昊分立左右，新晋“传销大师”杨伟负责倒酒。
    地上，坐着以独眼龙为首的五名“强硬派”头目。
    他们看着牢房里堆积如山的食物和奢侈品，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敬畏。
    “墨哥，你的来意，我们明白了。”独眼龙喝下一大口酒，沉声说道，“你想整合我们。但我们凭什么跟你混？就凭这些吃的喝的？”
    “当然不。”墨尘笑了，“吃的喝的，只是见面礼。”

 第204章 肉体为王

    “当然不。”墨尘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吃的喝的，只是见面礼。是告诉兄弟们，跟着我，至少饿不死，渴不着。”
    独眼龙“龙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粗壮的手指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墨尘，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然后呢？吃饱喝足了，当你的应声虫？墨哥，我们这帮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我们信奉的，不是谁的嘴皮子，是谁的拳头！”
    他身后的四个汉子也纷纷挺直了腰杆，筑基期的修为虽然集中营的法阵被压制，但常年争斗养成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让牢房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
    赵昊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墨尘身后缩了缩。王富贵则不停地搓着手，脑子里飞速计算着冲突升级的风险和收益。
    只有杨伟，此刻双眼放光，他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布道般的口吻插嘴道：“龙哥，你错了！你追求的不是拳头，而是拳头背后所代表的‘价值认同’！你渴望通过最原始的力量来证明自己的‘稀缺性’，从而获得群体的‘顶层凝视’！这是一种典型的‘求不得’之苦！”
    “……”独眼龙愣住了，他扭头看着杨伟，独眼里满是茫然，“这傻逼在说啥？”
    “咳咳，”墨尘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杨伟即将开始的PUA长篇大论，“我这位兄弟的意思是，光动嘴没用，得亮亮肌肉。”
    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声音平淡：“龙哥说的对，在这鬼地方，规矩是拳头定的。我敬重强者，也想和强者合作。只是，我有个问题。”
    墨尘抬起头，直视着独眼龙：“你们的拳头，真的够硬吗？”
    “哈！”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站起身，两米高的身躯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小子，你很狂啊！老子筑基巅峰，一身横练的筋骨，在这地方，除了狱卒的电棍，没怕过谁！你想试试？”
    “可以试试。”墨尘依旧坐着，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酒。
    气氛瞬间凝固。
    王富贵和赵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墨尘神通广大，能搞来物资，但真刀真枪地干架……对方可是五个凶神恶煞的修士啊！
    “好！有种！”独眼龙狞笑一声，“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这‘保障中心’里，谁才是爹！，”
    他没准备在这狭小的牢房里动手，一挥手：“外面的洗衣房，地方够大。你要是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以后你就是我哥！要是不能乖乖就把物资渠道交出来……”
    ……
    集中营的公共洗衣房，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廉价皂角的混合气味。
    此刻，这里却成了临时的角斗场。
    独眼龙和他的四个兄弟站成一排，对面，只有墨尘一个人。
    王富贵、赵昊和杨伟被勒令站在远处观战。
    “墨哥，要不算了吧？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王富贵急得满头大汗，他觉得这笔“投资”的风险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赵昊则紧张地攥着拳头，嘴里念念有词：“干他！墨哥！让他知道谁才是陈浩南！”
    杨伟最为淡定，他以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态分析道：“这是一场必然的‘压力测试’。墨哥正在通过构建‘极端场景’，来完成对核心团队的‘破冰’与‘赋能’。无论胜负，我们的‘用户粘性’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洗衣房中央，独眼龙活动着筋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小子，我让你先出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墨尘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右手，对着独眼龙，轻轻打了个响指。
    他准备先用个最简单的元婴期威压，给对方来个下马威，速战速决。
    然而……
    空气一片寂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独眼龙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疑惑，然后是嘲讽。
    “哈？你在干嘛？给老子请安吗？”
    墨尘也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里那颗圆坨坨、金灿灿的元婴，正安详地盘坐着，仿佛入定了一般，对他刚才发出的指令毫无反应。体内的灵力更是沉寂得如同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来，调动的力量只能堪堪到达练气。
    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独眼龙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我操！原来是个雏儿！刚进来不懂规矩是吧？”
    他指了指头顶上那些无处不在的、闪烁着微光的符文阵列，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墨尘：“小子，你抬头看看！这里叫‘非国民权益临时保障与集体生活体验中心’！你知道它保障的是什么吗？”
    独眼龙伸出一根手指，恶意满满地摇了摇。
    “它保障的，是咱们所有人的修为！它帮你把修为稳稳当当地‘保障’在丹田里，最多也就能用个练气初期的能量！在这里，管你他妈是金丹还是元婴，都跟凡人没两样！能靠的，只有这个！”
    他狠狠地拍了拍自己岩石般坚硬的胸膛，发出“嘭嘭”的闷响。
    “在这里，肌肉才是唯一的道理！”
    原来如此！
    墨尘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禁灵法阵！难怪那些狱卒只用基础的电棍就能镇压他们这些修士。也难怪这帮只有筑基修为的“强硬派”能横着走。
    因为在这里，修炼境界被拉平了，比拼的，是肉身！
    看到墨尘恍然的表情，独眼龙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才想明白？晚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水泥地面应声开裂！整个人化作一颗炮弹，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墨尘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块花岗岩砸成齑粉！

 第205章 物理制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砂锅大的拳头上。
    拳头在墨尘的视野里急速放大，几乎占据了全部的世界。
    那一瞬间，墨尘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确实懵了。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个新捏出来的赛博元婴小人，正盘腿坐着，一脸安详，眼观鼻，鼻观心，对外界的一切指令置若罔闻，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体内的灵力沉寂得像一潭万年死水，别说元婴期的威压，就连挤出一丝练气后期的灵力都费劲。
    禁灵法阵！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被坑了！这鬼地方把所有人的修为都锁死了！
    拳风已经刮得他脸颊生疼。
    电光石火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动啊！给老子动啊！”墨尘在心底里咆哮。
    他放弃了去沟通那个装死的赛博元婴，转而将全部的意志，疯狂地涌向元婴小人身下那个作为“蒲团”的玩意儿——那枚被强行融合、布满BUG、充满混乱数据流的【巫术核心】！
    如果说赛博元婴是正经的操作系统，那这玩意儿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外挂！
    一个专门针对灵力系统的法阵，能管得了一个数据病毒的集合体吗？
    一股完全不同于灵力的、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洪流，瞬间从巫术核心中被强行榨取出来！这股力量没有半点仙气，充满了虫族基因里最原始的、撕裂与吞噬的野性，它没有经过经脉，而是粗暴地、直接地灌注进墨尘的每一束肌肉纤维，每一个细胞之中！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功率被强行拉满的生物引擎！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眨眼之间。
    在外人看来，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墨尘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然后，握拳，迎了上去。
    一个砂锅大的拳头。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甚至有些瘦弱的拳头。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在洗衣房里猛然炸开！
    预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个拳头的交接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哗啦啦——”
    周围挂着的囚服被气浪吹得疯狂舞动，几个没放稳的铁皮洗衣盆被震得跳了起来，哐当哐当摔了一地。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打在了一个人的拳头上，而是正面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灵能悬浮重卡。一股无法理解的、纯粹的、蛮横的力量从对方拳头上传来，先是震麻了他的指骨，接着那股力量摧枯拉朽般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臂力，最后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他那两米高的魁梧身躯，竟被这一拳的反作用力，震得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咚！”
    独眼龙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一排金属洗衣槽上，坚固的合金洗衣槽被他直接撞出了一个夸张的人形凹陷。
    而墨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只是缓缓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洗衣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富贵张大的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赵昊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独眼龙那四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兄弟，此刻全都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骇，最后变成了见了鬼一样的恐惧。
    “这……这不可能……”一个汉子声音发颤，“龙哥……龙哥一身的横练功夫，力气比荒原蛮牛还大……”
    “他……他没用灵力……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纯粹的……肉身力量？”另一个汉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噗——”
    远处，靠在洗衣槽上的独眼龙喷出一口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那条出拳的胳膊，软绵绵地垂着，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那只独眼里，再也没有了煞气和凶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在这个禁灵法阵里，大家都是凡人，最多也就练气初期那点灵力，比的就是一身腱子肉。他这两百多斤的体重，一身横练的筋骨，怎么会被一个看起来顶多一百二十斤的瘦弱小子一拳打飞？
    这不科学！这不修真！
    墨尘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独眼龙的四个兄弟下意识地后退，让开了一条路。
    墨尘走到独眼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墨尘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你的拳头，还够硬吗？”
    独眼龙喉结滚动，他想说几句场面话，但对上墨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是个在刀口上舔血的滚刀肉，最懂审时度势。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了一块披着豆腐皮的铁板……不，是披着豆腐皮的灵金母胎！
    “扑通”一声。
    独眼龙用还能动弹的另一只手撑着地，艰难地、屈辱地，跪了下来。
    “墨……墨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我们……服了。”
    他身后那四个壮汉，也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很好。”墨尘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王富贵和赵昊身边。
    “墨……墨爷！”赵昊“扑通”一声也跪下了，这次是五体投地，“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从今天起，我赵昊就是您座下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咬谁！”
    王富贵虽然没跪，但也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哭腔：“墨总！您才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投资！什么K线图，什么市盈率，在您面前都是垃圾！我王富贵愿为您献上我的全部……商业智慧！”
    墨尘没理会这两个戏精，他看着远处的杨伟。
    杨伟正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破本子，奋笔疾书，嘴里还在嘀咕：“核心用户转化成功，进入深度绑定阶段……下一步，应建立‘粉丝社群’，提炼‘核心教义’，形成‘文化护城河’……”
    墨尘叹了口气。
    行吧，这帮人虽然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但好像……还挺专业对口的。
    ……
    夜深了。
    牢房，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墨尘依旧躺在他那张舒适的记忆棉床垫上，王富贵和赵昊则像两个忠心耿耿的保镖，一个在门口放哨，一个在给他捏肩。
    独眼龙和他那四个兄弟，则恭恭敬敬地站在角落，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杨伟，他还在角落里写他的《墨哥思想与后现代监狱管理学初探》，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墨尘闭着眼睛，意识却沉入了体内。
    他终于有时间仔细研究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装死的赛博元婴小人，此刻正抱着那枚【巫术核心】“蒲团”，一脸满足。
    墨尘明白了。
    他的赛博金丹和巫术核心，在晋升元婴的那一刻，并不是简单的升级，而是进行了一场闻所未闻的“系统融合”。
    陈静博士说的虫族基因问题，被这次晋升以一种粗暴的方式解决了——它们合并成了一个全新的、缝合怪一样的【赛博巫术元婴】。
    这个新元婴，既有赛博金丹的精密计算和逻辑推演能力，又继承了巫术核心和虫族基因那混乱、野蛮、不讲道理的数据吞噬与能量转化特性。
    而这个监狱的【禁灵法阵】，就像一个防火墙，它能完美识别并屏蔽“灵力.eXe”这个标准程序。
    但它根本无法识别墨尘体内这个名为“巫术核心.bat”的流氓软件！
    这个流氓软件不走寻常路，它不调用灵力，而是直接调用构成墨尘身体的“生物质能”，并用混乱的数据流进行“超频”！
    效果就是，墨尘的肉身力量得到了匪夷所思的增幅。
    虽然这种调用有上限，大概也就相当于一个专精炼体的筑基巅峰修士，而且消耗巨大，打了一架之后他现在感觉身体有点虚。
    但这在这座大家都被削成“练气菜鸟”的监狱里，已经足够他横着走了！
    最关键的是，这种力量的表现形式，是纯粹的物理！
    没人会怀疑他能动用灵力，只会觉得他是个天生神力，或者练了什么绝世横练功夫的怪物。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在这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缓缓睁开眼睛。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龙哥。”他开口道。
    “在！墨哥您吩咐！”独眼龙一个激灵，立刻躬身应道。
    “明天开始，你和你的人，负责训练营里所有愿意跟着我们干的‘躺平派’，”墨尘淡淡地说道，“不用多精锐，我只要他们听话，有力气，能干活。”
    “是！”
    他又看向王富贵和赵昊。
    “你们两个，继续去给我摸底，我要知道监狱的详细地图。”
    “明白！”王富贵和赵昊领命。
    最后，他看向角落里的杨伟。
    “杨伟。”
    “到！墨哥！您的‘首席文化官’随时待命！”杨伟啪地一下合上本子，立正站好。
    “你之前写的那个《忏悔录》，还有没有印象？”墨尘问。
    杨伟的脸抽搐了一下，那是信仰崩塌的后遗症。
    “……有。”
    “很好，”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明天开始，你给我组织‘神恩派’的那帮人，成立一个《忏悔录》深度研习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PUA也好，洗脑也罢，我要你把他们，变成我们最忠诚的眼睛和耳朵。”
    “我……我明白了！”杨伟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找到了新“事业”的狂热。
    肌肉、资本、人脉、思想……
    四根支柱，已经立起来了。
    墨尘靠在床头，闻着牢房里淡淡的烤鸡香味，再也没有了刚进来时的半分焦虑。
    他这个“战俘”，当得好像越来越有滋味了。
    圣·马丁……
    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把我关进这个笼子，想看我绝望。
    但你可能没想过，这个笼子里的所有人，很快都会姓“墨”。

 第206章 回家路南

    夜色已晚，墨尘所在的房间却灯火通明。
    这里已经不是集中营的牢房饿了，而是“忠义堂”的临时总舵。
    墨尘斜靠在记忆棉床垫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冰凉的金属打火机，那是从狱卒卡尔那里“征用”来的。王富贵和赵昊一左一右，一个拿着小本本随时准备记录“墨哥指示”，一个正襟危坐，活脱脱一个金牌打手。
    独眼龙和他手下那几个壮汉，则跟几尊铁塔似的杵在墙角，身上那股亡命徒的凶悍气息，在墨尘面前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角落里最诡异的还是杨伟。他已经不满足于纸笔，而是用一小块木炭在墙上涂涂画画，嘴里念念有词：“以墨哥为核心IP，构建用户心智模型……第一层，物质满足，解决生存痛点；第二层，暴力收服，建立敬畏壁垒；第三层，思想钢印，完成深度绑定……完美的三级火箭模型！”
    墨尘听得总让他想起前段时间还是教会圣子叱咤风云的时候，让他脑仁疼，直接一个打火机盖子弹过去，精准地砸在杨伟后脑勺上。
    “说人话，。”
    “到！”杨伟一个激灵，立正站好，表情狂热，“报告墨哥！‘忠义堂’的组织架构已初步完成！外围‘躺平派’已收编一千二百余人，由王富贵同志负责后勤与思想工作；核心武装力量‘十三太保’由龙哥带队，负责纪律与日常操练；‘神恩派’的内线发展顺利，已策反三十余名虔诚信徒，成为我们的耳目！我堂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请墨哥下令，咱们今晚就‘揭竿而起’，杀出去！”
    王富贵和赵昊也一脸激动。这几天跟着墨尘，他们过上了神仙日子，每天大鱼大肉，手下小弟成群，早就忘了自己还是阶下囚。
    “墨哥，我都打听清楚了，”赵昊抢着邀功，“这破地方的围墙有三道，第一道是高压电网，第二道是灵能感应阵，第三道是实体合金墙，上面还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战争傀儡。不过，东边的三号补给通道，每天凌晨四点会运送垃圾，那是唯一的防卫薄弱点！”
    “没错！”王富贵补充道，“我已经用十根鸡腿买通了负责那片的清洁工，他可以帮我们搞到守卫的换防表！只要龙哥带人冲一波，咱们就有机会！”
    独眼龙闻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墨哥，只要您一句话，我带兄弟们把那扇门给您拆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给您趟出一条路来！”
    一时间，牢房里群情激奋，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一出现代版的《监狱风云》。
    墨尘却没说话，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杨伟画的那面墙前，拿起木炭，在“杀出去”三个大字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杀出去？”墨尘转过身，环视着一张张亢奋的脸，“然后呢？”
    “然后？”赵昊一愣，“当然是跑啊！天高任鸟飞！”
    “往哪儿飞？”墨尘又问。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是啊，往哪儿飞？这里是教皇国的腹地，举目无亲，四面皆敌。就算侥幸冲出这座监狱，外面是更广阔的牢笼。
    “墨哥，您的意思是……”王富贵最先反应过来，额头渗出冷汗。
    墨尘没回答，他的意识沉入【掌中神国】，对等候多时的伊莎贝拉下达了指令。
    “把地图投出来。”
    下一秒，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墨尘的腕式终端射出，在牢房的空地上投射出一副巨大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三维星图。
    星图的左下角，一个微不足道的红色光点正在闪烁，旁边标注着：【非国民权益临时保障与集体生活体验中心】。
    而星图的右上角，遥远得几乎要超出光幕的范围，是一片璀璨的星河，标注着四个大字：【神州万域联盟】。
    两点之间，被一条蜿蜒曲折、横跨了无数星域和危险地带的红色线路连接起来。
    “这是……”赵昊看得眼都直了。
    “回家路线图，青春版。”墨尘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牢房瞬间安静下来。
    “从我们这里，到神州边境，直线距离一亿三千万光年。考虑到空间跳跃点的限制和各种禁航区，实际航程大约是这个数字的三倍。”
    “我们需要穿越十七个独立国家的地盘，其中有十二个与教皇国是盟友关系，三个是中立，两个是敌对。我们会经过‘虚空风暴带’、‘陨石坟场’和臭名昭著的‘大衮深渊’，那里盘踞着连神祇都不愿招惹的古老邪物。”
    “就算我们能搞到一艘军用级别的星际突袭舰，不间断进行空间跳跃，并且全程不被发现、不被拦截、不发生任何故障，理论上，需要七年零三个月才能抵达神州边境。”
    “当然，这是理论上。”墨尘顿了顿，指着地图上一个骷髅头的标志，“比如这个‘血肉屠夫’海盗团，他们喜欢把俘虏的皮剥下来做成战旗。
    “最关键的是，”墨尘看向王富贵，“这趟旅程的最低预算，包括燃料、补给、过路费和各种打点，大概需要八千万创世信仰。我们现在账上……还剩多少来着？”
    王富贵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张地图，而是在看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众人，此刻全都蔫了。独眼龙那身横肉都垮了下来，赵昊的脸比墙还白。
    绝望。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绝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这他妈还跑个屁啊！
    这难度，跟一个普通人想从地球徒步走到半人马座阿尔法星有什么区别？
    “所以，”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光想着越狱，是个愚蠢的选项。我们不是要越狱，我们要想的，是怎么回家。”

 第2007章 出来混，要讲义气，也要讲PPT

    “忠义堂”总舵，也就是墨尘所在的牢房，气氛从绝望的冰点，慢慢回暖，最终又被一种名为“反正烂命一条不如跟着墨哥搏一把”的诡异狂热所点燃。
    墨尘挥了挥手，把这群刚看完“青春版”回家路线图，世界观受到严重冲击的小弟们全都打发了出去。
    “都滚蛋，回去好好想想，是想在这烂掉，还是跟着我出去见见世面。”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明天早上，交一份思想汇报上来，杨伟，你负责收，内容不及格的，今天的夜宵取消。”
    “是！墨哥！”杨伟打了鸡血一样，掏出他的小本本，已经在构思思想汇报的评分标准和KPI细则了。
    王富贵和赵昊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还把独眼龙那几个还在发懵的壮汉给拖走了。
    牢房门“哐当”一声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墨尘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记忆棉床垫里一陷，舒服地叹了口气。
    当大哥，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主要还是得会画饼，会做PPT。刚才那张星图，就是他职业生涯里最成功的一张PPT。
    他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一片混沌而又充满秩序的奇特空间——【掌中神国】。
    空间中央，他的腕式终端悬浮着，屏幕亮起，映出了大审判官瑟琳娜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是今天，这张脸上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老板，您已离线八天十七小时三十六分钟。‘共同飞升’项目进度停滞在512/1000，根据模型推演，任务失败率已上升至87.4%。另外，我检测到您的生理体征出现剧烈波动，是否需要启动紧急医疗预案？”
    瑟琳娜的语速还是那么快，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纯粹的数据汇报。
    墨尘打断了她：“瑟琳娜，先别管那个破任务了。”
    “指令已收到。请问有什么新任务？”
    墨尘沉默了一下，组织着语言。他不能再用以前那种老板对下属的口吻了。他要开的不是公司，是贼船。
    “我问你个问题，”墨尘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少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淡定，多了几分野性，“我现在被官方，困在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根据数据分析，您目前的处境确实符合‘绝境’的定义。”瑟琳娜冷静地补充。
    “对，绝境。”墨尘笑了笑，“我现在准备干一票大的，九死一生。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带薪年假，甚至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每天睁眼就是被人砍，闭眼就是想着怎么去砍人。运气好，以后咱们吃香喝辣，在星辰大海里当土皇帝；运气不好，就被人做成太空浮漂，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盯着屏幕里里的瑟琳娜，一字一句地问：“我这条贼船，你上不上？”
    瑟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进行一场人生中最复杂的运算。
    风险评估、生存概率、投资回报比……无数的模型在她脑中建立又被推翻。
    许久，数据流平息了。
    “老板，”瑟琳娜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墨尘却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根据我的计算，跟随您，虽然短期生存率将下降至13.7%，但‘体验全新生命形态’与‘获取未知领域数据’的概率将提升至99.8%。这种级别的投资回报率，在我的之前数据库里，前所未有。”
    她顿了顿，补上了结论。
    “我的船票，您需要我什么时候支付？”
    墨尘哈哈大笑起来。
    好！很好！他这个未来的海盗团，总算有了第一个懂技术、会算账的大副！
    “船票不用你付，留着当嫁妆吧。”墨尘心情大好，“现在，把阿蒂斯那个骚包给我接过来。我有笔‘军火买卖’要跟他谈。”
    “指令确认。正在为您转接‘战略合作伙伴’……淫欲之神圣子阿蒂斯。”
    通讯请求发出的瞬间，墨尘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不再是瑟琳娜那张冷淡的脸，而是一个极尽奢华与靡乱的神殿。阿蒂斯正斜躺在一张由无数粉色灵魂结晶堆砌成的王座上，几个身材惹火的魅魔妖精，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喂食着沾染了神力的星辰果。
    “墨尘？”阿蒂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你最好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否则，你应该知道打扰一位圣子享受下午茶的后果。”
    “阿蒂斯老大，”墨尘开口，称呼直接变了，“您这下午茶，喝得挺安逸啊。”
    “老大？”阿蒂斯皱了皱眉，对这个称呼感到极度不适，他坐直了些，“注意你的言辞。我不是你那些凡人黑帮的头目。”
    “很快就是了。”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儿有个发财的路子，不知道老大你感不感兴趣？”
    “发财？”阿蒂-斯嗤笑一声，“整个淫欲神系都是我的产业，你跟我谈发财？你那点微薄的信仰，够我买一件神袍的布料吗？”
    “您那点产业，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正经生意。虽然赚得多，但总有些地方，您的手伸不进去，对吧？”墨尘循循善诱，“比如，敌对神系的地盘？或者那些不管神佛、只认拳头的灰色地带？再或者，有些脏活累活，您那些穿着‘爱马仕’神袍的体面手下，干不了，也不屑于干，对吧？”
    阿蒂斯脸上的轻蔑慢慢收敛了。
    他挥手让周围的魅魔退下，神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老大您家大业大，就像个坐拥金山的国王。但国王也需要几条养在阴影里的疯狗，不是吗？”墨尘的语气变得像街头混混在兜售假货，“我手里现在正好有一帮亡命徒，没家没业，烂命一条，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能打、敢拼命。我寻思着，把他们拉起来，扯个山头，挂靠在您的名下。”
    “以后，您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就交给我们。抢地盘、收保护费、处理对家……我们是专业的。我们给您当黑手套，您给我们提供保护伞。我们弄来的油水，咱们三七分，您七我三。我们要是折了，也跟您没半点关系，江湖事，江湖了。”
    墨尘一口气说完，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阿蒂斯。
    他把自己和手下那帮囚犯，打包成了一个“黑道业务外包团队”，推销给了这位圣子。
    阿蒂斯彻底沉默了。
    他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神光闪烁，显然在高速思考着这番话里的利弊。
    让一群凡人，还是敌国的凡人，当他的“黑手套”？这想法简直是疯了。
    但……不得不说，这想法该死的诱人。
    他确实有很多想做但又不能亲自做的事情。比如，去竞争对手‘贪婪之神’的矿区里搞点破坏；又或者，教训一下那些敢拖欠信仰税的附属位面领主。
    这些事，让他手下那些娇生惯养的主教们去干，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如果有了这么一支不记名、无编制、用完即弃的“疯狗”……
    “我凭什么信你？”阿蒂斯冷冷地问，“你不过是我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就凭我现在在教皇国国家安全与异端审判总局的集中营里，但我依然可以联络到你。
    ”阿-蒂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兴趣。
    “我要出海。”墨尘图穷匕见，“我需要一条船。不要您那些金碧辉煌的星际游轮，我要一条能隐形、速度快、火力猛的走私船，最好是那种在官方档案里已经报废了的幽灵船。”
    “我还需要一张通行证。一张能在您那十几个盟友神系的地盘上自由活动的‘商业考察许可证’。我们出去‘跑业务’，总不能被地方上的小警察天天查水表吧？”
    “最后，我需要一个坐标。一个绝对安全的，只有你我知道的，可以销赃、补给、落脚的秘密港口。”
    阿蒂斯听完，不怒反笑。
    “你的胃口，比深渊蠕虫还大。”他评价道，“一条军用级别的幽灵突袭舰，价值至少在三千万创世信仰以上。一张能通行教皇国大部分神系的最高级别豁免令，这需要我动用高层之间的人情。一个秘密星港……你这是要我把我的小金库钥匙都交给你啊。”
    “高投入，高回报嘛，老大。”墨尘嬉皮笑脸，“您投资的是一个未来的王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阿蒂斯盯着墨尘那张挂着无赖笑容的脸，看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船，三天内会‘意外’出现在你们集中营附近的一颗废弃陨石上，坐标我会发给你。通行证，等你的人上了船，我会直接授权到船的主控系统里。至于秘密港口……”
    阿蒂斯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等你干成第一票买卖，把‘投名状’交上来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没问题！”墨尘爽快地答应了，“谢老大赏饭吃！”
    “别高兴得太早。”阿蒂斯冷哼一声，“记住，要有规矩。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或者办事不力……我会亲自把你们连人带船，一起扔进焚神炉里，炼成一坨毫无价值的太空垃圾。”
    “您放心，我们道上混的，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墨尘拍着胸脯保证。
    通讯中断。
    墨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跟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打交道，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但他成功了。
    大副有了，船和启动资金也有了着落。
    他这个草台班子搭建的“忠义堂”海盗团，终于可以准备开张大吉了。

 第208章 物理破阵！全员灵力恢复！

    “忠义堂”的临时总舵也就是墨尘的房间，此刻烟雾缭绕。
    当然，不是真烟。是王富贵和赵昊这两个狗腿子，为了营造“大哥开会”的氛围，特地从搞来的几块熏肉，用细绳吊在通风口，任由那股子油腻的咸香混着牢房里固有的霉味，形成一种堪比生化武器的独特气味。
    墨尘坐在唯一的记忆棉床垫上，身前摆着一张用灰色糊状物餐盘拼起来的简陋沙盘。独眼龙、王富贵、赵昊、杨伟，四大金刚分列左右，神情肃穆，活脱脱一副黑帮电影里准备“办大事”前的场景。
    “墨哥，都摸清楚了。”王富贵指着沙盘上用牙膏画出的歪歪扭扭的建筑群，唾沫横飞，“整个营区，除了咱们脚下这片‘普通监区’，最重要的就是北边那栋‘行政审判大楼’。圣·马丁那孙子，还有他那帮心腹，吃喝拉撒睡全在那儿。那地方就是个铁王八壳子，外围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还有两座魔能机炮塔，谁靠近谁就得变筛子。”
    赵昊跟着补充：“我找人问了，大楼有独立的能源供应和防御系统。就算外面炸了天，里面也安然无恙。咱们要是想冲进去，靠独眼龙大哥手下那百十来号兄弟，估计还不够人家一轮齐射的。”
    独眼龙闷哼一声，算是默认。他手下那些亡命徒，肉身再强悍，也扛不住魔能机炮。
    “关键点不在于怎么冲进去。”墨尘用一根鸡骨头，在沙盘中央的“行政审判大楼”上轻轻一点，“而在于，怎么让这个铁王八壳子，从内部自己烂掉。”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没说话，但眼神狂热得吓人的杨伟。
    “杨伟，你的‘学习小组’，现在有多少人了？”
    “报告墨哥！”杨伟“啪”地一下立正，声音洪亮，“经过我夜以继日地宣讲您的光辉思想，以《忏悔录》为核心指导，结合‘优越感’与‘损失厌恶’两大基本原则，目前，‘神恩派’中已有超过八成的兄弟，总计三百四十二人，彻底摒弃了对圣·马丁的盲目崇拜，转而将您奉为唯一的精神导师！他们随时可以为您献身！”
    墨尘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传销头子的业务能力还是那么顶尖。
    “独眼龙，你的人呢？”
    “墨哥放心，”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帮躺平的废物，自从天天能吃上肉，又跟着我练了几天拳脚，现在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您一句话，让他们去拆了厕所，他们绝对不会去砸墙。”
    肌肉、人脉、思想钢印，三驾马车已经齐备。
    “很好。”墨尘站起身，鸡骨头在沙盘上画了一条从普通监区通往行政大楼的直线，“我宣布，‘忠义堂’第一次全体行动，代号——‘斩首’，正式启动。”
    “我们的目标，不是越狱，是夺权。”
    “明天中午十二点，杨伟，你带着你的人，在中心广场，给我搞一场有史以来最盛大、最疯狂、最歇斯底里的‘集体忏悔大会’。怎么疯怎么来，哭爹喊娘，满地打滚，互相指责对方不够虔信，打起来。动静越大越好，把所有狱卒的注意力都给我吸过去。”
    杨伟双眼放光，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保证完成任务！我将让他们忏悔出风格，忏悔出水平！”
    “王富贵，赵昊，你们俩，带着独眼龙手下机灵点的人，混在人群里煽风点火，控制节奏。记住，要乱，但不能失控。一旦狱卒准备动用武力镇压，立刻把矛头引向圣·马丁，高喊‘我们要见大人’、‘只有圣马丁才能净化我们的灵魂’，把事情闹大，逼他不得不关注。”
    “明白，墨哥！搅混水，我们是专业的！”王富贵和赵昊对视一眼，露出了奸商的笑容。
    “最后，”墨尘的目光落在独眼龙身上，“你，带上你手底下最能打的十个弟兄，跟着我。咱们去干点技术活。”
    夜深人静，牢房里鼾声四起。
    墨尘的意识早已沉入【掌中神国】。
    瑟琳娜的投影出现在他面前，背景是一片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瀑布。
    “老板，您需要的资料已经分析完毕。”瑟琳娜的语速一如既往地冰冷高效，“‘非国民权益临时保障与集体生活体验中心’的‘禁灵法阵’，其核心技术源自古代神阵‘万法归寂’的简化版。它的本质，并非消除灵力，而是通过高频的灵能波动，强行将区域内所有修士的灵力频率同步到一个无法被调用的‘惰性频段’。”
    “说人话。”
    “它相当于一个全频段的信号干扰器。您的赛博元婴之所以无法调动灵力，是因为发出的指令信号被干扰了。”瑟琳娜解释道，“但您的【巫术核心】不同，它调用的不是灵力，而是最原始的生物质能和混乱的精神力，它的‘信号频段’，这个法阵识别不了。所以您还能动用肉身力量。”
    “弱点呢？”墨尘直奔主题。
    瑟琳娜的投影中，弹出一副三维结构图，正是那栋“行政审判大楼”。
    “法阵的核心枢纽，名为【神圣逻辑核心】，位于行政大楼地下一层，恰好在圣·马丁办公室的正下方。它由三百六十五个‘逻辑运算单元’组成，通过一条主能源管道供能。根据我的推演，这条主能源管道有一个物理阀门，用于紧急切断和维护。”
    “这个阀门，就是它的‘命门’。只要关闭或者破坏它，整个禁灵法阵将在三十秒内彻底瘫痪。”
    “很好。”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把阀门的位置，给我精准定位。”
    “已发送至您的腕式终端，精度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第二天，正午。
    集中营的中心广场，人头攒动。
    杨伟站在一个临时的演讲台（几个餐盘叠起来的）上，手持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忏悔录》，面容悲怆，声泪俱下。
    “兄弟们！姐妹们！我们有罪啊！”他振臂高呼，声音里充满了传销大师特有的煽动力，“我们最大的罪，不是生为神州人！而是我们不够虔诚！我们对墨哥的伟大思想学习得不够深入！我们没有深刻认识到，付费才是检验信仰的唯一标准！”
    下方，三百多名“神恩派”成员如遭雷击，旋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
    “我有罪！我昨天吃饭的时候居然想着加餐，而不是思考如何提升自己的‘神恩评级’！”
    “我忏悔！我居然妄想免费获得墨哥的指导！我太无耻了！我应该主动‘布施’！”
    “你算什么！我昨天叠被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女人！我的人欲太重了！我要灭了它！”一个壮汉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
    场面瞬间失控。
    人们互相推搡，彼此指责，争先恐后地向杨伟的方向跪拜，哭喊着要第一个向“墨哥”的理念忏悔。很快，指责变成了肢体冲突，几个为了争抢最前排位置的信徒扭打在了一起。
    王富贵和赵昊带着人，在人群里穿梭，时而高喊“打倒那个不虔诚的家伙”，时而又大叫“凭什么他能忏悔我不行”，将混乱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狱卒们很快赶到，挥舞着电击棍，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着几百个状若疯魔的狂信徒，他们那点人手杯水车薪。
    “都住手！再闹就开打了！”一名狱卒小头目举着警棍示警。
    然而，但是非但没有镇住场面，反而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狂热的信徒们非但不怕，反而迎着棍子冲了上去。
    狱卒们彻底懵了。他们见过闹事的，见过绝望的，就是没见过上赶着求死的！
    行政审判大楼顶层，圣·马丁的办公室里。
    他正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广场上的闹剧。
    “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他轻蔑地撇了撇嘴。
    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无聊的监狱生活中一点小小的调剂。他甚至懒得去派人镇压，就让这群疯子闹，闹累了自然就停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脚下，十二道黑影，借着广场上震天的喧闹和混乱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贴着建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行政大楼的侧门。
    带头的正是墨尘和独眼龙。
    大楼内部空空荡荡，所有的守卫力量都被广场上的“大型行为艺术”给吸引走了。
    “墨哥，方向？”独眼龙压低声音问。
    墨尘看了一眼腕式终端上的地图，指了指左手边的消防通道：“地下室。快！”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来到地下一层。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能量过载后产生的臭氧味。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挡住了去路，门上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旁边还有一个复杂的密码锁。
    “妈的，是神纹锁！”独眼龙的一个手下低声咒骂道。
    “让开。”
    墨尘走上前，根本没去看那个密码锁。
    他缓缓抬起右拳，【巫术核心】的狂暴能量在他体内奔涌。他的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华丽特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上的力量。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火箭弹轰击的合金大门，中心位置猛地向内凹陷，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紧接着，以拳印为中心，无数龟裂的纹路瞬间遍布整个门体。
    “哗啦！”
    整扇大门，碎成了无数金属块，散落一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一个由无数水晶和线路构成的复杂装置正在嗡嗡作响，发出幽蓝色的光芒。无数能量光束从装置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天花板和地面，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能量网。
    这就是【神圣逻辑核心】。
    而在装置的底部，一根手臂粗的，刻满了符文的金色管道，为主体输送着源源不断的能量。管道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红色轮盘式阀门。
    “就是它！”
    墨尘身形一闪，瞬间就出现在阀门前。
    “动手！”
    他和独眼龙两人，一人一边，握住冰冷的阀门轮盘，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逆时针方向转动。
    “咯……吱……吱……”
    阀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纹丝不动。它被某种力量锁死了。
    “不行啊墨哥！这玩意儿拧不动！”独眼龙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那就砸了它！”
    墨尘眼中寒光一闪，松开阀门，右拳再次高高举起，对准了那根金色的主能源管道。
    “轰！”
    又是一记朴实无华，但力道万钧的重拳。
    这一次，声音不再沉闷。金色的管道剧烈地一震，发出清脆的金属悲鸣。管道表面深深地凹陷下去，无数细密的裂纹从中蔓延开来。
    “再来！”
    “轰！”“轰！”“轰！”
    墨尘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一拳接着一拳，疯狂地砸在同一个点上。
    终于，在第五拳落下时。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坚固无比的主能源管道，被他用纯粹的物理力量，硬生生给砸断了！
    切断的瞬间，整个【神圣逻辑核心】猛地一颤，幽蓝色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行政大楼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集中营。
    广场上，正在扭打的囚犯们突然停下了动作。
    洗衣房里，正在偷懒的囚犯们猛地抬起了头。
    监区内，那些彻底躺平的人，也感受到了什么。
    丹田里那片死寂的“惰性灵海”，开始重新泛起涟漪。被压制、被干扰的灵力，正在苏醒！
    “我的……我的灵力……”一个曾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团微弱的火苗在他掌心燃起。
    “回来了！都回来了！”
    “禁灵法阵……失效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和怒吼！

 第209章 你管这叫艺术品？

    广场上，监区里，厕所旁，每一个被关押的神州修士，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力量的回归。
    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愤怒、屈辱、绝望，如同火山喷发，化作了震彻云霄的狂吼！
    “圣·马丁！你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
    “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
    行政审判大楼，顶层。
    圣·马丁正优雅地用丝绸手帕擦拭着嘴角，享受着一杯价值不菲的血腥玛丽。广场上的骚乱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蝼蚁无意义的嘶鸣。
    然而，当那股解禁的波动扫过他身体的瞬间，他脸上的惬意凝固了。
    他体内的神力，相当于化神期的庞大神力，感受到了一丝挑衅。那是无数道弱小的、但属于同源的力量，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啪！”
    水晶酒杯被他捏得粉碎，鲜红的酒液混着玻璃碴子从他指缝间滴落。
    “禁灵法阵……”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俊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谁？是谁干的？！”
    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集中营。
    ……
    地下一层，枢纽核心室。
    墨尘感受着体内赛博元婴的欢呼雀跃，那被压制许久的灵力正以恐怖的速度恢复、攀升，很快就回到了他元婴初期的巅峰状态。
    但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
    一股冰冷、强大、带着审判意味的神念，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他的头顶。
    是圣·马丁！
    “墨哥，我们……”独眼龙也感受到了那股威压，脸色发白。虽然他的灵力恢复到了筑基巅峰，但在那股神念面前，他感觉自己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别慌。”墨尘摆了摆手，异常镇定。
    圣马丁这边叫做神使期，相当于神州万域联盟化神期的能量。
    硬碰硬，那是找死。
    在一个能自由施法的化神期面前，人家随便一个神通就能让他明白什么叫“物理学不存在”。
    必须找到一个“大家伙”，一个能把双方拉到同一重量级平台上的“扳手腕机器”。
    “王富贵，赵昊！”墨尘没有回头，直接下令。
    “在！墨哥您吩咐！”两人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恐惧。
    “这个鬼地方，哪里的油水最足？我是说，圣·马丁那孙子平时把搜刮来的、最值钱、最危险的玩意儿都藏在哪儿？”
    王富贵不愧是生意人，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明白了墨尘的意思：“墨哥，您是说……‘遗物’？”
    他压低声音，“我听人说过，行政大楼西侧，有个‘三号仓库’，名义上是存放囚犯‘遗物’的，实际上就是圣·马丁的私人小金库！所有被没收的法宝、丹药、天材地宝，甚至是一些被击落的机甲残骸，全都在那儿！”
    赵昊也凑过来补充：“那地方我知道，外号‘铁棺材’！守卫比圣·马丁他老娘的卧室还严！据说大门是星辰钢铸的，能扛住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很好。”墨尘的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元婴期全力一击？那正好。
    他转身看着一脸狂热的杨伟和肌肉贲张的独眼龙。
    “计划有变。”
    “独眼龙，你现在立刻带你的人出去，把所有能喘气的弟兄都给老子召集起来！告诉他们，想吃香的喝辣的，想把之前受的鸟气连本带利讨回来的，就跟着你，去给老子把行政大楼围了！动静越大越好，给圣·马丁找点事干！”
    独眼龙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大盛：“明白！早他妈想这么干了！”
    “杨伟！”
    “墨哥！”
    “你的‘学习小组’不是最会喊口号吗？跟着独眼龙，负责思想工作！给我把气氛烘托起来！告诉所有人，这是‘圣战’！是墨哥带领他们走向‘共同富裕’的第一枪！谁不出力谁就是叛徒，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保证完成任务！”杨伟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作为“首席思想家”青史留名的那一天。
    “王富贵，赵昊，你们俩，带上几个机灵的，跟我走。”墨尘指了指枢纽室的另一个出口，“咱们去干一票大的。”
    王富贵和赵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和紧张。
    “墨哥，”王富贵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咱……咱这是要去抢银行？”
    墨尘瞥了他一眼，笑了：“抢银行？格局小了。”
    “咱们是去给你墨哥，提一辆新车。”
    ……
    行政大楼西侧，三号仓库。
    这里异常安静，与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队全副武装的狱卒，手持魔能步枪，神情紧张地守卫在一扇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大闸门前。
    “头儿，外面快打翻天了，咱们不去支援吗？”一个年轻的狱卒不安地问。
    “支援个屁！”队长啐了一口，“咱们的任务是守好这里！这里面的东西要是少了一件，圣·马丁大人能把咱们的皮扒下来做成灯笼！”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谁？！”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带着两个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墨……墨哥？”赵昊的一个远房亲戚，恰好就在这队狱卒里，看清来人后，吓得魂飞魄散。
    “别紧张，”墨尘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人。开个门，进去办点事。”
    队长刚想呵斥，却被赵昊那亲戚死死拉住，在他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飞快说了几句。队长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煞白，再从煞白变成谄媚。
    “原来是墨爷！您……您怎么不早说！”他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开门。
    “不用那么麻烦。”
    墨尘摆了摆手，直接走到了那扇号称能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星辰钢大门前。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抬起了右拳。
    没有灵力涌动，没有符文闪烁。
    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源自【巫术核心】的蛮力。
    “咚！！！”
    一声仿佛能把人耳膜震碎的巨响。
    整座仓库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扇厚达半米的星辰钢大门，中央位置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寸的拳印。以拳印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狱卒们手里的魔能步枪都吓掉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看到了神祇降临。
    “咚！！”
    第二拳。
    裂痕更深、更密。
    “咚！！！”
    第三拳。
    “哗啦——”
    坚不可摧的星辰钢大门，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轰然解体，无数金属碎片向仓库内部激射而去。
    墨尘收回拳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率先走了进去，王富贵和赵昊腿肚子打着颤，紧随其后。
    仓库内部极大，像一个巨大的飞机库。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金属机油混合的味道。
    这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发光的飞剑被随意地扔在角落，一堆堆的灵石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宝，甚至还有一个泡着不知名生物的巨大玻璃罐。
    “发了！发了！墨哥，咱们发了！”王富贵看着满地的宝贝，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墨尘却对这些东西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这些瓶瓶罐罐，落在了仓库最深处。
    在那里，一个庞然大物，正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之中。
    那是一台机甲。
    一台高达十五米的人形机甲。
    它的涂装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金属骨骼。肩部和胸口的装甲上布满了弹坑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左臂似乎被整个切断，只剩下光秃秃的连接轴。
    它的造型充满了暴力美学，棱角分明，充满了力量感。胸口位置，用红漆潦草地喷涂着几个大字——“拆迁执法-07”。
    “我操……”赵昊看着这台充满压迫感的钢铁巨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这是神州联盟军方的‘城管’系列重型突击甲？这玩意儿不是早就退役了吗？怎么会在这？”
    王富贵也收起了财迷心窍的样子，咽了口唾沫：“我听说过，这玩意儿当年是用来专门对付化神期修士的，一炮下去，山头都能给削平了！圣·马丁从哪搞来的？”
    墨尘没有回答他们。
    他快步走到机甲脚下，仰头看着这个钢铁巨人。
    没错，就是它了。
    虽然破旧，虽然伤痕累累，但那股子凶悍的气息，做不了假。
    “墨哥，这东西……怕是早就报废了吧？连能源核心都拆了。”王富贵绕着机甲走了一圈，指着胸口一个空荡荡的窟窿说道。
    “报废？”墨尘笑了，“在我这个‘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专业的首席毕业生面前，就没有‘报废’这两个字。”
    他纵身一跃，轻松跳上了机甲的胸口，直接钻进了驾驶舱。
    驾驶舱里一片漆黑，充满了灰尘。控制台上的屏幕都是黑的，各种线路凌乱地耷拉着。
    “来活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了冰冷的控制台上。
    赛博元婴在他的识海中睁开了双眼，无数数据流从元婴身上涌出，顺着墨尘的手臂，疯狂地涌入机甲古老的线路中。
    【正在接入未知设备……设备型号：‘拆迁执法-07’……操作系统：鸿蒙1.0（远古版）……正在尝试破解管理权限……】
    【破解成功！】
    【警告！检测到核心能源缺失！警告！左臂模块缺失！警告！火控系统损坏率73%！警告！机体结构完整度48%！】
    一连串的红色警告在墨尘的意识中刷屏。
    “问题不大。”
    墨尘心神沉入丹田。
    “《青帝长生诀》，给我转！”
    磅礴的创生之力，不再是用于疗伤，而是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如同无数纳米级的修复机器人，顺着数据流，涌入机甲的每一条线路，每一个元件！
    那些断裂的、老化的线路，在这股生命力的滋养下，竟然开始重新焕发生机，如同枯木逢春！
    “还不够！”
    墨尘双眼一眯，另一股力量被调动起来。
    【巫术核心】，启动！
    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不再灌注于肉身，而是被墨尘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注入了那个空荡荡的能源核心插槽！
    如果说《青帝长生诀》是温和的“奶妈”，那巫术核心的能量就是一剂强效的“兴奋剂”！
    嗡——
    整台机甲猛地一震！
    驾驶舱内，原本漆黑的屏幕，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闪烁着不稳定的雪花点。
    古老的控制台上，积灰的指示灯开始胡乱地闪烁。
    【检测到非法外接能源……能源性质：混乱、高危……正在尝试适配……】
    【适配失败！警告！能源过载！即将发生爆炸！10、9、8……】
    “给我停！”
    墨尘神念一动，赛博元婴双手飞快结印，一段段全新的代码被强行写入机甲的底层操作系统。
    【强制执行指令：创建虚拟能源核心模型……模型构建中……命名为‘拼夕夕充电宝-至尊版’……】
    【‘拼夕夕充电宝-至尊版’已上线！正在接管能源供应……】
    倒计时戛然而止。
    机甲内部，传来了老旧风扇重新开始转动的“嘎吱”声。
    “搞定。”
    墨尘松了口气，瘫坐在驾驶座上。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轰隆——！”
    仓库那被砸开的大门，连带着半面墙壁，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得粉碎！
    烟尘弥漫中，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粉色的、令人心悸的神力光焰，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仓库。
    王富贵和赵昊当场就被压得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动弹不得。
    圣·马丁来了。
    他的目光穿透烟尘，死死地锁定了仓库深处，那台刚刚苏醒的钢铁巨兽。
    以及，坐在驾驶舱里的那个年轻人。
    “找到你了……”
    圣·马丁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小老鼠。”
    话音未落，他身后浮现出无数粉色的神力长枪，枪尖直指机甲的驾驶舱。
    然而，回应他的，是机甲独眼中亮起的一道猩红的光芒。
    一个冰冷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合成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仓库：
    “你再说一遍，谁是老鼠？”

 第210章 专业对口！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圣·马丁，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和你那群只会唱、跳、rap的‘神圣赞美诗创作中心’的废物们，一起打包辞退的？”
    此言一出，圣·马丁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他，天之骄子，淫欲之神教会最优秀的主教，居然被一个空降的、乳臭未干的“大审判官”以“绩效不达标”这种凡人才用的可笑理由，给“优化”了！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敢提起这件事！
    “找死！”
    圣·马丁怒吼一声，不再废话。他身后那无数粉色神力长枪，如同暴雨般攒射而出，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指机甲驾驶舱！
    每一根长枪，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洞穿一座山峰的可怕力量！
    王富贵和赵昊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然而，墨尘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在控制台上，不紧不慢地按下一个积满了灰尘的、标着【紧急避险模式】的红色按钮。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的能量护盾，瞬间在机甲表面展开。
    那护盾看上去笨重、粗糙，表面甚至还有一行不断滚动的像素小字：【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轰轰轰轰——！”
    无数神力长枪狠狠地撞在护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仓库都在剧烈摇晃，粉色的能量光焰与土黄色的护盾激烈碰撞，炸开一团团绚烂却致命的烟花。
    烟尘散去。
    机甲，纹丝不动。
    那土黄色的护盾上，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只有那行像素小字，变成了闪烁的红色：【警告：检测到违规施工，已上报城管部门】。
    圣·马丁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他的“爱欲之枪”，就算是同阶的化神期修士也不敢硬接，这台破铜烂铁的护盾怎么可能……
    驾驶舱内，墨尘撇了撇嘴。
    开玩笑，“拆迁执法”系列机甲，当年就是为了在城市中心，对抗那些动不动就拆楼的化神期修士而设计的。别的功能可以拉胯，但这“抗拆”性能，绝对是拉满了的。这护盾的学名叫【因果律强制稳定力场】，专门用来隔绝战斗余波，防止拆迁时误伤花花草草。
    防御力，就是它的核心卖点。
    “就这？”墨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充满了失望，“圣·马丁，看来在集中营当土皇帝，让你的业务能力退步了不少啊。你这攻击，还没我手下哥布林挖矿的锄头有劲。”
    “你！”
    圣·马丁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蛮力确实不错，但你以为，神祇的战斗，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他双手缓缓张开，一股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粉色神力弥漫开来，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仓库。
    “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神迹——【极乐天境】！”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冰冷的仓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云雾缭绕、仙乐飘飘的华美宫殿。无数身着薄纱、体态妖娆的魅魔、精灵、圣女，巧笑嫣然，向着机甲款款走来，口中吐出的气息都带着让人灵魂颤栗的甜香。
    靡靡之音灌入耳中，无孔不入的欲望之力，开始侵蚀人的心智。
    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神通！
    王富贵和赵昊只看了一眼，就双眼泛红，呼吸急促，脸上露出了痴傻的笑容，显然已经彻底沉沦。
    “没用的。”圣·马丁漂浮在宫殿上空，如同主宰一切的神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墨尘，“在这【极乐天境】中，一切欲望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你的灵魂会被欲望撑爆，成为我最虔诚的奴仆！”
    驾驶舱内，墨尘确实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赛博元婴都开始不稳地震颤。
    但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打了个哈欠。
    “唉，又是这套。你们淫欲之神教会的产品经理，是不是几百年没更新过版本了？来来去去就这一招，用户体验很差的，知道吗？”
    他一边吐槽，一边在控制台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正在搜索本地媒体库……】
    【发现音频文件：《第八套广播体操.mp3》、《中学生眼保健操.mp3》、《义勇军进行曲.Wav》……】
    【正在接入机甲外部广播系统……】
    “来，给你整个活儿。”
    下一秒，一股激昂、正气凛然、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旋律，通过机甲的扩音器，以一百八十分贝的音量，响彻了整个【极乐天境】！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高亢的歌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了黄油，瞬间将那靡靡之音撕得粉碎！
    那些巧笑嫣然的魅魔圣女们，脸上的媚笑僵住了。她们的舞步变得混乱，有的甚至下意识地跟着旋律开始踢正步。
    整个幻境的画风，瞬间从天上人间，变成了红色教育基地。
    “噗——”
    圣·马丁如遭重击，一口神血喷了出来，幻境剧烈晃动，几近崩溃。
    他的神通，是建立在引导和放大“欲望”的基础上的。而墨尘放的这首战歌，充满了“反抗”、“斗争”、“牺牲”的意志，在精神层面上，是“欲望”的绝对天敌！
    用魔法打败魔法？不，这是用红歌打败黄歌！
    “你……你这是什么邪魔外道？！”圣·马丁又惊又怒。
    “这叫文化自信。”墨尘的声音悠悠传来，“对了，忘了告诉你，我除了是‘载具维修’专业的，还辅修了‘思想品德与马列主义’。专业，对口。”
    说话间，机甲动了。
    它那仅存的右臂猛地抬起，手臂前端的装甲滑开，露出的不是激光炮，也不是粒子剑，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章鱼吸盘般的圆形装置。
    装置中心，开始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高频结构共振瓦解器】，启动！
    这玩意儿，是“拆迁执法-07”的核心装备，俗称“震楼器-军用版”，专门用来从分子层面瓦解建筑物的结构，让钢筋混凝土变得和豆腐渣一样酥脆。
    “你想干什么？”圣·马丁察觉到了一股极致的危险。
    墨尘没有回答他。
    机甲的独眼闪烁，锁定的目标不是圣·马丁，而是他脚下的地面！
    “嗡——！”
    一道无形的共振波，轰然射出！
    圣·马丁脚下的地面，没有爆炸，没有龟裂，只是在瞬间，变得如同流沙一般！
    “不好！”
    圣·马丁脸色大变，他脚下一空，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朝着下方坠去！
    轰隆！
    他直接砸穿了仓库的地板，掉进了更下方的污物处理层。
    “想跑？”
    墨尘驾驶着机甲，毫不犹豫地一脚跺下！
    “咚！”
    厚重的合金地板，在机甲恐怖的重量和力量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踩出一个大洞。十五米高的钢铁巨人，直接跳了下去。
    污物处理层，臭气熏天，到处都是粘稠的液体和管道。
    圣·马丁狼狈地从一个巨大的垃圾堆里爬出来，他那身华丽的白色神袍，已经沾满了不明污秽，俊美的脸庞上又是恶心又是愤怒。
    “你成功激怒我了！”他咆哮着，粉色的神力再次暴涨，化作两条巨大的能量巨蟒，朝着机甲缠绕而来。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大的钢铁脚掌。
    “咚！”
    机甲一脚踩下，直接将一条能量巨蟒的头颅踩得粉碎！
    紧接着，机甲那巨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在这狭窄的地下空间里，展开了狂暴的攻势！
    它不放技能，不用武器。
    就是用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暴力！
    一拳，轰断一根承重柱！
    一脚，踹飞一个巨大的污水处理罐！
    它把整个污物处理层，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武器库！
    巨大的金属管道被它扯断，抡起来当成长棍！
    一整块带着地板的墙壁被它撕下，当成盾牌！
    圣·马丁彻底懵了。
    他就像一个闯进了拆迁现场的路人，被各种飞来的砖头、钢筋、水泥块砸得抱头鼠窜。他的那些优雅、华丽的神通，在这种简单粗暴、不讲道理的“环境攻击”面前，根本无处施展。
    他试图飞到空中，机甲就直接把天花板给拆了，用掉下来的水泥块把他砸下来！
    他试图瞬移，机甲就用“震楼器”干扰空间，让他一头撞在墙上！
    “疯子！你这个疯子！”圣·马丁气急败坏地尖叫。
    “谢谢夸奖。”
    墨尘的声音响起，机甲一把抓住了一根直径三米的巨大排污总管道，用尽全力，朝着圣·马丁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圣·马丁被这一下结结实实地命中，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砸飞出去，撞穿了七八堵墙壁，最后被死死地钉在了一面合金墙上，那根巨大的管道，正正地压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神力护盾彻底破碎，口中神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驾驶舱内，也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警告！‘拼夕夕充电宝-至尊版’电量低于5%！机体结构完整度下降至21%！左腿液压系统失灵！】
    墨尘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驾驶着摇摇欲坠的机甲，一步步走到被钉在墙上的圣·马丁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机甲的独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裁掉你吗？”
    圣·马丁喘着粗气，怨毒地盯着他。
    “因为你嫉妒我的才华！”
    “不。”墨尘摇了摇头，在主屏幕上调出了一个文件。
    下一秒，机甲胸前的外放屏幕亮起，一个巨大的PPT界面出现了。
    PPT的标题是——【《关于提升淫欲之神序列核心付费用户转化率及ARPU值的若干思考》——又名：《我写的PUA教材是如何成为圣经的》】
    演讲者：墨尘。
    “因为你太蠢了。”墨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冷漠地响起。
    “我给你的方案，核心是‘提升精神满足感’，是‘制造鄙视链’，是‘贩卖优越感’！是让用户花钱之后，还觉得是自己悟了，是自己牛逼了！是把低俗的色情，包装成高雅的艺术！”
    屏幕上，开始播放圣·马丁手下的魅魔们，是如何把一场哲学辩经，搞成线上选美打投的视频。
    “可你和你的团队是怎么做的？你们把‘道心考验’，做成了‘付费解锁隐藏剧情’！把‘圣光擦边学’，理解成了‘更高雅的脱衣舞’！”
    “你根本没理解这套玩法的精髓！你只是把线上夜总会，换了个装修而已！你这是在杀鸡取卵，在透支教会核心品牌价值！”
    “你，和你那三十三万头猪一样的员工，是在砸我们所有人的饭碗！”
    墨尘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充满了资本家对于员工KPI不达标的痛心疾首。
    圣·马丁呆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详尽的数据分析、用户心理画像、付费漏斗模型……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这些他从未听过、但又感觉无比强大的词汇，给彻底冲垮了。
    原来……原来那本《忏悔录》，那本被他奉为圭臬，用来统治这座战俘营的无上宝典，其背后……是如此赤裸裸的、冰冷的、精于计算的商业逻辑？
    信仰……崩塌了。
    他赖以维持力量的、那份从《忏悔录》中获得的虚假权威感和神圣感，在这一刻，被这份原版的、带着作者批注的“产品设计文档”，给击得粉碎。
    他周身最后的神力光焰，也随之熄灭。
    “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没什么不可能的。”
    机甲缓缓抬起了它那巨大的金属手掌。
    “下辈子，记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警告！能源耗尽！‘拆迁执法-07’进入休眠模式……】
    在机甲彻底停机前的最后一秒，那只巨大的手掌，轻轻地合拢，将已经精神崩溃的圣·马丁从墙上“抠”了下来，然后像扔一个垃圾袋一样，把他从墙上的破洞里，扔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垃圾桶盖子“哐当”一声的脆响。
    驾驶舱内，一片漆黑。
    墨尘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缓缓推开舱门，刺眼的阳光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一同涌了进来。
    数千名重获自由的囚犯，将这台伤痕累累的机甲团团围住，他们看着从驾驶舱里走出的那个瘦削身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王富贵、赵昊、独眼龙、杨伟……所有人，都单膝跪地。
    “墨哥神威！一统江湖！”
    墨尘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墨尘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眼前这群嗷嗷待哺的“员工”，嘴角咧开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第211章 出来混，要讲技术，也要讲艺术

    “忠义堂”里，烟雾缭绕。
    这里曾是圣·马丁的审判官办公室，如今墙上挂的不再是神祇的圣像，而是一张用兽皮潦草绘制的监狱地图，上面用红色朱砂画满了箭头和叉号。
    墨尘坐在那张由星辰钢打造、如今被独眼龙他们称为“龙头宝座”的椅子上，脚下踩着昏迷不醒的圣·马丁。这位前任监狱长被当成了脚凳，时不时还因为墨尘抖腿的动作而抽搐一下。
    王富贵、赵昊、杨伟、独眼龙，四大金刚分列两旁，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赢了！
    不但赢了，还把前任老大踩在了脚下！这在任何一个讲规矩的堂口，都是天大的功绩！
    “墨哥，下一步，咱们是不是就该论功行行赏，给兄弟们分地盘了？”赵昊搓着手，他已经想好了，要把风景最好的A区划给自己当行宫。
    王富贵则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开始盘算：“墨哥，那台机甲虽然报废了，但拆下来的零件还能卖不少钱。还有圣·马丁那个仓库，里面的法宝灵石，我估摸着……起码值个三五百万创世信仰，这可是一大笔启动资金！”
    独眼龙没说话，只是把拳头捏得咔咔响，意思很明显，谁不服，就打到他服。
    唯有杨伟，捧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神情狂热地准备记录“墨哥思想”的最新篇章。
    墨尘弹了弹烟灰，烟灰精准地落在圣·马丁的脸上。
    “分地盘？分这鸟不拉屎的破笼子？”他抬起头，扫了四人一眼，“你们的眼界，就只有这么点大？”
    四人一愣。
    “我们是赢了，但我们还他妈的被困在这个星球上。”墨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了指外面深邃的夜空，“阿蒂斯给的船，在那上面。你们谁能肉身横渡虚空，飞上去给我看看？”
    众人哑口无言。
    修仙不是万能的，肉身横渡宇宙，那是传说中渡劫飞升之后的大能才有的手段。他们这群最高不过元婴期的，出去就是太空垃圾。
    “那……那怎么办？”赵昊傻眼了，“监狱里的飞行器，在刚才的暴动里，全被兄弟们给拆了……”
    “要不，我们把圣·马丁弄醒，逼他联系教皇国，让他们派船来接？”王富贵出了个馊主意。
    墨尘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告诉他们，我们把他们的监狱长给绑了，顺便把他们的监狱给占了，让他们好心送我们一程？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王富贵讪讪地闭上了嘴。
    “没船，我们就自己造一艘。”墨尘淡淡地说道。
    整个“忠义堂”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造船？
    造能在宇宙里航行的船？
    开什么玩笑！那是神州万域联盟和教皇国最顶级的工业复合体，集结了无数天才科学家和阵法大师，耗费百千年才能完成的伟业。他们这群刚从牢里出来的烂仔，拿什么造？用爱发电吗？
    “墨哥……这玩笑可不好笑。”独眼龙瓮声瓮气地开口，他觉得墨尘是不是打架打上头了。
    “谁跟你们开玩笑了？”
    墨尘回到宝座前，手指在扶手上一敲。他的意识沉入【掌中神国】，早已待命的瑟琳娜立刻将一份设计图投射到半空中。
    那是一份……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设计图。
    如果说神州万域联盟的星舰是优雅的天鹅，教皇国的神国舰队是华丽的孔雀，那墨尘展示出的这个东西，就是一坨被卡车反复碾压过的、长满了铁锈和肿瘤的……刺猬。
    它没有流畅的线条，只有无数粗暴拼接的金属模块。它没有统一的风格，这边是监狱宿舍楼拆下来的墙体，那边是食堂的巨大金属餐桌，甚至还有公共厕所的合金隔断。整个物体的核心，是那台被打得半残的“拆迁执法-07”机甲，无数管道和缆线像血管和神经一样，从机甲身上蔓延出去，连接着每一个拼凑起来的模块。
    在设计图的侧面，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忠义·铁王八号】。
    “这……这是个啥？”赵昊眼角抽搐。
    “我们的船。”墨尘言简意赅。
    “就用这堆垃圾？”王富贵感觉自己的商业嗅觉受到了侮辱，“墨哥，恕我直言，这玩意儿别说飞上天，我怕一阵风就能给它吹散架了！”
    “所以，才需要你们。”墨尘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站起来，开始分派任务，那架势，不像个CEO，更像个黑帮电影里开香堂的龙头老大。
    “独眼龙！”
    “在！”独眼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当总瓢把子，也就是总工头。给我把下面那三千多个闲着的兄弟都发动起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谁敢偷懒耍滑，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拖到墙角，让他体验一下‘狼王荣耀深蹲’的威力。告诉他们，这不是干活，这是在修通往自由的桥！”
    独，眼龙看着角落里那根刻着“劳动最光荣”的电击棍，咽了口唾沫，大声领命：“是，墨哥！”
    “王富贵！”
    “墨哥，您吩咐！”
    “你当‘白纸扇’，管后勤。这座监狱里所有的铁，所有的铜，所有的电线，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得给我登记造册！我要知道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哪里，更要知道每一分钱是怎么省下来的！我们的预算，是零！”
    王富贵瞬间来了精神，掏出小本本：“明白！保证把成本控制做到极致，让每一块废铁都发挥出超越自身价值的光和热！”
    “赵昊！”
    “墨哥，我在！”
    “你，负责‘红棍’的活，管人心。这帮人刚放出来，心里野得很，光靠打压不行。你去，就在工地上，给我开个盘口！就赌哪个施工队进度最快，哪个小组焊接的钢板最牢固！奖品就是咱们缴获的那些灵酒、灵果！让他们有点盼头，有点乐子，把精力都耗在这上面，别他妈给我惹事！”
    赵昊眼睛一亮，这活他熟啊！“得嘞！保证让工地比极乐坊还热闹！”
    最后，墨尘看向了杨伟。
    “杨伟。”
    “导师！”杨伟激动地站了出来。
    “你，还是老本行，负责宣传。我要你把我们这次的行动，包装成一场伟大的‘圣战’！就叫……‘忠义创世纪’！我要你写出比《忏悔录》还要煽情的诗歌，谱出比神国圣歌还要激昂的战曲！用大喇叭，在整个工地循环播放！我要让每一个拧螺丝的兄弟，都觉得自己是开天辟地的神祇！是创造历史的英雄！”
    杨伟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他感觉自己找到了毕生的事业！“导师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感动到流着泪加班！”
    任务分派完毕，墨尘掐灭了烟头。
    “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这坨‘铁王八’，必须给我飞起来。”
    整个集中营，变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工地。
    数千名修士，无论是曾经的富商、修士还是街头混混，此刻都有了一个共同的身份——建筑工人。
    独眼龙像个凶神恶煞的监工，拎着电击棍在工地上来回巡视。任何一个动作慢了半拍的工人，都会立刻“享受”到一阵提神醒脑的电流按摩。
    王富贵带着一副从圣·马丁办公室里翻出来的金丝眼镜，领着一帮人，拿着小锤子到处敲敲打打，评估每一块废铁的“剩余价值”。他们把监狱的铁栏杆、床架、金属门板，甚至是马桶水箱，都分门别类，贴上“可回收”、“待加工”、“结构件”的标签。
    赵昊的赌局开得热火朝天。
    “下注了下注了啊！A区的‘猛虎队’和C区的‘飞龙队’，看谁先完成外壳拼接！猛虎队一赔一点二，飞龙队一赔一！”
    “我押十斤灵谷赌飞龙队！”
    “我加注！我用我老婆换来的那瓶‘神恩圣水’押猛虎队！”
    工人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为了赢得赌注，也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荣誉，他们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挥舞着锤子和扳手，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决斗。
    而工地的上空，永远回荡着杨伟那充满激情的声音。
    “兄弟们！你们现在敲下的每一颗铆钉，都将成为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你们现在焊接的每一道缝隙，都将是通往自由的康庄大道！我们不是在建造一艘船，我们是在铸造一座移动的丰碑！一座名为‘忠义’的永恒神国！”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和杨伟堪比传销大师的演讲，工人们的眼神都变了。他们看着眼前这堆破铜烂T，仿佛看到的不是垃圾，而是冉冉升起的希望。
    而在所有喧嚣的中心，在那台破烂机甲的驾驶舱内，墨尘正进行着最核心的工作。
    他将从行政大楼地下室拆出来的那颗【神圣逻辑核心】粗暴地接入了机甲的系统。这颗曾经压制了数千修士的法阵核心，此刻正被墨尘当成一台超级计算机来用。
    他的赛博元婴盘坐在识海中，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着。
    “瑟琳娜，模拟右侧三号引擎符阵在百分之七十功率下的结构应力！”
    【报告指挥官，模拟结果显示，连接处的‘速食方便面’牌结构胶将会在3.7秒后融化，建议更换为‘强人锁男’牌万能胶。】
    “否决！成本太高！在连接处增加三根从公共厕所拆下来的水管作为加强筋！重新模拟！”
    【……模拟通过。结构强度提升0.01%，但有33%的概率会在加速时，将厕所的余味甩到驾驶舱。】
    “接受风险！”
    墨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出现了残影。他将自己那点“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的知识压榨到了极限，结合后来自学的生物学知识，创造出了一套前无古人、后也估计不会有来者的“拼凑式反重力符阵矩阵”。
    他没有灵石，就用缴获的魔药当燃料。他没有高级材料，就用废铜烂铁代替。他甚至丧心病狂地将史莱姆的粘液和哥布林的口水混合，制成了一种新型的“生物润滑剂”。
    这三天，他没有合过一次眼。饿了就啃一块合成营养膏，渴了就喝一瓶灵能快乐水。整个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在这件疯狂的作品上。
    三天后。
    当最后一块铁皮被焊接到位，一个遮天蔽日的钢铁巨物，正式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它比设计图上还要丑陋，还要离谱。
    它就像一个被熊孩子胡乱拼凑起来的乐高模型，充满了不对称和不协调的美感。左边高，右边低，前面尖，后面方。密密麻麻的窗户，是直接在墙上凿出来的窟窿。船体表面，涂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涂鸦，有“猛虎队天下第一”，有“赵昊我爱你”，甚至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招租：单间，视野好，有意请联系202房王哥。”
    最显眼的，是船头用红色油漆刷出来的两个巨大无比、但又有点歪斜的字——
    【忠义】
    三千多名工人仰着头，看着他们亲手创造出的这个怪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种混杂着荒诞、自豪、恐惧和茫然的复杂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墨尘从机甲驾驶舱里爬了出来，站在“铁王八号”的顶端，迎着风，点上了一根烟。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讲，只是拿起一个扩音器，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吼了一句。
    “上船，或者留下，自己选。”
    人群骚动起来。
    短暂的犹豫后，第一个人开始朝着临时搭建的舷梯跑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千多人，如同逃难的蚁群，争先恐后地涌进了“忠义号”那黑洞洞的内部。
    船舱里，更是混乱不堪。没有座位，没有扶手，所有人只能像挤沙丁鱼罐头一样，找个地方站着或者坐下。一些聪明人，已经开始用绳子把自己和墙上的管道绑在一起。
    当最后一个人登上船，厚重的金属大门“哐当”一声，被独眼龙从里面合上。
    墨尘回到了位于机甲头部的驾驶舱。
    王富贵、赵昊、杨伟和独眼龙都挤了进来，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
    “墨哥……这玩意儿，真能飞？”王富贵的声音都在发颤。
    墨尘没理他，只是看着主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平静地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像是电闸一样的拉杆，猛地向下一推！
    “忠义创世纪，启动！”
    “嗡——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都在呻吟的巨响传来！
    整个“忠义号”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个得了帕金森的巨人。船体各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断裂声！
    “报告！左后方第七号厕所模块，连接处断裂！已经掉了！”赵昊指着一个屏幕尖叫。
    “报告！右侧第十九号‘浪漫土耳其’风格观景阳台，结构解体！也掉了！”王富贵脸色惨白。
    船舱里，更是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哭喊。
    然而，在一片剧烈的摇晃和零件的掉落中，这艘重达百万吨的钢铁巨兽，真的，一点一点地，脱离了地面！
    它先是倾斜着，擦着行政大楼的外墙，刮下来一大片墙皮。然后又摇摇晃晃地，撞断了监狱的瞭望塔。
    最后，在一阵令人绝望的嘎吱声中，“忠义号”终于摆脱了地心引力，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笨拙的姿态，向着深邃的天空，升去。
    驾驶舱里，墨尘死死地握着操纵杆，赛博元婴疯狂运转，调动着每一分能量，维持着这个庞然大物的平衡。
    他看着屏幕上，那座他们生活了许久的集中营，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不起眼的点。
    他成功了。
    用一座监狱的废料，和三千名囚犯的血汗，他造出了一艘能飞的船。
    一艘承载着所有人希望，也可能随时在空中解体的……飞天棺材。
    墨尘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咧开一个疲惫却又充满野性的笑容。
    “小的们，抓稳了。”

 第212章 再见了铁王八，鸟枪换炮了！

    “报告！左后方第七号厕所模块，连接处断裂！已经掉了！”
    “报告！右侧第十九号‘浪漫土耳其’风格观景阳台，结构解体！也掉了！”
    “报告！B区302宿舍的兄弟们说他们能直接看到星星了！墙没了！”
    忠义·铁王八号的驾驶舱里，警报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混合成一曲末日交响。这艘由废铜烂铁、三千名囚犯的血汗以及墨尘疯狂想象力构筑而成的钢铁巨兽，在挣脱星球引力的瞬间，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自我解体过程。
    它飞得歪歪扭扭，像个喝醉了的酒鬼，每一次引擎喷射，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和无数零件的自由落体。
    “墨哥……咱们这是在飞，还是在掉啊？”王富贵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旁边一根不知从哪拆来的水管，小本本都掉在了地上。
    “闭嘴！”墨尘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无数跳红的参数。他的赛博元婴在识海中盘坐，双手结印，无数数据流正通过它，强行调配着这艘“飞天棺材”的每一分能量。巫术核心提供的狂暴生物质能被他粗暴地灌入各个拼凑起来的符文引擎，让这堆垃圾得以持续咆哮。
    “独眼龙，去船尾！把那帮因为失重飘起来的兄弟都给我按回去！告诉他们，谁再乱动，就从刚掉的那个窟窿里扔出去！”
    “杨伟，别他妈念经了！去广播室，放《义勇军进行曲》，单曲循环！”
    “赵昊，你带人去把那些松动的钢板重新焊上！用你开盘口的热情去焊！”
    墨尘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在这片混乱中，他就是唯一的主心骨。
    就在这时，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透过驾驶舱舷窗，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狰狞的星舰静静地悬浮在陨石带中。它棱角分明，舰身材质吸收了所有光线，仿佛宇宙本身撕开的一道裂口。与这艘名为“幽灵”的走私船相比，“忠义号”就像一个移动的垃圾填埋场。
    “找到了。”墨尘喃喃自语。
    “轰——咔嚓！”
    话音未落，铁王八号的主体结构终于不堪重负，一道巨大的裂痕从船身中部蔓延开来。
    “船要散架了！”赵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全员弃船！”墨尘当机立断，通过广播向全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目标！对面那艘黑船！是死是活，就看你们跑得快不快了！”
    一瞬间，忠义号上残存的舱门、墙壁窟窿里，涌出了无数身影。
    没有优雅的接驳通道，没有安全的传送法阵。只有最原始的逃生。
    有人拿出法宝绳索，试图荡过去。有人直接催动灵力，在真空中进行短距离冲刺。更多的人，是被独眼龙和他手下的“红棍”们，像扔麻袋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忠义号的缺口扔向幽灵船。
    “啊——！”
    “救命啊！我恐高！”
    “别推我！我老婆还在里面！”
    惨叫声在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
    墨尘是最后一个离开驾驶舱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陪伴了他三天三夜、由他亲手创造的丑陋怪物，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舷窗，身形如电，射向幽灵船。
    在他身后，忠义·铁王八号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彻底分裂成数万块碎片，在真空中缓缓漂散，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葬礼。
    杨伟跪在幽灵船冰冷的甲板上，泪流满面，朝着那片残骸虔诚地祈祷：“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您承载着我们走向新生……您不是一艘船，您是一种精神！忠义精神永垂不朽！恭送忠义宝船，得道飞升！”
    不少刚逃出生天的囚犯，也跟着他抹起了眼泪。
    墨尘落在甲板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一个时代结束了。
    ……
    幽灵船的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感应灯光柔和地亮起，照亮了光洁如镜的合金走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昂贵的香氛。恒温系统将环境维持在最舒适的26度。
    三千多名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忠义堂”兄弟，像一群闯入皇宫的乞丐，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这地板能照出人影！”
    “快看！这里按一下就出水！还是热的！”
    “天呐！这是床吗？比我以前睡过的女人还软！”
    一个自动清洁机器人滑过，吓得几个壮汉跳了起来，差点拔出法器。
    墨尘没有理会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手下，径直走向舰桥。瑟琳娜早已通过腕式终端，为他解锁了这艘船的最高权限。
    舰长室。
    比圣·马丁的审判官办公室还要奢华十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河，室内有一个自动调酒的吧台，一张足以躺下七八个人的丝绒大床，还有一个独立的、带按摩浴缸的浴室。
    墨尘反锁了门，脱下那身满是油污和汗臭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划过皮肤的触感。从凌烟城那个压抑的家，到九天学府的委培专业，再到教皇国的神学院，最后是那座暗无天日的集中营。他一直在奔跑，在挣扎，在算计。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放松。
    一个小时后。
    墨尘穿着一件柔软的浴袍，端着一杯从吧台自动调出的、加了冰块的蓝色酒液，斜躺在舰长室的沙发上。
    门被敲响了。
    “墨哥，您在吗？”是王富贵的声音。
    “进来。”
    王富贵、赵昊、杨伟和独眼龙四人拘谨地走了进来。他们已经换上了船上备用的干净衣服，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土气，依然和这间奢华的房间格格不入。
    四人看着浴袍加身、悠然自得的墨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老大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享受起荣华富贵也如此地理所当然。
    “都安顿好了？”墨尘抿了一口酒，问道。
    “好了，墨哥。”赵昊抢着回答，“这船太大了，房间多得是！兄弟们都分到了不错的房间，一个个乐得跟什么似的，都在床上打滚呢！”
    “船上的食物储备充足，我盘点了一下，够我们三千多人吃上三年。还有大量的灵能酒水和高档魔药……”王富贵说着，又习惯性地想掏小本本，才发现本子已经遗落在“忠义号”的残骸里。
    “导师，我已初步构思了我们新的圣典——《忠义创世纪·出埃及记》篇，用以记录我们脱离苦海、奔向新生的伟大历程！”杨伟神情狂热。
    独眼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最后，像一尊铁塔。
    “行了。”墨尘摆摆手，站起身，“去舰桥。”
    幽灵船的舰桥，比电影里看到的还要科幻。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中央，无数数据流在周围环绕。
    “欢迎您，墨尘舰长。‘幽灵’号竭诚为您服务。检测到您的团队尚未命名，是否需要进行命名？”一个充满魅惑的御姐音响起，是阿蒂斯留下的舰载AI。
    “来了来了！”赵昊兴奋地搓着手，“墨哥，咱们叫‘九天神龙殿’怎么样？一听就霸气！”
    “俗了。”王富贵推了推不知从哪找来的金丝眼镜，“我认为应该叫‘忠义星际贸易与武装押运有限公司’，突出我们的专业性。”
    “不如叫‘普度慈航救世方舟’！”杨伟一脸神圣。
    独眼龙憋了半天，瓮声瓮气地吐出三个字：“斧头帮。”
    墨尘听着这群卧龙凤雏的提议，脑仁都开始疼了。
    他走到全息星图前，看着那条从教皇国延伸至神州万域联盟的、曲折漫长的红色航线。他的系统任务，【止戈为武】，在识海中闪闪发光。
    他们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也不是运货的镖师。
    他们是一群被逼上梁山的烂人，要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们的堂口，”墨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桥，“从今天起，就叫……”
    他顿了顿，扫视过四张充满期待的脸。
    “墨子海贼团。”
    舰桥瞬间安静下来。
    “墨……墨子？”赵昊一脸懵逼，“那是谁？哪个道上的大哥吗？听着……有点文绉绉的。”
    “海贼团？墨哥，这名号说出去，档次是不是有点低啊？”王富贵皱起了眉头，“咱们现在可是有船有炮的正规军了，怎么能跟那些不成气候的星际流寇混为一谈？”
    “导师，‘墨’是否代表您？那‘子’呢？是否蕴含着‘天之骄子’的深意？”杨伟开始了他的过度解读。
    “没错，‘墨’就是我。”墨尘转过身，看着他们，“但‘子’，是先贤之名。”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动，灵力勾勒出两个古朴的篆字——“墨子”。
    “先贤墨子，主张‘兼爱’、‘非攻’。前者我们学不来，但后者，却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第213章 兼爱非攻？那是另外的价钱

    “幽灵号”舰桥，气氛比刚死了爹还凝重。
    王富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金丝眼镜，手指在全息投影的账本上飞快划动，那手速快得能搓出火星子。他脸色惨白，额头冒汗，仿佛看的不是账单，而是自己的病危通知书。
    “龙头，这日子没法过了。”王富贵把账本往墨尘面前一推，声音都在哆嗦，“这艘船根本不是船，是只吞金兽！咱们从圣·马丁那个老登金库里抢来的灵石和能量块，这才跑了三天，就烧了百分之五！”
    赵昊正蹲在指挥台旁边擦拭一把高频震荡匕首，闻言抬头，一脸懵逼：“百分之五不多啊，咱们不是还有百分之九十五吗？”
    “你懂个屁！”王富贵差点跳起来拿账本抽他，“这是待机状态！待机！要是开个隐形立场，或者那个死贵的曲率引擎轰一脚油门，能量消耗直接翻十倍！咱们现在离神州还有八万光年，这点家底，刚出教皇国边境咱们就得停摆，到时候大家一起在太空里变干尸！”
    墨尘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舰长椅上，手里夹着那根抽了三天的半截烟屁股，没点火，就是叼着过干瘾。他听着王富贵的哭穷，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墨尘把烟屁股拿下来，在扶手上磕了磕，“出来混，要是靠攒钱能发财，那还要我们这些捞偏门的干什么？”
    他站起身，那一身不伦不类的行头——上半身是教皇国贵族丝绸衬衫，下半身是改短了的工装裤，脚上踩着双军用战靴——在他身上却透出一股子诡异的和谐感，活脱脱一个刚从名利场杀出来的斯文败类。
    “赛博元婴”在他识海里微微震颤，庞大的数据流瞬间接管了舰船的主控系统。
    “扫描周边星域。”墨尘下令。
    “好的，老板。”舰载AI那充满磁性的御姐音响起，紧接着，全息星图迅速拉大，无数红点绿点在星海中闪烁。
    墨尘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避开了那些标注着“重兵把守”的红色区域，最终停留在一条繁忙的亚空间航道上。那里，一艘涂装得洁白无瑕、侧面印着巨大红十字和白鸽徽章的运输船正在缓慢航行。
    “那是啥？”独眼龙凑过来，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红十字？那是送药的？”
    “那是教皇国下属NGO组织——‘万灵慈爱基金会’的船。”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名义上是去边境战区给难民送医疗物资和人道主义关怀。”
    “那咱们不能动啊！”赵昊急了，“墨哥……哦不，巨子！咱们可是‘墨子海贼团’，讲究‘兼爱非攻’的！抢红十字会，这传出去名声不就臭了吗？这不符合咱们侠盗的人设啊！”
    墨尘转过头，看着赵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杨伟，你来给他上上课。”
    一直缩在角落里捧着《忏悔录》研读的杨伟立马精神了，他理了理衣领，一脸神圣地走到赵昊面前。
    “赵护法，你着相了。”杨伟语重心长，“教皇国的NGO是什么？那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急先锋！他们送的药，是让人上瘾的‘圣水’；他们送的书，是洗脑的毒鸡汤。他们去战区，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把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变成下一批只会磕头祷告的韭菜！”
    杨伟越说越激动，指着那艘白船：“这哪里是慈爱？这是精神鸦片！这是对人类自由意志的强奸！我们抢他们，是在拯救苍生，是在帮他们‘戒毒’！这才是大爱！这才是真正的‘兼爱’！”
    赵昊被这一套歪理邪说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那……那‘非攻’呢？”
    墨尘接过了话茬，他重新把那截烟屁股叼在嘴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非攻’嘛，意思就是——只要我们动手够快，让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就不算‘攻’，那叫‘技术性资产重组’。”
    他猛地一挥手，身上那股子懒散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匪气。
    “全员听令！目标‘万灵慈爱号’！开启光学迷彩，静默以此接近！独眼龙，带上你的红棍兄弟，准备跳帮！记住，咱们是讲道理的人，能动手尽量别在那瞎逼逼！”
    ……
    “万灵慈爱号”上，主教安德烈正端着一杯红酒，惬意地看着窗外的星空。
    作为基金会的高级干事，他最喜欢这种去战区的差事。名义上是吃苦受累，实际上船舱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绷带和抗生素，而是整整三千箱最新型的“神恩VR头显”和五百吨高纯度“致幻圣水”。
    这些东西一旦在战区铺开，那些绝望的难民就会像苍蝇一样粘上来，为了在虚拟世界里见一眼“神明”，他们会心甘情愿地献出灵魂和最后一点家当。
    这生意，一本万利。
    “主教大人，雷达显示前方有一片陨石带，是否绕行？”大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绕什么绕，直接穿过去，上帝保佑着我们。”安德烈不耐烦地摆摆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空无一物的漆黑太空中，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如同深海巨鲨的战舰，毫无征兆地解除了隐形模式，距离“万灵慈爱号”不足五百米！
    那黑洞洞的主炮口，正死死顶着他们的脑门。
    “警报！警报！遭遇不明战舰拦截！对方……对方锁定了我们的动力炉！”大副的尖叫声都破音了。
    还没等安德烈反应过来，一道极其嚣张、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广播强行切入了他们的频道。
    “前面的白皮船听着！这里是墨子海贼团！现在进行例行‘兼爱’检查！所有人立刻停止引擎，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谁敢乱动，老子一炮送他去见上帝！”
    安德烈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墨子海贼团？什么野鸡组织？这可是教皇国的官方船只！
    “反击！快反击！给我轰烂他们！”安德烈歇斯底里地吼道。
    然而，下一秒，整个船舱的灯光突然熄灭，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
    “主教！我们的火控系统瘫痪了！有个……有个怪物冲进了我们的防火墙！”
    在虚拟的数据世界里，墨尘的“赛博元婴”正盘腿坐在一只巨大的数据蟾蜍背上，手里挥舞着一把由乱码组成的大刀，对着“万灵慈爱号”那脆弱得像纸一样的防御系统一顿乱砍。
    那只蟾蜍张开大嘴，一口吞掉了对方的密钥，还打了个饱嗝。
    【叮！检测到‘异端邪祟’的运镖队。】
    【系统判定：此乃域外天魔运送‘惑心魔物’之辎重。】
    【触发支线任务：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版）。】
    【任务目标：截获物资，销毁魔物，扬我正道威风。】
    【奖励：上品灵石一千。】
    墨尘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古色古香的系统提示，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系统真是个老古董，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第214章 兼爱非攻？这叫强制慈善！

    “万灵慈爱号”的舰桥内，红色的警报灯把每个人惊恐的脸照得像是在迪厅蹦迪。
    主教安德烈手里的红酒杯早就碎成了渣，红色的酒液顺着他昂贵的神袍往下淌，看着跟刚被人开了瓢似的。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面原本显示航线图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只硕大无比、由绿色乱码组成的癞蛤蟆。
    那蛤蟆张着大嘴，每隔三秒就发出一声极其欠揍的电子合成音：“呱！交钱！呱！不杀！呱！”
    “技术部！技术部死哪去了！”安德烈吼得嗓子都劈叉了，“防火墙呢？我们花了两亿创世信仰买的‘圣盾’防御系统呢？”
    “主教……没了，全没了。”技术主管瘫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自己的操作台，那里正在疯狂喷火花，“对方根本不是普通的黑客，我们的底层代码被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逻辑重写了，它在吃我们的数据！它还在……还在我们的数据库里拉屎！”
    就在这时，舰桥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轰！”
    大门不是被炸开的，而是被一只穿着动力外骨骼的大脚硬生生踹飞的。厚重的门板打着旋儿飞进舰桥，直接把两个倒霉的安保人员拍在了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烟尘散去，一群穿着五花八门、手里拿着各式改装武器的暴徒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拎着把还在嗡嗡作响的高频电锯，但这货居然很有礼貌地在门口的地毯上蹭了蹭满是油污的靴子。
    “打扰了啊，各位。”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黄牙，“墨子海贼团，上门送温暖。男的抱头，女的……算了，女的也抱头，我们老大说了，搞性别其实不符合兼爱精神。”
    安德烈浑身发抖，强撑着主教的威严指着他们：“你们……你们这群异端！这里是教皇国注册的NGO人道主义救援船！我们受到《星际战时中立公约》的保护！你们这是在向神明宣战！”
    “啪！”
    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直接糊在了安德烈脸上，把他剩下的话全砸回了肚子里。
    杨伟从独眼龙身后闪出来，捡起地上的《忏悔录》，一脸悲天悯人地看着鼻血长流的主教：“安德烈主教，你这就狭隘了。什么叫宣战？我们这是来帮你们修行的。”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海盗：“根据《墨子海贼团行动纲领》第一章第三条：‘兼爱’，就是爱别人的钱像爱自己的钱一样。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的钱放在我兜里，和放在你兜里，有什么区别吗？没有区别！”
    “至于‘非攻’……”赵昊在一旁把玩着震荡匕首，插嘴道，“意思是只要你们不反抗，我们就绝对不攻击。你们要是反抗，那就是逼我们自卫，这就怪不得我们了。”
    这套歪理邪说把舰桥里的人都听傻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行了，别在那搞团建了，赶紧干活，这船上的空调开得太低，费电。”
    墨尘叼着烟，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溜达进了舰桥。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劫匪头子，倒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包工头。
    但他一出现，原本还在叫嚣的安德烈瞬间闭嘴，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膝盖发软。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灵魂防御法器，在这个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墨尘走到指挥台前，伸手在那个绿色的乱码蛤蟆上拍了拍。
    “赛博元婴”瞬间回收，那只蛤蟆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的眉心。
    【叮！防火墙已击破。】
    【正在扫描物资……】
    【发现大量‘惑心魔水’（高纯度致幻剂），发现大量‘摄魂法器’（VR洗脑头显）。】
    【系统判定：此乃魔道害人资粮，宿主当替天行道，没收充公！】
    墨尘看着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打着慈善幌子的生意才是最脏的。
    他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安德烈，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烟灰弹在了对方洁白的神袍上。
    “听说你们是去送药的？”墨尘问。
    “是……是的！”安德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船舱里装的都是给难民的抗生素和止痛药！你们抢了这些，几百万难民会死的！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王富贵。”墨尘头都没回。
    “在呢，龙头！”
    王富贵抱着个算盘（其实是个伪装成算盘的高级解密器），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去，带兄弟们把货舱打开，验验货。顺便给这位主教大人开个直播，让他看看自己运的到底是什么‘救命药’。”
    五分钟后，全息屏幕上跳出了货舱的画面。
    那是一箱箱包装精美的针剂，但在王富贵的暴力拆解下，里面的液体散发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哟，这抗生素挺高级啊，还会发光？”墨尘笑得更灿烂了，“杨伟，你是行家，给大伙科普一下，这是啥？”
    杨伟凑过去闻了闻屏幕（虽然闻不到），但光看那颜色，他脸色就变了：“龙头，这是‘天堂水’，教皇国最新的精神类药物。打一针，能让人产生幻觉，持续三天三夜，醒来后要是没药，浑身就像有蚂蚁在爬。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支能换一个壮劳力。”
    “再看看那个。”墨尘指了指另一堆箱子。
    箱子打开，全是银白色的VR头显。
    “‘神恩’三代脑机接口。”赵昊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我也熟，戴上之后会自动屏蔽现实世界的痛苦信号，哪怕腿断了都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全是圣歌和美女。只不过，戴久了脑前额叶会萎缩，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舰桥内一片死寂。
    墨尘蹲下身，拍了拍安德烈惨白的脸：“主教大人，这就是你们的‘万灵慈爱’？把难民变成瘾君子和傻子，然后收割他们的灵魂和最后一点财产？你们这生意做得，比我都黑啊。”
    安德烈哆嗦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别装死。”墨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既然这些东西是‘魔道资粮’，那我就不客气了。根据墨子海贼团《物资回收管理条例》，这些害人的东西，必须由我们代为保管和‘无害化处理’。”
    “王富贵！”
    “到！”
    “搬！连箱子带皮，一根毛都别给他们留！那边的铜线、服务器、还有这艘船的动力核心，只要是能拆的，全给我拆了！”
    “啊？”王富贵愣了一下，“龙头，咱们不是只抢货吗？拆动力核心，这船不就废了吗？”
    墨尘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咱们这是在帮他们‘断舍离’！不把船拆了，他们怎么能深刻反省自己的罪孽？再说了，咱们那艘‘幽灵号’还缺不少东西，正好拿这些零件补补。”
    “得令！”王富贵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币的形状，转身吼道，“兄弟们！干活了！龙头说了，要把这里搬得比老鼠洞还干净！那个谁，别抠墙上的装饰画了，那玩意儿不值钱，去把那边的服务器机柜扛走！”
    一时间，原本高大上的“万灵慈爱号”变成了大型拆迁现场。
    电锯声、锤子声、撬棍声此起彼伏。这帮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家伙，穷怕了，看见什么都觉得是宝贝。连厕所里的金马桶都被三个狼人合力撬了下来，扛在肩上跑得飞快。
    安德烈看着自己心爱的飞船被一点点肢解，心都在滴血。
    “你们……你们这是强盗行径！”他绝望地哀嚎。
    “纠正一下。”杨伟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歪七扭八的字写着《捐赠确认书》，“这是‘慈善捐赠’。主教大人，您为了战区难民的福祉，自愿将整艘飞船及货物捐赠给‘墨子和平与发展基金会’，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啊！”
    “签字吧。”墨尘把震荡匕首插在安德烈两腿之间的地板上，匕首嗡嗡作响，距离要害只有零点零一公分，“或者，你想去外面真空环境里冷静一下？我听说人在真空里大概能活两分钟，够你向你的神祷告了。”
    安德烈看着那把匕首，又看了看周围那群如狼似虎的暴徒，颤抖着拿起了笔。
    就在这时，墨尘的腕式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手下传来的警报。
    墨尘眉头一皱，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份隐藏的清单弹了出来。
    原本以为只是毒品和洗脑设备，没想到这清单最下面，赫然写着一行刺眼的红字：
    【货物名称：原生灵魂容器（未污染）。数量：500。来源：神州万域联盟特朗域凌烟城。用途：高阶神降载体/深渊献祭祭品。】
    墨尘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凝固，一股实质般的杀意猛地爆发出来，整个舰桥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周围正在搬东西的海盗们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一个个惊恐地看着自家老大。

 第215章 老乡见老乡

    “都停下。”
    墨尘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舰桥里，却像是惊雷炸响。
    正在撬地板砖的独眼龙手一抖，高频震荡匕首差点切了自己的脚趾头。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龙头，咋了？是不是这批货成色不对？要是假货，我现在就把这白皮猪扔进反应堆里当燃料。”
    墨尘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行猩红的数据。
    【货物名称：原生灵魂容器（未污染）。】
    【来源：神州万域联盟·特朗域·凌烟城。】
    【批次备注：优质货源，灵根纯净度高，适合作为高阶神降载体或深渊献祭祭品。】
    凌烟城。
    那是他穿越过来后，生活了整整十八年的地方。虽然那里破败、内卷、充满了劣质的工业糖精味和永远还不完的贷款，虽然他在那里是个只能吃“打工人套餐”的底层废物，虽然他那个家冷漠得像个冰窖……
    但那是家。
    那里的每一块地砖缝里都塞满了他的青春和汗水，那里的每一个人，哪怕是那个看不起他的势利眼班主任，哪怕是那个只会对他翻白眼的妹妹，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他妈的“货物”！
    “王富贵。”
    “在！”胖子被这阴森的语气吓得浑身肥肉一颤。
    “去货舱，把编号为SC-998到SC-1048的箱子找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五分钟后。
    三个银白色的金属箱被抬到了舰桥中央。这些箱子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的符文锁，上面还贴着“万灵慈爱基金会·人道主义救援物资”的封条。
    讽刺得令人作呕。
    “打开。”墨尘命令道。
    王富贵拿着万能解密器，手有点抖，费了半天劲才把符文锁解开。
    “嗤——”
    伴随着液压泄气的声响，箱盖缓缓弹开。
    没有金银财宝，没有灵石法器。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插着一百根透明的晶体管。每一根管子里，都封存着一团淡蓝色的光雾。那些光雾并非静止，而是在管壁内无声地撞击、盘旋，仿佛一只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
    如果你凑近了看，甚至能看到那些光雾偶尔会幻化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绝望的人脸。
    有老人，有孩子，有穿着凌烟城第七工农技校校服的学生，也有穿着“御风急送”外卖服的骑手。
    他们像标本一样被陈列在这里，贴着“特级”、“一级”、“次品”的标签。
    “呕——”
    杨伟看清了管子里的东西，脸色瞬间煞白，捂着嘴干呕起来。他虽然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虽然是个搞传销的神棍，但他毕竟还是个人。
    把活人的生魂抽出来，像罐头一样封装贩卖，这种事，哪怕是在最混乱的教皇国黑市，也是只有那些信奉邪神的疯子才干得出来的勾当。
    “这就是你们的‘慈善’？”
    墨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根晶体管。管子里那团光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幻化出一张稚嫩的脸庞，贴着管壁无声地哭嚎。
    那张脸墨尘认识。
    那是他家楼下卖煎饼果子的王大爷的小孙子，今年才七岁，虎头虎脑的，每次墨尘路过，这小胖墩都会甜甜地叫一声“墨尘哥哥”，然后讹他一根烤肠。
    现在，这孩子的灵魂成了“高阶神降载体候选品”。
    墨尘转过身，走到瘫软在地的安德烈主教面前。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蹲下身，帮安德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死人整理遗容。
    “主教大人，给我个解释。”墨尘轻声说道，“我读书少，你别骗我。这些……也是捐给难民的药？”
    安德烈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这……这是误会！这是合法的！这是……这是资源置换！对！是神州那边主动出口的！我们有正规的手续！这是为了促进两界灵能科技的交流……”
    “噗！”
    一把震荡匕首毫无征兆地扎进了安德烈的大腿，直接钉穿了地板。
    “啊啊啊啊！”安德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嘘——”墨尘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太吵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多说一个字废话，我就切你一根手指。手指切完了切脚趾，脚趾切完了……我就把你塞进那个晶体管里，让你也体验一下‘资源置换’的快感。”
    他拔出匕首，带起一蓬血花。
    “这批货，哪来的？”
    “是……是买的！真的是买的！”安德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在特朗域有合作伙伴！是他们提供的货源！我们只是负责运输！我是NGO的人，我不参与具体采购，我真的不知道啊！”
    “合作伙伴？”墨尘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在神州万域联盟的地盘上，抽取平民的生魂，还能通过层层关卡运出来……你告诉我这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
    他手中的匕首再次举起，刀尖嗡嗡作响，对准了安德烈的裤裆。
    “别！别！我说！我说！”安德烈彻底崩溃了，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主教，他的心理防线在真正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张纸，“是一个姓温的人！大家都叫他‘温先生’！他是特朗域那边的大人物，手眼通天！这批货就是他亲自签发的离岸手续！”
    “姓温？”
    墨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迅速拼凑。
    温博远。
    那个搞“全民成神计划”的伪君子，那个要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抽干做成电池的疯子。
    当初在神国实验室，墨尘以为那家伙只是个贪婪的资本家，顶多算个搞非法集资的邪修。
    没想到，这家伙的底线比地沟油还低。
    他在神州混不下去了，竟然摇身一变，当起了“人贩子”，把同胞的灵魂卖给教皇国这帮神棍当祭品！
    【叮！】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触发隐藏支线剧情。】
    【任务名称：清理门户。】
    【任务描述：域外天魔虽恶，尚属阵营之争；本族败类通敌，实乃罪不容诛。名为“温”姓之贼，勾结外敌，贩卖同族生魂，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任务目标：追查“温先生”下落，摧毁其贩奴网络，将其神魂抽出，镇压于九幽炼狱万年。】
    【任务奖励：功德值海量，随机天阶神通一项，神州万域联盟声望值+MAX。】
    系统那古板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竟有些顺耳。
    “温博远……”墨尘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原本以为自己逃出教皇国的集中营，抢了艘船，就能逍遥自在地回老家过日子。
    现在看来，这老家，不太平啊。
    “除了姓温，还有什么信息？”墨尘把匕首上的血在安德烈那件价值连城的丝绸神袍上擦了擦，“他在哪？怎么联系？这批货要运到哪去？”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安德烈哭喊道，“这种级别的人物，从来不直接露面！我们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这批货……这批货是要运往梵蒂冈-PLUS的‘圣座神学研究院’！据说……据说是为了那个‘新神降临’计划做实验素材！”
    “新神降临？”
    墨尘眉头一皱。教皇国这帮神棍整天神神叨叨的，今天降临这个，明天降临那个，也不怕神多了打架。
    但用五百个神州生魂做素材，这所谓的“新神”，怕也不是什么好鸟。
    “那个中间人是谁？”墨尘追问。
    “是……是‘九鼎通宝阁’的一个区域经理！叫金多多！他在边境星域有个办事处，专门负责处理这种……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九鼎通宝阁。
    又是这个名字。
    当初他爹墨宏达就是被这帮吸血鬼坑得倾家荡产，金丹被挖。
    现在看来，这个横跨万域的超级财阀，烂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

 第216章 兄弟，进厂吗？包吃包住那种

    舰桥内的空气冷得像是在停尸房。
    那一箱子编号SC-998到SC-1048的“货物”，正散发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幽幽蓝光。一百多个来自凌烟城的生魂，被禁锢在手指粗细的晶体管里，像是一群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有的管壁上甚至映出了扭曲的人脸，那是极度痛苦下的无声嘶吼。
    王富贵手里的算盘珠子也不拨了，哆哆嗦嗦地往后缩：“龙……龙头，这玩意儿咋整？这可是‘烫手山芋’啊。要是让那帮卫道士看见咱们私藏这么多生魂，咱们这‘墨子海贼团’还没开张就得被打成邪魔。”
    “邪魔？”墨尘把玩着手里那把震荡匕首，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狰狞的弧度，“老王，你格局小了。咱们现在是劫富济贫的义贼，懂吗？”
    赵昊在旁边干呕了两声，脸色苍白：“墨哥，这怎么济？放了？这外头可是真空，放出去就魂飞魄散了。送回去？咱们现在可是黑户，回得去吗？”
    墨尘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晶体管。
    老爷系统又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大量无主且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的同族神魂。】
    【警告：神魂离体超过七十二小时，若无容器温养，将不可逆地消散归于天地。】
    【系统建议：宿主作为正道魁首（预备役），当怀慈悲之心。建议宿主立刻炼制‘万民安居图’（古法版），为这些流离失所的道友提供一个温暖的家。】
    墨尘挑了挑眉。
    万民安居图？
    这名字听着挺正经，挺有人文关怀的。
    他点开图纸详情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需要的材料：聚阴玄冥丝（主材）、万年养魂木（杆）、九幽黄泉水（淬火）……
    炼制手法：以血祭炼，纳万魂于一幡，魂魄相噬，优胜劣汰，主魂统御万鬼……
    这特么不就是“万魂幡”吗？
    好一个“万民安居图”！系统你这浓眉大眼的，起名字的水平快赶上房地产开发商了。把“囚禁炼化”说成“安居”，把“互相吞噬”说成“内部竞争上岗”，这要是放在现代职场，高低得是个HR总监。
    不过……
    墨尘看着那些即将消散的灵魂，眼神闪烁了一下。
    现代修仙界，《神州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章第十二条明确规定：私自炼制、持有任何以生魂为驱动的法器（包括但不限于招魂幡、聚魂珠、百鬼夜行图），均视为反人类罪，起步就是无期，上不封顶。
    这玩意儿在现代，那是绝对的禁忌，是魔修的标配。谁拿这玩意儿出门，那就跟脑门上贴着“我是恐怖分子”没什么区别，分分钟被天基武器轰成渣。
    但现在，墨尘手里既没有养魂木，也没有玄冥丝。
    他只有一船的破烂，和一颗想给老乡们“安家”的心。
    “独眼！”墨尘突然大喝一声。
    正蹲在角落里擦拭电锯的独眼龙吓得一激灵：“到！龙头有何吩咐？是要把这箱子扔进反应堆吗？”
    “扔个屁！那是我的父老乡亲！”墨尘指了指旁边那堆从“万灵慈爱号”上拆下来的垃圾，“去，把那块‘高分子纳米吸音黑布’给我扯下来。那是安德烈那老小子用来给私人影院做隔音的，质量不错。”
    “啊？”独眼龙愣住了。
    “还有，那个被你掰断的‘钛合金传动轴’，给我拿过来。再找点导电性好的铜线，快点！”
    几分钟后，舰桥中央清理出了一块空地。
    墨尘盘腿而坐，面前摆着一块漆黑的吸音布，一根断了一截的金属棍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线圈。
    “龙头，您这是要……做手工？”赵昊一脸懵逼。
    “闭嘴，看着。”
    墨尘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赛博元婴】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刻，整个舰桥的灯光骤然一暗，紧接着变成了惨惨的幽绿色。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墨尘身上爆发出来。那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生物质能与数据流的混合体。
    墨尘双手飞快结印，指尖跳动着绿色的代码符文。
    “起！”
    那块黑色的吸音布凭空漂浮起来，在绿色能量的冲刷下，原本的高分子结构开始崩解、重组。墨尘将系统奖励的“炼器术”与现代材料学强行缝合。
    没有聚阴玄冥丝？那就用纳米纤维刻蚀聚灵阵列！
    没有万年养魂木？钛合金传动轴虽然没有灵性，但它硬啊！而且导电性好，正好用来传输神魂波动！
    没有九幽黄泉水？
    墨尘瞥了一眼旁边的“地狱咆哮活力饮”（一种工业勾兑的高咖啡因饮料），抓起一瓶含在嘴里，“噗”地一声喷在那根烧红的钛合金棍子上。
    滋啦——！
    一股焦糖混合着机油的怪味弥漫开来。
    “这……”王富贵捂着鼻子，看着那根冒着黑烟的棍子，“龙头，这味道有点上头啊。”
    墨尘没理他，双手猛地一拍。
    “合！”
    黑布无风自动，缠绕在钛合金棍子上。墨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其实是富含高能干细胞的血液）喷在黑布上。
    轰！
    原本平平无奇的吸音布瞬间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传统的符咒，而是一行行疯狂滚动的乱码，像是病毒爆发时的屏幕。
    一股凄厉的啸声在舰桥内回荡，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杨伟手里的《忏悔录》啪嗒掉在地上，双腿打摆子：“这……这这这……墨哥，这味儿不对啊！这看着怎么像……像那种东西？”
    “哪种东西？”墨尘阴恻恻地转过头，脸上映着绿光，手里抓着那杆还在冒着黑烟的黑色大旗。
    “就……就是那种……魔修用的……魂幡……”杨伟声音越来越小。
    “胡说八道！”墨尘一瞪眼，正气凛然地吼道，“这叫‘古法·人皇幡’！懂不懂什么叫人皇？那是统御万民、泽被苍生的至尊！我这是为了给这些流离失所的老乡们一个温暖的家，一个有编制、有组织、包吃包住的集体宿舍！”
    说完，墨尘站起身，用力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大旗。
    黑旗猎猎作响，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度。
    他走到那箱晶体管面前，眼神变得柔和（虽然在绿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老乡们，受苦了。”
    墨尘轻声说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温博远那个王八蛋要把你们卖去做电池。我墨尘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不能看着自己人被外人欺负。”
    “来吧，进厂吧。我这儿待遇好，不加班（除非打仗），没有996（只有007），而且……”
    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要进了这面旗，咱们就是一家人。谁敢动你们，我就带着你们去灭了他全家！”

 第217章 这不是魔器！我是正规招聘，持证上岗！

    他猛地将旗杆顿在地上。
    “收！”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黑旗中爆发。
    咔嚓咔嚓——
    五百个晶体管同时碎裂。那些原本痛苦挣扎的生魂，像是迷途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或者是听到了资本家的招聘广播），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那面漆黑的大旗里。
    原本死气沉沉的黑旗，在吸纳了一百多个生魂后，瞬间“活”了过来。旗面上，隐隐浮现出一百多张人脸。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脸并没有像传说中的万魂幡那样狰狞痛苦，反而……看起来有点懵逼，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亢奋。
    因为墨尘在炼制的时候，不仅往里面加了《忏悔录》和“神圣KPI考核系统”的代码，为了贯彻**“合法合规、持证上岗”**的原则，他甚至当场动用神念，瞬间拟定了一百多份金光闪闪的《灵魂劳务派遣合同》。
    每一道钻入旗中的生魂，在入职的第一时间，面前都浮现出了一份详尽的电子契约。
    “来来来，都看清楚了啊！”墨尘的声音通过神念在旗帜内部炸响，如同车间主任在开早会，“我们这里不是什么魔道法器，我们是正规编制！大家排队签字，童叟无欺！”
    “合同期限：一千年！”
    “每日目标：每魂需提供三个标准单位的怨气值与灵力转化！”
    “核心福利：实行末位生魂痛苦制的同时，设立‘年度销冠奖’！每年业务能力最优秀、KPI爆表的员工，本座承诺，亲自为其提供一具鲜活的肉身，虽然有了肉体也得完成1000年的合同目标！”
    这一条“大饼”画下去，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生魂们，眼中的红光瞬间暴涨。
    旗面上，一个生魂猛地挤开同伴，手里挥舞着刚签好的神魂契约，表情狂热：“都别拦我！我签了！人都没了，还怕什么！我要拿销冠！我要复活！”
    另一个生魂更是满脸严肃地开始规划：“让开，我的每日目标还没完成，我要去主旗杆附近占个风口吸能量！谁敢耽误我重生，我就跟谁急！”
    整个旗面内部，竟然在合同的约束和奖励的刺激下，形成了一个自发运转、内卷极其严重、甚至井然有序的“小型生态社会”。
    王富贵、赵昊、杨伟和独眼龙四个人缩在角落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王富贵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些争着抢着签卖身契的鬼魂，“龙头管这叫‘人皇幡’？”
    赵昊擦了擦冷汗：“我看这更像是‘黑心工厂招工幡’吧……而且还是带法律顾问的那种……”
    “嘘！”杨伟虽然害怕，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找到了切入点，一脸崇拜地说道，“你们懂什么！这是墨哥的大爱！你看，墨哥不仅给了他们奋斗的目标，还给了他们重生的希望！这哪里是炼魂，这分明是给迷途的羔羊提供了再就业的机会！太正能量了！”
    墨尘满意地看着手中的杰作，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神魂签署的“卖身契”，心中大定。
    “嗯，不错。”墨尘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自语道，“我不像那些魔修，动不动就抹杀灵智。我这是劳务派遣，签了字的，受法律（虽然没细看，但是真出事有借口）保护。等他们业绩达标了，给个肉身放出去也是合情合理。既不浪费资源，又解决了就业问题，这就叫双赢。”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万民安居图’。】
    【当前居民数量500/10000。】
    【品质：下品法宝（可成长）。】
    【特效1：聚众。旗帜挥舞之处，可强行吸纳周围无主游魂，或强行剥离意志薄弱者的生魂。】
    【特效2：群殴。战斗时，可召唤旗内居民进行正义的群殴。居民自带‘狂热’BUFF，不知疼痛，不惧死亡。】
    【特效3：内卷。旗内居民会自动进行修炼和互相督促，产生的精神能量将反哺宿主。】
    “不错，真不错。”
    墨尘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根钛合金旗杆，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微弱精神力。虽然现在只有五百人，但这就像是开了个只有一百个员工的小公司，只要经营得当，迟早能做成上市集团。
    他转过身，看着那四个被吓傻的手下，把旗子往肩膀上一扛，那姿势像极了刚从工地收工回来的包工头。
    “都愣着干什么？”
    墨尘抖了抖手里的“人皇幡”，黑气缭绕中，隐约传来一阵阵“我们要加班”、“我们要奉献”的诡异呐喊声。
    “独眼，去把船上的涂装改一下。别用什么骷髅头了，太俗。”
    “那……那用什么？”独眼龙结结巴巴地问。
    墨尘指了指自己肩上的旗子，一脸正气：“就画这个！画大点！还要写上一行标语——”
    “墨子海贼团，专业回收二手灵魂，高价……哦不，免费提供再就业岗位！”
    ……
    数小时后，“幽灵号”完成了涂装改造。
    原本漆黑的舰身上，多了一面巨大的、看起来极其抽象的黑色旗帜图案。
    而在飞船的货仓里，王富贵正带着几个小弟，对着那面插在能量槽里的“人皇幡”顶礼膜拜。
    “那个……各位老乡，各位前辈，”王富贵手里拿着几根电子香（全息投影的），一边拜一边念叨，“咱们都是给墨爷打工的，以后多多关照。要是打起来了，你们冲前面，我们在后面喊666，行不行？”
    旗帜内，一个生魂缓缓浮现。那是之前墨尘认识的那个邻家男孩。
    此时的他，虽然身体是虚幻的灵体，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坚毅。他看着王富贵，张了张嘴，发出一阵经过翻译的灵魂波动：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个月的业绩完成了吗？没完成别挡着我吸收辐射修炼！我要争取下个月晋升为‘旗长’！”
    王富贵：“……”
    这特么比活着的时候还卷啊！
    墨尘坐在舰长椅上，看着监控画面，满意地点了一根烟。
    “很好，这就是狼性文化。”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前方浩瀚的星海。
    墨尘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安德烈一眼。
    就在这时，舰桥中央的主控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原本被“赛博元婴”控制的绿色乱码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紧急新闻弹窗。

 第218章 没有逃跑，只是 战略转进

    刺耳的警报声在“幽灵号”舰桥内疯狂撕扯着众人的耳膜，红色的警告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
    主控屏幕上，原本平静的星图被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点取代。那些光点排列成一个标准的十字架阵型，正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从星系的另一端向这边高速推进。
    “警告！警告！”
    舰载AI瑟琳娜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在此时听起来却格外像催命符，“侦测到高能反应。识别代码：教皇国第三异端审判庭·圣殿骑士团特遣舰队。包含‘福音级’重型巡洋舰三艘，‘告解级’驱逐舰十二艘，以及……一艘‘神罚级’战列舰。”
    “神罚级……”
    王富贵手里的电子账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那张平时精于算计的胖脸此刻白得像涂了三层腻子，“完了！墨爷！那是教皇国的正规军！那玩意儿一炮能把半个小行星带给扬了！咱们怕是要变成太空棺材了！”
    赵昊也是两股战战，虽然他是官二代，但也没见过这阵仗：“墨哥，咱……怎么办呀,就算投降，算上逃跑集中营，杀害集中营管理者，咱罪可不轻呀
    杨伟倒是还算镇定，手里紧紧攥着《忏悔录》，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如果现在投降，凭借他在狱中表现出的“虔诚”，能不能混个死缓。
    只有独眼龙，这个曾经的黑帮头目，虽然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还是第一时间把手按在了武器控制台上，咬着牙吼道：“怕个鸟！墨爷还在呢！大不了跟这帮神棍拼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舰长席上。
    墨尘坐在那里，手里夹着那根还没抽完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喜怒。
    其实墨尘心里已经把那该死的系统骂了一万遍。
    这特么是“止戈为武”？这特么是“送货上门”吧！他这艘“幽灵号”虽然是阿蒂斯提供的顶级走私船，跑得快、隐身强，但那是针对民用和轻型武装的。面对这种全副武装的正规军舰队，这就像是开着一辆法拉利去撞泥头车——跑得再快，挨一下也得散架。
    要是被抓住，别说那五百个凌烟城的老乡救不了，他自己还得被送回那个全是基佬的修道院去修欢喜禅！
    “慌什么？”
    墨尘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他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那动作优雅得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支毁灭舰队，而是一群来讨饭的乞丐。
    “王富贵，把你的账本捡起来。丢人。”
    王富贵哆嗦着弯下腰，手还在抖。
    墨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舷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远处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光点。他的背影挺拔，瘦削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出一种如山岳般的巍峨。
    “墨爷……咱们打吗？”独眼龙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打？”
    墨尘轻笑一声，转过身，眼神中满是轻蔑，“独眼，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你见过巨龙会因为几只苍蝇的嗡嗡叫，就停下来喷火吗？”
    众人一愣。
    墨尘指了指屏幕上的舰队，语气狂傲：“那是教皇国的‘条子’，是雷子。跟他们动手？赢了没油水，输了亏老本。咱们是出来求财的，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当莽夫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突然拔高：“再说了，咱们‘墨子海贼团’的宗旨是什么？”
    杨伟下意识地立正背诵：“兼爱！非攻！”
    “对！非攻！”墨尘一拍桌子，大义凛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帮圣殿骑士也是爹生妈养的，虽然他们脑子被圣水泡坏了，但咱们不能没有慈悲心。若是咱们出手，这支舰队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那得造多少杀孽？这不符合我们‘以德服人’的企业文化。”
    王富贵和赵昊面面相觑。
    虽然听不懂墨爷哪来的自信能把人家正规军“灰飞烟灭”，但这话听着……真特么带劲！
    “那……墨爷，咱们怎么办？”赵昊小心翼翼地问。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既然不想杀生，那就只能给他们一个‘看不见的背影’了。”
    他猛地转身，双手在虚空中飞快舞动，十指带起残影。赛博元婴在他的丹田内疯狂运转，无数的数据流顺着他的神经接入了“幽灵号”的主控系统。
    “瑟琳娜！解除引擎安全锁！把所有能源，包括生活区的供电，全部导入虚空跃迁引擎！”
    “警告：该操作会导致引擎过载300%，可能引发……”
    “闭嘴！执行！”墨尘在神识中怒吼，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既然他们想玩猫捉老鼠，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墨尘瞥了一眼屏幕上已经开始充能的主炮，那是“神罚级”战列舰的【圣光裁决炮】，一发入魂的那种。
    时间不多了。
    必须要在对方开火的前一秒溜走，早一秒显得怂，晚一秒变灰。
    “听我号令！”
    墨尘猛地一挥手，那姿态像极了指挥千军万马的元帅，“全员坐稳！咱们不跟这群没素质的家伙一般见识。这不叫跑路，这叫——战略转进！”
    “轰——”
    “幽灵号”的引擎发出了一声濒临极限的咆哮。原本漆黑的舰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那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前兆。
    对面的教皇国舰队显然也没想到这艘看起来不起眼的黑船竟然敢在他们的火控雷达锁定下还要强行跃迁。
    “开火！拦住他们！”舰队指挥官的怒吼通过公共频道传了过来。
    一道粗大的圣光光柱瞬间划破黑暗，直奔“幽灵号”而来。
    “就是现在！”
    墨尘瞳孔猛缩，赛博元婴瞬间超频，强行接管了飞船的姿态控制系统。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幽灵号”并没有直线逃窜，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违背物理常识的“神龙摆尾”。庞大的舰身在虚空中横向平移了三千公里，堪堪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圣光。
    紧接着，飞船一头扎进了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中。
    但在彻底消失之前，墨尘并没有忘记他作为一个“体面人”的修养。
    “把那个东西，给我留给他们！”墨尘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哪个东西？”瑟琳娜的数据流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就是那个！咱们的招聘广告！”
    ……
    星空中。
    圣殿骑士团的指挥官看着那艘黑船在眼皮子底下消失，气得狠狠砸了一下指挥台。
    “混账！这是哪个势力的船？这种机动性，绝对不是普通海盗！”
    就在这时，雷达员突然惊呼：“长官！对方在消失的位置……留下了一个高能全息投影！”
    “是什么？挑衅吗？”指挥官脸色铁青，“放大！”
    主屏幕上，画面迅速拉近。
    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侮辱性的手势或者狠话，但当画面清晰的那一刻，整个舰桥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面巨大的、黑漆漆的旗帜投影——正是墨尘刚炼制的“人皇幡”。
    旗帜迎风招展，上面还滚动播放着一行加粗加大的金字，配合着极具煽动性的背景音乐（杨伟录制的）：
    【还在为修仙资源发愁吗？还在为晋升无望而苦恼吗？】
    【墨子海贼团·灵魂再就业中心，诚邀您的加入！】
    【包吃包住，带薪修炼，更有机会获得全新肉身！】
    【只要你敢死，我们就敢收！扫码关注，立领入职大礼包！】
    而在文字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由灵力构成的二维码。
    指挥官看着那个二维码，感觉自己的信仰都要崩塌了。他颤抖着手，指着屏幕，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这……这是何等的亵渎！何等的……猖狂！”
    “追！给我追！一定要把这群异端抓回来！我要亲自把他们送上火刑架！”
    ……
    数万光年之外。
    亚空间航道内，“幽灵号”正处于一种剧烈的颠簸中。
    “呕——”
    王富贵趴在垃圾桶边上，吐得昏天黑地。刚才那个超负荷跃迁，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赵昊也没好到哪去，脸色煞白地瘫在椅子上，感觉脑浆子都被摇匀了。
    只有墨尘，依旧稳稳地坐在舰长椅上。虽然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那是灵力透支的后遗症），但他的发型不能乱，逼格不能掉。
    “墨爷……咱们……咱们这是甩掉他们了吗？”独眼龙扶着墙，虚弱地问道。
    墨尘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很快被一种名为“尽在掌握”的神色所掩盖。
    “甩掉？”
    墨尘轻哼一声，接过机器人递来的冰镇快乐水，优雅地抿了一口，“我说了，那是咱们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若是真动起手来，这会儿你们就得在那些残骸里捡破烂了，多累？”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绚烂的亚空间流光。
    “记住，咱们是出来混的，要讲究个‘体面’。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动刀动枪。刚才那一手，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懂吗？”
    “懂！墨爷高明！”杨伟第一时间爬起来拍马屁，尽管他刚才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这就是《孙子兵法》里说的‘善之善者也’！墨爷不仅保全了咱们，还保全了敌人，这是何等的慈悲，何等的胸怀！”
    墨尘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杨伟不去干传销真是屈才了。
    “行了，别贫了。”
    墨尘挥了挥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瑟琳娜，检查受损情况，汇报当前坐标。”
    “引擎过热，冷却系统受损30%，预计修复时间六小时。”瑟琳娜的声音响起，“当前位于‘混乱星域’边缘，距离最近的中立空间站‘罪恶之城’还有三小时航程。”
    “罪恶之城……”
    墨尘眯了眯眼。那是三不管地带，是销赃的好地方，也是打探消息的最佳场所。
    他摸了摸怀里的“人皇幡”，那里面五百多个凌烟城的老乡正嗷嗷待哺。还有那个叫温博远的王八蛋，以及那个什么金多多。
    这笔账，得慢慢算。
    “传令下去，全员整修。”墨尘下达了指令，“到了罪恶之城，咱们先把那艘‘慈爱号’拆下来的零件卖了。手里没钱，心里发慌。”
    “是！”
    看着手下们各自忙碌（或者继续呕吐）的身影，墨尘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有点慌。
    那可是正规军啊，一炮下来，他这刚练成的元婴怕是连渣都不剩。
    “
    “墨哥，”赵昊缓过劲来，凑到跟前，“咱们刚才留那个二维码……真有人会扫吗？”
    墨尘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以为我是在挑衅？”
    “难道不是吗？”
    “肤浅。”墨尘摇了摇头，“那叫‘品牌曝光’。咱们既然成立了海贼团，就要打响名号。黑红也是红，懂不懂？等咱们名气大了，以后去哪抢……咳，去哪做生意，人家听了名号就得掂量掂量，这就叫无形资产。”
    赵昊一脸崇拜：“墨哥，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感觉你这一套一套的，比我爹那个局长还黑……啊不，还深沉？”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以前干什么的？
    送外卖的。
    一个在底层挣扎，看过无数冷眼，为了活着可以拼尽全力，也可以不要脸面的外卖员。
    正因为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明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面子是给别人看的，里子才是自己的。刚才那一波“装完逼就跑”，既保住了面子，又保住了里子，这才是生存的艺术。
    “行了，别废话了。”
    墨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准备一下，咱们要去‘罪恶之城’了。听说那里什么都能买到，哪怕是关于‘神’的消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温博远，你最好藏得深一点。要是被我找到……呵呵。”
    墨尘冷笑一声，那笑容让旁边的王富贵莫名打了个寒颤。
    “墨爷……您这笑得……有点像反派啊。”
    “胡说！”墨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老子是正道之光！是来普度众生的！”
    说完，他大步走向休息室，留给众人一个潇洒（且装逼）的背影。
    “把船上的标语再给我刷一遍！字要大！颜色要亮！让所有人都知道，墨子海贼团，来了！”

 第219章 罪恶之城:好家伙,这里什么都有!

    “幽灵号”在亚空间航道里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接近目的地。
    墨尘靠在舰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快乐水,屏幕上显示的是即将抵达的空间站——罪恶之城。
    “妈的,这破地方怎么长这样?”王富贵趴在舷窗边,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那哪是什么空间站,分明是一堆垃圾攒成的怪物。
    数百艘废弃战舰、民用飞船、甚至还有半截陨石堡垒,全都用焊缝和钢索硬绑在一起。霓虹灯从裂缝里透出来,五颜六色的,远远看去就跟太空里漂着一坨发光的屎。
    “啧,有点意思。”墨尘吹了声口哨。
    瑟琳娜的声音在舰桥响起:“警告,前方空域无秩序导航。已侦测到十三个不同文明体系的广播频段,建议接入公共频道以避免被误击。”
    “接。”
    “滋啦——”一阵刺耳的电流音过后,一个混杂了至少五种语言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出来:
    “欢迎来到罪恶之城!宇宙最自由!最刺激!最危险的三不管地带!”
    “这里有教皇国的圣女,有神州的金丹,有巫术联盟的大魔导,有基因帝国的兽化战士,还有钛国的杀人机!只要你有钱,这里什么都能买到!”
    “赌场!竞技场!黑市!器官铺!灵魂典当行!保证你来了就不想走!”
    “但是!新人注意了!罪恶之城的规矩只有三条——”
    “第一,不准在公共区域动手!违者直接被炸成灰!”
    “第二,交易必须走担保!私下毁约的,你的尸体会被挂在城门口展览!”
    “第三,别问别人的来历!想活命就闭上你的嘴!”
    “现在!靠港费一万能量晶块或等价物资!不讲价!赶紧给钱!不然滚!”能量晶块这是星际文明最实在的硬通货，一万能量晶块相当于一万创世信仰，这可不少。
    王富贵听得脸都绿了:“一万?这特么是抢劫吧?”
    墨尘摆摆手:“给。”
    瑟琳娜自动从账户里划了一万信仰点,一道绿色光束从空间站射出来,扫过“幽灵号”,舰体上立刻多了一串编号。
    “欢迎光临!停泊位已分配!祝您玩得愉快!”
    飞船缓缓靠港。
    墨尘起身,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扭头看向几个手下:“走吧,开开眼。”
    “墨爷,咱们真要下去?”赵昊有点虚,“这地方听着就不是善地啊。”
    “废话。”墨尘斜了他一眼,“你见过哪个黑帮大哥不去赌场考察业务的?怕个屁,跟紧点就完了。”
    独眼龙咧嘴一笑,摸了摸腰间的震荡匕首:“墨爷说得对!大哥带路,咱们跟着混就是了!”
    杨伟抱着《忏悔录》,神色狂热:“这里虽是罪恶深渊,但墨爷的光辉必将照耀四方!说不定能再收几百个小弟!”
    墨尘懒得搭理他,带着人走出舱门。
    刚一踏上对接走廊,一股混杂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机油、血腥、廉价香水、还有某种不明生物体液的臭味。
    走廊里挤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
    有浑身长鳞片的蜥蜴人,提着一箱灵石匆匆而过;有四只眼睛的奥术法师,悬浮在半空中翻着法术书;还有一个全身改造成机械的钛国人,胸口的能量核心泛着蓝光,步伐沉重得像坦克。
    王富贵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好家伙,这地方跟动物园似的!”
    “闭嘴。”墨尘压低声音,“别乱说话。”
    他们穿过走廊,进入空间站的主干道。
    墨尘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短暂地愣了几秒。
    这特么是多少有点让他大开眼界了。
    头顶是用透明合金拼成的穹顶,外面就是星空和扭曲的亚空间流光。主干道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店铺,招牌用各种文字闪烁着,还有全息投影满天飞——
    左边是一家名为“血肉工坊”的器官店,橱窗里挂着新鲜的克隆心脏和机械义肢,标价用六种货币同时显示。
    右边是“灵魂典当行”,门口站着个透明的幽灵柜员,正在和一个神州修士讨价还价:“你这魂魄太弱了!最多给你五千信仰点!爱当不当!”
    再往前走,有个巫术联盟的黑袍巫师摆了个地摊,上面堆满了咕噜咕噜冒泡的药剂瓶,旁边竖着牌子:【诅咒定制!仇人姓名八折!包邮包售后!】
    还有一家竞技场的招募点,门口挂着巨幅海报,上面是个肌肉爆炸的基因兽人,正在撕烂一台机甲,配文写着:【今晚八点!死斗赛!赌一把!改变命运!】
    墨尘咂咂嘴:“行,够乱的。”
    “墨爷,咱们先去哪?”独眼龙凑过来。
    墨尘想了想:“黑市。先把那堆破铜烂铁卖了,手里没钱心慌。”
    他们顺着人流往前走,路过一家赌场的时候,杨伟突然拽了拽墨尘的袖子:“墨爷!你看那个!”
    墨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搐了一下。
    赌场门口站着个穿着暴露的魅魔,正在拉客:“来嘛来嘛~赌一把嘛~这里有神州的牌九,教皇国的圣光轮盘,巫术联盟的命运骰子,还有钛国的俄罗斯方块赌局!包你输得倾家荡产~啊不,包你赢得盆满钵满!”
    “滚。”墨尘面无表情地绕过去。
    赌场?那玩意儿是给傻子准备的。他现在要做的是捞钱,不是送钱。
    又走了十来分钟,他们终于找到了黑市入口。
    那是一条通往下层的楼梯,灯光昏暗,墙上用五种文字写着同一句话:【欢迎来到自由交易市场!所有货物,不问出处!】
    墨尘吹了声口哨:“够意思,走。”
    一行人鱼贯而入。
    楼梯很长,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里的血腥味也越浓。
    终于到了底层,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少说有几千平米。四周全是用简易货架搭起来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有人卖教皇国的圣物,一颗还在跳动的“信仰核心”,标价五十万能量晶块;
    有人卖神州的丹药,一整箱“爆灵丹”,据说吃了能短时间提升修为,副作用是爆体而亡,但架不住便宜,一颗才一百信仰点;
    还有人卖巫术联盟的禁忌咒文,密密麻麻刻在兽皮上,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有个钛国商人,直接摆了台二手军用机甲,锈迹斑斑的,但价格感人:八千万能量晶块,不讲价。
    “好家伙……”王富贵眼睛都绿了,“墨爷,这地方是个宝库啊!”
    墨尘没说话,他的视线扫过整个市场,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
    这里果然什么都有。
    那也就意味着,他从“慈爱号”上拆下来的那堆破烂,在这里能卖个好价钱。
    “找个收货的。”墨尘吩咐道。
    赵昊立刻跑去打听,没多久就带回来一个胖子。
    那胖子穿着油腻腻的工装,脸上全是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上下打量了墨尘几眼,咧嘴一笑:“听说你们有货?”
    “嗯。”墨尘点头,“一艘教皇国的中型运输船,拆下来的零件,动力核心、服务器、还有一批灵能传导管。”
    胖子眼睛一亮:“好东西啊!跟我来,咱们验验货。”
    墨尘打了个手势,独眼龙立刻带人跟上。
    他们来到市场角落的一间仓库,墨尘从“掌中神国”里把货搬出来,堆了满地。
    胖子蹲下身,拿起一根灵能管道仔细检查,啧啧称奇:“行啊兄弟,这品相不错,没怎么损坏。我给你个实在价——”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能量晶块,怎么样?”
    墨尘冷笑:“你当我傻?”
    胖子脸色一变:“那你要多少?”
    “一千五百万。”墨尘淡淡道,“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你特么抢劫啊!”胖子跳起来,“这堆破烂最多值八百万!”
    “那你别要。”墨尘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急啊!”胖子赶紧拉住他,“好好好,一千五就一千五!成交!”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黑市的规矩就是这样——你敢喊价,对方就敢还。
    交易很快完成,墨尘的账户里多了一千五百万能量晶块。
    “墨爷威武!”王富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咱们发财了!”
    “发个屁财。”墨尘白了他一眼,“这点钱连回神州的路费都不够。”
    他扫了眼市场,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那里有个酒馆。
    墨尘眯起眼睛,走了过去，想着打听打听一些情报。

 第220章 悬赏令：老子上榜了？

    墨尘带着独眼龙几个人，踩着黑市里湿哒哒的地面，往角落那家酒馆走。
    想着打听打听情报。
    罪恶之城这种地方，三教九流都有，只要肯花钱，什么消息都能买到。
    酒馆门口挂着块破招牌，上面用七八种文字写着同一个意思：“黑珍珠酒吧”。墨尘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劣质酒精、汗臭和某种不明生物体液的气味扑面而来。
    “操。”王富贵捂着鼻子，“这什么味儿啊？”
    “闭嘴。”墨尘扫了眼酒馆内部。
    里面不大，几十平米，摆了七八张桌子。吧台后面站着个独眼的蜥蜴人，正在擦杯子。客人倒是不少，三三两两坐着，有神州的修士，有教皇国的圣职者，还有浑身长毛的兽人。
    墨尘走到吧台前，拍了拍桌面：“老板，来杯便宜的。”
    蜥蜴人抬起独眼，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吐出一截分叉的舌头：“新来的？”
    “嗯。”
    “那规矩懂吗？”
    “懂。”墨尘从兜里掏出一枚价值一千创世信仰的能量晶块，啪地扔在吧台上，“我想打听点事。”
    蜥蜴人眼睛一亮，把结晶收起来，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瓶灰扑扑的酒，给墨尘倒了一杯。
    “说吧，想问什么？”
    墨尘端起杯子，闻了闻，差点吐出来。这玩意儿跟工业酒精似的。
    他忍了。
    “最近教皇国和神州那边，有什么大动静没？”
    蜥蜴人咧嘴一笑：“你算问对人了。”
    他从吧台下面摸出一块投影水晶，往桌上一拍。水晶亮起，空中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光幕，密密麻麻全是悬赏令。
    “这是最新的。”蜥蜴人指着光幕，“教皇国那边刚发的，悬赏整个混乱星域的通缉犯。”
    墨尘眯起眼睛，视线扫过光幕。
    上面全是各种罪犯的头像和简介，标注着赏金金额。有抢劫的，有杀人的，还有拐卖人口的。赏金从几万到几千万不等。
    然后——
    墨尘看到了自己。
    光幕正中间，挂着一张放大的全息投影照片。照片里的他正站在“幽灵号”的舰桥上，嘴角勾着笑，手里端着一杯快乐水。
    下面写着：
    【悬赏对象：墨尘】
    【罪名：劫掠教皇国慈善船只、袭击异端审判庭舰队、非法持有禁忌灵魂法器、煽动罪犯暴动、破坏战俘营设施、传播异端思想……（以下省略三十七条）】
    【赏金：五千万能量晶块】
    【备注：此人极度危险，疑似掌握多种禁术。活捉者赏金翻倍。】
    墨尘盯着光幕，沉默了三秒。
    王富贵凑过来，看了眼，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墨爷你上榜了？！”
    赵昊也瞪大眼睛：“五千万？！这特么比咱们刚卖的货还值钱啊！”
    独眼龙挠了挠头：“墨爷，要不咱们把你卖了？”
    墨尘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独眼龙立刻怂了：“开玩笑，开玩笑！”
    杨伟却激动得浑身颤抖，抱着《忏悔录》念念有词：“墨爷威名远播！连教皇国都惧怕！这是天意！这是神迹！”
    墨尘揉了揉太阳穴。
    他早料到劫了“慈爱号”会惹麻烦，但没想到教皇国这么快就把他挂出来了。
    而且还是五千万。
    这赏金高得离谱。
    蜥蜴人啧啧称奇：“兄弟，你可以啊。我干这行十几年了，头一次见新人第一次上榜就能拿五千万的。”
    墨尘没说话，他的视线继续往下扫。
    光幕上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张是圣·马丁。
    【悬赏对象：圣·马丁】
    【罪名：失职、私吞战俘物资、非法交易灵魂容器……】
    【赏金：三百万能量晶块】
    【备注：此人已被革职，全权通缉。】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那家伙被他搞得连饭碗都丢了。
    蜥蜴人继续介绍：“你看这个，这是最近风头最盛的几个通缉犯。”
    他指着光幕上方的几张头像。
    “这位是'血爪'卡尔，基因帝国的叛徒，杀了三个议员，赏金八千万。”
    “这位是'灵魂收割者'薇薇安，巫术联盟的黑巫师，贩卖灵魂起家，赏金一亿两千万。”
    “还有这位——”蜥蜴人顿了顿，“'伪善者'温博远。”
    墨尘猛地抬头。
    光幕上，温博远的头像赫然在列。
    【悬赏对象：温博远】
    【罪名：非法贩卖神州公民、参与灵魂走私、涉嫌叛国……】
    【赏金：五亿能量晶块】
    【备注：此人极度狡猾，擅长伪装。神州万域联盟与教皇国联合通缉。】
    墨尘盯着光幕上温博远那张熟悉的脸，捏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五亿能量晶块。
    这孙子现在值五个亿。
    “草。”墨尸低声骂了句。
    蜥蜴人老板瞟了他一眼，吐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眼球：“怎么，真认识？”
    “认识。”墨尘没隐瞒，“欠我的。”
    “那你可得小心。”蜥蜴人压低声音，往吧台边靠了靠，“温博远这人在罪恶之城藏得很深，但手下有不少人。听说他最近在筹备什么大买卖，跟九鼎通宝阁的钱多多勾搭上了。”
    墨尘抬眼：“钱多多？”
    “对。”蜥蜴人点头，“九鼎通宝阁在混乱星域也有分舵，专门做灰色生意。钱多多是这边的负责人，手里掌着不少资源。温博远跟他合伙搞灵魂走私，听说赚得盆满钵满。”
    墨尘把这条信息记下了。
    温博远。钱多多。
    这两个名字都在他的仇人名单上。
    “还有别的吗？”墨尘问。
    “有。”蜥蜴人又指了指光幕，“最近神州万域联盟和教皇国好像要停战了。”
    墨尘愣了下：“停战？”
    “对。”蜥蜴人咧嘴笑，“双方打得很默契，都是派国内的反对派去送死。反对派消耗得差不多了，上头的人也就该握手言和了。”
    墨尘听完，脑子里瞬间过了好几遍。
    停战。
    这特么不是什么好消息。
    停战意味着神州和教皇国要坐下来谈判，而谈判桌上需要什么？
    需要筹码。
    需要牺牲品。
    墨尘低头看了眼光幕上温博远的通缉令，突然笑了。

 第221章 老乡见老乡，一枪崩了你

    “妈的。”他摇头，“这孙子被卖了。”
    王富贵凑过来：“墨爷，什么意思？”
    “你想啊。”墨尘放下酒杯，手指敲着吧台，“温博远这人在神州混得风生水起，搞全民成神计划，就算出问题了，也只是收归国有，他背后肯定有大佬撑腰。但现在突然被挂出来通缉，还是神州和教皇国联合通缉，赏金五个亿。”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说明什么？说明神州那边的大佬把他当成弃子了。停战谈判需要筹码，温博远就是那个筹码。神州把他卖给教皇国，教皇国也顺水推舟把他挂出来，双方各取所需。”
    赵昊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么阴的？”
    “不然呢？”墨尘冷笑，“政治就是这么玩的。温博远以为自己手眼通天，结果一转眼就被卖了。”
    独眼龙挠了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墨尘没说话，他盯着光幕上温博远的头像，脑子里飞快地转。
    五个亿。
    这笔钱要是能拿到手，他不光能还清债务，还能买一艘更好的船，甚至能在罪恶之城站稳脚跟。
    但问题是，温博远不是好对付的。
    这孙子能活到现在，肯定有两把刷子。
    而且他背后还有金多多。
    九鼎通宝阁在混乱星域的分舵，那可不是摆设。
    墨尘想了想，抬头看向蜥蜴人：“温博远现在在哪？”
    蜥蜴人眼睛一亮：“你想动他？”
    “嗯。”
    “啧啧。”蜥蜴人啧了两声，“有胆色。不过我劝你别冲动，温博远手下有不少高手，你这点人马不够看。”
    “我就问你，他在哪。”墨尘又从兜里掏出一枚能量晶块，啪地扔在吧台上。
    蜥蜴人看了眼晶块，笑了：“行，你有钱，咱们好说话。”
    他从吧台下面摸出一块小型投影水晶，往桌上一拍。
    水晶亮起，空中浮现出一张罪恶之城的地图。
    “温博远藏在这里。”蜥蜴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是罪恶之城的下层区，一个废弃的仓库改造的据点。周围有九鼎通宝阁的护卫，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
    墨尘盯着地图，记下了位置。
    “还有。”蜥蜴人补充道，“温博远最近在筹备一笔大买卖，据说是要把一批灵魂容器卖给某个神秘买家。交易地点就在那个仓库，时间大概是三天后。”
    墨尘眯起眼睛。
    三天后。
    灵魂容器。
    这特么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行，我知道了。”墨尘起身，拍了拍蜥蜴人的肩膀，“谢了。”
    “别急着走。”蜥蜴人叫住他，“我再提醒你一句，温博远手下装备可都十分精良，连化神期护卫都有。你要是硬碰硬，多半要吃亏。”
    墨尘笑了：“放心，我不硬碰硬。”
    他转身往外走，独眼龙几个赶紧跟上。
    出了酒馆，王富贵忍不住问：“墨爷，咱们真要动温博远？”
    “不然呢？”墨尘点了根烟，“五个亿摆在那儿，不拿白不拿。”
    赵昊有点虚：“可是人家有化神期护卫啊。”
    “化神期怎么了？”墨尘吐了口烟，“咱们又不是正面刚。”
    他扭头看向独眼龙：“老龙，你带人去打听打听，温博远那边有多少护卫，实力怎么样，进出的路线是什么。”
    独眼龙拍胸脯：“没问题！”
    “富贵，你去黑市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用的玩意儿。炸药、毒药、符篆，什么都行，能搞到多少搞多少。”
    王富贵眼睛一亮：“得嘞！”
    “赵昊，你去联系一下咱们那批人，让他们准备好，三天后有活儿干。”
    赵昊点头：“明白！”
    “杨伟。”墨尘看向抱着《忏悔录》的狂信徒，“你给我写份祷告词，把温博远包装成罪大恶极的魔头，到时候咱们动手的时候给兄弟们念念，提提士气。”
    杨伟激动得浑身颤抖：“墨爷英明！这是替天行道！”
    墨尘摆摆手：“行了，都去办吧。”
    几个人领命散开，墨尘站在原地，抽着烟，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三天时间。
    他要搞清楚温博远的底细，找到对方的弱点，然后一举拿下。
    五个亿。
    这笔钱他要定了。
    墨尘站在罪恶之城下层区一家名叫“怪胎改造坊”的店门口，望着门上招牌——那是半张人脸和半张蜥蜴脸硬拼出来的玩意儿，还在不停滴血。
    “墨爷，咱真要在这儿买东西？”王富贵瞅着招牌，脸都绿了。
    “不然呢？你指望找个正规星域去买装备？”墨尘推门进去，“咱现在可是上了悬赏令的海贼团，你还想着逛商场呀？”
    店里比外头还乱，地上堆着各种器官罐子，墙上挂满了义肢和基因改造液，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杂的臭味。
    “啧啧，新客人？”一个声音从柜台后传来，紧接着探出个头——那脑袋一半是秃子，一半长满了青色鳞片，眼睛一大一小，小的那只明显是机械眼。
    墨尘看了眼招牌又看看老板，嘴角抽了抽：“你这招牌是照着自己画的？”
    “嘿嘿，被看出来了？”老板笑得露出满口尖牙，“自家手艺，货真价实。”
    “行了，别废话。”墨尘直接从腕式终端调出清单，“我要这些。”
    老板接过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巫术联盟的基因重组液三十瓶？基因帝国的血肉强化药剂五十套？神州万域联盟的轻型能量机甲二十架？”
    他抬头打量墨尘：“兄弟，你这是要干嘛，组建怪物军团？”
    “管这么多干啥。”墨尘掏出一大把能量晶块，哗啦啦往柜台上一倒，“能弄不？”
    老板眼睛都绿了，伸手摸了摸晶块，确认是真货后咧嘴笑了：“能！能！都能！”
    “多久？”
    “三天。”
    “我只给你两天。”墨尘又扔出一把晶块，“这是定金，办完了还有一笔。”
    老板把晶块往怀里扒拉：“得嘞！您就等着瞧好吧！”
    两天后，幽灵号停泊的码头区。
    独眼龙正指挥着一帮人搬货，那些箱子一打开，赵昊当场就傻了眼。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箱子里装的是一管管冒着绿光的液体，瓶子上还印着巫术联盟的标志——一个扭曲的符文。旁边的箱子里，则是装在透明容器里的血红色软体物，看着像肉又像虫子，还在不停蠕动。
    “基因重组液和血肉强化药剂。”墨尘拿起一瓶绿液晃了晃，“想变强就得用这些。”
    “墨爷，这玩意儿……安全吗？”王富贵咽了口唾沫。
    “安全？”墨尘笑了，“你看我像在乎这个的人？”
    他扭头看向独眼龙：“召集所有人，现在集体改造。”
    半小时后，幽灵号的货舱里挤满了人。墨尘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瓶基因重组液。
    “兄弟们，咱们要动温博远了。”他开门见山，“但那孙子身边手下装备不错，咱们这点实力不够看。”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所以，”墨尘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我搞来了这些好东西。”
    “这是巫术联盟的基因重组液，喝下去你们就能变身成各种人形动物。狼人、熊人、蜥蜴人，随便选。”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箱子：“那边是基因帝国的血肉强化药剂，直接往身上涂，能让你们的肉体长出各种器官。脓包也好，触手也好，都能帮助储存能量。”
    人群里响起倒抽凉气的声音。
    “还有这些。”墨尘踢了踢脚边的金属箱，“神州万域联盟的轻型能量机甲，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墨爷，这玩意儿……真能用？”有人弱弱地问。
    “废话，我花了那么多钱买的，能不能用？”墨尘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有钱没地方花？”
    “那……会不会有副作用？”

 第222章 怪胎军团！造假钓老狗！

    墨尘笑了：“副作用肯定有，不然这么便宜？但你要想清楚，是想活着拿五个亿的赏金，还是怕副作用被温博远那孙子弄死？”
    人群沉默了。
    “行了，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干的滚蛋。”墨尘把瓶子往地上一扔，“我数三秒钟，三、二——”
    “墨爷，我干！”独眼龙第一个冲上来，抓起一瓶基因重组液就灌进嘴里。
    紧接着，货舱里乱成一团。
    “我也来！”
    “给我留一瓶！”
    “机甲呢？机甲在哪儿？”
    墨尘叼着烟，看着这帮人疯抢药剂和装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十分钟后，货舱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独眼龙是第一个变的。他喝下基因重组液后，浑身开始剧烈抽搐，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皮肤上长出黑色的毛发，脸也开始拉长，嘴巴裂开露出獠牙。
    “啊——”
    独眼龙仰天长啸，身形猛地拔高，原本一米八的个头直接窜到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双手变成了利爪。
    “卧槽，狼人！”赵昊瞪大眼睛。
    独眼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摸了摸头顶竖起的耳朵，咧嘴笑了：“墨爷，这玩意儿真行！”
    “行个屁，你裤子都撑破了。”墨尘没好气地说。
    话音刚落，另一边又传来惨叫。
    一个瘦小的手下抹了血肉强化药剂，那红色的液体刚一接触皮肤，就开始疯狂渗透。他的手臂上冒出一个个鼓包，鼓包越来越大，最后啪地炸开，里面伸出几条细长的触手。
    “妈呀！”那人吓得直哆嗦，但触手似乎受他控制，跟着他的念头一起动。
    “别慌！”墨尘喊道，“试试能不能用！”
    那人犹豫了一下，挥动触手往旁边的箱子抽去。啪的一声，箱子直接被抽碎了。
    “好家伙，力气不小啊。”王富贵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货舱里越来越乱。
    有人喝了基因重组液变成了半人半蜥蜴的怪物，舌头能伸出两米长；有人涂了血肉强化药剂，背上长出几根骨刺，像刺猬一样；还有人穿上了能量机甲，结果机甲跟他的身体不兼容，胸口冒出一团火花，差点炸了。
    “墨爷，这机甲不行啊！”那人哭丧着脸。
    “不是机甲不行，是你不行。”墨尘走过去，在机甲的控制面板上敲了几下，“这玩意儿是神州万域联盟的老型号，要用灵力驱动。你灵力不够，当然带不动。”
    “那怎么办？”
    墨尘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下品灵石，塞进机甲的能量槽里：“凑合着用吧，省着点。”
    机甲重新启动，那人松了口气。
    一个小时后，货舱里已经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有的变成了人形猛兽，有的浑身长满了脓包和触手，还有的套着半损坏的机甲，看着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墨尘站在最前面，点了根烟，扫视着这群怪物。
    “行了，都消停点。”他吐了口烟，“你们现在这副鬼样子，温博远看了都得做噩梦。”
    “墨爷，咱这算啥？”赵昊摸了摸自己长出来的鳞片，“百兽海贼团？”
    “百兽？”墨尘笑了，“人家凯多有资格叫百兽，咱们这帮歪瓜裂枣，叫怪胎海贼团还差不多。”
    “哈哈哈！”货舱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杨伟抱着《忏悔录》从人群里挤出来，他身上也涂了血肉强化药剂，脸上长出几颗跳动的脓包，看着格外瘆人。
    “墨爷，我已经写好了新的祷告词。”他激动地说，“温博远这个魔头，必将在咱们的怒火中灰飞烟灭！”
    “行行行，到时候你念。”墨尘摆摆手，“富贵，账算清楚了吗？”
    王富贵翻着账本，脸色有点难看：“墨爷，咱们海贼团的钱……全花光了。”
    “全花光了？”
    “对，一分不剩。”王富贵叹了口气，“装备、药剂、机甲，加起来一千五百万能量晶块咱上次赚的钱，全砸进去了。”
    墨尘沉默了片刻，扔掉烟头：“没事，反正温博远值五个亿，而且我兜里还有钱呢。”
    “可万一咱们搞不定他呢？”
    墨尘扭头看了他一眼：“那就下次任务，扣你们的分红。”
    货舱里再次爆发出笑声。
    墨尘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去会会温博远那孙子。”
    “是！”
    身后传来整齐的吼声。
    墨尘走出货舱，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他掏出腕式终端，调出温博远的悬赏令，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
    墨尘叼着烟，盯着悬赏令上温博远那张伪君子的脸看了半天。
    五个亿。
    五个亿啊。
    这钱要是到手，够他去极乐坊修炼至少一个段位了。
    但问题是，温博远这孙子现在躲在罪恶之城最深处的仓库里，身边还跟着九鼎通宝阁的高级打手，硬碰硬肯定不行。
    得想个损招。
    墨尘掐灭烟头，把王富贵、赵昊、独眼龙和杨伟叫到舰长室。
    “墨爷，咱们现在就动手？”独眼龙浑身长满黑毛，说话声音都变得低沉，“我现在感觉自己能打死三头牛。”
    “打个屁。”墨尘翻了个白眼，“温博远那老狐狸身边有化神期高手，你冲上去送菜啊？”
    独眼龙挠挠头，不说话了。
    “墨爷，那咱们怎么办？”王富贵问。
    墨尘在腕式终端上点了几下，调出罪恶之城的地图，手指在温博远藏身的废弃仓库上点了点。
    “咱们得让他主动出来。”
    “主动出来？”赵昊愣了，“他为啥要出来？”
    墨尘咧嘴笑了：“因为他贪心。”
    他把腕式终端的投影放大，地图在半空中展开。
    “你们看，温博远现在躲在这儿，周围都是九鼎通宝阁的人，硬闯肯定不行。但是三天后，他要跟一个卖家交易，卖的是'原生灵魂容器'，就是咱们上次抢的那批货。”
    “所以呢？”王富贵问。
    “所以，咱们假扮卖家，把他骗出来。”墨尘说。
    “假扮卖家？”独眼龙瞪大眼睛，“他认识卖家啊，咱们怎么装？”
    “他不认识。”墨尘摇头，“温博远这孙子做的是灵魂走私生意，卖家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他本人从来不露面。而中间人就是九鼎通宝阁的金多多，但金多多现在也在通缉名单上，早跑了。”
    “所以咱们可以冒充卖家？”王富贵眼睛亮了。
    “对。”墨尘点头，“咱们伪造一个卖家的身份，说手里有更多的货，然后约他出来交易。”
    “可他会信吗？”赵昊有点不确定。
    “他会信。”墨尘笑了，“因为温博远现在缺货，他手里的灵魂容器都被咱们抢了，他急着补货。而且，咱们会给他一个他没办法拒绝的理由。”
    “什么理由？”杨伟好奇地问。
    墨尘在终端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咱们告诉他，手里有一批来自神州核心区的灵魂容器，数量巨大，足够他做一年的生意。”
    “他会信？”独眼龙抓了抓头，“这也太假了吧。”
    “不假。”墨尘说，“因为咱们会提供样品。”
    “样品？”王富贵愣了，“咱们哪儿来的样品？”
    墨尘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咱们自己做。”
    舱室里突然安静了。
    “墨爷，你不会是想……”赵昊咽了口唾沫。
    墨尘点头：“对，咱们伪造一批灵魂容器，做得跟真的一样，然后当样品给他看。”
    “这能行吗？”王富贵有点怀疑。
    “行。”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并没有去调那个什么模拟程序，而是反手从虚空中抽出了那杆漆黑的“人皇幡”。
    旗幡无风自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努力奋斗！早日投胎！”
    “咱们上次抢了那批货，灵魂容器的结构不复杂，我已经让瑟琳娜用3D打印搞定了一批外壳。”墨尘抚摸着旗杆，像是在抚摸心爱的宠物，“至于里面的货……咱们不需要造假，直接上真货。”
    “真货？”杨伟瞪大了眼睛，“墨爷，您是要把刚收进去的老乡们又卖了？这……这不符合咱们‘兼爱’的宗旨吧？”
    “想什么呢？”墨尘白了他一眼，轻轻抖了抖旗幡，“我这是给他们派个‘外勤’，算双倍绩效。”
    他对着旗幡喊了一嗓子：“各位员工注意了，现在有个紧急任务。那个把你们卖了的温博远要来验货，谁愿意出去当个诱饵？任务目标：潜伏在容器里装死，等那孙子放松警惕，直接给我咬他！”
    话音刚落，旗幡瞬间沸腾了。
    无数张人脸争先恐后地浮现在旗面上，一个个咬牙切齿，眼冒红光。
    “我去！让我去！我要咬断他的喉咙！”
    “选我！我是销冠！我演技好！”
    “温博远那个王八蛋，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
    墨尘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看到了吗？这就叫主观能动性。”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公共交易区：“咱们约温博远在那儿见面。那地方不允许动武，但他肯定会验货。如果是假的能量波，他这种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但如果是这群对他恨之入骨的‘真货’……”
    墨尘冷笑一声：“他看到的将是最完美的‘商品’。等他确认无误，跟着咱们上了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
    “这些灵魂就会突然暴起？”独眼龙眼睛一亮，兴奋地接话，“到时候咱们在外面动手，老乡们在里面发难，这就叫——”
    “里应外合。”墨尘打了个响指，“到时候几百个厉鬼贴脸输出，再加上咱们的手段，就算他温博远有三头六臂，也得给我趴下。”
    “高啊，墨爷！”王富贵这回是真服了，竖起大拇指，“既报了仇，又省了做假货的成本，还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招‘草船借箭’玩得溜啊！”
    “别拍马屁。”墨尘把旗子收好，“还有更重要的。”
    他把地图放大，手指在罪恶之城的某个角落点了点。
    “咱们约他在这儿见面，温博远肯定会带保镖。但只要他上了咱们的‘幽灵号’，那就是进了咱们的主场。”
    “然后呢？”赵昊问，“直接绑了？”
    “对，绑了。”墨尘眼神冰冷，“不过在卖他之前，得先让老乡们出出气。毕竟，员工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对吧？”
    “对对对。”杨伟连连点头，看着墨尘手里那杆散发着森森鬼气却又充满“正能量”的旗子，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能得罪墨爷。
    “好了，开始分工。”墨尘在终端上点了几下，“富贵，你负责伪造卖家身份。赵昊，你负责联系。独眼，你去准备容器。至于杨伟……”
    墨尘把一份名为《演员的自我修养》的数据包丢给他：“你去给老乡们排练一下，让他们在容器里表现得痛苦一点、绝望一点，别一个个看着温博远流口水，那样会露馅的。”
    “明白！”杨伟接过资料，一脸严肃，“保证完成导演任务！”
    墨尘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星空。
    “温博远，你做梦也想不到，你卖出去的这些‘货物’，会变成索命的无常吧。”
    五个亿。
    还有那笔血债。
    这次，连本带利一起算。

 第223章 美犬勾引温博远

    墨尘瞅着面前这群歪瓜裂枣，感觉脑壳疼。
    经过两天的基因改造和装备注射，这帮人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类了。独眼龙因为注射了熊人基因液，浑身肌肉暴涨，现在看着跟个行走的坦克似的。王富贵贪心，非要往身上涂三层血肉强化药剂，结果背上长出来五六个脓包状的能量储存器官，走路的时候那些东西还会随着呼吸一起鼓动。
    最离谱的是杨伟。
    这孙子喝了狼人基因液之后，整个人就跟换了副骨架，脸拉长了，耳朵竖起来了，还长出了尾巴。但最要命的是，他那副狂热信徒的气质完全没变，现在抱着《忏悔录》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虔诚的哈士奇。
    “墨爷，咱们真要让这帮玩意儿去勾引温博远？”赵昊小声问，“会不会太儿戏了？”
    “儿戏个屁。”墨尘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温博远是傻子？我要是亲自去，那孙子肯定认出来。”
    “可是……”赵昊犹豫了一下，“您打算让谁去？”
    墨尘扫了一眼面前这群怪物，最后目光停在了杨伟身上。
    “就他。”
    杨伟浑身一抖，尾巴都僵住了：“墨、墨爷，您是说我？”
    “废话，不然呢？”墨尘点了根烟，“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狼头、人身、还抱着本破书，标准的异域风情。没准温博远那孙子最喜欢这种猎奇玩意儿。”
    “可是我不会勾引人啊！”杨伟声音都变尖了。
    “谁让你勾引了？”墨尘吐了口烟，“你就在九鼎通宝阁附近晃悠，装作要卖灵魂容器的样子。温博远正在筹备那笔大买卖，肯定会派人出来接触你。”
    “然后呢？”
    “然后你就往死里吹。”墨尘弹了弹烟灰，“说你手里有一批顶级货，数量多、质量好、价格便宜。但是你这人胆小，只敢跟老板当面交易，不敢跟小弟谈。”
    杨伟眼睛亮了：“妙啊墨爷！这样一来，温博远肯定会亲自出来见我！”
    “对，就这么个意思。”墨尘掐灭烟头，“等他出来了，咱们就在半路堵他。”
    王富贵挠了挠脑袋，背上那几个脓包跟着颤了颤：“墨爷，万一温博远不上当呢？”
    “不上当？”墨尘冷笑，“那孙子现在正缺货呢，三天后要交易的那批灵魂容器根本凑不齐数。我找人打听过了，他最近到处找供应商，就差把'我缺货'三个字写在脸上。”
    “那万一他派手下来呢？”赵昊又问。
    “派手下更好。”墨尘拍了拍赵昊的肩膀，“咱们就把他手下全抓了，然后逼问出温博远的位置。反正都一样。”
    独眼龙憨笑着点头：“墨爷说的对，反正都是干，早干晚干都一样。”
    “行了，别废话了。”墨尘挥挥手，“杨伟，你现在就去九鼎通宝阁门口蹲着。记住，别露馅，就装作一个怕死的小商贩。”
    “是！”杨伟敬了个礼，夹着尾巴就跑了。
    墨尘看着他的背影，又点了根烟。
    “富贵，你带一队人跟着杨伟，离远点，别让人发现。”
    “得嘞！”
    “老龙，你去仓库那边守着，温博远要是从那边跑，你直接拦住。”
    “没问题！”
    “赵昊，你带机甲队准备好，等我命令。”
    “明白！”
    ---
    两个小时后，九鼎通宝阁门口。
    杨伟蹲在路边，抱着《忏悔录》，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你看那个狼人，怎么抱着本书？”
    “管他呢，这地方什么怪物都有。”
    “不过这狼人长得还挺精神……”
    杨伟听到这话，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然后又赶紧夹住。
    不能露馅，不能露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装作在等人的样子。
    大概过了半小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士从九鼎通宝阁里走了出来。
    那修士瞅了杨伟一眼，走过来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杨伟一惊，连忙站起来：“我、我等人。”
    “等什么人？”
    “等、等买家。”杨伟结结巴巴地说，“我有一批货要卖。”
    黑袍修士眯起眼睛：“什么货？”
    “灵、灵魂容器。”杨伟小声说，“顶级货，数量多，价格便宜。”
    黑袍修士明显来了兴趣：“有多少？”
    “一、一千个。”
    “一千个？！”黑袍修士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确、确定。”杨伟往后退了半步，“但是我这人胆小，只敢跟老板当面交易，不敢跟小弟谈。”
    黑袍修士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我不是看不起您。”杨伟连忙摆手，“就是这批货太贵重了，我怕出问题。”
    黑袍修士盯着杨伟看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了。
    杨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妈的，差点露馅。
    ---
    暗处，王富贵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嘿嘿笑了：“墨爷说的没错，这帮人果然上钩了。”
    旁边一个小弟问：“富贵哥，咱们要不要现在动手？”
    “动个屁手。”王富贵翻了个白眼，“墨爷说了，等温博远亲自出来再动。”
    “那要是他不出来呢？”
    “不出来？”王富贵冷笑，“那咱们就抓他手下，逼问出他的位置。反正都一样。”
    ---
    又过了半小时，九鼎通宝阁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护卫。
    护卫队伍的最中间，走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杨伟看到那张脸，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温博远。
    “就是你要卖灵魂容器？”温博远站在杨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杨伟低着头，声音颤抖：“是、是我。”
    “五百个？”
    “是、是的。”
    温博远笑了：“你知道五百个灵魂容器值多少钱吗？”
    “我、我知道。”杨伟咽了口唾沫，“所以我才要跟老板您当面谈。”
    “聪明。”温博远推了推眼镜，“不过我有个问题，你这批货是哪来的？”
    杨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我是从神州万域联盟那边走私过来的。最近两边打仗，边境管得松，我就趁机弄了一批。”
    温博远盯着杨伟看了半天，最后点点头：“行，货在哪？”
    “在、在外面的仓库。”杨伟指了指远处，“我不敢带进城里来，毕竟这玩意在哪都违规。”
    “带路。”
    “是、是！”
    杨伟转身就走，温博远带着护卫队跟在后面。
    暗处，王富贵通过通讯器低声说：“墨爷，鱼上钩了。”
    墨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很好，按计划行动。”
    ---
    杨伟带着温博远一行人往城外走。
    越走越偏僻，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破烂。
    温博远皱起眉头：“你的仓库在这种地方？”
    “是、是的。”杨伟擦了擦汗，“我这人穷，租不起好地方。”
    温博远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怀疑。

 第224章 你管这叫护卫？是怪物吧！

    杨伟在前头走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他妈的，墨爷这计划也太刺激了。
    后头跟着的温博远一行人脚步声越来越轻，这明摆着是起疑心了。杨伟背上的狼毛都竖起来了，尾巴紧紧夹着，生怕露馅。
    “就在前面了。”杨伟声音都有点抖，“翻过这个垃圾堆，后头有个废弃的货柜。”
    温博远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
    “等等。”
    杨伟浑身一僵。
    完了，露馅了？
    温博远扫了眼周围破败的环境，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你一个人把五百个灵魂容器藏在这种地方，不怕被人黑吃黑？”
    杨伟脑子疯狂运转，赶紧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老板您说笑了，这地方虽然破，但是偏啊，没人来。再说了……”他拍了拍怀里的《忏悔录》，“我这人信神，神会保佑我的。”
    温博远盯着那本破书，眼神闪烁了一下。
    “信神？”
    “对对对，信神。”杨伟连连点头，尾巴都摇起来了，“我每天都要念三遍《忏悔录》，神说了，虔诚的人会有好报的。”
    这番话倒是让温博远放松了些警惕。
    教皇国那边对宗教狂热分子最放心，这种人脑子简单，好控制。
    “行，带路。”
    杨伟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翻过垃圾堆，前面果然有个锈迹斑斑的货柜。货柜门半掩着，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
    “就在里头。”杨伟指了指货柜，“老板您先看看货？”
    温博远没动，身后的护卫队长走上前去，一脚踹开货柜门。
    哐当——
    门板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货柜里头堆着一箱箱的晶体管，每个管子里都封着一个虚幻的人影。那些人影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哭泣，有的麻木地漂浮着。
    温博远眼睛亮了。
    是真货！
    他快步走进货柜，随手拿起一个晶体管，对着光仔细查看。管子里的灵魂虚弱得快要消散，但灵魂波动确实是真的。
    “品质不错。”温博远满意地点点头，“你这批货从哪弄来的？”
    “我、我就是个中间商。”杨伟擦了擦汗，“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从神州那边走私过来的。”
    温博远没再追问，他现在急需这批货，管他从哪来的。
    “五百个，全在这儿了？”
    “对对对，全在这儿了。”
    温博远扫了眼货柜，粗略数了数箱子：“那行，验完货咱们就走。”
    他挥挥手，两个护卫走进货柜开始清点。
    就在这时——
    货柜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啸叫。
    温博远脸色一变：“什么声音？”
    杨伟也懵了，他演戏演得正起劲儿，哪知道还有这一出？
    啸叫声越来越响，紧接着，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待在晶体管里的灵魂突然暴动起来。
    咔嚓！咔嚓！
    一个接一个的晶体管炸裂，灵魂从里头冲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温博远一行人。
    “操！”护卫队长大吼一声，“有埋伏！”
    温博远反应极快，瞬间撑起一个金色的防护罩。那些扑过来的灵魂撞在罩子上，发出凄厉的尖叫。
    “杀了他们！”温博远脸色铁青，“这是陷阱！”
    护卫们抽出武器，各色灵力炸开，朝着那些灵魂轰去。
    杨伟这会儿彻底慌了，他妈的墨爷说的计划里没这一段啊！
    但来不及多想，他转身就跑。
    “抓住他！”温博远怒吼，“别让他跑了！”
    一个护卫腾空而起，朝着杨伟追去。杨伟狼狈地在垃圾堆里翻滚，嘴里疯狂念叨着《忏悔录》：“神啊，救救我吧！我真的只是个打工的啊！”
    就在护卫快要追上杨伟的时候——
    轰！
    一道粗壮的能量炮从天而降，直接把那护卫轰成了渣。
    紧接着，四周的垃圾堆炸开，十几台轻型机甲从里头冲出来，对着货柜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老温！好久不见啊！”
    墨尘的声音从机甲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点欠揍的调侃味儿。
    温博远抬头一看，差点没气炸。
    墨尘？！
    这孙子怎么会在这儿？！
    “你他妈阴我！”温博远咬牙切齿，“墨尘，你真以为你能吃得下我？”
    “吃不吃得下试试不就知道了？”墨尘操控着机甲落在地上，身后跟着王富贵、赵昊一群人，“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揍！”
    话音刚落，十几台机甲同时开火。
    能量炮、导弹、激光束，各种玩意儿劈头盖脸地砸向温博远。
    温博远冷哼一声,双手一拍，金色的防护罩瞬间膨胀到十米高。那些攻击打在罩子上，只是溅起一圈圈涟漪，根本破不了防。
    “就这？”温博远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墨尘，你这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挠痒痒？”墨尘笑了，“那可不一定。”
    他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货柜里那些被灵魂袭击打断的晶体管全部炸开。
    五百个灵魂同时冲出来，疯狂地扑向温博远的防护罩。
    这些灵魂早就被墨尘的“人皇幡”提前“感化”过了。每个灵魂身上都刻着墨尘用《忏悔录》和KPI考核系统临时拼凑出来的“神圣契约”。
    契约内容很简单：
    干掉温博远，奖励一具肉身，可以放假的时候出来享受生活。
    这帮灵魂瞬间疯了。
    五百个灵魂叠在一起，那场面跟丧尸围城似的。它们撕咬、抓挠、撞击，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温博远的防护罩在五百个灵魂的疯狂撕咬下，竟然纹丝不动。
    墨尘操控着机甲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的防御比想象中还要硬。
    就在这时，温博远身后的两个护卫突然动了。
    他们摘下兜帽,露出底下那张脸——不,那已经不能叫脸了。
    左边那个护卫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眼,每只眼睛都在独立转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右边那个更离谱,下巴直接裂开,露出里头三排锯齿状的利齿,口水顺着牙缝往下滴,滴到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卧槽！”王富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颤音,“墨爷,这是啥玩意儿？”
    墨尘眯起眼睛,脑子疯狂运转。
    这种生物改造的手法……他见过。
    不,应该说,整个修仙界都知道。
    巫术文明的叛徒巫术兄弟会。
    那个被神州万域联盟、教皇国、巫术联盟三方联合封禁的疯子恐怖组织。
    “老温啊老温。”墨尘通过扩音器慢悠悠地开口,“你可真是出息了,连巫术兄弟会的人都敢勾搭？”
    温博远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笑:“墨尘,你少在那儿装模作样。这年头,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活下去?”墨尘冷笑,“跟那帮疯子合作,你是想活下去还是想变成怪物？”
    “怪物?”温博远摇摇头,“你太狭隘了。巫术兄弟会的技术,才是真正的未来。修仙?那是古董。科技?那是淘汰品。只有生物改造,才能让人突破极限。”
    话音刚落,那两个护卫同时动了。
    复眼护卫猛地一跺脚,地面炸开,整个人像炮弹似的冲向墨尘。
    速度快得离谱。
    墨尘操控机甲往旁边一闪,刚躲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那护卫一拳砸在地上,水泥地面直接被轰出一个三米深的坑。
    “操。”墨尘倒吸一口凉气。
    这力量,怕是有化神期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另一个裂嘴护卫已经扑了上来。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膨胀,肌肉疯狂增生,四肢拉长,脊椎弯曲,几秒钟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头三米多高的怪物。
    那张裂开的嘴越裂越大,都快裂到耳根了,里头的舌头像触手一样甩出来,带着倒刺,直奔墨尘的机甲。
    “给老子滚！”
    墨尘操控机甲抬起手臂,能量炮瞬间充能,轰地一声砸在那怪物脸上。
    怪物的脑袋被炸得稀烂,绿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但下一秒,那颗烂掉的脑袋竟然开始蠕动,血肉重组,眨眼间又长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大,更狰狞。
    “再生能力?”墨尘眼皮直跳,“这是哪个变态设计的玩意儿？”
    温博远站在防护罩里,笑得特别欠揍:“墨尘,你不会真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通缉令通缉人员吧?我现在可是巫术兄弟会的重要顾问级合作伙伴。这两位,是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深渊猎犬'。”

 第225章 憋大招！一炮干碎乌龟壳

    墨尘操控着机甲往后连退三步，脑子转得飞快。
    两个深渊猎犬，一个复眼怪，一个裂嘴怪，这玩意儿的战斗力看起来不低。他手里这台破机甲，满打满算也就化神期的火力，硬刚肯定不行。
    “墨爷！咱们撑不住了！”通讯器里传来赵昊的惨叫，“这怪物打不死啊！”
    墨尘瞥了眼战场，赵昊驾驶的机甲已经被裂嘴怪物撕掉了半条胳膊，机械臂耷拉在地上，火花四溅。
    “撑不住也得撑！”墨尘切换频道，对着公共频道吼了一嗓子，“都他妈给老子听着，埋伏的船员全部出来，几百台机甲一起上，往死里砸！”
    话音刚落，周围的废墟炸开。
    一台、两台、十台、五十台……
    密密麻麻的机甲从垃圾堆、废弃厂房、破烂货柜里冲出来，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百台。
    几百台机甲同时启动，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温博远脸色一变：“这么多？”
    “废话，老子又不是傻子。”墨尘切换成扩音模式，声音传遍整个战场，“兄弟们，给我往死里轰！打不死这两只怪物，老子扣你们工资！”
    “是！”
    几百个声音同时响起，紧接着，几百门能量炮齐射。
    轰轰轰轰——
    密集的能量束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两只深渊猎犬。
    裂嘴怪物刚撕烂一台机甲，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十几发能量炮同时命中。它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发出一声尖啸，身体被炸得倒飞出去，砸进废墟里。
    复眼怪物想跑，但几百台机甲已经把它团团围住。
    “别让它跑！”独眼龙操控着一台改装过的重型机甲，双臂变形成两门巨炮，对着复眼怪物就是一顿狂轰，“这孙子跑得快，给我打断它的腿！”
    几十台机甲同时瞄准复眼怪物的下盘，能量炮、导弹、激光束，什么玩意儿都往腿上招呼。
    复眼怪物的腿上炸开一团团血雾，绿色的血液喷得到处都是。它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几只复眼疯狂转动，想找个突破口。
    但来不及了。
    几百台机甲围成一个圈，像打地鼠一样，只要它稍微动一下，立刻就是一轮齐射。
    “妈的，我就不信炸不死你！”王富贵的机甲背上那几个脓包鼓得老高，储存的能量全部导入武器系统，一炮轰出去，直接把复眼怪物的半边身子炸烂。
    复眼怪物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疯狂蠕动，想要再生。
    但这次，墨尘没给它机会。
    “灵魂，上！”墨尘一挥手。
    五百个灵魂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像蚂蚁啃大象似的，疯狂撕咬着复眼怪物。
    这些灵魂早就对温博远恨之入骨，现在见到温博远的手下，那还不往死里咬？
    复眼怪物的再生能力再强，也架不住五百个灵魂同时啃。它的血肉刚长出来，就被撕下来，刚愈合，又被咬烂。
    不到一分钟，复眼怪物就被啃成了一副骨架。
    另一边，裂嘴怪物也好不到哪去。
    它从废墟里爬起来，嘴巴裂得更大了，舌头像鞭子一样甩出来，抽碎了十几台机甲。
    但紧接着，几百台机甲一起冲上去。
    有的抱腿，有的抱胳膊，有的直接骑在它脖子上，对着脑袋一顿狂轰。
    裂嘴怪物咆哮着，想把这些机甲甩开，但数量太多了，根本甩不掉。
    “给老子死！”独眼龙驾驶着重型机甲，从天而降，双臂变形成一把巨锤，狠狠砸在裂嘴怪物的脑袋上。
    咔嚓——
    裂嘴怪物的脑袋直接被砸扁了。
    但它还没死，身体还在抽搐。
    墨尘操控机甲走过去，抬起手臂，能量炮对准裂嘴怪物的心脏位置。
    “老温，你的狗不行啊。”
    轰——
    一炮轰出，裂嘴怪物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心脏被炸得稀烂。
    这次，它彻底没动静了。
    温博远站在防护罩里，脸色铁青。
    “墨尘，你真以为你赢了？”
    “不然呢？”墨尘耸耸肩，“你的两条狗都被我宰了，现在就剩你一个。”
    温博远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你忘了，我还在防护罩里。”
    墨尘眯起眼睛。
    对，这老狐狸的防护罩从头到尾就没破过。
    五百个灵魂撕咬了半天，几百台机甲轰了半天，那层金色的罩子连条裂缝都没有。
    “墨爷，这罩子打不破啊。”王富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咱们能量都快耗光了。”
    墨尘扫了眼机甲的能量槽，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
    继续耗下去，等能量耗尽，温博远跑了，那就真的白干了。
    “给我让开。”墨尘深吸一口气，切换频道，“所有人，后退一百米。”
    “墨爷，您要干嘛？”赵昊问。
    “憋大招。”墨尘说完，操控机甲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盘腿坐在地上。
    驾驶舱里，墨尘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他的元婴————悬浮在丹田里，
    墨尘意识一动，能量疯狂涌动。
    他体内的灵力被抽取出来，一股脑地灌进机甲的能量核心。
    不够。
    还不够。
    墨尘咬咬牙，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把灵石，全部塞进能量槽。
    几十块灵石同时破碎，精纯的灵力疯狂涌入机甲。
    机甲的外壳开始发红，引擎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警告，能量过载，系统即将崩溃——”
    “闭嘴。”墨尘睁开眼睛，眼里全是疯狂，“给老子撑住。”
    他抬起机甲的双臂，两条机械臂开始变形，重组，最后融合成一门巨型能量炮。
    炮口处，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温博远脸色变了：“他疯了？”
    墨尘咧嘴笑了：“老温，接招吧。”
    轰——
    一道粗得离谱的金色光柱从炮出，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光柱撞在防护罩上。
    金色的罩子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
    咔嚓。
    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温博远脸色大变，疯狂往防护罩里灌注灵力。
    但来不及了。
    哗啦——
    防护罩碎了。
    金色的光柱余势不减，直奔温博远轰去。
    温博远瞳孔一缩,身形猛地往旁边一闪。
    光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在地上轰出一个十米深的大坑。
    温博远半跪在地上，肩膀上的衣服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烧得焦黑的皮肤。
    他抬起头，看着墨尘，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你……”
    墨尘操控着机甲站起来，炮口还在冒烟。
    “老温，游戏结束了。”
    温博远半跪在地上,但是脸上的惊恐变成了笑容，而且笑容越来越诡异。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支黑色的针管。
    针管里的液体是暗红色的,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里面还有无数条半透明的丝状物在蠕动。
    墨尘瞳孔一缩。
    “卧槽,那啥玩意儿?”王富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温博远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反射着诡异的红光。
    “本来想着以原生人类的身份探索无限 的可能。”

 第226章 老温成神，一招秒全场！

    他拧开针管的盖子,那些丝状物瞬间活跃起来,在管壁上疯狂蠕动。
    “但看来是没办法了。”
    “等等——”
    墨尘话还没说完,温博远已经把针头扎进自己的脖子。
    推注。
    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涌入他的血管。
    温博远的身体猛地一颤,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钻动。
    墨尘操控机甲往后退了两步。
    不对。
    这老狐狸疯了?
    温博远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那支针管里的暗红色液体顺着血管迅速扩散，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他体内游走。他的皮肤开始泛起诡异的金属光泽，血管的颜色从红色变成了暗紫色。
    “老温！”墨尘操控机甲往后退了两步，“你他妈是真疯了？”
    温博远没回话。
    他低着头，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组。
    “这就是巫术兄弟会的最高杰作。”温博远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丝兴奋，“基因改造剂，代号'创世'。”
    他抬起头，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瞳孔里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芒。
    “神州万域联盟的天地能量运用技巧，巫术联盟的本源能量开发，虫族的基因优化，还有教皇国的信仰神力。”温博远咧嘴笑了，嘴角裂到了耳根，“四种体系的终极融合。”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是真疯了。
    四种体系强行融合？那不得爆体而亡？
    “墨爷！”王富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慌张，“他后背长东西了！”
    墨尘抬头一看，眼皮直跳。
    温博远的后背撕裂开来，两对巨大的翅膀从里头伸展开。
    左边的翅膀纯白，覆盖着细密的羽毛，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圣洁的光芒。那是教皇国天使的翅膀。
    右边的翅膀漆黑，骨翼上布满了倒刺和鳞片，翅膀边缘还在往外滴着绿色的黏液。那是虫族的虫翼。
    两种完全相反的翅膀长在同一个人身上，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卧槽。”独眼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这什么玩意儿？天使还是虫子？”
    “都是。”墨尘死死盯着温博远，“也都不是。”
    温博远的身体还在变化。
    他的左半边身体开始泛起金色的光芒，皮肤变得晶莹剔透，像是被圣光洗礼过。肋骨下方长出了一圈金色的光环，缓缓旋转着。
    右半边身体则开始异化，黑色的甲壳从皮肤下钻出来，覆盖住整条手臂和半边胸膛。手指变成了锋利的虫爪，指尖泛着幽绿的寒光。
    “神州的能量运用让我能调动天地力量。”温博远的声音变得空灵，带着回音，“巫术的本源开发让我能压榨自身潜能。虫族的基因让我拥有无限进化的可能。教皇国的信仰神力能让我信仰药剂的力量，而无限加强。”
    他张开双臂，四对翅膀完全展开。
    圣洁的白光和诡异的绿光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
    “我现在。”温博远抬起头，眼里全是疯狂，“就是神。”
    墨尘嘴角抽搐。
    “你管这叫神？”墨尘忍不住吐槽，“我看你这是四不像吧。”
    话音刚落，温博远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墨尘的机甲面前。
    速度快得离谱。
    轰！
    一拳砸在机甲的胸口，这一击的威力恐怖至极。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墨尘的机甲竟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在空中被打得四分五裂！
    漫天的零件和装甲碎片如同烟花般炸开，残破的驾驶舱像个被踢扁的易拉罐，裹挟着火花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拖行了数十米才在一片废墟中停下。
    驾驶舱里，已经不是红灯闪烁的问题了，而是电火花四溅，屏幕大面积黑屏。
    “警告！机体结构崩坏！动力核心熄灭！系统强制下线……”
    墨尘咳出一口血，甩掉脑子里的剧烈晕眩感，看到温博远已经悬浮在半空中。
    四对翅膀缓缓扇动，圣洁的白光和诡异的绿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环，地上的碎石都被吸了起来。
    “草，这还是人吗？”王富贵的机甲从废墟里爬起来，半边机械臂都废了。
    温博远低头看着地上的众人，眼里全是俯视众生的冷漠。
    “你们现在还觉得可以抓我吗？”
    他张开双手，空气开始扭曲。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轰！
    冲击波以温博远为中心，疯狂向外扩散。
    王富贵的机甲首当其冲，整台机甲直接被掀飞，撞穿了三堵墙才停下。
    独眼龙想跑，但冲击波的速度太快，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冲击波击中，机甲的引擎直接熄火，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赵昊反应倒是快，躲到一台废弃货柜后面，但冲击波连货柜一起掀翻，把他埋在了废墟里。
    杨伟直接被冲击波轰飞，在空中翻了十几圈，落地的时候机甲的腿都折了，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几百台机甲，几百个船员，全被这一下冲击波掀翻。
    有的被轰飞，有的被压在废墟下，还有的机甲直接报废，驾驶员爬出来就晕了。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温博远一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墨尘的半跪在地上。
    他看着半空中的温博远，脑子疯狂转动。
    这老狐狸，这一招是什么鬼？
    墨尘回忆刚才那股冲击波，威力大得离谱，但又不像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更像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压制。
    就像……
    对了！
    霸王色霸气！
    墨尘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
    他在原来的世界看过《海贼王》，里面那些强者释放的霸气，能把弱者直接震晕。
    温博远这一招，跟那玩意儿简直一模一样。
    不，比那玩意儿更狠。
    那些被震晕的船员，身上的灵力波动都变得极度微弱，像是被强行压制住了。
    墨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动。
    赛博元婴在丹田里疯狂转动，散发出一股特殊的能量，抵消了冲击波的影响。
    墨尘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这具身体够特殊，不然刚才那一下，自己也得跟其他人一样躺平。
    温博远缓缓降落在地上，扫了眼周围的狼藉，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这？”
    他走到一台机甲面前，抬起右手，虫爪轻轻在机甲的胸口划过。
    咔嚓——
    机甲的胸部装甲直接被划开，露出里头的驾驶舱。
    驾驶员惊恐地看着温博远，想挣扎，但身体根本动不了。
    温博远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别怕，我只是想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正要动手，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老温，你这招挺牛啊。”
    温博远回头一看，墨尘从地上站起来。
    虽然浑身已经破破烂烂，但还能动。
    温博远眯起眼睛。
    “你竟然还能站起来？”
    “废话，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躺下，还怎么抓你？”墨尘往前走了两步说，“不过你这招确实厉害，把我的兄弟们都放倒了。”
    温博远笑了。
    “既然你还能站起来，那我就再来一次。”
    他张开双手，空气再次开始扭曲。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草，还来？
    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来一次冲击波，肯定扛不住。
    但就在这时，墨尘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老温这招虽然厉害，但肯定有限制。
    不然他早就用了，为什么刚才打了半天才用？
    肯定是因为这招消耗大，或者有什么副作用。
    墨尘抬头看着温博远,发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四对翅膀的光芒越来越亮。
    周围的空气开始疯狂颤抖,地上的碎石都悬浮起来了。
    这是在蓄力!
    墨尘眼睛一亮。
    前摇!
    这招有前摇!
    就跟游戏里那些大招一样,威力巨大,但释放前需要读条!
    墨尘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念头。
    打断他!
    他看了眼周围。
    王富贵他们都躺平了,机甲也废了大半。
    只有他自己还能动。
    而且老温现在正在蓄力,注意力全在那个大招上,肯定没空防御。
    机会!
    墨尘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赛博元婴开始疯狂转动。
    他现在虽然没有机甲了,但好歹是元婴期的修士。
    而且他这具身体特殊,赛博元婴不是传统的元婴,是融合了虫族基因和巫术核心的变异版本。
    墨尘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朝温博远冲了过去。
    温博远的双手已经快要合拢了。
    他的眼睛闭着,嘴里还在念着什么咒语。
    周围的光环越来越亮,空气都开始扭曲成旋涡状。
    墨尘咬牙,速度再次提升。
    他的拳头上开始冒出淡淡的黑色光芒。
    这是之前跟他老爹学的。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墨尘冲到温博远面前的时候。
    温博远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墨尘,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等你这一手呢。”
    墨尘心里一沉。
    不好!
    但已经来不及了。
    温博远的双手猛地一合,一股恐怖的能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但这次不是冲击波。
    而是一个巨大的光球,直接朝墨尘砸了过来。
    墨尘来不及躲,只能硬着头皮挥拳迎上去。
    轰!
    拳头和光球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墨尘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了十几米远。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断了,骨头传来阵阵剧痛。
    温博远慢悠悠地飘了下来,落在墨尘面前。
    “我就知道你会来打断我。”
    他蹲下身,看着墨尘,笑得很开心。
    “所以我故意做出蓄力的样子,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墨尘咳出一口血,骂了句脏话。
    “老狐狸。”
    温博远笑了。
    “你也不笨,能看出我这招有前摇。可惜啊,你太年轻了,经验不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算了,游戏该结束了。”

 第227章 老乡，该冲业绩了！

    他抬起右手,虫爪开始泛起幽绿的光芒。
    墨尘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
    温博远那一击的力道太恐怖，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游戏结束。”温博远慢悠悠地走过来，虫爪上的绿光越来越亮，“墨尘，你确实很有天赋，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墨尘咬牙，想爬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王富贵他们全躺平了，机甲废了一大半，根本指望不上。
    “草。”墨尘低声骂了句脏话。
    难道就这么完了？
    不，还有一个东西。
    墨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上。
    人皇幡！
    那面黑色的大旗，还在储物袋里。
    里面有五百个灵魂。
    那些被温博远拐卖的灵魂，之前进攻防护罩的时候受了伤，全被他收回人皇幡里了。
    墨尘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言出法随！
    他之前试过这招，虽然成功率跟抽奖差不多，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构建指令。
    【让人皇幡里的五百个灵魂，配合人皇幡的力量，变得更强！】
    瞬间，他识海里那个像素风的界面又弹出来了。
    六个二十面骰子滴溜溜地转起来。
    【指令已确认：强化灵魂（五百个）+强化法器（人皇幡）】
    【检定难度（DC）计算中……】
    【目标数量：五百个，难度+80】
    【涉及规则：灵魂强化、法器升级、能量重组，难度+120】
    【目标状态：灵魂受损（-20难度），人皇幡品质较低（+30难度）】
    【综合检定难度（DC）：210】
    墨尘看到这个数字，眼皮直跳。
    210？
    这他妈是人能过的检定吗？
    【宿主相关能力修正值计算中……】
    【修为：元婴初期（+20）】
    【神识强度：（+12）】
    【《青帝长生诀》亲和度：（+5）】
    【赛博元婴特性：虫族基因融合（+15）】
    【当前状态：重伤（-10）】
    【幸运值：？？？】
    【综合修正值：+42】
    墨尘心里一沉。
    就算加上42，骰子得投出168以上才能过。
    六个二十面骰子，理论最高值是120。
    这根本不可能过啊！
    但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特殊条件：目标灵魂与宿主存在契约关系（人皇幡劳务合同）】
    【契约加成：灵魂自愿配合（+50修正值）】
    【检测到特殊条件：目标灵魂对温博远存在强烈怨恨】
    【情绪加成：复仇意志（+30修正值）】
    【综合修正值：+122】
    墨尘眼睛一亮。
    122的修正值！
    这样一来，骰子只需要投出88以上就能过！
    虽然难度还是很高，但起码有希望了！
    温博远已经走到墨尘面前，抬起虫爪，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再见了，墨尘。”温博远笑得很开心，“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你太年轻了。”
    就在这时，六个骰子停止了旋转。
    【骰子投掷结果：19，17，15，16，18，20】
    墨尘瞳孔一缩。
    19、17、15、16、18、20？
    这什么运气？
    【正在计算最终结果……】
    【最终结果=（19+17+15+16+18+20）+122-210】
    【最终结果=105+122-210=17】
    【结果＞0，检定成功！】
    【特殊奖励：骰子出20数量达到1个，触发'大成功'效果！】
    墨尘还没反应过来，腰间的储物袋突然爆开。
    一面黑色的大旗从里头飞出来，在空中展开。
    旗面上密密麻麻的乱码开始疯狂滚动，发出诡异的电子音。
    温博远愣了一下，看着那面旗子，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旗子上突然亮起五百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灵魂。
    那些灵魂在旗子里疯狂嘶吼，声音混成一团，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温博远！！！”
    “还我命来！！！”
    “我要你死！！！”
    五百个灵魂同时爆发出怨恨的情绪，那股精神冲击波直接朝温博远扑了过去。
    温博远脸色一变，赶紧撑起防护罩。
    但这次不一样了。
    那些灵魂在言出法随的强化下，配合人皇幡的力量，每一个都变得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五百个灵魂同时进攻，那股力量恐怖到离谱。
    “轰！”
    防护罩只撑了三秒，就开始出现裂纹。
    温博远脸色大变，赶紧往后退。
    但那些灵魂根本不给他机会。
    人皇幡在空中疯狂舞动，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温博远困在里头。
    五百个灵魂从旗子里涌出来，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影子，朝温博远扑了过去。
    温博远挥动虫爪，劈开几个灵魂，但更多的灵魂涌上来，抓住他的翅膀，扯住他的手臂，拽住他的脖子。
    “滚开！”温博远怒吼一声，身上的光环猛地爆发，震飞了一大片灵魂。
    但那些灵魂根本不怕死，一个被震飞，立刻又有十个扑上来。
    而且，墨尘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些灵魂在人皇幡的加持下，竟然能吸收温博远身上的能量。
    每一个灵魂抓住温博远的瞬间，就能吸走一点点能量，然后反哺给人皇幡，再由人皇幡分配给其他灵魂。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温博远越是挣扎，消耗的能量就越多，灵魂们吸收的能量也越多。
    而且，墨尘还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
    那些灵魂在吸收能量的时候，竟然在自己内卷。
    是的，内卷。
    人皇幡里那套“神圣KPI考核系统”还在运行。
    每个灵魂都在努力吸收能量，想要完成自己的业绩，拿到年度销冠奖励。
    有的灵魂抓住温博远的手臂，拼命吸能量，嘴里还喊着：“这是我的业绩！别抢！”
    有的灵魂抢到温博远的翅膀，兴奋地大喊：“主任！我这个月业绩够了！我要晋升旗长！”
    还有的灵魂没抢到好位置，急得跳脚：“你们这帮卷王！给我留点啊！我这个月还没开单呢！”
    墨尘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给这些灵魂灌输的那套“黑心工厂招工”模式，现在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五百个灵魂，不是简单地一拥而上，而是在有组织、有纪律地“开展业务”。
    有的灵魂负责进攻，有的灵魂负责防守，还有的灵魂负责后勤，给其他灵魂补充能量。
    甚至还有几个灵魂自发组成了一个“销售团队”，专门盯着温博远身上能量最多的地方，轮番进攻，效率高得可怕。
    温博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发现自己根本甩不掉这些灵魂。
    每次震飞一批，立刻又有新的一批扑上来。
    而且这些灵魂还特别狡猾，专门挑他防御薄弱的地方下手。
    “该死！”温博远怒吼一声，身上的光环再次爆发。
    但这次，灵魂们竟然没有被震飞。
    因为人皇幡在空中展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屏障，把所有的冲击波都吸收了。
    然后，那些吸收的能量又被分配给五百个灵魂，让他们变得更强。
    温博远的脸色彻底绿了。
    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越是反抗，消耗的能量就越多，灵魂们就越强。
    不反抗？
    那就只能等着被这些灵魂活活吸干。
    “墨尘！”温博远转过头，死死盯着墨尘，“你到底做了什么？”
    墨尘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我没做什么。”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轻松，“只是给老乡们安排了一份工作而已。”
    “你看，他们干得多起劲。”
    墨尘指了指那些正在疯狂进攻温博远的灵魂。
    “尤其是那位。”墨尘指着一个正在拼命吸能量的灵魂，“他这个月业绩排倒数第一，再不冲业绩，下个月就要被淘汰了。”
    “所以他现在特别拼。”
    温博远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业绩？淘汰？
    这他妈是在打架还是在开业绩会？
    “老温。”墨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之前不是说，这些老乡的灵魂是你的商品吗？”
    “现在，他们要跟你算账了。”
    “而且。”墨尘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你的业绩，该冲了。”
    话音刚落，人皇幡在空中猛地一抖，五百个灵魂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温博远的防护罩终于撑不住了，轰然破碎。
    五百个灵魂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温博远。
    温博远的惨叫声，在废墟中回荡。

 第228章 抓了个烫手山芋，不如把它卖了换电池

    废墟之上，硝烟未散。
    温博远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瘫软在碎石堆里。他那身象征着“神性”的羽翼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几根骨刺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而在他周围，五百个半透明的黑影正围成一圈，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团建总结大会”。
    “刚才那一爪子是我挠的！根据《灵魂劳务派遣合同》第三章第五条，这属于‘关键一击’，得算双倍绩效！”一个缺了半个脑袋的灵魂挥舞着虚幻的手臂，激动得浑身冒烟。
    “放屁！明明是我先锁住了他的左翼，你那是抢人头！按照KPI考核标准，你这是恶意内卷，我要向老板举报你！”另一个灵魂愤怒地咆哮。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墨尘一脚踢开挡路的机甲残骸，手里提着那杆正在疯狂刷新乱码的“人皇幡”，一脸疲惫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温博远，又看了看这群还在争论年终奖归属的“员工”，无奈地叹了口气。
    “各位老乡，今天的业务能力都很不错。特别是那个负责攻坚的一组，回头找王富贵领两根香烛，算是我个人掏腰包发的下午茶。”
    “墨哥万岁！”
    “老板大气！”
    众灵魂发出一阵欢呼，随即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钻回了人皇幡里——毕竟幡里的“至尊VIP休眠舱”数量有限，去晚了就只能睡大通铺了。
    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墨尘蹲下身，用机甲残存的机械臂戳了戳温博远的脸。
    “别装死，老温。我知道你那‘蟑螂基因’还在运作，这点伤死不了。”
    温博远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曾经金光闪闪、不可一世的眸子，此刻充满了灰败和怨毒。
    “墨尘……你赢了……但你……也活不了……”温博远一边咳血，一边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教皇国……神州……甚至巫术文明……都在找我……我现在就是个……移动的核弹……”
    “你带着我……就是……找死……”
    墨尘撇了撇嘴，伸手从温博远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被压扁的储物胶囊，然后嫌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
    “老温啊，你这人就是想太多。谁说我要带着你了？”
    墨尘站起身，看着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怪胎海贼团”成员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此时，王富贵正顶着那颗硕大的章鱼脑袋（基因改造后遗症），挥舞着六条触手，指挥着手下搬运战利品。
    “轻点！那可是高能压缩机！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个谁！别偷吃敌人的尸体！那是生化废料，吃了拉肚子别找我报销医药费！”
    看着这群奇形怪状、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手下，墨尘轻轻叹了口气。
    温博远说得没错，这货现在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五亿赏金？
    听着是挺诱人。但问题是，这赏金是谁发的？
    教皇国和神州万域联盟。
    墨尘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教皇国的头号通缉犯，越狱出来的。
    要是带着温博远去教皇国领赏，估计刚进大气层，就会被几百门主炮轰成渣，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去神州？
    更扯淡。这里是混乱星域，距离神州十万八千里，光是飞船跃迁消耗的能量块，就是个天文数字。而且神州那边既然通缉温博远，说明这老小子身上肯定有政治黑幕，自己万一凑上去没准可能会被灭口。
    “这哪是五亿赏金啊，这分明就是个定时炸弹。”
    墨尘揉了揉眉心，感觉头更疼了。
    就在这时，王富贵挥舞着触手，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墨哥！墨哥！大事不好了……不对，是大事太好了！”
    王富贵跑得太急，几条触手绊在一起，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但他毫不在意，手脚并用地爬到墨尘面前，那张章鱼脸上写满了贪婪和兴奋。
    “怎么了？捡到钱了？”墨尘没好气地问道。
    “比捡钱还刺激！”王富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地上的温博远，“刚才我在黑市的暗网上挂了个‘匿名询价’，本来只是想试试水，结果你猜怎么着？”
    墨尘挑了挑眉：“有人出价？”
    “不仅有人出价，而且是疯抢！”王富贵激动得口沫横飞，“就在刚才，有个ID叫‘收藏家’的神秘买家，直接私信我，开价这个数！”
    王富贵伸出一根触手，比了个“1”的手势。
    “一千万？”墨尘皱眉，“太少了，连我们的医药费都不够。”
    “不不不！”王富贵疯狂摇头，触手乱颤，“是十亿！十亿能量晶块！！”
    “多少？！”
    墨尘差点以为自己听力系统出了故障。
    十亿？
    官方悬赏才五亿，这黑市买家脑子进水了？还是说温博远这老小子身上镶钻了？
    “你确定没看错小数点？”墨尘狐疑地看着王富贵。
    “绝对没有！对方说了，只要活的，只要灵魂还在，没坏，断手断脚都无所谓！”王富贵咽了口唾沫，“而且，对方要求在罪恶之城的‘第十三号废弃船坞’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问来路，不问去向。”
    墨尘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温博远，眼神逐渐变得像是在看一块会发光的金砖。
    温博远被墨尘这赤裸裸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你想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是敢把我卖给……”
    “闭嘴。”
    墨尘一巴掌拍在温博远脑门上，直接把他拍晕过去，然后转头看向王富贵。
    “十亿啊……”墨尘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王，咱们‘幽灵号’的引擎是不是该换了？”
    “那必须的！”王富贵心领神会。
    “咱们兄弟们的装备是不是也该升级了？”
    “太该了！独眼龙那把激光刀都卷刃了，砍人都得砍两下！”
    “那还等什么？”
    墨尘打了个响指，指了指地上的温博远。
    “把他给我打包！用最结实的‘禁灵胶带’缠上，记得给他打一针营养液，别在路上死了。这可是咱们的‘新型高能电池’，咱们全船人的幸福生活，就指望把他卖了换设备了！”
    ……
    罪恶之城，第十三号废弃船坞。
    这里是罪恶之城的阴暗面，连恒星的光芒都照射不到的死角。巨大的金属残骸漂浮在真空中，像是一片钢铁坟墓。
    一艘破破烂烂的小型穿梭机缓缓停靠在船坞的泊位上。
    舱门打开，墨尘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风衣，脸上戴着一个画着滑稽笑脸的面具，身后跟着同样全副武装的王富贵和独眼龙。
    独眼龙肩膀上扛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裹尸袋，里面装着的正是价值十亿的“货物”。
    “墨哥，这地方阴森森的，会不会有诈？”王富贵紧张地四处张望，触手不安地扭动着。
    “有诈是肯定的。”墨尘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在这种地方做生意，要是讲诚信，那才叫见鬼了。”
    “那咱们还来？”
    “富贵险中求嘛。”墨尘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装着他的底牌——人皇幡，“再说了，咱们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对方敢黑吃黑……”
    墨尘冷笑一声，“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墨子海贼团的含金量。”
    三人走进船坞深处。
    在一片空旷的甲板上，早有一群人等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大学教授。但他身后站着的两排保镖，却个个气息彪悍，甚至有几个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是长期服用强化药剂的味道。
    “欢迎，来自远方的朋友。”
    白西装男人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我是‘收藏家’先生的代理人，你们可以叫我‘白手套’。”
    墨尘没有废话，直接抬了抬下巴：“钱呢？”
    “真是直接。”白手套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一名保镖走上前，打开手中的手提箱。
    刹那间，耀眼的蓝光照亮了昏暗的船坞。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枚高纯度能量核心。这种核心一枚就价值一千万，是星际战舰的主能源，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王富贵的眼睛瞬间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到面具里。
    “货呢？”白手套合上箱子，目光落在独眼龙肩上的裹尸袋上。
    墨尘点了点头。
    独眼龙把裹尸袋扔在地上，拉开拉链，露出了温博远那张惨白的脸。
    白手套走上前，拿出一个仪器在温博远身上扫了一下。
    “基因序列匹配，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脑域波动正常。”白手套看着仪器上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正品。”
    “既然没问题，那就交易吧。”墨尘伸出手。
    然而，白手套并没有把箱子递过来。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变得冰冷起来。
    “朋友，这货确实值十亿。但是……”白手套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你们只有三个人，而且看起来……很缺钱？”
    墨尘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觉得十亿太多了。”白手套耸了耸肩，“一千万，当个辛苦费。人留下，钱拿走，命也能留下。这笔生意，很划算吧？”

 第229章 你管这叫市场部和销售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阴影里突然亮起无数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锁定了墨尘三人。
    至少有上百把枪指着他们。
    王富贵吓得触手一缩，差点瘫在地上：“墨……墨哥！我就说有诈吧！”
    墨尘却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白手套先生，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墨尘慢条斯理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
    “我最讨厌两件事。第一，是有人欠我工资。第二，是有人想赖我的账。”
    白手套不屑地冷哼：“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拳头大？”
    墨尘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既然你非要聊拳头，那我就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拳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上百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墨尘那件廉价的风衣上游走，像是一群饥渴的萤火虫。白手套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的笑容带着胜利者特有的矜持与傲慢。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罪恶之城每天都在上演的“大鱼吃小鱼”戏码——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带着一件烫手的货物，最终成为资本餐桌上的佐料。
    “你的拳头？”白手套轻蔑地瞥了一眼墨尘腰间那个破旧的储物袋，“年轻人，你要知道，在这个地方，口径才是正义，射程由于真理。你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老式武器？还是你那可笑的自尊心？”
    墨尘没有生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不点燃。
    “白手套先生，你对‘企业文化’一无所知。”墨尘含混不清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当老板的如果不给员工画饼，员工就会把老板挂在路灯上。而如果老板不仅不画饼，还想赖掉员工的年终奖……”
    墨尘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绿光芒——那是赛博元婴全功率运转的征兆。
    “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话音未落，墨尘猛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船坞中回荡。
    下一秒，停泊在不远处的“幽灵号”走私船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紧接着，飞船原本紧闭的货舱大门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狠狠踹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液压泄气声，厚重的装甲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为了部落！！！”
    “为了年终奖！！！”
    “为了该死的全勤！！！”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从飞船内部爆发出来，震得船坞顶部的照明灯都在摇晃。
    白手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保镖们下意识地调转枪口，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艘破破烂烂的飞船里，如潮水般涌出了无数个……怪物。
    不，准确地说，是一群穿着各种工业废料拼凑而成的简易机甲的“暴徒”。
    领头的是一台足有三米高的改装工程机甲，原本用于矿山挖掘的钻头被换成了一根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的粗大钢管，驾驶舱外壳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拆迁办”三个大字。在这台机甲身后，是一千多名全副武装的“修仙富士康”流水线工人。
    他们有的穿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外骨骼，手里拿着改装过的气动铆钉枪；有的背着硕大的灵力电池包，胸口挂着一块还在闪烁着“拼夕夕版通用核心V2.0”字样的劣质电路板；还有的干脆把两块防爆盾牌焊在身上，活像个铁皮罐头。
    这就是墨尘的底牌——他在教皇国监狱里亲手调教出来的“共同飞升互助会”学员，或者用现代的话说，这是一支被KPI和狼性文化彻底洗脑的、极度渴望业绩的武装讨薪大队。
    “这……这是什么东西？军队？！”白手套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
    “不，这是我的‘市场拓展部’。”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便介绍一下，他们最近的KPI考核压力有点大，正愁没地方释放过剩的精力。”
    还没等白手套反应过来，墨尘反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出来吧，我的‘核心销售团队’！”
    “轰——！”
    那面名为“万民安居图”，实则被墨尘魔改为“人皇幡”的黑色大旗，带着一股阴冷的狂风冲天而起。旗面在空中迎风暴涨，瞬间遮蔽了船坞上方昏暗的灯光。
    紧接着，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旗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电子乱码开始疯狂跳动，伴随着一阵阵类似老式拨号上网的刺耳噪音，五百道半透明的黑色虚影从旗帜中呼啸而出。
    这些可不是一般的冤魂，而是被墨尘用《灵魂劳务派遣合同》和“末位淘汰制”深度PUA过的神州同胞生魂。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灵魂，手里挥舞着一本发光的账本，面目狰狞地咆哮着：“别跟我抢！这个戴眼镜的归我！他的灵魂强度至少值五十个积分！我要冲刺本季度的销冠！”
    “放屁！那是我的客户！我已经跟进他三秒钟了！”另一个灵魂不甘示弱，手里抓着一条虚幻的锁链，那是他在幡内用业绩兑换的“办公用品”。
    “都别吵了！按照《团队协作章程》，谁先造成实质性伤害算谁的！那个拿枪的胖子归我，我看他印堂发黑，一看就是优质客户！”
    五百个灵魂，就像是五百个刚打了鸡血的传销讲师，带着对业绩的无限渴望和对失业的深深恐惧，铺天盖地地朝白手套和他的保镖团扑了过去。
    “开火！快开火！！”白手套终于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激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但在这种诡异的混合大军面前，常规武器显得苍白无力。
    那群穿着破烂机甲的“修仙工人”根本不在乎受伤。
    “哎哟！谁打我屁股？！”一个驾驶着铲车的学员被激光扫中，但他不仅没退，反而更加兴奋，“工伤！这是工伤！老板说了，工伤期间带薪休假，还能报销营养费！兄弟们，冲啊！为了带薪休假！”
    “为了带薪休假！！！”
    一千多号人像是疯了一样，顶着激光雨就撞进了保镖的防线。那个开铲车的更是凶猛，直接一铲子把两个保镖连人带枪铲飞了出去，嘴里还喊着：“违章建筑！统统拆除！”
    而空中的“灵魂销售团队”更是噩梦。
    物理攻击对他们几乎无效，激光穿过他们的身体，只能激起一阵涟漪。但他们对保镖的攻击却是直击灵魂的。
    一个保镖刚想扣动扳机，就被三个灵魂同时穿过身体。
    “先生，您听说过安利……哦不，听说过‘共同飞升’吗？”
    “您的灵魂充满了杂质，需要我们帮您净化一下，手续费只要您的一半生命力，很划算吧？”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签约成功！”
    那个保镖白眼一翻，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仿佛经历了某种可怕的精神摧残。
    整个船坞瞬间变成了混乱的菜市场，或者是某种大型传销现场的暴力升级版。
    白手套引以为傲的精锐保镖团，在“狼性文化”和“带薪休假”的双重打击下，连三分钟都没撑住就全面崩溃。
    墨尘站在混乱的中心，双手插兜，一脸淡定地看着这一切。

 第232章 喜提十亿，开启军阀之路！

    “墨哥！墨哥！”
    王富贵顶着那颗滑稽的章鱼脑袋，挥舞着六条触手，兴奋地从战场边缘跑了回来。他手里抓着好几个从保镖身上扒下来的能量核心，触手上还卷着几把高档激光枪。
    “发财了！这帮人装备真好！这把枪黑市上能卖五万呢！”王富贵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东西，“而且那个白西装的箱子里还有一百枚高纯度核心！咱们这次赚翻了！”
    “出息。”墨尘瞥了他一眼，“那是我们的精神损失费。记住，我们是受害者，是被迫自卫。”
    “对对对！被迫自卫！”王富贵连连点头，然后转头对着正骑在一个保镖身上狂殴的赵昊喊道，“耗子！别打了！把那人的金表摘下来！那是劳力士……不对，那是星际限量版！”
    此时，战场中央。
    白手套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他那身昂贵的白色西装被撕得破破烂烂，金丝眼镜也不翼而飞，脸上满是惊恐。
    围在他身边的，是十几个眼冒绿光的灵魂，还有一个开着重型机甲、手里拿着巨大扳手的独眼龙。
    “别……别过来……”白手套颤抖着举起双手，“我……我可以加钱！两千万！不，三千万！”
    “三千万？”
    墨尘慢慢走了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走到白手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代理人。
    “白手套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墨尘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装满能量核心的手提箱，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现在不是交易时间，是‘资产清算’时间。”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收藏家’的人！你知道收藏家是谁吗？他是……”
    “我不关心他是谁。”墨尘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只知道，你违约了。在我的家乡，违约是要付违约金的。而这箱子里的东西……”
    墨尘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核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勉强够付利息。”
    “你……”白手套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有人敢在罪恶之城这么黑吃黑。
    “至于本金嘛……”墨尘转头看向身后那群还在疯狂“开展业务”的手下，“小的们！”
    “在！老板！”
    一千多号人和五百个鬼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墨尘，那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这位白先生说，他觉得我们的服务不到位，想赖账。”墨尘指了指白手套，“咱们公司的服务宗旨是什么？”
    “客户就是上帝！送上帝去见上帝！”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吼道：“送上帝去见上帝！！！”
    白手套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等等！十亿！我给十亿！马上转账！”白手套终于崩溃了，疯狂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通讯器，“别杀我！我现在就联系收藏家！”
    墨尘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墨尘叹了口气，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非要搞得这么不体面。大家都是文明人，讲究的是契约精神。”
    他走上前，一把夺过通讯器，扔给旁边的王富贵。
    “富贵，查账。少一个子儿，就把这位白先生塞进温博远的那个袋子里，一起卖了。”
    “好嘞！”王富贵接过通讯器，触手飞快地操作起来，那熟练的模样仿佛他天生就是干诈骗的料。
    几分钟后，随着“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王富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到了！墨哥！十亿！整整价值十亿的能量块期货！还是不记名账户，随时可以提现！”
    墨尘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拍了拍白手套的肩膀，帮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
    “看，这就对了嘛。合作愉快，白手套先生。”
    说完，墨尘转身挥了挥手。
    “收工！把能搬的都搬走！哪怕是地上的螺丝钉也别放过！咱们是环保主义者，绝不浪费任何资源！”
    “是！！！”
    接下来的十分钟，白手套亲眼目睹了什么叫“蝗虫过境”。
    这群自称“墨子海贼团”的家伙，不仅扒光了所有保镖的武器装备、值钱首饰，甚至连那艘小型穿梭机的引擎都被那台写着“拆迁办”的机甲给硬生生拆了下来。
    最后，连船坞墙壁上的几块特种合金板都被撬走了。
    当“幽灵号”喷射着蓝色的尾焰，带着满载的战利品和那十亿巨款缓缓升空时，整个第十三号船坞就像是被一群饿了几百年的星际巨兽啃过一样，只剩下一地鸡毛和穿着内裤在风中凌乱的白手套等人。
    飞船舰桥上。
    墨尘坐在舰长椅上，看着全息屏幕上越来越远的罪恶之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墨哥，咱们这次是不是闹得太大了？”赵昊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个‘收藏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墨尘轻笑一声，手里把玩着一枚能量核心，“耗子，你要记住。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如果你不想被人吃掉，你就得表现得比谁都疯，比谁都贪婪。”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正在欢呼雀跃、分发战利品的船员们。
    “而且，我们现在有了这十亿，还有这批核心……”墨尘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幽灵号可以升级了。我们的装备可以换代了。甚至，我们可以开始考虑，在这个混乱星域，建立一点属于我们自己的‘规矩’了。”
    “规矩？”王富贵凑了过来，“啥规矩？是不是以后抢劫要开发票？”
    “滚。”墨尘笑骂了一句，“我是说，我们该从‘流寇’转型成‘军阀’了。毕竟，只有拥有了自己的地盘，才能真正跟教皇国和神州那帮老东西掰手腕。”
    就在这时，墨尘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一次“以德服人”，并获得巨额非法所得。】
    【触发隐藏成就：第一桶金。】
    【奖励：宗门建设模块解锁——“护山大阵”图纸一份。】
    【任务发布：既然有了钱，就该有个家。请宿主在三个月内，占领并改造一座山头，建立“墨子宗”的第一个海外分部。】
    【失败惩罚：扣除所有资产，并强制宿主去极乐坊抵债。】
    墨尘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去魅魔会所当领舞？这系统是多想看自己出卖色相啊？
    不过……
    护山大阵，改造山头.那就说说要占领一座空间站？
    墨尘的目光投向了星图上那个闪烁着红色光点的区域——那里是混乱星域的深处，也是无数亡命之徒的埋骨之地。
    “小的们！”墨尘通过广播喊道。
    “在！”
    “把温博远那个老东西给我看好了！那是我们的备用电池！现在，全速前进！目标——最近的黑市改装厂！我们要把这艘船，强化到全宇宙最硬的‘铁王八’！”
    “芜湖！！！”

 第233章 刚改完船就停战

    “幽灵号”此刻正悬停在一处名为“铁锈港”的黑市改装船坞内。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轰鸣声和无数火花飞溅，这艘船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飞升”。
    十亿能量晶块的购买力是恐怖的。墨尘站在舰桥的指挥台上，看着全息投影中飞船的各项数值疯狂飙升，嘴角比AK47还能压。
    “墨哥，咱们是不是太奢侈了？”王富贵一边心疼地看着账户余额如流水般哗哗往下掉，一边用触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这可是‘虚空引擎’啊！装在咱们这破船上，就好比给老母猪戴钻石项链，是不是有点……”
    “富贵，格局小了。”墨尘手里端着一杯刚刚花高价买来的合成枸杞茶，轻轻吹了一口热气，“这不叫浪费，这叫‘法宝祭炼’。在我的家乡，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再说了，系统那边的任务是建立宗门，你见过哪个大宗门的护山神兽是骑自行车的？”
    就在这时，墨尘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适时地弹了出来，依旧是那股浓浓的复古修仙风：
    【叮！检测到宿主投入海量灵石（高能晶块），本命法宝“幽灵号”（飞行法舟）正在进行器灵升阶……】
    【系统评价：建议宿主尽快寻找一处洞天福地，以此舟为阵眼，建立护山大阵。】
    墨尘翻了个白眼。这破系统总是把现代科技强行理解成修仙体系。在系统的认知里，这艘装备了反物质引擎的飞船是个“飞行法舟”，而那些高能电池则是“上品灵石”。
    “老板！装好了！”赵昊兴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主炮换成了‘歼星者’青春版，虽然是阉割的，但一炮下去，渡劫期以下直接汽化！护盾也换成了神州那边淘汰下来的军用级‘玄武力场’！”
    “很好。”墨尘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我们不仅有了钱，还有了枪。是时候找个风水宝地，把咱们的‘墨子宗’的大旗插上去了。”
    他点开星图，目光在混乱星域中游移。这里是教皇国、神州万域联盟和虫族地盘的交界处，标准的“三不管”地带，也是建立“宗门”的最佳选址。
    就在墨尘准备随手指一个看起来顺眼的陨石带时，舰桥上的公共新闻频道突然自动弹开，一条加急新闻瞬间占据了所有屏幕。
    【重磅新闻！历史性的一刻！】
    【神州万域联盟与神圣教皇国于今日正式签署《虚空停火协议》！】
    【双方承诺停止一切军事敌对行动，将在文化、经济、信仰等领域展开深度交流与合作。】
    画面中，两个身穿华丽服饰的代表正在握手。一个是仙风道骨的神州长老，另一个是满身圣光的红衣大主教。背景是无数和平鸽（机械仿生版）在飞舞。
    “幽灵号”舰桥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全息屏幕里，那位身穿红衣的大主教正满脸慈悲地握着神州长老的手，背景音乐是庄严宏大的《和平颂》。两人身后，无数机械鸽子喷射着彩色的尾焰，在太空中拉出“PEACE & LOVE”的字样。
    “噗——！”
    王富贵一口将刚喝进去的高能机油喷在了面前昂贵的控制台上。他顾不得擦拭，六条触手疯狂地在屏幕上划拉，把那条新闻放大了三倍。
    “停……停战了？”王富贵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墨哥！他们停战了？那咱们这刚花十个亿改装的战舰算什么？摆设吗？咱们还能回家了么……”
    “闭嘴。”墨尘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手里的枸杞茶杯微微颤抖。
    不仅仅是王富贵，整个舰桥上的船员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杨伟（现在的狼人形态）挠了挠头上的跳蚤，一脸茫然：“老大，停战不是好事吗？书上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好个屁！”赵昊一巴掌拍在杨伟的后脑勺上，脸色惨白，“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咱是因为什么进集中营的，就因为打仗，现在好了，仗打完了，但是咱可是偷跑出来了还把那地方给毁了，教皇国通缉。现在他们握手言和了，那是不是代表教皇国的通缉与神州万域联盟联合了！”
    “没错。”独眼龙沉声说道，他那只电子义眼疯狂闪烁红光，“而且，咱们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墨尘深吸一口气，放下了茶杯。
    尴尬？
    何止是尴尬。
    就在五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是乱世枭雄，准备在两大势力的夹缝中左右逢源。结果现在，两大势力突然宣布：“我们不打了，我们要相亲相爱一家人。”
    那他这个“第三者”算什么？
    算祭品。
    就在这时，墨尘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仙乐。那声音之大，差点把他当场送走。
    【叮！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检测到天地气机剧变！两界干戈平息，亿万生灵免遭涂炭！】
    【天命任务：止戈为武（已完成）！】
    墨尘：“？？？”
    他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任务？那个要求他“六个月内调停两大超级大国战争”的离谱任务？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他只是越了个狱，抢了艘船，绑了个人，顺便搞了个名为“兼爱非攻”实为“烧杀抢掠”的海盗团而已啊！
    系统那苍老而激动的声音继续在他识海中回荡：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宿主虽身处草莽，却心怀天下！以“墨家”之名，行“非攻”之实！想必是宿主那振聋发聩的“兼爱”理念，令那些穷兵黩武的当权者羞愧难当，幡然醒悟！】
    【任务评级：S+（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任务奖励结算中……】
    【奖励一：合体期修为灌注（大）！。】
    【奖励二：神通“一气化三清”感悟之机！】
    【奖励三：天道功德值+50000点！】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热流凭空出现在墨尘体内。他那个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赛博元婴”，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瞬间膨胀了一圈，身上那些由数据流构成的经脉变得更加璀璨，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如果换算成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他现在的能量反应，已经从元婴初期强行拔高到了元婴后期。
    但这还没完。
    那所谓的“一气化三清”感悟，化作无数复杂的信息流冲入他的脑海。墨尘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关于分身、多线程操作、虚拟人格构建的知识如同海啸般涌来。
    “这就……完成了？”
    墨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疯狂抽搐。
    这破系统，简直是自我攻略的王者。它硬是把“两大势力因政治利益妥协”脑补成了“被主角的高尚品德感化”。
    “墨哥！你看！”王富贵的一声尖叫把墨尘拉回了现实。
    屏幕上，新闻画面切换。
    一位神州的新闻发言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义正言辞地说道：
    “为了表达双方的和平诚意，神州万域联盟与神圣教皇国决定，即日起启动‘净网行动’与‘星际航道安全联防机制’。我们将组建联合执法舰队，严厉打击混乱星域的恐怖主义势力、极端宗教组织以及非法武装团伙。”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全息通缉令。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一张墨尘的大头照。照片里的他，笑得一脸灿烂，那是他在凌烟城职高毕业时的证件照。
    下面写着一行血红的大字：
    【头号通缉犯：墨尘】
    【代号：墨子】
    【罪名：反人类罪、分裂国家罪、亵渎神明罪、非法组建武装势力罪、跨星际诈骗罪……（点击展开剩余108项）】

 第234章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幽灵号”的舰桥内，只有维生系统运转的轻微嗡鸣声，以及王富贵那几条触手因为过度惊吓而拍打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张巨大的通缉令。那张照片选得极好，是墨尘在凌烟城职高毕业典礼上的抓拍，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充满了对未来的愚蠢向往。
    而在那张纯真笑脸的下方，是一串令人窒息的数字。
    【神州万域联盟悬赏：10亿信用点（S级通缉令）】
    【神圣教皇国悬赏：10亿创世信仰（异端审判庭必杀令）】
    总计二十亿。
    这个数字，足以买下一颗资源丰富的小型行政星，或者组建一支标准编制的星际雇佣兵舰队。
    “二十亿……”赵昊喃喃自语，他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墨尘，又指了指屏幕，“墨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说实话，我现在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把你那大胆的想法收回去。”墨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幽绿的数据流，“信不信我先把你挂路灯上当路标？”
    赵昊缩了缩脖子，干笑道：“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不过墨哥，咱们是不是太给面子了？咱们不就是抢了一艘船，绑了一个老头，顺便黑吃黑了一把吗？至于两个超级大国联手发通缉令？这待遇，当年那个炸了教皇国首都厕所的恐怖分子都没享受到吧？”
    “是啊，墨哥。”王富贵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六只眼睛里全是泪水，“我只是个做假账的会计啊，怎么就成反人类罪犯了？我连鸡都没杀过一只，顶多就是在财务报表上杀几个小数点……”
    墨尘没有理会手下的哀嚎，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枸杞茶，抿了一口，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虽然他现在的行为确实有点“活泼”，但也绝对够不上这种“灭世魔王”级别的待遇。神州和教皇国刚签了停战协议，按理说应该忙着互相握手作秀，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混乱星域的小海盗团大动干戈？
    除非……
    墨尘的目光穿过舰桥的落地窗，看向了飞船底部的货舱方向。
    那里关押着他的“人形自走充电宝”——温博远。
    “原来如此。”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我以为我抓的是只肥羊，没想到抓了个核弹发射器。”
    温博远身上，绝对藏着让两大势力都寝食难安的秘密。
    神州通缉他，是因为他背叛了联盟，手里掌握着核心技术，甚至可能涉及神州高层的政治丑闻；教皇国通缉他，是因为他与巫术兄弟会有染，那种能把人变成怪物的技术，是教皇国信仰体系的死敌。
    而现在，这个烫手山芋在墨尘手里。
    更要命的是，墨尘之前为了坑“收藏家”的那十个亿，搞出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武装讨薪”，直接暴露了自己的火力配置和行踪。
    “墨哥，现在怎么办？”独眼龙那只电子义眼疯狂转动，扫描着星图，“联合执法舰队预计三天后到达混乱星域外围。那是正规军，哪怕咱们这艘船刚升级了‘歼星者’青春版，也就是个大号的烟花。”
    “慌什么。”墨尘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那件从地摊上买来的廉价西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236章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墨尘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全舰人员听来，简直就是一句催命符。
    王富贵趴在地上，六条触手还在疯狂地抽搐，那张巨大的全息星图在他面前闪烁着令人绝望的红光。这哪里是星图，这分明就是一张“死刑判决书”。
    “墨哥，我的亲哥哎！”王富贵带着哭腔，指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联合执法舰队距离咱们只有不到三天的航程了！那是整整三支满编的‘裁决级’舰队啊！咱们这船虽然改装了，但也就是个装了金牙的老太太，咬不动坦克的啊！”
    赵昊在一旁疯狂点头，脸色比刚才喝下去的机油还难看：“而且咱们现在是‘双料通缉犯’，黑白两道都容不下。去神州的地盘？被抓。去教皇国的地盘？被烧。去混乱星域深处？那里全是比咱们还穷凶极恶的疯子，关键是没网啊！没网我怎么追更？”
    墨尘没理会这两个活宝的哀嚎，他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枸杞茶，目光深邃地盯着星图的一角。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没有任何星标，只有一行鲜红的警告小字：【高能辐射区，引力乱流频发，生命禁区】。
    在系统的判定里，那个位置却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金光。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存亡之危机！】
    【系统提示：真正的强者，敢于在绝境中开辟洞天！请宿主尽快寻找一处‘灵脉汇聚之地’建立宗门根基！】
    【推荐选址：东南方三千光年外，‘葬神渊’，此地罡风凛冽，乃是磨炼肉身、感悟天道的绝佳宝地！】
    墨尘嘴角微微抽搐。这破系统，把足以瞬间把人烤成焦炭的高能辐射称为“罡风”，把引力乱流称为“天地灵气激荡”。
    不过……
    “富贵，把坐标调到这里。”墨尘伸出手指，精准地点在了那个被标注为“生命禁区”的黑色漩涡上。
    王富贵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墨哥？你疯了？那是‘科特尔碎星带’！那是几百年前神州和教皇国第一次星际大战的主战场！里面全是报废的战舰残骸、泄露的反物质反应堆，还有无数变异的虚空生物！进去就是个死啊！”
    “死？”墨尘冷笑一声，放下了茶杯，“置之死地而后生。正因为那里是禁区，正因为那里环境恶劣到连耗子进去都要穿防护服，所以——联合执法舰队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躲在那。”
    “可是……”
    “没有可是。”墨尘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听着，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海盗，也不再是逃犯。”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长得歪瓜裂枣、要么是狼人要么是触手怪的船员们，张开双臂，仿佛一位正在布道的先知。

 第235章 欢迎来到墨子宗，我们用爱发电

    “我们是‘墨家’的传人！我们是一个致力于宇宙和平、提倡‘兼爱非攻’的非营利性民间组织！我们去那里，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
    墨尘顿了顿，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借口，最后定格在一个绝妙的词汇上。
    “为了世界！”
    全场死寂。
    三秒钟后，独眼龙那只电子义眼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仿佛CpU烧了：“老……老大，你是不是刚才升级飞船的时候，顺便把脑子也格式化了？”
    ……
    六小时后，“幽灵号”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头扎进了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科特尔碎星带”。
    刚一进入，刺耳的警报声就响彻舰桥。
    “警告！外部辐射值超标3000%！护盾能量下降速度每秒2%！”
    “警告！检测到强磁场干扰，雷达系统失效！”
    “警告！前方发现巨大不明漂浮物，疑似‘泰坦级’战舰残骸！”
    舷窗外，原本璀璨的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泛着诡异绿光的迷雾。无数巨大的金属碎片像幽灵一样在迷雾中漂浮，时不时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
    “好地方啊！”墨尘站在舰桥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一脸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吸的是飞船内部的循环空气）。
    在他脑海里，系统正在疯狂刷屏：
    【叮！恭喜宿主抵达‘洞天福地’！】
    【检测到此地‘天地元气’（高能辐射）极其浓郁，乃是外界的百倍以上！在此修炼，一日千里！】
    【检测到周围布满‘天然禁制’，可作为护山大阵的天然屏障！】
    墨尘心里乐开了花。这系统虽然是个眼瞎的，但这次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这里的辐射强度，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剧毒，但对于他手下这帮人来说，这些人早就被他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基因药剂改造成了“怪胎”，这种环境反而让他们感到莫名的……舒适。
    “老大，我怎么感觉……有点热血沸腾？”变成了狼人的杨伟挠了挠胸口，那里长出了一撮绿色的毛，“而且我的力量好像变大了？”
    “那是自然的。”墨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就是‘天人合一’。这里的磁场能刺激你们体内的基因锁，加速进化。”
    说话间，“幽灵号”已经深入到了碎星带的核心区域。
    这里漂浮着一块巨大的陆地——不，那不是陆地，而是一艘断成两截的、足有城市大小的超巨型殖民舰残骸。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神州制造的宏伟工艺。
    “就这了！”墨尘大手一挥，“全舰听令！目标那艘残骸，准备降落！我们要在那上面建立‘墨子宗’的总坛！”
    “总坛？”王富贵看着那堆破铜烂铁，触手都在颤抖，“墨哥，这……这不就是个垃圾堆吗？咱们以后就住垃圾堆里？”
    “富贵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墨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叫垃圾堆？在神州，这叫‘工业废土风’；在教皇国，这叫‘后现代解构主义艺术’。再说了，咱们是为了世界和平，要艰苦朴素，懂吗？”
    飞船缓缓降落在残骸内部的一个巨大空洞中。这里原本应该是殖民舰的生态循环区，现在虽然植物都枯死了，但空间足够大，而且周围厚重的装甲板能完美屏蔽外部的探测信号。
    “好了，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墨尘站在刚放下的舱门前，看着底下的一千多号小弟，神色肃穆。
    “第一，赵昊，你带人去把这周围清理一下，把那些还能用的零件都拆下来。记住，我们这叫‘资源回收再利用’，是环保行为。”
    “第二，独眼龙，你去把咱们抓来的那个‘备用电池’……哦不，温博远先生请出来。这地方虽然‘灵气’（辐射）充足，但要驱动护山大阵（防御系统），还得靠他这位大能发光发热。”
    “第三，富贵，你负责起草一份‘墨子宗’的成立宣言。要高大上，要充满人文关怀，重点强调我们是一个‘爱和平、爱环保、爱回收’的慈善组织。顺便，把咱们的旗号打出去。”
    “旗号？”王富贵一愣，“咱们不是海盗旗了吗？”
    “笨！”墨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海盗旗是骷髅头，太俗！咱们要换个新的。就画一个……扳手和一个齿轮，中间加个爱心！寓意我们要用技术手段修补这个破碎的世界！”
    王富贵嘴角抽搐：“墨哥，这听起来像是汽修厂的广告……”
    “少废话，快去！”
    随着墨尘一声令下，整个“墨子宗”开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
    不得不说，这帮从集中营里杀出来、又经过基因改造的家伙，干起活来确实效率惊人。不到半天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残骸内部就被清理出了一片生活区。
    最绝的是独眼龙。这货居然真的把温博远给“利用”起来了。
    在残骸的中心区域，温博远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架子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管和电缆。他那双原本高傲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嘴里被塞了一个核废料处理罐的盖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墨尘！你不得好死！”温博远通过神识传音怒吼，“我是神州的教授！我是巫术兄弟会的顾问！我是教皇国的恩人！你竟然把我当成……当成发电机？！”
    墨尘背着手，溜达着走了过来，满意地看着仪表盘上爆表的能量读数。
    “温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墨尘笑眯眯地说道，“您这叫‘燃烧自己，照亮他人’。您看，多亏了您体内那庞大的神力，咱们这基地的空调、照明、甚至马桶的冲水系统都运转起来了。您这是在积功德啊！”
    温博远气得差点当场自爆，但他体内的力量刚一凝聚，就被那根插在脊椎上的导管瞬间抽走，转化成了基地里那盏巨大的探照灯的光芒。
    “效果不错。”墨尘点了点头，“系统，这算不算‘护山神兽’？”
    【叮！检测到宗门核心区域已安置‘高阶灵兽’（温博远），护山大阵阵眼已激活！宗门气运+100！】
    墨尘差点笑出声。把一个半神当成灵兽，这系统也是没谁了。
    就在这时，负责通讯监控的赵昊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墨哥！不好了！雷达……哦不，‘天眼’发现有不明飞船正在靠近！”
    墨尘眉头一皱：“联合执法舰队这么快就找来了？不对啊，这地方哪怕是正规军也不敢随便进啊。”
    “不……不是舰队。”赵昊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是一艘民用飞船。而且……而且他们的识别信号是……”
    “是什么？”
    “是‘星际流浪动物保护协会’。”
    墨尘愣住了。
    哈？
    在这鸟不拉屎、辐射爆表的死亡禁区，居然碰到了动保组织？
    “他们发来通讯请求，说是检测到这里有‘高能生命反应’，怀疑有珍稀的虚空生物被困，特来救援。”赵昊一脸懵逼，“墨哥，他们说的‘珍稀生物’……该不会是温博远吧？”
    墨尘看了一眼被绑在架子上、插满管子、背后还要这对翅膀（变身后遗留）的温博远。
    嗯，长翅膀的鸟人，确实挺珍稀的。
    墨尘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灿烂、极其真诚、充满了“神性”光辉的笑容。
    “接通通讯。”墨尘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从旁边抓起一本《机械维修手册》拿在手里装样子。
    “告诉他们，这里没有什么珍稀生物。这里是‘墨子宗’——全称‘墨家兼爱非攻与宇宙环境保护及资源再生利用宗门’的总部。”
    “我们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神圣的、旨在拯救宇宙濒危物种的……慈善活动。”
    屏幕亮起，对面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圣母心泛滥的中年女性。
    “您好，这里是动保协会‘慈爱号’，请问……”
    墨尘微微一笑，身后的背景是正在冒着黑烟的反应堆和一群长得像怪物的船员。
    “欢迎来到墨子宗，这位女士。如你所见，我们正在用爱发电。”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被当成电池的温博远。
    “看，这位长着翅膀的先生，因为感受到了大爱的感召，正在自愿为我们的环保事业贡献光和热。多么感人的一幕啊！”
    屏幕那头的女人愣住了。
    而温博远，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第236章 慈善事业?我们专业骗经费三十年

    那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胸牌上写着“会长·伊芙琳娜”——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被绑成电池、正在冒烟的“珍稀生物”，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条缺氧的鱼。
    “您是说……这位先生是自愿的？”
    墨尘脸不红心不跳,扭头冲温博远喊：“温先生,您说是不是自愿的?是就眨一下眼。”
    温博远那双眼睛都快喷出火来,死死瞪着墨尘。
    “您看,激动得眼睛都不眨了。”墨尘回过头,满脸慈悲,“这种为了环保事业献身的精神,实在让人感动。您说对吧?”
    伊芙琳娜明显被这个回答搞懵了。她往后退了半步,跟身边几个同样穿白大褂的助手小声嘀咕起来。
    赵昊悄悄凑到墨尘耳边:“墨哥,这帮人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怕什么?”墨尘掏出那本《机械维修手册》,翻到某一页朝摄像头晃了晃,“看见没?我们这都是合法经营,有理论依据的。”
    王富贵接过书一看,差点当场笑喷——那页写的是《如何判断废旧电池的回收价值》。
    屏幕那头,伊芙琳娜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起来:“墨子宗的负责人是吧?我们需要上船检查。根据《宇宙濒危物种保护公约》第七十二条,任何疑似虐待稀有生物的行为,我们都有权介入调查。”
    墨尘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咧嘴笑了:“欢迎欢迎!不过咱们得先说清楚啊,我这可是正经宗门,受教皇国NGO管理委员会认证的。您要是随便上来乱扣帽子,我可得找律师的。”
    “你们有认证?”伊芙琳娜愣住。
    “那当然!”墨尘扭头冲王富贵使眼色,“富贵,把咱们的营业执照拿来。”
    王富贵懵了三秒,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跑到角落,用几块破铁皮现场焊了个框,又从不知道哪翻出张印着教皇国国徽的废纸,七拼八凑地贴了上去。
    “喏,这就是。”墨尘把那玩意儿举到摄像头前,一本正经,“教皇国NGO管理委员会颁发的《跨星际慈善组织资质证书》,编号……呃……007。”
    伊芙琳娜眯起眼睛,显然在辨别真假。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她身边一个年轻助手突然兴奋地叫起来:“会长!我查到了!教皇国官网上确实有这个组织的备案记录!而且……而且他们的业务范围还挺吓人的——'跨物种情绪能量收集与再分配'、'濒危神力载体保护'、'废旧灵魂回收再利用'……”
    墨尘差点笑出声。这玩意儿肯定是温博远当年注册公司时留下的资料,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伊芙琳娜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最后居然带上了几分敬佩:“原来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墨子宗主?久仰久仰!我在教皇国的慈善论坛上看过您的事迹——用情绪能量帮助贫困星区的孩子们上学,还免费为低级修士改造灵根……”
    墨尘的笑容僵住了。
    卧槽,这是温博远干的事吧?怎么全算我头上了?
    “咳咳,都是些小事。”他硬着头皮接话,“主要是看不惯那些资本家压榨底层,咱们做慈善嘛,就得实实在在帮人。”
    “说得太对了!”伊芙琳娜眼睛都亮了,“其实我们这次来,除了调查那个……呃,自愿发光的先生,还有另一个目的。”
    “
    什么目的?”
    “我们协会最近在推动一项跨星际的慈善项目——'星际流浪生物安置计划'。”她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您知道吗?仅仅在这片星域,就有超过三亿只无家可归的虚空兽、被遗弃的战斗傀儡、还有……还有那些因为战争失去栖息地的灵体生物!”
    墨尘脑海里立刻蹦出两个字:送钱。
    “这么说,您是想找我们合作?”
    “没错!”伊芙琳娜眼神真诚得过分,“我们看中了贵宗所在的位置——科特尔碎星带虽然辐射严重,但正因如此才远离了战火,非常适合作为这些可怜生物的庇护所。”
    墨尘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您的意思是……”
    “我们愿意提供资金、物资、还有技术支持,帮助贵宗建设成一个真正的'星际动物保护基地'!”伊芙琳娜激动得脸都红了,“当然,我们也需要贵宗提供场地,以及……呃,一些日常管理工作。”
    墨尘转头看了眼独眼龙,那货已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位女士,能问一下,你们大概能提供多少经费吗?”
    “初步估算,第一期投入至少三亿能量晶块。”伊芙琳娜掏出一份电子合同,“后续还会根据收容数量追加预算。”
    墨尘差点当场给她跪下。
    三亿!这特么比抢劫来得还快!
    “合作!必须合作!”他立刻拍板,“我们墨子宗的宗旨就是兼爱非攻嘛,爱护动物也是爱的一部分!这个忙我必须帮!”
    “太好了!”伊芙琳娜喜极而泣,“那我们现在就上船,商量一下具体的合作细节?”
    “没问题!欢迎欢迎!”
    十分钟后,伊芙琳娜带着五个助手登上了这艘破烂不堪、到处漏风的殖民舰残骸。
    刚一踏进舱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废弃的金属走廊里,堆满了各种拆下来的零件;头顶的电缆胡乱垂着,时不时爆出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烧焦的味道;而那些“船员”——有的长着狗头,有的身上插满管子,还有几个浑身绿毛的怪物正在角落里啃核废料棒当零食……
    伊芙琳娜的助手们吓得直往后退。
    “别怕别怕。”墨尘笑眯眯地领着他们往里走,“我这些兄弟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心都是善良的。”
    说着,他冲一个正在焊接铁板、头上戴着防辐射头盔的家伙招手:“阿楠!过来打个招呼!”
    那家伙抬起头,露出一张长满绿色鳞片、嘴里还叼着半截钢管的脸,冲伊芙琳娜憨笑:“你好啊……咔嚓……”
    钢管被他一口咬断。
    伊芙琳娜脸色煞白,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职业笑容。
    “您这些……同伴,都是什么物种?”
    “哦,他们啊。”墨尘挠了挠头,“都是我从各个地方收养来的流浪汉。有的是被基因实验搞废的失败品,有的是战争孤儿,反正挺可怜的。”
    “收养的?”伊芙琳娜眼睛又亮了,“那您真的是在做慈善啊!”
    “那必须的。”墨尘拍着胸脯,“我这人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舰体中央——温博远被绑着的地方。
    伊芙琳娜看着那个背后长翅膀、浑身插满管子、正在冒着黑烟的“生物”,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第240章 赛博动保与灵魂元宇宙

    “这位……先生,真的是自愿的吗?”
    “那当然!”墨尘走上前,拍了拍温博远的肩膀,“您说是不是啊,温先生?”
    温博远嘴里塞着破罐子盖,眼睛瞪得像铜铃。
    “您看,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墨尘转身,语气诚恳,“其实温先生原本是个教授,后来因为太投入环保事业,主动申请把自己改造成了'生物能源转化器'。您说这种精神多伟大?”
    伊芙琳娜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确实……令人感动。”
    就在这时,赵昊突然跑过来,神色慌张:“墨哥!出事了!雷达上又出现信号了!这次是……是执法舰队!”
    墨尘脸色一变。
    伊芙琳娜也紧张起来:“执法舰队?难道是……”
    “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墨尘咬牙切齿,“这帮孙子,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
    “那……那怎么办?”伊芙琳娜急了,“我们协会虽然有外交豁免权,但你们……”
    墨尘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了:“放心,有办法。”
    他扭头冲王富贵喊:“富贵!把那份'星际动物保护基地合作协议'打印出来!再把咱们的旗号换成动保协会的专用标识!”
    王富贵愣了愣:“墨哥,你这是……”
    “别废话!快去!”
    五分钟后,当执法舰队的探照灯照向这艘残骸时,他们看到的是挂满了“保护生命·拒绝暴力”横幅、还插着动保协会旗帜的“慈善基地”。
    舰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这里是联合执法舰队第七分队,命令你们立刻……”
    话还没说完,伊芙琳娜就抢过通讯器:“这里是星际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的慈善项目基地!我们受教皇国NGO委员会授权,在此开展合法的跨星际救助活动!根据《星际公约》第十八条,执法机构不得干扰正当的慈善行为!”
    对面沉默了几秒。
    “请出示相关证明文件。”
    “已发送。”伊芙琳娜飞快地操作着终端。
    又是几秒沉默。
    “文件核验通过……警告解除。”那个声音带上了几分无奈,“但我们还是要提醒你们,这片星域非常危险,请尽快撤离。”
    “谢谢关心,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通讯挂断。
    墨尘长舒了口气,转头冲伊芙琳娜竖起大拇指:“够意思!”
    “举手之劳。”伊芙琳娜笑了笑,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墨尘笑得人畜无害:“慈善啊。”
    “那些执法舰队为什么要抓你们?”
    “因为……”墨尘挠了挠头,“我们的慈善做得太好,抢了某些人的生意呗。”
    伊芙琳娜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资本家果然无处不在!”
    墨尘心里狂笑。
    这年头,骗子都开始抱团取暖了。
    伊芙琳娜女士这一生见过很多凄惨的场面。她在半人马座星系给断腿的独角兽包扎过伤口，也在泰坦星的贫民窟里喂过流浪的史莱姆。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再次刷新了这位动保圣母的认知下限。
    “这……这也是为了环保事业献身的？”
    伊芙琳娜指着前方蹲在角落里的杨伟。
    这位狂热信徒，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基因药剂彻底改变了他的骨骼结构，他的脊椎隆起，吻部拉长，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鬃毛，一条粗壮的大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在金属地板上扫来扫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最要命的是，这货手里还捧着那本电子版的《忏悔录》，正对着一堆废弃的电路板念念有词。
    “啊，赞美伟大的主宰，愿这世间的罪恶都归于虚无……”杨伟一边念叨，一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然后又迅速给了自己一巴掌，似乎在克制某种想对着月亮嚎叫的冲动。
    墨尘走过去，十分自然地伸手挠了挠杨伟的下巴。杨伟那条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咳咳。”墨尘收回手，一本正经地看向伊芙琳娜，“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首席祈祷师，杨伟。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神圣西伯利亚高地狼人’的最后孑遗。”
    “狼人？”伊芙琳娜捂住了嘴，“天哪，我以为这个物种在第三次星际大战中已经灭绝了！”
    “是啊，濒临灭绝。”墨尘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悲天悯人，“我们是在一个地下斗兽场发现他的。当时那些残忍的奴隶主逼迫他吃素，还禁止他对着月亮叫。您看，这一身的心理创伤，导致他现在只能通过宗教典籍来平复内心的野性。”
    伊芙琳娜的眼眶红了。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可怜的孩子……我可以摸摸他吗？”
    杨伟抬头，绿油油的眼珠子盯着伊芙琳娜白嫩的手掌，下意识地张开嘴，露出了两排寒光闪闪的獠牙。
    “别怕。”墨尘在杨伟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给阿姨笑一个。”
    杨伟浑身一激灵，立马收起獠牙，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顺便把脑袋在伊芙琳娜的手心蹭了蹭。
    “噢！上帝啊！”伊芙琳娜被蹭得心都要化了，“多么乖巧的孩子！这种充满灵性的生物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墨先生，您做得太对了！这三亿经费，我必须先拨付五千万作为他的心理康复专款！”
    五千万。
    墨尘插在兜里的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走，带您看下一个。”
    一行人穿过满是油污的走廊，来到了货舱深处。
    王富贵正带着几个小弟在拆卸殖民舰的动力核心。因为注射了深海巨妖的基因，王富贵现在的造型相当抽象。他的背部鼓起了七八个巨大的脓包，那是能量储存囊，而他的左臂已经完全退化，取而代之的是三根灵活且滑腻的触手。
    此刻，那三根触手正熟练地操纵着焊枪、扳手和切割机，效率堪比一台精密机床。
    “这……”伊芙琳娜身后的助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某种生化变异体吗？”
    “不许用那个词！”墨尘突然提高了音量，一脸严肃，“这是歧视！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他大步走到王富贵身边，一把搂住那滑腻腻的肩膀——虽然触手上的粘液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位富贵兄弟，属于珍稀的‘虚空多足智人’。他们这个种族，天生就是为了修复宇宙而存在的。”墨尘指着那些触手，“看，这就是进化的奇迹！为了能更好地回收太空垃圾，他们的肢体进化出了多线程操作能力。这哪里是怪物？这是大自然的清洁工！”
    王富贵正忙着把一块值钱的紫金电路板往自己怀里揣，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转过那张长满肉瘤的脸，茫然地看着墨尘：“墨爷，我这是在……”
    “你在为环保做贡献！”墨尘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把那块电路板拿出来，别显得那么贪财！”
    王富贵反应极快，立马把电路板举过头顶，用一种朗诵诗歌的语气喊道：“啊！多么肮脏的工业废料！我要净化它！我要让它重获新生！”
    伊芙琳娜激动得浑身颤抖，迅速在电子记事本上记录：“虚空多足智人……拥有极高的环保意识……建议列为一级保护对象……”
    “还有那边那个。”墨尘指了指正在搬运重物的独眼龙。
    独眼龙现在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肌肉虬结，覆盖着厚厚的黑毛，那只电子义眼红光闪烁。他单手扛起了一台足有五吨重的废弃引擎，走起路来地动山摇。
    “这是……”伊芙琳娜咽了口唾沫。
    “这是‘极地暴怒熊人’。”墨尘面不改色，“但他是个素食主义者，而且是个和平主义者。他那只电子眼，是因为看到太多森林被砍伐，哭瞎了之后装的义眼。”
    独眼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引擎砸自己脚上。
    哭瞎了？老子那是被人用激光枪打的好吗？
    但在墨尘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独眼龙只能憨厚地挠了挠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为了爱与和平。”
    伊芙琳娜彻底沦陷了。
    在这个充满了杀戮、掠夺和冷漠的星际时代，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充满了温情、包容和爱的角落。这里不仅收容了被世人唾弃的变异生物，还赋予了他们崇高的使命。

 第241章 刚骗三亿，老爹要闹离婚？

    “墨先生。”伊芙琳娜转过身，郑重地握住墨尘的手，“我收回之前的怀疑。您不仅是一位慈善家，您简直就是当代的圣人！这三亿经费，我立刻全额转账！”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孩子们。”墨尘笑得谦虚且真诚，心里却在疯狂计算这笔钱能买多少高纯度灵石。
    就在这时，伊芙琳娜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里那杆漆黑的大旗上。
    那是墨尘的“人皇幡”。
    因为之前为了伪装，王富贵在旗面上贴了个“爱心回收”的标志，但那股阴冷森寒的气息依然无法完全掩盖。旗面无风自动，隐约能看到无数张人脸在黑雾中翻滚、挣扎。
    “那个……”伊芙琳娜皱起眉头，“那个旗帜里，好像有很多……能量波动？那是某种封印法器吗？”
    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助手手里的探测器开始疯狂报警：“警报！检测到高浓度怨灵反应！警报！疑似违禁灵魂囚禁装置！”
    伊芙琳娜的脸色变了：“墨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我们支持跨物种保护，但囚禁灵魂可是违反星际公约的重罪！难道您……”
    “误会！天大的误会！”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丝毫不慌。他大步走到旗幡旁边，一把扯掉了那个可笑的爱心贴纸，露出了下面滚动着代码流的黑色旗面。
    “伊芙琳娜会长，您既然是NGO组织的专家，应该听说过‘元宇宙’这个概念吧？”
    “元宇宙？”伊芙琳娜愣了一下，“那是几百年前就被淘汰的虚拟现实技术……”
    “不不不，那是旧时代的糟粕。”墨尘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墨子宗，开发的是全新的、基于量子灵魂纠缠态的——‘灵魂元宇宙’！”
    他猛地一挥旗杆。
    哗啦——
    旗面展开，黑雾涌动。但在墨尘的神念操控下，那些原本狰狞扭曲的生魂并没有发出惨叫，而是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了方阵。
    “大家看到的这些，不是被囚禁的怨灵。”墨尘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仿佛在发布一款划时代的产品，“他们是‘数字游民’！是自愿舍弃肉身，进入我们打造的‘极乐数字社区’进行永生体验的先行者！”
    “哈？”伊芙琳娜张大了嘴巴。
    “您看！”墨尘指着旗面上一个正在疯狂吸收辐射能量的生魂，“这位王大爷，生前是个瘫痪在床的病人。但在我们的社区里，他可以自由飞翔，还能通过吞噬负面能量来为社区供电！这是什么？这是自我价值的实现！”
    他又指着另一个正拿着鞭子抽打同伴（其实是在为了争夺KPI）的生魂：“再看那位李经理，生前是个加班狂。现在，他在我们的社区里担任‘纪律委员’，每天都能享受到管理的乐趣。他们没有痛苦，没有996，只有纯粹的、为了集体而奋斗的快乐！”
    墨尘深吸一口气，对着旗幡大喊一声：“各位居民，告诉会长女士，你们幸福吗？”
    旗幡内，被《灵魂劳务派遣合同》死死压榨的众生魂，在感受到墨尘那带着威胁意味的神念后，立刻发出了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呐喊：
    “幸福！我们要加班！我们要奉献！墨子宗万岁！”
    声音经过旗幡的扩音阵法，在空旷的残骸内回荡，听起来既诡异又……热血？
    伊芙琳娜彻底被这一幕震撼了。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把死后的灵魂安置在这样一个充满活力的数字社区里，让他们继续发光发热……这是多么超前的人文关怀啊！比起那些把灵魂关在瓶子里当燃料的黑心巫师，您简直就是灵魂的救世主！”
    “过奖了，过奖了。”墨尘谦虚地摆摆手，“我们只是想给无家可归的灵魂一个温暖的家。”
    “这项目必须追加投资！”伊芙琳娜转头对助手喊道，“把‘灵魂安居工程’的专项基金也申请下来！另外，我要聘请墨先生成为我们协会的‘终身荣誉顾问’！”
    ……
    伊芙琳娜走后
    “三亿！整整三亿能量晶块！还是首付款！”
    王富贵那条原本用来清理太空垃圾的触手，此刻正激动地在空中打着死结。他死死盯着账户上那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零，那张因为基因突变而略显扭曲的脸上，写满了对资本主义最纯粹的敬意。
    “老大，这动保协会的娘们儿……不，这伊芙琳娜会长，简直就是散财童子转世啊！”
    墨尘瘫坐在驾驶座改装的“宗主宝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象征着“星际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终身荣誉顾问”的徽章。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那是资本家看到韭菜茁壮成长时的欣慰。
    “富贵啊，格局小了。”墨尘随手将徽章抛起又接住，“这不叫散财，这叫‘价值投资’。我们为那些无家可归的灵魂提供了永生的元宇宙社区，顺便帮他们解决了碳排放焦虑，收点服务费，合情合理。”
    角落里，那杆漆黑的“人皇幡”……哦不，“灵魂元宇宙服务器”正散发着幽幽的黑光。里面的生魂们正在为了今天的KPI疯狂内卷，偶尔传出一两声“为了部落”、“为了伊芙琳娜小姐”的口号，听得人热血沸腾。
    就在整个墨子宗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时，一阵突兀且复古的铃声打破了这份赛博朋克式的和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墨尘眉头一挑。这是他给老爹墨宏达设置的专属铃声，充满了上个时代的重金属摇滚风情。
    他挥挥手，示意正在给温博远教授更换导管（为了提高发电效率）的独眼龙安静，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全息投影弹开，墨宏达那张刚毅的脸庞浮现在半空。
    只不过，今天的墨宏达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御风急送”黄色战袍，也没穿上次视频时那套用来装逼的定制西装，而是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老头衫，手里夹着根烟，背景是凌烟城那个略显拥挤的老旧阳台。
    烟雾缭绕中，这位曾经的金丹期霸总，如今的快递单王，脸上写满了一种叫做“心累”的沧桑。
    “儿子，忙着呢？”墨宏达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还行，刚谈了笔几个亿的小生意。”墨尘随口答道，顺手把那一串账户余额的投影往旁边挪了挪，免得吓到老人家，“怎么了老墨？这表情，被差评了？还是‘父慈子孝拳’滞销了？”
    墨宏达苦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别提拳法了。儿子，跟你说个事，你有个心理准备。”
    “您说，我听着。只要不是您又把金丹弄丢了，或者背着我给我生了个弟弟，我都能接受。”
    墨宏达沉默了片刻，猛吸了一口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要跟你妈离婚。”
    墨尘正在转笔的手指停住了。
    周围偷听的王富贵、赵昊等人也瞬间竖起了耳朵。这可是老大的家务事，豪门恩怨啊！虽然现在的墨家算不上豪门，但这瓜保熟。
    “哦。”墨尘反应很平淡，甚至点了点头，“理由呢？如果是感情破裂这种废话就别说了，咱们爷俩讲点实际的。”
    墨宏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儿子反应这么平静。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草稿，什么“性格不合”、什么“为了你好”，此刻全堵在嗓子眼。
    “不是感情破裂。”墨宏达把烟头按灭在阳台栏杆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是脑子坏了。彻底坏了，主板烧了，没救了。”
    “展开说说。”

 第242章 妈，你想去教皇国？那可是我的地盘

    “自从上次神州万域联盟跟教皇国签了那个什么《停战与文化交流协议》，凌烟城就冒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NGO组织。”墨宏达越说越气，胸口的肌肉都开始一跳一跳的，“你妈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天天跟着那帮人搞什么‘灵性升维’、‘量子祈福’。”
    墨尘眉毛一挑：“这不挺好吗？老年人有点精神寄托，只要不买保健品就行。”
    “要是买保健品我就忍了！”墨宏达一巴掌拍在栏杆上，震得画面都抖了三抖，“她现在要把房子卖了！还要把我也拉进去！说什么神州大地充满了戾气和业障，只有去教皇国，去那个什么……‘圣光照耀之地’，才能洗涤灵魂，获得永生！”
    “噗——”
    旁边偷听的王富贵没忍住，直接喷了。
    教皇国？圣光照耀之地？
    这帮刚从教皇国监狱越狱出来，顺手还抢了一船灵魂的“受害者”们，面面相觑，表情精彩纷呈。
    墨尘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强忍着笑意：“她真这么说？教皇国是天堂？”
    “可不是嘛！”墨宏达气得脸红脖子粗，“那个什么‘大爱无疆联合会’的导师，天天给她们洗脑。说教皇国没有996，没有内卷，人人平等，那是神许诺的流奶与蜜之地。你妈现在看我就像看个未开化的野蛮人，说我身上全是‘低维度的铜臭味’，会污染她的‘灵性力场’。”
    墨尘摸了摸下巴。这套路，听着耳熟啊。
    如果不看具体的名词，这不就是伊芙琳娜那个动保协会的翻版吗？只不过伊芙琳娜骗的是经费，这帮人骗的是中老年妇女的退休金和房产。
    “那她想怎么着？移民？”墨尘问。
    “对！移民！”墨宏达咬牙切齿，“她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渠道，说只要交五百万信用点，就能办那个‘赎罪签证’，去教皇国当什么‘神选子民’。她逼着我把房子卖了，还要把之前你给之前给我的钱全拿出来。我不给，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我阻断了她成神的道路，是魔鬼的化身。”
    说到这里，墨宏达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儿子，你爹我虽然以前糊涂过，但我不是傻子。那种把人当猪猡养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去处？我劝了她三天三夜，嘴皮子都磨破了，没用。她现在连我的饭都不做了，天天喝那个什么‘圣水’，说要辟谷。”
    “所以，我决定了。离！必须离！这日子没法过了。”墨宏达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就是怕你难受，毕竟……”
    “我不难受。”
    墨尘打断了父亲的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爸，这事儿我支持你。不仅支持，我还得给你点个赞。这叫及时止损，剥离不良资产。”
    “啊？”墨宏达这回是真愣住了。
    “妈这种情况，用我们学机械的专业术语来说，叫‘系统逻辑模块由于遭受恶意代码注入导致核心算法崩溃’。”墨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果不进行物理隔离，病毒很容易通过局域网——也就是家庭关系，感染到你这个正常节点。所以，切断连接是最高效的杀毒方案。”
    墨宏达眨了眨眼，虽然没太听懂，但大受震撼：“儿子，你在外面上学，学的都是这些？”
    “差不多吧，应用型社会学。”墨尘笑了笑，“既然她想去教皇国，那就让她去嘛。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这叫因果。”
    “可是……”墨宏达有些犹豫，“那毕竟是你妈。听说教皇国那边乱得很，万一她被骗了……”
    “骗？”
    墨尘把腿翘在控制台上，手里那枚动保协会的徽章被他抛得老高，又稳稳接住。他对着全息投影里的父亲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老墨啊，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教皇国那是讲法治的地方，怎么能叫骗呢？那叫‘基于信仰的高溢价服务’。”
    墨宏达听得直皱眉，手里的烟屁股都快烧到手指头了：“儿子，你别跟我扯这些文词儿。你就说，那地方到底安不安全？你妈那脑子你也知道，平时买个菜都能被小贩忽悠得把烂叶子全包圆了，这要是去了国外，还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
    “安全，绝对安全。”墨尘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她钱带够，那边的人说话又好听，个个都是人才，她肯定超喜欢的。”
    老妈要去教皇国？
    这哪是去受苦，这简直是给墨尘送来了一个绝佳的“社会学实验样本”。
    既然柳依依女士这么向往那个充满了“爱与和平”的圣光之地，那作为儿子，怎么能不成全她的一片赤诚之心呢？阻碍他人信仰自由，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爸，你听我说。”墨尘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摆出一副商业咨询顾问的架势，“咱得讲道理。妈现在这种情况，属于典型的‘认知层级跃迁失败导致的逻辑闭环锁死’。”
    墨宏达张大了嘴：“啥玩意儿？”
    “简单来说，就是她觉得她是神选之人，而你是阻碍她飞升的绊脚石。”墨尘摊了摊手，“你越拦着她，她越觉得这是一种‘修行路上的考验’，反而会坚定她要去教皇国送钱……哦不，朝圣的决心。”
    “那怎么办？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墨宏达急得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这怎么能叫火坑呢？”墨尘一脸正气，“那是她的梦想！我们要尊重梦想！既然她想去，你就让她去。不仅让她去，你还得高高兴兴地送她去，帮她把行李打包好，机票订好，最好再给她买个最高额度的意外险——受益人写你自己。”
    墨宏达嘴角抽搐：“儿子，你这是盼着你妈出事啊？”
    “我是为了家庭和谐。”墨尘语重心长，“你想想，如果不让她去，她后半辈子都会念叨，说是因为你墨宏达没本事、心眼小，毁了她成神的机会。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但如果你让她去了，只有两种结果。”
    墨尘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她在教皇国混得风生水起，真的成神了。那你作为神的前夫，怎么也能沾点光吧？说出去多有面子。”
    “第二，她被现实毒打一顿，钱被骗光了，发现那边根本不是什么天堂，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修罗场。到时候她哭着喊着要回来，那时候你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给她买张回程票。你看，这家庭地位不就一下子反转了吗？”
    墨宏达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这就跟以前做生意一样，有些项目明知道是坑，合伙人非要投，你拦是拦不住的，只能等他赔得裤衩都不剩了，再去收购他的股份。毕竟墨尘妈妈也到了当宝妈的年纪，也想来一杯哪吒仙饮。蜜雪不喝，就爱喝点哪吒仙饮。

 第243章 孝感动天：给亲妈定制的“神国劳改套餐”

    “可是……”墨宏达还是有点犹豫，“那房子……”
    “房子给她！”墨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破房子才值几个钱？既然要离婚，咱们就离得体面点。她不是要卖房去交那个什么‘赎罪金’吗？让她卖！不够的话，剩下的我补！”
    “你补？”墨宏达瞪大了眼睛，“儿子，你哪来的钱？你刚才说谈了个几亿的小生意，不会是去借高利贷了吧？我跟你说，九鼎通宝阁那帮吸血鬼可惹不得……”
    “爸，你太小看你儿子了。”
    墨尘也不解释，直接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
    “叮！”
    墨宏达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款通讯器，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00信用点。备注：抚养费返还及精神损失费预付。】
    “个、十、百、千、万……”墨宏达颤抖着手指头数着那一长串零，数了两遍，又数了一遍，“五、五千万？！”
    “这只是首付。”墨尘轻描淡写地说道，“刚才那个动保协会的傻……咳，会长，非要给我投资。这钱你拿着，先去凌烟城最好的地段买套大平层，带聚灵阵的那种。然后再去买辆最新款的飞剑跑车。既然恢复单身了，就把自己收拾得利索点。金丹期修士，还是个有钱的单身汉，你知道这在婚恋市场上多抢手吗？”
    墨宏达感觉自己在做梦。
    前一秒还在为几百万的房产跟老婆吵架，后一秒儿子直接甩过来五千万零花钱？
    这还是那个吃打工人套餐、还要自己偷偷送外卖补贴家用的儿子吗？
    “儿子，你……你到底在外面干啥了？”墨宏达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你该不会是去抢了九鼎通宝阁的金库吧？”
    “差不多吧。”墨尘笑了笑，“不过我是合法的抢。行了爸，钱给你了，事儿我也给你分析透了。赶紧去把婚离了，别拖泥带水。那种只会内耗的负资产，早抛早轻松。”
    墨宏达看着账户里的余额，腰杆子不知不觉挺直了。
    钱是男人的胆。
    五千万在手，别说柳依依要去教皇国，她就是想去月球种土豆，墨宏达现在都能笑着给她买飞船票。
    “行！听你的！”墨宏达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豪气，“我这就回去跟她摊牌！房子归她，钱归我，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就对了。”墨尘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如果她问起你在哪发财，你就说那是商业机密。如果她问起我，你就说我在国外勤工俭学，每天刷盘子刷得很辛苦。”
    “懂！低调嘛，我懂！”墨宏达嘿嘿一笑，挂断了通讯。
    看着全息投影消失，墨尘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冷笑。
    “刷盘子？呵。”
    挂断通讯，驾驶舱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王富贵那几根触手也不扭了，僵硬地悬在半空，像几根风干的老腊肠。独眼龙那一颗义眼红光疯狂闪烁，似乎在处理某种超出逻辑核心的高难度伦理运算。赵昊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砸在合金地板上。
    这帮刚从教皇国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监狱里杀出来的狠人，此刻看墨尘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太狠了。
    不仅劝亲爹离婚，还反手给亲爹转了五千万“重金求子……啊不，重金求单身”费。这操作，简直是把“父慈子孝”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了。
    “都看着我干嘛？”墨尘把脚从控制台上放下来，顺手捞起那个人皇幡……哦不，“灵魂元宇宙服务器”，在手里掂了掂，“没见过大孝子？”
    “老……老大，”王富贵结结巴巴地开口，触手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您这……确实是‘大’孝子。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少贫。”墨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击，“既然柳依依女士一心向道，向往圣光，那我这个做儿子的，必须得成全她。毕竟，教皇国那边的‘业务’，我也算是有点发言权。”
    他转过身，对着正在角落里充当“生物电池”的温博远教授挥了挥手：“温教授，电压稳着点，我要打个跨星际长途，流量费很贵的。”
    温博远嘴里塞着抹布，呜呜两声，眼角流下了屈辱的泪水，身上的导管光芒更亮了几分。
    墨尘点开通讯列表，手指划过一排排名字，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备注为【该死的甲方-阿蒂斯】的头像上。
    那是教皇国的“淫欲之神”，也是墨尘的合作伙伴。当然，现在这货估计正因为墨尘的“叛逃”和“越狱”而焦头烂额，或者……正躲在某个温柔乡里数钱。
    “嘟——嘟——”
    通讯请求发送。
    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在一阵嘈杂的靡靡之音和酒杯碰撞声中，接通了。
    画面里，阿蒂斯正半躺在一张铺满天鹅绒的巨大神座上，手里晃着一杯猩红的酒液，那张比女人还妖艳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谁啊？不知道本圣子正在进行‘神圣的灵肉交流’仪式吗？如果是催缴信仰税的，去找财务主教，如果是……”
    阿蒂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通讯ID。
    下一秒。
    “噗——！！！”
    一口昂贵的神酿直接喷满了镜头。
    阿蒂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神座上弹射起步，那张妖艳的脸瞬间扭曲，五官乱飞：“墨……墨尘？！你特么还敢联系我？！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教皇国都在通缉你？审判庭那帮疯狗把我的神殿翻了个底朝天，非说我是你的同党！”
    “淡定。”墨尘笑眯眯地看着气急败坏的神明，“老朋友叙旧，别这么大火气。最近生意怎么样？《极乐净土》APP的日活没掉吧？”
    “掉你大爷！”阿蒂斯破口大骂，“你卷铺盖跑路就算了，还把监狱给炸了！现在上面查得严，我的‘纯欲’业务都被列为重点监管对象了！你个坑货，我当初就不该信你的鬼话给你提供什么飞船！”
    “那就是还能赚喽？”墨尘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阿蒂斯噎了一下，眼神飘忽：“赚……是还能赚点。毕竟你留下的那个‘会员分级制度’和‘榜一大哥专属通道’确实好用……但这不能抵消你给我带来的精神损失！”
    “行了，别演了。”

 第244章 你管这叫孝子？送妈去劳改！

    墨尘懒得跟他废话，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舞动。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天籁般的提示音，在阿蒂斯那边的神殿里回荡。
    那不是普通的转账提示，那是大道法则共鸣的声音。
    阿蒂斯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神格核心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串数字，整个人瞬间石化。
    【账户到账：100,000,000点 创世信仰值。】
    一亿。
    不是贬值的信用点，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实打实的、可以直接转化为神力、甚至用来修补神格的“创世信仰”！
    这是刚才从伊芙琳娜那个傻白甜圣母那里骗……咳，拉来的赞助。那可是纯度极高的能量晶块转化来的，在教皇国这种信仰体系里，这就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阿蒂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怒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春天般温暖、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大师。
    “哎呀，墨老弟！你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阿蒂斯搓着手，那双桃花眼笑成了两条缝，“刚才我是刚睡醒，起床气，起床气！咱们谁跟谁啊？那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要杀哪个主教？还是要把哪个圣女绑出来？”
    一亿信仰值，足够他把神殿翻新十遍，顺便再把隔壁那个总是跟他抢信徒的“暴食之神的圣子”按在地上摩擦一顿了。
    在金钱……哦不，在信仰面前，神也是有价格的。
    墨尘对这种反应毫不意外。他太了解这帮所谓的“圣子”了，剥去光鲜亮丽的外衣，本质上就是一群靠收割情绪能量过活的超级个体户。
    “杀人放火的事先不急。”墨尘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我这有个私人业务，需要你亲自盯着。算是……售后服务？”
    “您说！只要不让我去单挑主神，什么都好说！”阿蒂斯拍着胸脯保证。
    “过几天，有个叫柳依依的中年妇女，会拿着‘赎罪签证’抵达教皇国。”墨尘慢条斯理地说道，“她是我妈。”
    “哈？”阿蒂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懂了！令堂要来朝圣？没问题！我这就安排！最高规格的接待！神殿顶层套房，二十四小时圣光SPA，八百个英俊神侍轮流伺候，保证让她体验到什么叫太后级的待遇！只要她想，我甚至可以封她个‘圣母’当当……”
    “停。”
    墨尘抬起手，打断了阿蒂斯的喋喋不休。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寒光。
    “阿蒂斯，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啊？”阿蒂斯懵了，“不是……那是你亲妈啊，不这么招待？”
    “她去教皇国，是为了‘修行’，为了‘洗涤灵魂’，为了‘消除业障’。”墨尘加重了语气，每一个词都咬得格外清晰，“如果让她去享受，那不是害了她吗？那不是阻碍了她成神的道路吗？”
    阿蒂斯眨巴着眼睛，似乎在消化这套逻辑。
    墨尘继续说道：“她觉得神州充满了铜臭味，觉得劳动是低维度的行为。所以，为了帮她‘悟道’，我觉得她需要一点……返璞归真的体验。”
    “返璞归真？”阿蒂斯试探着问。
    “对。”墨尘打了个响指，“我看你们那个圣城的大教堂，地板是不是很久没换了？那些朝圣者留下的脚印、污渍，是不是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呃……是有专门的清洁傀儡……”
    “撤了。”墨尘大手一挥，“傀儡没有灵魂，怎么能擦出圣洁的地板呢？这种神圣的工作，必须由最虔诚的信徒亲手来做。我看柳依依女士就很合适。每天擦个五千平米，不过分吧？”
    阿蒂斯倒吸一口凉气：“五……五千平？那是人干的事吗？”
    “不仅如此。”墨尘掰着手指头开始列清单，“她不是喜欢‘辟谷’吗？那就别给她吃什么山珍海味了，每天两顿，就吃那种最原始的、没经过加工的黑面包，配凉水。告诉她，这是‘苦修餐’，每一口都是对欲望的克制。”
    “她不是觉得我爸没本事、只知道赚钱吗？那就让她去体验一下‘不赚钱’的生活。给她安排去贫民窟的救济站，每天负责刷一万个盘子。告诉她，这是在‘积累功德’，每一个盘子都是一个等待被救赎的灵魂。”
    “还有，晚上别让她睡什么席梦思。给她找个漏风的祷告室，只有硬木板床的那种。告诉她，只有在寒冷和坚硬中，才能更清晰地聆听神的旨意。”
    驾驶舱里，王富贵和赵昊已经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
    这特么是亲儿子？
    这简直是把亲妈往死里整啊！
    阿蒂斯听得冷汗直流，连手里的酒杯都端不稳了：“墨……墨老弟，这会不会太……那个了？万一她受不了跑了怎么办？或者……累死了？”
    “死不了。”墨尘冷笑一声，“你可是神，稍微给她刷个‘回春术’、‘精力光环’什么的，别让她身体垮了就行。重点是精神上的‘升华’。至于跑？她可是签了‘赎罪协议’的，在她没洗清‘一身罪孽’之前，你觉得她有资格离开圣地吗？”
    墨尘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而且，我相信你会有一百种方法，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神的考验’，对吧？毕竟，忽悠人……哦不，布道，可是你的专业。”
    阿蒂斯吞了口唾沫。他看着账户里那一亿创世信仰，又看了看屏幕对面那个笑得像个魔鬼的男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淫欲之神”的圣子还是太纯洁了。跟墨尘这种玩弄人心的手段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个刚出幼儿园的小白兔。
    “高！实在是高！”阿蒂斯竖起大拇指，一脸叹服，“这哪是虐待啊，这简直是最高级别的‘灵魂私教课’！把苦难包装成恩赐，把折磨包装成修行……墨老弟，你不来当教皇真是屈才了。”
    “过奖。”墨尘淡淡地说道，“记住，一定要让她‘充实’起来。别让她有时间想东想西，更别让她有精力去搞什么幺蛾子。我要让她在每一滴汗水中，都深刻地领悟到生活的真谛。”
    “明白！完全明白！”阿蒂斯拍着大腿，“你就放心吧！我这就去写剧本！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豪门弃妇之我在教皇国刷盘子成神》！保证让她沉浸式体验，感动到哭！”
    “很好。”墨尘满意地点点头，“这一亿只是定金。如果效果好，后面还有追加投资。我要看到她每个月的‘修行报告’，哪怕是她刷盘子刷破了几层皮，我都要知道。”

 第245章 改造进行时

    “得嘞！您就瞧好吧！”
    通讯挂断。
    驾驶舱里依旧一片死寂。
    良久，独眼龙才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那只义眼转了好几圈，终于憋出一句话：“老……老大，我以后要是犯了错，您直接给我一刀痛快的行不？别送我去‘修行’，我怕我悟性不够。”
    墨尘转过头，看着这群被吓得不轻的手下，脸上的阴冷瞬间消散，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模样。
    “想什么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好久以前从教皇国顺来的圣光香烟，点燃一根，深吸一口，“我这可是在救她。”
    烟雾缭绕中，墨尘的眼神有些迷离。
    “她那种人，一辈子活在虚荣和幻想里，被人捧着，被人护着，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现实。现在她想去追求所谓的‘神圣’，那我就给她真正的‘神圣’。”
    “如果不让她把这层皮扒下来，不让她在泥潭里滚一滚，她永远都不知道，那个被她嫌弃的家，那个每天风里来雨里去送外卖的男人，到底给她撑起了一片什么样的天。”
    墨尘弹了弹烟灰，看着舷窗外璀璨而冰冷的星河。
    “这也是一种‘生物重构’，只不过改的不是基因，是脑子。过程可能有点痛，但疗效……绝对显著。”
    王富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是觉得背脊发凉，但莫名觉得老大说得好有道理。
    “行了，别愣着了。”墨尘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思绪拉回来，“家务事处理完了，该干正事了。那三亿资金到账了，咱们的‘墨子宗’也该升级一下了。”
    他指着全息星图上那个巨大的殖民舰残骸，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伊芙琳娜那个傻妞虽然好骗，但她背后的势力不简单。动保协会只是个幌子，我们要利用这笔钱，把这艘破船改造成真正的战争堡垒。毕竟……咱们可是要在这里建立‘魔界第一宗门’的。”
    “赵昊，你去黑市采购一批二手的高能粒子对撞机，我有用。”
    “独眼龙，带着你的人去把外面的防御阵列修好，用那些废弃的飞船外壳，给我拼个‘八门金锁阵’出来。别管好不好看，硬度要够。”
    “王富贵，你负责招人。不管是变异人、逃犯、还是被流放的疯子，只要有一技之长，都给我招进来。告诉他们，墨子宗包吃包住，还包‘灵魂再就业’。”
    众人立刻挺直腰杆：“是！宗主！”
    就在这时，墨尘的通讯器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阿蒂斯发来的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份刚刚起草好的《圣女修行日程表》。
    【早晨4:00：起床，冷水澡洗礼。】
    【4:30-7:00：大教堂台阶清洁（跪式服务）。】
    【7:00-7:15：早餐（黑面包+圣水）。】
    【7:30-12:00：贫民窟义工（通下水道/搬运重物）。】
    【……】
    【备注：全程禁言，禁止使用任何护肤品，禁止与外界联系，美其名曰“闭口禅”。】
    墨尘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包。
    妈，既然你想飞，那儿子就送你一双……灌了铅的翅膀。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爱，是需要“沉重”的代价的。
    “阿嚏——！”
    远在神州凌烟城的柳依依，正兴奋地收拾着行李箱，把那些昂贵的丝绸长裙和珠宝首饰往里塞，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冷？”她揉了揉鼻子，随即又一脸狂热地看向窗外的星空，“一定是神在召唤我了！教皇国……圣光之地……我来了！我要摆脱这个庸俗的家庭，去迎接我的新生！”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新生”，将会是何等酸爽的“福报”。
    “小的们，开工！”
    墨尘大手一挥，全息投影瞬间在舰桥展开，一张名为【墨子宗一期工程·赛博洞天改造计划】的蓝图显现出来。
    “记住我们的宗旨：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每一块废铁都要榨干它的价值。我们要建立的，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暴发户门派，而是一个集高效、环保、可持续剥削……咳，可持续发展于一体的现代化修仙宗门！”
    这片位于科特尔碎星带深处的殖民舰残骸，原本是一具漂浮的钢铁尸体，但在三亿资金的注入下，它开始诈尸了。
    首先被改造的，是“护山神兽”温博远。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九天学府教授、元婴期大能，此刻正被扒得只剩一条底裤，呈“大”字型被固定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容器中。容器底部连接着飞船的主动力炉，顶部则直通外界的辐射风暴。
    王富贵挥舞着七八条触手，正拿着焊枪在容器外壁上疯狂作业。
    “宗主，这‘聚灵阵’是不是太简陋了？”王富贵一边把几个高压线圈焊死，一边瓮声瓮气地问，“直接把高能粒子流导进温教授的丹田，会不会把他撑爆？”
    “什么撑爆？这叫‘醍醐灌顶’！”墨尘背着手，像个视察工地的包工头，指点江山，“温教授是元婴期，肉身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区区一点辐射粒子算什么？再说了，我在容器里加了‘过载保护阀’，一旦他快不行了，系统会自动抽取他的本源灵力来维持生命体征。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温博远在容器里拼命挣扎，嘴里塞着特制的“闭口禅”球塞，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悲鸣，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看，温教授感动的都哭了。”墨尘满意地点头，“富贵，把那个牌子挂上去。”
    王富贵伸出一根触手，将一块崭新的金属铭牌挂在容器正前方。
    上面刻着一行烫金大字：【墨子宗首席清洁能源核心——燃烧自己，照亮星河】。
    搞定了能源核心，接下来就是“藏经阁”和“传功殿”。

 第246章 宗门猛男粉！

    墨尘并没有去买昂贵的功法玉简，而是让赵昊去黑市淘了几百吨废旧的硬盘和服务器。
    “宗主，这些都是电子垃圾啊。”赵昊看着堆积如山的废旧电子元件，一脸懵逼，“咱们宗门不练剑，改练修电脑了？”
    “肤浅！”墨尘随手拿起一块烧焦的主板，“道在屎溺，亦在芯片。现在的修仙界太浮躁，动不动就是什么上古传承。我们要走差异化路线。这些硬盘里虽然大部分数据损坏了，但只要能恢复出万分之一的代码，那就是失传的‘神级符文’。”
    墨尘指着那堆垃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数据飞升台’。把这些服务器并联起来，用温教授提供的无限能源驱动，再结合我的赛博元婴进行算力加持。以后咱们墨子宗的弟子，不需要打坐，直接脑机接口插上去，下载‘战斗经验包’，一秒钟学会御剑术，三秒钟精通炼丹理论。”
    “这……这也行？”赵昊的三观再次被刷新。
    “当然，为了防止他们走火入魔（其实是防止叛变），我在底层逻辑里写了点小程序。”墨尘露出一口白牙，“比如‘996福报心魔誓’，还有‘离职即自毁协议’。只要他们敢背叛宗门，脑子里的驱动程序就会蓝屏。”
    赵昊打了个寒颤，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工程进行得热火朝天。
    独眼龙带着一群刚收编的星际流浪汉，正在进行最艰苦的“外墙装修”。
    原本千疮百孔的舰体，被他们用各种颜色的废弃装甲板补得像个巨大的补丁怪。为了体现“慈善组织”的逼格，墨尘特意花重金（其实是五十块信用点）买了几桶荧光粉红油漆。
    于是，在这片死寂、冰冷、充满辐射的碎星带里，诞生了一个奇迹。
    一艘长达三千米的巨型战舰残骸，被涂成了一种极其辣眼睛的“猛男粉”。舰首位置，原本狰狞的主炮口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爱心中间还插着一把扳手和一把螺丝刀，交叉成骷髅旗的样式，却硬生生透出一股诡异的萌感。
    这就是墨子宗的山门——【粉红爱心·物理超度门】。
    “宗主，这颜色……是不是太骚了点？”独眼龙看着自己的杰作，那只电子义眼都在疯狂对焦，似乎无法处理这种高饱和度的色彩。
    “这叫‘视觉冲击力’。”墨尘站在虚空中，欣赏着这坨巨大的粉色垃圾，“以后那些正道修士来了，看到这玩意儿，第一反应绝对是‘这肯定是个变态’，然后就不敢轻易动手。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正说着，墨尘怀里的人皇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里面的生魂们似乎感受到了外界充沛的能量波动，开始躁动不安。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王大爷，正在疯狂撞击灵魂壁垒，嚷嚷着要出来透气。
    “差点把这群核心员工给忘了。”
    墨尘拍了拍脑门，掏出那杆漆黑的小旗子。
    “富贵，把那个‘量子纠缠服务器’给我拖过来！”
    所谓的“量子纠缠服务器”，其实就是墨尘让王富贵用几十个废弃的维生舱改造的大型培养皿。里面灌满了绿色的营养液，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数据线。
    墨尘将【万民安居图】直接插在了服务器的接口上。
    “滋啦——”
    电流声响起，无数道幽蓝的鬼火顺着数据线涌入培养皿。
    “这是给你们的新家，‘灵界元宇宙’实体版！”墨尘对着麦克风，声音通过神识直接在所有生魂脑海中炸响，“以前你们挤在旗子里，那是合租房。现在，我给你们升级成了海景大平层！每个人都有独立的运算单元，不仅能享受24小时不间断的能量滋养，还能通过网络连接外界，继续发光发热！”
    生魂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进了那些维生舱里。
    紧接着，飞船的主控屏幕上，原本卡顿的进度条瞬间飙升。
    【检测到大量生物算力接入……】
    【系统负载率下降90%……】
    【防火墙强度提升500%……】
    【自动防御阵列激活……】
    原来，墨尘是把这几百个生魂，当成了活体CPU，直接并入了墨子宗的防御网络！
    “以后，这艘船的每一个监控探头，每一扇自动门，每一门近防炮，都是你们的眼睛和手脚。”墨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亮起的绿点，满意地笑了，“你们不再是孤魂野鬼，你们是这艘船的‘船灵’！是墨子宗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王大爷，你负责监控食堂，谁敢浪费粮食直接锁门！”
    “李经理，你负责统筹能源分配，给我把能效比算到小数点后八位！”
    “还有那个谁，生前是黑客的，去给我黑进教皇国的卫星，咱们要蹭网！”
    原本怨气冲天的生魂们，在被赋予了“工作岗位”和“管理权限”后，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甚至开始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工作热情。毕竟，比起在漆黑的旗子里互相吞噬，能够操控一门激光炮显然更有成就感。
    三天后。
    墨子宗一期工程正式竣工。
    此时的殖民舰残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一坨……不，是一座宏伟且辣眼睛的粉色要塞，正安静地悬浮在充满辐射的尘埃云中。
    如果不看那个占据了舰首三分之二面积、还在不断闪烁霓虹光芒的巨大爱心，以及爱心中央那两根交叉的、锈迹斑斑的巨型扳手，这确实算得上一艘令人敬畏的战争巨兽。
    但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是某个精神失常的巨人遗落在宇宙里的芭比娃娃屋。
    “这就是……我们的宗门？”
    刚被王富贵从外面“捡”回来的几百号号流浪汉、变异人和通缉犯，站在宽敞的停机坪上，仰头看着头顶那行用荧光灯管拼凑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大字——【墨子宗·粉红爱心物理超度中心】，陷入了集体的沉默。
    他们是亡命徒，不是变态。
    这种粉色，粉得让人心慌，粉得让人觉得自己不是来修仙的，是来参加某种名为“爱的供养”的邪教献祭仪式。
    “别发愣，都动起来！”
    独眼龙挥舞着一根从废弃引擎上拆下来的传动轴，充当监工的鞭子，那只电子义眼因为无法适应周围高饱和度的色彩，正在疯狂地自动调节白平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宗主说了，粉色代表包容，代表爱，代表我们墨子宗‘众生平等、来者不拒’的企业文化！谁敢说这颜色丑，就是对宗门审美的不认同，直接扔进反应堆当燃料！”
    人群哆嗦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是色盲，开始搬运地上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

 第247章 赛博传功与爱的供养

    在【墨子宗·粉红爱心物理超度中心】那足以亮瞎氪金狗眼的荧光粉色甲板上，正举行着宗门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全员早会。
    气氛很尴尬，甚至有点剑拔弩张。
    这群刚被王富贵从外面捞出来的“宗门弟子”，成分极其复杂。有背着半本联邦通缉令的星际海盗，有把辐射废料当饭吃的变异流浪汉，还有几个不知道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逃兵。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的壮汉，代号“血鲨”。他曾是这片碎星带赫赫有名的劫匪头子，虽然现在落魄了，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匪气还没散。
    此刻，血鲨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太粉了。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那种名为“爱心”的巨型lOgO，让他这种杀人如麻的糙汉子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是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宗主？
    “我不干了。”
    血鲨把手里的粉色安全帽往地上一摔，声音大得像雷鸣，“老子是来逃命顺便混口饭吃的，不是来陪变态过家家的！还要老子穿这种粉红色的制服？士可杀，不可辱！”
    周围的流浪汉和逃兵们也开始骚动，眼神闪烁。他们大多抱着同样的想法：这地方看着就不靠谱，而且这个所谓的宗主，除了那个奇怪的黑色旗子，似乎也没展现出什么压倒性的实力。只要血鲨带头，他们不介意再干回老本行——杀人越货，抢了这艘船走人。
    面对哗变，墨尘坐在“宗主宝座”上，手里捧着一杯枸杞保温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昊，现在几点了？”墨尘慢悠悠地问道。
    “禀宗主，上午九点零五分。”赵昊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回答，顺便给了血鲨一个“你路走窄了”的怜悯眼神。
    “迟到五分钟，扣全勤奖。”墨尘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另外，那个谁，你刚刚摔的是宗门资产，那顶安全帽虽然是二手的，但也刷了我的高档油漆，记账，五十贡献点。”
    “贡你大爷！”血鲨狞笑一声，浑身灵力暴涨，竟然是个筑基后期的体修，拳头上泛起金属般的光泽，“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真正的墨子！”
    然而，墨尘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空气中并没有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相反，血鲨身后的那一堆电子垃圾突然动了。
    准确地说，是一个半人高的、插满电缆的破烂金属椅滑了过来。几根机械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扣住了血鲨的手腕脚踝，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这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海盗头子瞬间变成了抽搐的帕金森患者，口吐白沫地瘫软在椅子上。
    “这是独眼龙刚修好的‘磁暴理疗椅’，看来功率有点大。”墨尘放下保温杯，终于正眼看向了台下那群噤若寒蝉的乌合之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墨尘站起身，走下高台，靴子踩在粉色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们觉得我是在忽悠，觉得这破地方没前途，觉得修仙是要看资质、看机缘、看命的，对吧？”
    众人不敢说话，但眼神里全是“难道不是吗”。
    “肤浅！迂腐！低级！”
    墨尘突然提高了音量，指着身后那堆像垃圾山一样的服务器组，那是他让赵昊连夜搭建的“数据飞升台”原型机，“那是旧时代的修仙！是手工作坊式的落后产能！在我们墨子宗，修仙，是一场工业革命！”
    他随手从人群里拽出来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这老头除了会捡瓶子，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灵根更是杂得像一锅乱炖。
    “你，想变强吗？”墨尘盯着老头的眼睛，像个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俺……俺想吃饱饭……”老头哆哆嗦嗦。
    “格局小了。”墨尘摇摇头，“赵昊，给他上‘套餐A’。”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赵昊拿出一个满是油污的脑机接口头盔，硬生生扣在了老头脑袋上，然后粗暴地将一根拇指粗的数据线插了进去。
    “启动传输！加载【二级灵力钳工精通】数据包！”
    “啊啊啊啊啊！”老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抖，眼珠翻白，仿佛正在经历某种酷刑。
    “住手！你会弄死他的！”有人忍不住喊道。
    “正在写入肌肉记忆……正在覆盖神经回路……正在重构灵力运行逻辑……叮！传输完成。”
    三秒钟。
    仅仅过了三秒钟，惨叫声戛然而止。
    老头摘下头盔，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变得无比锐利。他先是去取了一套墨尘提前准备好的灵力扩展穿戴设备，然后看了一眼手边的一块废弃灵铁，那种原本属于顶级工匠的气质瞬间附体。
    只见他双手如飞，指尖灵力吞吐，没有用任何工具，仅凭附着灵力的手指，就像揉面团一样，将那块坚硬的灵铁在几息之间，搓成了一颗精度达到微米级的标准螺丝！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下巴都砸在了地上。
    这是……炼器？
    不，这是神迹！
    即使是神州万域联盟大专毕业的学生，想要达到这种“徒手炼器、灵力化形”的精细度，起码也得苦修十年，还得有名师指点！而这个捡垃圾的老头，就在刚才，连灵力怎么运行都不知道，现在竟然成了熟练工？
    “这……这怎么可能？”刚才还瘫在椅子上的血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墨尘淡淡地说道，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在神州万域联盟，其实早就不是秘密技术了。所谓的‘醍醐灌顶’，本质上就是高位修仙者将自己的经验数据化，传输给低位者。”
    墨尘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但是，神州万域联盟的教育机构，为了垄断知识，为了收取高昂的学费，为了让你们这些底层修士永远当牛做马，他们联手封锁了这项技术！他们告诉你们，学习要靠悟性，要靠苦练。呸！那是骗你们买他们的课程！”
    “而在墨子宗……”
    墨尘张开双臂，背后的粉色霓虹灯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神圣，“我们打破垄断！我们拥抱开源！只要你有足够的贡献点，别说是【二级钳工】，就算是【御剑术v5.0终极破解版】、【金丹期灵力冲压理论】、【初级炼丹自动化脚本】，统统可以一键下载！”
    “不需要打坐十年的枯燥，不需要参悟晦涩的经文，哪怕你是个傻子，只要插上管子，你就是天才！”
    这一刻，墨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那是魔鬼的低语，是资本家的画饼，却又是底层蝼蚁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248章 亲妈喜提至尊赎罪套餐

    台下众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在这个该死的宇宙里，力量就是一切。以前他们没得选，只能拿命去拼那万分之一的机缘。现在，一条通天大道就摆在面前，只需要……插个管子？
    “宗主！这……这怎么算那个什么‘贡献点’？”血鲨第一个爬了起来，也不管手脚还在发麻，一脸谄媚地问道。
    “问得好。”
    墨尘打了个响指，半空中投射出一张巨大的全息图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任务：
    【任务：清理3号甲板辐射废料。奖励：5贡献点。】
    【任务：搜集稀有金属100斤。奖励：15贡献点。】
    【任务：抓捕野生虚空兽（活体）。奖励：50贡献点。】
    ……
    【兑换列表：二级钳工包（100点）、基础御剑包（500点）、筑基期基础剑技体验卡（1000点）……】
    “在墨子宗，不看出身，不看天赋，只看KPI！”墨尘大手一挥，“哪怕你是一条狗，只要你能给宗门叼回骨头，我就能把你强化成哮天犬！不想干活？可以，出门右转是真空地狱。想变强？那就给我往死里干！”
    “为了宗门！为了下载！”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流浪汉们瞬间化身为狂热的信徒。那是看到了希望的眼神，虽然这希望被包装成了“996福报”的样子。
    “我去搬砖！谁也别拦我！”
    “那个废旧反应堆是我的，谁抢跟谁急！”
    “宗主！我想加班！我想通宵加班！”
    看着这群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各个岗位的“新员工”，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什么修仙宗门，本质上就是个创业公司。只要激励机制设计得好，哪怕是喂屎，他们都能吃出法式大餐的高级感。
    “宗主，这一手‘机械传功’真是绝了。”赵昊凑上来，一脸崇拜，“不过，那个老头的脑子和身体真的能承受得住吗？我记得说明书上说副作用是……”
    “副作用是大概率变成痴呆或者偏执狂。”墨尘耸了耸肩，“但这重要吗？在这个鬼地方，能活着掌握一门手艺，哪怕是个只会拧螺丝的痴呆，也比死了的聪明人强。这也算是……一种慈悲吧。”
    就在这时，墨尘的私人通讯终端震动了一下。
    发来消息的，是他在教皇国的“战略合作伙伴”——淫欲之神的圣子，阿蒂斯。
    “嘿，墨大老板，你要的‘特制纪录片’到了。”
    全息屏幕展开。
    画面中，并不是什么奢华的宫殿，而是一处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的大教堂地下室。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跪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发黑的抹布，正在用力擦拭着地板上的污垢。
    那是柳依依。墨尘的亲生母亲。
    此时的她，早就没了往日在家里那种颐指气使的贵妇模样。她穿着一身粗糙得像麻袋一样的灰色修女服，头发凌乱，原本保养得宜的双手变得红肿粗糙，甚至还有几个冻疮。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修女正拿着鞭子，大声呵斥：“动作快点！擦不完这三千块地板，今天就不许吃饭！这是为了洗刷你灵魂中的懒惰与傲慢！这是神的恩赐！”
    “是……是……赞美神……”
    柳依依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机械地重复着那句口号，眼神中虽然充满了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彻底洗脑后的狂热与麻木，“我在赎罪……我在升维……只要吃完这些苦，我就能拿到永久居留权，就能去往极乐世界……”
    镜头拉远，整个画面配上了一段极其圣洁、极其空灵的咏叹调背景音乐，右下角还打上了一行鎏金大字：
    【神圣洗礼·Day 3：当肉体在尘埃中卑微，灵魂便在云端高歌。】
    “噗……”
    墨尘没忍住，一口枸杞水喷了出来。
    这阿蒂斯，不愧是搞娱乐产业的神，这运镜，这文案，这剪辑，简直就是把“杀人诛心”玩到了艺术的高度。
    “怎么样？墨老板还满意吗？”通讯那头，阿蒂斯笑得很猥琐，“按照您的吩咐，这是‘VIP至尊赎罪套餐’。我们告诉她，只有经历最底层的苦难，才能洗净来自东方的‘异教徒原罪’。她现在信得一塌糊涂，干活比最廉价的奴隶还要卖力，拦都拦不住。”
    “很好。”墨尘看着画面中母亲那张既痛苦又“虔诚”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高贵生活”。
    这就是她为了所谓的“信仰”，抛夫弃子也要奔赴的“天堂”。
    “继续保持。”墨尘回复道，“记得多给她拍点这种‘正能量’视频，我要拿去发朋友圈。另外，如果她累倒了，别让她死，给她打最好的恢复药剂，治好了继续擦地。既然她想赎罪，那我就成全她，让她赎个够。”
    关掉通讯，墨尘看向窗外那片死寂而危险的碎星带。
    一边是把亲妈送去当苦力的“大孝子”，一边是把流浪汉变成赛博奴隶的“黑心宗主”。
    “我可真是个带善人啊。”
    墨尘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对着那群热火朝天的“宗门弟子”大吼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那个谁，动作慢了！想不想学【火箭筒精准打击】了？想就给我跑起来！996是福报，007才是修仙的正道！”
    在粉色的霓虹灯下，墨子宗的这一天，依然充满了勃勃生机与万物竞发的……疯狂。

 第249章 贵妇变形记与来自前夫的暴击

    教皇国，圣城。
    这并非柳依依想象中云雾缭绕、仙乐飘飘的修仙圣地，也不是什么充满赛博朋克美学的未来神域。当她提着那只限量款的“虚空鳄皮”手袋，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走出星际客运站时，迎接她的只有漫天飞舞的白色无人机宣传单，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廉价香薰和机油味的怪异气息。
    “这就是……离神最近的地方？”
    柳依依摘下墨镜，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细纹的脸上写满了错愕。没有想象中的红毯铺地，没有十二翼大天使吹响号角，甚至连个帮她提行李的英俊神仆都没有。
    只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满脸褶子能夹死苍蝇的神父，手里举着一块破破烂烂的电子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神州通用语大字：柳依依。
    “您好，我是柳依依。”她强忍着心中的落差，努力维持着作为“神州贵妇”的矜持与优雅，“我是持‘赎罪黄金签证’来的，请问我的专属接引天使在哪里？我的海景忏悔室安排好了吗？对了，我要先去洗个圣水浴，飞船上的硬水太伤皮肤了。”
    灰袍神父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极其专业的冷漠。他没说话，只是甚至都没正眼看她，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贴着“节能减排”标签的POS机。
    “手续费，三百信用点。”神父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的生铁。
    “什么？”柳依依瞪大了眼睛，“我可是交了五百万！五百万啊！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那是门票。”神父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那座高耸入云、仿佛要把天都戳个窟窿的黑色尖塔，“想要获得救赎，每一口呼吸都是要付出的代价。怎么，你想赖账？在神的脚下赖账？”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柳依依顿时噎住了。她虽然心疼钱，但更怕得罪神明导致无法“灵性升维”。她咬着牙刷了卡，心里自我安慰：这一定是神对我的考验，就像唐僧取经要有九九八十一难，我这是在渡劫，懂不懂，这是渡劫！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被带到一座名为“涤罪所”的灰色建筑后，神父并没有带她去什么豪华套房，而是直接把她领进了一个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更衣室。
    “脱。”神父言简意赅。
    “在这儿？”柳依依双手抱胸，惊恐地看着四周，“这是不是太……开放了？”
    “你的思想太肮脏了。”神父冷笑一声，从柜子里丢出一套粗糙得像抹布一样的麻布长袍，以及一双看起来像是用废旧轮胎改造的草鞋，“在这个神圣的国度，任何物质的华丽都是对灵魂的玷污。把你身上那些充满铜臭味的首饰、包包、还有那身违背人体工学的衣服，全部交出来。”
    “这是我的虚空鳄皮包！那个是深海鲛人泪项链！都是我有感情的……”
    “感情？那是业障！”神父义正言辞地打断她，动作极其熟练地将她身上的行头扒了个精光，统统塞进一个写着“异端充公物资”的黑色大垃圾袋里，“只有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灵魂才能轻盈上升。现在，穿上‘赎罪装’，你的修行开始了。”
    五分钟后，昔日珠光宝气的柳依依，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中年大妈。麻布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让她浑身发痒，而那双草鞋更是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指压板。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冥想？还是去聆听神的教诲？”柳依依试图调整心态，既然物质享受没了，精神升华总该有吧。
    神父带着她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大教堂。这座教堂大得离谱，穹顶高得看不见顶，而地面……地面是由某种黑色的吸光石材铺成的，一眼望去，仿佛一片黑色的海洋，无边无际。
    神父停下脚步，指着地面，又从角落里踢出一个破旧的铁皮水桶和一块黑漆漆的抹布。
    “这里，就是你的修行场。”
    “这是什么意思？”柳依依看着那块抹布，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心灵之镜’。”神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套词儿显然是背得滚瓜烂熟，“这座大教堂的地面，象征着世人的罪孽。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双手，用最原始、最谦卑的方式，将这每一寸地面擦得光可鉴人。这不仅仅是在擦地，更是在擦拭你灵魂上的污垢。什么时候你能在这块地板上看到自己纯净无瑕的倒影，什么时候你的赎罪就完成了。”
    柳依依看着那足足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得擦到哪年哪月啊！我是来修行的，不是来当保洁阿姨的！我要投诉！我要见你们的主教！”柳依依终于爆发了，她像个泼妇一样把抹布摔在地上。
    神父似乎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电子合同——那是柳依依在办理签证时看都没看就签下的《灵魂救赎协议》。
    “第342条款：赎罪者必须无条件服从神职人员的安排，任何反抗都被视为‘心魔作祟’，将延长赎罪期，并追加‘苦修’套餐。”神父冷冷地看着她，“而且，根据我们的评估，你的业障太重，普通的冥想根本压不住。这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至尊沉浸式除业障套餐’，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你……”柳依依气得浑身发抖，但在异国他乡，身无分文（全被没收了），举目无亲，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那套在家里对老公颐指气使、在外面仗着身份撒泼打滚的招数，在这里完全失效了。
    在这里，她不是什么墨夫人，也不是什么尊贵的VIP，她只是一只待宰的肥羊，而且是已经宰完褪了毛的那种。
    “好好干，中午有黑面包和清水。”神父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柳依依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望不到边的黑色地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想回家，想念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想念哪怕是那个窝囊废老公墨宏达端来的热茶。
    “别哭了，新来的。”
    旁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柳依依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离她不远的地方，跪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正机械地擦着地板。那女人的眼神空洞，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麻木。
    “省点力气吧，眼泪掉在地上还要重新擦，会有水印的。”那女人幽幽地说道，“我刚来的时候也哭，后来发现哭只会饿得更快。”
    “你……你来了多久了？”柳依依颤声问道。
    “不知道，大概一年吧。”女人看了一眼穹顶，“我是变卖了家里的矿产来的，为了洗清我那死鬼老公留下的业力。神父说我快了，再擦个两年，我就能获得‘初级纯净灵魂’认证了。”
    两年？！还要三年？！
    柳依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就是所谓的赎罪？这就是五百万买来的“福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柳依依来说简直是地狱。她的膝盖跪得红肿，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腰像是断了一样。每当她想偷懒停下来，空中就会飞来一个微型无人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检测到怠惰情绪！警告！怠惰是七宗罪之一！请立即纠正！”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
    神父像喂牲口一样，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过来。每个人分到了一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面包，和一碗漂着几片菜叶子的“圣水汤”。
    柳依依拿着那块石头一样的面包，根本咽不下去。
    “吃吧，这可是被神力加持过的有机全麦。”神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遥控器。
    大教堂正前方，那面巨大的彩色玻璃突然变得透明，化作了一块巨型全息屏幕。
    “午休时间，观看神州新闻，了解外面那个堕落世界的苦难，以坚定你们修行的道心。”神父如是说。
    屏幕亮起，竟然是神州万域联盟的财经频道。
    画面一转，一个盛大的慈善晚宴现场映入眼帘。灯光璀璨，衣香鬓影，而在舞台中央，那个被聚光灯笼罩、意气风发的男人，竟然是……墨宏达？！
    柳依依手里的黑面包“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里的墨宏达，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他手里端着香槟，满面红光，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墨先生，听说您最近向‘星际流浪动物保护基金’捐赠了五千万信用点，并且由于您在家庭伦理方面的‘大彻大悟’，被评为本年度‘诺顿城最具魅力的单身黄金汉’，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记者一脸崇拜地问道。
    墨宏达（或者说是按墨尘剧本表演的墨宏达）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霸总微笑：“其实也没什么。以前嘛，总觉得家庭是负担，被一些不理解我的人拖了后腿，活得很压抑。现在好了，某些‘负资产’终于剥离了，我才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美好，空气都变甜了。”
    他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展示了一下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灵能腕表：“至于钱嘛，真的只是个数字。我现在只想把我的爱，献给那些真正值得的生命——比如那些无家可归的小狗，或者……正在寻找灵魂伴侣的年轻女士们。”
    镜头扫过，墨宏达身边围着一群年轻漂亮的世家名媛，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都在拉丝。
    “噗——”
    柳依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家产！那个老东西，那个窝囊废，他凭什么？！
    他口中的“负资产”，不就是我吗？！
    原来他一直在演戏！原来他早就盼着我走了！五千万……他居然还有五千万捐给狗？！他都没给我买过那个虚空鳄皮包！
    “啊啊啊啊啊！”
    大教堂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吓得旁边那个擦了几个月地的女人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柳依依疯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前夫，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散发着酸臭味的麻布袍子，看看自己这双原本用来做美甲现在却满是污垢的手，看看这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一种名为“被耍了”的巨大耻辱感，瞬间冲破了她的理智防线。
    什么赎罪？什么升维？什么神圣？
    这分明就是个局！是那个该死的墨尘，还有这个老奸巨猾的墨宏达，联手给她挖的坑！
    “墨宏达！你个老王八蛋！你个骗子！我要杀了你！”柳依依披头散发，像个厉鬼一样对着屏幕咆哮，完全顾不上什么贵妇的形象了。
    神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掏出通讯器，悄悄发了一条信息：“老板，剧本效果完美。目标心态已崩，仇恨值拉满，预计这种愤怒能让她把地板擦得更干净。申请增加‘忆苦思甜’环节，建议把墨宏达的幸福生活剪辑成连续剧，每天午饭时间滚动播放。”
    通讯器那头，正在魔界数钱的墨尘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肃静！”神父收起通讯器，瞬间变脸，一脸严肃地呵斥道，“柳依依，你在咆哮什么？这是神圣的殿堂！看来你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这是地狱的火焰在燃烧！为了帮你熄灭这股邪火，我决定……”
    神父指了指远处还没擦的一大片区域。
    “今天的任务翻倍。并且，为了让你学会感恩，晚饭取消。”
    柳依依瘫软在地，看着屏幕上墨宏达那张“小人得志”的笑脸，她的眼中不再有对神明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毁灭世界的疯狂。
    她抓起那块黑漆漆的抹布，狠狠地按在地板上，仿佛那块地板就是墨宏达的脸。
    “擦！我擦！老娘跟你们拼了！”
    在这一刻，那个矫揉造作的贵妇柳依依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仇恨驱动的、拥有无限清洁潜力的——究极保洁战神。

 第250章 邻居有点多，而且都不太像人

    “幽灵号”舰桥，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墨尘负手而立，一身纯白的长衫无风自动（其实是脚底下的通风口开大了）。他目光深邃，穿过粉红色的爱心护盾，凝视着窗外那片死寂、漆黑、只有偶尔几道致命射线划过的虚空。
    “多么安静啊。”
    他深情地叹息，仿佛一位独钓寒江雪的孤高隐士，正在品味那份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没有学业的压力，没有教皇国的异端审判令，更没有那个内卷的世界……除了辐射有点超标，这里简直就是宇宙尽头的桃源乡。”
    “在这个被称为‘生命禁区’的地方，我们将从零开始，建立起宇宙中最伟大的宗门。”墨尘伸出一只手，虚空一握，仿佛握住了整个星河，“这种孤独求败的感觉，真是——”
    “那个……宗主，打断一下您的抒情。”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昊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抱着一块还在冒烟的电路板，表情比便秘了一个月的哈士奇还要纠结，“我觉得……咱们对‘孤独’这个词，可能有点误解。”
    墨尘眉头微皱，缓缓转身，尽量维持着自己“绝世高人”的逼格：“赵昊啊，年轻人要沉得住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不是，宗主，这回可能真的是泰山崩了。”赵昊吞了口唾沫，指了指主控台，“刚才我按照您给的那个‘破解补丁’，把咱们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军用雷达系统重写了底层逻辑，顺便过滤了一下这片区域特有的高能辐射干扰……”
    “然后呢？”墨尘心里咯噔一下，“别告诉我雷达炸了。”
    “那倒没有，它工作得非常好。好得……有点过头了。”
    赵昊深吸一口气，猛地拉下了主控闸门。
    “嗡——”
    原本漆黑一片的全息星图瞬间亮起。
    但这亮光不是来自星辰，而是来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要重叠在一起的——猩红警报点。
    那一瞬间，墨尘感觉自己仿佛捅了红火蚁的老窝。
    刚才还看起来空荡荡的虚空，此刻在去除了辐射干扰的真实视野下，简直热闹得像春节前夕的火车站候车大厅！
    那些原本被认为是巨大陨石的物体，扫描显示全是拼接得乱七八糟的垃圾要塞，上面挂满了各种不明生物的肢体和涂鸦；那些看似绚丽的彩色星云，分析结果显示全是剧毒的生化废气和尸体发酵产生的沼气。
    全息屏右侧的势力标注列表疯狂滚动，速度快得像是代码瀑布：
    【警报！发现非法武装势力：地精废铁帮（距离：12光年）】
    【警报！发现邪教组织：虚空触手兄弟会（距离：25光年）】
    【警报！发现赛博亡灵飙车族（距离：30光年）】
    【警报！发现食人魔烹饪协会……】
    【警报！发现二手义肢倒卖团伙……】
    短短三秒钟，雷达系统居然标注出了上百个邻居！
    墨尘看着那张比麻子脸还要密集的星图，嘴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那只原本想要握住星河的手，现在尴尬地僵在半空，像是在跟空气中看不见的数百个黑帮老大打招呼。
    “这……”墨尘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这就是传说中鸟不拉屎、神魔止步的生命禁区？”
    “这人口密度咋这么高！这帮人是来这儿搞团建的吗？！”
    墨尘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宣传欺诈！这是赤裸裸的宣传欺诈！谁编的星图百科？我要投诉！我要给他寄刀片！”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当隐士的，结果现在看起来，他更像是误入了某个星际版的“九龙城寨”。
    “宗主，根据数据分析，正因为这里辐射强、磁场乱，官方舰队不愿意进来，所以这里成了全宇宙通缉犯、变态科学家和非法拾荒者的天堂。”赵昊弱弱地补了一刀，“某种意义上，咱们确实算是‘找到组织’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通讯请求声突然响彻舰桥。
    “滴——滴——滴——”
    还没等墨尘同意，主屏幕的一角就被强行切入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艘造型极其……别致的飞船。
    它看起来像是把半个马桶、两个集装箱和一个巨大的火箭推进器强行焊在一起的产物。而在这艘飞船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面迎风招展（虽然真空里没有风）的旗帜。
    旗帜的图案不是骷髅头，也不是刀剑，而是一条……粉红色的蕾丝内裤。
    还是特大号的。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满脸横肉、半边脑袋都是机械义体的大汉。他嘴里叼着一根还在冒烟的这种生物早已灭绝的雪茄，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锯齿大砍刀，正对着镜头狞笑。
    “嘶啦——滋滋——”
    通讯信号因为强辐射而断断续续，但这并不妨碍对方那股扑面而来的猥琐气息。
    “喂！新来的！我看……看到你们了！”
    大汉那破锣般的嗓音在舰桥内回荡，“呦呵，粉……粉红色的要塞？还画个大爱心？我看你们……挺骚啊！”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听着！这里是‘吊带袜海贼团’的地盘！不管你们是……是什么变态，规矩就是规矩！”大汉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做了一个极其下流的手势，“要么，交出五……五万能量块当保护费！要么，就让老子上去，好好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有没有漂亮的魅魔或者……精灵！男人也行，老子不挑！嘿嘿嘿……咱们可以肉偿！”
    说完，那艘挂着内裤旗帜的飞船居然还极其嚣张地闪了闪远光灯，像是在挑衅。
    舰桥上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独眼龙手里拿着一根半人粗的传动轴，那是他最近刚换的“法器”。他那只独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发出了兴奋的喘息声。
    “宗主。”独眼龙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颤抖，“这帮人……在侮辱我们的审美。粉色是爱的颜色，他们居然说是骚？这是异端！这是对墨子宗核心价值观的亵渎！让我去吧，我会把那根传动轴塞进他的推进器里，让他明白什么叫‘爱的动力’！”
    旁边几个刚被改造完、还处于躁动期的基因怪胎船员也纷纷亮出了爪子和触手，一副“我想吃人”的表情。
    “冷静。”
    墨尘抬手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独眼龙。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叫嚣的“内裤大汉”，眼神逐渐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第251章 宇宙尽头的“爱的供养”与邻里睦邻友好计划

    墨尘盯着屏幕上那面随风——不，随太阳风——飘扬的特大号粉色蕾丝内裤旗帜，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哲学沉思。
    这就是混乱星域的审美天花板吗？
    相比之下，自己把星际堡垒涂成猛男粉，甚至还显得有点……过于保守和清新脱俗了？
    “宗主，打还是不打？”独眼龙手里的传动轴已经饥渴难耐，那只独眼中闪烁的红光，就像是看到肉骨头的哈士奇，“这帮‘吊带袜海贼团’简直是拉低了我们通缉犯的格调！这种内裤旗帜，是对艺术的侮辱！”
    墨尘抬起手，示意稍安勿躁。
    “打打杀杀，那是野蛮人的行径。”墨尘理了理自己并没有乱的衣领，语气淡然，“独眼啊，你要提升格局。每一发炮弹打出去，那是多少钱？那是整整五百能量晶块！这帮开着缝合怪飞船的穷鬼，杀了他们能爆出什么装备？二手义肢还是那条内裤？”
    独眼龙愣了一下，显然他的大脑还没处理过这种“成本核算”逻辑。
    “那……就这么让他们骂？”
    “当然不。”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我们是文明人，是正经宗门。对待邻居，要用爱去感化，要用文化去入侵，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钱包……把心交给我们。”
    就在这时，赵昊突然从操作台探出头，像只受惊的土拨鼠：“宗……宗主！刚才雷达在扫描对面那堆废铁的时候，顺便扫了一下这片区域的深层引力波……”
    “说重点。”墨尘瞥了他一眼。
    “就在距离我们这儿大概三百光秒的碎石带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但能量层级高得吓人的信号反应！”赵昊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全息屏上飞快敲击，调出一个不断闪烁的暗红色光点，“根据数据库比对，这波段不属于现代科技，更像是……某种上古修仙文明的遗迹残留！备注显示：极度危险，也是极度富贵！”
    墨尘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度堪比舰首的那颗爱心主炮。
    古代遗迹！
    这就意味着可能有失传的功法、上古的神兵，或者——最重要的是——值钱的古董！
    “这就是天意啊。”墨尘深吸一口气，“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土财主，老天爷非要赏饭吃。”
    为了独吞这个还没被发现的宝藏，这附近的“邻居”就显得有点碍眼了。要是开战，动静太大容易引来更多苍蝇。所以，必须用一种更“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把眼前这帮吊带袜变态解决掉。
    就在墨尘思考对策时，那个久违的蓝色弹窗，带着一股熟悉的坑爹气息，在他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高潜力生源”密集区。】
    【触发S级宗门建设任务：修真文明传播者（第一阶段）】
    【任务描述：真正的宗门，不是靠杀戮立威，而是靠文化输出！作为墨子宗的开山祖师，你有义务向这群迷途的羔羊传播先进的修仙理念（和办卡套餐）。】
    【任务目标：在不彻底摧毁对方肉体的前提下，收服或驱逐“未开化人员”，并让至少50%的敌方成员产生“我想上学/修仙”的强烈冲动。】
    【任务奖励：护山大阵组件·九曲黄河迷魂阵（青春版）】
    【失败惩罚：宿主将被强制穿上对方的旗帜（粉色特大号内裤）并在全频段直播跳舞十分钟。】
    墨尘看着那个失败惩罚，只觉得胯下一凉。
    狗系统，你这是在逼良为娼，奖励不一定有用，但是惩罚确认了是够吓人的！
    “赵昊！”墨尘猛地转身，眼神坚定得像是个即将就义的烈士，“别预热主炮了，太费电。给我切断火控系统，把所有的能源都导入扩音阵列和全息投影系统！”
    “啊？”赵昊懵了，“宗主，对面都在给主炮充能了，咱们……唱歌？”
    “对！就是唱歌！”墨尘大手一挥，“把我们的‘爱的广播’开到最大！频率调到全频段覆盖，连他们微波炉的波段都别放过！我要让这首充满了‘爱与和平’的BGM，响彻这片肮脏的虚空！”
    ……
    “吊带袜海贼团”的旗舰——那艘名为“性感野兽号”的拼装飞船上。
    满身机油味的大汉“铁头”正把脚翘在控制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激光枪。
    “老大，对面那粉色要塞没反应啊。”一个长着苍蝇复眼的瘦小海盗凑过来，“会不会是被咱们的威名吓傻了？毕竟咱们这旗帜，那是出了名的变态。”
    “哼，怂包。”铁头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粉色？娘炮才用的颜色！这地方是老子的地盘，不管是谁，路过都得给老子留下两斤肉！传令下去，主炮锁定他们的动力炉，给老子打个窟窿出来，我要听听他们的尖叫声是不是也是粉红色的！”
    “是！老大！”
    苍蝇眼兴奋地按下了火控按钮。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极其恐怖、足以震碎灵魂的声波，毫无征兆地从那座粉色要塞中爆发出来，顺着通讯频道、雷达波段，甚至是船员耳机里的私密频道，疯狂地灌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那不是什么战歌，也不是什么死亡金属。
    那是某种经过魔改的、带有极强精神污染属性的……土味电音。
    紧接着，一个充满磁性、深情款款，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想跪下掏钱的魔力声音，在整艘飞船内回荡：
    “亲爱的家人们！老铁们！在这冰冷、黑暗、充满辐射的宇宙里，你是否感到空虚？是否感到寂寞？是否感到……肾虚？”
    铁头手里的激光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特么是什么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粉色要塞上空突然亮起了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不再是爱心，而是一个巨大的、顶着光圈的、宝相庄严的……墨尘本人的3D建模。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道袍，背景却是迪厅才会用的五彩镭射灯光，这种极度的反差感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视网膜在燃烧。
    “放下屠刀，立地办卡！”
    巨大的墨尘投影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星系。
    “打打杀杀何时了？除了增加悬赏金，你们得到了什么？是这一身散发着恶臭的机油味？还是那条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洗干净的内裤？”
    “不！你们值得更好的！”
    “墨子宗！宇宙首家专注于‘赛博修仙、灵魂再就业’的大型综合性宗门，今日正式入驻科特尔碎星带！”
    随着墨尘的声音，一段极其魔性的宣传片开始在虚空中播放。
    画面一：一个浑身长满触手、看起来恶心吧啦的海盗，在接受了“墨子宗”的改造后，触手变成了全自动机械臂，正在流水线上快乐地拧螺丝，脸上洋溢着“996”的幸福笑容，旁边打着字幕：【只要肯努力，触手也能创造奇迹！】
    画面二：独眼龙（显然是被迫营业）穿着一身粉色的西装，手里拿着高脚杯（里面装的是润滑油），对着镜头露出闪亮的牙齿：【自从加入了墨子宗，我的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杀人……哦不，度化世人都更有劲了！】
    铁头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颤抖。
    “关掉！快给老子关掉！”铁头捂着耳朵咆哮，“这是精神攻击！这是音波武器！太卑鄙了！”
    “老……老大，关不掉啊！”苍蝇眼海盗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抱着操作台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这信号自带病毒，直接锁死了我们的操作系统！而且……呜呜呜，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真的好空虚，我想拧螺丝……”
    “你特么疯了？”铁头一脚踹飞了苍蝇眼。
    但此时，广播里的声音突然一变，从激昂转为了低沉和诱惑，就像是深夜电台的情感主播：
    “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生活。但是，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生活吗？每天在刀尖上舔血，为了几块能量晶石，连尊严都不要了，还要在船头挂内裤？”
    “来吧，孩子。这里有包吃包住的职工宿舍（虽然是集装箱），有五险一金（虽然是意外险），更重要的是，我们有——”
    投影中的墨尘突然神秘一笑，手指指向苍蝇眼等一众海盗。
    “——我们有‘一键学习’的数据包！不需要资质，不需要苦修，只要插上管子，你就能体验秒学习的快感！前一百名入宗者，送粉色限量版工服一套，外加‘爱心物理超度’体验券一张！”
    “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想继续当一条在宇宙里流浪的咸鱼，还是想成为……掌控雷电的仙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性感野兽号”上，原本杀气腾腾的海盗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手中的武器慢慢垂了下来。
    眼神中的凶狠逐渐被一种名为“想占便宜”的渴望所取代。
    “老大……”一个半机械海盗弱弱地举起手，“我听说……神州万域联盟那边非法搞这个‘数据灌顶’要好几百万呢……这儿免费送工服，好像……挺划算？”
    “划算个屁！”铁头暴跳如雷，“这是传销！这是诈骗！老子纵横星海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给我开炮！轰碎那个全息投影！”
    他猛地扑向手动开火闸。

 第252章 物理超度也是一种招聘，这很合理吧？

    “开火！给我狠狠地打！让这帮涂粉色油漆的变态知道什么叫废土的残酷！”
    “吊带袜海贼团”的旗舰“性感野兽号”上，铁头老大踩着操作台，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门用建筑钢筋和废弃起重机液压臂焊接而成的“主炮”，发出了一声类似于便秘三天后终于通畅的闷响。
    “崩——！！！”
    一枚足有半个集装箱大小的实心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未燃尽的黑火药味，狠狠地砸向了不远处的粉色要塞。
    与此同时，周围几十艘看起来像是用垃圾堆拼凑出来的小型突击艇，也纷纷开火。生锈的鱼雷、捆着炸药的煤气罐、甚至还有被当做动能武器发射出去的报废机器人，如同雨点般砸向那个名为【墨子宗·粉红爱心物理超度中心】的庞然大物。
    铁头狞笑着点燃了一根雪茄，准备欣赏那个娘炮要塞被砸出窟窿的美景。
    然而，三秒钟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听“得得得得”的一阵乱响，就像是冰雹砸在了防弹玻璃上。
    那些气势汹汹的实心弹和爆炸物，在距离粉色要塞还有一百米的地方，突然撞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泛着淡淡金光的能量壁垒。
    那是军用级“玄武力场”护盾。
    这种原本用于抵御歼星舰主炮余波的高端货，面对这种原始的动能打击，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屑。那枚巨大的实心铁球撞在护盾上，甚至还极其Q弹地被反弹了一下，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甚至还在因为某种力场效应而发出了“啵”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嘲讽。
    “这……这怎么可能？！”铁头手里的雪茄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嗷了一嗓子，“那是正规军才有的能量护盾？！这帮粉红变态到底是什么来头？！”
    粉色要塞的舰桥内。
    墨尘手里端着保温杯，看着窗外那些被护盾轻松弹开的废铜烂铁，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说嘛，不要随便动武。你看，这不但没有任何美感，还制造了太空垃圾。”墨尘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枸杞，转头看向赵昊，“这种攻击强度，连咱们护盾的待机功耗都没跑满吧？”
    “宗主，能量读数波动甚至没有超过0.01%。”赵昊也是一脸无语，他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不过对方这持续性的动能撞击虽然没伤害，但是……有点吵。就像有人在你家窗户上一直扔石子。”
    “吵到了我们‘爱与和平’的氛围，这就是罪过了。”
    墨尘放下保温杯，眼神变得深邃而慈悲，“既然他们如此渴望交流，甚至不惜动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引起我们的注意，那我们如果不回应，岂不是显得很没礼貌？”
    他微微侧身，看向身旁那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黑色长幡——那是经过二次开发、集成了量子纠缠技术的【人皇幡】，现在被墨尘亲切地称为【墨子宗·灵界元宇宙云端服务器】。
    “通知‘客户服务部’的家人们，来活了。”
    墨尘语气温和，仿佛是在发年终奖，“告诉他们，为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在防御网络建设中的辛勤付出，本次外勤任务开启‘绩效倍增’模式。击毁对方引擎者，奖励‘数字香火’三炷；瘫痪对方火控系统者，奖励‘虚拟豪宅’七天体验权；如果不小心把船体打炸了……扣除下个月所有的‘清明节团建’福利。”
    话音未落，那杆原本死气沉沉的黑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波动瞬间扫过整个舰桥。那是五百个被囚禁的生魂，在听到“绩效”二字后爆发出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KPI！我要KPI！”
    “都别跟我抢！那个推进器是我的！我要换海景房！”
    “为了宗主！为了下个月的冥币分红！杀啊！”
    下一秒，粉色要塞侧舷的十几门副炮自动调转了炮口。
    并没有任何人工操作，这些炮塔像是活过来一样，以一种极其诡异且精准的角度，锁定了“性感野兽号”及其僚机。
    “咻咻咻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十几道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幽蓝色粒子束划破虚空。
    那是经过“灵界元宇宙”精密计算后的点射。
    “性感野兽号”上，铁头正准备下令强行接舷战，突然感觉脚下一震。
    “报……报告老大！”苍蝇眼海盗惊恐地尖叫起来，“我们的主引擎熄火了！四个辅助推进器全部被打爆了！”
    “什么？！”铁头大惊失色，“这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还在乱石带里，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这么准？！”
    “不……不止是引擎！”负责损管的海盗哭丧着脸，“我们的火控雷达、通讯天线、甚至是厕所的排污口都被打爆了！对方就像是拿着显微镜在打我们啊！但是……但是我们的船体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只打手脚，不伤身体。
    这比直接摧毁他们更令人恐惧。这说明对方拥有绝对的掌控力，把他们当成了案板上的鱼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完了……”铁头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巨大粉色爱心，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们要干什么？虐杀吗？还是……”
    就在这时，那艘粉色要塞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巨大的舰首爱心主炮并没有充能，反而从舰体下方伸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像是巨型吸尘器吸嘴一样的黑色装置。
    同时，公共频道里再次响起了墨尘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背景音乐换成了舒缓的轻音乐。
    “各位‘吊带袜海贼团’的朋友们，下午好。”
    “不用惊慌，不用害怕。正如我之前所说，墨子宗是一个奉行‘兼爱非攻’的和平组织。刚才的小小摩擦，只是我们之间一次不成熟的握手。”
    墨尘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遗憾，“但我发现，你们的飞船似乎发生了严重的机械故障，失去了动力。在这冰冷、危险的宇宙中，失去动力就等于死亡。作为邻居，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这种悲剧发生。”
    “所以，本着人道主义救援精神，我决定为各位提供一个新的职业发展机会。”
    职业发展机会？
    铁头和一众海盗面面相觑，这画风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们墨子宗，目前正在扩招。只要你们愿意放下成见，加入我们的大家庭，这里有温暖的宿舍（指人皇幡），有稳定的工作（指做鬼），还有永恒的生命（指魂魄不散）。”
    “现在，招聘通道正式开启。”
    只见那个黑色的装置突然喷出一股浓郁的黑雾，瞬间包裹了飞船。
    “这是什么？！毒气吗？！”铁头惊恐地捂住口鼻。
    但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那黑雾中传来。不仅仅是他，整艘船上所有海盗的灵魂，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脱离了肉体，向着那个黑色的漩涡飞去。
    “啊啊啊！救命啊！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还在那儿！”
    “不要啊！我不想死！”
    在灵魂离体的最后一刻，铁头看到了那个黑色装置上方浮现出的一行全息投影大字：
    【墨子宗人才招聘中心·特别通道】
    ……
    当铁头再次睁开眼时，他以为自己会身处十八层地狱，受尽油锅刀山之苦。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傻了眼。
    明亮的灯光，整洁的格子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无数个半透明的身影正坐在工位上，面对着全息屏幕疯狂地敲击代码或者操控着什么，每个人的头上都悬浮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和进度条。
    “快快快！那个防御漏洞补上！今晚必须完成迭代，不然没饭吃！”
    “三号炮塔的精度还需要校准！谁负责的？自觉去领罚！”
    这里忙碌得就像是某个大型互联网大厂的研发中心。
    “哟，新来的？”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老鬼飘到了铁头面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别看了，那是我的生前形象，现在我是这儿的人力资源总监（HR）。”老鬼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假笑，“欢迎来到‘灵界元宇宙’。鉴于你们是‘特招’进来的，省去了笔试和面试环节，直接签约吧。”
    他把那叠文件塞到铁头手里。
    铁头颤抖着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自愿放弃肉身暨灵体终身雇佣协议（含996福报补充条款）》。
    “这……这是什么？”铁头结结巴巴地问。
    “很简单。”老HR指了指合同，“签了它，你就是墨子宗的荣誉员工。虽然没了肉身，但你获得了永生。在这里，只要你努力工作，赚取‘功德点’，你就可以兑换虚拟豪宅、虚拟美食、甚至申请‘托梦’探亲假。如果你表现足够好，几百年后甚至有机会申请一具新的义体，重返阳间。”
    “那……如果不签呢？”铁头咽了口唾沫。
    老HR的笑容瞬间变得阴森，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被黑火灼烧、发出凄厉惨叫的角落，“那是‘沉浸式地狱体验区’，专门为那些不愿意奋斗的懒汉准备的。我们宗主说了，不劳动者不得食，不奋斗者……那就是浪费算力。”
    看着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再看看眼前虽然忙碌但至少“体面”的格子间，铁头作为一个老江湖，瞬间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笔呢？我签！我这就签！”铁头大喊道，“我生是墨子宗的鬼，死是墨子宗的死鬼！我也要996！我也要福报！”
    ……
    回到现实世界。
    “幽灵号”的甲板上，赵昊指挥着几台工程机甲，将那艘失去了灵魂控制的“性感野兽号”拖到了分解车间。
    “宗主，虽然这船看着破，但里面居然有不少高纯度的‘黑金’，还有几台虽然老旧但还能用的核聚变反应堆。”赵昊一边记录一边啧啧称奇，“这帮地精海盗虽然穷，但攒破烂的本事一流。这一波‘回收’，咱们赚大了。”
    “这不叫回收，这叫‘资产重组’。”墨尘纠正道，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而且我们还解决了这帮迷途羔羊的就业问题，避免了流血冲突，实现了双赢。赵昊啊，这就叫‘非攻’的最高境界——我不攻击你的肉体，我直接并购你的灵魂。”
    “宗主高义！”赵昊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通过全频段广播，墨尘的这番操作已经被周围潜伏的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那些原本躲在陨石带阴影里，准备伺机而动的海盗、邪教徒和逃犯们，此刻都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太可怕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火力压制，他们或许还会想要反抗一下。
    但这算什么？
    不开炮，不杀人，直接把灵魂抽走去“上班”？连死了都要打工？
    那个粉红色的要塞，此刻在他们眼中，比地狱还要恐怖一万倍！那是资本家的究极形态，是名为“奋斗”的无底深渊！
    一时间，“墨子宗”三个字，在科特尔碎星带的地下网络中，被打上了“极度危险”、“不可接触”、“会变成社畜”的血红色标签。
    “很好，看来大家都懂礼貌了。”
    看着雷达上那些疯狂后退、唯恐避之不及的红点，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回舱休息，顺便视察一下新员工的工作状态时，通讯台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
    “滴——滴——滴——”
    这不是普通的通讯请求，这是一个加密等级极高，且带着强烈灵力波动的强制接入信号。
    “宗主，有情况！”赵昊脸色一变，“是根据那艘飞船资料得知，这是这片碎星带的四大霸主之一，外号‘红莲夫人’的私人频段！”
    墨尘挑了挑眉。
    红莲夫人？

 第253章 夫人，请自重！贫道只谈生意不谈风月

    警报声还没来得及把舰桥内的空气完全染红，全息通讯台的主屏幕就已经被强制接管了。
    原本跳动的波形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高清无码的……美人脸。
    这画面太过于冲击，以至于正在喝枸杞水的墨尘差点把保温杯给吞下去。
    屏幕中的女人慵懒地靠在一张由不知名生物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她穿着一袭仿佛是用鲜血浸染过的深红长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那是一种在充满辐射和机油味的碎星带里绝对看不见的精致。
    她的眼神像极了刚吞下一只金丝雀的猫，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残忍和优雅。
    “初次见面，墨宗主。”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沙哑，像是丝绸划过砂纸，听得人骨头酥麻，却又心生警惕，“我是红莲。”
    墨尘眉毛一挑。
    红莲夫人。
    科特尔碎星带四大恶霸之一，掌控着“红莲商会”。虽然名字听起来像是某个城乡结合部的洗脚城，但这娘们做的可是真正的“大买卖”——违禁基因改造、成瘾性灵能药物、以及非法器官交易。
    据说在她的地盘，只要你有钱，哪怕你想把自己的脑袋换成烤面包机，她都能笑着给你递上保修卡。
    “原来是红莲道友。”
    墨尘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得道高人模样，顺手理了理自己那件印着粉色爱心的长袍，“贫道这厢有礼了。不知夫人深夜造访，是有何指教？莫非也是仰慕我墨子宗‘兼爱非攻’的理念，想要办理‘灵魂救赎’套餐？”
    “呵。”
    红莲夫人轻笑一声，那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丝嘲弄，“墨宗主真是风趣。刚才那场精彩的‘物理超度’，我可是全程观摩了。”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指甲上涂着妖艳的黑色，“把著名的硬骨头‘吊带袜海贼团’连人带船吃干抹净，甚至连灵魂都不放过……这种‘零成本劳动力循环’的商业模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墨尘面不改色心不跳：“夫人谬赞了。这并非商业模式，而是慈善事业。我们是在为迷途的羔羊提供再就业的机会，让他们在劳动中洗刷罪孽，实现灵格的升华。”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红莲夫人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面前的苍蝇，“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我看中的，就是你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狠劲儿。”
    她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压迫感透过屏幕扑面而来，“墨宗主，有没有兴趣做笔大生意？”
    墨尘放下保温杯，眼神瞬间清澈了许多：“愿闻其详。”
    “很简单。”红莲夫人伸出一根手指，“我手里有大量的‘原材料’。那些欠了高利贷的赌鬼、被通缉的要犯、还有那些在基因实验中幸存下来的残次品……我可以把他们源源不断地送到你的‘粉红爱心中心’。”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你负责用你那杆诡异的黑幡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来，加工成那种不知疲倦的‘活体CPU’或者‘灵能电池’。然后我们联手，把这种廉价算力和能源倾销到黑市上去。”
    “利润，五五分成。”
    舰桥内一片死寂。
    赵昊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好家伙，这红莲夫人不愧是黑道巨擘，这方案简直就是把“资本家看了都流泪”演绎到了极致。这是要搞宇宙级的“血汗工厂”啊！
    墨尘却沉默了。
    他低下头，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正气凛然：“夫人，请自重！”
    “嗯？”红莲夫人一愣。
    “我墨子宗乃是名门正派，虽然行事不拘小格，但绝不做这种贩卖人口、践踏尊严的勾当！”墨尘义正言辞地拍着桌子，“我们招收的每一位员工，都是签署了《自愿放弃肉身协议》的！是合法的！是有尊严的！你这种赤裸裸的奴隶贸易提议，是对我宗门文化的侮辱！”
    主要是五五分成太低了。
    而且这种脏活累活全让他干了，风险全是他的，这娘们就出个原材料就想分一半？想屁吃呢！
    红莲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立到平流层去的极品。
    “侮辱？”
    红莲夫人冷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这个呢？”
    屏幕画面一转。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那正是墨尘刚才站在舰桥上，对着“吊带袜海贼团”发表演讲，然后利用“人皇幡”疯狂吸魂的画面。
    视频明显经过了后期处理，不仅给墨尘配上了阴森恐怖的BGM，还特写了他那张写满“贪婪”的脸，以及那些海盗灵魂被吸入黑幡时扭曲痛苦的表情。
    甚至还在屏幕下方贴心地配上了字幕：【震惊！某粉色邪教头目竟公然在太空实施大规模灵魂绑架！】
    “这段视频，如果是发给‘星际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的伊芙琳娜会长，红莲夫人慢悠悠地说道，“你觉得，你那个‘大善人’的人设，还能立得住吗？”
    墨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意了。
    没想到这娘们还有这一手。这哪里是黑帮老大，这分明是狗仔队队长转世！
    “系统，这算不算侵犯肖像权？”墨尘在心里疯狂吐槽。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遭遇“魔门妖女”勒索。根据修仙界惯例，此时宿主应展现霸气，将其收入后宫以证道心。】
    “滚！那是你的惯例，不是我的！”
    墨尘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比刚才还要灿烂的笑容。
    “哎呀，夫人真是太见外了。”
    他搓着手，仿佛刚才那个义正言辞的人根本不是他，“大家都是生意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这种视频留着自己欣赏就好，发出去多伤和气啊。”
    红莲夫人满意地收回了视频：“那我们的合作……”
    “合作当然可以谈。”墨尘话锋一转，“不过，我对贩卖低端劳动力没兴趣。那种苦力活利润太薄，还容易惹一身骚。既然夫人亲自找上门，想必手里应该有更值钱的信息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全息星图上，那个被赵昊标记出来的、散发着高能反应的坐标点。
    那个被系统认定为“上古洞天福地”，实则是某种高科技遗迹的地方。
    红莲夫人眼中的轻视终于收敛了几分。
    她深深地看了墨尘一眼：“你的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过奖过奖，职业习惯。”
    红莲夫人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那个坐标，确实不是什么普通的辐射源。”
    她挥手将一份加密的数据包传输过来，“那是我们红莲商会三个月前就锁定的目标。根据我们的探测，那是一处‘前代文明’留下的军事科研基地遗迹。”
    “前代文明？”墨尘心中一动。
    在这个宇宙，所谓的“前代文明”，往往意味着那些在大毁灭之前的黄金时代所遗留下的黑科技。随便挖出一块芯片，都可能让现在的科技水平跃升一个台阶。
    “但是，那里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红莲夫人指着星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那个遗迹的外层，包裹着一层极其复杂的‘量子加密力场’。也就是你们这些神棍口中的‘上古禁制’。”
    “为了破解这层乌龟壳，我损失了三支精锐的黑客团队和十二艘探测船。”
    红莲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常规的物理爆破和电子入侵都无效。一旦强行攻击，那层力场就会反弹所有的能量——就像你刚才对付那些海盗一样。”
    她盯着墨尘，目光灼灼，“但我发现，你的那个粉色乌龟壳……哦不，护盾，以及你那杆黑幡所释放的能量波动，和那个遗迹的防御机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所以？”墨尘眯起眼睛。
    “所以，我需要你。”
    红莲夫人直截了当地说道，“确切地说，是需要你那种诡异的、能够操控灵魂和能量的手段。我们合作，打开那个遗迹。里面的东西，我要技术资料和基因样本，剩下的能源核心和装备归你。”
    “这次，是真的五五分成。”
    墨尘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系统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叮！触发主线任务：探索上古洞天！】
    【任务描述：魔门妖女邀请宿主共同探索一处疑似“上古炼器宗”遗址的秘境。该秘境中隐藏着足以改变宗门命运的机缘。】
    【任务奖励：？？？。】
    看来这活儿是得接了。
    而且，红莲夫人说得没错。单靠墨子宗现在的实力，想要独吞那个遗迹确实有点噎得慌。有个地头蛇带路，还能分担火力，倒也不亏。
    至于事后怎么分赃……
    呵呵，进了我墨尘的口袋，那就是我凭本事捡的，还想让我吐出来？
    “成交。”
    墨尘伸出手，隔着屏幕和红莲夫人击了个掌，“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说。”
    “那个遗迹探索的过程中，如果抓到了什么‘原住民’或者是其他的探险者……”墨尘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他们的灵魂，归我。”
    红莲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劲儿！”
    她站起身，红色的裙摆如鲜血般铺开，“坐标和解密密钥的一半已经发给你了。六小时后，我们在遗迹外围汇合。别迟到，我的‘合作伙伴’。”
    通讯切断。
    墨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懵逼的赵昊和正在旁边用扳手给义肢挠痒痒的独眼龙。
    “都听到了？”
    墨尘打了个响指，“小的们，来活了！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赵昊，去把‘灵界元宇宙’里的那些新员工都叫醒！告诉他们，别敲代码了，准备出外勤！这次是团建，去挖坟！”
    “独眼龙，把咱们的‘粉红爱心物理超度门’擦亮一点！这次我们要去见大客户，必须要展现出我们墨子宗的企业形象！”
    “是！宗主！”
    赵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叫“挖坟”是团建，但还是兴奋地去执行命令了。
    墨尘看着窗外深邃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红莲夫人……想拿我当钥匙？”
    他从怀里掏出那杆缩小版的人皇幡，轻轻抚摸着上面流动的符文，“谁是谁的钥匙，还不一定呢。”
    毕竟，在这个宇宙里，没有人比他更懂得什么叫“黑吃黑”。
    哦不对，是“兼爱非攻”。

 第254章 团建就是去挖坟，这很合理吧？

    “家人们，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墨尘的声音通过“灵魂元宇宙”的广播系统，在那个由废旧服务器构成的虚拟空间里炸响。
    原本正死气沉沉地蹲在虚拟工位上编写防火墙代码、或者对着虚拟屏幕发呆的生魂们，瞬间被这充满蛊惑力的开场白惊醒。尤其是刚刚被迫入职的“吊带袜海贼团”前团长铁头，此刻正顶着一个“实习生007”的ID，一脸懵逼地看着天空。
    墨尘那张巨大的、慈眉善目的全息脸庞浮现在虚空中，背景是圣洁的白光，仿佛他在宣布普发年终奖，而不是要把他们当炮灰。
    “为了回馈各位‘家人’这段时间以来的辛勤付出，本宗主决定，举办墨子宗第一届大型户外团建活动！”
    “团建？”
    生魂们面面相觑。在这个把鬼当干电池用的黑心宗门里，会有“团建”这种阳间词汇？
    “没错！”墨尘笑得像个刚把烂尾楼卖出去的开发商，“本次团建地点，乃是一处风景秀丽、灵气逼人的‘上古洞天’（其实是高危遗迹）。任务内容轻松愉快，主要是进行‘考古发掘’与‘文化交流’（俗称挖坟和黑吃黑）。”
    “为了提高大家的参与热情，本次活动特批‘临时肉身体验券’五十张！表现优异者，可获得‘来世投胎VIP插队卡’一张！更有机会赢取‘赛博机械狗身躯’永久使用权！”
    轰！
    整个元宇宙沸腾了。
    对于这些被困在数据洪流中、终日只能对着0和1撸管的灵魂来说，哪怕是附身在一条机械狗身上去外面闻闻辐射尘埃的味道，那也是无上的恩赐啊！
    “宗主！选我！我生前是摸金校尉，只要一把洛阳铲，连神仙的底裤都能给您刨出来！”
    “选我啊宗主！我不要肉身，我只要能让我出去透透气，我愿意签‘死后死’卖身契，无偿加班五百年！”
    “我有经验！我以前专门干黑吃黑的，我有那种‘虽然我很菜但我很能拉仇恨’的特殊天赋！”
    看着下面为了一个“当炮灰”的名额而疯狂内卷、甚至开始互相举报对方生前有脚气的生魂们，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优秀的企业文化。
    只要画的饼够大，鬼都能推磨，甚至还能把磨盘给吃了。
    ……
    搞定了内部员工的积极性问题，墨尘哼着小曲儿来到了舰桥。
    刚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闪瞎了狗眼。
    为了配合这次“去见大客户”的商务需求，独眼龙不知道从哪个废品站淘来了几吨高亮度的霓虹灯管，沿着舰身的每一条棱角都镶了一圈。
    此时此刻，整艘飞船像是一个巨大的、漂浮在宇宙中的粉色发廊。
    最离谱的是舰体侧面，那原本用来喷涂编号的地方，现在被独眼龙用红绿相间的巨型LED灯带，拼出了一行滚动播放的广告语：
    【墨子宗·粉红爱心物理超度中心——承接：仇家灭门、灵魂托管、尸体回收、二手义肢翻新。口号：死后别急着走，留下打工到永久！加盟热线：SB-250-250】
    “宗主，怎么样？”
    独眼龙挥舞着那根还在滴油的机械臂，脸上挂着“快夸我”的表情，“这视觉冲击力，绝对能让红莲夫人那帮娘们儿知道咱们的‘企业实力’！”
    墨尘嘴角疯狂抽搐。
    他想说这看起来像是个星际流莺窝点，但转念一想，这种充满了后现代荒诞主义的风格，在混乱的碎星带里，说不定反而能起到一种“这帮人脑子有病，最好别惹”的威慑效果。
    “很有……精神。”墨尘憋了半天，竖起大拇指，“但在护盾外层再加两圈爆闪灯，我要那种能把对面光敏性癫痫都晃出来的频率。”
    “得令！”独眼龙兴奋地去拧螺丝了。
    就在这时，赵昊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的平板电脑闪烁着红光。
    “尘哥，出事了。温博远那个老东西……炸了。”
    墨尘眼神一凛。
    温博远，这位前联邦教授，现在可是墨子宗的“首席清洁能源核心”。要是这块电池炸了，整艘船都得瘫痪。
    两人火速赶往动力室。
    透过厚重的防辐射玻璃，只见被泡在绿色营养液里的温博远，此刻正浑身抽搐。他那原本已经枯竭的元婴，不知为何突然爆发出一股耀眼的蓝光，恐怖的能量波动撞击着容器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系统界面疯狂弹窗：
    【警告！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目标人物试图燃烧寿元突破封印！】
    【警告！能量溢出即将超过临界值，预计三十秒后发生核爆级灵力殉爆！】
    “这老小子，居然想自爆？”赵昊急得满头大汗，“尘哥，要不切断维生系统，直接把他物理超度了？”
    “败家子！”
    墨尘一巴掌拍在赵昊后脑勺上，“这么大一坨纯天然无污染的灵力，你说扔就扔？这可是几亿能量晶石啊！”
    他盯着容器里那个面容扭曲、显然是想同归于尽的老头，冷笑一声。
    想死？经过公司批准了吗？
    墨尘迅速从怀里掏出人皇幡，直接插进了动力室的主控台接口。
    “系统，启动‘灵力分流协议’！把这老东西溢出的能量，全部给我导进‘灵界元宇宙’里去！”
    “既然他精力这么旺盛，那就给咱们的鬼魂员工们发点福利，来个‘灵力桑拿’！”
    随着墨尘的操作，原本即将爆炸的蓝色光芒，瞬间被一股黑色的吸力强行扯偏了方向。
    容器里的温博远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原本是想用毕生修为炸死这帮魔修，结果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自爆能量，正像抽水马桶里的水一样，哗啦啦地被抽走！
    而在另一边的服务器里。
    原本还在为抢夺“机械狗肉身”而打得头破血流的生魂们，突然感觉浑身一暖。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从天而降，不仅修补了他们残缺的魂体，甚至让几个老鬼当场突破了瓶颈，魂体凝实得像刚健完身一样。
    “谢宗主赏赐！”
    “宗主万岁！这灵力太纯了，有点像草莓味的！”
    听着广播里传来的欢呼声，再看看容器里一脸生无可恋、仿佛被掏空了身体的温博远，墨尘满意地拍了拍手。
    “搞定。以后这就叫‘内循环经济’。”墨尘对目瞪口呆的赵昊说道，“记下来，这属于技术创新，以后可以写进宗门财报里。”
    处理完内部隐患，墨尘回到了指挥台。
    此时，距离与红莲夫人约定的汇合时间还有两小时。
    “尘哥，我分析了那个女人发来的数据包。”王富贵顶着两个黑眼圈，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这娘们儿不老实，数据里藏了至少三个定位木马和一个自毁程序。”
    “而且，我黑进了暗网的赏金论坛。”王富贵调出一张图表，“红莲商会三个月前发布的‘遗迹探索招募令’，先后有十二支探险队接单。结果显示全是‘失联’，而不是她说的‘三支队伍’。”
    “十二支队伍，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没了？”赵昊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遗迹，这是绞肉机啊！尘哥，咱们真要去？”
    “去，当然要去。”
    墨尘看着星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眼神幽深，“富贵，给那几个木马程序加点料。伪造一份我们的飞船数据传回去。”
    “就把我们的能量反应下调到‘筑基期’水平，把我们的主炮描述成‘民用矿枪改装版’，把我们的人员配置写成‘老弱病残孕’。”
    “明白！”王富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就给他们发一份‘弱鸡证明书’。让他们以为咱们就是个只能当炮灰的草台班子。”
    只有让猎人觉得你是猪，你才有机会在这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就在墨尘准备下令出发时，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那个“淫欲之神”的圣子，阿蒂斯。
    全息投影一打开，阿蒂斯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就凑了过来，表情古怪至极，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墨……墨老板。”
    “怎么了？”墨尘皱眉，“我妈出事了？死了？”
    “不……没死。不仅没死，还……还出名了。”
    阿蒂斯咽了口唾沫，调出一段视频。
    视频背景是教皇国那座宏伟的大教堂。画面中，穿着粗麻布衣、赤着双脚的柳依依，正跪在地上疯狂地擦拭着地板。
    她的动作标准得令人发指，每一次挥动手臂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更离谱的是，随着她的擦拭，那原本灰暗的地板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神圣的金光！
    周围的一群红衣主教正围着她，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撼，仿佛看到的不是在擦地，而是在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你也看到了。”阿蒂斯苦着脸，“令堂……似乎觉醒了某种奇怪的天赋。她擦过的地板，神圣指数比神父亲自开光还要高。就在刚才，一位主管‘洁净与秩序’的下位神降下神谕，说感受到了‘纯粹的奉献之心’，想要册封她为‘苦修圣女’……”
    “噗——！”
    墨尘刚喝进嘴里的枸杞水直接喷了赵昊一脸。
    圣女？
    那个只会买包、做美容、嫌贫爱富的亲妈，去擦个地竟然擦成了圣女？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
    要是让她当了圣女，享受万众敬仰，那这“赎罪套餐”岂不是变成了“升职加薪”？那他还怎么让亲爹逆袭？还怎么让她体验人间疾苦？
    “不行！绝对不行！”
    墨尘拍案而起，怒吼道，“阿蒂斯，我给你加钱！再加五千万！”
    “这……”阿蒂斯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为难，“可是神谕……”
    “去特么的神谕！那是我的家务事！”墨尘咬牙切齿，“给我把她调走！别让她擦大教堂的地板了！去让她刷马桶！去贫民窟通下水道！去最脏、最臭、神光照不到的地方！”
    “我就不信，她还能把马桶刷出圣光来！”
    阿蒂斯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得嘞！只要钱到位，别说马桶，让她去刷异兽的直肠都行！我这就安排，保证把‘圣女’扼杀在摇篮里！”
    挂断通讯，墨尘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这年头，想当个大孝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全舰听令！”
    墨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郁闷转化为杀气，猛地挥手指向星空深处。
    “目标：上古遗迹！”
    “既然生活对我如此操蛋，那我们就去把别人的祖坟给刨了！”
    “出发！”
    随着引擎的轰鸣，这艘挂着粉色爱心、闪烁着土味霓虹灯、载着一船鬼魂和亡命之徒的奇葩星际堡垒，像是一坨巨大的、发光的口香糖，粘在了深邃的星空中，朝着未知的死亡陷阱呼啸而去。

 第255章 遗迹外围的死亡陷阱与同行者们

    【粉红爱心·物理超度中心】，拖着那条足以闪瞎氪金狗眼的霓虹灯尾迹，终于抵达了赵昊扫描到的坐标点。
    这里是科特尔碎星带的深处，一片被高能辐射和空间乱流搅得像呕吐物一样的混乱星域。
    然而，当墨尘站在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早已等候多时的庞然大物时，即便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禁眼角抽搐。
    那是一艘名为“血蔷薇号”的生物战舰。
    如果不看它那狰狞的炮口，这玩意儿更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巨型生物内脏。暗红色的装甲板在星光下仿佛还在蠕动，舰体连接处不是铆钉，而是某种令人作呕的粗大血管和肌肉纤维。
    如果说墨尘的船是“赛博精神病的粉色梦幻乐园”，那对方的船就是“生化危机现场版”。
    两艘画风处于极端对立面的飞船，就这样在死寂的太空中尴尬地对视着。
    “滴——”
    通讯请求强行切入。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舰桥中央展开。红莲夫人慵懒地斜倚在一张由白骨和软肉构成的王座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液体，不知道是红酒还是谁的血。
    “墨宗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红莲夫人的目光穿透屏幕，肆无忌惮地在墨尘那粉嫩嫩的舰桥背景上扫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独特的审美，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我还以为我误入了哪个星际幼儿园的联欢晚会。”
    “夫人谬赞了。”
    墨尘面不改色，甚至还整理了一下领口并不存在的领带，一脸正气地胡扯，“粉色，代表着我们墨子宗‘兼爱非攻’的核心理念。这是一种对宇宙和平的温柔呼唤，是暴力美学与人文关怀的完美结合。”
    “呵，人文关怀？”
    红莲夫人手指轻点，显然没信这鬼话。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像是一把解剖刀，“既然是合作，不如让我参观一下贵宗的‘实力’？毕竟，这处遗迹可是连正规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绞肉机。”
    这娘们儿在试探底细。
    墨尘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想看看这艘粉色破船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如果实力太弱，恐怕下一秒“合作”就会变成“吞并”。
    “当然，在这个缺乏信任的冰冷宇宙里，坦诚是合作的基石。”
    墨尘大手一挥，直接切换了监控画面，“请看，这是我们墨子宗的‘员工关怀中心’。”
    画面一转，出现在屏幕上的是底层的囚禁区。
    只见那些被抓来的倒霉蛋正被绑在统一规格的金属架上，身上插满了导管，正一脸安详（其实是生无可恋）地被抽取灵力。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以厂为家，燃烧自我】。
    “这是我们的‘高级灵力理疗室’。”墨尘热情介绍，“这些员工正在自愿进行深度的灵力排毒，顺便为宗门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清洁能源。”
    画面再转，是一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符文的黑色石壁，上面全是之前那些海盗签下的卖身契。
    “这是我们的‘企业文化墙’。”墨尘指着那些闪烁着诅咒光芒的契约，“每一位员工入职前，都会在这里留下神魂烙印，时刻提醒自己要忠诚、勤勉。这是一种多么令人感动的契约精神啊！”
    红莲夫人看着画面里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本以为自己把人做成生化傀儡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居然把压榨这种事包装得如此清新脱俗。
    “墨宗主……果然是同道中人。”红莲夫人收起轻视之心，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
    她指了指远处那片扭曲的星空，“遗迹入口就在那片量子乱流中心。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各派一支先遣队去探路，如何？”
    “没问题。”墨尘答应得极其爽快，“作为绅士，我甚至可以让我的人走前面。”
    切断通讯后，墨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头看向赵昊。
    “赵昊，去把吊带袜海贼团里挑十个出来给他们肉身，再给他们发最好的宇航服，告诉他们这是‘入职测试’，通关了直接升职加薪。”
    赵昊嘴角一抽：“尘哥，那是去送死吧？”
    “什么送死？那是为科学献身！”墨尘瞪了他一眼，“再说了，新员工没有五险一金，死了不用赔钱，这叫成本控制。”
    ……
    半小时后。
    遗迹外围。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像是一块被打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镜子。无数巨大的金属残骸在虚空中漂浮，有些残骸里还卡着几具干尸般的宇航员遗体，他们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红莲夫人的先遣队是一群经过改造的“生化奴隶”，他们没有痛觉，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手持重型武器，像僵尸一样沉默地推进。
    而墨子宗这边，则是十个穿着崭新宇航服、一脸兴奋的流浪汉。他们以为自己撞了大运，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
    “注意，前方高能反应。”耳机里传来赵昊的警告。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的残骸群中，突然亮起了数十个红点。
    那是隐藏在废墟中的自律防御炮台！
    这些经历了数万年时光的杀人机器，在感应到生体反应的瞬间被激活。没有警告，没有预热，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戮程序。
    滋——！
    几十道惨白的高能粒子束瞬间贯穿了虚空。
    红莲夫人的那队生化奴隶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气化，连点灰都没剩下。
    “卧槽！”
    墨子宗这边的流浪汉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想跑。
    但炮台的锁定速度远超人类反应，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冷冷响起：“回来，别浪费我的宇航服。”
    一道牵引光束猛地射出，将那几个吓尿裤子的流浪汉强行拽回了安全区。
    舰桥上，墨尘看着那一瞬间蒸发的一队生化奴隶，啧啧称奇：“这火力，至少是元婴期巅峰的一击。红莲这娘们儿够狠啊，那一队奴隶造价不低吧，居然眼皮都不眨一下。”
    屏幕另一端，红莲夫人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她没想到外围防御就这么变态。
    “墨宗主，看来硬闯是不行了。”红莲夫人的声音传来，“你的‘入职测试’似乎也不太顺利啊。”
    “谁说我要硬闯了？”
    墨尘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那杆漆黑的【人皇幡】。
    “既然肉体凡胎扛不住，那就换点‘非牛顿流体’上去。”
    他轻轻一抖幡面，黑雾翻涌。
    “铁头！出来干活了！”
    随着墨尘的召唤，一个半透明的、满脸横肉的鬼魂从幡里钻了出来。正是前几天刚被“物理超度”的前海盗头子铁头。
    “老……老板？”铁头看着周围阴森森的太空，吓得魂体一颤，“这是哪儿啊？不是说好的996福报是在服务器里工作吗？”
    “临时外勤任务。”墨尘指了指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炮台，“看到那些炮台了吗？你的任务就是冲过去，把它们的射击死角和攻击频率给我测出来。”
    “啊？！”铁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板，那是粒子炮啊！打中会魂飞魄散的！”
    “放心，你是灵体，物理攻击对你有50%的闪避加成。”墨尘像个魔鬼一样循循善诱，“而且，只要你完成任务，我给你三个月肉体使用权限！
    “三个月？！”
    铁头眼睛亮了。没有肉体享受不了生活，简直比死还难受。
    “拼了！兄弟们，出来干活了！为了减刑！”
    随着铁头一声令下，人皇幡里又钻出几十个稀奇古怪的海盗游魂。他们没有肉体，不受重力影响，像一群发疯的蜜蜂一样朝着炮台阵地冲去。
    红莲夫人看呆了。
    她见过驱使阴魂的邪修，但没见过把阴魂当排雷工兵用的！
    只见那些游魂在太空中做着各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机动动作。
    “左边！左边有激光！”
    “哎哟我草，这炮台预判了我的预判！”
    “别怕！我们已经死了！再死一次也就是数据重组！”
    炮台的自动锁定系统显然没处理过这种“高机动灵体目标”，一时间炮火乱飞，却很难精准命中这些滑溜的鬼魂。
    仅仅十分钟，一张详细的火力分布图和安全路线图就传输到了墨尘的终端上。
    “搞定。”墨尘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才叫专业团队。”
    就在墨尘准备下令舰队推进时，雷达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侦测到不明舰队跃迁反应！”
    空间一阵扭曲，一支涂装成纯白色、挂着“书本与火炬”旗帜的舰队凭空出现，正好挡在了墨尘和红莲夫人的前方。
    通讯频道被强制接通。
    一个穿着古板学士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一脸正气，下巴抬得比发际线还高，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俯视着墨尘和红莲。
    “我是星际考古学会的副会长，李博文教授。”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义正言辞地说道：“根据《星际保护法》第250条，这处上古遗迹属于全人类的共同文化遗产。任何私人武装不得擅自发掘、破坏！”
    他顿了顿，指着墨尘的船，一脸嫌弃：“特别是你们这种……这种毫无审美、充满了低级趣味的非法组织！立刻停止你们的野蛮行径，撤离此地！否则我将向联盟执法部举报你们！”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墨尘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上的红莲夫人。
    “他刚才说，这是全人类的遗产？”墨尘指了指那个教授。
    “好像是这么说的。”红莲夫人摇晃着酒杯，眼中的杀意已经快溢出来了，“他还说要举报我们。”
    “真是不巧。”墨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名为“慈悲”的狞笑，“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跟我抢东西……哦不，是阻碍我保护环境。”
    “真巧，我也是。”红莲夫人舔了舔嘴唇，“我最讨厌这种满嘴大道理的伪君子。”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瞬间达成了某种肮脏的默契。
    “那么……”墨尘缓缓抬起手，指着那支白色的舰队。
    “先把他干掉？”
    “同意。”

 第256章 谁家好人卧底带编制啊？

    “开火？”
    红莲夫人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是一抹嘲弄的笑意。
    “墨宗主，虽然我很想把那个四眼田鸡连带着他的二手破船一起炸成烟花，但咱们是生意人，得讲究‘成本核算’。”
    她指了指那支名为“真理号”的白色科考舰队，语气里透着一股老练的奸商味儿。
    “看见没？那不是普通护盾，是‘联盟认证科考专用偏转力场’。打这玩意儿就像拿弹弓崩防弹玻璃，虽然能崩碎，但咱们的弹药费得亏到姥姥家。”
    墨尘摸了摸下巴，眼神玩味：“所以，夫人的意思是？”
    “智取。”
    红莲夫人打了个响指，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艘正在隐身接近对方舰队的小型穿梭机。
    “我刚才已经用‘受到强磁场干扰，导航系统失灵请求人道主义救援’的名义，派了一队携带‘特制伴手礼’的使者过去。按照这帮伪君子的尿性，为了彰显道德高地，他们一定会把船接引进去。”
    “只要进了内部，呵呵……无论是释放神经毒气，还是炸掉动力炉，那就是我说了算了。”
    墨尘听得直咂嘴。
    这娘们儿，心比煤球还黑啊。
    “既然夫人有如此雅兴，贫道也不能落后。”墨尘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一脸大义凛然，“我也派一队人过去。毕竟，为了感化这些迷途的羔羊，我墨子宗义不容辞。”
    “哦？”红莲夫人挑眉，“墨宗主打算怎么‘感化’？”
    “当然是……用爱。”
    墨尘露出了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反手就拨通了赵昊的通讯。
    “耗子，去把‘人皇幡’里那种长得最像良民、看起来就苦大仇深的生魂挑几个出来。再给他们套上几具刚拼好的‘乞丐版’机械义体，越惨越好，看着就像刚被虐待过三天三夜没吃饭那种。”
    “咱们也要去‘求救’。”
    ……
    半小时后。
    真理号，科考船机库。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左边，是红莲夫人派来的“落难商船船员”。一个个虽然穿着破烂，但眼神凶狠，肌肉虬结，甚至有人袖口里还藏着没擦干净血迹的匕首，浑身散发着一股“我是悍匪但我现在装得很辛苦”的气质。
    右边，是墨尘派来的“难民代表团”。
    这帮人就更有意思了。领头的是几个穿着拼凑义体的家伙，走路掉零件，眼神呆滞（其实是生魂还没适应新身体），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感谢宗主不杀之恩”、“996是修仙正道”之类的胡话。
    双方人马在机库里大眼瞪小眼。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的年轻狗头人研究员走了过来。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英阶层”的高冷范儿。但他走路的姿势，总让墨尘通过生魂的视野觉得……有点眼熟？
    “我是本次接待工作的负责人，实习研究员，代号‘牧羊人’。”
    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拨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根据《星际人道主义救援条例》，我们会为你们提供基本的食物和医疗。但请注意，本舰正在执行S级考古任务，严禁任何非授权人员离开隔离区。违者，将被视为间谍处理，直接弹射出舱。”
    这声音……
    这就很耳熟了啊！
    蹲在“幽灵号”舰桥里偷窥的墨尘，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特么不是他前段时间联系的大学室友，牧歌吗？！
    说好的去诺顿城实习建设基层呢？怎么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考古学家了？而且看这气质，怎么比以前在宿舍里指点江山的时候还要装逼？
    墨尘当机立断，操控着其中一个名为“二狗”的生魂义体，歪歪扭扭地走了上去。
    “长官……我有重要情报……要单独汇报……”
    二狗（墨尘代打版）颤颤巍巍地伸出漏油的机械手，抓住了牧歌的白大褂，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牧哥，是我。如果你敢把这身白大褂弄脏，你就死定了。顺便问一句，这船上有没有那种能让筑基期修士不用修炼就能升级的‘考古文物’？如果没有，我现在就走。”
    正在维持高冷人设的牧歌，身体猛地一僵。
    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那一瞬间闪过了震惊、疑惑、无语，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就知道又是你这个祸害”的无奈上。
    他迅速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然后一把扶住“虚弱”的二狗，大声说道：“这位难民出现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反应，需要立刻进行心理疏导！把他带到我的私人实验室去！”
    ……
    十分钟后。
    真理号，C区实验室。
    牧歌反锁了门，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隔音力场。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大摇大摆地坐在他的实验台上、正在用螺丝刀卸自己大腿玩儿的机械人，叹了口气。
    “墨尘，你现在的出场方式真是越来越阴间了。上次见你还是个人，这次直接不做人了？”
    “那是替身，替身懂不懂！爷还在自己的豪华旗舰上喝枸杞水呢。”
    机械人嘴里发出墨尘那熟悉的贱兮兮的声音，“倒是你，老牧，你怎么混成这幅德行了？‘星际考古学会’？这听起来像是个专门骗经费的夕阳产业啊。”
    “这是伪装。”
    牧歌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的寒光，“我现在隶属于‘神州万域联盟·特殊事务调查科’，也就是俗称的特勤局。这次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卧底进来，调查这处上古遗迹的异常能量波动。”
    “卧槽？！”
    墨尘惊了，“你考上编制了？还是带法器的那种？！”
    “实习期，还没转正。”牧歌淡淡道，“本来任务很简单，就是记录一下这帮老学究怎么作死打开遗迹，然后我负责收尸和写报告。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还有那位著名的‘科特尔疯婆娘’。”
    牧歌调出一张红莲夫人的通缉令，上面那一长串零的悬赏金看得墨尘眼皮直跳。
    “你跟红莲联手了？”牧歌问。
    “那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墨尘纠正道，“而且我也没打算跟她走到最后，这叫黑吃黑的前置读条。”
    “正好。”
    牧歌打了个响指，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飞船结构图。
    “这艘‘真理号’其实是个幌子。李博文那个老东西表面上是考古学家，实际上是个狂热的‘复古主义者’。他试图复活遗迹里的某种上古生物兵器，用来重塑所谓的‘人类荣光’。”
    “我的任务是阻止他，顺便拿回那个兵器的核心控制代码，作为转正的KPI。”
    墨尘听明白了：“合着咱们三个势力，你是来这儿刷业绩的？”
    “互利互惠。”牧歌在图纸上标出了几个红点，“红莲派来的人携带了高能炸药，打算炸毁动力室。而李博文已经在通风管道里布下了‘神经麻痹毒气’，准备把这两波人一锅端了做实验体。”
    “你看，这就是所谓的高端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互下死手。”
    墨尘倒吸一口凉气。
    幸亏遇到了熟人，不然自己那一队生魂要是真冲进去，怕是连渣都不剩了。虽然生魂死了可以复活，但那几具拼凑起来的机械义体也是要花钱的好吗！
    “那咱们怎么搞？”墨尘问，“直接掀桌子？”
    “不急。”
    牧歌指了指结构图的核心区域，“红莲想炸船，李博文想抓人。我们可以来个‘将计就计’。”
    “我已经修改了通风系统的权限。等李博文释放毒气的时候，我会把毒气导向红莲的那帮手下。至于你的那帮‘难民’……”
    牧歌嫌弃地看了一眼二狗，“我会安排他们去‘误触’动力系统的紧急排放阀。那时候，全船会停电三十秒。这三十秒，足够你把红莲的人干掉，顺便把黑锅扣在李博文头上。”
    “妙啊！”
    墨尘忍不住鼓掌（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动，另一只手还在拆大腿），“这招‘借刀杀人再嫁祸’，不愧是你，当初在宿舍帮我骗假条的战术大师。”
    “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墨尘还是那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我可是正经生意人，出场费很贵的。”
    “遗迹核心区域有一座‘灵能充能塔’，根据我的探测，里面的能量块不少。我只要数据，能量块归你。”
    “成交！”
    墨尘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这哪是老同学啊，这简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还有个事。”牧歌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那个粉色的涂装……是为了精神污染吗？刚才李博文教授看了一眼你的船，当场吃了两颗速效救心丸。”
    “你不懂，那是艺术。”墨尘义正言辞，“那是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浪漫。”
    “行吧，随便你。”牧歌看了一眼时间，“行动五分钟后开始。你赶紧滚回去指挥，别耽误我写实习报告。”
    ……
    五分钟后。
    真理号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红莲夫人的突击队刚摸出武器准备搞事情，突然发现通风口喷出了一股黄绿色的气体。
    “草！有毒！”
    领头的悍匪刚喊出一声，就感觉浑身一软，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帮“残疾难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而与此同时，动力室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警报！主能源切断！启用备用电源！”
    在一片黑暗中，墨尘操控的生魂义体们瞬间完成了变身。
    原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机械臂突然弹出了等离子切割刀，呆滞的眼神里亮起了猩红的战斗辅助光芒。
    “兄弟们！来活了！”
    二狗（墨尘语音包）在通讯频道里大吼一声，“按照牧军师的指示，先把地上那帮躺尸的悍匪补一刀！记住，要精准打击，别弄脏了地板，咱们是文明人！”
    “是！宗主！”
    黑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舰桥上，李博文教授看着瞬间瘫痪的监控系统和不断传来的“入侵警报”，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回事？！我的毒气怎么没起作用？为什么动力系统会崩溃？！”
    这时，他的个人终端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实习生牧羊人”的消息：
    【教授，刚才检测到那帮难民身上携带了某种针对您毒气系统的‘反转病毒’。而且，红莲夫人的人似乎携带了自杀式炸弹。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建议您立刻前往逃生舱。】
    李博文气得浑身发抖：“这帮野蛮人！粗鄙！下流！”
    他哪里知道，这完全是一场由两个腹黑老同学联手导演的、名为“坑死你不偿命”的职场黑幕剧。
    而在远处的“幽灵号”上。
    墨尘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击杀提示”，再看看另一边红莲夫人那艘正在懵逼的血蔷薇号，忍不住笑出了声。
    “啧啧啧，这年头，还是带编制的好使啊。”
    他举起手里的保温杯，对着虚空遥遥一敬。
    “敬编制，敬友谊，敬这操蛋的世道。”
    “赵昊！把主炮给我亮起来！趁着乱，给红莲夫人的屁股上来一发狠的！让她知道什么叫‘盟友的背刺’！”
    “得嘞！粉红爱心炮，充能完毕！”
    轰——！
    一道粉色的光柱，带着爱与和平（并没有），狠狠地轰向了毫无防备的友军。

 第257章 误会！这绝对是充满爱意的走火！

    星空寂静，唯有一道骚粉色的粗大光柱，如同一根搅屎棍，狠狠捅在了友军的腰眼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血蔷薇号”的侧翼装甲上炸开，护盾像破碎的蛋壳一样崩飞，火光映红了半个船身。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红莲夫人那歇斯底里、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声穿透了每一个音频接收器：
    “墨——尘——！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你在干什么？！”
    “误会！全是误会！”
    墨尘的声音在公频里响起，听起来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仿佛受委屈的是他自己。
    “夫人，您听我解释！刚才我的雷达显示，有一只‘虚空蚊子’正趴在您飞船的屁股上吸油！贫道这是为了保护盟友的财产安全，情急之下才开的炮啊！您看，蚊子是不是没了？”
    红莲夫人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大洞，气得胸口的硅胶填充物都要炸了。
    神特么虚空蚊子！
    这鬼地方连微生物都活不下来，哪来的蚊子？
    而且你用主炮打蚊子？你家蚊子是开坦克的吗？
    “少废话！我要把你那艘破船拆成废铁！”
    “别介啊！咱们是战略合作伙伴！”墨尘一边指挥赵昊把护盾功率拉满，一边死皮赖脸地继续忽悠，“这一炮虽然打在您身，但痛在我心啊！为了表示歉意，那艘‘真理号’上的所有战利品，我让您先挑……一分钟！”
    红莲夫人愣了一下。
    这货转性了？
    然而，还没等她回过味来，远处的白色科考船“真理号”内部，异变突生。
    ……
    真理号，核心隔离区。
    警报声凄厉地尖叫着，红色的应急灯光将走廊映照得如同鬼域。
    原本气势汹汹冲进来的红莲卫队，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像是在集体跳霹雳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杏仁味——那是高浓度神经毒气。
    “怎么回事？毒气不是应该排向机库吗？”
    监控室里，李博文教授看着屏幕上的惨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疯狂地拍打着控制台，“为什么会泄露到这儿来？通风系统是谁在管？！”
    角落里，某个“实习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而逝。
    “教授，根据系统日志显示，似乎是红莲夫人的黑客入侵了我们的主控电脑，导致阀门反向开启。”牧歌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手指却在便携终端上飞快敲击，顺手把这段日志给伪造好了。
    “该死的野蛮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博文不疑有他，反而露出一丝快意，“也好，省得我动手。那帮难民呢？死了没？”
    他切换监控画面。
    下一秒，李博文的下巴砸在了脚面上。
    只见充满毒气的机库里，那群衣衫褴褛、缺胳膊少腿的“难民”，正生龙活虎地……拆迁。
    是的，拆迁。
    “兄弟们！来活了！”
    代号“二狗”的机械傀儡一马当先，那只锈迹斑斑的机械手直接插进了墙壁里，像撕纸一样扯下了一块合金板。
    “这里有个晕倒的保安！把他裤腰带解下来，那是真皮的！宗主说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这群“难民”根本不需要呼吸！
    他们本质上是披着破烂机械外壳的生魂，毒气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给死人闻花露水——除了有点呛眼睛，屁用没有。
    在李博文惊恐的注视下，这群土匪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地毯？卷走！
    壁灯？扣下来！
    就连走廊上的不锈钢扶手，都被两个游魂合力锯断，扛在肩上喜气洋洋地往回跑。
    “这……这特么是难民？！”李博文颤抖着指着屏幕，“这简直是蝗虫成精了！”
    “教授，现在不是感叹生物多样性的时候。”
    牧歌冷静地打断了他，指了指正在疯狂闪烁的能量读数，“那帮‘难民’正在破坏动力炉的冷却系统，如果再不撤离，这艘船会在三分钟后变成一颗超新星。”
    其实那是牧歌刚才顺手关掉的。
    “撤！快撤！”
    李博文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
    外有疯婆娘红莲，内有生化蝗虫墨尘，这地方没法待了！
    “教授，逃生舱在这边。”
    牧歌十分贴心地引路，甚至还帮李博文提着那个装满所谓“重要资料”的手提箱（其实已经被牧歌掉包成了食堂的菜谱）。
    两人一路狂奔至逃生舱口。
    “牧羊人！你是个好员工！等回去我一定给你转正！”李博文感动得热泪盈眶，一脚跨进逃生舱。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牧歌礼貌地鞠躬，然后按下发射键。
    “对了教授，忘了告诉您，这艘逃生舱的导航系统好像有点小故障，可能会把您发射到最近的垃圾处理站。祝您旅途愉快。”
    当然，最后这句话是在舱门关闭后说的。
    看着逃生舱化作流星远去，牧歌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转身看向身后那群正在疯狂拆卸逃生舱底座的生魂。
    “别拆那个，那个不值钱。”
    牧歌指了指头顶，“把上面的主控芯片组拆了，那个能卖五百万。”
    生魂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然后集体抬头，眼里的红光闪烁，仿佛看到了神明。
    “听军师的！拆芯片！”
    ……
    太空中。
    红莲夫人好不容易稳住了飞船，正准备调转炮口跟墨尘拼命，突然看到“真理号”的尾部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整艘船的灯光全部熄灭。
    失去了动力和护盾的科考船，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少女，孤零零地悬浮在黑暗中。
    而墨尘的那艘“幽灵号”，就像个猥琐的怪叔叔，悄无声息地靠了上去。
    数不清的机械触手从“幽灵号”腹部伸出，死死吸住了“真理号”的外壳。
    “夫人！快看！”
    红莲夫人的大副指着屏幕惊叫，“墨尘那个混蛋在干什么？！”
    只见那些触手并没有进行攻击，而是像吸尘器一样，开始疯狂地从“真理号”内部往外抽东西。
    桌椅板凳、仪器设备、甚至还有拆下来的马桶……
    “他在……搬家？”红莲夫人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点不够用了。
    “不，”大副咽了口唾沫，“他在进货。”
    通讯频道再次接通，墨尘那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哎呀，夫人，真是太惨了！那帮伪君子居然在船里放了毒气！您派去的兄弟们……唉，贫道虽然尽力抢救，但也只抢救出来一些身外之物。”
    “为了不让这些物资落入敌人手中，贫道只好勉为其难，替您先保管了。您放心，等回了宗门，我一定给您折算成‘墨子宗代金券’！”
    “代金券你大爷！”
    红莲夫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蚊子，什么毒气，这分明就是这两个王八蛋演的一出双簧！
    “开火！给我把那两艘破船一起轰成渣！”
    “夫人！不行啊！”大副惊恐地喊道，“我们的火控雷达被锁死了！刚才那个‘蚊子’其实是某种电子病毒发射器！”
    红莲夫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就在这时，真理号的货舱门缓缓打开。
    一架不起眼的小型穿梭机滑了出来，那是牧歌。
    而在他身后，原本光鲜亮丽的“真理号”，此刻已经被拆得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骨架。连船壳上的防辐射涂层都被刮掉了一层，露出了里面的底漆。
    简直就是物理意义上的“被掏空”。
    “撤！”
    墨尘见好就收，既然牧歌已经得手，也没必要跟红莲夫人死磕。毕竟那女人的船虽然被瘫痪了火控，但撞过来也是很疼的。
    “幽灵号”喷出一股蓝色的尾焰，拖着那一肚子破烂，像个吃撑了的胖子，晃晃悠悠地跟在牧歌的穿梭机后面，瞬间进入了曲率航行。
    只留下红莲夫人的“血蔷薇号”，在原地冒着黑烟，像个被渣男骗财骗色后遗弃在路边的怨妇。
    ……
    半小时后，安全空域。
    “幽灵号”会议室。
    牧歌将一枚淡蓝色的晶体放在桌上，那是从遗迹核心里提取出来的原始数据，也是李博文那个老东西梦寐以求的“上古兵器代码”。
    “这就是你要的KPI？”墨尘拿起晶体看了看，觉得这玩意儿除了亮一点，也没啥特别的。
    “这是我的转正申请书。”牧歌纠正道，然后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物资，“那些是你的。”
    旁边，赵昊正带着独眼龙和王富贵，像守财奴一样清点着战利品。
    “发了！宗主！真的发了！”
    赵昊抱着一捆高纯度能量导管，笑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这可是军用级的！够咱们把飞船的动力炉升两级！”
    “还有这个！”王富贵举着一个从真理号实验室顺来的基因分析仪，“有了这个，我就能改良咱们的‘大力丸’了，保证以后吃了不拉肚子！”
    墨尘满意地点点头，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不错，这波不亏。”
    他转头看向牧歌，“老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回联盟复命？”
    “嗯。”牧歌推了推眼镜，“这次任务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完美。李博文失踪（其实是被发射了），红莲夫人受损，而我成功带回了核心数据。按照特勤局的规矩，我应该能升一级，混个小队长当当。”
    “啧啧，体制内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带着一股官腔。”
    墨尘撇撇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红莲那娘们儿估计现在正满世界找我拼命呢。咱们这次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绝？”
    牧歌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你把人家派去的突击队全都扒光了扔在真理号的冷库里，还把人家的飞船打了个洞，最后连个螺丝钉都没给她留。这不叫绝，这叫‘商业竞争’。”
    “有道理。”墨尘深以为然，“这就是残酷的修仙界啊。”
    就在这时，墨尘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条来自未知频道的加密信息。
    墨尘点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一行字，但这行字却让他刚喝进去的枸杞水全都喷在了牧歌那件刚换的白衬衫上。
    【尊敬的墨尘先生，鉴于您在“真理号事件”中展现出的卓越（无耻）战术素养，以及对“兼爱非攻”理念的独特（扭曲）诠释，我司诚挚邀请您参加即将举行的“第108届星际反派联谊会”。届时，将有来自各大星系的恐怖分子、邪教头目及战争贩子与您共襄盛举。——主办方：混乱星海商会】
    “噗——”
    牧歌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屏幕上的邀请函，嘴角微微抽搐。
    “恭喜你，墨宗主。”
    “你终于在通缉犯的圈子里，混出名堂了。”
    墨尘看着那封邀请函，陷入了沉思。
    反派联谊会？
    听起来……好像有很多肥羊啊？
    “回信！”墨尘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看到韭菜时的贪婪光芒，“就说本座一定准时参加！顺便问问他们，能不能带家属？我想把那几百个生魂都带过去见见世面！”
    牧歌叹了口气，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
    他有预感，那个所谓的“反派联谊会”，恐怕要变成“墨子宗大型传销现场”了。
    这星辰大海，终究是要被这货给玩坏的。

 第258章 编制的尽头是摸鱼，反派的尽头是内卷

    会议室内，气氛诡异地和谐。
    牧歌整理着那一身笔挺的白大褂，将那枚存着上古兵器代码的晶体小心翼翼地收进特制的铅盒里。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米其林餐厅切牛排，而不是在分赃现场处理足以引发星际战争的机密数据。
    “老牧，真不带点土特产回去？”
    墨尘指着角落里一堆还在冒着幽幽绿光的废铜烂铁——那是从“真理号”上拆下来的反应堆废料和几个看着就很值钱的伺服电机，一脸痛心疾首，“这可是咱们兄弟友谊的见证，虽然有点辐射，但胜在情义无价啊。”
    “免了。”
    牧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写满了嫌弃，“神州万域联盟的安检不是摆设，带这堆破烂回去，我会被当成拾荒者扣在海关的。而且，我这次回去是为了升职加薪，不是为了去肿瘤科挂号。”
    “切，不懂生活。”墨尘撇撇嘴，转头吩咐赵昊，“把这些‘特产’都入库，以后这就是咱们墨子宗的‘传家宝’，谁表现好就赏谁摸一下。”
    “这就走了？”墨尘看着牧歌走向穿梭机。
    “走了。”牧歌头也不回，“这次任务报告够我写三万字了。对了，那个遗迹……”
    提到遗迹，两人的神色都正经了一秒。
    虽然搞到了代码，也坑了红莲夫人，但那座真正的上古炼器宗遗迹核心，依然像个顽固的保险柜，死死锁着。
    “系统刚才扫描过了。”墨尘在脑海里戳了戳那个只会马后炮的废物系统，无奈地摊手，“那玩意儿外层有一道‘九天十地须弥芥子锁’，翻译成现代话就是——那是量子加密的管理员权限，暴力破解需要消耗相当于一颗恒星爆炸的能量。”
    “简单来说，就是咱们现在的等级太低，装备太烂，还没出新手村就想开满级副本。”
    牧歌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那就先搁置吧。反正坐标只有你、我和那个疯婆娘知道。红莲这次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没空来挖坟。至于李博文……他大概正在某个垃圾处理站思考人生。”
    “保持联系。”牧歌跨入穿梭机，舱门关闭前，他深深看了一眼墨尘，“别死太早，你在外面把水搅浑，我在里面才好摸鱼。”
    “放心，祸害遗千年。”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随着穿梭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海深处，墨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成了资本家特有的冷酷。
    “赵昊！别数那堆破电线了！启航！”
    “宗主，去哪？”赵昊抱着一捆电缆，一脸茫然。
    墨尘从怀里掏出那张黑金色的邀请函，在指尖转得飞起，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去‘混乱星海商会’的总部。有人请咱们去吃席……哦不，是去参加‘第108届星际反派联谊会’。”
    ……
    三天后。
    混乱星海深处，一颗被掏空的巨型小行星——“罪恶之城”黑金港。
    这里是全宇宙通缉犯的销金窟，是法律无法触及的灰色地带，更是无数非法交易的集散地。
    当涂着“猛男粉”、舰首挂着爱心、侧面印着“专业物理超度”广告语的“幽灵号”缓缓驶入港口时，原本喧闹的公共频道瞬间安静了五秒钟。
    紧接着，各种加密频道里炸开了锅。
    “卧槽？那是哪来的奇葩？粉色的战舰？这是来打仗还是来选秀的？”
    “那是‘墨子宗’的船！听说前几天把红莲夫人的‘血蔷薇号’给阴了，是个狠角色！”
    “狠角色？看着像个卖情趣用品的……”
    墨尘坐在舰桥上，无视了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扫描信号，淡定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独眼，把咱们的条幅挂出去。”
    “宗主……真挂啊？”独眼龙一脸便秘的表情。
    “挂！不仅要挂，还要用全息投影放大十倍！”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粉色战舰的侧舷缓缓展开一道巨大的全息横幅，上面闪烁着七彩霓虹大字：
    【墨子宗承接：代写作业、上古遗迹挖掘、仇家物理超度、灵魂再就业指导。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支持分期付款！】
    港口内，无数穷凶极恶的海盗和黑帮大佬看着那行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年头，反派都卷成这样了吗？
    业务范围这么广？
    墨尘带着赵昊和独眼龙，大摇大摆地走下了飞船。为了配合今天的场合，墨尘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袍，手里还拿着那杆缩小版的【人皇幡】，看起来颇有几分“魔道巨擘”的风采——如果忽略他身后那两个像保镖一样、背着大包小包宣传单的跟班的话。
    “宗主，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太好惹啊。”赵昊缩了缩脖子。
    周围路过的行人，要么是半机械改造的赛博格，浑身散发着机油味和杀气；要么是长着触手、眼珠子乱转的异星生物；甚至还有几个浑身缭绕着黑气，一看就是修练邪术走火入魔的家伙。
    赵昊看着终端对墨尘说，左前方那个长得像章鱼的家伙，是“虚空掠夺者”，赏金五千万！右边那个穿着西装的斯文败类，是“星际诈骗集团”的CFO，涉案金额三百亿！正前方那个背着大剑的壮汉，是“碎星佣兵团”的团长，据说曾经徒手拆过高达！
    墨尘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在疯狂计算。
    “好多……好多行走的KPI啊！”
    这哪里是反派联谊会？这分明是“墨子宗优质客户资源交流会”！
    “淡定。”墨尘低声呵斥，“咱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进货的。先把口水擦一擦。”
    三人穿过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街道，来到了位于城市中心的“堕落大厦”。
    会议厅门口，两个身高三米的动力装甲守卫拦住了去路。
    “邀请函。”守卫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在嚼铁钉。
    墨尘递上那张黑金卡片。
    守卫扫描了一下，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墨尘先生，欢迎。您的座位在……C区44号。”
    “C区？”墨尘挑了挑眉，“我以为凭借我‘坑哭红莲夫人’的战绩，至少能坐个VIP包厢。”
    “A区是给拥有独立星球的军阀准备的，B区是给跨星系犯罪辛迪加的高管准备的。”守卫冷冰冰地解释，“C区是给……新兴势力和个体户准备的。”
    “行吧，个体户也有春天。”墨尘耸耸肩，带着人走了进去。
    一进大厅，一股奢靡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形会议厅内，已经坐满了各色人等。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酒精和某种不知名的致幻剂味道。
    墨尘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脑袋大得像个西瓜、四肢却细得像火柴棍的外星人。
    “嘿，兄弟，新面孔啊？”大头外星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我是‘脑波兄弟会’的副会长，专门做精神控制类药物批发的。你也是做药的？”
    墨尘看了一眼对方手里那杯冒着绿泡的饮料，礼貌地笑了笑：“不，我是做人力资源管理的。”
    “人力资源？”大头一愣，“贩卖奴隶？那行竞争太激烈了，利润薄。”
    “不不不，那是低端产业。”墨尘摇摇手指，指了指手中的人皇幡，“我做的是‘全生命周期乃至死后灵魂剩余价值榨取’的高端闭环产业。主打一个‘死了也要爱，做鬼也得干’。”
    大头外星人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聚光灯突然亮起。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暗红色燕尾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人缓缓走上台。他的步伐轻盈，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优雅的血腥味。
    “诸位同僚，欢迎来到第108届反派联谊会。”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声波技术，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磁性。
    “我是本次会议的主持人，也是混乱星海商会的执行董事——‘傀儡师’莫里亚蒂。”
    台下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莫里亚蒂？那个据说能用一根手指操控整支舰队的变态？”赵昊小声惊呼。
    “有点意思。”墨尘舔了舔嘴唇，“看来这地方真的是藏龙卧虎啊。”
    莫里亚蒂环视四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今年的规矩和往年一样。大家聚在这里，是为了资源共享，是为了合作共赢，更是为了对抗那些自诩正义的虚伪联盟。”
    “但在正式交流之前，我们有一个保留节目。”
    莫里亚蒂拍了拍手。
    舞台后方的帷幕缓缓拉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被能量力场囚禁的……生物。
    那是一头体型如同月球般庞大的巨兽，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鳞甲，背上长满了尖刺，双眼中喷射着狂暴的红光。它正在疯狂撞击着力场，每一次撞击都引发了空间涟漪，令周围的星域都为之震颤。
    “这是我们在边缘星域捕获的一只‘虚空暴君’幼体。”莫里亚蒂微笑着介绍，“它的皮甲可以抵御舰炮，它的血液是顶级的能源，它的基因更是无价之宝。”
    “按照惯例，谁能驯服它，或者……杀了它，谁就能获得本次联谊会的‘首席话语权’，以及商会提供的一条S级走私航线。”
    全场哗然。
    无数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头巨兽。S级航线！那意味着每年数百亿的纯利润！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每个人只能带两名随从下场。”莫里亚蒂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哪位勇士愿意先来试试？”

 第259章 这玩意儿是幼崽？你家幼崽吃恒星长大的吧！

    “那个……莫里亚蒂董事，我有必要确认一下。”
    墨尘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指着全息力场中那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物，声音有些发干：“你管这玩意儿叫……幼体？”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大概已经吓尿了。但作为见过大场面的墨子宗宗主，墨尘此刻仅仅是腿肚子稍微有点转筋，这已经算是心理素质极佳的表现。
    视野之中，那个被称作“虚空暴君幼体”的生物，正安静地悬浮在反重力囚笼里。
    它太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如果把一艘标准的巡洋舰扔进去，大概只能算是一个乐高积木配件。它那漆黑的鳞甲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纹路，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间就像是被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扭曲。那双如同两颗燃烧红超巨星般的眼睛，哪怕隔着十几层高强度能量护盾，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这哪里是生物？这分明就是一颗长了牙齿的活体行星！
    “当然是幼体。”莫里亚蒂站在高台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语气优雅得像是在介绍自家的宠物狗，“成年的虚空暴君，体型通常以光年为单位，以吞噬恒星系为生。这一只刚孵化不到三百年，还在吃奶的年纪，可爱吧？”
    可爱？
    墨尘看着那怪物打了个喷嚏，瞬间喷出一道高能粒子流，将力场护盾烧得滋滋作响，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这要是叫可爱，那哥斯拉都能去幼儿园当保育员了！
    “这简直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赵昊躲在墨尘身后，手里紧紧抱着那个辐射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已经爆表变成了乱码，“宗主，咱们撤吧！这根本不是碳基生物能对付的，哪怕是硅基生物上去也得变废铁啊！”
    独眼龙虽然是个狠人，但此刻也把那一身用来撑场面的腱子肉缩了回去，小声逼逼：“老板，我觉得赵总监说得对。这玩意儿看着就塞牙，咱们那点物理超度手段，给它修脚都不够格。”
    墨尘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头巨兽和高台上的S级航线授权书之间来回游移。
    恐惧是真的。
    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战栗，让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快跑”。
    但贪婪也是真的。
    S级走私航线啊！那是无需缴纳关税、无需经过各方面盘查、直通黑市核心区的黄金通道！只要拿下这条线，墨子宗就能彻底摆脱现在这种“捡破烂”的原始积累阶段，真正实现“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企业愿景。
    “富贵险中求……”墨尘咬着后槽牙，眼神闪烁，“先看看情况，不要慌。这种高端局，通常都有炮灰先上去垫刀。”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死鬼）。
    “不过是一头没断奶的畜生，看老子驯服它！”
    一声暴喝响起。
    只见C区前排，一个浑身缠满毒蛇、赤裸着上半身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他是“万兽帮”的副帮主，以操控星际猛兽闻名。
    这哥们儿极其自信，甚至没有带随从，直接从看台上一跃而下，跳进了角斗场。
    他手中挥舞着一根散发着诡异绿光的骨笛，放在嘴边猛地吹响。
    “呜——呜呜——”
    刺耳的音波带着某种特殊的精神频率，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据说是专门针对巨兽神经系统的催眠魔音。
    全场屏息凝视。
    那头虚空暴君幼体似乎真的有了反应。
    它缓缓低下了那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头颅，红灯笼般的眼睛盯着那个渺小的人类，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
    壮汉大喜，以为奏效，吹得更起劲了，腮帮子鼓得像两只蛤蟆。
    下一秒。
    “吼——！！！”
    巨兽张开深渊巨口，发出了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
    这根本不是什么愤怒的吼叫，听起来更像是……被噪音吵醒后的起床气？
    仅仅是一声咆哮形成的声波冲击，那个万兽门的壮汉就像是被液压机拍扁的苍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根骨笛倒是质量不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场死寂。
    一秒钟。
    真的只用了一秒钟。
    一个能量相当于合体期巅峰的高手，就这么没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下一个。”莫里亚蒂的语气毫无波动，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提醒一下，虚空暴君的听觉很敏锐，它有起床气，而且不喜欢难听的音乐。”
    墨尘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
    “这哪里是驯兽，这是送外卖吧？”赵昊脸色煞白，“还是送那种不需要剥壳的流食。”
    然而，亡命之徒的赌性是无穷的。
    很快，第二位挑战者登场了。
    这次是来自“机械神教”的一位红衣主教。他并没有肉身下场，而是操控着一台高达五十米的重型歼星机甲。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红衣主教怒吼着，机甲胸口的反应堆全功率运转，两门反物质主炮蓄势待发。
    他显然吸取了教训，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精神控制，直接上硬火力压制。
    “轰！轰！”
    两道刺目的光柱轰击在巨兽的鳞甲上。
    烟尘散去。
    巨兽的鳞甲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它甚至还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仿佛刚才那是两下力度适中的按摩。
    紧接着，巨兽伸出一只爪子。
    那动作并不快，但在绝对的体型压制下，却让人避无可避。
    “咔嚓。”
    那是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
    那台造价几十亿的歼星机甲，被巨兽的两根指头轻轻捏住，然后像是捏易拉罐一样，随手一搓。
    火花四溅，零件崩飞。
    红衣主教连同他的机甲，变成了一颗圆润的金属废料球，被巨兽随手弹飞，精准地砸进了远处的垃圾回收口。
    “好球。”墨尘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准头，不去打NBA可惜了。”
    “宗主！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赵昊都要哭了，“那可是反物质炮啊！连防都破不了！咱们手里那点家伙事儿，上去不就是给人剔牙吗？”
    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就是一场名为“人类作死样板戏”的大赏。
    有人试图用毒气，结果巨兽深吸一口气，居然露出了“这味儿挺正”的陶醉表情；
    有人试图用全息幻术，结果巨兽看都没看一眼，一尾巴把幻术师抽进了墙缝里，扣都扣不下来；
    还有一个来自“精神极乐会”的念力大师，试图强行连接巨兽的大脑。结果刚连接上，整个人就像是被充爆的气球一样，“噗”的一声，脑袋直接炸开，脑浆子溅了后排观众一脸。
    据旁边的技术人员分析，是因为巨兽的脑容量太大，哪怕只是一个念头，都相当于几百个T的数据流，瞬间把那个大师的大脑CPU给烧干了。
    鲜血染红了角斗场的地板。
    原本狂热的会场，此刻弥漫着一股名为“绝望”的低气压。
    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屠杀。
    “看来，这一届的朋友们比较腼腆啊。”
    莫里亚蒂遗憾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了C区那个挂着“物理超度”横幅的角落。
    “既然没人愿意尝试，那这条S级航线，看来只能作废了……”
    “慢着！”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墨尘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黑色长袍，脸上挂着那种悲天悯人（实际上是心疼钱）的神圣表情。
    “宗主？！”赵昊和独眼龙大惊失色，一人抱住墨尘的一条大腿，“别冲动啊！S级航线虽好，但命只有一条啊！
    “放手！”墨尘一脚一个把这两个丢人的玩意儿踢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双腿的颤抖。
    说实话，他也怕。
    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个打个喷嚏都能毁灭城市的怪物，墨尘心里慌得一批。
    但是……
    他的视线穿过力场，落在了那头巨兽的眼睛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者是他手里那杆【人皇幡】（现名：灵界元宇宙服务器）产生了某种感应。
    他在那双暴虐、冷酷的眼睛深处，看到的似乎不仅仅是杀戮的欲望。
    那更像是一种……
    熊孩子被关在家里写作业时的烦躁？
    还有一种……没吃饱饭的委屈？
    墨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常规手段肯定不行。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控制，前面的倒霉蛋已经用生命证明了此路不通。
    那就只能……走“差异化赛道”了。
    “这年头，硬拼是莽夫的行为。”墨尘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咱们是文明人，是搞企业管理的，要学会挖掘客户的痛点！”
    这头巨兽的痛点是什么？
    被囚禁？孤独？还是……饿了？
    墨尘摸了摸袖子里那杆缩小的人皇幡，感受着里面成千上万个生魂传来的阴冷波动。
    一个大胆（找死）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转过身，面对着全场那些嘲弄、同情、看死人一般的目光，露出了一抹极其标准的、充满了神棍气息的微笑。
    “莫里亚蒂先生，这只小家伙……”墨尘指了指那头可以吞噬星空的怪兽，语气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家逆子，“它似乎有点抑郁。作为一名专业的‘灵魂再就业指导师’，我实在不忍心看它这样受苦。”
    “我想，我有办法让它安静下来。”
    莫里亚蒂挑了挑眉：“哦？墨宗主打算怎么做？是用爱感化，还是用你那粉色的战舰给它表演个节目？”
    台下哄堂大笑。
    墨尘也不恼，他从怀里掏出那杆黑漆漆的小旗子，迎风一晃。
    呼——
    一股阴风平地而起，瞬间压过了会场内的血腥味。
    “不。”墨尘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打算给它……上个户口，顺便介绍几个‘朋友’陪它玩玩。”
    “毕竟，孩子闹腾，多半是作业太少，或者……没人陪它玩过家家。”
    看着墨尘那副笃定的模样，赵昊在后面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
    自家宗主这是要把“人贩子”的业务拓展到虚空生物身上了吗？

 第260章 虚空暴君？不，这是重度网瘾少年！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他们眼里，墨尘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且是那种死得很难看、连渣都不剩的死法。
    “把力场打开。”墨尘站在巨大的能量囚笼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服务员开一瓶啤酒。
    负责操作控制台的地精技师手一抖，差点把扳手扔出去。它瞪着那双凸出的金鱼眼，看向高台上的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晃了晃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满足这位……勇士的要求。毕竟，死刑犯在行刑前都有权点一根烟。”
    “嗡——”
    随着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那层隔绝了生与死的淡蓝色光幕缓缓消散。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那头原本还在百无聊赖地用触手扣牙缝的“虚空暴君幼体”，动作突然停滞。
    它缓缓转过那颗如同小山般的头颅，燃烧着暗红岩浆的双瞳锁定了墨尘。
    “吼……”
    低沉的咆哮声在喉咙里滚动，周围的空间像水波一样开始扭曲。
    “完了完了，宗主这回是要变成外卖了，还是送货上门的那种。”赵昊躲在观众席最后面，双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独眼龙摸了摸自己的机械义眼，叹了口气：“准备吃席吧。希望这怪物吃相文雅点，能给咱们留条腿带回去立个衣冠冢。”
    然而，墨尘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被一口吞掉。
    他甚至没有拔剑，也没有掐诀。
    他只是淡定地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那双足以让元婴期修士精神崩溃的巨眼。
    “别叫了，嗓门大不代表你有理。”
    墨尘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场里却清晰可闻。
    随后，他猛地一挥手中的【人皇幡】。
    “小的们，出来干活了！今天的KPI是——陪这孩子玩游戏！”
    刹那间，阴风怒号。
    无数道半透明的黑影从幡中呼啸而出。
    如果是以前，这一幕绝对是百鬼夜行的恐怖片现场。
    但现在……
    这群生魂并没有张牙舞爪地扑向巨兽撕咬，反而一个个手里拿着发光的虚拟数据板，头上顶着“NPC”、“GM”、“新手引导员”等奇怪的头衔。
    “这是什么邪术？招魂？”
    观众席上的反派们面面相觑。
    “不像是攻击阵法啊，那些鬼魂怎么……看起来有点卑微？”
    没错，就是卑微。
    领头的正是前海盗头子铁头，他此刻化身为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虚拟管家形象，飘到巨兽那个巨大的鼻孔前，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VIP用户您好，欢迎登录‘灵界元宇宙’。检测到您的精神状态极度空虚，是否立即体验我们要为您量身打造的沉浸式大作——《吞噬星空·模拟器》？”
    巨兽：？？？
    那双暴虐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懵逼”的情绪。
    它原本已经抬起来准备把这个人类拍成肉饼的爪子，僵在了半空中。
    墨尘赌对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让系统分析这头巨兽的脑波图谱。
    系统显示的并非是“饥饿”或者“愤怒”，而是一种极度的高频紊乱。
    用人话翻译过来就是：智商太高，被关太久，闲得蛋疼。
    这哪里是什么灭世魔兽？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关在家里不让出门、没手机玩、没电视看，只能靠拆家来发泄精力的多动症熊孩子！
    对于这种生物，物理攻击是没用的，你越打它越兴奋。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它一个足以消耗它那过剩算力（智商）的“精神奶嘴”。
    “富贵！服务器搭建好了没有？别掉链子！”墨尘通过神识在幡内怒吼。
    “宗主放心！代码已经生成完毕！”
    人皇幡内部空间，富贵正带领着几百个生魂程序员，对着虚拟键盘疯狂输出，手指都快敲出残影了。
    “场景渲染加载完毕！”
    “物理引擎对接成功！”
    “‘美味恒星’模型已投放！”
    “诱导程序启动！”
    现实中。
    墨尘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大幡猛地插入地面。
    “展开——【洞天·极乐幻境】！”
    嗡！
    以人皇幡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扩散，精准地覆盖了那头虚空暴君。
    在巨兽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那个狭窄、逼仄、充满血腥味的角斗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璀璨夺目的星辰大海。
    而在它面前，悬浮着一颗颗看起来鲜嫩多汁、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恒星。
    那些恒星上还贴着标签：“香辣味（红巨星）”、“薄荷味（蓝矮星）”、“嘎嘣脆（中子星）”。
    “吼？”
    巨兽试探性地伸出精神触角，碰了碰最近的一颗“红巨星”。
    “叮！恭喜玩家捕获一级恒星，获得经验值+1000！爽感度+50%！”
    一道悦耳的提示音直接在它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那种吞噬的快感通过人皇幡的灵魂反馈机制，真实无比地传递到了它的神经末梢。
    爽！
    太爽了！
    这种感觉，比在现实里啃那些硬邦邦的飞船残骸要爽一万倍！
    巨兽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度堪比两颗超新星爆发。
    它迫不及待地扑向了第二颗、第三颗……
    而在现实世界中，观众们看到的画面却是极其诡异的。
    那头原本凶神恶煞、一巴掌拍死一个高手的恐怖怪兽，此刻竟然像是一只被撸舒服了的大猫。
    它收起了所有的尖牙利爪，庞大的身躯蜷缩在人皇幡旁边，两只眼睛虽然睁着，但目光呆滞，嘴角甚至流下了一滩疑似口水的岩浆状液体。
    它的触手时不时在空气中抽搐一下，仿佛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愉悦声音。
    “这……这就完了？”
    一个拿着爆米花的观众，手里的桶掉在了地上。
    “它被夺舍了？”
    “不，看起来更像是……嗑药了？”
    墨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高台，脸上挂着那种推销员签下大单后的职业假笑。
    “莫里亚蒂董事，我想您可能对‘驯服’这个词有误解。”
    他指了指身后那只已经彻底沉迷于虚拟世界不可自拔的巨兽。
    “这孩子不是不听话，它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也就是俗称的——缺爱。”
    “当然，也缺一部好玩的游戏机。”
    莫里亚蒂手中的红酒杯终于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一直保持着优雅假面的脸，此刻写满了错愕。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墨尘耸了耸肩，一脸的人畜无害，“我只是给它开通了一个‘灵界元宇宙’的终身VIP会员。现在，它正在我的服务器里忙着拯救宇宙（吃星星），估计几百年内是没空理你们了。”
    墨尘走到巨兽身边，像拍自家狗头一样，拍了拍那坚硬的鳞甲。
    “乖，这关打完了记得充值啊，首充6块送屠龙宝刀哦。”
    巨兽极其配合地用脑袋蹭了蹭墨尘的手掌，甚至主动把一根触手伸进人皇幡的能量接口，源源不断地反向输送着庞大的虚空能量，以维持服务器的高负荷运转。
    它不仅成了玩家，还特么成了自备电源的服务器节点！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赵昊兴奋的尖叫声打破了死寂：“牛逼！宗主牛逼！这是把怪兽变成网瘾少年了啊！”
    墨尘转过身，背对着那头温顺如绵羊的灭世巨兽，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对着目瞪口呆的莫里亚蒂伸出了手。
    “莫里亚蒂董事，现在这孩子是我的核心用户了。”
    “那条S级航线的授权书，是不是该兑现了？”

 第261章 只有充值才能变强，这很合理吧？

    死寂。
    整个第108届星际反派联谊会的会场，此刻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出是公母。
    几秒钟前，那头还是能够吞噬恒星、毁灭星系的虚空暴君幼体。几秒钟后，它就像是一只刚吸了一整罐高纯度猫薄荷的橘猫，瘫软在墨尘的脚边，甚至还发出了类似于引擎怠速般的呼噜声。
    “哗——！”
    短暂的死机后，全场瞬间炸锅。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我不信！那可是虚空暴君啊！怎么可能玩个游戏就跪了？我也要玩！”
    “教练，我想学这个！这比我的精神控制术强多了！”
    坐在高台上的莫里亚蒂，手中的红酒杯早已化作齑粉。那张一直维持着优雅假面的脸庞，此刻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原本的剧本是：墨尘惨死，杀鸡儆猴，他收回航线，确立权威。
    现在的剧本变成了：墨尘遛狗，全场看戏，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咳咳……”
    莫里亚蒂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墨宗主果然……手段通天。不过，这只幼体毕竟生性凶残，刚才或许只是暂时被某种幻术迷惑。为了安全起见，那条S级航线的交接，我觉得还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
    “吼——！！！”
    莫里亚蒂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充满了暴虐、焦躁、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咆哮声，猛地打断了他。
    只见那头原本温顺如绵羊的巨兽，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它那双巨大的红灯笼眼睛里，原本的痴迷瞬间化作了狂暴。周围的空间再次开始剧烈扭曲，恐怖的暗红色能量在它口中疯狂汇聚，那是虚空粒子炮发射的前兆！
    “怎么回事？失控了？！”
    赵昊吓得直接钻到了独眼龙的咯吱窝下面，瑟瑟发抖，“我就说这玩意儿不靠谱吧！这是要炸服啊！”
    全场的反派们也吓得脸色煞白，纷纷祭出防御法宝，准备跑路。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墨尘，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淡定地掏出人皇幡，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后台数据，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坏笑。
    就在刚才，他在《吞噬星空·模拟器》里设置的“新手试玩版”时间到了。
    屏幕上弹出了那行让所有玩家都深恶痛绝的字眼：【试玩结束，请充值解锁后续关卡】。
    对于一个正玩到兴头上、刚准备吞噬一颗“麻辣味红巨星”的重度网瘾少年来说，这种感觉无异于在拉屎拉到一半的时候被人强行提上了裤子。
    这种愤怒，是可以毁灭世界的。
    “乖，别急。”
    墨尘伸出手，像安抚自家逆子一样，拍了拍巨兽那覆盖着坚硬鳞甲的脑门。
    然后，他转过身，指着高台上脸色惨白的莫里亚蒂，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小黑啊（墨尘单方面取的名字），不是爸爸不让你玩。是那个坐在高椅子上的怪叔叔，他不给咱们发‘版号’啊。”
    “你看，那个S级航线的授权书，其实就是游戏的‘DLC解锁密钥’。他不签字，服务器就没法联网，你也吃不到下一颗星星了。”
    “吼？”
    巨兽愣了一下。
    虽然它的智商不足以理解什么叫DLC，但它听懂了一件事：
    那个穿西装的装逼犯，拔了老子的网线！
    唰！
    下一秒，巨兽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调转方向。
    两道如同探照灯般的血红目光，死死锁定了莫里亚蒂。
    它张开深渊巨口，那团已经蓄力完毕、足以将星球都夷为碎末的虚空粒子球，正对着莫里亚蒂的脑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那种感觉，就是被一门歼星炮抵在了脑门上。
    莫里亚蒂：“……”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生物。
    “误会！都是误会！”
    莫里亚蒂瞬间汗如雨下，什么优雅，什么反派格调，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狗屁。
    他以生平最快的手速，从怀里掏出那份S级航线授权书，甚至还顺手从戒指里掏出了一枚空间储物戒。
    “签！我现在就签！”
    莫里亚蒂一边疯狂签字盖章，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另外，这枚戒指里有三千万标准能量块和十台退役的军用机甲，算是给这位……这位小黑兄弟的见面礼！请务必收下！”
    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富贵，给小黑续费一小时。”
    “得嘞！VIP通道已开启！”
    人皇幡内，王富贵十指如飞，迅速解除了防沉迷限制。
    “叮！充值成功，恭喜玩家获得‘新手大礼包’，第二关‘星河自助餐’已开启！”
    随着脑海中那声悦耳的提示音响起，巨兽口中那团恐怖的能量瞬间消散。
    它再次露出了那种痴汉般的表情，乖巧地趴回地上，甚至还用触手给墨尘比了一个扭曲的“心”形，然后继续沉浸在元宇宙里吃星星去了。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特么也行？
    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
    墨尘慢条斯理地走上高台，从一脸虚脱的莫里亚蒂手中抽走那份授权书，顺便把那个装满物资的储物戒也撸了下来。
    “莫里亚蒂董事，合作愉快。”
    墨尘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没断奶的孩子需要管教，记得联系我们墨子宗。专业戒网瘾……哦不，专业灵魂疏导，童叟无欺。”
    莫里亚蒂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墨尘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
    走出会场，墨尘的心情好得飞起。
    不仅白嫖了一条S级航线，还收获了一大笔物资，最重要的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缩小后飘着的虚空暴君。
    这玩意儿虽然是个吃货，但战斗力那是实打实的。
    “宗主，咱们真要把这大家伙带回去？”
    赵昊看着虚空暴君，一脸愁容，“咱们飞船那点口粮，不够它一顿造的吧？”
    “谁说我们要养它了？”
    墨尘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卷轴——《墨子宗编外人员劳务派遣合同（终身制）》。
    “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至理名言：只有充值才能变强，但不充值，你就得去搬砖。”
    墨尘走到还在玩游戏的巨兽面前，敲了敲它的鳞片。
    “小黑啊，第一关好玩吗？”
    巨兽疯狂点头。
    “想玩后面的吗？后面还有‘黑洞大乱斗’、‘超新星爆发’等几百个DLC哦。”
    巨兽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继续疯狂点头。
    “想玩是吧？但是你也看到了，这游戏很烧钱的。”
    墨尘露出了资本家特有的慈祥笑容，“作为墨子宗的宗主，我虽然很想让你免费玩，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所以，为了你能可持续地玩下去，咱们得签个小协议。”
    墨尘指了指合同上的条款，“只要你加入墨子宗VIP会员体系，每天只需工作20个小时（充当打手和能源核心），剩下的4个小时，你可以尽情畅玩！而且，表现好还有‘皮肤’（给鳞片抛光）奖励哦！”
    巨兽看都没看合同一眼。
    此时此刻，它的脑子里只有“玩游戏”三个字。
    它毫不犹豫地伸出一缕分魂，在那份充满了霸王条款、甚至连五险一金都没有的卖身契上，狠狠地按下了手印。
    “叮！恭喜墨子宗喜提‘护山神兽’一只！”
    系统提示音响起。
    墨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什么叫白嫖？这就叫白嫖！
    不仅不用花钱养它，还能让它自带干粮（虚空能量）给宗门发电，顺便充当免费打手。
    这简直是完美的商业闭环啊！
    就在墨尘沉浸在“做大做强”的美梦中时，赵昊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
    “宗……宗主！出大事了！”
    赵昊指着手腕上的全息通讯器，脸色比刚才看到巨兽发飙还要难看，“港口那边传来消息，咱们的船被堵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堵本座的车？”墨尘眉头一皱。
    “是……是红莲夫人！”
    赵昊咽了口唾沫，“她好像发现上次在遗迹里，是咱们黑吃黑炸了她的船。现在她带着整整一支‘血蔷薇’舰队，把港口围得水泄不通，说是要找你……‘深入交流’一下感情，顺便把你剁碎了喂狗。”
    “哦？红莲阿姨？”

 第262章 镇宗神兽：二哈与拆迁办主任

    通讯频道被强行接通，红莲夫人那张美艳却扭曲的全息大脸，直接怼到了墨尘的鼻子上。
    “墨尘！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骗子！”
    红莲夫人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防弹玻璃，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她砸东西的动静。
    “把上次抢劫的东西交出来！否则老娘今天就把你这艘粉红色的破烂拆成零件，拿去黑市论斤卖！”
    墨尘掏了掏耳朵，顺便把全息投影的音量调低了百分之五十。
    “红莲阿姨，火气别这么大嘛。”
    他倚在舰长椅上，笑得一脸慈祥，活像个在公园里劝架的老大爷。
    “年轻人谈恋爱还有个分分合合呢，咱们只不过是商业合作上出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性摩擦。”
    “摩擦你个大头鬼！”
    红莲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身紧身皮衣眼看就要崩开线了。
    “你炸了我的船！还抢了我的怪！现在还跟我谈技术性摩擦？我看你是想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性摩擦！”
    “全舰听令！给我轰碎这艘变态的粉色飞船！”
    随着红莲夫人一声令下，数百门光束炮同时充能，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震颤。
    “啧，这女人，更年期提前了吧。”
    墨尘摇了摇头
    “赵昊，准备好了吗？”
    墨尘打了个响指。
    “宗主，真要这么干啊？”
    赵昊缩在控制台底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脸上写满了“我想回家”。
    “这要是玩脱了，咱们可就真成外卖了。”
    “少废话，按！”
    墨尘眼神一凛。
    “是！”
    赵昊闭着眼睛，狠狠按下了那个按钮。
    啪！
    人皇幡内的服务器瞬间切断了外部连接。
    原本正显示着“恭喜通关，正在加载下一关”的虚拟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紧接着跳出了一个巨大的红叉和一行惨白的字：
    【网络连接已断开】
    囚笼里。
    正准备张嘴吞噬一颗“至尊海鲜味中子星”的小黑，动作瞬间僵硬。
    它愣了两秒。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冲分的王者，在水晶即将爆炸的前一秒，被亲妈拔了路由器。
    这是何等的绝望？
    这是何等的愤怒？
    这是何等的……卧槽！
    “吼——！！！”
    一声充满了悲愤、委屈、以及毁天灭地怒火的咆哮，瞬间震碎了囚笼外层的隔音力场。
    小黑那双原本痴迷的红眼，瞬间充血变成了紫黑色。
    它疯狂地撞击着囚笼，把那层号称能抵挡核爆的能量壁撞得摇摇欲坠。
    “看！就是那个坏女人！”
    墨尘适时地打开了扩音器，指着远处红莲夫人的旗舰，语气悲痛欲绝。
    “小黑啊！爸爸本来都给你充好值了！但是那个阿姨……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她把你的网线给剪了啊！”
    “她说玩物丧志，说你要是再敢玩游戏，就把你的皮剥了做皮鞋！”
    “她还说，只有把你打死，这片星空的网络才能恢复！”
    虽然小黑听不懂人类的语言逻辑，但它听懂了核心意思：
    那个红衣服的娘们 = 断网的罪魁祸首。
    轰！
    囚笼彻底崩碎。
    小黑如同脱缰的野狗……不，是脱缰的核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变大瞬移到了红莲舰队的阵型中央。
    “那是什……啊！”
    一艘护卫舰的舰长还没来及发出警报，就看到一张深渊巨口占据了整个舷窗。
    咔嚓！
    那艘长达五百米的钢铁战舰，在小黑嘴里就像是一根脆脆鲨，直接被咬掉了半截。
    火光四溅，爆炸声震耳欲聋。
    但小黑根本没心情品尝这难吃的金属疙瘩。
    它现在只想发泄。
    只想把这群阻碍它玩游戏的混蛋全部拆成废铁！
    “吼！”
    它挥舞着触手，像甩鞭子一样抽在另一艘驱逐舰上。
    那艘拥有能量护盾的战舰，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狠狠撞在了旁边的僚机上。
    两朵绚丽的烟花同时绽放。
    “这……这是什么怪物？！”
    红莲夫人看着屏幕上那头疯狂拆家的巨兽，脸上的粉底簌簌往下掉。
    她的生物战舰引以为傲的酸液炮打在小黑身上，就像是给它洗了个澡，反而激起了这货更大的凶性。
    “拦住它！快拦住它！”
    红莲夫人尖叫着，声音都劈叉了。
    但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霸凌。
    是一只拥有神级战力的“二哈”，闯进了一个全是玻璃制品的“拆迁办”。
    小黑此时展现出了惊人的“拆家”天赋。
    它不光咬，还踹，还拿触手把两艘战舰绑在一起打结，甚至把一艘巡洋舰当成飞盘，扔出去砸另一艘。
    短短三分钟。
    整支“血蔷薇”舰队，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漂浮的太空垃圾。
    “疯子！墨尘你这个疯子！”
    红莲夫人看着那头正朝自己旗舰冲来的黑色噩梦，终于崩溃了。
    什么遗迹数据，什么面子，在小命面前都是浮云。
    “撤退！全员跃迁！快！”
    “血蔷薇号”像是屁股上着了火的兔子，连队形都顾不上保持，直接开启了紧急跃迁引擎，化作一道流光逃之夭夭。
    剩下的残兵败将见老大都跑了，哪还敢停留，纷纷作鸟兽散。
    眨眼间，热闹非凡的黑金港外围，只剩下一地残骸和还在无能狂怒的小黑。
    “吼！吼吼！”
    小黑还在对着虚空咆哮，似乎在问：网线呢？老子的网线呢？！
    “咳咳，富贵，连上吧。”
    墨尘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得嘞！网络修复成功！”
    人皇幡内，王富贵迅速敲击回车键。
    嗡——
    一道柔和的精神波动再次覆盖了小黑。
    脑海中，那熟悉的、悦耳的BGM再次响起：
    【网络已连接。补偿礼包已发放：至尊恒星全家桶一份。】
    原本正准备把一块引擎残骸嚼碎的小黑，动作瞬间定格。
    它眼中的暴虐红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清澈的愚蠢。
    它吐掉嘴里的废铁，乖巧地缩回了身子，甚至还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仿佛刚才那个手撕战舰的魔神根本不是它。
    “呼……”
    赵昊瘫软在地板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宗主，您这是在玩火啊……这玩意儿要是真失控了，咱们连骨灰盒都省了。”
    “这就叫‘风险对冲’。”
    墨尘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窗外那头重新沉迷游戏的巨兽，眼神中闪烁着资本家的光辉。
    “而且，你不觉得它刚才那股子拆家的劲儿，特别像咱们神州万域联盟的一种神兽吗？”
    “什么神兽？”
    独眼龙好奇地凑过来。
    “雪橇三傻之首，拆迁办主任——哈士奇。”
    墨尘摸了摸下巴。
    “既然入了咱们墨子宗，以后就不能叫什么‘虚空暴君’了，太中二，不符合咱们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企业文化。”
    “也不能叫小黑了，得起一个正式的名字”
    “从今天起，它就叫‘旺财’。
    “旺……旺财？”
    独眼龙看着那头体型比航母还大的怪物，嘴角抽搐。
    “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贱名好养活。”
    墨尘大手一挥。
    “把它拖回来，以后就拴在咱们的核聚变反应堆旁边。”
    “啊？拴在那儿干嘛？”赵昊不解。
    “笨！”
    墨尘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赵昊的脑壳。
    “这货不是喜欢吞噬能量吗？咱们反应堆产生的那些高辐射核废料，正好没人处理，还要花钱找人拉走。”
    “以后全喂给旺财！既解决了环保问题，又省了饲料钱，还能让它吃饱了有力气给咱们看门。”
    “这叫什么？这叫‘内循环生态闭环’！”
    赵昊和独眼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论压榨，还得是宗主啊。
    连特么虚空怪兽都要被抓来当垃圾桶，这还是人吗？
    “可是宗主……”
    独眼龙看着那个正在虚空中追着虚拟星星跑的庞然大物，声音有点发颤。
    “这玩意儿……它要是玩腻了那个《吞噬星空》怎么办？它这智商看起来……好像进化得挺快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
    墨尘沉思了两秒。
    随后，他转头看向正飘在半空中当服务器节点的王富贵。
    “富贵啊。”
    “在呢宗主！”
    “给研发部下个死命令。”
    墨尘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给我开发一款新游戏，专门给旺财准备的。”
    “什么类型的？动作？射击？”王富贵掏出小本本。
    “不。”
    墨尘摇了摇头。
    “要做一款益智类消除游戏。”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羊了个羊·无尽地狱版》。”
    “记住，第一关要简单得像弱智，第二关要难得像渡劫。”
    “并且，通关率给我锁死在0.01%。”
    “我要让它在未来的五百年里，除了这三张牌怎么消，脑子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王富贵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自家宗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墨尘看着窗外那头正对着空气傻乐的“旺财”，心情无比舒畅。
    “走，回家！”
    “咱们墨子宗，终于有看门狗了！”

 第263章 差旅费报销吗？带薪拉屎的正确姿势

    碎星带，【墨子宗·粉红爱心物理超度中心】。
    巨大的粉色爱心要塞正在缓缓调整姿态，引擎预热的轰鸣声如同巨兽的低吼，震得周围的碎石瑟瑟发抖。
    总控室内，墨尘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两颗用来当核桃的高爆手雷。
    “宗主，咱们真要这么回去？”
    赵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航线模拟图，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我想跳槽”。
    “这可是跨越三个星区的长途奔袭，沿途还有联邦巡逻队、星际海关、以及教皇国的宗教卫队。”
    赵昊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花衬衫，“而且，我们现在的身份可是通缉犯。尤其是您，赏金又涨了，现在您的脑袋比一艘驱逐舰都值钱。”
    墨尘眼皮都没抬，“谁说我们要顶着‘通缉犯’的名头去了？”
    “那我们怎么过关卡？硬闯？”独眼龙在一旁插嘴，这货刚把自己的机械义眼擦得锃亮，杀气腾腾，“老大，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把那帮条子全突突了！”
    “突突个屁！能不能有点文化？”墨尘恨铁不成钢地把手雷砸在桌子上（没拉环），“我们是去‘企业并购’，是去‘送温暖’，不是去当恐怖分子！”
    他打了个响指。
    “王富贵！上皮肤！”
    “好嘞，宗主！”
    角落里，已经完全适应了“虚空多足智人”身份的王富贵，用六只手同时敲击键盘。
    下一秒，巨大的粉色要塞外层，那一圈圈刚刚安装好的全息投影发生器瞬间启动。
    原本狰狞、粉嫩、充满暴力美学的要塞，在光学迷彩的覆盖下，瞬间变了模样。
    那不再是一座战争堡垒。
    而是一艘巨大、臃肿、表面流淌着诡异黄色液体的……
    巨型飞船。
    船身上，几个硕大的、闪烁着LED廉价光芒的通用语大字，在漆黑的太空中熠熠生辉：
    【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
    【专业疏通·量大管饱·随叫随到】
    【联系电话：138-XXXX-XXXX（也是微信号）】
    死寂。
    整个总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昊的下巴差点砸穿地板，独眼龙那只刚擦亮的义眼“滋啦”一声短路了。
    “这……”赵昊颤抖着指着屏幕，“这就是您的伪装？”
    “完美吧？”墨尘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心理学，懂吗？谁会闲着没事去拦截一艘满载着‘奥利给’的掏粪船？那些检察官，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你让他们登船检查？他们宁愿相信我是良民。”
    “可是……”赵昊欲哭无泪，“这也太……”
    “太什么？太有味道了？”墨尘冷笑，“记住，只有最底层的伪装，才是最高级的隐身。这叫‘大隐隐于翔’。”
    赵昊捂住脸，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洗不白了。
    “行了，别矫情了。”墨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从地摊上淘来的“工头”马甲，“检查能源核心。这次路途遥远，油耗可不低。”
    提到能源，墨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身走向总控室后方的一个特制透明舱室。
    舱室内，前“九天学府教授”、现“墨子宗首席清洁能源核心”温博远，正被无数根粗大的导管插满全身，像个被玩坏的标本一样悬浮在半空。
    “哟，温教授，气色不错啊。”
    墨尘走到玻璃前，敲了敲舱壁。
    温博远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双曾经充满睿智和阴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想死的冲动。
    “墨……尘……”温博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虚弱得像只刚被阉割的蚊子，“杀……了……我……”
    “说什么胡话呢！”墨尘一脸严肃地批评道，“温教授，你现在可是咱们宗门的‘中流砥柱’！没有你的发光发热，咱们这艘‘化粪池号’怎么启动？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你……不得……好死……”
    “得得得，省点力气骂人，不如多产点电。”墨尘从怀里掏出一张全息照片，贴在玻璃上。
    照片上，是最近刚刚查到的，温博远存放在秘密账户里的那一串天文数字般的存款余额。
    “看清楚了没？”墨尘笑眯眯地说，“只要你努力发电，把我们要塞送到诺顿城，我就……不把这笔钱捐给‘流浪狗关爱协会’。否则，你就等着看你的毕生积蓄变成狗粮吧。”
    “你！！！”
    温博远眼珠子瞬间充血，愤怒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
    滴滴滴——！
    旁边的能量监测仪瞬间爆表，红灯疯狂闪烁。
    【警报！核心功率输出提升300%！】
    【警报！能量溢出！】
    “这就对了嘛！”墨尘满意地拍了拍手，“看，这就叫‘主观能动性’。赵昊，把这股能量导入跃迁引擎，准备出发！”
    “全员准备！”
    墨尘坐回老板椅，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
    “目标：诺顿城！”
    “本次行动代号：带薪拉屎！”
    “出发！”
    轰——！
    伪装成“星际化粪池疏通车”的粉色要塞，尾部喷射出更加令人浮想联翩的黄色尾焰，在一阵空间扭曲中，强行撕裂了虚空，消失在原地。
    ……
    长途星际旅行是枯燥的。
    尤其是当你坐在一艘外观像屎、实际上是粉色爱心、核心动力是一个被PUA的老头的飞船里时，这种枯燥就变成了一种折磨。
    “老板，前面是神州万域联盟第七舰队的临时检查站。”
    航行了大概十个小时后，独眼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全息屏幕上，十几艘涂着神州万域联盟徽记的巡逻舰正横亘在航道中央，红蓝警灯闪烁，像是拦路抢劫的土匪。
    “慌什么。”墨尘正躺在椅子上敷面膜（据说这面膜是伊芙琳娜送的高级货，能抗辐射），“按计划行事。”
    通讯频道被强行接通。
    一个穿着联邦制服、满脸横肉的军官出现在屏幕上。
    “前方飞船，立即停船接受检查！我们要核实你们的身份ID和货物清单！”
    军官的声音很严厉，透着一股子“不给钱就别想过”的官僚气。
    墨尘慢悠悠地撕下面膜，露出一张因为长时间没晒太阳而略显苍白的脸。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又带着几分市侩的笑容。
    “哎哟，长官！辛苦辛苦！给人民公仆敬礼！”
    墨尘对着屏幕敬了个并不标准的礼。
    那军官皱了皱眉，看着屏幕背景里那充满粉色气息（其实是没来得及关掉的内饰氛围灯）的驾驶舱，又看了看飞船外部那醒目的“化粪池”招牌，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是船长？”
    “是是是，鄙人甄德帅，是这艘‘蓝翔号’的包工头。”墨尘搓着手，“长官，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去诺顿星区干活的。”
    “诺顿星区？”军官眼神一凝，“那边正在打仗，还是生化污染区，你去干什么？”
    “害！这不是没办法嘛！”墨尘一脸愁苦地拍着大腿，“听说那边被打烂了，下水道堵得一塌糊涂，满大街都是那啥……您懂的。那边给了高价，让我们去通通下水道。这年头，生意难做啊，为了混口饭吃，只能去这种鬼地方赚点辛苦钱。”
    军官捂住了鼻子，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味儿。
    “货物清单呢？”
    “都在这儿，都在这儿！”
    墨尘赶紧让赵昊传输了一份伪造的文件过去。
    文件清单上赫然写着：【高压水枪X500】、【强力洁厕灵X1000吨】、【防毒面具X2000】、【生化防护服（二手）X500】……
    军官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打开货舱，我们要登船抽检。”
    总控室里，赵昊和独眼龙的手瞬间摸向了武器发射钮。
    货舱里哪有什么洁厕灵？只有满仓的电磁轨道炮和那只正缩成一团睡觉的虚空暴君幼体！
    “别冲动。”墨尘按住了赵昊的手，依然满脸堆笑，“哎呀长官，这……不太方便吧？”
    “少废话！例行检查！”
    “不是我不让您查，主要是……”墨尘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咱们这车……刚从教皇国的‘圣女修道院’那边拉了一车货出来，还没来得及卸呢。那味儿……真的，我都怕熏着各位长官的金贵身子。”
    军官的脸色瞬间绿了。
    圣女修道院？拉了一车货？
    这信息量有点大，而且画面感太强，让人反胃。
    “而且啊，”墨尘继续补刀，“最近那边不是流行什么‘新型病毒’吗？我们这车里，指不定沾了点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您要是真想查，那我肯定配合，不过万一沾上点什么因果……”
    军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看了看那艘外表看起来就脏兮兮的飞船，又想了想诺顿那边传来的瘟疫报告。
    为了那点外快，冒着被熏死还要被感染的风险？
    不值当。
    “行了行了！”军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污染环境！”
    “好嘞！谢谢长官！长官万岁！”
    墨尘点头哈腰，顺手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个按钮。
    滋——！
    飞船尾部的一个排气阀突然打开，喷出一股黄褐色的气体（其实是冷却废气混合了某种染色剂）。
    那股气体在太空中迅速扩散，虽然真空不能传声，但视觉冲击力极强。
    几艘巡逻舰像是见了鬼一样，推进器全开，疯狂向两侧规避，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啧，真没礼貌，都不说声再见。”
    墨尘看着四散奔逃的巡逻舰，撇了撇嘴，重新躺回了老板椅。
    “宗主，牛逼。”独眼龙竖起了大拇指，“这招‘精神生化攻击’，属实高。”
    “学着点。”墨尘淡定地说道，“这叫‘利用人性的弱点’。这就好比带薪拉屎，只要你占着茅坑，外面的人就算再急，也不敢轻易进来掀你的门帘。”
    “而且，”墨尘看了一眼时间，“这算公务出差吧？回头记得把这路上的精神损失费算进账单里，等到了诺顿城，找巫术兄弟会报销。”
    “报销？”赵昊愣了一下，“找敌人报销？”
    “废话。”墨尘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大老远跑过去给他们‘送终’，收点路费怎么了？这叫‘丧葬服务一条龙’，很合理的商业逻辑。”
    飞船再次进入跃迁状态。
    接下来的路程，墨尘没有再搞事。
    他打开了个人终端，调出了诺顿城的详细情报。
    那份牧歌发来的地图上，红色的区域已经占据了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核心工业区和贫民窟的混合地带，也是雷山和阿啃目前所在的地方。
    “生物殖装……触手……瘟疫炸弹……”
    墨尘看着情报上的关键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原本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
    这更像是一场……实验。
    有人在拿诺顿城的人命，测试某种新式武器。
    而这种手段，墨尘很熟悉。
    “看来，老朋友不少啊。”
    墨尘低声喃喃自语。
    “既然都在，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打呼噜的“小黑”（缩小版虚空暴君）。
    “旺财，醒醒，别睡了。”
    墨尘走过去，踢了踢这货的屁股。
    小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呆萌样。
    “准备一下，我们要去自助餐厅了。”
    墨尘指了指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星域。
    “那里有很多那种……长得像章鱼烧一样的怪物。”
    “这几天要是表现好，我允许你开个荤。”
    “记得，吃相别太难看，毕竟咱们现在是正规公司。”
    小黑的眼睛瞬间亮了。
    章鱼烧？
    它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章鱼烧，但那个“吃”字，它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吼——！”（老板大气！）
    小黑兴奋地吼了一嗓子，虽然声音不大，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总控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行了，收收味儿。”
    墨尘嫌弃地挥了挥手。
    “还有最后一站。”
    “各位，系好安全带。”
    “我们要空降了。”
    巨大的“化粪池号”，拖着长长的黄色尾焰，像一颗充满恶趣味的流星，朝着那颗被绝望和战火笼罩的星球，狠狠地撞了过去。
    “诺顿城，你那迷人的黑心资本家干爹……”
    “回来了。”

 第264章 战略合伙人？不，这是恶意收购！

    诺顿星区外围，一片死寂的真空带。
    这里是著名的“星际垃圾场”，无数战舰残骸漂浮于此。
    此时，一艘体型臃肿、外表流淌着诡异黄褐色液体的巨型飞船，正像一只吃撑了的屎壳郎，悄无声息地滑行在残骸之间。
    船身上那行【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的LED灯牌，不仅闪瞎了周围路过的陨石，更是在精神层面上对这片宇宙造成了不可逆的污染。
    总控室内，墨尘正对着全息屏幕，手里拿着一瓶从教皇国的“圣水”（其实就是高档气泡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品尝82年的拉菲。
    “滴——”
    通讯接通。
    屏幕闪烁了两下，出现了一张胡子拉碴、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的脸。
    那是牧歌。
    曾经九天学府的“第一深情”，如今看起来像是刚从煤窑里被挖出来的难民。
    背景是一处临时的野战指挥所，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几个正在煮方便面的士兵，锅里冒出的热气让画面自带一股凄凉的柔光滤镜。
    “好久不见啊，牧大参谋。”
    墨尘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看你这造型，最近是在体验生活？还是被富婆抛弃了，流落街头？”
    屏幕那头的牧歌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裂了一角的眼镜。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墨尘身后的背景，以及墨尘那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虽然是地摊货改的）。
    良久。
    牧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那艘船……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蓝翔号’？”
    墨尘一脸自豪地指了指窗外，“这是战术伪装，懂不懂？这叫大巧若拙，大俗即大雅。”
    “我刚刚看雷达显示，以为是一坨巨大的排泄物正在向我军阵地高速移动。”
    牧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想要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墨尘的冲动，“我差点就下令防空炮开火了，理由是‘防止生化袭击’。”
    “别这么暴躁嘛。”
    墨尘笑嘻嘻地凑近屏幕，“听说你被发配到‘后勤炊事班’当指挥官了？怎么，诺顿战区的高层是觉得你的智商太高，会显得他们像一群草履虫，所以才把你流放的？”
    牧歌冷笑一声，拿起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差不多。我现在手底下全是老弱病残，上面却让我守住‘废铁山’的侧翼，其实就是拿我们当诱饵，吸引巫术兄弟会的火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闪过的寒光却比刀子还锋利。
    “啧啧啧，惨，太惨了。”
    墨尘摇着头，一脸惋惜，“堂堂九天学府的高材生，居然混成了炮灰头子。要不你跳槽吧？来我这儿，我给你开三倍工资，五险一金，还包吃包住。”
    “少废话。”
    牧歌咽下饼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既然来了，肯定不是来看我笑话的。阿啃还在城里，雷山将军被困在主防线，巫术兄弟会的‘瘟疫军团’已经封锁了所有进出通道。你那艘……‘化粪池’，打算怎么进去？”
    谈到正事，墨尘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打了个响指。
    王富贵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将一份名为《关于诺顿城环境卫生治理与恶意收购计划书.ppt》的文件传输了过去。
    “很简单。”
    墨尘指着屏幕上的全息地图，“既然他们封锁了天上和地下的通道，那我们就走他们绝对想不到的路。”
    牧歌点开文件，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是想……”
    “没错。”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既然我是‘掏粪公司’，那我申请进入诺顿城清理下水道，是不是很合情合理？”
    “巫术兄弟会那帮神棍，最讲究‘洁净’。你想想，他们占领了城市，制造了那么多生化怪物，那些怪物的排泄物和腐烂组织，肯定把下水道堵得严严实实。这时候，一家专业的、不怕脏不怕累的良心企业主动上门服务，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牧歌沉默了。
    他看着墨尘，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诺贝尔奖得主。
    “你这脑回路……真的是碳基生物能长出来的吗？”
    “过奖。”墨尘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赞美，“这叫商业思维。战争也是生意，只要需求匹配，就没有做不成的买卖。”
    “但有个问题。”
    牧歌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诺顿城的防御系统已经被巫术兄弟会改写了，那是‘血肉城墙’。他们用无数尸体和符文构建了一层生物力场，任何非巫术能量的物体靠近，都会被识别并吞噬。你那艘船虽然长得像……但本质上还是金属疙瘩。”
    “谁说我是金属疙瘩？”
    墨尘神秘一笑。
    他转过身，镜头一转，对准了正在角落里抱着一个巨大光屏打游戏的“旺财”（虚空暴君幼体）。
    这货正操控着一只像素羊在屏幕上跳来跳去，嘴里发出类似“汪汪汪”的兴奋低吼。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兼‘强力疏通泵’。”
    墨尘拍了拍旺财那颗硕大的脑袋。
    旺财不满地扭过头，那是被打断游戏的愤怒。
    但当它看到屏幕里的牧歌时，那双充满智慧（并不）的眼睛突然亮了。
    它从牧歌身上，闻到了一股同类的味道。
    那是……老阴比的味道。
    “这是……”牧歌瞳孔猛地一缩，“虚空生物？”
    “低调，低调。”
    墨尘摆摆手，“它现在叫旺财，是一只热爱和平、沉迷游戏的……小狗狗。它的属性，正好可以完美穿透那个什么‘血肉城墙’。在它眼里，那层防御罩不过就是一块稍微有点韧性的果冻。”
    牧歌推了推眼镜，眼中的震惊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计算光芒。
    “如果是这样……那计划可行。”
    牧歌的手指在桌面上飞快敲击，“我可以利用我现在‘后勤大队长’的权限，给你们伪造一份‘第三方外包服务合同’。就说是我方为了防止瘟疫扩散，特意聘请的……环保专家。”
    “这就对了嘛！”
    墨尘打了个响指，“里应外合，做大做强！等进了城，咱们再给那帮神棍来个‘内部爆破’。”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
    墨尘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奸商笑容，“这次行动的油费、过路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旺财的出场费……回头你得帮我找雷山义父报销。另外，我在教皇国抢了一批军火，正好没地方销赃，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牧歌看着墨尘那张写满“贪婪”二字的脸，突然觉得巫术兄弟会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巫术兄弟会只是想要你的命。
    而墨尘，他是想要你的命，还要把你的骨灰拿去拌饭喂狗，最后还要向你的家属收一笔“骨灰处理费”。
    “成交。”
    牧歌果断点头，“只要能干掉那帮孙子，别说买军火，你要把诺顿城拆了卖废铁我都给你签字。”
    “爽快！”
    墨尘隔空跟牧歌碰了个杯。
    “那就这么定了。”
    “行动代号：‘屎’命必达。”
    挂断通讯。
    墨尘伸了个懒腰说
    “都听到了？”
    “听到了，老板！”
    独眼龙兴奋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器，“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我的大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急什么。”
    墨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在教皇国监狱里没事干画的符咒（其实是简笔画）。
    “既然是去‘谈生意’，那就得有点诚意。”
    “赵昊，把货舱里那些搞来‘圣光手雷’都拿出来，把外壳涂成褐色，贴上‘高浓缩有机肥’的标签。”
    “还有，让王富贵把要塞的广播系统调到最大功率。”
    “等会儿进了大气层，就给我循环播放那首《好运来》。”
    “我要让诺顿城的每一个巫师都知道，他们的‘福报’来了。”

 第265章 吃播现场

    诺顿城外围轨道。
    这里原本是繁华的贸易港口，如今却变成了一座令人作呕的“生物巢穴”。
    透过“蓝翔号”那层伪装的光学迷彩，赵昊脸色惨白地看着窗外。原本金属质感的城市外壳，此刻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生物组织包裹。就像是一块发霉长毛的腐肉，还在不停地蠕动、呼吸。
    这玩意儿叫“血肉城墙”，是巫术兄弟会的最新玩意。
    无数根巨大的触手在太空中无意识地挥舞，捕捉着过往的一切能量体。偶尔有几块陨石撞上去，瞬间就被那些突然裂开的口器吞噬，连个渣都不剩。
    “呕……”独眼龙捂着嘴，干呕了一声，“老板，咱们真要钻进这堆……这堆大肠刺身里去？”
    “注意措辞，这是有机生物屏障。”墨尘淡定地喝着咖啡，甚至还有心情点评，“不得不说，巫术兄弟会的审美确实挺超前的，这种克苏鲁风混搭赛博朋克的装修风格，放在艺术界也是相当炸裂。”
    “警报！前方高能反应！”
    王富贵六只手同时敲击键盘，屏幕上红光大作。
    只见那层恶心的血肉城墙突然剧烈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头高达百米的庞然大物从城墙上“剥离”出来。
    它长得极其违章。
    整体轮廓酷似机甲，有着类似人类的四肢和躯干，但全身没有一块金属，全部由纠结的肌肉纤维、腐烂的内脏和数不清的眼球构成。
    尤其是背部，插着几根巨大的骨刺，散发着绿油油的瘟疫毒雾。脑袋位置是一个呈三角形裂开的巨口，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
    乍一看，就像是一台患了严重皮肤病且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初号机”。
    “我是巫术兄弟会的大巫师，萨鲁曼！”
    一道阴森、狂热，还带着点回音的精神波动强行接入了飞船的通讯频道。
    屏幕上并没有出现人脸，只有那个怪物的巨大特写。
    “卑微的凡人，不管你们是运屎的还是运尸的，前方禁行！现在，献上你们的飞船和血肉，成为‘暴食者一号’的养料，是你们无上的荣幸！”
    那个叫萨鲁曼的大巫师显然很自信。
    这可是集结了半个诺顿城死难者血肉炼制的顶级生物兵器，就算是联邦的主力战舰主炮轰上去，也会被瞬间吞噬吸收。
    在它面前，这艘看起来除了大一无是处的“掏粪船”，简直就是一碟开胃小菜。
    总控室内，赵昊的手都在抖：“宗……宗主！这玩意儿看着很硬啊！咱们是不是先把主炮亮出来？”
    “亮个屁。”
    墨尘翻了个白眼，“那是我的‘化粪池’伪装，把主炮亮出来不就露馅了吗？再说，打打杀杀多不文明。”
    他放下咖啡杯，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角落里正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拨弄着一个合金球的旺财。
    这只虚空暴君幼体最近有点郁闷。
    自从被墨尘强行戒网瘾（其实是玩《羊了个羊》卡在第二关过不去气得不想玩了）后，它就处于一种极度空虚的状态。
    “旺财。”墨尘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就像是用狼外婆诱惑小红帽。
    旺财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皮，那眼神仿佛在说：有屁快放，莫挨老子。
    “看看窗外。”墨尘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张牙舞爪、触手乱飞的“暴食者一号”。
    旺财瞥了一眼，毫无波动。
    切，一坨烂肉，狗都不吃。
    “唉，可惜了。”墨尘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遗憾，“这可是咱们这趟旅程特意预定的‘深海至尊海鲜拼盘’。你看那触手，那是深海霸王鱿的须子，Q弹爽滑，咬一口嘎嘣脆；你看那绿色的毒雾，那是顶级芥末酱，够劲；还有那上面的眼球，那可是爆浆撒尿牛丸啊……”
    墨尘一边说，一边还要配合着做出吞咽口水的动作。
    “尤其是这玩意儿还是限量的，全宇宙就这一只。听说吃了能增加百倍精神力，让你玩游戏手速提升300%，再也不会卡关了。”
    听到“手速提升”和“不卡关”，旺财那只本来耷拉着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它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头颅凑到屏幕前，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暴食者一号”。
    原本在它眼里恶心吧唧的怪物，此刻在墨尘的解说加持下，仿佛真的镀上了一层诱人的金光。
    那不是触手，那是炭烤鱿鱼须！
    那不是腐肉，那是极品雪花肥牛！
    那不是眼球，那是撒尿牛丸！
    咕噜——
    一声雷鸣般的腹鸣声在总控室内炸响。
    旺财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一种名为“虚空强酸”的口水，滴落在地板上，直接把特种合金地板腐蚀出了几个大洞。
    “去吧，皮卡丘……哦不，旺财！”
    墨尘大手一挥，打开了飞船底部的投放舱门，“自助餐时间到了，敞开吃，别客气！记住了，给我吃干净点，别浪费粮食！”
    “吼——！！！”
    旺财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和对“通关游戏”的向往。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蓝翔号”底部射出。
    ……
    城墙内，萨鲁曼正操纵着“暴食者一号”，准备用那些巨大的触手把眼前这艘不知死活的飞船缠住，然后慢慢挤碎。
    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颤抖吧！绝望吧！在伟大的巫术造物面前……”
    萨鲁曼的装逼台词还没念完，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紧接着，他引以为傲的生物兵器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只见一只体型只有“暴食者一号”十分之一大小的黑色生物，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精准地砸在了暴食者的脑门上。
    “什么东西？老鼠？”萨鲁曼冷笑，“吞了它！”
    暴食者身上那无数张裂开的小嘴瞬间蠕动起来，试图将这个不速之客消化掉。
    只见那只黑色巨兽瞬间膨胀，其体型比暴食者还要庞大十倍不止，然后张开了巨口。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就像是吃薯片一样。
    暴食者一号那根最粗壮、凝聚了无数防御符文的主触手，在这只黑色巨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被它一口轻易咬断，然后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被“吸溜”一下吞进了肚子里。
    “嗯？”萨鲁曼愣住了。
    “嗷呜！咔嚓咔嚓咔嚓……”
    旺财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好吃！太好吃了！
    这种充满了负面能量和生物活性的口感，简直就是虚空生物的最爱！那种在嘴里爆开的浆汁（毒液），那种富有嚼劲的肌肉纤维（符文阵列），比核废料好吃一万倍！
    旺财瞬间化身为一台疯狂的绞肉机。
    它庞大的身躯死死将暴食者压制住，四肢如钢箍般将其牢牢扣死，嘴巴像装了马达一样疯狂开合。
    撕拉——！
    暴食者近乎半边身体的胸肌被活生生撕扯了下来，被旺财一口吞掉。
    噗嗤——！
    那颗长满倒刺的脑袋，在旺财的巨口中如同一个熟透的果实般被轻易咬爆，里面的脑浆被吸干。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就是一场大型吃播现场！
    “不！这不可能！我的暴食者！我的杰作！”
    萨鲁曼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暴食者的精神链接正在迅速断裂。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你在吃火锅，结果锅被狗端走了，连汤都没给你剩！
    更恐怖的是，这只黑色怪兽在吃完暴食者后，似乎并没有吃饱。
    它转过头，那双还沾着绿色粘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面那连绵不绝的“血肉城墙”。
    在旺财眼里，这哪是城墙啊。
    这分明就是一整面墙的自助回转寿司！
    “汪！”（加餐！）
    旺财欢呼一声，一头扎进了那蠕动的肉墙里。
    原本坚不可摧、连激光炮都能吸收的生物屏障，在虚空暴君的天赋“吞噬”面前，简直脆弱得像是一层沾了水的卫生纸。
    它硬生生地在城墙上啃出了一个巨洞！
    而且这个洞还在随着它的进食速度不断扩大。
    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巫术防御阵地，此刻画风突变。
    无数驻守在城墙上的巫师学徒们，眼睁睁看着自家那“无敌”的城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那个黑色怪物的肚子里。
    那个怪物一边吃，还一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时不时还打个饱嗝，喷出一股股让空间都扭曲的虚空乱流。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快切断连接！它会顺着灵力吃过来！”
    “啊啊啊！我的精神力被吃了！我的脑子！”
    通讯频道里一片鬼哭狼嚎。
    而在“蓝翔号”总控室内。
    墨尘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跟外面的旺财保持了同频。
    “赵昊，记录一下数据。”
    “旺财的进食效率比预期高了20%，看来‘美食诱惑’比‘单纯的暴力’更有效。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员工的积极性，是需要画大饼……哦不，是需要物质激励的。”
    赵昊和独眼龙已经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头把恐怖生物兵器当零食吃的神兽，再看看旁边淡定吃薯片的宗主，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老板……”独眼龙咽了口唾沫，“那咱们现在……”
    “当然是进城啊。”
    墨尘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子，“门都开了，哪有不进的道理？”
    庞大的“蓝翔号”引擎轰鸣，顺着旺财啃出来的那个大洞，大摇大摆地驶入了诺顿城的领空。
    入城的瞬间。
    墨尘打开了飞船的全频段广播系统。
    这一次，他没有放《好运来》。
    而是亲自拿起了话筒，用一种极其浑厚、充满磁性、且带着一丝市井烟火气的嗓音，对着整个陷入战火和恐慌的诺顿城喊道：
    “咳咳，喂喂喂？试音，试音。”
    “诺顿城的父老乡亲们，巫术兄弟会的老铁们，大家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这里是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我是你们的金牌技师，代号‘清道夫’。”
    “鉴于咱们诺顿城最近卫生状况堪忧，到处都是这种烂肉啊、触手啊、排泄物啊，严重影响了市容市貌。”
    “本公司本着‘以人为本，服务至上’的原则，特意派遣我们的王牌员工‘旺财’，为大家提供免费的上门清理服务。”
    “不要998，不要98，统统免费！免费吃……哦不，免费清理！”
    “刚才那个什么‘暴食者一号’，味道……啊呸，清理难度适中，我们已经处理完毕。”
    “请巫术兄弟会的朋友们不要惊慌，不要乱跑，更不要试图攻击我们的员工。”
    “毕竟，孩子正长身体呢，吃相稍微难看了点，要是吓到各位，或者不小心把各位也当成垃圾清理了……”
    “那本公司概不负责哦~”
    “最后，疏通完毕后，请大家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哟亲！”
    巨大的声浪在诺顿城上空回荡。
    正在下水道里啃发霉面包的阿啃，听到这个熟悉到让他想哭的声音，手里的面包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而在巫术兄弟会的指挥塔里，那位刚刚失去本命造物的大巫师萨鲁曼，一口老血喷在了监控屏幕上。
    “欺人太甚！！！”
    “这特么是来疏通下水道的？这分明是来把我们当屎给通了啊！！！”
    ---
    墨尘关掉麦克风，看着窗外那被旺财硬生生啃出来的一条“康庄大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吧，去看看我们牧大参谋怎么样了

 第266章 离谱的下水道救援

    诺顿星区，废铁山阵地。
    这里是联邦军方在诺顿城外围最后的防线，由无数废弃战舰和工业垃圾堆砌而成，像一头趴窝的钢铁巨兽，在宇宙尘埃中苟延残喘。
    此刻，这头巨兽正面临着成立以来最大的精神污染。
    一艘体型臃肿、表面流淌着不明黄褐色液体、船身上闪烁着【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廉价LED招牌的巨型飞船，正以一种极其笨拙且充满挑衅意味的姿态，缓缓降落在阵地中央最大的空地上。
    为了彰显自己的专业性，飞船在落地前还特意打开了尾部的“废气排放阀”，喷洒出大片浓郁的、令人浮想联翩的黄褐色烟雾。
    烟雾迅速扩散，虽然真空里闻不到味道，但其视觉冲击力堪比一场生化灾难。
    前来迎接的联邦士兵们，在看到那坨“飞行的大肠杆菌集合体”时，就已经脸色发青了。当那股黄烟飘过来时，所有人像是听到了无声的命令，动作整齐划一地从腰间掏出防毒面具，“咔哒”一声扣在脸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且充满了对来访者无声的谴责。
    “咳，咳咳！”为首的军官顶着巨大的压力，通过面具上的扩音器喊话，“请、请来者关闭你们的……排泄系统！重复，请关闭排泄系统！”
    飞船的舱门在一阵刺耳的液压声中缓缓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身穿防护服的工人，而是一双锃亮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鳄鱼皮鞋。
    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一看就是高级定制名牌西装（地摊五十信用点淘的高仿货）的年轻人，从那艘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飞船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任何防护设备，反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机油、尘埃和士兵们绝望情绪的空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啊，故乡的气息。”墨尘整理了一下领带，无视了对面一群如临大敌的“养蜂人”，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人群后方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宗主，这帮人好像不太欢迎我们。”独眼龙扛着一把和他差不多高的电磁轨道炮，从墨尘身后探出头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闭嘴。”墨尘头也不回，“我们是正规公司，要讲礼貌。记住，顾客就是上帝，虽然这帮上帝看起来穷了点。”
    士兵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穿着破旧作战服、戴着一副裂了角的眼镜、浑身散发着“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颓废气息的青年，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正是牧歌。
    曾经九天学府叱咤风云的学神，如今北方战区的“背锅侠”参谋，看起来像是刚从煤矿里被解救出来的童工。
    四目相对。
    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没有热泪盈眶的问候。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以为即将上演一出战地兄弟情的感人戏码。
    墨尘凝视着牧歌那张憔??憔悴的脸，眼神复杂，似乎有千言万语。
    终于，他缓缓抬起手，但手里拿的不是烟，也不是酒。
    而是一个巴掌大的、款式老旧的太阳能计算器。
    “牧歌啊。”墨尘的声音充满了沧桑，“好久不见，你又憔悴了。”
    牧歌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绕过墨尘，直接走向那艘“蓝翔号”，仿佛墨尘和他手里的计算器只是两团无机质的空气。
    “你那艘船，虽然伪装得像一坨屎，但引擎用的是军规级的‘虚空’系列，跃迁稳定器是教皇国异端审判庭的特供版。”牧歌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你抢了教皇国的船？”
    “什么叫抢？这是战略性资产转移。”墨尘收起计算器，跟了上去，一脸的不爽，“我在帮你分析咱们的困境，你却在关心我的交通工具？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牧大参谋。”
    ---
    废铁山阵地，临时指挥所。
    这里与其说是指挥所，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垃圾洞。几台闪烁着雪花点的旧式屏幕，一张用弹药箱搭成的桌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空气中弥漫着压缩饼干和廉价速溶咖啡混合的、名为“绝望”的味道。
    牧歌将一份全息地图投射在桌面上，诺顿城的立体结构图瞬间展开。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区域，都被标记成了令人不安的深红色。
    “这是诺顿城最新的布防图。”牧歌指着地图上那些蠕动的红色区域，“巫术兄弟会用全城超过三百万平民的尸体和灵魂，构建了‘血肉城墙’和‘瘟疫军团’。他们的真正目的，不是占领，而是献祭。”
    “他们想通过一场覆盖整个星球的超级血祭，打开通往某个高维瘟疫位面的通道，召唤‘瘟疫之神’的投影降临。”
    墨尘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啧，这帮神棍的仪式感真是又臭又长。”他发出了来自资本家的锐评，“投入这么大，周期这么长，还不环保，回报率能有多少？典型的粗放型经济，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牧歌已经习惯了墨尘的脑回路，直接忽略了他的吐槽。
    “雷山将军的主力被困在核心工业区，阿啃……失联了。”说到阿啃，牧歌的语调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他调出另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
    “……沙沙……这里是……沙沙……第13号……处理厂……怪物……太多了……救……救命……”
    是阿啃那憨厚中带着惊恐的声音。
    “第13号地下污水处理厂？”墨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记得那里是诺顿城最大的生化垃圾处理中心。”
    “现在是生化怪物的孵化中心。”牧歌补充道，“巫术兄弟会把那里改造成了瘟疫兵种的生产线。阿啃带着一批孤儿院的孩子躲进了下水道，结果正好撞进了人家的老巢。”
    指挥所内陷入了沉默。
    好兄弟和自己的新手村同时遇难，这让墨尘感觉自己作为主角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行吧。”墨尘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看来这次的‘企业并购’，难度比我想象的要大一点。”
    他看向牧歌，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奸商笑容。
    “既然如此，咱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什么正事？”
    “合作方案啊。”墨尘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环境治理专家，对于贵方目前面临的‘下水道堵塞’及‘有害垃圾堆积’问题，深表同情。”
    “我司决定，对诺顿城进行一次彻底的、深入的、直达问题根源的……疏通服务。”
    牧歌看着墨尘，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越狱成功的诺贝尔奖得主。
    “你打算开着你那艘‘化粪池’，直接冲进城里去通下水道？”
    “不然呢？”墨尘反问，“他们封锁了天上和地下的路，但他们总不能不让人拉屎吧？巫术兄弟会那帮神棍，比谁都爱干净，讲究什么‘灵性洁癖’。现在城里被他们搞得跟个大型化粪池一样，他们自己不嫌恶心吗？”
    “这时候，一家专业的、有社会责任感的良心企业，主动提出帮他们解决环境卫生问题，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是精准切入用户痛点，你懂吗？这叫商业思维。”
    牧歌沉默了足足十秒。
    他感觉自己的CPU因为处理墨尘的逻辑而有些过载。
    “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牧歌扶了扶眼镜，认真地问道，“你的脑回路……有时候真的是碳基生物能进化出来的吗？”
    “过奖，这是天赋。”墨尘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赞美。
    “计划可行。”牧歌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计算的光芒，“我可以黑入他们的城市管理网络，给你伪造一份‘市政外包服务’的紧急订单。但物理层面的防御，那个‘血肉城墙’，你怎么过？”
    “山人自有妙计。”墨尘神秘一笑，“你就负责在外面给我敲锣打鼓，制造混乱，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里面的活儿，我来干。”
    “好。”牧歌果断点头。
    他知道，墨尘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那套离谱但有效的方法。
    “那就这么定了。”墨尘一拍桌子，震得那杯速溶咖啡泛起阵阵涟漪，“你负责网络入侵，我负责物理超度。里应外合，给那帮神棍来个套餐升级。”
    “行动代号呢？”牧歌问。
    墨尘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就叫……‘下水道的美人鱼营救计划’。”
    牧歌：“……”
    他觉得，跟墨尘一起拯救世界，可能比世界毁灭本身还要更累一点。

 第267章 副本开启：下水道里的狗头军师

    诺顿城的地下排水系统，足以载入“联邦最恶心旅游景点”TOp3。
    这里混合了重工业废水、生活排泄物以及巫术兄弟会那种带有一股发酵烂肉味的炼金药剂残渣。昏暗的应急灯光在布满苔藓的墙壁上投下诡异的阴影，远处的管道深处，不时传来不明生物滑腻的蠕动声。
    “老板，这味儿太冲了。”
    赵昊手里举着一把改装过的喷火器，另一只手死死捂着防毒面具的过滤罐，声音闷得像是在水缸里说话，“根据我的经验，这地方的空气质量指数，基本上吸一口能折寿三年。”
    “别抱怨了，那是钱的味道。”
    墨尘走在队伍中间，身上那套高仿名牌西装外面，极为违和地套了一件透明的一次性雨衣。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对着周围的环境进行扫描建模。
    “根据牧歌的情报，阿啃最后出现的信号源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那是第13号污水处理厂的核心区。”墨尘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红得发紫的生物反应点，嘴角抽搐了一下，“好消息是，他还活着。坏消息是，他被一群把排泄物当自助餐的怪物包围了。”
    队伍的最后方，独眼龙扛着重机枪，依然敬业地扮演着保镖的角色。而在队伍最前方，原本应该是开路先锋的“镇宗神兽”旺财，此时却罢工了。
    这只拥有毁灭星球潜力的虚空暴君幼体，此刻正悬浮在离地半米的半空中，死活不肯把那尊贵的爪子伸进地上的污水里。
    “嗷呜！呜呜呜！”（翻译：本神兽有洁癖！这水太脏了！我要回去打游戏！我要吃章鱼烧！）
    旺财那双闪烁着星云光芒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抗拒，甚至还人性化地用两只前爪捂住了鼻子。
    “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苦都吃不了。”
    墨尘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杆漆黑的【人皇幡】。
    “看来只能启动‘沉浸式AR游戏模式’了。”
    墨尘手指在人皇幡的控制面板上一阵飞速操作。这件曾经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邪道法器，在他的魔改下，不仅是服务器，现在还兼具了全息投影功能。
    “系统，加载【超级下水道玛丽·地狱版】模组。渲染目标：所有敌对生物。渲染效果：金币怪。”
    随着墨尘按下回车键。
    一道只有旺财能看见的特殊光波瞬间覆盖了整个下水道通道。
    在旺财的视野里，原本阴暗潮湿、满是污秽的下水道，瞬间变成了一个色彩鲜艳的像素风世界。地上流淌的不再是污水，而是蓝色的像素方块河。
    而那些从阴影里窜出来、长着三个脑袋、浑身流脓的变异巨鼠，在旺财眼中，变成了一个个顶着大大问号箱子、浑身金光闪闪、还会发出“叮铃铃”脆响的行走金币！
    “旺财，听好了。”墨尘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前面那些不仅是怪，还是你的游戏积分。每击杀一只，奖励游戏时长五分钟。如果能找到阿啃，奖励最新款‘虚空快乐水’一吨。”
    “嗷？！”（真的？！）
    旺财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网瘾少年看到限定活动开启时的眼神。
    那是肝帝看到双倍经验周时的狂热。
    “嗷呜——！！！”
    下一秒，虚空暴君动了。它不再嫌弃环境，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残影冲向了那群变异巨鼠。
    既然是“采蘑菇”游戏，那攻击方式自然要硬核一点。
    旺财并没有使用它那标志性的虚空粒子炮，而是严格遵守了游戏规则——它高高跃起，然后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姿势，用屁股狠狠地坐扁了一只变异巨鼠。
    啪叽！
    血肉横飞。
    但在旺财的AR视野里，它只是踩扁了一朵蘑菇，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100”金币特效。
    “嗷呜！嗷呜！嗷呜！”（金币！全是金币！别跑！）
    原本恐怖阴森的生化迷宫，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墨尘等人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跟在发狂的旺财身后，跨过那一滩滩不可名状的马赛克即可。
    “宗主……”赵昊看着前方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欢快蹦跶、仿佛在逛游乐园的黑色身影，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我们是在虐待动物，但我没有证据。”
    “这叫寓教于乐。”墨尘淡定地跨过一只老鼠头，“走快点，别耽误了它刷分。”
    ---
    穿过漫长的管道迷宫，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是第13号污水处理厂的沉淀池大厅，面积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原本巨大的沉淀池此刻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垃圾城堡？
    墨尘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无数废弃的金属板、管道、甚至是被拆解的生化怪物甲壳，被某种奇异的规律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高达十米的环形防御墙。
    而在墙壁的表面，甚至还贴满了用鲜血和机油绘制的符箓。这些符箓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驱鬼符，更像是某种……电路图？
    “这是……八卦阵？”赵昊瞪大了眼睛，“还是赛博朋克风的？”
    “不仅是八卦阵。”墨尘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坎位用了高压电缆作为陷阱，离位堆积了易燃的沼气罐，震位则是用废旧马达改装的震动报警器……这是把《易经》和《土木工程学》完美结合了啊。”
    这种独特的“垃圾佬美学”，让墨尘感到无比亲切。
    “什么人？！”
    就在这时，城墙上方传来一声厉喝。
    十几道强光手电筒瞬间打在墨尘等人身上。城墙上探出几十个脑袋，有人类，也有亚人种，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绑着餐刀的钢管，也有明显是刚拆下来的机械臂。
    虽然装备简陋，但那股肃杀之气却做不得假。
    “别开枪！自己人！”赵昊刚想喊话，就被墨尘拦住了。
    墨尘上前一步，并没有表明身份，而是气沉丹田，对着城墙喊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天王盖地虎！”
    城墙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一个有些迟疑，但更多是激动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宝塔镇河妖？”
    墨尘嘴角上扬：“脸怎么红了？”
    那个声音颤抖着回答：“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这几句来自寝室接头暗号，在这异世界的下水道里回荡，显得荒诞而又亲切。
    轰隆隆——
    那扇由废弃闸门改装的城门缓缓升起。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当看清那个身影时，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墨尘，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狗头人。
    但他不是普通的狗头人。
    他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道袍，道袍外面套着一件联邦军用的凯夫拉防弹背心，腰间挂着一串手榴弹和一个八卦盘。
    最离谱的是，他背上背着一把改装过的、边缘磨得锃亮的工兵铲，铲柄上还缠着红布条，看起来就像是一把绝世宝剑。
    这种混搭风，就像是茅山道士穿越到了《生化危机》片场，然后转职成了拆迁队队长。
    “尘哥！！”
    那个身影冲到墨尘面前，那个硕大的、毛茸茸的狗头上，两行热泪顺着长长的吻部流了下来。
    “阿啃？”墨尘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坚毅气质的室友，差点没认出来。
    “汪！是我啊尘哥！”阿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想要扑上来拥抱，却被墨尘嫌弃地用手指抵住了胸口。
    “停，保持社交距离，你身上全是沼气味。”墨尘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混得不错啊，我看你这架势，是占山为王了？”
    阿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上的呆毛，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也没啥，就是大家看得起我。这不，诺顿城乱了，我就带着孤儿院的孩子和附近的街坊躲进来了。”
    “然后你就用垃圾堆了个八卦阵？”
    “嘿嘿，这不都是以前在宿舍跟你学的嘛。”阿啃有些羞涩地挥了挥手里的工兵铲，“你说过，万物皆可为阵。我就寻思着，这下水道阴气重，正好布个‘九宫八卦伏魔阵’。材料不够，我就用垃圾凑，反正原理都是通的。”
    墨尘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眼神惊恐的难民们，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阿啃。在这个绝望的地下世界里，这个平时看起来憨厚木讷的狗头人，竟然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军师！军师！”
    几个孩子跑过来，抱住阿啃的大腿。
    “军师？”墨尘挑了挑眉，看向阿啃的狗头，“这称呼……还挺写实。”
    真正的“狗头军师”。
    这成语在这个修仙世界，竟然完成了完美的闭环。
    “别取笑我了尘哥。”阿啃脸红到了脖子根，“他们瞎叫的。对了，外面怎么样了？牧歌呢？哈奇那个二货呢？”
    “牧歌在外面给我当键盘侠，哈奇……”墨尘指了指正在旁边对着一块废铁疯狂撕咬的旺财，“那不，那是哈奇的亲戚，你可以叫它旺财。”
    旺财此时刚结束了战斗，正意犹未尽地在地上打滚，听到有人叫它，立刻抬起头，露出了那双充满了“智慧”的斗鸡眼，对着阿啃：“嗷？”（你有游戏币吗？）
    阿啃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的压制感，那是同为犬科生物（虽然一个是狗头人，一个是虚空兽）之间的感应。
    “好……好强的狗气！”阿啃肃然起敬。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面传来。
    警报声在垃圾城堡内刺耳地响起。
    “不好！”阿啃脸色一变，原本憨厚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静与肃杀，“是那帮瘟疫傀儡！它们又来了！而且这次有大家伙！”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工兵铲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声吼道：
    “所有人听令！坎位防御组，开启高压电闸！离位投弹组，准备沼气罐！把那些没脑子的烂肉给我炸回去！！”
    那一刻，破烂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墨尘看着那个指挥若定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新手村”的室友，似乎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悄悄地进化了。
    “有点意思。”
    墨尘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其实是巧克力棒），咬在嘴里。
    “赵昊，独眼龙，准备干活。不能让咱们的‘狗头军师’一个人出风头。”
    他拍了拍还在地上找金币的旺财。
    “别找了，刷BOSS了。这次掉落‘至尊豪华版套装。”
    “嗷呜——！！！”
    一声足以震碎下水道穹顶的咆哮声响起。
    下水道副本，正式进入高潮阶段。

 第268章 废土CEO

    下水道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工业废油、腐烂食物和劣质机油的独特芬芳。
    这种味道，对于墨尘来说，简直比教皇国那帮神棍身上的香水味还要亲切。这才是家乡的味道，这才是新手村该有的硬核烟火气！
    远处，被命名为“旺财”的虚空暴君幼体正在快乐地“刷怪”。
    在墨尘特意为它定制的AR眼镜里，那些令人作呕的变异巨鼠和触手怪，统统变成了顶着金币图标的可爱像素小怪兽。
    “嗷呜——！”
    旺财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一口咬碎了一只两米高的变异蟑螂，顺便获得了一个“COmbO X 10”的虚拟特效，尾巴摇得像个装了马达的螺旋桨。
    墨尘无视了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径直走到阿啃面前，一把搂住了这个多年未见的狗头人兄弟。
    “啧啧啧，瞧瞧这造型！”
    墨尘上下打量着阿啃。
    这家伙现在完全是个混搭风的艺术品。
    头上戴着一顶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烂道士帽，上面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画着个太极图。
    身上穿着一件改小了的迷彩防弹衣，背后却背着一把用钢管和电线缠绕而成的桃木剑（物理版）。
    腰间挂着一串手雷，手里还捏着几张用硬纸板剪成的“符咒”。
    “废土叙利亚风混搭赛博茅山道术，这就是今年诺顿时装周的压轴款吗？”墨尘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太潮了，这审美领先版本起码五十年。”
    阿啃眼眶有点湿润，狗头人的泪腺本来就发达，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那个酷酷的表情。
    “汪……墨哥，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阿啃的声音有点沙哑，显然是喊太久了。
    “我不来，等着给你收尸吗？”
    墨尘翻了个白眼，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份刚才在飞船上让打印机临时赶制的A4纸。
    纸张甚至还是热乎的，上面还印着“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的水印。
    “拿着！”墨尘不由分说地塞进阿啃手里。
    阿啃愣住了，低头看着那份文件，虽然上面的通用语他认得全，但组合在一起就很魔幻。
    《墨子宗·神州万域联盟诺顿分部人事任命书》
    任命人：阿啃（狗头人）
    职位：诺顿分部首席执行官（CEO）兼安保大队长
    薪资待遇：面议（主要看老板心情）
    福利：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大概），年底双薪（如果没倒闭的话）。
    “这是……啥？”阿啃的狗脑子有点过载，那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疑惑地抖了抖。
    “还不明白吗？”墨尘指了指周围那座用垃圾堆成的城堡，“既然你都占山为王了，那这里就是我们的子公司！以后你就是CEO，负责管理这片……呃，风水宝地。”
    他又指了指身后那一群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难民：“这些就是你的初创团队成员，虽然看起来素质有点参差不齐，但只要能干活，哪怕是个草履虫我也能给它安排个保洁主管的位置。”
    阿啃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像捧着千斤重担。
    他本来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墨哥一出现，不仅把必死局变成了团建现场，还顺手给他升职加薪了。
    “可是……墨哥，我们没有钱发工资啊。”阿啃老实巴交地说道，“这里的难民连饭都吃不饱。”
    “格局！格局要打开！”
    墨尘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阿啃的狗头，“谁说要发钱了？我们发的是梦想！是未来！是股票期权！再不济发点过期的营养膏也行啊，这叫‘股权激励’懂不懂？”
    此时，周围的难民们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西装暴徒”。
    他们本来以为会被那只黑色的巨兽吃掉，结果那巨兽只是在一旁快乐地拆墙，而这群看起来像黑社会的人却在和他们的领袖——那个奇怪的狗头道士谈笑风生。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除了远处旺财“嘎嘣脆”的咀嚼声，就只剩下下水道滴答滴答的水声。
    墨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在并夕夕上批发的“高定”西装，清了清嗓子。
    “啪！”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独眼龙立刻心领神会，从背后掏出一个巨大的便携式全息投影仪，往地上一扔。
    嗡——
    一道刺眼的蓝光亮起，瞬间在昏暗的下水道里投射出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虚拟广告牌。
    广告牌上，是一张墨尘露着八颗牙齿的标准假笑照片，背景是那艘被涂成猛男粉的飞船，下方滚动播放着一行巨大的标语：
    【墨子宗·诺顿分部盛大招聘！】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只要你还能动弹！】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底双薪！】
    【不用996！只有007！福报修仙，就在今天！】
    配合着全息投影，甚至还有一段极其洗脑的动感DJ背景音乐在下水道里回荡。
    难民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先进的科技也就是城主府门口那个经常短路的霓虹灯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里像是来救人的，简直像是来传销的。
    墨尘转过身，张开双臂，像个即将布道的邪教头子，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难民喊道：
    “各位父老乡亲！不要怕！我是来给你们发Offer的！”
    “我知道你们饿了很久，也怕了很久！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无家可归的难民，你们是墨子宗光荣的实习生！”
    “看到那边那只怪兽了吗？”墨尘指了指正在用触手把一只变异老鼠当溜溜球玩的旺财，“那就是你们未来的保安队长！安全感爆棚有没有？”
    没人说话。
    难民们依旧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和迷茫。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搞量子物理的科学家试图向一群原始人解释什么是“波粒二象性”。
    “那个……”阿啃弱弱地拉了拉墨尘的袖子，“墨哥，他们好像没听懂‘五险一金’是啥意思。”
    “不重要！”墨尘大手一挥，“只要听懂‘包吃’两个字就行了。”
    话音刚落，下水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隆——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头顶上的锈迹斑斑的管道震落下大片的灰尘。
    一股令人作呕的绿色毒雾顺着通道涌了过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有一支军队正在逼近。
    “不好！”
    阿啃脸色瞬间变了，那股憨厚的劲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
    “是巫术兄弟会的‘缝合尸傀团’！他们追过来了！”
    随着阿啃的话音落下，通道尽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几个庞然大物。
    那是令人San值狂掉的怪物。
    每一只都有三四米高，身体由无数具尸体粗暴地缝合在一起，针脚像蜈蚣一样爬满全身。
    它们的身上插满了绿色的输液管，脓水顺着管子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吼——！”
    领头的一只尸傀发出一声咆哮，那种声音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惨叫，听得人耳膜生疼。
    难民们瞬间炸了锅，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完蛋了！阵法的能量核心快撑不住了！”
    阿啃焦急地看向那座垃圾城堡的中心。
    那里摆着一个用废旧轮胎和生锈铁皮搭成的祭坛，也就是他那个“赛博八卦阵”的阵眼。
    而在阵眼中心维持防御罩运转的，竟然是……
    几块不知道从哪扣下来的废弃能量块，甚至有的还要用牙咬一下才能有点电。
    此时，那几块能量块正冒着可怜的黑烟，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墨哥！快跑！这些家伙皮糙肉厚，还没有痛觉，很难缠的！”阿啃抽出身后的钢管桃木剑，挡在墨尘面前，虽然腿肚子在打转，但却没有后退半步。
    墨尘看着阿啃那个破破烂烂的背影，心里不禁感叹。
    这傻狗，还是这么实在。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断后。
    不过……
    墨尘看了看那些看起来很恶心的缝合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跑？为什么要跑？”
    墨尘伸手按住阿啃的肩膀，把他轻轻拨到一边。
    “作为新上任的CEO，遇到商业竞争对手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怎么恶意收购，而不是卷铺盖跑路。”

 第269章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救援方案

    下水道深处，腐臭味与令人作呕的尸气交织。
    那几只缝合尸傀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它们身上那些还在蠕动的伤口里，不断喷涌出绿色的毒雾，哪怕是防毒面具都快过滤不过来了。
    “墨哥！真的顶不住了！”
    阿啃死死抓着那个废旧轮胎改造的阵眼，满头大汗。
    他手里那几块能量块已经被捏变形了，甚至还能看到上面深深的牙印——那是为了榨干最后一丝电量留下的痕迹。
    周围那层原本还算坚挺的淡黄色防御光罩，此刻闪烁得比接触不良的灯泡还快，随时都会熄灭。
    难民们缩成一团，绝望的哭声被压抑在喉咙里。
    在他们看来，这群忽然出现的“黑西装”虽然看着很唬人，但面对这种生化怪物，估计也就是多送几个人头的事。
    墨尘却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
    没点燃。
    主要是这里的沼气浓度太高，他怕一点火，大家直接集体火化，提前去见赛博佛祖。
    “慌什么。”
    墨尘瞥了一眼那几块快要报废的电池，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特有的、充满铜臭味的微笑。
    “阿啃，记住一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如果没钱……”
    他指了指头顶厚重的岩层。
    “那就用能量砸死它！”
    墨尘按住耳边的通讯器，语气瞬间切换成那种甲方爸爸催进度的冷酷。
    “赵昊，别在上面看戏了。”
    “把咱们的‘输液管’放下来。”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赵昊有些迟疑的声音：“宗主，您确定？这可是咱们飞船的核心能源输出管道，原本是用来给主炮充能的……”
    “少废话，让你放你就放！”
    轰隆隆——！
    头顶的岩层突然爆裂开来。
    所有的难民惊恐地抬头，以为是更多的怪物来了。
    结果，并没有怪物。
    只有三根粗大无比、黑漆漆的、散发着某种不可名状气味的工业管道，像巨蟒一样硬生生钻穿了地层，轰然砸在阿啃那个垃圾城堡的中央。
    管道上还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蓝翔疏通·吸污专用】。
    难民们脸都绿了。
    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大家是难民，但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物理超度”吧？被屎淹死这种死法，说出去太不体面了啊！
    连阿啃都傻了，狗耳朵耷拉下来：“墨哥，这就是你的支援？虽然这阵法是垃圾堆出来的，但你也别真往里灌那啥啊……”
    “想什么呢！这叫‘能源反向灌注技术’！”
    墨尘一脚踹在管道阀门上。
    “温教授，起床干活了！”
    与此同时，停在废铁山地表的粉色飞船内部。
    被固定在透明维生舱里的前教授温博远，忽然浑身抽搐，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
    插满他全身的导管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
    这位大能毕生修来的精纯灵力，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抽取，经过飞船引擎的暴力转化，顺着那三根“吸污管”，如同洪水决堤一般，疯狂注入了地下的垃圾堆里。
    滋滋滋——！
    下一秒，奇迹（或者说光污染）发生了。
    阿啃那座原本是用破铜烂铁、废旧显卡和生锈水管搭建的赛博八卦阵，瞬间通电！
    而且是过载通电！
    那些都要停转的散热风扇，突然发出了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轰鸣，转速快到直接看不见扇叶，只剩下一圈蓝色的光晕。
    贴在墙上的废旧电路板符箓，爆发出刺眼的RGB霓虹灯效，红绿蓝三色光芒疯狂闪烁，把阴暗潮湿的下水道照得跟蹦迪现场一样。
    “卧槽！”
    阿啃手里的钢管桃木剑瞬间喷出一米长的激光束，吓得他差点把自己眉毛给燎了。
    “这也太猛了！能量溢出了啊墨哥！”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此刻凝实得像是一堵厚重的防弹玻璃墙，甚至还自带“反伤刺甲”效果。
    一只试图冲撞光罩的缝合尸傀，刚碰到光壁，就被上面弹出的高压电弧瞬间碳化，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坨焦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咱们墨子宗现在别的没有，就是电费管够。”
    然而，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虽然防御阵法稳住了，但那种缝合尸傀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通道，光是看着就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而且这帮玩意儿还在不断喷毒气。
    “旺财！别玩了，开饭！”
    墨尘拍了拍脚边那只正在用触手给自己编花绳的黑色小兽。
    虚空暴君幼体抬起头，那一对猩红的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尸傀。
    然后……它露出了极度嫌弃的表情。
    “呜……”
    旺财往后缩了缩。
    太丑了。
    全是脓水和烂肉，这怎么下嘴？
    作为一只见过世面的虚空神兽，虽然它现在沦落到吃核废料，但也是有审美底线的。这种看起来就像是放了三个月的变质披萨一样的怪物，狗都不吃！
    墨尘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年头连怪兽都开始挑食了？
    “md，还得给这傻狗打个补丁！”
    墨尘拿出人皇幡对里面的人一阵喊话。
    【叮！AR滤镜模块加载中……】
    【目标渲染重置……】
    【美食滤镜已开启。】
    下一秒
    旺财原本嫌弃的眼神瞬间变了。
    在它的视野里，那些恶心巴拉的缝合尸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散发着金光的、外酥里嫩的、还滋滋冒油的——特大号带骨战斧牛排！
    甚至连那些喷出来的绿色毒雾，在滤镜里都变成了诱人的孜然粉特效。
    “嗷呜——！！！”
    旺财的哈喇子当场就下来了，汇成了一条小河。
    它发出了一声充满食欲的咆哮，身形瞬间膨胀到三层楼那么高，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直接撞碎了防御光罩（反正能量不要钱），冲进了怪物堆里。
    “咔嚓！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连子弹都打不穿的尸傀，在旺财嘴里脆得跟薯片一样。
    它左一口一个“鸡肉卷”，右一口一个“脆骨丸”，吃得那叫一个欢快，尾巴摇得都快产生音爆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瘟疫军团，瞬间被这张深渊巨口咬出了一个缺口。
    难民们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只看起来比怪物还怪物的黑色巨兽，正追着一群恐怖的生化兵器……大快朵颐？
    这场面甚至有点解压。
    “别光看着啊。”
    墨尘转过身，再次看向【人皇幡】。
    虽然有旺财这个高端战力，但小怪太多，清理起来效率太低。
    作为一名合格的资本家，必须要学会合理分配人力资源。
    “全体员工听令！”
    墨尘猛地一挥魂幡，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但他并没有把鬼魂放出来。
    这下水道环境太差，把员工放出来容易沾染因果（主要是弄脏了不好洗），不如……远程办公！
    【墨子宗·灵界元宇宙·塔防模式启动】
    人皇幡内部，正在享受“007福报”的生魂们，面前忽然弹出了一个个全息操作界面。
    那是下水道里的实时画面。
    “兄弟们！来活了！”
    前海盗头子铁头兴奋地搓了搓手，他现在的职位是“防御塔操作主管”。
    “这不就是以前玩的那个《保卫萝卜》吗？简单！”
    在现实世界里。
    阿啃在垃圾城堡四周布置的那些自动炮台——也就是用洗衣机滚筒、吸尘器管子和电磁线圈改装的土制机枪，忽然齐刷刷地转动起来。
    “滋——砰！”
    一座“洗衣机炮台”精准地锁定了百米外一只尸傀的脑袋，一枚被电磁加速的螺母呼啸而出，直接打爆了那怪物的头。
    “NiCe！爆头加十分！”
    魂幡里，铁头兴奋地大喊，“兄弟们，比比谁刷的分多！倒数第一的今晚去刷赛博马桶！”
    “干了！为了KPI！”
    “冲啊！把这帮烂肉打成筛子！”
    原本只能呆板射击的自动防御系统，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物理意义上）。
    它们开始各种骚操作：预判走位、交叉火力、甚至还会用跳弹攻击死角。
    更离谱的是，有一座炮台甚至很有节奏感地打出了“动次打次”的枪声，配合着阵法发出的迪厅灯光，硬生生把一场惨烈的生化攻防战，变成了一场赛博朋克风的节奏大师游戏。
    阿啃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钢管剑都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些明明是自己亲手组装、只要能响就算成功的破烂炮台，此刻却打出了特种部队王牌狙击手的精度。
    “这……这也可以？”
    “这就叫专业。”
    墨尘拍了拍阿啃的肩膀，深藏功与名。
    “以后记住了，咱们墨子宗不养闲人，也不养闲鬼。”
    “这叫云端外包，懂不懂？”
    此时，下水道深处的阴影里，那个原本操控尸傀大军的幕后黑手，彻底懵了。
    他看着自己辛苦培育出来的瘟疫军团，被一只贪吃的怪兽当成自助餐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被一群“洗衣机”和“吸尘器”按在地上摩擦。
    更过分的是，那个人类还在旁边抽着烟，一脸嫌弃地指挥着手下把打碎的尸块踢到一边，仿佛是在嫌弃垃圾分类没做好。
    这特么还是打仗吗？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式的羞辱！
    “欺人太甚……”
    阴影中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第270章 您好，这里是入职办理处

    下水道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沼气、烧焦尸块和廉价工业润滑油的奇妙味道。
    战斗结束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自助餐”结束了。
    那个让诺顿城闻风丧胆的缝合尸傀军团，此刻连一块完整的指甲盖都找不到了。旺财——这只被加了“美食滤镜”的虚空暴君幼体，正意犹未尽地用触手剔着牙，猩红的大眼睛四处乱瞟，似乎在寻找还有没有漏网的“带骨肉排”。
    “嗝——”
    一声饱嗝，带着足以让防毒面具失效的虚空口臭，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躲在角落里的难民们瑟瑟发抖。他们看着那个穿着高仿西装、手里夹着没点燃雪茄的男人，眼神比看刚才那些怪物还要惊恐。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冲击三观了——这人指挥着一只比怪物还恐怖的巨兽，把怪物当零食吃了，而且旁边还有一群看不见的“鬼魂”在空气中大喊着“爆头加分”、“谁抢我也人头我跟谁急”。
    这特么是救援？这简直是黑吃黑啊！
    “都愣着干什么？”
    墨尘随手弹了弹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那种保险推销员特有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背脊发凉的微笑。他从怀里——或者说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厚厚一沓A4纸。
    纸张很新，油墨味还没散去，显然是刚打印出来的。
    “首先，恭喜各位在刚才的‘末位淘汰制’生存游戏中成功晋级。”墨尘迈着那种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那群衣衫褴褛的难民面前，“鉴于大家现在的处境——没钱、没房、没户口，且随时可能变成外面那堆排泄物的一部分。”
    他哗啦一声抖开手里的纸张，像是个散财童子。
    “我代表‘墨子宗·诺顿分部·废土资源回收再利用有限公司’，正式向各位发出Offer！”
    全场死寂。
    难民们面面相觑。
    阿啃在一旁看得狗脸抽搐，小声逼逼：“墨哥，他们才刚死里逃生，能不能让人家喘口气？再说了，咱这分部……除了那座垃圾山，啥也没有啊。”
    “阿啃，这就是你格局小了。”墨尘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什么叫啥也没有？有人，就有红利！有命，就是资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充满了蛊惑性：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难道你们想在这个充满屎味的地方躲一辈子吗？难道你们不想拥有力量，去外面把那些把你们逼进下水道的混蛋打出屎来吗？”
    这番话虽然粗俗，但意外地好使。
    人群中，一个满脸油污、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扳手的年轻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真……真的能给我们力量吗？我们要付出什么？”
    “问得好！”
    墨尘打了个响指，“赵昊，给这位优秀的提问者加个鸡腿——哦不对，记个名字，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技术骨干。”
    他把那沓合同往那年轻人手里一塞。
    “我们要的很少。不需要你们出卖灵魂给恶魔，也不需要你们献祭亲人。你们只需要签下这份《终身劳务派遣合同（含竞业协议及死后灵体使用权补充条款）》。”
    墨尘笑得露出了八颗大白牙，纯洁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死后直通‘灵界元宇宙’，享受永生打工的福报。而且，我们实行弹性工作制——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那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合同。
    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人眼晕，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无条件服从】、【007工作制】、【最终解释权归墨子宗所有】。
    如果是和平年代，这绝对是挂路灯的黑心资本家条款。
    但现在……
    年轻人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看着周围绝望的同伴，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看起来很坑爹、但确实救了他们一命的男人。
    “管饭吗？”年轻人咬牙问道。
    “管！过期营养膏管饱！”墨尘豪气干云。
    “我签！”
    年轻人没有任何犹豫，抓起笔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这就是人性的羊群效应，况且他们确实没得选。与其被怪物吃掉变成大便，不如把自己卖给这个看起来很强的神棍，至少还能混口饭吃。
    “我签！”
    “我也签！”
    “给我留一张！”
    一时间，下水道里居然出现了抢购大白菜一般的热闹景象。
    阿啃看着这一幕，狗眼里满是迷茫。他挠了挠头上的道士帽，感觉自己在那所谓的“九天学府”里学的圣贤书都白读了。
    这特么也可以？
    不到十分钟，几百号难民全都变成了墨子宗的“实习员工”。
    “很好，很有精神！”
    墨尘满意地收起那一沓厚厚的“卖身契”，感觉自己的KPI又上涨了一大截。
    就在这时，他耳边的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是牧歌。
    “喂？我是墨尘，业务繁忙，有事烧纸。”墨尘心情大好，语气轻佻。
    通讯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牧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虽然依旧保持着那种精英式的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
    “墨老板，你的‘下水道观光团’如果再不上来，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巫术兄弟会的‘瘟疫行者’已经突破了废铁山的第二道防线，我现在正带着炊事班拿着菜刀跟那帮生化怪物拼刺刀呢。”
    “这么惨？”墨尘挑了挑眉，“雷山老头呢？不是说他很猛吗？”
    “雷山将军被困在核心区，那是敌人的主攻方向。”牧歌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枪声，“你答应的‘两面包夹芝士’呢？别告诉我你还在下面搞团建。”
    “急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墨尘看了一眼面前这群虽然签了字、但依然手无缚鸡之力的难民。
    “给我五分钟。我这就把他们从‘累赘’升级成‘耗材’——啊呸，升级成‘战力’。”
    挂断通讯，墨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看向赵昊：“把咱们带来的‘好东西’拿出来。”
    赵昊心领神会，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堆看起来像是摩托车头盔、但上面插满了各种数据线和电极的奇怪装置。
    这是墨尘在来之前，让赵昊连夜赶制的“速成版脑机接口”。
    “所有人，听令！”
    墨尘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戴上头盔！”
    难民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老板”的敬畏，还是纷纷照做。一时间，几百号人头上都顶着个插满管子的铁锅，看起来既赛博朋克又土味十足。
    “阿啃，启动阵法，给这些头盔充能！”
    “好嘞！”阿啃虽然不知道墨哥要干啥，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钢管桃木剑一挥，原本用来防御的能量瞬间分流，顺着地上的管线涌入那些头盔。
    “赵昊，上传数据包！”
    “得令！数据包：【初级灵力钳工】、【基础爆破理论】、【万物皆可拆解指南】……上传开始！”
    随着赵昊按下回车键。
    所有难民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的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取而代之的是疯狂闪烁的数据流。无数的知识、技巧、肌肉记忆，像是洪水一样被暴力灌入他们的大脑。
    这种感觉绝对不好受。
    就像是有人拿把勺子在你脑浆里搅拌，还要强行往里面塞进去一本《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墨尘不为所动。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痛苦是成长的必修课，而此时此刻，这种痛苦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都给我忍住了！”
    墨尘厉声喝道，“想活命，想报仇，就给我把这些东西咽下去！把它们变成你们的本能！”
    三分钟。
    仅仅过了三分钟，但对这些难民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当头盔上的指示灯从红变绿，第一个难民缓缓抬起了头。
    是那个最先签字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恐惧、迷茫、懦弱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性的、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光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生锈扳手，仿佛那不是一块废铁，而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金属残片，手指灵活地翻飞。
    咔嚓、咔嚓。
    几秒钟内，那块废铁就被他徒手捏成了一个标准的六角螺母。
    “报告老板！”
    年轻人站得笔直，声音洪亮，“一级钳工001号，已就位！随时可以进行拆解作业！”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几百名刚刚还瑟瑟发抖的难民，此刻全都站了起来。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群饥饿的工蚁，一群只要给个指令，就能把航母都给拆成零件的恐怖军团。
    虽然他们没有多少修为，可能灵根也不好。
    但在这个时代，只要有技术，只要懂原理，凡人也能弑神——前提是给他们足够的工具。
    “很好。”
    墨尘看着这支速成的“蓝翔军团”，满意地点燃了嘴里的雪茄。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数据的魅力。”
    他转身，大手一挥，指向头顶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小的们！”
    “拿起你们的扳手，扛起你们的焊枪！现在我们开始干活”
    “记住咱们墨子宗的宗旨！”
    “兼爱非攻！物理超度！拆光算数！”
    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灯光下森然可怖。
    “出发！给咱们的合作伙伴……送温暖去！”

 第271章 便宜没好货

    “冲啊！为了老板的KPI！”
    “干他娘的！把这些怪物拆成零件，按斤卖钱！”
    “脑子里的《机甲拆解一百零八式》已经饥渴难耐了！我的扳手就是正义！”
    伴随着一阵阵打了鸡血般的狂热呐喊，数百名刚刚“入职”的蓝翔军团员工，嗷嗷叫着从那散发着陈年沼气味的下水道出口蜂拥而出。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数据流构成的狂热光芒，手里紧握着扳手、撬棍、切割机，仿佛自己不再是食不果腹的难民，而是掌握了宇宙真理的工程师军团。在他们被强行灌输的知识里，万物皆是结构，一切皆可拆解。眼前的敌人，不过是一堆行走的、待回收的珍贵材料。
    墨尘给他们的AR滤镜还在运行，只不过这一次，为了激发斗志，他贴心地把远处的敌人模型换成了“会走路的金币堆”和“长腿的经验包”。
    “兄弟们，看到没！前面就是咱们分公司的第一个大项目！拿下它，晚上回下水道加鸡腿！”那个第一个签下合同，编号001的一级钳工，此刻俨然成了冲锋队长，挥舞着扳手高喊。
    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自信，史无前例的爆棚。
    他们感觉自己就是天命之子，是这个废土世界里冉冉升起的工业新星。
    然后，现实以一种极其物理的方式，给了他们一记响亮到足以震碎耳膜的耳光。
    挡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金币堆”。
    那是一排排高达五米，宛如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钢铁与血肉的混合造物。它们有着狰狞的金属骨架，上面却附着着蠕动的、不断增生的暗红色生化肌肉。粗大的液压管线如同扭曲的血管，每一次脉动都喷出灼热的腥臭蒸汽。
    它们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如同老式收音机喇叭的声波震荡器。
    巫术兄弟会精锐单位——“血肉收割者”III型机甲。
    “嗡——”
    不需要炮火，不需要光束。为首的一台血肉收割者只是对着这群冲锋的“蓝翔技工”发出了最低功率的声波震荡。
    空气剧烈地扭曲，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难民，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下一秒，他们的耳朵、鼻子、眼睛里同时飙出鲜血，脑子里那些刚刚下载的“知识”像是被丢进了微波炉的硬盘，瞬间沸腾、短路、变成一锅浆糊。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浑身瘫软地倒了下去，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像一盆来自极地的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狂热之上。
    “怎……怎么回事？我的脑机接口……警告……CPU过载……”
    “《拆解指南》里没写这玩意儿会音波功啊！”
    幸存者们懵了。
    而血肉收割者们显然没有给他们留下思考人生的时间。一台收割者不耐烦地挥动了它那根由合金骨骼和增生肌肉构成的巨大利爪臂。那动作，就像一个成年人随手拍飞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噗嗤——”
    十几名难民被那巨大的力量扫中，身体像是脆弱的布娃娃一样被拍上了半空，在空中解体成漫天飞舞的断肢和血雨。
    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个笑话。
    脑子里的知识告诉你，只要拧下C区3号关节的十七颗螺栓，就能让这台机甲瘫痪。但知识没告诉你，你得先扛住对方一记能把你拍成肉酱的横扫，还得在一秒钟内，用你那把生锈的扳手，拧开十七颗比你脑袋还大的、被巫术符文焊死的特种合金螺栓。
    “啊——！怪物！是怪物！”
    “我们打不过的！”
    “跑啊！快跑回下水道去！”
    刚刚建立起来的勇气，在断肢和鲜血面前，比阳光下的雪糕融化得还快。恐惧是会传染的。第一个人转身逃跑，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几百人的冲锋阵线瞬间崩溃，所有人哭爹娘，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往那个散发着安全感的下水道入口逃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所谓的“蓝翔军团”，在出征不到三分钟后，就变成了一场屁滚尿流的溃败。
    “别跑！回来！摆阵！用垃圾摆八卦阵！”
    阿啃急得狗眼通红，挥舞着他那把饱经风霜的工兵铲，拼命想拦住溃兵。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这股求生的洪流。一台血肉收割者注意到了这个还在顽抗的狗头人，迈开沉重的步伐，巨大的金属脚掌朝着他狠狠踩下！
    “墨哥！快跑！”阿啃大吼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将工兵铲狠狠插进地里，用尽全身灵力催动脚下那简陋的土系符文，试图用一道小小的土墙阻挡片刻。
    “砰！”
    土墙应声而碎，阿啃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但他这一挡，也为身后几个跑得慢的孤儿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
    下水道的出口处，一处相对安全的阴影里。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那场堪称惨烈的闹剧。
    他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电影。
    他旁边，赵昊和独眼龙紧张得手心冒汗，几次想开口，却又被墨尘那冷漠的气场所震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
    墨尘慢条斯理地将嘴里那根巧克力棒的最后一口咬碎，细细品味着可可脂在舌尖融化的甜腻感。他看着远处被一台机甲按在地上，即将被碾碎的阿啃，看着那些哭喊着逃回来的“员工”，看着那些在声波中抽搐、在利爪下化为碎肉的生命。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一个在记录实验数据的研究员。
    “初步测试报告：速成型‘耗材’在面对精锐单位时，存活率低于预期。”
    “冲击力评估：约等于一筐砸向装甲车的鸡蛋。”
    “心理素质评估：极差，在遭遇首轮打击后，百分之九十九的单位出现‘逻辑崩溃’与‘宕机’现象。”
    “结论：单纯的知识灌输无法弥补硬件（肉体）与意志力的巨大差距。人海战术成本过高，投入产出比严重不符，此方案……可行性低。”
    墨尘在心里默默地完成了一份简短的评估报告。
    他缓缓吐出嘴里那根已经没有味道的巧克力棒包装棍，像是在吐掉一个失败的企划案。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那片混乱的战场，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自语：
    “果然，便宜没好货。”

 第272章 墨老板的B计划：人肉流水线

    溃兵如潮水般涌回了阿啃用垃圾搭建的八卦阵掩体，将绝望和恐惧带到了这个下水道深处的最后避难所。
    士气？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此刻，所有人的士气都已经跌破了冰点，直接进入了物理意义上的零下二百七十三度。
    “骗子！那个姓墨的就是个天杀的骗子！”
    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正是之前那个挥舞着扳手高喊“加鸡腿”的001号员工，此刻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满脸血污和泪水，用仅剩的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墨尘，声音嘶哑地咒骂着，“什么狗屁蓝翔军团！什么拆解就是正义！他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没错！我们被骗了！他就是拿我们当炮灰！”
    “我要退出！老子不干了！这狗屁福报谁爱要谁要！”
    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幸存者们看向墨尘的眼神，从之前的狂热崇拜，变成了刻骨的怨恨和恐惧。
    墨尘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恶毒的咒骂淹没自己。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滋——”
    一瞬间，所有叫骂声戛然而止。
    那几百个幸存的难民，无论是咒骂的，哭泣的，还是准备暴动的，身体都猛地一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中的狂乱和怨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冷静。
    不是杀人，也不是惩罚。
    墨尘只是通过每个人脑后的控制芯片，强制开启了“冷静模式”，顺便把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分泌水平调到了最低值。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
    “A计划失败，现在启动B计划。”墨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证明你们的硬件配置太低，不适合当战士。没关系，天生我材必有用，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
    他话音一落，随手一挥。
    “哗啦啦——”
    他那仿佛无底洞般的储物空间打开，小山一样的废旧零件倾泻而出，瞬间在空地上堆积成了一座真正的“垃圾山”。生锈的齿轮，报废的电路板，断裂的管线，破碎的晶元……全是他之前捡来的库存
    “所有人，放下你们手里的扳手和撬棍，”墨尘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脑中数据都差点乱码的命令，“现在，你们是流水线工人。目标：组装‘灵力增压线圈’，每人指标三百个，完不成不准吃饭。”
    他将一个巴掌大小，结构极其精密复杂的小零件图纸，通过数据链接发给了所有人。
    灵力增压线圈，一种早就被修仙界淘汰了八百年的工业垃圾。它的作用是微弱地增幅灵力传导效率，但因为结构复杂、材料要求苛刻、效率低下，早就被更先进的全自动符文阵列生产线所取代。现在，这玩意儿只存在于历史博物馆和某些复古爱好者的收藏柜里。
    强制冷静的难民们虽然没有情绪波动，但他们大脑的逻辑模块在疯狂报错。
    “报告……指令与当前环境逻辑冲突。”一个难民木然地开口，“外部威胁等级为‘毁灭级’，内部指令为‘手工业生产’，请求修正。”
    “外面那群怪物随时会砸破门！你让我们在这里拧螺丝？”另一个难民的身体虽然冷静，但声音里透出的逻辑混乱已经快让他宕机了。
    墨尘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造型狰狞的爆能手枪，对准了掩体那唯一摇摇欲坠的大门，枪口的能量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红光。
    “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留在这里，拧好你们的螺丝，你们有可能活下去。”
    “二，现在跑出去，我保证，在我开枪打死你们之前，你们就会被外面的收割者拍成肉酱。”
    “选吧。”
    没有激昂的演讲，没有虚假的承诺，只有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和一道冰冷的选择题。
    在脑后芯片的强制冷静和眼前枪口的物理威慑双重作用下，逻辑模块的报错停止了。
    求生的本能覆盖了一切。
    几百名幸-存者，默默地转身，走向那座垃圾山，开始在里面翻找零件。
    一场空前绝后，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场景，在这片炮火连天的战场地下上演了。
    外面，是巫术机甲沉重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的轰鸣。
    里面，是几百个面无表情、眼含泪水（生理反应，非情绪波动）的流水线工人，在芯片的精密引导下，用颤抖的手，开始进行着枯燥、重复、高强度的手工劳动。
    “叮当……”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和着远处的爆炸声，形成了一首荒诞到极致的末日交响曲。
    墨尘收起枪，靠在一旁，像一个监工，他的赛博元婴小人正盘腿坐在识海里，面前悬浮着无数数据流，飞快地进行着计算。
    “低端人力成本几乎为零，材料成本为零，风险成本可控……”
    “虽然单体效率低下，但通过矩阵式堆叠和并行运算，理论上可以实现效果的几何级数增长……”
    “哼，淘汰技术？在绝对的数量面前，没有技术是无用的。你们这帮上层社会的老爷，永远不懂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或者说，用人肉堆出来的‘服务器阵列’。”
    他看着那些含泪拧螺丝的“员工”，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B计划，启动。

 第273章 劳工们的海洋

    “轰——！！！”
    下水道的入口，那扇由生锈铁板和废弃车辆堆叠而成的简陋大门，再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一只闪烁着血色光芒的巨大金属利爪，已经撕开了三分之一的结构，正不耐烦地试图将整个入口彻底扒开。
    利爪的主人，是一台高达五米的“血肉收割者”III型机甲。它那由生化金属构成的身躯上，蠕动着令人作呕的血肉组织，无数猩红的眼球在装甲缝隙间无规律地转动，散发着纯粹的恶意。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阿啃双目赤红，身上的迷彩服早已被汗水、污泥和血迹浸透。他那张憨厚的狗头人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与决绝。他像个疯魔的土木工程师，双手不断拍击着地面，一道道由土系符文构成的简易墙体拔地而起，又在收割者的巨力下瞬间崩碎。
    但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傻乎乎用蛮力的阿啃了。
    “坤为地，引！巽为风，燃！”
    阿啃猛地一跺脚，一道灵力顺着地面裂缝钻入下水道深处。下一秒，积攒在管道中的高浓度沼气被瞬间引爆！
    “轰隆！！！”
    剧烈的爆炸裹挟着黄绿色的火焰，从大门的破口处倒灌而出，结结实实地糊了那台血肉收割者一脸。机甲被炸得一个踉跄，体表的血肉组织被烧得滋滋作响，发出一阵焦臭。
    “干得漂亮！狗头军师！”远处有难民嘶吼着加油。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血肉收割者体表的眼球一阵乱转，一股诡异的能量流过，被烧焦的血肉迅速蠕动、复原。它发出一声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咆哮，另一只手臂变形为高速旋转的钻头，狠狠地朝着大门钻了过来！
    “妈的，无限回血，还带形态切换。”阿啃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再次结印，准备调用更深层的管道，用高压水流配合裸露的高压电缆给它来个“水疗电击套餐”。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这些花里胡哨的“道术”，不过是利用环境拖延时间。他现在就像个面对推土机的螳螂，每一次抵抗，都在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灵力和生命力。
    可他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几百个手无寸铁的难民，是那些孤儿院里还相信着光的孩子，以及……那个正背对着他，仿佛在专心致志搞行为艺术的兄弟。
    “墨尘……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阿啃的眼角余光瞥向后方，内心一阵无力。
    ---
    如果说阿啃那边是战火纷飞的地狱摇滚现场，那掩体内部，就是一出充满了后现代主义荒诞感的默剧。
    几百名幸存的难民，或者说，“墨子宗诺顿分部实习员工”，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生产活动。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他们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有些人甚至因为极度的精神压力，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们的双手，却稳得像手术台上的机械臂，以一种非人的精准度和速度，在面前那堆真正的“电子垃圾”里飞速翻找、拼接、拧紧螺丝。
    “咔哒。”
    001号员工，就是那个之前断了胳膊的汉子，此刻他的断臂被简单地用木板和布条固定在胸前，仅剩的一只手，正以每分钟三十次的频率，将一根细小的铜线缠绕在铁芯上。
    他哭了，但又没完全哭。
    大脑的情感模块在尖叫：“我们死定了！外面是怪物！我要逃跑！”
    但脑后的芯片却冷冰冰地执行着指令：“冷静。左手食指逆时针旋转三圈半，力度1.2牛。误差超过0.01毫米，扣除今日营养膏份额。”
    于是，他的眼泪哗哗地流，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快出了残影。
    整个掩体内，只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远处传来的、让心脏不断抽搐的爆炸声和金属撕裂声。
    另一种，是此起彼伏的、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叮当”和“咔哒”声。
    几百个含泪拧螺丝的流水线工人，在世界末日的背景音里，进行着一场热火朝天的手工业大生产。
    这画面，离谱到连路过的蟑螂都得停下来抽根烟，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墨尘靠在墙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的赛博元婴小人正盘腿坐在他的识海里，面前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B计划第一阶段，组件生产，完成率78%。”
    “单体生产效率比预期低了12%，主要是因为员工心理素质太差，生理性应激反应导致肌肉轻微僵直，影响了精细操作。”
    “不过人力成本为零，可以接受。”
    “下次招聘，得加上抗压能力测试这一项。最好是找那些经历过双十一零点抢购和春运抢票的，心理素质绝对过硬。”
    他看了一眼入口处摇摇欲坠的大门和拼死抵抗的阿啃，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是他冷血。
    好吧，他就是这么冷血。
    但这是基于最精密计算的冷血。
    “为什么不用旺财？”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闪过。那只哈士奇灵魂的虚空暴君，此刻正在他的飞船上，戴着AR眼镜，对着一款定制版《贪吃蛇》流口水。把它放出来，别说一台血肉收割者，就是十台，也不过是多几口“战斧牛排”的事儿。
    但他立刻否决了这个选项。
    “第一，成本太高。”墨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写着，“旺财出场费太贵了，它吃的不是怪物，是我的信用点。那玩意儿打个嗝，我半个仓库就没了。杀鸡焉用牛刀？这是纯粹的浪费！”
    “第二，这是最好的压力测试和岗前培训。”他瞥了一眼那些“员工”，“这帮废土捡来的‘人才’，连基本的服从性和抗压性都没有，就是一盘散沙。不把他们逼到绝境，榨干他们最后一丝潜力，怎么能成为合格的‘耗材’？”
    在他眼里，这几百号人，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是CPU，是内存条，是显卡。
    他们是一个个独立的运算单元。
    而他现在，正在指挥这些“人形硬件”，用最原始的方式，搭建一个……前无古人，后也估计不会有来者的超巨型“人肉服务器阵列”。
    “A计划，人海战术，证明了这帮‘低配CPU’正面运算能力（战斗力）约等于零。那就换个思路。”
    “既然不能打，那就让他们去‘造’。”
    “灵力增压线圈，一千年前就被淘汰的垃圾。单个效果微乎其微，但一万个呢？十万个呢？”
    “当这些线圈按照特定的阵列组合，覆盖整个下水道系统，形成一个巨大的、并联的灵力传导网络时……会发生什么？”
    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老爷们只懂得用最顶级的材料，造最精密的仪器。他们永远不懂，什么叫‘量变引起质变’，什么叫‘分布式计算’，什么叫……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淹没你那可怜的技术代差！”
    他要做的，不是和巫术兄弟会拼机甲，拼火力。
    他要直接釜底抽薪，把整个诺顿城的战场规则，都给改写了！
    “快！快！快！”
    墨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小组注意，开始进行第二阶段作业！将你们完成的线圈，按照我发给你们的节点图，铺设到墙壁和管道上！”
    “记住，每一个线圈的位置，每一个接口的朝向，都不能有丝毫差错！谁要是装错一个，今天所有人……陪他一起看星星，在天上看。”
    死亡的威胁，比任何动员都有效。
    幸存者们立刻行动起来，像一群被设定了程序的工蚁。他们抱着那些丑陋的、粗制滥造的线圈，开始沿着湿滑的下水道墙壁，像蜘蛛一样艰难地向上攀爬，将一个个线圈死死地按进预设的凹槽里。
    很快，一副巨大的、光怪陆离的画卷，开始在下水道深处徐徐展开。
    那些由废铜烂铁、生锈齿轮、报废电路板组成的“灵力增压线圈”，像一块块丑陋的牛皮癣，沿着墙壁、天花板、巨大的排污管道，疯狂蔓延。
    它们彼此之间用粗劣的电线连接着，杂乱无章，毫无美感，充满了垃圾场特有的工业朋克风格。从远处看，整个下水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兽的内脏，而这些线圈，就是它身上长出的无数怪异的肿瘤。
    “轰——！！！”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那扇坚守了许久的大门，终于在血肉收割者不懈的努力下，被彻底撕成了一堆碎片！
    阿啃狂喷一口鲜血，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那台狰狞的血肉收割者，迈着胜利者的步伐，缓缓走了进来。它身上无数只眼球好奇地转动着，打量着眼前这群蝼蚁，以及……这满墙壁的、让它那被巫术改造过的大脑都无法理解的垃圾艺术。
    幸存者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绝望地看着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巨人，身体抖得像筛糠。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墨尘却在此时缓缓站直了身体。他看都没看那台机甲，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进度条。
    【“人肉服务器阵列”V1.0，搭建完成度：99.9%】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仿佛包工头看到项目即将完工般的欣慰笑容。
    “别怕。”他对瑟瑟发抖的员工们说道，“不是敌人太强，是你们的硬件需要升级。”
    “现在，让老板我……给你们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作……技术壁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按下了手中的最后一个按钮。
    【确认启动】

 第274章 恭喜你，你的机甲中病毒了

    在墨尘按下那个虚拟按钮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下一秒，一种无形的风暴以掩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几百名刚刚还在含泪拧螺丝的幸存者，动作瞬间凝固。他们的瞳孔急速上翻，只剩下骇人的眼白，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下去，后脑勺却诡异地保持着笔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与天花板上那些丑陋的线圈连接。
    “嗡——”
    一股低沉、浩瀚，仿佛来自亘古洪荒，又带着强烈电流质感的共鸣声，响彻整个下水道。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同步共振。几百个绝望的大脑，在这一刻被强行拧成了一股绳，汇聚成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无形算力，通过那些废铜烂铁组成的简陋网络，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这画面，充满了赛博朋克式的邪典美感，宛如一场在末日废土上举行的，献祭理智与自我的诡异仪式。
    “滋……咔？”
    刚刚迈着胜利者步伐，准备享受虐杀快感的血肉收割者，巨大的金属身躯猛地一僵。它身上那数百只转动不休的眼球，像是被同时灌入了三吨辣椒水，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乱转，上下左右，画着圈，打着摆子，频率快到出现了残影。
    机甲内部，传出类似老旧电脑运行大型游戏时，显卡不堪重负的“滋滋”悲鸣。
    在它那由巫术符文构成的核心逻辑中，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正在爆发。那些扭曲、诡异、充满血腥与诅咒的古代符文，如同严防死守的封建老兵，惊恐地看着一股由“0”和“1”组成的洪流冲垮了它们的防线。
    这股数据流狂暴、野蛮、不讲道理，带着一股“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说了算”的霸道。
    正是墨尘亲手编写，并经过人肉服务器阵列超频放大的——【鸿蒙·丐版2.0】操作系统！
    “噗嗤！”
    仿佛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被戳破，机甲核心里，最后一个顽固的巫术符文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下一刻，世界清净了。
    那根原本闪烁着寒光，即将把阿啃的狗头钻成一滩肉酱的合金钻头，在距离他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
    阿啃浑身僵硬，甚至能感受到钻头尖端残留的血腥味和冰冷的金属气息。他瞪大了狗眼，大脑一片空白，连遗言都忘了该怎么说。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那要命的钻头，在悬停了零点五秒后，竟……缓缓地、温柔地收了回去。
    紧接着，血肉收割者身上那几百只疯狂乱转的眼球，齐刷刷地停止了抽搐，然后整齐划一地，全部变成了代表着“安全无公害”的绿色。
    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机甲外置的扩音器响彻全场：
    “嘀——检测到新设备接入，正在为您安装驱动程序……安装完成，版本号V2.0。”
    阿啃：“？？？”
    没等他那朴实的狗脑理解这堪比神迹的一幕，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台高达十米，狰狞可怖的战争机器，竟然对着他，缓缓地弯下了钢铁的腰身，做出了一个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九十度鞠躬。
    那谄媚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子旧货市场推销员的味道：
    “尊敬的用户您好！蓝翔重工001号多功能挖掘机，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先拆迁，还是先火化？”
    整个掩体，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从“人肉CPU”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幸存者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拧螺丝的手，这双连饭都吃不饱的手，刚刚……把一台神仙打架级别的战争兵器，给干翻了？
    他们看着那台点头哈腰的钢铁巨人，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一脸风轻云淡的墨尘。
    恐惧、绝望、麻木……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种名为“掌控感”的滚烫岩浆，从他们心底喷涌而出。原来，力量不一定来自肌肉和炮火，还可以来自……知识？
    “愣着干嘛？口水流出来了。”
    墨尘施施然地走到阿啃面前，像是踢一个犯傻的哈士奇一样，轻轻踢了他一脚。
    “没听见吗？让这个大块头把门口的垃圾清理一下，路都堵死了。我们要反攻了。”
    那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去，把碗洗了”一样轻松。
    这一刻，墨尘的身影在所有人眼中，被无限拔高，与神明无异。
    “啊？哦……哦！”阿啃的狗脑终于重启成功，他咽了口唾沫，带着七分不信，三分试探，指着旁边一堵被炸塌的墙壁，颤巍巍地命令道，“那……那个，你去……把那边的墙……推了？”
    “指令收到！”
    血肉收割者立刻直起身，转身，两只巨大的机械臂化作钻头和切割机，对着那堵半塌的墙壁就是一顿“哐哐哐”的猛干。碎石纷飞，钢筋断裂，不到三十秒，一条宽敞平坦的道路就被清理了出来。那效率，那专业度，比它之前搞破坏时，起码高了三倍不止！
    阿啃的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傻了。
    这他娘的，比他自己动手还顺溜！
    ---
    与此同时，诺顿城，临时指挥中心。
    一座由无数扭动的血肉和惨白骨骼搭建而成的邪恶高塔顶端，一名身穿黑袍，脸上布满诡异巫术纹路的大巫师，正盯着面前悬浮的一颗巨大水晶球，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他与自己最得意的造物“血肉收割者一号”的灵能链接，突然中断了。
    他尝试了十几种方法重新链接，水晶球却始终一片雪花，仿佛对面的机甲掉进了异次元。
    “废物！连几个下水道的老鼠都解决不了！”大巫师暴怒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骨质扶手上。
    就在这时，水晶球上的雪花突然消失，屏幕一闪，出现了一行用神州通用语写成的、鲜红的、滚动的大字：
    【温馨提示：您尾号001的设备已被“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强制回收，感谢您的馈赠。如有疑问，请勿联系我们，反正联系了也没用。】
    “噗——！”
    大巫师一口老血喷在了水晶球上，他看着那行滚动标语，气得浑身发抖。
    蓝翔？
    疏通有限公司？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这是对他们伟大的巫术兄弟会最恶毒的侮辱！
    “混账！混账！！”大巫师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那张扭曲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可怖，“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一把抓过一个盛装着墨绿色粘稠液体的玻璃罐，狠狠地摔在地上！
    “启动二号瘟疫源！给我把整个下水道灌满！我要让那些老鼠……在最痛苦的哀嚎中，融化成我们新玩具的养料！”
    ---
    下水道深处。
    墨尘正悠闲地靠在“蓝翔001号挖掘机”的腿上，看着平板上新出现的警报。
    雷达屏幕上，代表着生命信号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其数量之多，几乎要将整个地图染成一片血红。
    “瘟疫生物？”墨尘的嘴角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看到新商机的笑容，“来得好，正愁缺少活体生物样本，来测试我的杀毒软件呢。”
    他再次踢了踢旁边，正一脸痴迷地抚摸着挖掘机冰冷外壳的阿啃。
    “别摸了，口水都滴上去了，会生锈的。”
    墨尘站起身，指着前方黑洞洞的通道，下达了新的指令：“阿啃，你，开着这个铁疙瘩，去前面当肉盾，把路给我堵死。记住，要营造出一种你们快顶不住了的假象，演得像一点。”
    随后，他转身面对那几百名眼神已经变得狂热的幸存者，打了个响指。
    “各位员工，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轮工作。现在，进行第二轮工作，编程测试。”
    他大手一挥，无数由废旧铁片和电线组成的简易键盘，从旁边的垃圾堆里飞出，精准地落到每个人面前。
    “目标，针对新型瘟疫生物，现场编写并上传“蓝翔专用杀毒补丁V1.0”！敲得最快最准的，今晚宵夜加鸡腿！”
    一时间，整个下水道再次响起了清脆的敲击声，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拧螺丝，而是充满了未来感的……废土黑客帝国！
    阿啃看着老大那从容不迫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下这台威武雄壮的“挖掘机”，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从胸中涌起。
    他笨拙地爬进驾驶舱，握住操纵杆，准备冲向鼠群。

 第275章 蓝翔军团，出击！

    “轰隆隆——”
    下水道的入口，仿佛被捅破的巨大蚁穴，黑色的浪潮汹涌而出。
    那是由成千上万只变异瘟疫鼠组成的鼠潮，每一只都有野猫大小，浑身流淌着令人作呕的绿色脓液，散发着能将钢铁都腐蚀出滋滋声的瘟疫毒雾。
    阿啃坐在“蓝翔001号”挖掘机的驾驶舱里，肾上腺素飙到了脑门顶。他猛地一推操纵杆，巨大的合金铲斗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进鼠潮之中！
    “嘭！”
    一声闷响，几十只老鼠被拍成了肉饼。然而，更多的老鼠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它们喷吐的绿色毒雾沾染在铲斗上，那坚固的军用合金立刻像是被泼了强酸，冒出滚滚白烟，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坑洼。
    “哔！哔！哔！警告！外部装甲腐蚀度百分之七！警告！”
    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疯狂作响，阿啃的狗脸都绿了。他操控着机甲，如同一个拿着苍蝇拍对抗蝗灾的农夫，虽然每一击都能带走一片，但对于那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墨尘！老大！这玩意儿带毒！俺的挖掘机要报废了！”阿啃对着通讯器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可是他狗生第一台座驾，还是这么威风的型号，可不能就这么折了！
    墨尘冰冷而沉稳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像是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给他灌了一瓶冰镇可乐。
    “慌什么？打开机甲的扩音器，播放我刚刚发给你的音频文件，音量开到最大。”
    “啊？音频？”阿啃的狗脑宕机了半秒。都什么时候了，不组织火力反击，居然要放歌？难道是想用战歌给自己送行？
    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墨尘近乎盲目的信任，他还是手忙脚乱地在操作界面上找到了那个名为【广场舞金曲RemiX·生物版】的音频文件，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一阵足以刺穿耳膜，让人大脑嗡嗡作响的高频噪音，从机甲外置的十八个巨大扩音器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根本不是音乐，更像是无数个指甲在玻璃上疯狂刮擦，又混入了老式拨号上网的魔性电音，形成了一种超越物理范畴的“生物干扰代码”。
    声波如无形的冲击波扫过整个下水道。
    奇迹发生了！
    原本悍不畏死、疯狂前冲的鼠潮，仿佛被按下了集体暂停键。紧接着，它们像是喝了假酒上了头，开始集体抽搐，口吐白沫。那绿色的瘟疫毒雾不再向外喷射，反而倒灌回它们自己体内。声波的特殊频率，精准地干扰了病毒与宿主之间的共生协议，让这些不分敌我的小东西，开始疯狂攻击离自己最近的生命体——也就是它们的同类！
    一时间，下水道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老鼠咬老鼠，爪子撕开同伴的肚皮，绿色的脓液和红色的鲜血混在一起，场面极其混乱，充满了B级片的暴力美学。
    “好……好机会！”阿啃看呆了，随即反应过来，狗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他猛地一拉操纵杆，大吼一声：“旋风铲！”
    “蓝翔001号”挖掘机原地高速旋转起来，巨大的铲斗化作一道钢铁风暴，所过之处，那些自相残杀后残存的老鼠被成片成片地卷入、撕碎，如同割草机驶过草坪，效率惊人。
    ---
    而在后方的临时掩体里，墨尘压根没看前线的战况。他正双眼放光地盯着面前由无数废旧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数据墙。
    屏幕上，代表着病毒基因序列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被那几百个人肉服务器以惊人的速度解析、分类、重组。
    墨尘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彻底陷入狂热状态的幸存者们高声喊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你们亲手创造的奇迹！”
    他指着屏幕上被不断破解的病毒代码，声音充满了蛊惑性：“传统修士还在用符箓和飞剑，那是手工作坊！而我们，正在进行一场修仙界的工业革命！继续运算，不要停！我们要把这波病毒的每一个碱基对都给它解析得明明白白！”
    “为了知识！”
    “为了加鸡腿！”
    难民们如同被打了三斤鸡血，眼神狂热，双手在那些破烂键盘上敲击得快出了残影。啪啪啪的键盘声汇成了一首献给资本的赞歌。甚至有几个人因为用脑过度，鼻血长流，却只是随手一抹，然后用更加凶狠的姿态投入到“工作”中，生怕自己的KPI落后于人。
    这种残酷与高效交织的场景，让墨尘感到由衷的满意。
    十分钟后，在一阵急促的运算后，数据墙中央弹出一个绿色的对话框。
    【瘟疫病毒V2.0基因序列解析完成。】
    【“蓝翔专用杀毒补丁V1.0”已自动生成。】
    墨尘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堪称魔鬼的笑容。攻守易形，现在开始！
    “阿啃！”他通过通讯器下令，“把机甲的菊花……咳，排气口，对准主通风管道，给我把新生成的‘杀毒气体’，最大功率喷射出去！”
    阿啃虽然没听懂菊花是什么，但“排气口”还是明白的。他立刻操控着机甲一个漂移，巨大的屁股精准地怼进了墙壁上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通风管道口。
    “噗——”
    一股浓郁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白色气体，如同开闸的洪水，被强劲的涡轮风扇喷射进复杂的城市通风系统。
    ---
    诺顿城的上层街区，早已沦为人间地狱。绿色的毒雾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无数平民和守军倒在地上，痛苦地**，皮肤在毒雾中慢慢腐烂。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一股白色的气体从各处的通风口、排水口涌出。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致命的绿色毒雾一遇到这白色气体，就像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蒸发。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迅速被清新的消毒水味取代。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感染者们，惊奇地发现，呼吸顺畅了，皮肤上火烧火燎的痛楚也减轻了许多。
    “神迹！这是神迹啊！”一个老兵挣扎着跪在地上，对着一个冒着白气的下水道井盖磕头。
    与此同时，城中心的巫术兄弟会临时据点内。
    大巫师正准备欣赏水晶球里全城哀嚎的美景，却惊恐地看到，代表瘟疫覆盖范围的绿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被一种纯净的白色所取代。
    “这……这是什么神圣魔法？！教皇国那帮神棍打过来了？！”他惊恐地大喊，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这股净化的力量，纯粹、霸道，完全不讲道理，让他联想到了传说中教廷的圣光洗礼。
    就在全城军民和敌人都陷入震惊与猜测时，一个离谱的声音，通过被黑入的城市公共广播系统，响彻了诺顿城的每一个角落：
    “咳咳，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温馨提示，经检测，您的城市已严重中毒。本公司现推出上门杀毒、管道疏通、垃圾分类一条龙服务，首单八折，好评返现。有需要的客户请在公共频道扣1。”
    这荒诞到极点的广播，让全城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随后，幸存的城防军指挥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抢过通讯兵的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要！要疏通！我们全城都需要疏通！求你们了！地址是……”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时间，城市公共频道里充满了各种各样带着哭腔的请求。
    “这里是第三大道，我们被堵死了，请求疏通！”
    “中心医院请求上门杀毒！我们出双倍价钱！”
    掩体内，墨尘听着公共频道里此起彼伏的“下单”声，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支由几百名眼神狂热的“程序员”、一台刚刚喷完“消毒剂”的改装挖掘机，以及一堆虎视眈眈、等着“再就业”的变异生物组成的怪异大军，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小的们，听到没有？客户已经下单了！带上你们的铲子、键盘和通马桶的皮搋子，我们……去地面收钱！”

 第276章 敌人的复盘会

    诺顿城地底深处，一处由无数扭曲骸骨与凝固血浆构筑而成的巨大洞穴内，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肉和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混合的甜腥味。
    这里是巫术兄弟会的临时指挥中心。
    洞穴中央，是一张由一整块巨大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圆桌。桌面上，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光芒，映照出围坐四周的几个身影。他们无一不是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下，只有偶尔从兜帽阴影中透出的惨绿或猩红的眸光，证明着他们并非雕塑。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尸油。
    “废物！一群废物！”
    终于，坐在主位上的身影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拍在晶石桌面上。他不是用手掌，而是用一截由无数细小惨白手臂纠缠而成的触手。触手拍击之下，桌面上的光芒一阵剧烈波动，整个洞穴都随之颤抖，顶上悬挂的头骨风铃发出哗啦啦的哀鸣。
    此人正是巫术兄弟会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大巫师·墨菲斯托。
    他那隐藏在阴影下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谁能告诉我，诺顿城，一座已经被我们用‘慈父的拥抱’（瘟疫V2.0）彻底淹没的城市，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被一家……一家他妈的‘化粪池疏通公司’给净化了？！”
    “化粪池疏通公司”这七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充满了奇耻大辱。
    圆桌旁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大巫师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开口，无异于把自己的脑袋伸到虚空九头蛇的嘴边，问它今天刷牙了没。
    “腐骨！”墨菲斯托的目光，转向左手边一个身形最为干瘪瘦小的黑袍人，“你是我们的首席瘟疫炼金师，你来解释！我们耗费了三千名战俘的血肉和灵魂，精心培育出的‘暴食者一号’，为什么会被一口吞掉？还有，我们的‘血肉收割者III型’，那台融合了憎恶巨人和深渊魔械的完美杀戮兵器，为什么会……会他妈的开始挖土？！”
    被点名的腐骨长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兜帽下露出的下巴尖锐得能戳死人。
    他咳嗽了两声，喷出一小股绿色的烟雾，用沙哑的嗓音汇报道：“尊敬的大巫师……根据前线传回的灵魂碎片和能量残留分析，我们遭遇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外道’。”
    “说重点！”墨菲斯托不耐烦地打断他。
    “是。”腐骨长老连忙躬身，他伸出一根枯枝般的手指，在晶石桌面上轻轻一点。桌面的暗红光芒立刻汇聚，形成了一幅动态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正是那台巨大的“蓝翔001号”挖掘机，在鼠潮中原地旋转，跳起“死亡华尔兹”的场景。
    “首先，是关于鼠潮的溃败。”腐骨长老指着影像中机甲上那十八个巨大的扩音器，“我们的瘟疫生物，是通过一种特殊的次声波共生协议来统一指挥的。而敌人，使用了一种……一种极其恶毒、混乱、毫无逻辑可言的‘魔音’。”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首《广场舞金曲RemiX·生物版》。
    “那声音，根据灵魂碎片的反馈，就像是……一万只发情的劣魔在交配时齐声尖叫，同时还有一千个地精在用指甲刮擦地狱黑钢，最后混入了一种名为‘网络延迟’的上古诅咒……这种声音直接击穿了我们的共生协议底层，造成了大规模的逻辑紊-乱，导致瘟疫生物陷入自相残杀的狂乱状态。”
    在座的几位巫师闻言，兜帽下的面孔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仅仅是听描述，他们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隐隐作痛。
    “所以，我们输给了一首歌？”血河主祭，一个脾气火爆、浑身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巫师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也不是。”腐骨长老继续解释，“更准确地说，我们输给了对方在‘声波律令’这一偏僻领域的诡异造诣。这并非神圣教廷的赞美诗，也非东方修士的清心咒，这是一种……纯粹的，以物理形式呈现的，精神污染！”
    他又切换了影像，画面变成了那股从下水道喷涌而出的白色气体。
    “其次，关于瘟疫的净化。对方使用的并非圣光，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净化神术。根据残留物分析，那是一种复杂的炼金化合物，其作用原理，是……‘中和’。”
    “中和？”墨菲斯托皱起了眉头。
    “是的，中和。”腐骨长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叹，“我们的‘慈父的拥抱’，其核心是强酸性腐蚀与基因畸变。而对方释放的白色气体，呈现出一种强碱性，并且蕴含着一种能够稳定基因链的奇特结构。两者相遇，并非能量层面的对抗与湮灭，而是像……像水与火的交融，最终归于虚无。这种手法，不像是合法合规的手段，
    这下，连墨菲斯托都沉默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腐骨长老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他调出了“血肉收割者”被黑入，眼球变绿，然后开始对阿啃点头哈腰的影像。
    “我们的机甲，被夺舍了。”
    “胡说！”血河主祭猛地站起，“‘血肉收割者’的核心，是我们用一百个诅咒巫师的头盖骨炼制的‘巫术符文核心’，怎么可能被夺舍！”
    “不是灵魂层面的夺舍。”腐骨长老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恐惧与困惑，“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数据覆盖’。对方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解析了我们符文核心的所有运转逻辑，然后用一套……一套更底层的，更霸道的逻辑，强行将其格式化，并重写了进去。”
    他指着机甲胸口那个一闪而过的“蓝翔重工”LOGO。
    “根据我们冒死回收的一块装甲碎片分析，对方植入的这套新逻辑，名为……【鸿蒙·丐版2.0】。”
    “鸿蒙……丐版？”
    在场的所有大巫师，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又是化粪池，又是广场舞，现在又来了个丐版？
    这打的是修仙战争，还是丐帮开年会？
    “我不管他是什么丐版还是豪华版！”墨菲斯托的怒火再次升腾，“我只知道，我们的军团被一群拿着键盘和皮搋子的难民打崩了！我们的城市被一个通下水道的给占了！这是耻辱！无法洗刷的耻辱！”
    “大巫师息怒！”血河主祭立刻请战，“给我三千血奴，五百诅咒武士，我亲自带队，直接平推过去！我就不信，他那什么‘丐版’，能挡得住我们的人海战术！”
    “愚蠢！”墨菲斯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们的对手，根本不和我们打常规战！他就像一只滑溜的泥鳅，你用大锤去砸，只会把水塘砸烂，却伤不到他分毫。他所有的手段，都透着一股……一股‘投机取巧’的无耻味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血河主祭被骂得缩了回去。
    墨菲斯托沉默了片刻，猩红的目光在黑暗中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既然对方不讲武德，喜欢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常规军团的对抗已经没有意义了，纯粹的生物战，也只会被他用那些稀奇古怪的‘外道’克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阴冷而残酷。
    “传我命令，放弃大规模进攻。启动‘猩红之影’计划。”
    听到这个名字，在座的几位巫师齐齐打了个寒颤。
    “大巫师，您是说……要动用那些‘孩子们’？”腐骨长老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没错。”墨菲斯托冷笑道，“我们的对手不是喜欢玩‘技术’吗？不是喜欢躲在后面当程序员吗？那就派一群他无法‘解析’，无法‘中和’，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去跟他好好‘交流’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张开那由无数手臂组成的触手，仿佛在拥抱黑暗。
    “去唤醒‘诅咒刺客’部队。告诉他们，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墨尘。我要他的脑袋，挂在我卧室的墙上！我要用他的灵魂，点一万年的长明灯！”
    “这一次，我们不讲科学，我们只讲玄学！”
    ---
    与此同时，诺顿城，原市政大厅。
    这里已经被墨子宗临时征用，改造成了“蓝翔军团诺顿分部”的总部。
    墨尘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由废弃机甲零件焊接而成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嘴里叼着一根阿啃从废墟里翻出来的、不知什么生物的腿骨，一边剔牙一边计算着。
    “嗯……‘蓝翔专用杀毒补丁V1.0’，覆盖全城成本大概是三万能量晶块。鼠潮清理费，按只算，一只0.5，大概……二十万只，十万能量晶块。机甲维修……这个是阿啃的，不算。哦对，还有广告费，城市广播系统使用费……”
    他身边的赵昊看着自家宗主那一脸“奸商”的表情，嘴角抽搐道：“老大，我们刚打完一场恶战，拯救了全城，您就不能先想点有情怀的事吗？比如……开个庆功宴什么的？”
    “庆功宴能当饭吃吗？”墨尘头也不抬地反问，“你知道我们养着旺财那个吃货，一天要消耗多少能量吗？你知道升级宗门的粉色油漆又涨价了吗？你知道人皇幡里那帮鬼魂又在闹着要‘年终奖’了吗？”
    他指着数据板上一长串的支出列表，痛心疾首：“我们现在是创业公司，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情怀？等我们垄断了全宇宙的下水道疏通业务再谈！现在，给我接通诺顿城临时防务委员会，告诉他们，账单出来了，支持分期，但要收利息！”

 第277章 混乱阶梯与权力的游戏

    诺顿城，原市政大厅，现“蓝翔军团诺顿分部暨墨子宗临时办事处”。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机油和烤肉混合的奇妙气味。墨尘正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瘫在一张由“血肉收割者”装甲板和几个轮胎焊接而成的“人体工学老板椅”上。
    他左手拿着一个数据板，右手捏着一根不知从哪只变异生物身上拆下来的腿骨，正有滋有味地剔着牙，嘴里还念念有词。
    “全城杀毒套餐，打包价九万九千八能量晶块，友情价，抹个零头，收九万好了。鼠潮清理，按只收费，一只0.5，总计二十万零三百八十二只，凑个整，十万晶块。城市广播频道占用费，黄金时段，打个广告怎么了？五千！还有精神损失费、加班费、战损折旧……”
    旁边的赵昊眼角疯狂抽搐，看着自家宗主那副算完账后仿佛多活了一百年的陶醉表情，终于忍不住了。
    “老大，咱能有点格调吗？我们刚打赢了一场史诗级的大胜仗，拯救了全城军民，您现在的样子，跟菜市场跟大妈为了三毛钱葱扯皮的贩子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墨尘头也不抬，用腿骨指了指数据板上那一长串赤红的支出项，“菜贩子需要养一头一天能吞掉一座小山的虚空巨兽当宠物吗？他需要给几百个嗷嗷待哺的鬼魂发能量块当年终奖吗？他需要给一艘三万米长的星舰刷最新款的‘芭比粉’油漆吗？”
    墨尘猛地坐直，一脸痛心疾首：“赵昊啊，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得当家做主的艰难！我们是创业公司！是Start-Up！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情怀是什么？情怀能让旺财那吃货少吃一顿吗？不能！所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接通诺顿城临时防务委员会，告诉那帮老登，账单热乎的，刚出炉！支持花呗、白条、信用卡分期，不过利息嘛……咱们得按修真界最高标准来！毕竟，我们提供的是神迹，不是服务！”
    赵昊捂住了脸，他感觉自己再跟宗主待下去，自己那点仅存的节操和三观迟早要被按在地上摩擦，然后打包卖给虚空恶魔当零食。
    就在这时，指挥大厅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一股若有若无的铁血煞气凭空出现，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悄无声息地踱入了房间。
    赵昊瞬间汗毛倒竖，刚想拔枪，却被墨尘一个眼神制止了。
    墨尘依旧瘫在椅子上，只是剔牙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大厅角落最深沉的阴影处。
    “义父，您老人家大驾光临，怎么不走正门？这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是巫术兄弟会那帮孙子不讲武德，派刺客来给我送人头了呢。”
    阴影中，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朴素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军衔标识，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镌刻着尸山血海的痕迹。正是诺顿战区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雷山将军。
    他没有理会墨尘的调侃，锐利的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忙碌的“蓝翔军团”成员——他们正围着一台台终端，狂热地编写着代码，优化着“杀毒补丁V2.0”，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被打了鸡血的亢奋。
    雷山最终的目光，落在了大厅最深处，那个被厚重隔音玻璃罩住的“核心机房”。
    透过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骇人的一幕。
    数百名幸存者，男女老少皆有，他们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如同生物电池般被固定在特制的金属支架上，后脑勺连接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线。他们的眼神空洞、呆滞，双手却在身前的虚拟键盘上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疯狂敲击，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残影。无数数据流在他们之间汇聚、分流、运算，最终涌入中央处理器。
    这就是墨尘的“人肉服务器阵列”。
    饶是雷山这等见惯了生死与残酷的宿将，在看到这一幕时，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这不是战争，这是工业。一种将人的价值压榨到极致，比最冷酷的资本家还要冷酷的……工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墨尘，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跟我来。”雷山没有一句废话，转身走向一条通往地下的应急通道。
    墨尘撇撇嘴，将腿骨往旁边一丢，对赵昊吩咐道：“看好家，尤其是那帮算力核心，别让他们过热宕机了。对了，记得提醒他们，下班后有营养液和基础蛋白块作为宵夜，要让他们感受到公司的温暖。”
    说完，他吊儿郎当地跟上了雷山的步伐。
    ---
    下水道，13号污水处理厂，阿啃的“垃圾城堡”如今成了最隐秘的指挥所。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灵魂升华的恶臭。
    雷山将军在一处相对干净的金属平台前停下，他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站着，背对着墨尘，仿佛在欣赏一根锈迹斑斑的管道。
    “诺顿城的陷落，不是意外。”
    良久，他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带起一串回音。
    墨尘掏了掏耳朵，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哦？这么说，不是巫术兄弟会太牛逼，而是我们这边有内鬼？”
    “不是内鬼。”雷山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墨尘，“是故意为之。有人，需要诺顿城被摧毁。”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数据芯片，扔给墨尘。
    “联盟审计署原定于上周进驻诺顿城，核查近十年来北方战区的军备采购和后勤物资账目。这笔账……烂了，烂到了根子里。亏空的总额，足以再武装三个满编的甲级星际舰队。”
    墨尘一边读取芯片里的信息，一边吹了声口哨。芯片里是一份触目惊心的贪腐名单和资金流向图，牵扯到的名字，每一个都是神州万域联盟中响当当的大人物，军部、政界、财阀，盘根错节。
    “所以……”墨尘摸着下巴，思路瞬间清晰，“诺顿城一丢，账本、仓库、经手人，所有证据都在一场‘悲壮’的沦陷中化为灰烬。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没错。”雷山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你，很不巧，出现在了这里。你不仅没让诺-顿城彻底毁灭，还从那艘‘真理号’科考船上，拿到了李博文那个蠢货关于‘上古生物兵器’的核心数据。更要命的是……”
    雷山死死盯着墨尘：“你手里，还捏着一个活的温博远。”
    温博远！
    那个万物协和基金会的创始人，那个和九鼎通宝阁勾结贩卖灵魂的“域外天魔”，那个被墨尘榨干了当“充电宝”的前教授！
    墨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温博远是九鼎通宝阁在诺顿星区最大的合作商之一，他深度参与了这笔烂账的“资金运作”。而“真理号”的上古生物兵器项目，正是这群贪腐大佬们挪用军费，私下投资的“小金库”！
    现在，证据物理销毁了，但“人证”温博远和“账本”真理号数据，全落在了自己手上！
    自己这哪是救世主？分明是抱着两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站在了一群军火大佬的靶子中央！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恐怕都会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想办法把这两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然而，墨尘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脸上的懒散和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看到肥羊时才会有的，闪烁着绿光的极度兴奋！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动作，贪婪而又危险。
    雷山看着他这副德行，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小子，脑回路好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义父。”
    墨尘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凑到雷山将军面前，双眼放光地低声问道：
    “您就跟我交个底……这笔烂账里，刨去那些上交国库、还政于民的必要成本，咱爷俩……有多少油水可以捞？”
    “……”
    雷山沉默了。
    他戎马一生，见过悍不畏死的猛士，见过智计百出的谋主，也见过贪得无厌的蠹虫。
    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混蛋！
    这他妈是油水的问题吗？这是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的问题！
    看着墨尘那张写满了“发财了”、“我要搞事”、“KPI爆了”的脸，雷山将军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阅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来找这个小王八蛋？

 第278章 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捞油水？
    这他妈是捞油水的问题吗？
    这是在宇宙顶级财阀和军部腐败集团的枪口上反复横跳，是拿自己的小命当筹码，去撬动一个足以颠覆神州万域联盟的火药桶！
    但凡脑回路正常一点的人，此刻不应该是吓得屁滚尿流，连夜扛着星舰跑路，逃到连狗都找不到的偏远星系去隐姓埋名吗？
    可眼前这个小王八蛋……他那副表情，分明是看到了双十一全场一折还包邮的狂喜，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撞见了腿脚不便的肥羊，是KPI即将爆表，年终奖要发三个亿的激动！
    雷山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人。
    有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的猛将，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的智者，也有贪婪到能吞下一颗星球的蠹虫。
    但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没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混蛋。
    “你……”雷山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句“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给咽回去，换上一种更委婉的说法，“你不怕？”
    “怕啊！怎么不怕！”墨尘一拍大腿，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沉痛，仿佛一个忧国忧民的忠臣，“我怕得要死！义父您想想，这么大一笔烂账，牵扯了多少军国大事？多少黎民百姓的血汗钱被这帮蛀虫给吞了？我一想到这个，就痛心疾首，夜不能寐！我怕我搞钱……啊不，我怕我拨乱反正的速度太慢，对不起联盟，对不起人民！”
    他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铿锵有力，如果忽略掉他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酷似发薪日笑容的弧度，雷山差点就信了。
    雷山将军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发现跟墨尘交流，自己的血压就像坐上了过山车，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才能不当场心肌梗塞。
    他放弃了跟墨尘讲道理，因为这小子的道理自成一派，坚不可摧。
    “好，很好。”雷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中那丝忌惮，不知不斯竟转化为了某种奇异的……满意。
    是的，满意。
    对付疯子，就得用更疯的。
    对付不讲规矩的，就得用一个能把规矩当废纸撕了还用来擦屁股的。
    墨尘，简直是完美的破局者。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雷山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凝，“你的通缉令，悬赏五千万那个，是九鼎通宝阁的阁主，钱来，亲自授意的。
    “哦，外包暗杀业务嘛，懂的。”墨尘摸着下巴，一副业内人士的口吻，“零成本，高回报，锅还能甩给第三方。这帮玩资本的，心都黑得流油。”
    雷山懒得理会他的黑话，继续说道：“我们军部鹰派，早就对钱来这帮勾结财阀、主张对教皇国绥靖的投降派不满了。他们割让利益，出卖主权，换取一时的和平假象，背地里却大发国难财。但我们苦于没有证据，更没有一个能掀桌子的借口。”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墨尘：“而你，墨尘，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借口。你就像一颗被扔进粪坑里的炸弹，不管你想不想，你都会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炸出来！”
    墨尘听到这个比喻，脸顿时一黑：“义父，咱能换个比喻吗？虽然咱们现在确实在粪坑里，但格调，格调还是要有的。”
    “闭嘴，听我说完！”雷山呵斥道，“你的任务很简单，留在这里，就在这片三不管的混乱星域，给我往死里搞事！把所有想弄死你的人，全都拖下水！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绑架也好，勒索也罢，只要你能把教皇国和投降派那帮老登搞得鸡犬不宁，让他们自顾不暇，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甚至，我们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通过第三方渠道，为你提供一些……‘人道主义援助’。”
    这是承诺，也是交易。
    一个军方强硬派大佬，向一个被全宇宙通缉的“海盗头子”，递出了橄榄枝。
    条件是，让他成为那把最锋利、最不讲道理、也最见不得光的刀。
    赵昊要是听到这番话，恐怕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安排宗主的后事了。
    然而，墨尘听完，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嘲弄，还有四分压抑不住的狂野。
    “义父，您的格局还是小了。”
    墨尘摇了摇手指，一脸“你对力量一无所知”的表情。
    “仅仅是搞事？太低端了，那是小流氓才干的活。我们是专业的。”
    他凑到雷山耳边，用一种魔鬼般的低语说道：“我不但要把他们全都拖下水，我还要扒光他们身上的每一件装备，拆掉他们飞船的每一个零件，榨干他们灵魂的每一丝价值。最后，把他们的底裤都扒下来，挂在星际黑市上公开拍卖！”
    “……”
    雷山将军沉默地后退了半步，他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因为下水道的沼气产生了幻觉。
    这小子……他不仅想把天捅个窟窿，他还想把补天的女娲给卖了换钱！
    “你凭什么？”雷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承认墨尘有些鬼才，但他的对手，是掌控着神州万域联盟经济命脉的财阀，是根深蒂固的军政集团。墨尘这点家当，在他们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凭这个。”
    墨尘神秘一笑，没有多言，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那面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幡旗。
    正是【人皇幡】。
    “这是什么？”雷山皱眉，他只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但并未察觉到什么强大的法宝波动。
    “我的核心竞争力。”
    墨尘打了个响指，神念微动。
    下一秒，人皇幡的幡面之上，光影流转，一个清晰的全息投影瞬间投射在了两人面前的污水河上。
    那是一个……办公室？
    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超大型开放式办公空间。无数半透明的“员工”正漂浮在各自的“工位”前，他们有的在疯狂敲击着虚拟键盘，有的在对着巨大的星图指指点点，有的则聚在一起，像是在开一场激烈的头脑风暴。
    雷山将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来了，那些“员工”，全都是没有肉身的生魂！数量之多，足有上千！
    “给你介绍一下。”墨尘像个炫耀自家公司的CEO，指着投影介绍道。
    “这位，铁头，前‘吊带袜海贼团’团长，因为业绩突出，现在是我们‘墨子宗·灵界元宇宙’项目部的市场总监，主要负责竞品分析和黑产业务拓展。”
    投影中，那个凶神恶煞的海盗头子铁头，正戴着一副虚拟的金丝眼镜，对着一份数据报表唾沫横飞地训斥着几个小弟鬼魂：“这个季度的灵魂KPI怎么才完成80%？红莲夫人那边的新款奴隶CPU都上市了！我们再不拿出点东西，市场份额就要被抢光了！都给我卷起来！完不成任务的，这个月冥币分红全部取消！”
    “还有这位，”墨尘又指向另一个区域，“王富贵，前奸商，商业奇才，现任我们的首席财务官（CFO）兼风控部主管，负责所有情报的价值评估和变现方案设计。”
    画面里的王富贵，正拿着一个算盘，对着一个刚被吸进来的倒霉蛋灵魂循循善诱：“兄弟，你看你生前也没啥正经工作，不如跟我们签个《灵体终身雇佣协议》吧？我们这包吃包住（指能量供给），五险一金（指魂体稳定保险和投胎公积金），还有内部员工购房（指骨灰盒）优惠……”
    雷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由上千个鬼魂组成的……情报分析与处理中心？
    每个人（鬼）都被分配了明确的岗位，有着清晰的KPI考核，甚至还有末位淘汰制和内部晋升渠道！这哪里是阴森恐怖的邪幡，这分明就是一个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007血汗工厂！
    “情报工作，我才是专业的。”墨尘收起人皇幡，拍了拍雷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义父，您那个年代的间谍战，太落后了。一对一的渗透，效率太低，成本太高。”
    “我这，叫‘情报众包’和‘大数据分析’。”
    “钱来想借刀杀人？他的每一笔资金调动，每一次秘密通讯，都会被我这上千个‘数据分析员’从海量的星网信息中筛选、捕捉、建模。他自以为是猎人，却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我的显微镜下面。”
    墨尘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饿狼般的笑容，贪婪，而又自信。
    “义父，您只需要在后方，帮我处理掉一些不必要的‘行政审批’流程，然后准备好一个足够大的仓库。”
    “至于猎物……我自己来抓。”
    雷山将军久久无言。
    他看着眼前的墨尘，又看了看那片浑浊恶臭的污水，忽然觉得，这片混乱的星域，可能真的要迎来一个全新的，也是最不可理喻的王。

 第279章 欢迎来到蓝翔人事部

    送走雷山将军，墨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那不是干成大事的成就感，而是即将发大财的充实感。
    敲诈勒索宇宙级财阀和军部腐败集团？
    这哪里是捞油水，这他妈是直接把抽油烟机怼进了油田里，开最大功率猛吸啊！
    一想到那天文数字般的“封口费”，墨尘就激动得浑身发抖，体内的赛博元婴小人都开始原地打鸣了。
    他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了被他征用为“蓝翔重工诺顿分部临时办公室”的市政大厅。
    “还是太简陋了，”墨尘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幸存者兼“实习员工”们还在兢兢业业地组装着灵力线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连个正经的茶水间都没有，怎么体现我们公司的人文关怀？怎么压榨……啊不，怎么激发员工的潜力？”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把这地方改造成一个更高级的“血汗工厂”时，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之前新增加安全智能防护系统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老鼠潜入领地，行动轨迹鬼祟，疑似有盗窃废旧零件意图。建议进行物理驱逐，维护宗门财产安全。】
    “老鼠？”
    墨尘的脸当场就黑了。
    开什么玩笑？我堂堂墨子宗宗主、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CEO、未来的星际首富，现在要亲自去抓老鼠？
    这破地方的卫生环境也太差了吧！连耗子都开始搞赛博朋克潜入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神念一动，直接连接了人皇幡里的“灵界元宇宙办公系统”。
    “铁头！铁头在不在？听到回话！”
    下一秒，一个凶神恶煞的鬼魂投影出现在墨尘面前，正是前“吊带袜海贼团”团长，现任“墨子宗·灵界元宇宙”项目部市场总监的铁头。他正戴着一副虚拟的金丝眼镜，对着一份数据报表破口大骂。
    “妈的，这个月的灵魂KPI又没完成！都给我卷起来！听见没有！”
    “别骂了，”墨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有个紧急任务。咱们地盘，就是这个下水道，钻进来几只耗子。你带几个兄弟去处理一下，搞干净点，别影响我思考怎么搞钱……呸，怎么搞建设。”
    “耗子？”铁头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保证，“老板您放心！别说几只耗子，就是几只哥斯拉，我也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铁头的鬼魂投影便消失了。
    墨尘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低头研究起了他的“敲诈勒索可行性报告1.0版本”，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几只偷废铁的老鼠而已，能翻起什么浪花？
    ---
    与此同时，诺顿城下水道的另一端。
    五道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在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穿行。他们是巫术兄弟会的王牌，令无数政要富商闻风丧胆的顶级刺客小队——“猩红之影”。
    为首的队长，代号“血鸦”，他的电子义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实时分析着周围的环境。
    “目标就在前方一公里处，生命体征稳定。根据情报，他只是个懂点歪门邪道技术的商人，不足为惧。”
    “哼，一个通马桶的，也值得我们‘猩红之影’全体出动？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刺客“鬼蛛”冷笑道。
    “闭嘴，”血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墨菲斯托大人的命令，必须执行。速战速决，取下他的人头，我们还要回去领赏金。”
    五人瞬间达成共识，速度再次提升，化作五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流光，冲向了墨尘所在的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个拐角的瞬间，异变陡生！
    眼前那熟悉的、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墙壁，突然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拉长，变成了一条光洁如镜、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金属长廊。
    脚下的污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合金地板。头顶昏暗的应急灯，被一排排亮得晃眼的LED灯带所取代。
    “这是……什么情况？”代号“蛮牛”的壮汉刺客一脸懵逼。
    “顶级幻术法阵！”血鸦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全员戒备！对方是精通精神攻击的高手！”
    刺客们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长廊的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音乐。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充满了魔性的旋律，慷慨激昂，又带着一丝乡土气息。紧接着，一个甜美到发腻的合成女声，伴随着音乐响彻整个空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你还在为找不到工作而烦恼吗？你还在为前途渺茫而迷惘吗？”
    “加入我们——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
    “我们承诺，没有画饼，只有实打实的饼！我们提供，没有假期，只有无限的福报！我们拥有，最前沿的‘灵魂绑定’技术，最先进的‘意识上传’系统！”
    “蓝翔！给你一个家！一个班上到天荒地老的家！”
    “……”
    五名顶级刺客，当场石化。
    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终极哲学困惑。
    幻术？
    不，不对！哪家的幻术是用来打招聘广告的？！这画风也太离谱了吧！
    血鸦试图用灵能冲击驱散幻象，但他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丝毫波澜。他惊恐地发现，他们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完全独立于现实世界的诡异空间。
    “欢迎来到……”那个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蓝翔重工，新人面试大厅。”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五人尖叫着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猩红之影”的五名刺客再次恢复视觉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头顶一束聚光灯打下来，将他们照得纤毫毕现，像极了等待审判的囚犯。
    平台的周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黑暗中，却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那是一个个半透明的、漂浮在空中的“人影”，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像是在参观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子。
    “队长，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鬼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潜行、诅咒、暗杀技巧，在这里仿佛都成了笑话。
    血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戎马半生，刺杀过的目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不乏元婴期的强者，可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场面。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法术”的认知范畴。
    “不管是什么，杀出去！”
    血鸦当机立断，不再犹豫。他浑身涌起猩红色的雾气，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发动了自己的必杀技。
    “猩红秘术·血影瞬杀！”
    这一招，快如闪电，诡异莫测，能瞬间锁定目标的灵魂气息，一击毙命。他锁定的，是离他最近的一个穿着古代员外服、看起来最好欺负的胖子鬼魂。
    然而，就在他的利刃即将触碰到那胖子鬼魂的瞬间，那个胖子鬼魂——前奸商、现任墨子宗首席财务官兼风控部主管的王富贵，却慢悠悠地举起了一个……虚拟的评分牌。
    同时，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全场响起：
    “面试者001号，才艺展示环节开始。”
    “展示技能：‘血影瞬杀’。”
    “风控部主管王富贵点评：动作浮夸，起手式过长，能量轨迹暴露明显，华而不实。建议优化动作，或者转岗去星际马戏团发展，演个空中飞人什么的应该很有前途。”
    “综合评分：3分（满分100分）。”
    “噗！”
    血鸦的匕首毫无悬念地穿过了王富贵的身体，却像是刺入了空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他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而王富贵则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仿佛在说：小伙子，很有精神，下次别展示了。
    血鸦的心态，崩了。
    “不可能！我的‘血影咒刃’能直接伤害灵魂！”他失声尖叫。
    “灵魂？”王富贵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着他，“小同志，时代变了。我们这叫‘数据体’，懂吗？你的攻击，充其量算是一次无效的数据请求，直接被我们的防火墙给拦截了。”
    其他四名刺客也疯了，他们纷纷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对着周围的鬼魂一顿狂轰滥炸。
    结果，现场顿时变成了大型才艺表演翻车现场。
    “面试者002号，技能‘蛛丝绞杀’，点评：材料韧性不足，建议联系我司采购部，了解一下最新款的‘纳米记忆合金蛛丝’。”
    “面试者003号，技能‘蛮牛冲撞’，点评：毫无技术含量，建议转岗去后勤部搬砖，正好缺人。”
    一场本该血腥残酷的刺杀，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充满了羞辱与无情的职场霸凌。
    就在“猩红之影”五人组怀疑人生，精神即将崩溃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平台后方传来。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面试就面试，搞这么大动静，电费不要钱啊？”
    墨尘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平台上那五个装备精良、气息强悍，但此刻却满脸呆滞的刺客。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不是看到敌人的警惕，而是饿狼看到肥肉的狂喜，是剁手党看到双十一零点秒杀的激动！
    乖乖！这身装备！暗影编织的潜行斗篷，自带灵能屏蔽！淬了灵魂剧毒的灵能匕首！还有那几个一看就很贵的生化义肢！
    这他妈哪里是系统说的“老鼠”？
    这分明是圣诞老人亲自开着雪橇送上门的豪华大礼包啊！
    “哎呀，快递终于到了！”墨尘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无比真诚的笑容，“几位快递小哥辛苦了，赶了这么远的路。”
    “快递小哥？”血鸦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墨尘没有理会他，而是搓着手，像个热情的HR，凭空变出了两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文件，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血鸦怀里。
    “来来来，新员工，别站着了，先把入职手续办一下。”
    他指着其中一叠文件，热情介绍道：“这个，是《自愿无偿加班与奋斗者荣誉协议书》，签了它，你们的荣耀将与公司永存。”
    他又指着另一叠：“这个，是《灵魂抵押与三代绑定还款合同》，签了它，你们的灵魂将得到我们公司的永久庇护。福利好，待遇高，绝对是宇宙五百强级别的保障！”
    血鸦低头看着怀里那两份标题就让他灵魂发颤的合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颤声问道。
    “我？”墨尘笑得像个纯真无邪的少年，“我是给你们带来福报的人啊。”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和善：“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签。”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隆——”
    一声巨响，刺客们身后的黑暗中，亮起了数百双猩红的眼睛。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恐怖轮廓缓缓浮现，那是被噪音吵醒，睡眼惺忪的虚空暴君幼体——旺财。
    它张开布满层层利齿的巨口，打了个哈欠，一股带着硫磺和空间裂缝气息的口臭，混合着足以腐蚀合金的口水，扑面而来。
    旺财歪着它那酷似哈士奇的狗头，用一种看点心的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这五个“小零食”。
    墨尘摊了摊手，笑容可掬地说道：“不签合同的，我们人事部会把他转交到‘后勤资源再利用与生物降解处理部’。我们内部，亲切地称之为——物理超度。”

 第280章 所谓“父慈子孝”，不过是明码标价

    市政大厅，或者说现在应该叫“蓝翔重工·诺顿分部·第一黑心血汗工厂”的临时CEO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陶醉的、名为“即将暴富”的芬芳。
    墨尘翘着二郎腿，瘫在那张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兑出来的速溶灵茶，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丝比AK47还难压的猥琐笑容。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杆【人皇幡】——哦不，是“万灵至尊·云端分布式算力中心”正闪烁着令人心安的幽光。
    新入职的五位“高级技术顾问”——也就是那五个倒霉催的“猩红之影”刺客，此刻正在幡内的虚拟流水线上，含着泪进行着“入职培训”。
    “铁头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墨尘一边用神念指指点点，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育着并没有实体的铁头，“人家是技术人才，是专家！你怎么能让他们去搬砖呢？要人尽其才！那个玩血影瞬杀的，让他去负责‘超高速灵力离心机’的转子维护，不需要休息的那种；那个玩蜘蛛丝的，让她去纺织车间，咱们新开发的‘防弹道袍’正缺高强度原材料……”
    “老板英明！老板仁慈！”铁头的马屁声在识海中震耳欲聋，“我这就给他们安排‘007’福报套餐，保证让他们感受到家的温暖！”
    墨尘满意地点点头，收回神念，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灵茶。
    “啧，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难怪老头子们都喜欢当资本家。”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利用手里那些关于“真理号”的黑料，去狠狠敲诈一笔雷山那个便宜义父，还有那帮在后方吃香喝辣的军部大佬。
    五千万？打发叫花子呢！
    起码得加个零！还得是神州币，不是津巴布韦币！
    “义父啊义父，为了孩儿的创业大计，只能委屈您的私房钱了。”墨尘嘿嘿一笑，正准备构思一下勒索信——啊不，是《关于诺顿城战后重建专项资金申请书》的措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被打乱。
    墨尘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能走出这种仿佛“幽灵漫步”般步伐的，只有那个智商高到令人发指的边牧——牧歌。
    “哟，牧军师。”墨尘心情大好，甚至还大方地指了指对面的破椅子，“来，坐。刚想找你商量一下，咱们这勒索信是写成‘绑架通知书’风格好呢，还是‘税务稽查令’风格好？”
    牧歌没有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反射着冷冽寒光的战术目镜，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我觉得，你应该先看看这个。”
    牧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抬起右手，指尖夹着一枚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生物芯片。
    “这是从‘血鸦’的大脑皮层里刚挖出来的，还热乎着。”牧歌淡淡地说道，“虽然他的大脑已经被自毁程序烧成了豆腐脑，但我还是抢救出了一部分底层数据。经过我的解密和重组，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墨尘挑了挑眉：“怎么？发现这帮刺客其实是某个女团的狂热粉丝？还是发现他们把私房钱藏在了瑞士银行？”
    牧歌没有理会墨尘的烂笑话。他手指轻轻一弹，芯片插入了桌上的投影仪接口。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那是一张错综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资金流向图。
    无数条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在神州万域联盟的金融网络中穿梭。它们经过了无数个皮包公司、慈善基金、海外离岸账户，甚至还在几个著名的洗钱赌场里转了几圈。
    “专业的洗钱手法。”墨尘吹了口哨，作为这方面的“行家”，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这要是让我来操作，手续费起码能省下三个点。不过，你给我看这个干嘛？想让我去黑吃黑？”
    “看源头。”牧歌言简意赅。
    墨尘漫不经心地顺着线条的源头看去。
    起初，他的表情还很轻松。
    但随着线条一层层剥离，一个个掩护被撕开，最终汇聚到一个不起眼的、代号为【雷霆-7788】的秘密账户上时，墨尘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了。
    那个账户的备注签名，是一道极其特殊的灵力波纹。
    那道波纹，墨尘很熟悉。
    那是雷山的私人印记。
    “这……这能说明什么？”墨尘干笑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义父他老人家身为军部大佬，有个小金库很正常吧？谁还没点私房钱了？这钱说不定是他攒着给我娶媳妇用的……”
    “这个账户的资金流出时间，很有意思。”
    牧歌打断了墨尘的强行辩解。他在光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半年前的绝密调令。
    【关于选派墨尘同学作为优秀交换生，赴神圣教皇国进行学术交流的决定】
    这份曾经让墨尘以为是“流放”，后来又觉得是“机遇”的文件，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资金流向图的旁边。
    牧歌指着两份文件上的时间戳，声音冷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
    “半年前，也就是你收到这份调令的前三天。【雷霆-7788】账户收到了一笔巨款。金额是……三亿神州币。”
    “汇款方，是温博远名下的‘万物协和基金会’的一个隐秘子账户。”
    墨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在你踏上前往教皇国的飞舟的那一刻，这个账户又流出了一笔资金。金额同样是三亿。流向是……神州联盟议会预算审核委员会的几位关键议员。”
    牧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而过：“第二天，雷山将军一直申请被驳回的‘第三舰队换装计划’，全票通过。”
    死一般的寂静。
    办公室里，只有那台老旧投影仪发出的嗡嗡声。
    墨尘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涩。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找出逻辑漏洞，但他那颗已经进化成赛博元婴的大脑，却在疯狂地告诉他——这就是真相。
    “所以……”墨尘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想说，我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了保护我才送我出国’的义父，其实是把我卖了？用我的命，换了他的军费预算？”
    “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
    牧歌没有丝毫怜悯，继续补刀，“你一直以为，雷山是军部的‘鹰派’，是主战派，是那种为了神州荣耀不惜一切代价的铁血军人。而温博远和钱来那些人，是‘鸽派’，是投降派，是唯利是图的商人。”
    “你觉得，你是鹰派手里的刀，用来捅向鸽派的心脏。”
    牧歌冷笑一声，那是对天真者的嘲弄。
    “但数据不会撒谎。在诺顿城这件事上，鹰和鸽，其实是在同一个槽里吃食的猪。”
    牧歌调出了最后一份数据。那是关于诺顿城防御系统的维护记录。
    “雷山告诉你，诺顿城的陷落，是因为贪腐集团偷工减料，导致防御大阵失效。他让你搞乱这里，是为了揭露真相，为了正义。”
    “但实际上，根据‘血鸦’记忆里的碎片，以及我对诺顿城防御日志的逆向工程……”
    牧歌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
    “诺顿城的防御大阵，根本不是因为质量问题失效的。它是在战争开始的前一刻，被人为远程关闭了最高权限。”
    “关闭指令的来源代码，属于军部最高指挥层。也就是……雷山的顶头上司，以及雷山本人。”
    轰！
    墨尘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冰冷而残酷的锁链。
    为什么雷山会那么“巧合”地在战后出现？
    为什么他会对墨尘手里掌握的证据那么紧张，甚至不惜许诺让他在混乱星域“胡作非为”？
    为什么他要把所有的锅都甩给温博远和钱来？
    “因为账平不上了。”
    墨尘喃喃自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然后又迅速聚焦，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几年的军费亏空太大，贪腐的不仅仅是温博远那一派，军部自己也烂透了。不管是鹰派还是鸽派，他们都在喝兵血。”
    “审计署要来查账了。他们需要一场战争，一场惨烈的、毁灭性的战争。”
    “没有什么比一座城市的彻底毁灭，更能销毁证据的了。”
    “死人不会说话，废墟不会记账。”
    “所谓的‘父慈子孝’……”墨尘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第281章 你们这是把老实人往绝路上逼啊！

    砰——”
    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速溶灵茶杯在坚硬的地板上摔了个稀巴烂，茶水混着廉价的工业香精味儿四处飞溅。
    墨尘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感觉自己那颗刚刚升级成赛博元婴的小心脏，也跟着碎成了二维码。
    父慈子孝？
    不，这是“父辞子笑”——老子不干了，你爱谁谁！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像是中了病毒的弹幕，疯狂刷屏。
    “所以，我那便宜义父，雷山老登，不是派我来敌后搞破坏的，是把我打包卖了，还他妈是打折促销？”
    “我以为我是深入敌后的孤胆英雄，结果我是被‘优化’掉的冗余资产？”
    “我以为我是鹰派手里的刀，捅向鸽派的心脏。搞了半天，鹰和鸽是一对儿，他们合伙开了个养猪场，而我……就是那头等着过年被宰的猪？！”
    墨尘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历一场十二级台风过境，连地基都被掀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拿的是爽文男主剧本，一路开挂，骚操作不断，把敌人耍得团团转。
    现在他才明白，他拿的是特供版《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还是个没台词的龙套，演的是一出名为《耗材的诞生与灭亡》的悲情默剧。
    而导演、编剧、制片人，全他妈是那帮坐在云端之上，喝着八二年灵茶的老登们！
    所谓鹰派鸽派，不过是左手和右手，都是从一个叫“神州万域联盟”的盘子里捞钱。
    “我他妈……真是个清澈的愚蠢。”墨尘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感觉自己浑身发冷，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还拔出来反复搅动的透心凉。
    他以为自己是来薅羊毛的，结果自己才是那只羊，人家不仅要薅他的毛，还要吃他的肉，用他的骨头熬汤，最后再感叹一句：这羊真肥。
    牧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永远在反光的战术目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从博弈论的角度看，雷山的行为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你，墨尘，从一开始就是他用来撬动整个棋盘的‘一次性杠杆’。”
    牧歌的声音依旧平稳，像AI语音播报，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扎进墨尘最脆弱的神经。
    “雷山之所以迟迟不派兵救援诺顿城，甚至默许你在这里‘胡闹’，不是因为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英雄气概。”
    “他是在创造一个完美的‘舆论风口’。”
    牧歌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种可能：你失败了，死在了诺顿城。那么，你‘墨尘’这个名字，就会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武器。他会立刻把你塑造成一个被投降派（钱来、温博远）打压、被迫流亡海外、却依旧心系神州、最终为拯救无辜平民而英勇牺牲的悲情英雄。”
    牧歌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继续道：“他会拿着你的‘事迹’，在联盟议会上慷慨陈词，攻击政敌，煽动民意，要求彻查真相，顺便为自己争取到天文数字的‘抚恤金’和发动战争的‘正当理由’。你的死，会成为他最值钱的政治资本。”
    墨尘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已经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了：雷山老登站在议会大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我那苦命的孩儿啊”，然后转头就把抚恤金划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第二种可能，”牧歌伸出第二根手指，“就是现在这样。你赢了，你以一己之力，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保住了诺顿城，还顺手把巫术兄弟会打得满地找牙。”
    “这对雷山来说，是意外之喜，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可以坐收渔利，将诺顿城顺理成章地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然后……”
    牧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然后，他会以‘清剿非法武装，维护联盟法纪’的名义，把你和你的‘蓝翔重工’一网打尽。毕竟，你是个价值五千万的通缉犯，而你的手下，是一群没有身份的难民和一堆见不得光的鬼魂。处理掉你，他既能拿到平乱的功绩，又能彻底掩盖诺顿城事件的真相，还能把你敲诈来的所有财富，合法地变成他自己的。”
    “无论你输，还是赢，他都是最终的赢家。你死，他吃你的绝户席；你活，他收割你的胜利果实。”
    牧歌的每句话，都像是在给墨尘的棺材板钉钉子。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墨尘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像一只被暴雨淋透了的流浪狗。
    他想起了雷山那张写满“老子不好惹”的脸，想起了他那句“小子，去吧，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义父给你兜着”。
    兜着？
    是等着给我收尸，还是等着给我上套啊？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靠山，一个可以让他短暂感受到“家”的温暖的港湾。
    结果那不是港湾，那是个屠宰场。
    他不是家人，他是KPI。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和屈辱，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但就在这股毁灭性的情绪即将淹没他的时候，他那颗赛博元婴的核心处，那个一直懒洋洋闪烁的“:)”笑脸，突然亮了一下。
    一种奇妙的、扭曲的、近乎病态的兴奋感，毫无征兆地从怒火的灰烬中钻了出来。
    就像一个玩游戏玩到自闭的玩家，在被BOSS反复虐杀一百次，删号卸载的前一秒，突然发现了一个可以无限卡BUG的漏洞。
    愤怒？有。
    屈辱？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还能这么玩”的变态快感！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呵呵……”
    他笑了，起初是低沉的闷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办公室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妙啊！真是妙啊！”
    他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杀人诛心！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釜底抽薪！”
    “这帮老登，玩得真他妈花啊！”
    “我以为我在第二层，他们在第五层。搞了半天，他们他妈的在地下十八层挖石油呢！”
    牧歌冷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他的“发病”过程。
    墨尘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停在牧歌面前，脸上还挂着癫狂的笑容，但眼神却已经变得冰冷如铁，平静得可怕。
    “所以，”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的结论呢，牧军师？”
    牧歌推了推眼镜，终于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决定一切的话。
    “我的结论是，我们被将军了。”
    “想跳出这个棋盘，就不能再按他们给的剧本走。”
    “我们得……”
    “掀桌子。”
    轰！
    这三个字，像一道创世神雷，狠狠劈进了墨尘的识海。
    他浑身一震，眼神中的最后一丝迷茫和愤怒瞬间被一种极致的亢奋和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对啊！
    掀桌子！
    凭什么要遵守你们这帮老登制定的狗屁规则？
    你们可以不讲武德，我为什么非要当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公民？
    你们把我当耗材，当一次性道具，想用完就扔？
    行啊！
    但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我这个“耗材”，是带病毒的！
    我这个“道具”，是有自主意识的！
    墨尘的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比Ak还难压的猥琐笑容。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蓝翔专用杀毒补丁”净化后，显得有些萧瑟却充满生机的诺顿城，眼神里闪烁着饿狼见到肥肉的光。
    “雷山……钱来…………联盟议会……”
    他像是在念菜单一样，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
    “你们这是把一个老实人，往绝路上逼啊！”
    他转过身，看着牧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军师，你说，如果咱们不光掀了桌子，还把桌子腿卸下来当柴烧，把盘子碗全卖给收废品的，再把吃剩的骨头拿去喂狗……那帮老登，会是什么表情？”
    牧歌看着眼前这个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从绝望的羔羊蜕变成准备毁灭一切的疯批的男人，镜片后的双眼，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赏。
    “我想，会很精彩。”他平静地回答。
    “那就好。”墨尘搓了搓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第282章 懂不懂什么叫“全员恶人”？

    墨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恢复秩序、但依旧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大型工地现场的诺顿城，脸上的笑容比他刚敲诈来的核反应堆还亮。
    他那便宜义父，雷山老登，把他当耗材卖了。
    军部的大佬们，把他当平账的工具用了。
    他以为自己是来打副本爆装备的玩家，结果发现自己就是那个被系统刷新出来、等着被玩家宰掉爆金币的野怪。
    愤怒？当然。
    屈辱？必须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狂喜！
    就像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突然发现法律管不了自己，还能反过来利用法律漏洞把所有人都变成自己的ATM机！
    这感觉……太他妈上头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瓮中之鳖，四面楚歌，天罗地网，十面埋伏？”墨尘转过身，看着面瘫脸的牧歌，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更准确地说，我们是放在烤架上，已经刷好了酱料，就等各方食客下刀的烤全羊。”牧歌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仿佛焊在脸上的战术目镜，用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妙啊！形容得太贴切了！”墨尘一拍大腿，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兴奋得搓了搓手，“既然大家都是恶人，那咱们也别装什么好人了。掀桌子？格局小了！”
    他凑到牧歌面前，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传销头子”的圣光，猥琐中又透露着一丝神圣。
    “军师，你听说过……‘庞氏骗局’吗？”
    牧歌镜片后的双眼微微一凝，显然跟上了墨尘那清奇的脑回路。
    “你的意思是……”
    “不不不，”墨尘摆了摆手，“我们是名门正派，怎么能搞骗局呢？我们要搞的是‘高端资源整合’与‘多层次市场营销’！”
    他打了个响指，识海深处的赛博元婴小人瞬间忙碌起来，一道复杂得能让地球数学系教授当场脑溢血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墨尘指着投影中央，一个不断旋转的、标着“诺顿城”的星球模型，“现在，雷山想吃了我，掩盖真相；联盟里的贪腐集团也想弄死我，毁灭证据；教皇国那帮神棍，对温博远和巫术兄弟会的地想必也是垂涎三尺。他们三方，现在就像三只饿狼，都盯着我这块肥肉。”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我是猎物。”墨尘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但他们忘了，猎人之间，也是会互相提防的。”
    “所以，”牧歌接话，“我们要做的，不是从任何一方突围，而是让他们三方形成一个‘死锁’。”
    “不愧是我的军师！”墨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死锁只是第一步，咱们的目标，是把他们全都发展成咱们的下线！啊不，是‘战略合作伙伴’！”
    牧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高速运算这个疯狂计划的可行性。几秒后，他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内容却堪称魔鬼。
    “计划核心：信息不对称。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诱饵，一个能让三方都失去理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到手，但又不敢轻易撕破脸的‘超级蛋糕’。”
    “没错！”，哦不，墨尘兴奋地搓手，“这个蛋糕，必须由我亲自来烤！”
    他看向牧歌，眼神亮得吓人：“军师，你觉得，一个深埋在诺顿城地下，足以颠覆整个神州万域联盟战争格局的‘上古修仙文明科技遗迹’，这个噱头怎么样？”
    牧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听起来很像三流里的情节，但对于那群贪婪到脑子长肌肉的家伙来说，足够了。”
    “嘿嘿，这遗迹里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说它有什么！”墨尘的思路彻底打开，骚操作的灵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第一步：伪造情报！”他伸出一根手指，“军师，这事儿得你来。利用‘猩红之影’刺客大脑里扒出来的渗透渠道和加密方式，咱们得造三份看起来完全不同，但核心内容一致的‘绝密情报’。”
    “给雷山的那份，就说遗迹里有失传的上古炼器图谱和能量核心，能让他的舰队战斗力翻十倍，吊打教皇国不是梦！”
    “给贪腐集团那份，就说遗…哦不，就说地下挖出了前代文明的‘黑金储备库’和‘无记名灵石债券’，数量庞大到足够填平他们所有的亏空，还能让每个人都富得流油！”
    “至于教皇国那帮神棍……”墨尘摸了摸下巴，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就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了‘古神陨落之地’，里面有海量的‘无主信仰结晶’和一具神祇的尸体！谁拿到，谁就能原地封神，成为下一个教皇！”
    牧歌冷静地补充：“三份情报的指向必须模糊，但都锁定在诺顿城，而且暗示唯一的‘钥匙’或者‘向导’，就是你，墨尘。”
    “精辟！”墨尘打了个响指，“这样一来，三方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但他们又不敢直接对我动手，因为怕我死了，‘钥匙’就没了。他们甚至会为了讨好我，争着给我打钱、送装备，求我跟他们‘独家合作’！”
    牧歌推了推眼镜：“这不叫合作，这叫竞标。我们把唯一的‘开发权’，拍卖给出价最高的傻子。”
    “对！就是这个意思！”墨尘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我们不光要让他们打起来，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我们送钱！这哪里是反攻？这他妈是把所有大佬都拉进我的传销……呸，我的创业项目里来！”
    “让他们从想杀我的人，变成求着我、保护我、给我送钱的人！”
    “这叫什么？这就叫‘客户关系管理’！”
    牧-边牧-歌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状态的男人，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明。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腹黑了，没想到跟墨尘一比，自己简直就是个纯洁无瑕的小白兔。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已经不能用清奇来形容了，这简直是宇宙大爆炸级别的混沌。
    “计划可行。但有一个关键问题。”牧歌打断了墨尘的YY，“如何让这份‘情报’显得真实可信？我们需要一个无法被证伪，却又充满诱惑的‘证据’。”
    “证据？”墨尘嘿嘿一笑，神秘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人皇幡】。
    “军师，你忘了咱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了吗？”
    他神念一动，人皇幡内的“万灵至尊·云端分布式算力中心”全功率运转。刚刚入职的“猩红之影”刺客们，此刻正含泪操控着无数数据流，在王富贵（CFO）和铁头（市场总监）的鞭策下，疯狂压榨着自己的灵魂。
    “我要用这上千个‘活体CPU’，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从星网数据库里爬取信息，然后对这些信息进行‘古代化’和‘神话化’包装！”
    “我要伪造一份足以以假乱真的‘上古典籍’，里面记载着关于这个‘遗迹’的只言片语！再用那帮刺客的渠道，‘不经意’地泄露出去！”
    “我要用大数据，给他们编一个他们最想听的故事！”
    墨尘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雷山、钱来、还有教皇国的红衣主教们，捧着他伪造的“情报”，激动得浑身发抖，然后乖乖把钱打进他账户的场景。
    “他们不是喜欢玩权力的游戏吗？”
    “那我就陪他们玩！”
    墨尘走到窗前，背对着牧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整个房间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的冰冷。
    “告诉他们，游戏规则，现在由我来定。”
    “欢迎来到……墨子宗的围场！”

 第283章 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墨尘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这里不再是诺顿城市政大厅那充满霉味的办公室，也不是传统认知中阴森恐怖、鬼火磷磷的万魂幡内部。
    如果非要形容，这里更像是一个……处于截稿期前夜的好莱坞顶级特效工作室，而且是那种老板刚刚宣布“干完这一票全员去马尔代夫团建，干不完集体祭天”的疯狂状态。
    原本缭绕的黑雾被改造成了具有赛博朋克风格的霓虹灯带，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无数个半透明的魂魄正漂浮在半空中，每个人——哦不，每个鬼面前都悬浮着一块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全息操作台。
    “快快快！第三渲染组在干什么？那个‘上古剑意’的粒子特效为什么还没加上去？我要那种沧桑感！沧桑懂不懂？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把剑至少杀过三个化神期大能，剑身上还得带着点‘包浆’的质感！”
    咆哮声如雷贯耳。
    只见前海盗头子、现任“墨子宗·灵界元宇宙宣发部总监”铁头，正挥舞着一根发光的教鞭（看起来像是某种腿骨打磨的），在各个工位间疯狂游走。他那原本凶神恶煞的独眼龙形象，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顶级制作人”的狂热与焦躁。
    “还有那边的音效组！不要用那种廉价的‘轰隆隆’雷声！我们要的是‘大道希音’！要那种听不见但能震得人灵魂发颤的低频！给我把低音炮功率开到最大！什么？灵魂受不了？那就给我忍着！做完这个项目，老板承诺每人发两斤信仰结晶！”
    墨尘带着牧歌漫步在这繁忙的“车间”里，脸上洋溢着老农看着自家韭菜地大丰收般的慈祥笑容。
    “这就是我的核心竞争力。”墨尘指着头顶上那个巨大的、正在实时演算的巨型光球，对牧歌说道，“‘万灵至尊·云端分布式算力中心’。在这里，没有劳动法，没有工会，只有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肉体趣味的……福报。”
    牧歌推了推战术目镜，看着一个正一边流着血泪一边疯狂敲击灵力代码的厉鬼，嘴角微微抽搐：“虽然从伦理学角度来说这简直是地狱，但从工程学角度来看……效率惊人。”
    “老板！”
    正忙得脚不沾地的王富贵（现任CFO兼首席美术指导）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墨尘，立马像个球一样飘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老板，您交代的那个‘仙人御剑’的概念片，初版已经出来了！您掌掌眼？”
    王富贵搓着手，随手在空中一点。
    一道光幕展开。
    画面中，是一段刻意做旧的、充满了噪点和抖动的“偷拍视角”。昏暗的地底深处，一柄断裂的半截古剑斜插在岩石中，剑身周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效，只有空气因为极致的锋利而产生的微微扭曲。
    突然，画面剧烈震动，仿佛拍摄者受到了某种恐怖威压的冲击。紧接着，那断剑微微一颤，一道若有若无的剑鸣声响起，画面瞬间黑屏，只留下一行惨白的噪点。
    “妙啊！”墨尘忍不住鼓掌，“富贵，你这审美水平见长啊！这‘高糊画质’和‘手持摄影’的感觉，简直把‘真实感’拉满了！”
    “嘿嘿，都是老板教导有方。”王富贵谦虚地鞠躬，“以前做假账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越是清晰完美的数据越假，只有那种带着涂改痕迹、甚至偶尔缺几页的账本，才最让人信服。”
    “不过……”一直沉默的牧歌突然开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视觉效果虽然完美，但对于高阶修士来说，这还不够。”
    他指了指画面定格的那一瞬间：“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感知的不仅仅是光影和声音，更是‘势’和‘韵’。这视频里的剑意虽然看着吓人，但本质上是灵力模拟出来的，缺乏那种真正经历过万载岁月沉淀的……法则波动。”
    “简单来说，”牧歌看向墨尘，“就像是用最好的CG做了一块牛排，看着流油，但闻起来没有肉味。雷山那种老狐狸，隔着屏幕都能闻出这其中的‘塑料味’。”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铁头和王富贵面面相觑，显得有些尴尬。毕竟让他们这群海盗和奸商去模拟上古大能的法则波动，确实有点强鬼所难。
    “肉味是吧？”
    墨尘却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这个简单。咱们没有上古大能，但咱们有‘那个’啊。”
    他打了个响指，对着虚空喊道：“旺财！别睡了，出来干活！”
    “嗷呜？”
    随着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一只体型只有巴掌大、浑身漆黑、眼睛里闪烁着星辰光芒的小黑狗，从虚空中探出了脑袋。
    正是让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虚空暴君幼体，现任墨子宗“首席安保兼吉祥物”，旺财。
    它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恒星能量块，一脸懵逼地看着墨尘，仿佛在问：这就开饭了？
    “不是开饭，是让你当个‘味精’。”
    墨尘一把揪住旺财的后颈皮，把它拎到那个巨大的全息操作台前，指着那个正在渲染的“断剑”模型。
    “来，旺财，对着这个玩意儿，释放一点点你的本源气息。记住，只要一点点！别把它吞了，也别把我的服务器给炸了！就要那种……你平时饿了想拆家时的那种怨念和暴躁！”
    旺财眨巴着大眼睛，虽然没太听懂“拆家怨念”这种复杂的指令，但它听懂了“释放气息”。
    作为站在宇宙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它哪怕只是打个哈欠，都蕴含着足以扭曲现实的虚空法则。
    “吼——”
    旺财对着传感器，敷衍地低吼了一声。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波动席卷了整个灵界工作室。
    那不是灵力，那是纯粹的、古老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虚空威压。周围数百个正在工作的生魂瞬间瑟瑟发抖，连魂体都差点被震散。
    而那台负责录入数据的灵力服务器，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停！够了！”
    牧歌眼疾手快，瞬间切断了录入通道。
    他看着屏幕上那段原本平平无奇的数据流，此刻竟然缠绕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黑色电弧，那是虚空法则在数据层面的具象化残留。
    “完美。”牧歌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狂热，“这段数据里融合了虚空生物的本源威压。哪怕是化神期修士，用神识扫描这段视频，也会感到神魂刺痛。这种生理上的恐惧反应，是任何CG都做不出来的。”
    “这就是‘真假参半’的最高境界。”墨尘得意地摸了摸旺财的狗头，随手奖励了它一块极品灵石，“九分假的数据，裹上一分真的法则威压。这哪是视频啊，这简直就是精神毒品！”
    解决了技术壁垒，接下来就是“剧本研讨会”了。
    墨尘挥手，让王富贵和铁头退下，只留下牧歌。两人站在巨大的星图前，开始为三位“VIP客户”量身定制他们的“死亡陷阱”。
    “第一份剧本，代号【钢铁洪流】，目标客户：雷山。”
    墨尘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一份充满了重工业暴力美学的全息文档浮现出来。
    “雷山是个纯粹的军国主义者，他对钱没兴趣，对神也没敬畏，他只信奉口径和射程。所以，我们要给他的情报，必须硬核。”
    “在这份情报里，遗迹的核心区域是一座‘上古偃师宗’的军工试验场。我们要暗示里面封存着一种名为‘歼星弩’的图纸，以及能够适配现代星舰的‘灵能聚变反应堆’原型机。”
    牧歌补充道：“可以在情报的角落里，‘不经意’地附带一张残缺的参数表。比如，能量转化率是现有联盟引擎的300%。这种数据上的碾压，比任何形容词都能让雷山疯狂。”
    “没错！还要加上一句批注：‘此物若出，神州沉浮’。”墨尘嘿嘿一笑，“雷山那种老登，看到这八个字，估计高血压都能犯了。”
    “第二份剧本，代号【黑金帝国】，目标客户：贪腐集团与钱来。”
    画面一转，变成了金灿灿的色调。
    “这帮人是商人，是吸血鬼。他们不在乎谁统治世界，只在乎自己的资产负债表。所以，跟他们谈理想是扯淡，得谈回报率。”
    “告诉他们，遗迹下面不仅有矿，而且是‘伴生灵晶矿脉’。更重要的是，里面有一座上古时期的‘无记名灵石银行’，储存着前代文明为了躲避末法时代而囤积的巨额财富。重点是——无记名，不可追踪，完美洗钱。”
    墨尘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他自己都信了，“对于正急着平账、销毁贪污证据的他们来说，这哪里是遗迹，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免死金牌’和‘退休金’！”
    “可以在情报里伪造几份‘上古债券’的样本。”牧歌建议道，“用旺财的气息做防伪标识，让他们确信这是真的。”
    “第三份剧本，代号【诸神黄昏】，目标客户：教皇国。”
    最后的画面，变得神圣而诡异。
    “那帮神棍最难忽悠，因为他们不仅要利，还要名。他们需要神迹来巩固信仰。”
    墨尘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丝嘲弄，“所以，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告诉他们，遗迹深处，感应到了‘古神’的波动。但不是活神，是一具‘神尸’。”
    “一具保留了完整神格，可以被解析、甚至被……继承的神尸。”
    牧歌眉头微挑：“这会不会玩得太大了？教皇国可能会倾巢而出。”
    “要的就是他们倾巢而出！”墨尘冷笑，“如果不把水搅浑，如果不让他们为了争夺‘封神’的机会打出狗脑子，我又怎么能在夹缝中求生存，顺便把他们的家底都掏空？”
    “而且……”墨尘顿了顿，眼神幽深，“谁说这全是假的？旺财可是货真价实的虚空生物，在这个宇宙的人眼里，它和神有什么区别？”
    “三份剧本，三个诱饵，指向同一个地点——诺顿城地下。”
    墨尘张开双臂，仿佛一位即将登台的指挥家，面对着空旷的虚空，声音激昂而疯狂。
    “雷山为了武器会封锁消息，钱来为了钱会暗中渗透，教皇国为了神会秘密潜入。他们互相牵制，互相猜忌，谁都不敢先掀桌子，谁都不敢动我这个唯一的‘向导’。”
    “这就是我要的‘死锁’。”
    “也是我们‘蓝翔星际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正式上市的第一枪！”

 第284章 所有人都在演戏，只有旺财在打哈欠

    万灵至尊·云端分布式算力中心，也就是曾经的人皇幡内部。
    此时此刻，这里正在进行一场足以载入神州万域联盟影史的伟大创作。如果奥斯卡有“最佳欺诈短片奖”，那么墨尘绝对能包揽终身成就奖。
    灯光师就位！那是两个燃烧神魂的倒霉鬼，正把自己烧得像镁光灯一样亮。
    收音师就位！那是负责捕捉灵魂波动的阵法节点，灵敏度调到了最高，连蚊子放屁都能录出雷鸣般的效果。
    而在舞台中央，刚刚被捕获并强制签订了《死后007福报协议》的刺客队长“血鸦”，此刻正一脸屈辱地飘在半空中。他的灵魂体被墨尘强行捏造成了“濒死状态”，手里还拿着一把断裂的灵能匕首——当然，这也是特效做的。
    “ACtiOn！”铁头挥舞着他的大腿骨教鞭，发出了一声咆哮。
    血鸦浑身一颤，虽然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但灵魂深处的契约烙印让他不得不开始表演。
    “不……不可能……”
    血鸦对着虚空发出了颤抖的声音，眼神中充满了这辈子都没流露过的恐惧——这倒不是演的，因为旺财正蹲在他对面，流着哈喇子盯着他的魂魄，他是真的怕被这狗吃了。
    “这是……神……这是活着的……”
    画面剧烈抖动，仿佛摄像者正在经历某种高强度的灵压冲击。这是牧歌在后台疯狂调节参数，制造出的“信号干扰”效果。
    镜头猛地一转，扫过了一片黑暗而宏大的地下空间。在画面的边缘，有一抹令人心悸的金光一闪而过。那金光模糊不清，带着一种经历了亿万年岁月的沧桑感，以及……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物基因崩溃的恐怖威压。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
    那是旺财因为不想加班而发出的不满哼哼声，但在经过了“百万修音师”的处理后，这就变成了上古凶兽苏醒时的死亡低语。
    “啊——！！”
    血鸦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画面瞬间变成了雪花屏，最后定格在一行惨白的系统提示上：
    【信号源已丢失。生命体征归零。】
    “卡！完美！”
    墨尘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血鸦，你的演技很有层次感，特别是最后那个吓尿了的表情，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虽然你这辈子是个杀手，但下辈子你可以考虑去考个北影。”
    血鸦的灵魂体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觉得自己作为顶级刺客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碎了一地。
    “老板，后期渲染完成了。”王富贵飘了过来，手里托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按照您的要求，这就是一段从受损的生物芯片里‘抢救’出来的残缺记忆。分辨率只有360P，全是噪点，而且音频断断续续。”
    “这就对了。”墨尘接过玉简，放在手里掂了掂，“高清无码那是动作片，这种全是马赛克的才是‘绝密情报’。只有看不清楚，他们才会自己脑补；只有脑补出来的恐惧和贪婪，才是最致命的。”
    牧歌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正在最后一次核对数据链：“我已经伪造了完整的传输路径。这封邮件会伪装成‘猩红之影’小队的自动回传机制，在他们‘全灭’的瞬间触发。接收端显示为最高优先级的紧急加密频道，直达雷山的私人终端。”
    “很好。”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巨大的全息操作台前。
    他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发送”键上。这一指下去，就不是简单的发个邮件了，而是向整个北方战区的局势扔下了一颗核弹。
    “义父啊义父，”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大孝子的慈祥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儿子没什么好孝敬您的，这就送您一份通往地狱的单程票。希望您这把老骨头，能在那座‘金山’面前，硬朗一点。”
    啪。
    按键按下。
    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穿透了诺顿城厚重的地下岩层，以此为中心，向着遥远的星空彼岸疯狂跃迁。
    “让子弹飞一会儿。”墨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早就干瘪的香烟，虽然没有点燃，但他还是极其装逼地叼在嘴里，摆出了一个忧郁的造型。
    ---
    数光年外，北方战区总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虽然外界都在传诺顿城大捷，但作为战区最高指挥官，雷山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他坐在宽大的黑金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价值连城的星海紫砂杯。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一口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必须要死的人，彻底闭嘴的消息。
    “算算时间，‘猩红之影’应该已经得手了。”站在雷山身侧的副官低声说道，“那可是墨菲斯托大巫师亲自调教出来的王牌”
    雷山微微点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墨尘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可惜，他太聪明了，也太贪婪了。他不死，我睡觉都不踏实。等确认死亡后，就把他的死讯包装一下，追封个烈士，也算是我这个当义父的最后一点仁慈。”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绝密·最高危！接收到“猩红之影”小队最终回传信号！】
    【警告！警告！该信号包含高能灵压，请谨慎读取！】
    雷山的手猛地一抖，那只价值连城的紫砂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最终回传？全灭了？怎么可能！”
    雷山死死盯着全息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副官也是一脸骇然，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终端：“正在解码……数据损毁严重……正在通过算法修复……出来了！”
    大屏幕上，跳出了那段充满了噪点和抖动的“第一视角录像”。
    画面开始，就是极度的混乱和喘息声。
    “不……不可能……这是……神……”
    雷山听到了那个声音，那是血鸦的声音。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个一向冷血、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此刻声音里竟然充满了绝望的崩溃。
    紧接着，那个模糊的金色影子出现了。
    虽然隔着无数光年的距离，虽然只是全息影像的转播，但在那一瞬间，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竟然顺着数据链，硬生生地砸在了雷山的天灵盖上！
    咔嚓！
    雷山身下的黑金木座椅瞬间炸裂。这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竟然被一段视频里的气息震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
    雷山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淋漓。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他接触过无数强者，甚至见过化神期的老祖出手。但从来没有哪一种气息，像视频里这样……古老、荒蛮、不可名状。
    就像是一只蝼蚁，在仰望星空深处的巨兽。
    画面戛然而止，变成了惨白的雪花点。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雷山粗重的呼吸声。
    “将军……”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技术部刚刚发来分析报告。视频里的灵力波动……无法伪造。那种层级的法则威压，超出了目前联盟已知的所有科技手段。就算是化神期大能，也模拟不出这种……这种像是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感觉。”
    “无法伪造……”雷山喃喃自语，眼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来越亮的、近乎疯狂的贪婪。
    他想起了墨尘之前那份情报。
    “上古修仙文明科技遗迹”……“前代文明主宰权杖”……“能量核心”……
    之前他还有五分怀疑，觉得这是墨尘的障眼法。
    但现在，这十分真切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个败家子真的挖到宝了！而且是能改变整个神州格局的至宝！
    那股气息，绝对不是什么凡物！如果能得到它，哪怕只是得到它的一点皮毛，自己停滞了五十年的修为是不是能突破？自己那支一直被议会卡脖子的舰队是不是能无敌？
    到那时，什么审计？什么贪污？谁敢查我？老子就是北方的王！
    “将军，这会不会是陷阱？”副官还保留着最后的一丝理智，“墨尘那小子一向诡计多端……”
    “陷阱？你告诉我，谁能用这种层级的威压来做陷阱？谁能请得动一尊活着的‘神’来配合他演戏？”雷山猛地转头，双眼赤红，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这不仅不是陷阱，这是天大的机缘！是老天爷赏给我雷山的饭！”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吼声如雷：“传我命令！第一、第三特战师立刻集结！所有星舰预热引擎！封锁消息，切断诺顿城对外的一切民用信号！就说那里爆发了特级生化污染，这一刻起，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也要经过我的批准！”
    “我要亲自去接我的好大儿！谁敢动他，就是动我的命根子！”
    ---
    同一时间，神州万域联盟首都星，九鼎通宝阁总部。
    肥得像座肉山的钱来阁主，正躺在由灵石堆砌的沙发上，看着手里的全息平板。
    他的眼睛本来就小，现在更是眯成了一条缝。但他眼缝里透出的光，比极品灵石还要亮。
    平板上，是墨尘让牧歌专门定制的“财经版”情报。
    没有什么吓人的怪兽，只有一排排令人血脉贲张的数据：
    【地下伴生灵晶矿脉储量估值：5000亿】
    【发现上古无记名债券库，预计面值：3万亿】
    【备注：无需洗钱，即拿即用。】
    “吸溜……”
    钱来狠狠地吸了一下流出来的口水。
    作为联盟最大的地下钱庄庄主，也是贪腐集团的首席白手套，他最近正为了填补那个天文数字的窟窿而愁得掉头发。
    “这哪里是遗迹啊……”钱来抚摸着屏幕，就像抚摸着情人的大腿，“这是救命稻草！这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费力地从沙发上挪动身体，按下了桌上的金色按钮：“通知董事会，启动‘资产保全’预案。调动我们所有的雇佣兵团，还有那些欠我们高利贷的亡命徒，全部给我去诺顿城！告诉他们，抢到一张债券，我免他们十年利息！”
    ---
    西方教皇国，圣城国家大教堂。
    一位身穿猩红长袍的国家主教，正跪在神像前祈祷。
    他的面前，悬浮着那段被截获的“神尸”视频。
    当看到那个金色虚影，感受到那股令灵魂颤栗的威压时，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红衣国家主教，竟然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横流。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他五体投地，对着屏幕疯狂磕头，“那股气息，那是古神陨落后的不甘与愤怒！那是只有我们这些最虔诚的信徒才能感应到的神圣召唤！”
    “那个异端……那个叫墨尘的异端，竟然敢亵渎神的尸体！”
    主教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圣火，“这是对教皇国的宣战！这是对信仰的践踏！”
    他高举权杖，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教堂：“敲响圣钟！唤醒所有的圣殿骑士！启动‘十字军东征’级动员令！我们要去神州！我们要去把神带回家！谁敢阻拦，就是神的敌人，杀无赦！”
    ---
    诺顿城，下水道深处。
    墨尘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代表着三方势力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这里汇聚。
    整个星图，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乱成了一锅粥。
    “啧啧啧，都来了啊。”
    墨尘吐掉了嘴里的假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义父想要权，钱总想要钱，国家主教想要神。大家都挺不容易的，大老远跑过来送快递。”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正在疯狂加班、搭建“遗迹主题乐园”的鬼魂员工们，以及那只因为刚才被迫营业而正在向他讨要零食的旺财。
    “小的们，精神点！”墨尘拍了拍手，笑容灿烂得像是一个准备收割韭菜的老农，“客人们马上就到，把咱们的‘杀猪盘’……哦不，是‘上古遗迹’，给老子布置得漂亮点！这可是咱们的第一桶金，谁要是掉了链子，我就把他塞进旺财的饭盆里！”
    “嗷呜！”旺财配合地叫了一声，表示饭盆随时欢迎。

 第285章 欢迎来到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

    诺顿城下水道入口，第13号排污闸。
    这里本该是这座城市最肮脏、最阴暗的角落，是老鼠和蟑螂的交配圣地。但此刻，这里却比神州万域联盟最繁华的红灯区还要闪耀。
    巫术兄弟会的先锋部队指挥官“毒牙”，正带领着一支全副武装的“血肉傀儡”突击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摸近。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突袭下水道，杀光里面的所有活物，把那个叫墨尘的搅屎棍脑袋带回去给大巫师当夜壶。
    然而，当毒牙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那颗经过炼金术改造、本该心如止水的死人脑袋，瞬间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原本恶臭熏天的排污口，此刻被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霓虹灯管缠绕，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闪瞎狗眼的拱门。
    拱门上方，一块足有百米高的全息投影广告牌正悬浮在半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招财进宝RemiX版》土嗨电音，循环播放着一段鬼畜视频。
    视频里，那只曾在黑金港吞噬恒星的虚空暴君幼体“旺财”，正被P上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像只哈巴狗一样张大嘴巴。
    画面一闪，一台威武霸气的巫术机甲被扔进它嘴里。
    “嘎嘣脆！”（配音：王富贵）
    画面再一闪，一艘星际战舰被它像啃骨头一样嚼碎。
    “鸡肉味！”（配音：铁头）
    视频下方滚动播放着一行加粗的大红字幕：
    【家有恶犬，入内需购票！未预约擅闯者，后果自负（指变成狗粮）！】
    “幻术……这一定是高阶精神幻术！”毒牙咬牙切齿，举起手中的腐蚀法杖，“不要被敌人的虚张声势吓倒！为了巫师的荣耀，冲锋！”
    五十名身高三米、浑身流淌着剧毒脓液的血肉傀儡发出低沉的咆哮，无视了那荒诞的霓虹灯光，如同一辆辆失控的坦克，轰隆隆地冲向入口。
    就在他们踏入霓虹灯光覆盖范围的一瞬间。
    “欢迎光临！”
    一声清脆悦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仿佛便利店门口的感应门铃。
    下一秒，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嗡——”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台涂装极其风骚的机甲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台挖掘机？
    不，确切地说，是一台魔改到了亲妈都不认识的挖掘机。它的铲斗被换成了巨大的高频振动链锯，驾驶舱外挂满了五颜六色的RGB灯带，随着背景音乐的节奏疯狂闪烁，仿佛自带BGM的夜店舞池。
    驾驶舱里，狗头人阿啃戴着墨镜，手里握着两根操纵杆，兴奋地吐着舌头：“墨哥说了，今晚是‘产品路演’，必须打出咱们蓝翔重工的气势来！小的们，把‘气氛组’放出去！”
    “是！CEO！”
    下水道深处，传来了几百名难民整齐划一的吼声。
    紧接着，无数个黑点如同蝗虫般从阿啃身后涌出。
    毒牙定睛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军用无人机，而是一堆用废旧易拉罐、报废手机主板和电风扇叶片拼凑起来的垃圾！
    但这堆垃圾下面，每一个都挂着一枚正在滴答作响的高爆炼金手雷。
    “这不科学！这不魔法！”毒牙惊恐地大吼。
    “这叫低成本饱和式打击，土鳖！”
    坐在后方指挥室（其实是垃圾堆上的沙发）里的墨尘，手里端着一杯枸杞水，看着监控屏幕，淡淡地说道：“阿啃，灯光师就位，给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一点颜色看看。记住，要炸得有艺术感，我们要录下来做宣传片的。”
    “好嘞！”
    阿啃猛地一推操纵杆。
    那台名为“蓝翔001号”的魔改机甲，瞬间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冲入敌阵。高频链锯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头血肉傀儡拦腰斩断。
    与此同时，漫天的“垃圾无人机”蜂拥而下。
    这些由难民们远程操控的自杀式炸弹，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或者说是惊人的“不想死所以拼命干活”的求生欲。它们专门往傀儡的关节、眼球、排气孔等薄弱部位钻。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
    原本恐怖压抑的战场，硬生生被搞成了一场绚丽的烟火晚会。
    毒牙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精锐部队在这些廉价的破烂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那台该死的挖掘机就像是在跳舞一样，每一次旋转跳跃，都会带走几条人命，而那闪瞎眼的RGB灯光，更是严重干扰了傀儡的视觉传感器。
    “撤退！快撤退！”毒牙嘶吼着，转身欲逃。
    “想走？问过我们的‘招商经理’了吗？”
    墨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
    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笼罩了毒牙。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以及一双……充满了“怎么又是这种难吃的垃圾食品”嫌弃眼神的眼睛。
    旺财打了个哈欠，甚至懒得动用虚空能量，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爪子，轻轻一拍。
    啪！
    就像拍死一只蚊子。毒牙的半边身子瞬间变成了肉泥，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墨尘的脚边。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五分钟。仅仅五分钟，巫术兄弟会的先锋部队全军覆没。
    现场只剩下一地残肢断臂，以及还在冒着黑烟的机甲残骸。
    墨尘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并不存在的西装领带，走到了只剩一口气的毒牙面前。
    “啧啧啧，真是太惨了。”墨尘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悲天悯人”，“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连个预约都不搞就往里冲。我们这是正经的高端商业地产项目，又不是公共厕所。”
    毒牙吐出一口黑血，眼神涣散：“你……你这个恶魔……”
    “纠正一下，我是企业家。”
    墨尘打了个响指。王富贵立刻飘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热乎气的精美画册。
    “看在你大老远跑来送业绩的份上，我不杀你。”墨尘蹲下身，将那份画册强行塞进毒牙仅剩的一只手里，“带上这个，回去给你们的大巫师，还有其他势力的探子们看看。”
    毒牙颤抖着低头看去。
    画册封面上，印着那个巨大的霓虹灯拱门，以及一行烫金大字：
    【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A轮融资招股说明书】
    【核心资产：上古修仙文明遗迹（保真）】
    【安保顾问：虚空暴君（活的）】
    【技术支持：蓝翔重工（专业）】
    【诚邀全宇宙有实力的战略合作伙伴入局！S级资源包起投！非诚勿扰！】
    “滚吧。”墨尘拍了拍毒牙的脸，“告诉他们，想分蛋糕的，带着钱来排队。想硬抢的……旺财最近正好在长身体，缺钙。”
    “汪！”旺财配合地吼了一嗓子，声浪差点把毒牙当场震碎。
    看着毒牙连滚带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墨尘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冷冽而锋利。
    “阿啃，打扫战场。把那些还能用的零件都拆下来，那是咱们的战利品。”
    “富贵，通知铁头，把刚才的战斗录像剪辑一下。要把我们拍得帅一点，把敌人拍得弱一点，配上那种‘史诗感’的BGM，标题就叫《震惊！上古神兽怒吞入侵者，诺顿遗迹固若金汤！》。”
    “是，老板！”
    墨尘转过身，走向那台用废旧服务器堆起来的临时控制台。
    “接下来，该给这把火，再添点油了。”
    他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指尖跃动着蓝色的数据流光。
    【人皇幡·云端算力中心，全功率运转！】
    【正在暴力破解诺顿战区公共通讯频段……】
    【防火墙已突破……权限已获取……】
    【全频道广播，开启！】
    这一刻，诺顿城废墟上空，所有的公共广播、幸存者的个人终端、甚至是被遗弃的电子广告牌，同时亮了起来。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墨尘那张挂着标准“职业假笑”的脸，出现在了所有屏幕上。
    他坐在一张看起来极其昂贵的黑金木老板椅上（其实是全息投影贴图），背后是正在疯狂运转的“地下遗迹挖掘现场”（其实是下水道垃圾堆），旺财正乖巧地趴在他脚边，啃着一只……看起来像是某种上古神兵的大腿骨（其实是巫术机甲的传动轴）。
    “咳咳，各位诺顿城的幸存者，以及正在窥屏的各大势力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我是墨尘，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大队的荣誉队长。”
    “首先，我要代表公司，对刚才在下水道入口发生的一点‘小摩擦’表示遗憾。有些不守规矩的野蛮人试图破坏我们神圣的考古工作，幸好，我们的安保顾问旺财先生，比较热情好客，已经妥善处理了这些垃圾。”
    画面切了一个小窗口，播放了刚才旺财一巴掌拍飞毒牙的精彩瞬间。
    “正如大家所见，我们在诺顿城地下，发现了一处保存完好的上古修仙文明遗迹。经过初步勘探，里面不仅有海量的灵石债券，还有足以改变战局的战略级武器图纸。”
    墨尘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疯狂的贪婪诱惑。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想要我的命，也想要这下面的宝贝。没问题，我墨尘是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从现在起，诺顿古迹开发项目正式启动！我不属于任何势力，我只认钱！不管你是军部的大佬，还是通宝阁的财阀，或者是教皇国的神棍，只要你出得起价，就是我墨尘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入场门槛：S级资源包一份。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记住，这里是我的地盘。想玩游戏，就得按我的规则来。否则……”
    墨尘摸了摸旺财的脑袋，旺财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满嘴的獠牙上还挂着机甲的碎片。
    “……否则，我就把这遗迹炸了，大家谁也别想捞着好！”
    滋——
    广播戛然而止。
    整个诺顿战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彻底的沸腾。
    墨尘切断了信号，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老板，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也太大了。”王富贵在一旁擦着冷汗，“你这等于是在向全世界宣战啊。”
    “不，富贵，你错了。”墨尘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果我躲起来，那是宣战。但我现在把桌子掀了，把蛋糕摆在明面上，这叫‘IPO上市’。”
    “当利益大到一定程度，敌人就不再是敌人，而是潜在的股东。他们为了抢夺股份，会先把自己人脑浆子打出来，而我，只需要坐在收银台后面数钱就行了。”
    滴滴滴！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红色紧急通讯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那是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频道请求。
    信号来源代码：【雷霆-7788】。
    墨尘看着那个熟悉的代号，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无比，甚至带上了一丝“孝顺”的温情。
    “看，我们的天使投资人，这不就来了吗？”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调整了一下表情，从“嚣张跋扈的军阀”瞬间切换成了“受了委屈但坚强不屈的好大儿”。
    “接通。”

 第286章 影帝对决！五千万到账与全员加班

    全息影像一闪，雷山那张布满焦急与关切的老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还是他那间熟悉的、价值不菲的黑金木办公室。
    “尘儿！我的尘儿！你受苦了！”雷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充满了真挚的悲痛，“为父刚刚看到那段影像，心都快碎了！那……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你竟然还活着，真是苍天有眼啊！”
    他说着，甚至抬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技之精湛，让一旁的牧歌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高手过招”四个大字。
    “义父！”墨尘“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声泪俱下，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孩儿……孩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啊！”他一边抹着根本没有的眼泪，一边指着身后漆黑的下水道深处，声音颤抖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这下面……这下面全都是上古时代留下来的神孽！孩儿为了守住这个入口，不让它们跑出来为祸苍生，拼了半条命啊！”
    为了增加真实感，墨尘悄悄用脚踢了一下趴在脚边昏昏欲睡的旺财。
    “吼呜？”旺财被踢醒，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啃那根被它当成磨牙棒的巫术机甲传动轴。“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通过话筒传到雷山耳朵里，瞬间被他脑补成了上古神孽正在咀嚼仙人骸骨的可怕场景。
    “好！好样的！”雷山强忍着心中的狂喜与贪婪，脸上依旧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不愧是我雷山的儿子！有担当！有血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大义凛然：“尘儿，此事事关重大，已超出你个人能力范围。为了神州万域联盟的安危，也为了你的安全，为父命令你，立刻将遗迹的控制权限移交我吧！
    来了，空手套白狼的经典话术。
    墨尘心中冷笑，脸上的哭声却戛然而止。他像一个被戳破了幻想的孩子，茫然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被现实打击后的失落与无助。
    “义父……您说得对。”他低声喃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就在雷山以为自己已经拿捏住这个涉世未深的“好大儿”时，墨尘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还带着香水味和淡淡口红印的信函（其实是墨尘事先伪造好的）。
    “可是……义父，就在刚才，教皇国的一个国家红衣主教联系了孩儿。”墨尘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上写满了纠结与为难，“他说……他们愿意出三亿灵石并撤销我的通缉令，只求买一张‘参观票’，来瞻仰一下他们古神的遗骸。”
    他抬起头，眼神无比真诚地看着雷山：“义父，孩儿虽然读过书，知道要爱国，可是……可是跟着我的这几百号兄弟，已经三天没吃过饱饭了啊！他们上有老下有小，都指着我吃饭呢！”
    雷山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好小子，直接把利益摆在台面上了！还他妈知道用竞品来抬价了！
    “胡闹！”雷山怒喝一声，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制他，“教皇国那群神棍的话你也信？他们这是想窃取我神州联盟的至宝！你若与他们交易，就是叛国！”
    “我……”墨尘被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信差点掉在地上。
    雷山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稍定，正准备继续忽悠。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墨尘仿佛被雷山的“叛国”大帽吓破了胆，脚下一个踉跄，不偏不倚，一脚狠狠地踩在了旺财的尾巴上。
    “嗷呜——！！！”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毫无征兆地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兽吼，那是一声蕴含了纯粹虚空法则、足以撕裂灵魂的咆哮！
    这声吼叫，经过人皇幡内部“百万修音师”团队的无损增幅和特效加持，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隔着无数光年的距离，顺着加密的数据链，狠狠地轰在了雷山的指挥室里！
    “哐当！”
    雷山手边那只还没来得及换上的、崭新的星海紫砂杯，应声炸裂，化为齑粉！
    雷山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死死扼住了他的神魂。那不是修为高低带来的压制，而是一种……低等生物面对造物主时的本能战栗。
    这……这绝对是“神迹”！
    那视频里的恐怖威压，千真万确！
    “尘儿！快！快安抚住那神孽！”雷山的声音都变了调，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沉稳。
    “啊？哦哦哦！”墨尘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肉干，塞进旺财嘴里，“别生气别生气，旺财乖，给你吃肉肉……”
    旺财嚼着肉干，不满地瞪了墨尘一眼，呜咽了两声，又趴了回去。
    屏幕另一头的雷山，看着这一幕，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随着那只碎裂的茶杯，烟消云散。
    他彻底信了。
    不仅信了遗迹的存在，更信了墨尘真的有某种手段能与那恐怖的“神孽”沟通！
    这个孽子，现在是唯一的钥匙！
    雷山心中飞速盘算。强抢，肯定不行，万一这小子鱼死网破，引爆神孽，自己连汤都喝不上。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稳住他，把他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雷山不再有任何废话。
    “尘儿，是为父错怪你了。”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懊悔与心疼，“你在前线浴血奋战，为父却不能体谅你的难处！你放心，钱的问题，为父给你解决！”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官怒吼：“还愣着干什么！立刻！从我的私人预备金里，划拨五千万信用点到尘儿的账户上！作为前线将士的安保与抚恤费用！”
    “另外，准备十个基数的A级军火物资，用最快的运输舰给我空投过去！我雷山的儿子，不能受这种委屈！”
    墨尘这边，正假装安抚着旺财，耳边突然响起了个人终端那悦耳动听的提示音。
    【叮！您的账户到账：信用点 50,000,000.00。】
    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莫过于此。
    墨尘脸上那悲戚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下意识地对着屏幕，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耶”手势。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雷山捕捉到了。
    雷山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他知道自己被这小王八蛋狠狠地敲了一笔竹杠！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自为之！”
    啪！
    通讯被他单方面粗暴地切断了。
    ---
    看着熄灭的屏幕，墨尘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还是义父疼我啊。”他看着个人终端上那串长长的零，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牧歌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这笔钱，加上我们之前搜刮的物资，足够我们将整个下水道的防御体系升级到‘要塞级’。但雷山也等于买了一张入场券，他的人很快就会到。光靠我们这点人手，演砸的风险很高。”
    “人手？”墨尘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吗？”
    他拍了拍身旁的人皇幡，眼神扫过身后那些刚刚参与了“自杀式无人机”操控的难民们。
    “我们是‘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也是‘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
    “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廉价劳动力。”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惊魂未定的难民面前，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和煦如春风的“老板”式微笑。
    “各位员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公司刚刚拿到了第一笔天使轮融资！为了庆祝，也为了接下来的A轮融资路演，我宣布——”
    “全员加班！双倍……哦不，三倍绩效考核，正式启动！”
    “我们需要更多的演员，更多的‘NPC’，来迎接我们即将到来的，尊贵的‘投资人’们！”

 第287章 宇宙级碰瓷现场

    星域外围，死寂的真空中弥漫着一股比恒星风暴还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宇宙级的对峙现场，三方势力像三只准备火并的街头古惑仔，各自占据一个角落，眼神不善地盯着对方。
    左侧，是神州联盟北方战区总司令雷山亲率的“维和舰队”。一艘艘线条刚硬、炮口森然的“镇远”级星舰，如同列队的钢铁巨兽，舰身上巨大的“神州”徽记在恒星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国企范儿的威严与压迫感。名义上，他们是来“维护星域和平，保护联盟财产”的。实际上，雷山将军正坐在旗舰舰桥上，眼珠子瞪得比主炮口径还大，死死盯着诺顿星的实时影像，嘴里念叨的不是和平，而是“我的！都是我的！”
    右侧，是巫术兄弟会的复仇舰队。这些战舰与其说是工业产物，不如说是生物灾难。扭曲的血肉组织包裹着金属骨架，巨大的骨刺从舰体上狰狞地伸出，舰首那一只只巨大的、不断转动的眼球，散发着怨毒与疯狂的光芒。为首的旗舰“腐烂王座”号上，大巫师墨菲斯托刚从被格式化的机甲和被净化的瘟疫双重打击中缓过神来，正对着下属咆哮：“找到那个化粪池公司的法人！我要把他塞进马桶里，用诅咒冲上一万遍！”
    而夹在这两大黑帮中间的，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诺顿星。
    这颗饱经战火的星球，此刻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乞丐，满目疮痍。然而，就在这片废墟之上，最显眼的地方，一个巨大得离谱的霓虹灯招牌正顽强地闪烁着。
    【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热烈庆祝A轮融资圆满成功！】
    【诚招全球战略合作伙伴，入股从速，名额有限！】
    【金牌安保顾问‘旺财’，竭诚为您服务！】
    粉、蓝、绿三色交替的灯光，把周围几公里内的废墟都映照出一种赛博朋克风的廉价感，与外围两支大军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形成了强烈的、足以让人精神分裂的荒诞对比。
    仿佛一场即将爆发的黑帮火并中，有人在场地中央支起个摊子，用大喇叭循环播放：“回收二手飞剑、报废机甲、上古法宝……”
    ---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诡异平衡中，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一道绚烂的流光划破了死寂的星空，仿佛一位穿着高定晚礼服的公主，误入了满是纹身大汉的地下拳场。
    那是一艘通体由月光石和流银打造的星舟，船身线条优雅得如同天鹅的颈项，表面铭刻着复杂而华丽的阵法，散发着淡淡的灵力辉光。船首，“九天学府·天骄号”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彰显着其高贵到不容置疑的身份。
    这艘船，连减速都透着一股优雅的傲慢，它无视了双方舰队频道里发出的“立刻停船，表明身份”的警告，径直驶向了那条由两大势力默契留出的“商业航道”中央。
    “天骄号”的观景大厅内，一群衣着光鲜、神采飞扬的年轻修士正凭窗而立，指点江山。
    “这就是前线？果然是蛮荒之地，连灵气都带着一股铁锈味。”一个身穿天云锦道袍的俊逸青年——赵无极，端着一杯灵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他正是当初在自习室里，被墨尘用一张餐巾纸教做人的那位天灵根公子哥。
    “赵师兄说的是，”旁边立刻有跟班附和，“你看那两边的舰队，左边那艘像个铁疙瘩，右边那艘……啧啧，简直是把下水道的怪物缝在了一起，毫无美感可言。跟咱们学府的‘云海’级护卫舰比起来，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哼，不过是些地方军阀和跳梁小丑罢了。”赵无极轻晃着酒杯，眼中充满了精英阶层特有的优越感，“等他们看到我们‘九天学府’的旗帜，自然会乖乖让路。这所谓的‘上古遗迹’，也该由我们这些神州未来的栋梁来发掘，岂容这些莽夫染指？”
    学生们纷纷点头称是，脸上都洋溢着“我们是来拯救你们这群愚昧凡人”的神圣光环。他们这次名为“前线历练”，实则是听闻诺顿星有惊天宝藏出世，特地跟导师申请来“镀金”的。在他们看来，凭借“九天学府”这块金字招牌，到哪还不是横着走？
    人群中，唯有一人没有参与这场廉价的吹捧。
    墨清璇一袭月白色道袍，静静地站在舷窗边，眉头紧锁。
    她看着窗外那颗荒凉的星球，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尤其是那个闪烁的、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霓虹招牌，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诺顿星……哥哥他……”
    她想起了父亲前几日传来的消息。哥哥墨尘在教皇国留学，因为卷入了一些麻烦，暂时无法返回联盟。
    神州万域联盟虽然对墨尘下达了通缉令，但并未大肆宣扬，仅在特定渠道流通。因此，墨清璇只知道哥哥有麻烦，却不知道这麻烦已经大到了何种地步。
    她总觉得，哥哥还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有些废柴的哥哥。虽然好久以前在符文课上被他秀了一脸，但那也只是“理论知识”罢了。这种真刀真枪的战场，他怎么可能应付得了？
    “放心吧，清璇学妹。”赵无极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区区一些地方武装，构不成威胁。等会儿我跟他们交涉，让他们护送我们登陆。你不是一直对上古文明感兴趣吗？这次正好让你开开眼界。”
    墨清璇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天骄号”的舰桥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侦测到高能聚变反应！对方火控雷达已锁定本舰！】
    【警告！左舷维和舰队发来通讯请求，评级：强制。右舷巫术舰队发来通讯请求，评级：威胁。】
    观景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学生脸上的轻松与傲慢都凝固了。
    “怎么回事？”赵无极脸色一沉，“他们敢用火控雷达锁定我们？不知道这是战争挑衅行为吗？”
    话音未落，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粗暴地挤进了“天骄号”的广播系统。
    一道声音来自雷山的旗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前方不明舰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否则视为敌对目标，予以击毁！”
    另一道声音则来自巫术兄弟会，阴森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管你们是哪来的小崽子，三息之内不滚出这片星域，就把你们的船壳撕下来做成标本！”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这些在象牙塔里待惯了的天之骄子们，何曾受过这种待遇？在他们的世界里，“九天学府”四个字就是通行无阻的VIP卡，现在却被人指着鼻子骂“滚”？
    赵无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岂有此理！他们疯了吗！”
    他正要冲向舰桥，命令船长表明身份并提出严正抗议。
    突然，一道粗壮的红色能量光束，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从巫术兄弟会的舰队中射出，贴着“天骄号”的能量护盾呼啸而过。
    嗡——！
    整艘星舟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护盾泛起涟漪，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观景大厅里，几个胆小的女修已经尖叫出声。那杯在赵无极手中的灵酒，也因剧烈的震动而洒了他一身。
    前一秒还在指点江山的精英们，此刻脸色煞白，狼狈不堪。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可以任他们撒野的后花园。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
    而他们，就像一群闯进斗兽场的绵羊。
    墨清璇死死地抓住窗边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目光穿过舷窗，越过那两支充满杀意的舰队，最终落在了那颗星球上，那个荒诞却又无比醒目的霓虹招牌上。
    一股强烈到让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预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第288章 学生票？那得加钱！

    “轰——！”
    又一发由扭曲血肉和怨毒诅咒凝聚而成的能量炮，精准地糊在了“天骄号”的能量护盾上。
    这一次，不再是涟漪。
    是裂纹。
    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淡蓝色的护盾上蔓延开来。刺耳的警报声从“一级戒备”直接飙升到了血红色的“即将解体”，尖锐得仿佛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护盾完整度低于10%！左舷灵力循环系统过载！备用能源无法接入！”
    舰桥传来的冰冷机械音，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观景大厅里所有天之骄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前一秒还在指点江山，嘲笑舰队外形丑陋的精英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有的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那些他们在教科书里读到的，用冰冷文字描述的“星域冲突”？
    没有诗意的英雄对决，没有潇洒的御剑互斩，只有冰冷、高效、毫不讲理的毁灭！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赵无极脸色煞白，一身华贵的天云锦道袍被洒出的灵酒浸湿，显得狼狈不堪。他死死瞪着窗外那支充满了克苏鲁风格的巫术舰队，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无法置信的恐惧。
    在他的世界观里，“九天学府”四个字就是神州万域联盟的“天”，是至高无上的金字招牌。别说区区恐怖分子，就算是联盟总部的将军见到了，也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老师”。
    可现在，这块招牌，连一张厕纸都不如！对方根本没兴趣知道你是谁，只想把你轰成宇宙尘埃！
    墨清璇紧紧抿着嘴唇，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盯着窗外。她的心跳得飞快，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化作了冰冷的现实，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不怕死，作为一名金丹期修士，她早已做好了在求道之路上陨落的准备。
    但她无法接受以这种……窝囊、憋屈、毫无意义的方式死去！
    ---
    “将军，‘天骄号’的护盾快撑不住了。我们再不出手，这些学府的天才们就要集体交代在这儿了。”
    “镇远”级旗舰的舰桥上，一名副官看着雷达上那个快速衰减的能量信号，忍不住提醒道。
    雷山将军端坐在指挥官的宝座上，双眼如同鹰隼，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艘在炮火中摇摇欲坠的华丽星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出手？为什么要出手？”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浮沫，“我们是维和舰队，不是保姆。没看到巫术兄弟会那群疯狗正上头吗？我们现在过去，很容易引起误判，扩大冲突。”
    副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都听得出来，这不过是借口。将军分明是想借巫术兄弟会这把刀，把九天学府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们给宰了！
    一来，可以杀鸡儆猴，让所有想来诺顿星分一杯羹的势力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二来，九天学府内部派系林立，这艘船上的学生背后代表着错综复杂的利益集团，他们要是死在巫术兄弟会手里，学府的怒火自然会倾泻到巫术兄弟会身上，到时候自己这边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看戏。”雷山呷了一口茶，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
    “天骄号”上，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学府长老服饰的老者冲到公共通讯频道前，声嘶力竭地吼道：“住手！我们是神州万域联盟九天学府的历练舰队！立刻停止攻击！你们的行为是在向整个星际联盟宣战！”
    回应他的，是巫术舰队旗舰“腐烂王座”号上，一门主炮缓缓抬起的狰狞炮口。那炮口中，开始凝聚一团比恒星还要刺眼的血色光芒。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冒出这两个字。
    护盾已经形同虚设，这一炮下来，整艘“天骄号”都会被瞬间气化。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船舱内蔓延。
    赵无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墨清璇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那个在自习室里，用一张餐巾纸画符的，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所有星舰的公共频道，所有人的个人终端，所有亮着的屏幕，在同一时间“滋啦”一声，全部被一片雪花点所覆盖。
    巫术舰队那即将发射的主炮，能量凝聚过程诡异地中断了。
    雷山的旗舰上，正在播放战况分析的巨大光幕，也变成了一片白茫茫。
    死寂。
    整个星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下一秒。
    一段狂野、奔放、充满了工业朋克气息的重金属摇滚乐，如同病毒般强行侵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那激昂的电吉他SOLO，那狂暴的贝斯轰鸣，还有那仿佛能把人天灵盖掀飞的双踩地鼓……
    最要命的是那歌词！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盖成了高楼大厦！修起了铁路煤矿！”
    “改造了世界！嘿！”
    一瞬间，雷山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墨菲斯托那张由无数怨魂组成的脸上，表情凝固了。所有正在对峙的士兵、巫师、修士，全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就在所有人被这魔性的音乐震得怀疑人生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市侩气息的男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咳咳，前面的那艘花里胡哨、快要散架的船，听得见吗？”
    “你们已非法闯入‘诺顿古迹开发无限责任公司’的收费路段。本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现向你方提供‘至尊VIP道路救援套餐’服务。”
    “请问，需要吗？”
    “现在下单，还免费赠送‘蓝翔重工’出品的防毒面具一套哦，专业防范各种酸性毒雾和灵气泄露，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墨清璇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声音！这种无耻的、充满了奸商味道的语气！
    她浑身一颤，一种荒谬到极点的猜想，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观景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救援！我们有救了！”
    “快！快答应他！”
    那名带队的长老也是大喜过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冲到通讯器前，整理了一下仪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我们是九天学府！感谢贵公司的及时援助，请立刻驱散这些恐怖分子，护送我们登陆！事后，学府必有重谢！”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九天学府？哦，学生票啊。”
    长老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学生票……有优惠吗？”
    “不，”那个声音斩钉截铁地回答，“学生票，那更得加钱！”
    长老：“？？？”
    “你们这帮小祖宗，一个个眼高手低，破坏力又大，出了事我们担不起责任。保险费翻倍，一口价，五千万能量晶块，先付款，后救援。支持神州通宝阁、万域钱庄、星海银行等多种支付方式。”
    “你……你这是敲诈！”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哎，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是市场经济，明码标价。”那个声音充满了耐心，“您也可以选择不买。哦，对了，温馨提示一下，对面那艘丑了吧唧的船，主炮好像又要充能完毕了哦。倒计时，大概还有十秒？”
    “九……”
    “八……”
    “七……”
    冰冷的倒数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长老看着窗外那再度亮起的毁灭性红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我付！我付！”他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颤抖着手打开个人终端，在看到收款方“诺顿古迹开发无限责任公司”这个离谱的名字时，眼角狠狠一抽，但还是咬着牙，含着泪，按下了转账确认键。
    【叮！您的账户到账：5,000,000。】
    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响起。
    “合作愉快。”那个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尊贵的九天学府VIP客户，您的‘至尊道路救援’服务已生效。请坐稳扶好，欣赏由本公司金牌安保顾问‘旺财’为您带来的……宇宙级碰瓷现场！”
    话音刚落。
    一颗巨大的、毛茸茸的、长着一对无辜大眼睛的狗头，慢悠悠地从诺顿星的大气层里探了出来。
    它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一只爪子，对着那发已经出膛的血色能量炮，像拍苍蝇一样，随手一拍。
    “啪！”
    一声轻响。
    那足以蒸发一艘星舰的能量炮，就这么……碎了。
    像个脆弱的肥皂泡，消散在死寂的宇宙中。
    整个星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289章 您的VIP救援已送达，落地费请另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余波，它就像一个被戳破的、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在死寂的宇宙中化作点点红光，然后悄然湮灭。
    整个星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腐烂王座”号上，指挥官的脸上出现了宕机的模样。
    “镇远”号旗舰上，雷山将军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身后的副官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战前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而“天骄号”上，刚刚还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的学生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是末日降临，下一秒就变成了宠物频道？
    这画风的切换速度，比他们翻阅功法秘籍的速度还快！
    就在所有人还处于三观重塑的震撼中时，那个魔性的重金属摇滚乐再次响起，伴随着那个市侩的声音。
    “道路清理服务启动！前面的花架子，跟紧了！别掉队！”
    “轰——！”
    诺顿星的地表，猛地炸开一个大洞。一尊通体闪耀着刺眼光芒的庞然大物，在一阵粗犷的引擎轰鸣声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台……机甲？
    不，那分明就是一台被魔改过的巨型挖掘机！
    只是它全身都被喷上了一层俗不可耐、亮到晃眼的“土豪金”漆面，在宇宙各种光线的照射下，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巨大光源污染。
    机甲的右臂，正是那巨大的挖掘机铲斗，上面用猩红的油漆潦草地写着两个大字——“通渠”！左臂则被改装成了一门看起来就威力无穷的……高压水炮？
    这尊黄金挖掘机就这么扛着巨大的铲子，以一种极其野蛮、极其不讲道理的姿态，冲向了“天骄号”与巫术舰队之间的战场。
    “清路了清路了！都他妈让让！挡道者后果自负！”
    墨尘那不耐烦的咆哮声通过扩音器响彻星空。
    他根本没有绕路的意思，直接开着“蓝翔001号”黄金挖掘机，对着挡在航线上的几艘巫术兄弟会护卫舰就冲了过去。
    “疯子！开火！把它打下来！”巫术舰队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无数道幽绿色的诅咒射线和血肉炮弹朝着黄金挖掘机攒射而去。
    然而，墨尘连闪避的动作都懒得做。
    “嗡——”
    挖掘机周身亮起一层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能量护盾，所有的攻击砸在上面，连一丝涟an漪都未能激起。
    下一秒，黄金挖掘机巨大的“通渠铲”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拍在了一艘躲闪不及的护卫舰上。
    “铛！”
    一声巨响，那艘造型狰狞的护卫舰就像被拍扁的易拉罐，翻滚着飞了出去，装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铲子印。
    “妈的，别刮了老子的漆！这玩意儿也是要算折旧费的！”墨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操纵着挖掘机，如同虎入羊群，左一铲，右一拍，硬生生在密集的舰队阵型中，撕开了一条通往诺顿星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安全通道”。
    “天骄号”的驾驶员看着眼前这狂野的一幕，手心全是冷汗。他颤抖着操纵星舟，紧紧跟在那台比土匪还像土匪的黄金挖掘机屁股后面，生怕跟丢了被当成废铁一起清理掉。
    ---
    “天骄号”终于在诺顿城中心一片相对平坦的广场上迫降。
    舱门缓缓开启。
    学生们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上古遗迹”的无限遐想，走出了舱门。在他们的想象中，迎接他们的，就算不是仙乐飘飘、灵气氤氲的仙境，至少也该是断壁残垣中透着历史厚重感的古战场。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脚下不是青石板，而是布满了油污和锈迹的金属地面。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清新的灵气，而是臭氧、机油和某种烤肉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所谓的“遗迹”，就是一片由无数废旧飞船零件、管道、钢筋水泥堆砌而成的“赛博垃圾场”。唯一的亮点，是那些用霓虹灯管歪歪扭扭拼凑成的招牌——“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欢迎您”、“蓝翔重工，技术改变命运”、“内部施工，闲人免进”。
    这画风，哪里有半点上古遗迹的影子？分明就是个三无产品的黑心加工厂！
    而所谓的“欢迎仪式”，更是让他们怀疑人生。
    一群穿着破破烂烂、印着“蓝翔实习工”字样工装的难民，在看到他们这群衣着光鲜的“肥羊”时，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一拥而上。
    “老板！老板！刚出炉的防辐射烤老鼠肉！肉质鲜美，富含蛋白质！十个信用点一串，量大从优！这边扫码！”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举着一串黑乎乎的烤肉，热情地推销着，另一只手还举着一个打印出来的二维码。
    “这位仙子，看你脸色发白，是不是缺氧了？我这有二手氧气罐，九成新，军工品质，保证能吸一个时辰！给个友情价，五百信用点！”
    “兄弟，飞船零件要吗？刚从星舰坟场扒下来的，你看这块偏导护盾发生器，虽然有点破损，但回去修修还能用啊！”
    天之骄子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被这群热情过头的“销售员”围在中间，不知所措。
    赵无极强忍着恶心，推开一个试图往他手里塞烤老鼠的难民，想要维持自己世家公子的风度。他高昂着头，迈着优雅的步伐，准备走到一边去。
    下一秒，他脚下一滑。
    “噗叽——”
    一声黏腻的声响。
    他低头一看，自己那双用千年冰蚕丝和云纹锦制成、价值不菲的靴子，正稳稳地踩在一大滩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机油里。
    洁白的袍子下摆，也瞬间被染黑了一大片。
    “啊——！”
    一声凄厉的、饱含着崩溃与屈辱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广场。
    ---
    高高的废铁堆上，墨尘站在“蓝翔001号”黄金挖掘机的肩膀上，双臂抱在胸前，透过全覆盖式头盔的面罩，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广场。
    “啧，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这就崩溃了？”他撇了撇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救援费五千万到手，落地费、停泊费、空气净化费、精神损失费……这帮人看起来油水很足，待会儿让王富贵去做个PPT，再收他们一笔。嗯，就叫‘诺顿古迹主题乐园深度体验套餐’。”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精准地锁定了一个身影。
    墨清璇。
    她还是那副高傲清冷的模样，穿着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道袍，站在这片垃圾场里，显得格格不入。此刻，她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嫌弃，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看到妹妹平安无事，墨尘心中那根最细微的弦，不易察觉地松了一下。
    “切，这丫头，还是这副别人欠她八百万的臭脸。”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在心里吐槽道，“这么难伺候，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吐槽归吐槽，他的手指却在臂铠的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人群上空，一台负责巡逻的垃圾无人机悄无声息地脱离了编队，调整了一下角度，将下方的一片区域纳入了重点监控范围。
    在墨尘的头盔视界中，那台无人机的标签悄然改变。
    【目标：冤种妹妹】
    【模式：守护（闲人驱赶模式已启动）】
    做完这一切，墨尘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星空。雷山的舰队和巫术兄弟会的舰队依旧在对峙，而更远处，似乎还有新的光点正在靠近。
    “好了，第一批韭菜……啊不，是天使投资人已经入场。”

 第290章 全员强制转实习，天骄含泪掏大粪

    墨尘站在“蓝翔001号”黄金挖掘机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用一种审视KPI的冷漠眼神，扫过广场上这群乱成一锅粥的“天之骄子”。
    他清了清嗓子，通过扩音器传出的声音，带着一股宿管大爷查寝时的不耐烦。
    “安静！”
    两个字，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瞬间炸开了锅。然而，下一秒，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犬吠，那只名为“旺财”的巨型狗头从废铁山后探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很好，看来大家已经冷静下来了。”墨尘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他打了个响指，声音恢复了那种市侩的腔调，“首先，我代表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欢迎各位九天学府的优秀师生，莅临我司项目现场进行参观指导。”
    一群学生面面相觑，虽然心中腹诽，但没人敢再出声。
    “但是，”墨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鉴于本古迹内部环境极其复杂，危险系数评级为SSS+，目前仍有大量未探明区域存在‘亿点点’风险。为了各位宝贵的生命安全，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法律纠纷和保险理赔流程……”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经公司董事会紧急研究决定，所有九天学府学员，自即刻起，自动转为本公司‘见习实习生’，即刻上岗，参与为期不定的岗前安全培训。”
    “什么？实习生？”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来历练的！”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算什么？说好的上古遗迹、天材地宝呢？怎么就变成进厂打工了？
    墨尘懒得理会这些嗡嗡声，直接在头盔的虚拟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份巨大的PPT投影出现在半空中，上面用鲜红的大字写着《新员工入职培训手册》。
    “培训任务一：‘城市生态环境治理与资源再利用’项目。具体工作：协助清理一号至十三号下水道内的变异生物及不明污染物，为后续勘探工作提供安全保障。”
    投影画面一转，出现了几张高清特写：黏滑的触手、长满脓包的巨型蠕虫、以及在墨绿色液体里翻滚的不知名生物骸骨。
    呕——！
    几名女学员当场就捂住了嘴，脸色惨白。
    “培训任务二：‘古代高能灵力回路修复与优化’项目。具体工作：修复遗迹外围受损的能量阵法节点，要求不高，能亮就行。”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如同蜘蛛网般复杂的符文线路，许多地方已经断裂，正滋滋地冒着危险的电火花。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历练，这他妈就是让他们来打白工！还是掏大粪和当免费技术工这种高危工种！
    “我不服！”
    一声尖锐的抗议划破了寂静。赵无极，那位刚刚体验了“机油足浴”的公子哥，此刻终于爆发了。他指着高处的墨尘，满脸屈辱与愤怒。
    “我们是九天学府的精英！是神州万域未来的栋梁！你凭什么让我们干这种下等人的脏活？我们是来寻找机缘的，不是来给你当苦力的！我要见你们老板！让他出来！”
    墨尘透过面罩，看着下面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像在看一只发脾气的吉娃娃。
    他叹了口气，对着臂铠上的通讯器有气无力地说道：“HR总监，听到没？有新员工对岗位安排有严重异议，要求直接跟最高领导对话。你来处理一下，走一下‘特殊人才引进流程’。”
    话音刚落。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在众人耳边响起。“旺财”那颗堪比小行星的巨大头颅缓缓低下，两只如同熔岩巨洞般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赵无极。
    一滴晶莹剔透、还冒着热气的口水，从它锋利的牙缝间滴落。
    “噗嗤——”
    口水落在赵无极脚边不到三寸的金属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洞口边缘还弥漫着空间被撕裂的黑色电弧。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无极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然后转为惊恐，最后化为一片煞白。他能感觉到，那股锁定自己的气息，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比那滩口水腐蚀的地面消失得更彻底。
    “那个……这位老板……”墨尘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般悠悠响起，“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CEO。而这位，”他指了指旺财，“是我们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兼首席安全顾问。你刚才说，有什么意见？”
    赵无极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墨尘连连摆手。
    “没！没意见！我完全没意见！”他义正辞严地说道，“我刚才是在表达我的激动之情！我觉得，清理下水道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社会实践活动，能够极大地磨练我们的道心，洗涤我们的灵魂！我坚决拥护公司的决定！我这就去！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像是生怕墨尘反悔一样，转身就往最近的一个下水道入口跑去，那速度，比他御剑飞行还快。
    其他学生看着赵无极秒怂的背影，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好汉不吃眼前亏，跟一头能拿虚空当零食吃的巨兽讲道理，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墨尘满意地点点头，专治各种不服，还得是物理疗法。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墨清璇。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道袍，站在这片赛博垃圾场里，像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只是她此刻紧紧抿着嘴唇，警惕地看着那个站在黄金挖掘机上的铁皮人，秀眉微蹙。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铁皮人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种懒洋洋的站姿，像极了每天送完外卖累瘫在沙发上的……
    不可能！她立刻甩开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墨尘操纵着挖掘机，缓缓降落在墨清璇面前。巨大的机械造物与纤细的少女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位同学。”墨尘刻意将变声器的声音调得更具磁性，更像一个冷酷的霸道总裁，“我看你骨骼惊奇，灵力纯净，是个……咳，是个可造之材。”
    他内心疯狂吐槽：妈的，这台词也太尬了，差点说成“是个干文职的好料子”。
    墨清璇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想干什么？”
    “给你一个特权。”墨尘冷酷地宣布，“鉴于你天赋出众，那些粗活不适合你。所以，你不用去下水道。”
    墨尘心想：这死丫头洁癖那么重，让她去掏大粪，估计能当场道心破碎。还是算了，太麻烦。
    然而，墨清澈却把这当成了一种侮辱。
    “我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顾。”她冷冷地拒绝，声音清冽如冰，“我的同学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墨尘的头盔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白眼。
    行，你行，你清高，你了不起！死傲娇！
    “很好，有骨气，有团队精神。”墨尘的电子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是……家属……啊不，既然是九天学府的顶尖高材生，那自然要委以重任。”
    墨清璇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词。
    家属？
    她心头一跳，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全覆盖式的头盔，试图看穿后面的脸。
    “你的任务，”墨尘无视她的目光，继续说道，“是去‘核心控制室’，协助整理本次古迹勘探的机密文档。这些文档关乎整个项目的未来，重要性远超清理下水道。能胜任吗？”
    核心控制室？机密文档？
    墨清璇愣住了。这听起来，确实比去掏粪重要得多。难道，他真的看中了我的天赋，要让我接触核心机密？
    她心中的骄傲和疑虑激烈交战，最终，骄傲占了上风。
    “可以。”她言简意赅地回答。
    “很好。”墨尘打了个响指，一架垃圾无人机飞了过来，“跟着它走。”
    看着墨清璇跟着无人机走向那栋由集装箱和废铁搭建起来的所谓“办公大楼”，墨尘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个最麻烦的冤种妹妹安排妥当了。
    至于什么“核心控制室”，不过是他办公室的外间。而所谓的“机密文档”，全是他从星网上下载的各种胡编乱造的《上古神话三百篇》和《论母猪的产后护理》，用来忽悠后续投资人的。
    让她去整理，正好，省得自己费事了。

 第291章 不好意思，你们该升级了

    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的临时工地上，上演着一出魔幻现实主义大戏。
    一群平日里锦衣玉食、眼高于顶的九天学府天之骄子，此刻正灰头土脸地分布在各个“工作岗位”上。
    大部分人，包括以赵无极为首的一众世家子弟，正拿着造型奇特的“高压灵能水枪”和“符文清洁铲”，在几个壮硕难民监工的“亲切指导”下，对着下水道入口那些五颜六色、还在蠕动的粘稠物，进行着一场艰苦卓绝的“城市生态环境治理”工作。
    “赵师兄，你那边的角度不对！对，再往下三寸，那坨紫色的东西会喷毒液，你得先用符文铲把它固定住！”
    “李仙子，你别光用法术啊，这清洁剂是特制的，能中和污染物的灵力结构，你得喷上去！别怕脏，想想你们的未来！”
    呕——
    伴随着一阵阵反胃的声音和监工们粗声粗气的吆喝，这群精英学生们的世界观正在被物理和化学双重重塑。
    而另一小部分被判定为“技术工种”的学生，则被带到了一片由废旧零件堆砌成的“维修区”。他们面前摆放着一堆堆锈迹斑斑、但内部结构却异常复杂的“古代高能灵力回路”。
    “这……这不对啊！”一名精通阵法学的学生，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零件，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个能量增压模块的设计……它违反了《符文标准协议》第三条！它怎么可能稳定运行的？”
    他身旁，另一位擅长炼器的同学也拿着一个散热片，满脸匪夷所-思：“你看这个散热阵列，它的纹路是反向雕刻的！按照教科书上的理论，它非但不能散热，反而会引起能量过载，直接炸掉！可……可我用法器测试，它的散热效率是我们学府实验室顶级型号的三倍！”
    学生们彻底懵了。
    他们发现，这些看似是东拼西凑的“垃圾”，其核心的设计理念和运行逻辑，竟然比他们引以为傲的学府教材还要先进，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这里面充满了各种被联盟明令禁止的、甚至是只存在于理论猜想中的“魔改”技术。
    一时间，这些天之骄子们忘记了自己是在打白工，纷纷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学者一样，一头扎进了对这些“垃圾”的研究中，神情狂热。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修复遗迹，殊不知，他们正在亲手完善一个即将把他们自己也套进去的巨大陷阱。
    ---
    与外界的热火朝天不同，所谓的“核心控制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轻微的电流声。
    这里其实就是墨尘办公室的外间，由两个集装箱焊接而成，墙上挂着几块闪烁着雪花点的虚拟屏幕。
    墨清璇端坐在一张由弹药箱改造的桌子前，神情专注。
    她面前，是一台老旧的光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她刚刚整理出来的文档——《关于民用符篆动力载具（鬼火飞车）的终极魔改方案V3.7》。
    文档的内容粗暴、直接，充满了各种异想天开的改装思路。比如，将战斗机甲的尾翼强行嫁接到飞车上，用军规级的能量反应炉替换掉民用灵石电池，甚至还提出了一种用“高维空间跳跃”来取代常规转向的疯狂设想。
    荒谬，但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真正让墨清璇心神不宁的，是文档中那些潦草的字迹和随手画的涂鸦。
    那是一种极具个人风格的笔迹，张扬中带着一丝懒散，转折处总习惯性地多绕半个圈。
    太像了……
    像得让她心慌。
    这字迹，和她记忆中，那个从小到大，每次被罚抄写功课，都写得歪歪扭扭，被老师批评了无数次的哥哥——墨尘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那个站在黄金挖掘机上，声音经过处理，浑身散发着市侩与霸道气息的铁皮人……会是他吗？
    不可能！
    墨清璇立刻甩了甩头，强行掐断了这个念头。
    一个是凌烟城人尽皆知的废物，一个是在星际战场上戏耍两大舰队、压服九天学府天骄的神秘大佬。
    这比说一只蚂蚁能举起一颗星球还要离谱。
    肯定是巧合。
    墨清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文档上，但她的理智与直觉，已经开始了一场剧烈的战争，让她坐立难安。
    ---
    “老板，出事了！”
    办公室里，墨尘正翘着二腿，美滋滋地看着监控里那群免费劳动力，牧歌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浮现，语气急促。
    “怎么？雷山老登反悔了？”墨尘懒洋洋地问道。
    “不是雷山，”牧歌指了指星图上一个正在急速靠近的巨大红色光点，“是教皇国的主力舰队‘神罚十字军’，他们提前到了！根据情报，他们的旗舰‘圣徒号’上，搭载了轨道级战略武器——‘神罚之光’！”
    “神罚之光？”墨尘挑了挑眉，“很厉害？”
    “非常厉害，”牧歌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不是常规武器，而是通过献祭海量信徒的信仰，直接引动神祇的法则力量进行攻击。一旦锁定，可以无视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护盾，直接对法则层面进行湮灭性打击。简单说，就是洗地，把这颗星球从概念上抹去一部分。”
    墨尘脸上的轻松惬意终于消失了。
    这玩意儿不讲道理啊，跟开挂一样。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是人皇幡的器灵铁头，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老板！算力……算力不够了！】
    铁头哭丧着脸汇报：【那些学生一来，咱们要监控和管理的目标多了几百个，还要维持整个‘遗迹’幻象的运行，现在外面又来了那么大一支舰队……我手下这帮鬼魂CPU都快过热冒烟了！再这么下去，幻象随时可能崩溃！】
    一边是准备直接掀桌子的教皇国，一边是即将宕机的“服务器”。
    内忧外患，瞬间将墨尘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监控画面上来回扫视。
    他看到了在下水道口奋力喷射清洁剂的赵无极，看到了对着一堆零件抓耳挠腮的阵法天才，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办公室外间，那个正对着一份鬼火飞车改装方案发呆的妹妹身上。
    她那紧锁的眉头，那副纠结又迷茫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正在苦苦思索代码BUG的程序员。
    CPU……
    高智商CPU……
    一个无比疯狂，无比大胆的念头，在墨尘的脑中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凝重瞬间被一种病态的兴奋所取代，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不够用……那就加啊。”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凝重的牧歌，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牧歌，立刻启动‘万仙阵’计划。”
    牧歌一愣：“什么计划？我们没有这个计划。”
    “现在有了。”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狂热，“通知下去，所有实习生，立刻停止手头工作，到中心广场集合，准备参加……第二阶段的岗前培训！”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虚一划，仿佛在指点江山。
    “我要把这些天之骄子，这些未来的神州栋梁，全部变成我们‘云端分布式算力中心’的超级节点！把他们每一个人的灵力波动，都给我接入人皇幡！”
    “既然教皇国那帮神棍喜欢玩‘神罚’……”
    墨尘的笑容越发狰狞，像一个即将按下核按钮的疯子。
    “那我就用这些未来的希望，用这群免费的高智商CPU，给他们现场演算一出……什么他妈的叫‘诸神复苏’！”

 第292章 紧急通知：SS级隐藏考核开启！

    太空中，死寂无声，却上演着最为恐怖的视觉盛宴。
    教皇国的主力舰队旗舰——“圣徒号”，这艘如移动山脉般的战争巨舰，舰体中央缓缓裂开，一具由无数圣洁水晶构成的巨大十字型聚焦透镜，在一圈圈金色光环的簇拥下，缓缓伸展而出。
    它宛如一只睁开的、冷漠无情的“神之眼”，将瞳孔对准了下方那颗灰蒙蒙的星球。
    “目标已锁定，诺顿星，地下D-7扇区。”
    “神罚之光充能……20%……30%……”
    冰冷的电子音在“圣徒号”舰桥回荡，而透镜尖端，一抹足以蒸发一切物质的纯白光点正在疯狂凝聚。恐怖的神圣灵能波动如海啸般扩散，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让远处的陨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诺顿城，墨尘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全息屏幕上，牧歌的脸庞已经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在她身旁疯狂跳动着。
    “14分59秒……”
    “14分58秒……”
    牧歌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墨尘，情报确认无误，是‘神罚之光’！这种级别的法则武器，我们……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防御！就算有玄武力场也没用，它攻击的不是物理层面！”
    办公室里，铁头的鬼影在人皇幡周围疯狂闪烁，已经快要具现出实体，急得直跳脚。
    【老板！不行了！真的要炸了！我手下这帮鬼魂CPU已经全体蓝屏，快集体罢工了！维持幻象的算力正在断崖式下跌，最多再撑五分钟，整个‘遗迹’就要变成马赛克了！】
    “别慌。”
    与外界的末日景象和内部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墨尘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他甚至还有闲心抿了一口枸杞水。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广播控制台前，伸了个懒腰，“现在，我就是那个子最高的。”
    他啪地一声，按下了全工地的广播按钮。
    刺耳的电流音过后，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磁性与激昂的“面试官”声线，通过每一个扬声器，响彻了整个废墟。
    “咳咳！全体实习生请注意！全体实习生请注意！”
    “恭喜你们！由于各位在第一阶段培训中表现优异，展现出了非凡的吃苦耐劳精神与卓越的团队协作能力！”
    这突如其来的广播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水道口，赵无极刚用“符文清洁铲”费力地撬起一块蠕动着的、酷似巨大鼻涕虫的污染物，正准备吐，听到广播，动作僵在了那里。
    维修区，那群对着一堆“垃圾”满眼放光的学霸们，也纷纷抬起头，满脸疑惑。
    只听墨尘的声音继续慷慨激昂地响起：
    “经‘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一致决定，现提前开启‘终极岗前压力测试’！SS级隐藏考核——‘天启’！”
    “本次测试将百分百模拟‘天灾级’虚空神孽入侵场景！所有通过考核的实习生，将直接转正，成为本公司正式员工！同时，获得S级核心遗迹的优先探索权限！”
    轰！
    S级核心遗迹权限！
    这几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学生脑海中炸开。
    他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传说中的上古遗迹吗？之前干的那些脏活累活，不就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入门资格”吗？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什么天灾级入侵，什么模拟测试，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全都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年轻人的好胜心与对机缘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疑虑。
    “转正！我要第一个转正！”
    “S级权限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
    就在学生们群情激奋之时，一群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难民监工，抬着几个沉重的金属箱子走了过来。
    “啪”的一声，箱子被打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所有天之骄子都傻了眼。
    那是一堆堆造型奇特的……头盔？
    说头盔都是抬举了，那玩意儿分明就是用废旧的电饭煲内胆，后面再焊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接口改造而成的！上面还残留着油腻腻的污渍，甚至能看到“苏泊尔”、“美的”之类的模糊字样。
    “根据测试要求，所有参与者，必须佩戴‘神经同步连接头盔’，以便系统评定考核表现。”一名监工面无表情地宣布道，顺手拿起一个油光锃亮的“头盔”扣在赵无极头上，“快点，别磨蹭！不想参加的现在就可以退出，直接淘汰！”
    赵无极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带着一股馊饭味的温热感，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他堂堂九天学府的天骄，赵家未来的继承人，现在居然要戴着一个电饭煲内胆去参加什么狗屁测试？
    尊严！我的尊严呢！
    可他一转头，看见身边的李仙子、王师兄，一个个虽然脸上写满了嫌弃和恶心，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头盔。
    开玩笑，谁先退出谁就是懦夫！要是被别人抢先拿到了S级权限，自己岂不是成了笑柄？
    “戴！谁说我不戴了！”赵无极一咬牙，把心一横，用力将头盔按紧，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戴上了这破烂玩意儿。
    办公室外间，墨清璇看着递到面前的头盔，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戴上。
    她手中的那份《鬼火飞车魔改方案》仿佛有千斤重。那熟悉的字迹，那荒诞不经却又暗合某种高深逻辑的思路，让她心中的那个猜想，如疯长的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
    那个站在黄金挖掘机上，声音冰冷、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铁皮人……
    真的是他吗？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核心控制室”房门，仿佛想看穿那层薄薄的铁皮。
    最终，她银牙一咬，拿过头盔，没有丝毫犹豫地戴在了头上。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想干什么！”
    ---
    “所有实习生，已全部接入。”牧歌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墨尘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他站在简陋的控制台前，那上面只有一个巨大而粗糙的红色拉杆，像是某个老旧工厂的紧急制动闸。
    “好，很好！”
    他搓了搓手，像一个即将按下核弹发射钮的顽童。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墨子宗的第一次……大型沉浸式团建！”
    话音落下，他猛地向下拉下了电闸！
    嗡——！
    刹那间，数百名九天学府的天之骄子，这些神州万域联盟未来的栋梁，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们的灵识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巨型黑洞瞬间抽走！
    强大的灵根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负担，磅礴的灵识之力汇聚成一股股汹涌的数据洪流，通过那些破烂的电饭煲头盔，疯狂涌入【人皇幡】！
    墨尘的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高纯度灵力接入！】
    【检测到地灵根算力单元×37……】
    【检测到真灵根算力单元×214……】
    【灵根适配中……系统正在超频……】
    【“云端分布式算力中心”已激活！】
    【“万仙阵·丐版3.0”正在初始化……初始化进度10%……50%……100%！】
    【初始化完成！欢迎使用！】
    与此同时，那些被抽走灵识的学生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虚拟空间。
    他们不再拥有身体，而是变成了一颗颗悬浮在无尽数据流中的、闪闪发光的“螺丝钉”。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无数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符文数据、阵法模型，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他们涌来！
    “警告！C-32象限出现逻辑悖论，请求紧急修复！”
    “警告！相位护盾第78层符文结构不稳定，3秒内进行重构！”
    “这……这是什么？”
    “是超高难度的解谜游戏吗？我靠，这题超纲了啊！九天学府没教过怎么用神识现场编织相位护盾！”赵无极的意识体在数据流中疯狂大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烧穿了。
    他们以为自己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硬核到变态的“学术竞赛”。
    殊不知，他们引以为傲的才华与智慧，此刻正被某人当成最高级的免费CPU，全功率运转，为一个即将诞生的、匪夷所思的奇迹，疯狂地编写着代码！
    办公室里，墨尘感受着人皇幡内那股前所未有、几乎要沸腾的磅礴力量，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第293章 卧槽，这神怎么长得有点眼熟？

    诺顿城的废墟之上，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在线“团建活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警告！C-32象限出现逻辑悖论，请求紧急修复！”
    “警告！相位护盾第78层符文结构不稳定，3秒内进行重构！”
    赵无极的意识体在奔腾不息的数据洪流中，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他引以为傲的地灵根，此刻就像一台被强行超频到冒烟的CPU，脑仁里每一个念头都在疯狂燃烧。
    这他妈是什么鬼“模拟测试”？
    这难度，哪里是SS级，这分明是地狱级！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最顶级的精英教育，可眼前的这些符文组合、阵法逻辑，比他导师压箱底的毕业论文还要复杂一万倍！无数只存在于理论猜想中的禁忌技术，此刻像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堆在他面前，要求他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解析和重构。
    “我靠，这题超纲了啊！九天学府没教过怎么用神识现场编织相位护盾！”赵无极的意识体在虚拟空间里疯狂咆哮。
    然而，咆哮归咆哮，身为天之骄子的好胜心，却让他无法停下。他能“看”到，在他旁边的“数据轨道”上，那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阵法天才“李狗蛋”，此刻正化身人形计算机，处理数据的速度比他还快了百分之三！
    不行！绝对不能输给这个四眼仔！
    赵无极一咬牙，神识之力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们以为自己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硬核到变态的“学术竞赛”。殊不知，他们每一个闪烁的智慧火花，每一次拼尽全力的计算，都化为了【人皇幡】内最精纯、最磅礴的算力。
    这些神州万域联盟未来的栋梁，此刻正免费为墨尘这个黑心包工头，全功率运转，为一个即将诞生的、匪夷所思的奇迹，疯狂地编写着代码！
    ---
    “老板！算力……算力满了！溢出来了！”
    人皇幡内，铁头的鬼影激动得快要跳起探戈。他指着一个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虚拟能量槽，那上面的进度条已经爆红，数字还在疯狂往上飙升。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墨尘站在控制台前，双手如同幻影般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他要做的，不是防御，而是进攻！他要用这些高智商CPU的算力，现场“捏”一个神出来，给教皇国那帮土鳖一点小小的东方震撼！
    “调取神州万域联盟上古道藏数据库……对，就那个最能唬人的‘三清道祖’模板！给我加载！”
    【模板加载中……正在根据现有算力进行渲染……】
    【警告！检测到算力单元存在大量异种功法数据冲突！】
    【检测到《霸天炼体诀》……《九转剑心》……《符阵入门到放弃》……《灵植催生一百法》……】
    墨尘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忘了，这帮天之骄子来自九天学府，修的功法五花八门，根本不是统一制式。现在，这些驳杂的修炼意志，如同无数个对着设计图指手画脚的甲方，开始疯狂地魔改他钦定的“道祖”形象。
    下一秒，诺顿城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从“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的霓虹招牌下冲天而起！
    光柱中，一尊千米之高的巨型“神明”法相，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然而，这尊法相的画风……属实有点清奇。
    它有着道祖般悲天悯人的面容轮廓，但头上却不是发髻，而是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正在360度无死角旋转的巨大监控探头！
    它的身躯庄严宝相，却从背后伸出了八条粗壮的机械手臂！
    一条手臂高举着一把闪烁着电弧的巨型扳手；
    一条手臂托着一个疯狂滚动的巨大算盘，上面跳动着绿色的代码；
    一条手臂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剑身上却刻着“好评返现”四个大字；
    剩下几条手臂，则分别拿着锄头、手术刀、炼丹炉……甚至还有一把滋滋作响的电焊枪！
    最离谱的是，这尊“神明”的道袍边缘，镶嵌着一圈圈五彩斑斓、疯狂爆闪的霓虹灯带，胸口正中央，一个由像素块组成的巨大LOGO正在缓缓浮现——“蓝翔重工”！
    ---
    太空中，“圣徒号”的舰桥内，一片死寂。
    红衣主教奥古斯都端着高脚杯的手，凝固在了半空中。他面前的巨大舷窗外，那尊从星球地表缓缓升起的“赛博邪神”，正用它那冰冷的监控探头“眼”，漠然地注视着整个舰队。
    舰桥内的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凄厉的交响乐。
    “警告！检测到未知神性反应！神性光谱分析……失败！”
    “能量层级……无法估算！超越临界值！”
    “法则波动类型：混沌！无序！机械飞升……错误！再次分析……数据崩溃！”
    一名负责监控的白袍神官连滚带爬地扑到主教面前，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主教大人！这……这是什么东西？我们的神性探测仪分析不出祂的根脚，祂……祂好像是由无数种矛盾的法则强行缝合起来的怪物！”
    奥古斯都死死盯着那尊充满了后现代工业风与赛博朋克气息的“邪神”，感受着那股既神圣又混乱、既古老又前卫的恐怖气息，一个尘封在教皇国最古老禁忌典籍中的名字，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难道……难道是传说中，那个代表着终极异端的……万机之神？！”
    传说中，那是比深渊恶魔更可怕的存在，是崇尚机械飞升的堕落文明所信仰的禁忌神祇！祂所到之处，万物都将被同化为冰冷的钢铁！
    奥古斯都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屏幕上已经蓄能到90%的“神罚之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
    “不管祂是什么！在吾主的光辉下，一切异端都将被净化！”
    “命令！‘神罚之光’，最大功率，发射！”
    刹那间，天地失声。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凝聚到极致的纯白光柱，如同神祇挥下的裁决之剑，撕裂了漆黑的宇宙，带着足以将星球从概念上抹除的湮灭法则，轰然落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燃烧、卷曲，一切物质都在无声中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
    诺顿城的废墟，在这神圣的光辉下，开始迅速气化。
    ---
    “卧槽！”
    墨尘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光柱，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玩意儿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他辛辛苦苦捏出来的“蓝翔高达”，怕是连一秒都撑不住！
    “老板，快跑路吧！这扛不住啊！”铁头已经吓得鬼影都快散了。
    “跑个屁！”墨尘眼中凶光一闪，“来都来了，不吃顿好的再走？”
    关键时刻，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人皇幡】的算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操控着那尊千米高的赛博巨人，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死亡光柱，缓缓张开了“嘴巴”。
    那张嘴，并不是实体，而是一个由无数代码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空间裂缝！漆黑、深邃，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维度。
    紧接着，墨尘心念一动，对那个从开战到现在，一直躲在角落里流着哈喇子、眼巴巴看着天空的虚空暴君幼体“旺财”，下达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命令。
    “开饭！”
    嗷呜——！
    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旺财，瞬间兴奋到了极点！它能感受到，那道白色光柱里蕴含着让它口水决堤的庞大能量！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赛博巨人张开的空间裂缝中！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在数百名天之骄子堪比超算的算力加持下，旺财那与生俱来的空间吞噬天赋，被放大了何止千倍万倍！
    只见那尊“蓝翔高达”猛地一吸！
    那道足以抹平山脉、蒸发海洋的“神罚之光”，在靠近巨口的瞬间，竟然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引力强行扭曲、拉长，变得像一根柔软的白色面条！
    然后……
    “吸溜——！”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仿佛吃面条般的巨大声响，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柱，被赛博巨人一口，给干干净净地吸了进去！
    天空中，只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正在缓缓消散的能量尾迹。
    整个世界，安静了。
    ---
    远在战区另一端，雷山将军的旗舰舰桥上。
    “啪嗒！”
    雷山手里的特供版红酒杯，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而在另一个秘密星港的豪华套房里，正在远程观战的钱来议员，嘴里那根价值十万信用点的特级雪茄，也带着一缕火星，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两人隔着无数光年，看着全息屏幕上那震撼性的一幕，脑子里同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生……生吞轨道炮？”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

 第294章 只要胆子大，神明放产假

    宇宙，是安静的。
    尤其是在一发足以抹平大陆架的战略级轨道炮，被当成一根加了双份芝士的拉面，“吸溜”一声吃掉之后，这种安静就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圣徒号”舰桥内，国家红衣主教奥古斯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一半。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深渊恶魔的军团、扭曲虚空的古神、乃至在恒星表面开派对的疯子，他都通过文献资料“见识”过。
    可他妈的谁能告诉他，生吞“神罚之光”到底属于哪个业务范畴？！
    这不科学！更不神学！
    那道光是法则层面的湮灭，是概念上的抹除！不是一碗该死的意式肉酱面！
    “主教……大人？”旁边的神官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们……还……还打吗？”
    打？
    打个锤子！
    奥古斯都猛地回过神，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尊缓缓收回八条=臂，胸口“蓝翔重工”四个大字闪烁着朴实无华光芒的赛博邪神，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再打一发？万一对方没吃饱，顺着炮管爬过来找后厨怎么办？
    这玩意儿的攻击逻辑完全无法理解！祂吞噬“神罚之光”，就像一个正常人喝水一样自然，这说明双方的生命层次根本不在一个维度！攻击祂，在祂看来可能都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投喂？
    想到这里，奥古斯都脑中警铃大作。
    他想起了教皇国禁忌典籍《异端目录·卷七》中的一句话：当你的祷告无法战胜邪神时，尝试供奉，因为有些存在，只是单纯的饥饿。
    原来如此！
    奥古斯都瞬间“悟”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来自未知高等存在的“索食”仪式！自己刚才那一炮，不是攻击，而是无意中敲响了对方的饭盆！
    ---
    “嗝儿~”
    一个细微但清晰的饱嗝声，通过空间吞噬的法则共鸣，传到了墨尘的脑海里。
    是旺财。
    这小东西躲在赛博巨人的空间裂缝嘴巴里，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甚至还输送了一股精纯的虚空能量过来，权当是餐费。
    墨尘感受着人皇幡内暴涨的能量槽，再看看远处那支已经吓得快要原地解散的教皇国舰队，一个朴素的念头油然而生。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走吧？
    呸，是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吧？
    送上门的肥羊，还是自动脱了毛洗干净的那种，不狠狠薅一把，简直对不起自己黑心资本家的良心！
    “铁头！”墨尘心念一动。
    “在呢老板！您说！”人皇幡里，鬼影铁头一个立正，激动得浑身冒光。刚才那一幕，直接把他的三观连带世界观一起给干碎了，现在他对老板的崇拜已经突破了天际。
    “给我拟一道‘神谕’，就用咱们上次从哪个倒霉蛋服务器里扒下来的古二进制编码，越古老越好，越看不懂越唬人！”墨尘搓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KPI的光芒，“内容不重要，关键是……在最后给我加个收款码！要全宇宙通用的那种！”
    铁头：“……”
    神谕？带收款码的神谕？
    老板，您这思路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哪家正经神明发神谕还催款的？
    “愣着干嘛？快去！”墨尘催促道，“记住，姿态要高冷，内容要模糊，突出一个‘你不给钱试试’的神秘感！”
    “得……得嘞！”
    铁头不敢多问，立刻拉着王富贵等一众“技术鬼才”开始加班。
    下一秒，那尊刚刚生吞了轨道炮的千米赛博巨人，那颗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监控探头“眼”中，射出了一道由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流，直指“圣徒号”的舰桥。
    数据流在太空中展开，形成了一幅长达数公里的巨大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二进制代码，充满了古老、混沌而又威严的气息。
    而在那堆乱码的最下方，一个简洁明了、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二维码，显得那么的清新脱俗，那么的……直击灵魂。
    ---
    “圣徒号”舰桥内，警报再次凄厉地响起。
    “警告！接收到未知高维信息！正在尝试破译……”
    “破译失败！语言库不匹配！逻辑结构……不存在！”
    奥古斯都死死盯着那串二进制码，和他身后的神学家、古代语言学家们一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一个“0”和“1”仿佛都蕴含着宇宙生灭的大秘密，组合在一起，更是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法则压迫感。
    “是……是神谕！”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学家激动得浑身颤抖，“是来自古老神祇的启示！祂没有毁灭我们，而是向我们传达了祂的意志！”
    “可是……这意志是什么？”奥古斯都皱眉。
    “我……我好像看懂了一点！”另一位年轻的符文专家指着其中一段不断闪烁的代码，“这一段的结构，在古神州语的源头符文中，代表着‘供奉’与‘交换’！”
    “而这一段，”老神学家指向另一片区域，“象征着‘能量’与‘本质’！”
    “最后那一段……”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片不断重复的、最有规律的编码上，“似乎是一种警告……代表着‘降临’与‘终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这道乱码“破译”完毕。
    翻译过来，意思大概是：
    “供奉汝等的本质（能量），否则，吾将降临，带来终焉。”
    奥古斯都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果然是索要供奉！
    祂是在警告我们，刚才那点“开胃菜”不够，得加餐！
    “那……那最后那个图案呢？”一个神官指着那个金光闪闪的二维码，一脸懵逼地问，“那是什么上古符文？我怎么从未见过？”
    奥古斯都死死盯着那个简洁的方形图案，脑中疯狂运转。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越是看不懂，越说明其位格高深！
    这必然是某种用于接收“供奉”的法则印记！只要将能量注入其中，就能完成这次神圣的交换！
    “明白了！”奥古斯都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是神祇给予我们的考验，也是一次机会！一次与这等古老存在建立联系的机会！”
    “传我命令！”他高声下令，“将B-3仓库所有的高纯度圣晶补给舱，全部弹出！对准那个……那个‘圣印’！快！”
    破财免灾！不，这是必要的投资！是安抚邪神的宗教仪式！
    今天花点小钱，保住整支舰队，回去之后报告写得好，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
    奥古斯都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
    与此同时，在【人皇幡】的“云端分布式算力中心”内。
    数据洪流如同海啸般渐渐平息，被抽干了灵识之力的九天学府天骄们，意识体一个个变得虚幻而透明。
    墨清璇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只哈士奇拆过，每一个念头都带着延迟和马赛克。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的灵力透支。
    但，就在刚才算力洪流达到顶峰，又骤然回落的那个瞬间，在无数驳杂的数据交汇深处，她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
    那不是功法，不是法则，而是一段旋律。
    一段不成调，甚至有些跑调的哼唱声。
    那是她六岁那年，最心爱的灵能玩具飞剑坏掉了，哭得惊天动地。是那个平日里被她看不起，被父亲骂作“废物”的哥哥，笨手笨脚地拿起工具，花了整整三天，一边修，一边小声哼唱的曲子。
    曲不成调，但他修好了她的剑。
    这旋律，早已被她遗忘在记忆的角落，以为永远不会再想起。
    可就在刚才，它清晰地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一闪而过。
    墨清璇的意识体猛地一颤。
    是他？
    不可能！
    她的哥哥墨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搞出这么惊天动地，还无耻到向教皇国勒索的场面？
    这个神秘的“铁皮人”，这个“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的黑心老板，这个挥手间捏造邪神、生吞炮火的怪物……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见到自己都低着头的哥哥？
    可是……那段旋-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让她心神不宁的参天大树。
    ---
    “嗡——”
    一声轻响，所有连接头盔的电源被切断。
    “扑通！扑通扑通！”
    工地上，九天学府的天之骄子们如下饺子一般，一个个从半空中、从各种奇奇怪怪的维修姿态中摔了下来，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神涣散。
    “我……我的脑子……空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是不是用神识手搓了一个反物质引擎的散热符文？”
    “别说了……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任何公式和代码了……”
    赵无极更是瘫成一个“大”字，感觉自己的灵根都被榨成了灵渣。
    就在这时，工地的广播响了。
    是那个铁皮人懒洋洋、带着一丝满足的声音。
    “咳咳，各位实习生请注意。”
    “恭喜大家，以优异的成绩，完美通过了本次SS级‘天启’压力测试！你们的表现，超出了公司的预期！值得表扬！”
    学生们：“……”
    我可去你的吧！
    “为了奖励各位的辛勤付出，公司决定，为每一位通过测试的优秀员工，发放奖励——”
    墨尘的声音顿了顿，充满了诱惑力。
    “——每人一瓶，由本公司特制的‘超级精力恢复药剂’！祝大家早日恢复，为公司的下一个项目继续发光发-热！”
    话音刚落，一群难民监工便提着一桶桶散发着可疑甜味的绿色液体，开始给瘫倒在地的天骄们一人分发一瓶盖。
    赵无极看着瓶子里那兑了不知多少水的廉价营养液，悲愤交加，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然而，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哀嚎中，一个身影，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墨清璇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定。
    她没有去领那瓶可笑的“奖励”，而是拨开人群，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了远方那个由集装箱改造而成的、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铁皮屋。

 第295章 妹妹，你听说过量子纠缠吗？

    铁皮屋里，墨尘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看着人皇幡界面上暴涨的能量读数。
    教皇国舰队送来的“供奉”——整整五个标准集装箱的高纯度圣晶，已经被旺财连包装带能量一起消化，转化成了最精纯的虚空本源，注入了幡内。
    能量槽都快溢出来了！
    “老板，发了！咱们这波血赚啊！”鬼魂铁头在幡里激动得快要数据乱码，“这笔能量，够咱们把‘灵界元宇宙’服务器升级到4.0版本，还能给兄弟们都发一笔奖金！”
    “瞧你那点出息。”墨尘呷了一口用廉价营养液兑苏打水自制的“肥宅快乐水”，一脸的云淡风轻，“这才哪到哪？不过是收了点启动资金。格局要打开，咱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的每一条收费航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而用力的拍门声，以及一道清冷、坚定，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女声。
    “开门！”
    墨尘手一抖，快乐水差点洒出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通过墙上的一个针孔监控探头朝外看去，瞬间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墨清璇？
    他那个眼高于顶、视自己为人生污点的天才妹妹？
    她怎么会一个人找过来？看她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
    不应该啊！自己的马甲伪装得天衣无缝，声音用的是变声器，连灵魂波动都用系统做了加密处理。那段旋律，只是灵识高度交融时，自己潜意识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连半秒都不到，怎么可能被捕捉到？
    “老板？”铁头察觉到了墨尘的异样。
    “没事。”墨尘眼神迅速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来了个难缠的客户。你们都安静点，别露馅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画着滑稽笑脸的防辐射服，然后按下了开门按钮。
    “吱呀——”
    铁门缓缓滑开，露出了门外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
    四目相对。
    墨清璇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裹在厚重铁皮下的身影，试图从那副护目镜后看到熟悉的眼神。
    “你……”她声音沙哑，带着质问的语气，“你是谁？”
    墨尘摊了摊手，用他那经过处理的、懒洋洋的电子合成音说道：“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代号‘铁皮人’。这位实习生，你不好好休息，跑到我这儿来……是想申请加班吗？精神可嘉，但公司不提倡无效内卷。”
    “别跟我装蒜！”墨清璇往前踏出一步，逼视着他，“刚才！在那个虚拟空间里，我听到了！那段旋-律！”
    “旋律？”墨尘的电子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疑惑，“哦，你说那个啊。那是我们‘万仙阵·丐版3.0’系统在超负荷运转时，因底层符文逻辑冲突，与宇宙背景辐射产生的量子共鸣，属于正常的技术性噪音。我们正在申请专利，叫‘赛博天籁’，怎么样，名字是不是很酷？”
    “量子共鸣？宇宙背景辐射？”墨清璇被这一连串听不懂的名词砸得有点懵，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糊弄她！
    “你骗我！那段旋律我听过！很多年前，我哥哥……墨尘，他给我修玩具的时候，就哼过！”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墨尘的心脏猛地一抽。
    但他脸上的表情，哦不，他没有脸，他面甲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墨尘？”他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搜索这个名字，“哦，我想起来了，员工档案里有这个人。墨清璇实习生的……哥哥？一个资质平平的修士。嗯，很有趣的巧合。”
    “巧合？”墨清璇的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可能是巧合！那首曲子，全天下只有我们两个人……”
    “实习生同志，你的世界观太狭隘了。”墨尘打断了她，语气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你听说过‘多重宇宙理论’吗？在无限的平行时空里，存在着无限个你，也存在着无限个我。每一个选择，都会诞生一个新的宇宙分支。”
    他伸出一根金属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或许，在某个宇宙，我就是你哥哥。在另一个宇宙，你可能是我姑妈。而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现实宇宙，我们只是简单的、纯洁的、毫无关系的上下级雇佣关系。”
    “至于你听到的那段旋律……”墨尘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感慨，“那是不同宇宙的‘你’和‘我’，在某个特定的高维时空节点上，产生的‘记忆量子纠缠’现象。无数个平行宇宙的记忆碎片，像尘埃一样在时空风暴中飘荡，偶尔有一片落在了你的灵识里，让你产生了一种‘既视感’。这在量子神学领域，被称为‘神之回响’。很正常，别慌。”
    墨清璇彻底傻了。
    多重宇宙？量子纠缠？神之回响？
    这都什么跟什么？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比刚才被榨干时还要混乱。这些理论，远超出了她在九天学府所学的任何知识范畴。
    看着她那副世界观摇摇欲坠的样子，墨尘心里松了口气。
    感谢前世那些烧脑的科幻电影和地摊文学，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所以……”墨清璇茫然地问，“那真的只是……巧合？”
    “当然。”墨尘肯定地回答，“这是一个伟大的巧合，证明了你拥有沟通高维时空的潜力。好好干，实习生，我看好你。等你转正了，我可以考虑让你负责‘量子神学应用与开发’项目组。”
    说完，他不再给墨清璇任何追问的机会，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墨清璇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浆糊。
    哥哥？铁皮人？
    量子纠…缠？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难道……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
    铁皮屋内。
    墨尘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翻车了。
    这个妹妹，直觉倒是敏锐得吓人。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盘膝坐下，开始内视己身。刚刚那番胡扯虽然是为了骗妹妹，但也让他对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产生了一丝深思。
    自己的灵魂，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当他的神识沉入灵魂最深处时，他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在他灵魂本源的核心，一个他从未察觉过的角落。
    一个微小到极致，却又散发着亘古气息的印记。
    这个印记并非由灵力构成，更像是一种……规则的烙印。它非常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墨尘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识探过去。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顺着那个印记，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连接感！
    就像你家里断网三天，突然连上了WI-FI的那种感觉！
    无数的数据流在奔腾，无数的“0”和“1”在欢呼雀跃！
    那是表情包在飞舞，是沙雕网友在对线，是购物APP在推送打折信息，是游戏客户端在提醒你更新版本……
    墨尘的赛博元婴小人，呆呆地坐在他的紫府中，手里捧着的一个虚拟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信号满格的“5G”标志！
    那个印记，那个他灵魂深处的节点……
    连接的，正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地球。
    更准确地说，是连接着地球的……互联网！

 第296章 寻找地球最强“帕鲁”

    铁皮屋内。
    墨尘瘫在捡来的二手电竞椅上，双脚架着桌子，感受着那股跨越无尽时空连接上故乡互联网的快感，赛博元婴小人儿激动得在紫府里打起了军体拳。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WIFI！
    这感觉，比修为连破三级还爽！
    “老板，你……你没事吧？”人皇幡里的铁头看着自家老板一会傻笑，一会捶腿，一会又仰天长叹，整个人的状态堪比刚出院的精神病人，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好的很！我从来没这么好过！”墨尘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找到组织”的狂热光芒，“铁头，你之前不是抱怨算力不够，服务器带不动吗？”
    “是啊老板，那帮九天学府的天才CPU虽然好用，但毕竟是临时工，还得还回去。咱们的‘灵界元宇宙’要维持日常运转，还得靠兄弟们拿命去填啊。”铁头苦着一张鬼脸。
    “问题，马上就要解决了。”墨尘的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幅度，露出一口白牙，“我准备……跨界摇人！”
    “跨界摇人？”铁头懵了，“摇谁？难道老板你在地府还有关系？”
    “地府？格局小了！”墨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神神叨叨地说：“我要摇的，是我那遥远故乡的……好兄弟！”
    他不再理会一头雾水的铁头，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枚灵魂印记，顺着那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网线”，将自己的意识投射了过去。
    就像是拨号上网时那经典的“滴滴嘟嘟”声在脑海中响起，一阵天旋地转后，墨尘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信息海洋。
    这就是……地球的互联网！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正在网上冲浪的灵魂。他们或是在激情对线，或是在围观吃瓜，或是在疯狂剁手，或是在通宵爆肝……每一个灵魂都散发着一种独特而强大的精神波动。
    那是一种被996福报反复淬炼，被KPI考核无情碾压，被ddl反复鞭笞，被资本家画的大饼喂到打嗝，却依然能在凌晨三点转发一个“哈哈哈哈”表情包的……强大精神韧性！
    这些灵魂，简直……简直是天生的牛马，是顶级的耗材，是完美的“帕鲁”啊！
    修仙界的这些土著，动不动就道心破碎、心魔入侵，心理素质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哪像他故乡的这些好兄弟，就算明天公司倒闭、房贷断供，今天晚上照样能在游戏里为了一个虚拟皮肤跟人对喷三百回合。
    这要是拉过来，别说当“活体CPU”了，让他们一边在人皇幡里踩缝纫机，一边还能分出心神来操控无人机，怕是都绰绰有余！
    “墨尘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一座尚未被开发的金矿！
    “分析这些灵魂节点的精神韧性、逻辑结构和……咳，被压榨的潜力！”墨尘在心中狂吼。
    他以自己的赛博元婴链接人皇旗的云端，所构筑的AI系统随即启动了分析。
    【叮！检测到未知高维信息流……正在解析……】
    【解析完毕。目标灵魂群体具有以下特征：】
    【1. 精神韧性极高：普遍具备“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领导画大饼而心不乱”的卓越品质。】
    【2. 逻辑自洽性强：能独立完成“一边骂资本家，一边给主播刷火箭”的复杂逻辑闭环。】
    【3. “帕鲁”指数：EX级（超越规格）。结论：完美符合“灵界元宇宙”底层员工招聘标准。】
    “我就知道！”墨尘一拍大腿。”
    他立刻开始在这片信息海洋中搜寻，寻找一个合适的“代理人”，一个能帮他在地球招募“员工”的HR。
    很快，他的神识锁定了一个极其耀眼的光点。
    那个光点不像其他人那样在四处乱窜，而是固定在一个地方，非常有规律地闪烁着。墨尘凑近一看，好家伙，那是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正从那个灵魂节点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 {抽卡概率 = 0.001%;} {抽卡概率 = 0.01%;} //备注：对外宣传统一为1%】
    【新用户首充6元送价值888大礼包（实际成本0.1元）】
    【“再玩五分钟就卸载”按钮功能：点击后，自动播放美女CG并弹出“限定皮肤最后一天”窗口。】
    墨尘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啊！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子“坑蒙拐骗”的运营鬼才气息，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业合伙人吗？
    墨尘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一缕微弱的神识，顺着网线，朝着这个光点的源头摸了过去。
    ---
    地球，华夏，某一线城市城中村，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内。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红牛和多日未洗的袜子的混合气味。
    一个发际线高耸入云、地中海波光粼粼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台布满油污的电脑屏幕，十指如飞。他叫李建国，一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独立游戏开发者，目前是“腾云工作室”的老版兼首席策划。
    “嘿嘿，等我这个‘山海经吞噬进化’上线，先用鲲的广告骗一波下载，然后靠这个‘良心’抽卡系统，三个月回本，半年买车，一年……就去会所嫩模！”李建国看着自己写的代码，露出了猥琐而满足的笑容。
    就在这时。
    “滋啦——”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迸发出一串刺眼的电火花。
    “我靠！不是吧！”李建国吓了一跳，赶紧一拍机箱，“祖宗！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给我罢工啊！我下个月的房租可就指望你了！”
    然而，屏幕并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变成了一片漆黑。紧接着，一行散发着诡异绿光的字体，缓缓浮现出来。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YES / NO】
    李建国愣住了。
    “这……这什么病毒？无限流开头的经典款？也太老土了吧！”他撇了撇嘴，下意识地就想去点“NO”。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鼠标，一股电流猛地从鼠标窜了上来！
    “滋滋滋——啊！！！”
    李建-国浑身一哆嗦，头发根根倒竖，整个人如同触电的蛤蟆一般，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一股焦糊味从他那本就不富裕的头顶升起。
    这，正是墨尘远隔亿万时空，耗费了人皇幡里百分之一的能量，给他来的一发“微型电疗”，又称“物理说服术”。
    “咳……咳咳……”
    几十秒后，李建-国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感觉灵魂都快出窍了。
    屏幕上的绿字发生了变化。
    【年轻人，我看你骨骼惊奇，乃是万中无一的……运营奇才。】
    【我，是来自高维宇宙的‘大道至简’项目CEO。】
    【现诚聘一名地球大区总裁，负责为我们的‘灵界元宇宙’项目，招募首批体验用户。】
    【福利待遇：年薪百万（能量块），五险一金（意外险、投胎险、轮回险、重塑险、飞升险，以及住房公积金），包吃包住（服务器内），优秀员工可分配道侣。】
    【是否接受任命？】
    【接受 / 接受（此选项无法拒绝）】
    李建国看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高维宇宙？CEO？能量块？
    这是……诈骗？
    可刚才那股差点把他送走的电流又是怎么回事？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点向了那个唯一的选项。
    【任命已接受。恭喜你，李建国同志，你已成为‘大道至简’项目地球区001号员工。】
    【工号：帕鲁-001。】
    【请尽快开始你的工作。】
    【新手任务发布：在24小时内，招募100名“肝帝”级玩家，与本公司签订《灵魂入驻协议（试玩版）》，让他们成为‘灵界元宇宙’的首批“内测玩家”。】
    【任务奖励：治好你的秃头。】
    李建国看着最后一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秃……秃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光可鉴人的地中海，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对于一个程序员来说，还有什么比“发量”更重要的承诺！
    “老板！”李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漆黑的屏幕，神情激动地喊道：“您放心！别说100个了，给我一个星期，我能给您拉来一个师的肝帝！我们地球人，别的没有，就是人多，还耐操！”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头顶长出茂密黑发，走上人生巅峰，左手搂着虚拟道侣，右手点着钱，在元宇宙里呼风唤雨的场景了！
    不就是拉人头吗？
    搞传销……哦不，搞社群运营，他可是专业的！

 第297章 遥遥领先，帕鲁版公测开启！

    只见他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出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招募帖，标题就充满了遥遥领先的王者霸气：
    【遥遥领先！史上首款100%全沉浸式修仙网游《灵界元宇宙：道诡异仙版》绝密内测资格发放！脑后插管，白日飞升不是梦！】
    帖子下方，配上了一段美轮美奂、足以让任何3A大厂自惭形秽的宣传CG。
    那是从墨尘记忆深处扒出来的，九天学府的宣传片边角料。画面中，仙鹤掠过云海，琼楼玉宇悬浮于九天之上，仙子们衣袂飘飘，御剑飞行，在恢弘的BGM中，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缓缓念白：“朝游北海暮苍梧，一念之间，星河倒转……”
    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
    紧接着，是游戏的核心特色介绍，每一条都精准地戳在了当代硬核玩家的G点上。
    【1. 前所未有的真实体验！本游戏采用尖端灵魂链接技术，100%脑后插管，告别键鼠，用意念驰骋仙侠世界！】
    （墨尘备注：研发经费不足，未搭载触觉反馈系统，故实现100%痛觉削弱，主打一个无痛人流……啊不，无痛修仙。）
    【2. 超高自由度的开局！告别千篇一律的捏脸，每一位玩家都将随机获得一具独一无二的“先天道体”，开启你的传奇之路！】
    （墨尘备注：基因库素材为虚空兽断肢、辐射工兵变异基因、下水道巨鼠DNA的混合体，由基因打印机随机搅拌而成，主打一个开局赛博克苏鲁。）
    【3. 真正的无缝开放世界！广袤地图，自由探索，上古遗迹、失落仙府等待你的发掘！】
    （墨尘备注：目前地图仅开放“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旗下的十三号下水道及附属垃圾处理厂，主打一个废土拾荒模拟器。）
    【4. 史诗级剧情与智能NPC！你将亲身参与一场波澜壮阔的星际战争，与拥有独立人格的NPC共同谱写传奇！】
    （墨尘备注：NPC均为签订了卖身契的难民，独立人格主要体现在“敢怒不敢言”和“麻木的微笑”上，主打一个沉浸式奴隶主体验。）
    这篇帖子，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华夏最大的硬核玩家论坛“艾莉精英”上引爆了。
    ---
    “我靠！诈骗都卷到这个地步了吗？还脑后插管，你怎么不说你能肉身成圣呢？”
    “这CG一看就是偷的！我认出来了，这不是《九天之上》的宣传片吗？这游戏不是早就暴死了？”
    “楼上的懂哥，这叫致敬，叫彩蛋！你们不懂运营的艺术！”
    “《道诡异仙版》？这名字听着就不对劲，我怎么感觉进去之后会被噶腰子？”
    论坛里，质疑声、嘲讽声此起彼伏。大部分玩家都把这当成了一个劣质页游厂商的最新骗局，花式玩梗，不亦乐乎。
    然而，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对游戏的追求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想象。
    “脑后插管……万一是真的呢？”
    “100%沉浸式，如果能做到，就算是个垃圾游戏，我也愿意体验一下啊！”
    “妈的，富贵险中求！被骗就被骗了，万一真能修仙呢？”
    就在这时，一个在论坛里拥有极高声望的ID发帖了。
    ID：甚至想修仙。
    头衔：骨灰级游戏测评师，诈骗游戏粉碎机。
    此人以专门试玩各种夸大宣传的垃圾游戏，并用最辛辣的语言将其批得体无完肤而闻名。
    他的帖子很简单：“有趣。这牛皮吹得清新脱俗，我决定亲自去会会它。兄弟们，等我评测，我先替大家把雷趟了。如果明天我没更新，记得帮我报警。”
    “仙哥V587！”
    “仙哥糊涂啊！这明显是陷阱！”
    “仙哥走好，你的测评号我们会继承的！”
    “甚至想修仙”的登高一呼，瞬间点燃了那群硬核玩家最后的疯狂。他们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法不责众”以及“万一呢”的复杂心态，点开了那个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内测申请”链接。
    弹出来的，不是注册页面，而是一份长达九十九页的霸王条款。
    《灵界元宇宙玩家灵魂绑定及最终解释权归我方所有之不可撤销协议（试玩版）》
    其中几条格外醒目：
    【第13条：甲方（玩家）自愿将灵魂数据接入乙方（大道至简项目）服务器，并承认在虚拟世界中的一切体验，包括但不限于残疾、变异、精神污染等，均为游戏特色，与乙方无关。】
    【第48条：甲方承诺在游戏期间，自愿放弃包括但不限于人权、肖像权、隐私权在内的一切现实世界法律所保护的权利。】
    【第99条：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大道至简项目地球区执行总裁所有。点击“同意”即代表您已详细并自愿放弃的权利。】
    “这协议……怎么感觉签了就要被卖到缅北当活体CPU？”一个玩家在群里吐槽。
    “甚至想修仙”回了一句：“怕什么？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我们一百号人，他还能把我们都噶了不成？冲！”
    “冲！”
    一百个鲜红的“同意”在李建国的后台亮起。
    “老板！幸不辱命！”李建国激动地对着黑屏的电脑敬了个礼，“首批100名地球最强‘帕鲁’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上线接受您的检阅！”
    屏幕上，绿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干得不错，帕鲁-001。你的头发，正在生长。】
    李建国浑身一颤，颤抖着手摸向头顶，那片寸草不生的地中海，似乎……真的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绒毛感！
    “老板！YYDS！”
    ---
    诺顿星，地下。
    墨尘收到了来自遥远故乡的捷报，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专业！
    李建国同志，真是天生的HR奇才，这效率，这执行力，比独眼龙那帮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文盲强太多了。
    “老板，那帮‘天外来客’的临时载体已经准备好了。”赵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兴奋和……恶心。
    墨尘转过头，看向赵昊身后的“新手村”。
    那是一片由上百个蠕动的“肉球”组成的诡异场景。
    这些，就是墨尘口中的“临时载体”，是他秉承着“废物利用、降本增效”的墨子宗核心理念，让赵昊用基因打印机捣鼓出来的“VR体验仓”。
    原材料五花八门：上次战斗剩下的虚空兽断肢、下水道里抓来的变异巨鼠基因、从巫术兄弟会实验室里搜刮来的过期生化废料……一股脑全倒进了打印机里，突出一个“营养均衡”。
    此刻，这些“体验仓”正展现着克苏鲁神话般掉San的形态。
    有的像一坨巨大的、长满了腿的粉色果冻，上百条节肢胡乱蹬踹，仿佛一只翻了壳的巨型蜈蚣。
    有的没有头颅，只有一个巨大的、长满利齿的嘴巴长在躯干中央，几根滑腻的触手从身体两侧伸出，漫无目的地挥舞着。
    还有一个更离谱，它就是一颗直径两米的巨大眼球，眼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嘴，正在一张一合地呼吸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啵啵”声。
    饶是墨尘见多识广，看到这群玩意儿也不禁眼皮一跳。
    “赵昊，我让你做的是‘临时载体’，不是‘生化危机BOSS合集’。”墨尘的语气有些无奈。
    赵昊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解释道：“老板，完全是按照您的要求来的啊。突出一个‘性价比’，保证了基础的移动和感知功能，其他的就自由发挥了。绝对的低成本，高复用，坏了也不心疼。”
    墨尘沉默了。
    他还能说什么？赵昊的执行力，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点满了。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那一百位满怀期待的地球好兄弟，在降临到这些身体里后，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墨尘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点上了一根蜡。
    “兄弟们，对不住了。”他叹了口气，“创业初期，资金紧张，大家就先委屈一下。为了我们墨子宗的伟大复兴，为了诺顿城未来的GDP，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放心，等我将来发了财，统一上市，成了宇宙级托拉斯，一定给你们每个人都换上带RGB跑马灯的豪华版机械战甲，保证比圣子凯尔那身还拉风！”
    画完大饼，墨尘收敛心神，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果决。
    韭菜已经就位，是时候开割了。
    他抬起手，对着一旁的人皇幡器灵铁头下令。
    “铁头，开启灵魂接引通道，功率调到最低，别一下子把他们脆弱的灵魂给冲垮了。”
    “所有‘临时载体’，启动神经链接模块，准备迎接我们第一批尊贵的‘内测玩家’！”
    随着墨尘一声令下，那上百个奇形怪状的肉球，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齐齐停止了蠕动。
    它们身上的血肉开始诡异地翻滚，一颗颗或大或小的眼珠从皮下挤出，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那片虚空中缓缓张开的、散发着微光的灵魂通道。
    一场来自异世界的“公测”，即将以最硬核、最掉San的方式，拉开序幕。

 第298章 玩家降临，狗头人CEO惨遭蹂躏

    墨尘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旁边正襟危坐、浑身僵硬的狗头人阿啃的肩膀。
    阿啃身上穿着一套明显大了一号、皱巴巴的西装，脖子上还打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领带，这是墨尘要求的“诺顿分部CEO”标准制服。
    “新人到了。”墨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阿啃，你是新手村村长，去，调教一下。”
    “调……调教？”阿啃的狗耳朵抖了抖，看着那群蠕动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他宁可去跟血肉收割者机甲肉搏，也不想面对这些玩意儿。
    “我的意思是，”墨尘加重了语气，“带领新员工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宣讲一下企业文化。去吧，我看好你。”
    ---
    地球，华夏，某一线城市，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内。
    “甚至想修仙”感觉自己正在飞升。
    他本名王仙，是“艾莉精英”论坛里著名的骨灰级游戏测评师，以专门试玩各种夸大宣传的垃圾游戏并将其喷到狗血淋头而闻名。
    当他看到那个《灵界元宇宙：道诡异仙版》的招募帖时，他那颗被无数垃圾游戏摧残到麻木的心，久违地跳动了一下。
    100%全沉浸？脑后插管？
    这牛皮吹得，简直清新脱俗！
    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职业精神，以及“万一呢”的侥幸心理，他毅然决然地点下了那个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同意”按钮。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他脑后传来，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化作了旋转的色块。没有疼痛，只有一种灵魂被从身体里抽离的眩晕感。
    “来了来了！这感觉，对味了！”王仙在意识的最后一刻，甚至还兴奋地想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预想中仙气飘飘的琼楼玉宇没有出现，衣袂飘飘的仙子师姐也不见踪影。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黏腻的、散发着难以名状恶臭的……下水道。
    浑浊的污水从他“身下”流过，带着一些腐烂的有机物，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比巴掌还大的变异蟑螂悠闲地爬过。
    “卧槽……这开局，这么硬核的吗？”王仙愣住了。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腿。他想看看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也没有手。
    他努力地控制着身体，蠕动着，将视角转向自己。
    然后，他看到了。
    他变成了一滩……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无数肉筋、碎骨和一只巨大的、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一的眼球所组成的……肉泥史莱姆？
    更诡异的是，他的视角只有黑白两色。
    “我……我眼睛呢？”
    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他这具身体，压根就没有眼睛这种器官。那颗巨大的眼球只是个装饰品，他现在是靠全身的皮肤在“感光”。
    就在王仙的世界观即将崩塌之际，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哀嚎。
    “我靠！我怎么变成一根会走路的触手了？我的意大利炮呢？！”
    “救命啊！我好像是一只只有上半身的骷髅，下半身是一团烂肉！捏脸系统呢？我要投诉！我要退款！”
    “兄弟们，你们谁有我惨？我好像是一颗巨大的蛋，上面长满了嘴巴……我刚刚不小心吃了自己一口……”
    “哈哈哈哈！这建模太牛逼了！纯正的克苏鲁风！比那些妖艳贱货的仙侠游戏带感多了！这游戏，我吹爆！”
    一片鬼哭狼嚎中，夹杂着几声兴奋的怪叫。不愧是地球上最顶级的“帕鲁”，心理承受能力就是一个赛一个的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这群“玩家”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狗头人？
    他手里拿着一份稿子，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这群蠕动的怪物走来。
    阿啃感觉自己的狗生从未如此艰难过。
    他按照老板的要求，换上了“CEO制服”，手里还拿着老板亲手撰写的《墨子宗新员工入职欢迎致辞》。
    他紧张地看着眼前这群长得比虚空兽还掉SAN的“新同事”，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各……各位……新同事，大家……好……”阿啃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欢迎……欢迎加入我们伟大的墨子宗·诺顿古迹开发有限公司！我是你们的CEO，兼新手村村长，阿啃！”
    他刚想照着稿子念下去，宣讲一下“996是福报，007是正道”的企业文化，就被玩家们打断了。
    “卧槽！看！人形NPC！”
    “不对，是狗形！这建模好真实！连毛发都根根分明！”
    “他身上有装备！西装！是时装吗？爆率高不高？”
    “这游戏唯一的活物啊！快！上去撸他！触发任务！”
    在王仙，也就是那坨“肉泥史莱t姆”的带领下，上百名形态各异的克苏鲁怪物，发出兴奋的嘶吼，如潮水般朝着可怜的狗头人阿啃涌了过去。
    “啊？”
    阿啃看着朝自己蠕动过来的肉山、飞扑过来的骨爪、以及伸过来的无数滑腻触手，大脑瞬间宕机。
    他手中的稿子飘然落地。
    下一秒，无数奇形怪状的“肢体”覆盖了他的全身。
    “天呐！这狗头！手感太好了吧！是软的！”
    “让我摸摸！让我摸摸！这毛茸茸的尾巴，AWSL！”
    “快看，他脸红了！这AI也太智能了吧！”
    被上百只怪物按在地上疯狂“抚摸”的阿啃，感受着身上那些滑腻、冰冷、粗糙、黏糊糊的触感，狗眼中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他想起了一种恐怖传说——那种会吸食雄性精气的怪物。
    “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下水道。
    “有怪物啊——！！！”

 第299章 开局一只蛆

    滋滋滋……”
    一阵类似于老式收音机调频的电流声，突兀地在所有正在疯狂“蠕动”的玩家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一个充满金属质感，却又透着一股子“大厂HR画饼”味道的声音，如同天启般降临。
    【全服公告：欢迎各位内测玩家登录《灵界元宇宙：道诡异仙版》v0.0.1——废土崛起！】
    【主线任务已更新：清理出生点（诺顿城下水道D区）。】
    【任务描述：伟大的墨子宗急需一片干净的驻地。作为新晋的宗门“义工”，请发挥你们的主观能动性，将这里的建筑垃圾、变异生物排泄物以及不明有机质清理干净。】
    【任务奖励：根据贡献度，解锁“初级视觉模组”（给你的肉团装个眼珠子）或“直立行走权限”（帮你捏两条腿）。】
    【温馨提示：本游戏追求极致真实，请勿尝试挑战NPC底线，否则后果自负。】
    ……
    下水道里，原本还在争抢着舔阿啃狗头的玩家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一坨坨不可名状的肉泥、眼球怪、触手团，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各种诡异的姿势僵在原地。
    一秒钟后。
    “卧槽！这任务系统！太特么硬核了！”
    王仙，也就是那坨此时正像个史莱姆一样趴在地上的“甚至想修仙”，率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叹（通过精神震荡发出，毕竟他没嘴）。
    “清理垃圾给腿？这哪是苦力，这分明是高自由度养成啊！开局一只蛆，进化全靠吞！这设定，太带感了！”
    “策划牛逼！这是在讽刺传统网游那种只会让你点点点的无脑任务吗？这是让我们用劳动换取尊严啊！”
    “别拦着我！我要这双腿有何用？我要先装个眼珠子看看这世界！黑白画质太难受了！”
    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在土著眼里，这是暗无天日的苦役，是把人当牲口使唤的残酷剥削。
    但在玩家眼里？
    这叫“沉浸式体验”！这叫“硬核生存”！这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游戏精神！
    “那个谁，那是我的垃圾！你别抢！”
    “滚犊子！这块砖头上写你名字了吗？谁搬到算谁的！”
    原本还围着阿啃上下其手的玩家们，瞬间作鸟兽散，如同饿狗扑食一般，冲向了周围堆积如山的建筑废料和恶臭淤泥。
    阿啃站在原地，整只狗都傻了。
    他看着那一群刚才还对他垂涎欲滴的怪物，现在却为了争抢一块散发着绿气的腐烂苔藓而大打出手，甚至有个哥们为了抢一根生锈的钢筋，直接用自己的脑袋（或者说是肉球）去撞队友的屁股。
    “宗……宗主……”阿啃颤颤巍巍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脸淡定的墨尘，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这就是您找来的‘精英’？”
    墨尘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搞来的浑浊液体（据说是阿啃珍藏的骨头汤），轻轻抿了一口，露出了资本家特有的慈祥微笑。
    “阿啃啊，格局要打开。”墨尘指了指那群干得热火朝天的玩家，“你看，不用发工资，不用交社保，甚至不用管饭，只要给他们画个饼，他们就能为你拼命。这哪里是精英？这分明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天使。”
    “可是……可是他们连工具都没有啊！”阿啃看着一个正试图用嘴（如果是嘴的话）去啃咬混凝土块的玩家，感觉牙根都在发酸。
    “哦，对，工具。”墨尘一拍大腿，似乎才想起来这茬，“仓库里不是还有一堆上次装修飞船剩下的废铁皮吗？发下去，一人两块。”
    “废……废铁皮？”阿啃瞪大了狗眼，“那玩意儿连老鼠都切不开！”
    “那是你的打开方式不对。”墨尘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在他们手里，那是‘新手白装’，是‘绝版限定’，是‘身份的象征’。去吧，别让孩子们等急了。”
    阿啃带着满肚子的槽点，搬来了一箱锈迹斑斑的废铁片。
    果不其然。
    当他把这些甚至带着毛刺的铁片扔在地上时，玩家们疯了。
    “卧槽！发装备了！”
    “全服首批限定武器！双持铁片！攻速+100%！”
    “这是神器啊！你看这锈迹，多有年代感！这肯定是上古遗物！”
    王仙作为“甚至想修仙”，反应最快，蠕动着身躯，凭借着史莱姆特有的粘性，率先卷走了两块最大的铁片。
    “哈哈哈哈！老子现在是双刀流史莱姆！谁敢不服？”
    为了测试这“神器”的威力，他转过身，对着旁边正在撅着屁股挖泥巴的队友——ID名为“只有一只蛋”的玩家，狠狠地捅了过去。
    噗嗤！
    铁片毫无阻碍地扎进了那颗巨大的蛋状物体里，带起一串马赛克般的绿色汁液。
    “只有一只蛋”头顶瞬间飘出一个红色的“-1”。
    “卧槽！你特么敢开红？”那颗蛋怒了，上面长的十几张嘴巴同时发出怒吼，“兄弟们，有人PK了！爆了他装备！”
    “那是为了测试伤害判定！这是为了科学！”王仙理直气壮地喊道，“来啊！正好试试这游戏的PVP系统！”
    下一秒，两团不可名状的物体就在污泥里扭打在了一起，周围不仅没人劝架，反而围了一圈人在那喊“666”和“打死他爆装备”。
    阿啃捂着眼睛，不忍直视：“宗主，他们……真的能清理干净吗？我看他们快把自己人清理干净了。”
    “放心。”墨尘淡定地看着后台飙升的活跃度数据，“这就是他们的清理方式。而且……你看，免费的清洁工来了。”
    墨尘话音刚落，下水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那是巫术兄弟会的一支精锐侦查小队。
    队长名叫“毒牙”，是一名相当于筑基后期实力的巫师，擅长用毒和潜行。他带着十名全副武装的生化改造战士，奉命前来调查这片区域的异常能量波动。
    “所有人，保持静默，打开热成像。”毒牙压低声音，手中的骨杖散发着幽幽绿光，“这下面可能有高阶变异生物，小心行事。”
    他们小心翼翼地转过拐角，然后……
    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百多个奇形怪状、如同地狱绘卷里爬出来的血肉怪物，正聚集在污泥里。有的在互殴，有的在啃石头，有的正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打结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沙雕”的诡异气息。
    更可怕的是，当这群怪物发现侦查小队时，它们并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嘶吼或者逃跑。
    它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百多双（或者更多）不知长在哪里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地盯着毒牙等人。
    那种眼神……毒牙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贪婪、如此狂热、如此……变态的眼神。
    那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肉，是单身三十年的老光棍看到了绝世美女。
    玩家视角里。
    毒牙等人的头顶，一个个鲜红的血条和ID瞬间亮起。
    【巫术兄弟会侦查兵（LV.20 精英怪）】
    【掉落预测：巫师长袍（蓝）、生化义肢（紫）、骨杖（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零点零一秒。
    然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卧槽！刷怪了！！！”
    “抢首杀啊兄弟们！”
    “那是我的！那个拿着骨头棒子的BOSS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急！”
    轰！
    一百名只有练气期不到（甚至连灵力都没有，纯靠肉体）的“垃圾玩家”，像丧尸围城一样，发了疯似地扑向了全副武装的筑基期侦查兵。
    毒牙懵了。
    他这辈子杀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怪物，但他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攻击！全员攻击！这是精神系怪物的精神污染！”毒牙惊恐地大吼，手中的骨杖挥舞，一道绿色的毒雾瞬间喷涌而出。
    “滋滋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玩家瞬间被毒雾腐蚀，化作一滩脓水。
    但就在毒牙以为这一击能震慑住对方时，那滩脓水里居然飘出了一行字（精神波动）：
    “我靠！这毒效好真实！看着都疼！兄弟们记得摸尸体啊，装备分我一半！”
    紧接着，后面的玩家踩着队友的“尸体”，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生化战士惊恐地扣动扳机，爆能枪将一个冲上来的触手怪轰成了渣。
    但下一秒，那个触手怪的一截断肢，竟然还在地上顽强地蠕动，试图去绊倒他的脚。
    “啊啊啊！别咬我的腿甲！”另一名战士惨叫起来。
    只见王仙化作的史莱姆，不知何时已经黏在了他的小腿上，正用身体里的酸液疯狂腐蚀着合金装甲，一边腐蚀还一边喊：“这就叫‘强人锁男’！给我破防！”
    还有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骷髅玩家，因为没有手，直接像个炮弹一样，把自己当成暗器，狠狠地撞向了毒牙的裤裆。
    “为了部落——不对，为了贡献点！”
    砰！
    毒牙只觉得下体一阵剧痛，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
    “你们……这群……疯子……”
    这是一场毫无底线、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毫无尊严的战斗。
    玩家们用牙齿咬、用身体堵枪眼、用断肢绊腿、甚至用自爆来换取一点点伤害。
    他们根本不怕死。死了大不了去复活点读条重塑，还能顺便换个随机的造型，美滋滋。
    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巫术兄弟会的精锐侦查小队，全灭。
    当然，玩家这边也惨不忍睹，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剩下还站着的不到二十个，而且个个缺胳膊少腿。
    “赢了！首杀拿到了！”
    “快摸尸体！快摸尸体！”
    幸存的玩家们一瘸一拐地冲向毒牙等人的尸体，开始熟练地扒装备。从骨杖到长袍，甚至连那名生化战士的义眼都被抠了下来。
    “宗主……这……”阿啃看着满地狼藉，还有那群正为了分赃而吵得不可开交的玩家，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以前觉得巫术兄弟会那种把人改造成怪物的手段已经够邪恶了。
    现在看来，跟自家宗主比起来，巫术兄弟会简直就是慈善机构啊！这群人……哦不，这群东西，简直就是为了毁灭而生的！
    墨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过去。
    他手一挥，人皇幡轻轻一卷。
    所有的战利品——骨杖、机甲碎片、能量核心……全部被吸入了幡中。
    “哎？我的装备呢？”
    “卧槽！策划黑装备了？”
    玩家们瞬间炸毛。
    “咳咳。”墨尘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各位义工做得很好！为了表彰大家的英勇，宗门决定……”
    “每人奖励10点贡献值！以及……”
    墨尘从袖子里掏出一堆刚才偷偷用炼金术把战利品分解后剩下的边角料——几块破损的合金碎片。
    “每人发放‘精炼护膝碎片’一枚！集齐一百枚可兑换完整护膝！”
    玩家们愣了一下，然后……
    “卧槽！紫色碎片！首杀居然爆了紫色碎片！”
    “策划良心啊！虽然装备被回收了，但这贡献值能换腿啊！”
    “这就是养成游戏的乐趣吗？爱了爱了！”
    看着这群拿着垃圾当宝贝，还对他感恩戴德的玩家，墨尘内心的那一丢丢良知，在这一刻彻底喂了狗。
    “阿啃。”墨尘转过头，看着已经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狗头人，“看到了吗？这就是‘管理艺术’。”
    “宗主……您是魔鬼吗？”阿啃喃喃自语。
    “不。”墨尘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是资本家。”
    就在这时，墨尘的脑海中，那台连接着地球网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建国（帕鲁001号）发来了一条消息：
    【老板！老板！第一批内测反响太炸裂了！论坛已经疯了！有个ID叫‘王思葱’的土豪私信我，说想充值一千万，问能不能在这个游戏里买块地皮盖个‘万达广场’？他还问有没有那种……那个……女妖精NPC的定制服务？】
    墨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逐渐上扬，最后咧到了耳根。
    这哪里是一群炮灰？
    这分明是一颗正在茁壮成长的摇钱树啊！
    地皮？盖楼？
    这诺顿城废墟里，别的不多，地皮管够啊！
    “回复他。”墨尘在脑海中下令，“告诉他，只要钱到位，别说万达广场，我让他把诺顿城改成‘思葱城’都行！至于女妖精……让他先把钱充进来，我这就让阿啃去抓几只变异母老鼠给他捏脸！”
    “滴——”
    就在墨尘畅想着美好的收割未来时，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那是来自雷山将军特使的加密频道。
    全息投影弹开，一张铁青色的脸出现在半空中。
    “墨尘！你在搞什么鬼？！”特使咆哮道，“卫星监测显示，诺顿城下水道D区爆发了大规模的生化变异狂潮！你到底在下面养了什么东西？！”
    墨尘看着暴怒的特使，眨了眨眼，脸上的贪婪瞬间切换成了无辜和惊恐。
    “哎呀，特使大人，您听我解释……”墨尘的声音颤抖着，“这……这是‘上古遗迹’泄露的‘诅咒’啊！我和我的员工们正在拼死抵抗呢！您看，我们伤亡惨重啊！”
    说着，他把镜头对准了身后那群正在为了抢一块碎片而互殴的“怪物”们。
    “看！多么惨烈！多么悲壮！”
    特使看着那群奇形怪状、行为疯癫的生物，哪怕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一股San值狂掉的寒意。
    “这……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特使咽了口唾沫。
    墨尘心中暗笑。
    这只是开始，我的朋友。
    第四天灾的恐怖，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00章 榜一大哥的见面礼，天降正义（物理）

    诺顿星大气层外，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的烟花秀。
    原本死寂的星空被撕裂成了三块鲜明的色块。
    东方，是雷山将军统帅的神州联邦第三舰队。数百艘钢铁巨兽般的星舰排成严整的战列线，黑洞洞的主炮口闪烁着幽蓝的电弧，每一次齐射都像是要在这个宇宙的身上烫几个烟头疤。他们打出的旗号是“反恐维和”，主打一个火力覆盖，管你下面有没有平民，只要我不看见，就是零伤亡。
    西方，是教皇国的“神圣十字军”。那画风就奢华多了，所有的飞船都镀着金边，造型酷似教堂的尖顶，还自带BGM播放器，一边开火一边在公频里循环播放《圣歌·救赎篇》。他们发射的不是炮弹，是“净化之光”，号称能物理超度一切异端。
    而在两者中间如同搅屎棍般存在的，则是巫术兄弟会的生化舰队。这帮人的飞船长得跟巨大的太空肥肠或者长毛的眼球一样，打出来的全是绿油油的毒液胞和寄生虫囊，主打一个“精神污染”。
    “轰隆隆——”
    三方势力在太空中激情互喷，能量护盾撞击产生的波纹像涟漪一样扩散，把诺顿星周围的陨石带都磨成了粉。
    但诡异的是，打得这么热闹，谁也没敢真往诺顿星的地表扔一发歼星炮。
    毕竟，根据那个“二五仔”墨尘放出来的假消息，这地底下埋着的可是“上古修仙文明的遗产”、“神之尸体”还有“几万亿的流动资金”。
    谁要是手抖把星球炸了，那就是跟钱过不去，跟成神过不去。
    于是，一种奇妙的战略默契诞生了：大船在天上打嘴炮，小船往地下送耗材。
    ……
    诺顿城，“墨子宗·临时作战指挥中心”。
    墨尘坐在一张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真皮沙发上（只有三个腿），手里端着那杯万年不变的枸杞水，正通过全息屏幕欣赏着头顶的“流星雨”。
    “啧啧啧，这教皇国的经费就是足啊。”墨尘指着屏幕上一道道拖着圣光尾焰坠落的登陆舱，语气里充满了羡慕，“你看这‘爱心救助舱’，外壳都是钛金的，落地哪怕砸不死人，光把这壳子拆了卖废铁都能换两顿烧烤。”
    旁边，狗头人阿啃正趴在地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给墨尘捶腿。他现在看自家宗主的眼神，比看地狱魔王还恐惧。
    “宗……宗主，雷达显示，至少有三十个登陆舱冲着咱们这片废墟来了。”阿啃咽了口唾沫，“教皇国的‘异端审判庭’、巫术兄弟会的‘猎头者小队’，还有雷山的‘宪兵特勤组’……这都是硬茬子啊！咱们那群……呃，那群‘新员工’，能顶得住吗？”
    阿啃想说“那群肉泥怪”，但考虑到自己刚才被撸秃的狗头，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词。
    “顶住？”墨尘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阿啃啊，这就是你格局小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危机；但对于他们……”
    墨尘指了指屏幕另一侧，那群正在下水道里因为“抢夺一坨发光的变异苔藓”而大打出手的玩家们。
    “对于他们来说，这叫‘版本更新’，这叫‘限时活动’，这叫‘天降福利’。”
    墨尘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数据流光。他连接上了地球那边的服务器，给正在熬夜写BUG的李建国发了一条指令。
    【全服公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敌对势力“虚空掠夺者”正在空投精英怪！】
    【限时活动开启：保卫出生点！】
    【活动规则：击杀/捕获入侵者，掉落“白银级”装备箱，并有极低概率掉落“隐藏职业转职书”！】
    【注：本次活动怪物AI极高，请玩家注意配合（虽然我知道你们不会）。】
    ……
    下水道里，原本还在因为分赃不均而互相扯头花的玩家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带着电流麦质感的系统提示音在他们脑海中炸响。
    “卧槽？精英怪？！”
    “白银装备？！老子这破铁皮终于能换了？”
    “隐藏职业？！是不是能转职成有手有脚的人形怪了？我不想当蛋了啊！”
    王仙（ID：甚至想修仙）此时正控制着他的史莱姆身躯，把自己摊成一张饼，试图包裹住一块废弃的电路板。听到提示音，他瞬间弹射起步，那张只有黑白两色的视觉模组里，瞬间充满了名为“贪婪”的光芒。
    “兄弟们！来活了！”王仙发出了精神咆哮，“别捡垃圾了！天上掉怪了！”
    “轰——！！！”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污水处理厂上方炸开。
    厚重的混凝土穹顶被暴力击穿，一个通体洁白、刻满繁复神圣铭文的巨大金属球体带着滚滚热浪，重重地砸进了齐腰深的污泥里。
    气浪掀翻了无数变异老鼠，也把几个离得近的倒霉玩家吹成了挂在墙上的肉酱（当然，他们三秒后就在复活点重塑了）。
    “嗤——”
    金属球体表面喷出白色的蒸汽，舱门缓缓打开。
    六名身穿银白色动力装甲、手持链锯剑和爆弹枪的战士走了出来。他们的胸口印着红色的十字徽章，面甲下透出幽蓝的战术目镜光芒。
    这是教皇国下属NGO组织“仁爱与和平基金会”名义下的武装力量——实际上是臭名昭著的“圣殿骑士团”第十三肃清小队。
    队长乌列尔一脚踏入污泥，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打开了通讯器：“这里是乌列尔。我们已成功降落至目标区域D-7。环境恶劣，有中度辐射和……该死的，这什么味道？”
    “队长，热成像显示周围有大量生命反应。”一名队员汇报道，“数量一百……不，两百……还在增加！但是能量波动极低，基本都是战五渣。”
    “哼，一群变异的老鼠或者是难民罢了。”乌列尔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爆弹枪，“根据教皇敕令，为了防止瘟疫扩散，所有非注册生物，一律净化。记住，我们是带着神的慈悲来的，送他们去天国，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
    “是！愿圣光忽悠……保佑着我们！”
    六名圣殿骑士摆出战术队形，刚准备对这片肮脏的下水道进行一次“仁慈的屠杀”。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San值狂掉的一幕。
    在弥漫的蒸汽和尘埃中，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正如潮水般涌来。
    有长着七八条腿的肉球，有一蹦三尺高的骷髅架子，还有像鼻涕虫一样在地上疯狂蠕动的大肠……
    最可怕的是，这些怪物没有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相反，骑士们的音频接收器里，收到了一波又一波杂乱无章、却又极度亢奋的精神波动：
    “哇！这就是精英怪吗？这也太帅了吧！”
    “这盔甲！这质感！显卡在燃烧啊！”
    “那个队长的头盔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急！”
    “别废话了！开怪开怪！T呢？那个只有一只蛋的T呢？上去拉仇恨啊！”
    乌列尔愣住了。他身经百战，杀过异教徒，灭过虚空兽，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看着他像是在看脱衣舞娘一样的眼神。
    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
    那是看“行走的钱包”的眼神。
    “净化他们！开火！”乌列尔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爆弹枪喷吐着火舌，特制的圣银子弹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玩家炸成了碎片。
    “FirSt BlOOd（一血）！”
    “卧槽，伤害好高！一枪秒杀？”
    “废话，人家是精英怪！快，那个谁，用尸体堆上去！卡他视角！”
    原本应该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的屠杀现场，画风瞬间跑偏。
    被炸碎的玩家连惨叫都懒得发一声，化作白光消失，然后仅仅过了几秒钟，就又光着屁股（虽然他们本来也没穿裤子）从不远处的复活点冲了出来，嘴里还喊着：“复活时间好短！爽！这就叫无限续币流打法！”
    圣殿骑士们傻眼了。
    他们虽然装备精良，但弹药是有限的，灵力也是有限的。而眼前这群怪物，就像是无穷无尽的蟑螂，根本杀不完！
    “这……这是什么邪术？亡灵天灾吗？”一名骑士惊恐地喊道，他的链锯剑刚刚砍断一条触手，那触手居然顺势缠上了他的手臂，试图去扣他装甲上的能量电池。
    “这就是你们说的战五渣？！”乌列尔一枪托砸飞一个试图钻进他裤裆的眼球怪，怒吼道，“情报部门那群吃干饭的！这特么是地狱守门犬吧！”
    而在玩家这边，气氛却是欢乐得像过年。
    王仙（ID：甚至想修仙）此刻正指挥着战局：“不要硬刚！这怪攻高防高！但是AI有点死板！那个‘专业修脚’，你去绊他左脚！‘爱吃大肠’，你去糊他战术目镜！别让他们开枪！”
    “收到！”
    一名ID叫“专业修脚”的玩家，控制着自己像个大号指甲刀一样的变异身体，贴着地皮滑行过去，对着乌列尔的合金战靴连接处就是一口强酸唾沫。
    “滋滋——”
    虽然伤害不高，但这种侮辱性极强的打法让乌列尔暴跳如雷。
    “异端！我要把你们烧成灰！”乌列尔启动了背部的微型喷射器，试图升空拉开距离。
    “想跑？没门！”
    玩家群中，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骷髅架子突然被另外两个玩家合力抛了出去，像个回旋镖一样，精准地卡在了乌列尔的喷射口上。
    “为了部落！！”骷髅玩家大吼一声，然后选择了自爆（其实是删号重练，因为这个骷髅号太弱了）。
    “轰！”
    乌列尔刚刚离地半米，就被炸了个狗吃屎，一头栽进了污泥里。
    下一秒，几十个玩家一拥而上，这就是著名的“蚁群吞象”战术。
    “扒装备！快扒装备！”
    “我要这个护肩！”
    “枪！先把枪抢下来！”
    “谁摸我屁股？滚开，那是队长的屁股！”
    堂堂教皇国精英，圣殿骑士小队长此刻就像是一个误入了富婆快乐球俱乐部的无助少男，发出了绝望的悲鸣：“不！那是圣皇赐予的荣耀徽章！别扣！别……啊！我的裤子！”
    ……
    指挥中心。
    阿啃看着监控画面里那惨绝人寰的一幕，两只狗爪紧紧地捂住了眼睛，只敢透过指缝偷看。
    “太残暴了……太没有人性了……”阿啃喃喃自语，“宗主，这就是您说的‘第四天灾’吗？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墨尘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在记录数据。
    “嗯，复活冷却时间还是太短了，这会增加服务器负担，下次更新得加长点，或者搞个‘复活币’氪金项目。”
    “玩家的攻击手段太单一，全是物理肉搏和自杀式袭击，回头得开放点劣质法术，比如‘口吐芬芳（毒气版）’或者‘千年杀（物理暴击版）’。”
    记录完，墨尘合上本子，看向阿啃：“你看，这就是‘免费劳动力’的优势。他们不仅不用发工资，甚至连抚恤金都不用给。死了？那是他们技术菜，得充钱变强。”
    “可是宗主，那些骑士……”阿啃指了指屏幕上已经被扒得只剩一条内裤，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乌列尔等人，“咱们怎么处理？要是真杀了，教皇国那边肯定会发疯的。”
    “杀？为什么要杀？”墨尘一脸‘你很浪费’的表情，“这可是经过系统洗脑、意志坚定的好苗子。”
    墨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把人卖了还让人帮数钱时才会出现的笑容。
    “阿啃，去准备一下‘劳务派遣合同’。告诉那些玩家，活动结束了，现在开启‘战俘拍卖’环节。”
    “这些骑士，每一个都是优质的‘人形电池’，哦不，是‘灵力转化器’。把他们塞进人皇幡里，专门负责给‘灵界元宇宙’提供稳定的后台算力。”
    “以前咱们用生魂当CPU，那是单核处理器；现在有了这些人，咱们这就升级成多核高频处理器了！”
    说到这里，墨尘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记得给那位乌列尔队长单独开个单间，让他负责‘鉴黄’……啊不，负责‘审核玩家自定义ID和捏脸数据’。这工作量大，容易精神崩溃，正适合磨练他的意志。”
    阿啃打了个寒颤：“宗主，您真是……把魔鬼都卷失业了。”
    “过奖。”墨尘谦虚地摆摆手，“我只是在践行‘物尽其用’的环保理念。”
    就在这时，又一声巨响传来。
    这次落在C区的是一个绿色的生化囊，里面钻出来的一群长着复眼的巫术兄弟会杀手。
    而迎接他们的，是刚刚换上“白银级装备”（其实就是从圣殿骑士身上扒下来的铁皮和零件）的玩家大军。
    “兄弟们！刷怪了！这次是虫族副本！”
    “那个虫子的腿看起来很好吃！爆率肯定高！”
    “冲啊！为了新装备！”
    墨尘看着屏幕上那群兴高采烈冲向死亡的玩家，轻轻叹了口气。
    “生意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啊。”

 第301章 你们肝游戏，我肝你们

    诺顿星的大气层外，气氛焦灼得仿佛便秘了三天的括约肌。
    神州万域联盟、教皇国、巫术兄弟会，三方势力的旗舰再次在太空中摆出了“三国鼎立”的架势，经过前面几次的对轰，现在又一次变成了战略僵持于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默契诞生了：大船不动，小船狂送。
    无数满载着精英特种部队的登陆舱，像下饺子一样往诺顿星的废墟里砸。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渗透、侦查、抢夺关键道具。在他们眼里，地面上盘踞的那伙“变异难民”，不过是一群只会用牙齿咬人的低级生物。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地下三千米的“墨子宗·临时作战指挥中心”，有一个男人正看着这满天的“饺子”，笑得像个在双十一看着后台流水的黑心商家。
    “妙啊，真是妙不可言。”
    墨尘瘫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保温杯，那双倒映着全息屏幕的眼睛里，闪烁的不是星辰大海，而是绿油油的韭菜田。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张巨大的人皇幡……哦不，现在应该叫“墨子宗云端服务器”。
    此时此刻，这面原本阴森恐怖的黑幡，正泛着一种赛博朋克般的诡异红光。那是过载运转的征兆。
    “数据！全是数据！”
    人皇幡的器灵——铁头，此刻正幻化成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发际线后移到后脑勺的程序员形象，在半空中疯狂地敲打着并不存在的虚拟键盘，一边敲一边发出痛并快乐着的哀嚎。
    “老板！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铁头的数据身躯都在颤抖，“情绪能量的输入速率比昨天暴涨了百分之三百！这群‘玩家’简直就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情绪永动机！”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如同瀑布般刷屏：
    【玩家“甚至想修仙”死亡，产生“极度懊恼”情绪，能量+50……】
    【玩家“一只蛋”击杀变异鼠，产生“狂喜”情绪，能量+20……】
    【玩家“爷傲奈我何”抢夺战利品失败，产生“暴怒”情绪，能量+80……】
    【巫术兄弟会先遣队全灭，产生“绝望”生魂X5，算力核心接入中……】
    每一个数据的跳动，都代表着一份纯粹的能量入账。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人皇幡是用来打架的；但在墨尘手里，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情绪矿机”。
    地球玩家的灵魂韧性简直离谱。他们在面对死亡时，不仅没有恐惧，反而会产生诸如“卧槽这怪伤害真高”、“策划你全家买菜必涨价”、“再来一把老子必通关”等极具爆发力的情绪波动。
    这些情绪，经过人皇幡的转化，变成了最为精纯的能源；而那些被玩家们击杀的倒霉蛋敌人，他们的灵魂则被吸入幡内，成为了新的“生物CPU”，为整个系统提供算力支持。
    “慌什么？”墨尘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气，“这叫业务增长期的阵痛。铁头啊，你要学会享受这种算力溢出的快感。”
    “可是老板，算力太多也是问题啊！”铁头指着旁边一个已经开始冒黑烟的灵魂节点，“咱们现在的架构太简陋了，空有庞大的能量和算力，却只能用来维持基本的‘登陆’和‘复活’，这就像是用核反应堆去煮茶叶蛋，太浪费了！”
    墨尘闻言，放下了杯子。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浪费？怎么可能。”
    墨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虚空中。
    “赛博元婴，全功率运载。”
    嗡——！
    墨尘体内的元婴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机械义眼里流淌过无数金色的符文。刹那间，他将自己的神识与人皇幡那暴涨了300%的算力完美对接。
    那一刻，墨尘感觉自己变成了神。
    数以万计的灵魂（包括玩家和战俘）成为了他的大脑神经元，庞大的情绪能量成为了驱动思考的燃料。他的思维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肉体的极限，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解析目标：《万物协和功》。”
    这是之前收集的功法，讲究的是调和阴阳五行，包容万物。原版功法晦涩难懂，修炼门槛极高，非天骄不可入门。
    但在此时此刻的墨尘眼中，这门高深的功法被瞬间拆解成了无数个基础的代码模块。
    “太复杂了，玩家们看不懂，也练不会。”墨尘摇了摇头，在脑海中飞快地进行着删减和魔改。
    “去掉‘感悟天地’的部分，那是策划该干的事，玩家只需要‘按键’。”
    “去掉‘经脉运行’的繁琐步骤，直接把灵力回路固化在他们的肉体载体上，做成‘被动技能’。”
    “保留‘吞噬转化’的核心逻辑，改成‘经验值汲取’。”
    墨尘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仿佛在谱写一曲疯狂的乐章。
    “加上一点巫术兄弟会的‘血肉改造技术’……再加上一点教皇国的‘信仰狂热机制’……”
    短短十分钟，一部曾经让无数修仙者皓首穷经的顶级功法，就被墨尘魔改成了一个名为《墨子宗·生物兵器操作手册v1.0》的怪胎。
    然后，他将这门“功法”，进一步拆分成了无数个独立的小技能。
    “好了。”墨尘打了个响指，退出了超频状态，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铁头，准备更新版本。我要给这群可爱的小韭菜们，开放‘技能商店’。”
    ……
    下水道，D-7区，玩家复活点。
    这里原本是一个充满了恶臭和绝望的地方，但现在，它热闹得像是个赶大集。
    几百个奇形怪状的生物挤在一起，有的在互相攀比谁的触手更长，有的在用抢来的废铁片磨牙，还有的在试图把变异老鼠烤熟了吃（然后因为中毒再次回到复活点）。
    王仙（ID：甚至想修仙）正控制着他的史莱姆身体，郁闷地在一块石头上蹭来蹭去。
    “这游戏硬核是真硬核，自由度也是真高，就是这战斗系统太蛋疼了。”王仙一边蹭一边跟旁边的队友吐槽，“咱们现在全靠平A和自爆，打打普通怪还行，刚才那个巫术兄弟会的精英怪，那护盾厚的，我拿头撞都撞不开。”
    “是啊。”旁边的“一只蛋”玩家也附和道，他现在是个长着一张大嘴的巨蛋，“我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咬，刚才差点把牙崩了。这游戏啥时候开技能系统啊？哪怕给个火球术也行啊。”
    就在这时，所有玩家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道宏大的、带着滋滋电流声的系统提示音。
    【全服公告：版本v0.0.2“力量觉醒”已上线！】
    【鉴于各位员工……哦不，各位侠士在保卫宗门时的英勇表现，宗主深受感动，决定开放“藏经阁”系统！】
    【新增NPC：技能导师（由人皇幡在线算力投影）】
    【新增功能：贡献点兑换技能】
    【注：知识就是力量，而力量，是需要付费的。】
    哗——！
    复活点瞬间炸锅了。
    只见在广场中央，一道金光闪过，一个人形的全息投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面容模糊，但浑身散发着高人气息的老者（其实是铁头套了个皮肤）。
    王仙第一个冲了上去，点开了老者头顶的对话框。
    一个充满了页游风格的半透明商店界面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基础技能列表】
    1. **【触手缠绕 Lv.1】**
    * 效果：消耗自身5%的血肉，瞬间催生出一条带有倒刺的触手，束缚目标1.5秒。
    * 说明：源自《万物协和功》木系篇章的魔改版。只要你舍得一身肉，敢把神仙拉下马。
    * 价格：100贡献点。
    2. **【强酸喷射 Lv.1】**
    * 效果：利用消化系统合成高腐蚀性体液，对前方锥形范围造成持续伤害，并降低目标护甲。
    * 说明：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建议你乱吃东西的原因。
    * 价格：150贡献点。
    3. **【骨质增生·反甲 Lv.1】**
    * 效果：被动技能。让你的骨骼刺穿皮肤，形成天然的骨甲。增加30%防御，并对近战攻击者造成反伤。
    * 说明：有点疼，但很帅。真男人就要浑身是刺。
    * 价格：200贡献点。
    4. **【自爆·艺术就是派大星】**
    * 效果：引爆体内核心灵力回路，造成大范围AOE伤害。
    * 说明：一次性技能，使用后需等待复活。如果你觉得打不过，那就带走他。
    * 价格：50贡献点（特价促销）。
    看着这些技能，王仙的口水（如果史莱姆有的话）都要流下来了。
    “卧槽！这技能设定！太带感了！”王仙激动得浑身颤抖，“这不就是为了我们这种异形身体量身定做的吗？特别是那个触手缠绕，配合我的史莱姆身体，那不就是‘强人锁男’神技？”
    他看了一眼自己账户里攒下的120点贡献点——那是他刚才靠捡垃圾和搬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血汗钱。
    原本他还打算存着换个好点的“义肢”，但现在……
    “买买买！必须买！”
    王仙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
    下一秒，一道奇异的暖流涌入他的身体。他惊恐又惊喜地发现，自己原本只有一团软肉的体内，竟然真的凭空生出了一套复杂的能量回路。那种感觉，就像是本来只会蛮力的野兽，突然学会了使用工具。
    “这就是修仙吗？爱了爱了！”
    不仅是王仙，周围的玩家们也彻底疯狂了。
    “我要买那个强酸喷射！我是大肠怪，这技能简直是本命！”
    “反甲！我要反甲！谁敢打我我就扎死谁！”
    “自爆才50点？这也太良心了！以后打不过我就当人体炸弹，专门炸他们指挥官！”
    一时间，整个复活点充满了“氪金”的快活空气。
    ……
    指挥中心。
    墨尘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后台数据，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回收了。”他轻声感叹道。
    旁边的狗头人阿啃听得云里雾里：“宗主，什么回收了？”
    “经济闭环啊，傻狗。”墨尘心情大好，耐心地解释道，“你看，玩家们为了获得贡献点，必须疯狂地去杀怪、去搬砖、去探索，这就等于在给我免费打工，帮我收集资源和情绪能量。”
    “我发放给他们的‘贡献点’，本质上就是一串没有任何成本的数字代码。”
    “然后，他们拿着这串代码，又跑回来向我购买‘技能’。”
    “而这些‘技能’是什么呢？”墨尘指了指人皇幡，“是我利用他们产生的情绪能量，通过人皇幡的算力推演出来的‘数据包’。我把这数据包复制粘贴一份给他们，成本几乎为零。”
    墨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地下世界。
    “他们打工赚了我的虚拟币，然后把虚拟币还给我，买了我用他们的能量制造的技能，变得更强，然后就能更高效地去打工，产生更多的能量……”
    “羊毛出在羊身上，羊还得谢谢我给它剪毛的手法专业。”
    “这，就是完美的商业闭环。”
    阿啃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骨头掉在地上都忘了捡。他看着墨尘的背影，只觉得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资本巨鳄。
    “太……太黑了……”阿啃喃喃自语。
    “这不叫黑，这叫双赢。”墨尘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玩家获得了游戏体验和爽感，我获得了力量和地盘。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交易吗？”
    此时，警报声突然响起。
    【警告！侦测到巫术兄弟会第二支“清理者”小队正在接近C-3区域！配置：重装憎恶X3，瘟疫术士X2！】
    若是放在半小时前，这绝对是一场苦战。
    但现在……
    墨尘切断了警报，打开了全频广播，声音瞬间变得威严而神圣：
    “勇敢的弟子们！这是对你们修炼成果的第一次考核！”
    “去吧，验证你们新力量的时候到了！”
    “哪怕是死，也要死出风采，死出价值！”
    ……
    C-3区域。
    巫术兄弟会的队长“腐皮”正带着他的精锐小队小心翼翼地推进。
    “都小心点。”腐皮低声命令道，“虽然情报说这里只有一群低级变异生物，但刚才毒牙小队失联得太诡异了。”
    前方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准备战斗！”三头身高三米的重装憎恶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绞肉斧，瘟疫术士也捏好了毒雾法术。
    然而，当那些“东西”从阴影里冲出来的时候，腐皮还是愣住了。
    那是一群……什么玩意儿？
    一只绿色的史莱姆像弹簧一样飞在半空，身上突然爆射出十几条触手，嘴里还大喊着：“尝尝老子的捆绑Py！”
    一个长得像大肠的怪物张开大嘴，却不是为了咬人，而是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出了漫天的强酸：“这可是我不刷牙攒了三天的口气！给我死！”
    还有一个全身长满骨刺的骷髅架子，居然不闪不避，直接张开双臂朝着绞肉斧撞了上去，一边撞一边狂笑：“来打我啊！用力点！我有反甲我怕谁！”
    更离谱的是，还有几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家伙，居然点燃了自己，像疯狗一样冲进人堆里：“为了贡献点！为了技能书！艺术就是爆炸！！”
    轰轰轰——！
    仅仅是一个照面，训练有素的巫术兄弟会小队就被这一波不讲武德、不论生死、只求同归于尽的技能雨给打懵了。
    腐皮看着自己那个被强酸腐蚀得只剩半张脸的副官，又看着那个被触手捆成粽子、正被七八个怪物围殴的重装憎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么真的是修仙界吗？
    谁家修仙者打架是用口水吐、用身体撞、用自爆炸的啊？！
    “撤退！快撤退！”腐皮发出惊恐的尖叫，“这不是难民！这是疯子！是一群学会了法术的疯子！”
    可惜，玩家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一堆行走的“贡献点”和“技能熟练度”？
    “别让他跑了！”王仙一马当先，触手挥舞得像风车，“那是我的精英怪！谁抢我跟谁急！”
    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一边倒的“屠杀”（或者说是围殴），墨尘满意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看来，版本平衡性做得不错。”
    他轻轻敲击着扶手。
    “既然玩家们玩得这么开心，那我是不是该考虑……开放一下‘商城时装’系统了？”
    “毕竟，总当个史莱姆，也不太体面，对吧？哪怕卖个‘粉色蝴蝶结’皮肤，估计也能收割一大波贡献点呢。”
    阿啃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家宗主那越来越灿烂的笑容，深深地为那群被称为“玩家”的生物，以及那些还在天上对峙的三大势力，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同情。
    你们以为这是一场战争。
    但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刚刚开始公测的……收割游戏。

 第302章 震惊！上古神孽竟然在跳广场舞？

    诺顿星地表，D-7区下水道入口处。
    原本庄严肃穆的教皇国圣殿骑士团第十三肃清小队，此刻正遭遇着他们职业生涯，不，是生命中最大的至暗时刻。
    如果是被同等级的邪修击败，那是技不如人，虽死犹荣。
    如果是被高科技武器轰杀，那是装备差距，非战之罪。
    但现在……
    “别扒了！别扒了！正常内裤应该是系统绑定的，脱不下来吧大哥！”
    一名只剩下裤衩的圣殿骑士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胸，发出黄花大闺女般的尖叫。在他面前，一只浑身流淌着绿色粘液的史莱姆，正挥舞着两条触手，试图解开他腰间那条刻有神圣符文的皮带。
    “什么绑定不绑定的？”史莱姆（玩家ID：甚至想修仙）口吐芬芳，虽然在骑士听来这只是一阵咕叽咕叽的怪叫，拿来吧你！”
    另一边，那个长着大嘴的巨蛋玩家（ID：一只蛋）正试图把一名昏迷骑士的头盔硬生生吞下去，因为卡住了喉咙，发出一阵阵“荷荷”的怪声，像是一只噎住的鸭子。
    还有几个骷髅架子玩家，因为抢夺一只镶嵌着宝石的护手，当场打了起来。他们打架的方式非常朴实无华——互相拆对方的肋骨，然后拿肋骨当回旋镖互扔。
    这哪里是战场？这分明是阴间百鬼夜行的洗劫现场！
    ……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神州联邦第三舰队旗舰“定远号”。
    雷山将军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转播回来的画面，握着钛合金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把扶手捏成麻花。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雷山见过尸山血海，见过虫族啃噬星球，也见过域外天魔夺舍众生。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下流、猥琐、且毫无底线的生物。
    那些东西长得随心所欲也就罢了，毕竟宇宙物种多样性摆在那里。但它们的行为逻辑简直让人San值狂掉！
    哪怕是最残暴的食尸鬼，杀了人也就是吃肉。但这群怪物，杀了人还要把衣服扒光，把武器舔一遍，甚至还会对着尸体做一个那种……双膝反复弯曲、像是在蹲坑一样的诡异动作（T-bag）。
    “这……这究竟是什么？”雷山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旁边的副官面色苍白，拿着数据板的手在颤抖：“将军，根据生命体征扫描，这些生物……没有心跳，没有体温，甚至没有完整的灵魂波动。它们的身体构造完全是由废弃的生物组织和炼金废料拼凑而成的。”
    “拼凑？”雷山眼神一凝，“你是说，有人制造了它们？”
    “很有可能。”副官咽了口唾沫，“而且，它们似乎只在那个‘墨子宗’划定的D-7区域活动。刚才巫术兄弟会的毒牙小队试图突围，结果被一只……长着几十条腿的眼球怪给活活绊倒，然后被一群蛆虫一样的生物给淹没了。”
    雷山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阴沉无比。
    墨尘。
    又是这个墨尘。
    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弃子，没想到他在教皇国混了一圈，竟然掌握了如此邪恶的生物技术？
    “接通墨尘。”雷山冷冷地下令，“我要亲自问问他，他到底在下面养了什么怪物！”
    ……
    地下三千米，墨子宗临时指挥中心。
    “老板，雷山发视频过来了。”狗头人阿啃看着通讯请求，尾巴夹得紧紧的，“接不接？要不要我先去换条新裤子？”
    墨尘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枸杞水，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玩家们为了分赃而大打出手的监控画面。
    “慌什么。”墨尘放下保温杯，理了理身上那件其实并不存在的领带（赛博元婴的投影），“把背景换一下。那个……搞得惨烈一点。”
    “惨烈？”阿啃一愣。
    “对，要有那种末日降临、人类最后防线、但我依然坚强不屈的氛围。”墨尘打了个响指，“把BGM切成《悲怆交响曲》，音量调低，要有若隐若现的感觉。”
    “好嘞！”
    随着阿啃一通操作，全息投影的背景瞬间变成了一片断壁残垣，时不时还有火花爆裂的特效。
    墨尘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
    原本那副奸商得意的嘴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了疲惫、沧桑，眼中却闪烁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坚毅面孔。
    “接通。”
    嗡——
    全息屏幕展开，雷山那张威严而阴沉的大脸出现在画面中。
    还没等雷山开口兴师问罪，墨尘就先声夺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故事感的叹息。
    “义父……您终于来了。”
    墨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您要是再不来，孩儿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雷山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他狐疑地看着墨尘：“墨尘，少跟我来这套。地面上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那是你的新宠物。”
    “宠物？”墨尘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义父，您太高看我了。这种违背天道伦理、扭曲生命法则的怪物，其实我这种小修士能控制的？”
    “那它们是从哪来的？”雷山逼问道，“为什么它们在你的地盘上撒野？”
    墨尘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恐惧，压低声音说道：“义父，您还记得我跟您说的那个‘上古遗迹’吗？”
    “当然记得。”
    “我们……挖出事了。”墨尘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疯狂蠕动的触手阴影（其实是玩家在做广播体操），“这个遗迹，根本不是什么修仙宗门的宝库，而是一个……上古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雷山眉头紧锁。
    “对！”墨尘的语气开始变得急促，充满了煽动性，“据我刚刚破译的古籍记载，这里封印着上古时期被大能镇压的‘不可名状之孽’。它们没有理智，不知疼痛，贪婪成性，所过之处，连地皮都要刮三层！”
    雷山看着屏幕一角，正好看到一只骷髅玩家正在试图把下水道的井盖撬下来背走。
    这……确实是连地皮都不放过啊。
    墨尘继续胡扯，表情痛心疾首：“刚才巫术兄弟会的人不懂规矩，强行轰炸入口，结果破坏了封印的一角。这些‘孽种’就跑出来了！它们见人就咬，见装备就抢，孩儿我……我是拼了老命，才勉强利用手里的人皇幡，暂时压制住了它们的凶性，把它们困在D-7区啊！”
    说着，墨尘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嘴角（用幻术）溢出了一丝鲜血。
    “义父，您看到的不是我在纵容它们，而是我在用生命构建防线啊！”墨尘声泪俱下，“如果我不拦着，这几千只怪物冲出诺顿城，后果不堪设想！它们会像病毒一样扩散，吃光所有的资源，扒光所有人的衣服！”
    雷山沉默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墨尘这小子嘴里十句话有九句半是假的。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太有说服力了。
    那些怪物的行为模式，确实不像是有组织的军队，更像是一群失控的疯狗。而且它们那种“什么都要抢”的特性，确实符合“上古贪婪诅咒”的特征。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真的是上古封印泄露，那这个锅……神州联盟可背不起。
    “那你现在还能坚持多久？”雷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试探。
    墨尘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
    但他表面上却是眉头紧锁，一脸为难：“难啊……义父。维持这个‘困魔大阵’（其实就是人皇幡的服务器维护费），每分钟都要消耗海量的灵石和能量。我现在已经是弹尽粮绝，连棺材本都垫进去了。”
    就在这时，镜头边缘突然闯入了一个绿色的身影。
    是那个叫“甚至想修仙”的史莱姆玩家。
    这货显然是杀疯了，迷路跑到了指挥中心附近，看到墨尘在直播，以为是触发了什么剧情动画，兴奋地跳了过来。
    “卧槽！这NPC还会开直播？老铁们扣波666啊！”
    史莱姆一边大喊大叫（在雷山听来是咕叽咕叽的怪吼），一边伸出触手想要去戳墨尘的脸。
    雷山脸色大变：“小心！那怪物失控了！”
    千钧一发之际，墨尘眼神一凛，反手就是一巴掌——当然，是看似轻飘飘实则动用了权限的一巴掌。
    “孽畜！休得放肆！”
    墨尘大喝一声，一道灵光闪过，那只史莱姆瞬间被弹飞了十几米，贴在墙上缓缓滑落，变成了一滩真的烂泥（强制下线）。
    墨尘转过头，气喘吁吁，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义父，您看见了吗？它们越来越躁动了。为了镇压刚才这一只，我又燃烧了十年的寿元……”
    雷山看着这一幕，眼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那怪物看起来很弱，但墨尘那种“拼死抵抗”的架势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行了，别卖惨了。”雷山毕竟是老狐狸，虽然信了七分，但还是留了三分心眼，“既然是你惹出来的乱子，你就要负责到底。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孩儿明白！”墨尘立刻立正敬礼，随即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市侩与贪婪，“可是义父……这能量消耗……”
    雷山冷哼一声：“我会让人给你空投一批高能压缩电池和二阶灵石。但这笔账，最后都要算在遗迹开发的收益里！”
    “多谢义父！义父大气！义父身体健康！”
    墨尘瞬间变脸，那谄媚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悲情英雄根本不是他。
    挂断通讯的那一刻，墨尘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拿起保温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阿啃：“听到没有？高能电池，二阶灵石。这下服务器升级的电费有着落了。”
    阿啃一脸崇拜地看着墨尘：“老板，您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人类文明的损失。”
    “这叫商业谈判技巧。”墨尘撇了撇嘴，“我帮他们处理垃圾（指玩家杀敌），还要自己掏电费，这合理吗？这不合理。现在好了，雷山出钱，玩家出力，我中间赚差价，这才是可持续发展。”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那群原本还在抢装备的玩家，突然集体停下了动作。
    因为系统发布了一条新的全服公告：
    【限时活动开启：广场舞大赛】
    【说明：为了迷惑天上的敌人（其实是宗主恶趣味），请所有玩家跟随BGM《最炫民族风》进行肢体律动。动作同步率越高，获得的“上古遗迹探索值”越高！】
    【奖励：绝版称号“舞法天女”及100贡献点。】
    下一秒。
    诺顿星那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响起了那个让地球人DNA跟着颤动的魔性旋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几百只奇形怪状的怪物——触手怪、骷髅架、烂泥怪、大眼珠子——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附体。
    它们整齐划一地抬腿（如果有腿的话）、扭腰（如果有腰的话）、挥手。
    那场面，掉San到了极点，却又诡异地充满了节奏感。
    ……
    天空中。
    正准备派遣第二波空降部队的教皇国红衣主教奥古斯都，看着地面上那群突然开始整齐划一地做着某种“神秘仪式”的怪物，手中的圣经“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邪恶的召唤仪式？”奥古斯都的声音都在颤抖，“它们是在向虚空中的邪神献祭吗？”
    旁边的主教咽了口唾沫：“大人，它们的动作……似乎暗合某种古老的天地韵律。这种整齐程度，这种狂热的氛围……这绝对不是低等魔物能做到的！这是高等文明的战争舞蹈！”
    “撤退！让登陆舱全部撤回来！”奥古斯都当机立断，脸色惨白，“在搞清楚这个仪式的真正含义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这可能是某种因果律武器的前摇！”
    而在另一边的“定远号”上。
    刚刚给墨尘批完物资条子的雷山，看着屏幕上那群群魔乱舞的生物，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就是……上古被封印的孽种？”雷山喃喃自语，“它们看起来……为什么这么快乐？”
    ……
    墨尘看着监控里被吓退的教皇国登陆舱，以及虽然还在对峙但明显不敢轻举妄动的三方舰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没有什么是一场广场舞解决不了的。”墨尘伸了个懒腰，“如果有，那就再加一首《小苹果》。”
    “阿啃，通知下去，趁着跳舞的功夫，让王富贵带着那一队‘搬砖党’玩家，赶紧把刚才圣殿骑士掉落的装备都给我运回仓库。记住，只能给玩家发‘碎片’，成品全是咱们宗门的资产。”
    “是，老板！黑还是您黑啊！”

 第303章 舔墙史莱姆吓尿精锐

    当《最炫民族风》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弥漫着臭气与硝烟的空气中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贤者时间。
    几百只形态各异、掉San值拉满的怪物，还保持着左手画龙右手画彩虹的奇葩姿势，一动不动。那场面，仿佛是一场大型邪神召唤仪式进行到一半，主祭司突然手机没电了。
    天空中，无论是雷山的“定远号”，还是教皇国的“圣徒号”，都死一般地寂静。所有监控屏幕前的将士和主教，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火星子都快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仿佛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声音，通过植入在每个怪物脑（或者说类似脑的组织）中的芯片响起。
    【全服公告：v0.0.3版本限时活动“神之律动·广场舞大赛”圆满结束。】
    【恭喜所有参与活动的“墨子宗·诺顿分部”员工，全员获得限时增益BUFF——“神之律动”（移动速度+5%，精神抗性-10%，持续24小时）。】
    【希望各位员工再接再厉，为公司创造更多价值。墨子宗，实现你的修仙梦！】
    公告结束。
    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刻，整个下水道炸了锅。
    “卧槽！这就没了？老子刚找到点感觉！”一只浑身流淌着绿色粘液的史莱姆（王仙）发出了愤怒的咕叽声，两根触手在空中狂乱挥舞，“策划出来挨打！这么好玩的活动就开五分钟？你家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就是！我刚学会用肋骨打拍子，你就给我停了？”一个骷髅架子玩家不满地将自己的一根肋骨掰下来，又“咔”地一声按了回去。
    “抗议！强烈要求活动返场！不然退钱！”一只长着大嘴的巨蛋在地上滚来滚去。
    玩家们群情激奋，他们不在乎什么移动速度加成，他们只觉得刚才那种几百个妖魔鬼怪跟着一个节奏群魔乱舞的场面，实在是太带感了！这才是他们想要的“道诡异仙”！
    王仙作为骨灰级测评人，此刻的思维却比别人快了一步。
    他那颗装饰性的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用触手拍了拍旁边一个正在用自己肠子跳绳的玩家，压低了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一阵咕叽咕叽）：“兄弟们，别吵了！听我说！我玩过几百款游戏，这套路我熟！”
    周围的怪物们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或者几百双）奇形怪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根据我多年经验，这种大型全服活动结束之后，必然会有一个‘扫荡环节’！”王仙的语气充满了蛊惑性，“你们看，天上的飞船虽然被我们吓跑了，但他们之前空投下来的‘野怪’肯定还有没来得及撤的！这些都是漏网之鱼，是行走的经验包和装备库！”
    此言一出，所有玩家的呼吸（如果有呼吸功能的话）都变得粗重起来。
    对啊！
    刚才光顾着跳舞了，都忘了这茬！
    “仙哥说得对！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我的大刀……哦不，我的铁片已经饥渴难耐了！”
    “走走走，组队刷野怪去！谁爆了圣骑士的铠甲，裤衩子分我一半！”
    玩家们的热情被瞬间点燃，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
    地下三千米，墨子宗临时指挥中心。
    墨尘翘着二郎腿，看着监控画面里玩家们高涨的“工作热情”，满意地呷了一口枸杞水。
    “老板，他们好像……比我们还急着去送死。”狗头人阿啃看着那群恨不得把下水道地砖都?一遍的玩家，尾巴夹得紧紧的。
    “这不叫送死，这叫‘用户自驱式内容消耗’。”墨尘纠正道，一副资深产品经理的派头，“你看，连催他们干活的功夫都省了。这就是顶级‘帕鲁’的自我修养。”
    他放下保温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几下。
    既然韭菜们长势喜人，不赶紧收割一波，简直对不起自己黑心资本家的良心。
    【主线任务更新：清理残党】
    【任务描述：在诺顿星D-7区广袤的废墟与下水道网络中，仍潜伏着来自敌对势力的斥候。他们是行走的病毒，是潜在的威胁。作为墨子宗的优秀员工，你有义务将他们彻底清除，维护公司财产安全。】
    【任务奖励：1. 贡献点*200；2. 解锁“肢体自定义”权限（初级）。】
    【权限说明：你可以将搜集到的、完整的生物肢体（如手臂、大腿、触手、翅膀等）通过“员工改造中心”安装在自己身上，打造独一无二的战斗形态。注意：跨物种安装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排异反应，请谨慎选择。】
    当这条任务说明出现在所有玩家的视野中时，整个玩家群体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自定义肢体？！”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基因飞升’吗？我可以给自己安一对翅膀，再加八条蜘蛛腿吗？”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要把圣骑士的胳膊接到我身上，以后左手喷强酸，右手耍圣光，岂不美哉？”
    “我只要腿！我特么现在还是一滩烂泥，给我一双腿就行！博尔特的也行啊！”王仙激动地在原地疯狂蠕动，溅起一片绿色的粘液。
    奖励的诱惑是无与伦比的。
    如果说之前的技能是软件升级，那这个“肢体自定义”就是硬件迭代！是鸟枪换炮！
    “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
    下一秒，几千只怪物像是打了鸡血的丧尸，疯了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散开，瞬间消失在迷宫般的下水道深处。
    他们钻进通风管道，跳进恶臭的积水，甚至用头去撞那些看似脆弱的墙壁，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
    整个D-7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狩猎场。
    而猎物，对此还一无所知。
    ---
    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角落，阴影之中。
    五道穿着银灰色动力甲、身形矫健的身影，如同雕塑般潜伏着。他们是教皇国异端审判庭麾下最精锐的斥候小队——“银翼”。
    队长雷诺，正通过头盔上的战术目镜，心有余悸地看着远处那些怪物疯狂散去的方向。他的手心全是冷汗，记录仪忠实地录下了刚才那场让他San值狂掉的“亵渎仪式”。
    “队长，那些……东西，走了。”一名队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不，它们不是走了，是散开了。”雷诺的声音沙哑而凝重，“它们在……狩猎。”
    他关掉录制功能，将这段足以让任何圣职人员精神崩溃的视频加密封存。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雷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挥部要求我们查清地底‘上古遗迹’的真相，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队长，”另一名队员指了指不远处，一滩绿色的粘液正缓缓地朝一个黑暗的角落蠕动，“那里还有一个……落单的。”
    雷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正是那只史莱姆！
    在雷诺眼中，这只史莱姆虽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练气期都不到，但它给人的感觉却最为邪恶。
    别的怪物，要么是纯粹的杀戮机器，要么是混乱的集合体。
    但这只史莱姆不一样。
    它那颗巨大的、装饰品一样的眼球里，没有混乱，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一种冷静到极点的贪婪。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物，盘算着从哪里下刀能获得最大收益。
    刚才那场群魔乱舞中，别的怪物都在狂欢，唯有它，一边跳，一边还在观察周围的地形，仿佛在规划着什么。
    “绕开它。”雷诺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只看起来最弱的怪物，才是这群怪物里最危险、最狡猾的头领。它留在这里，一定是在守株待兔！”
    四名队员闻言，心中一凛，纷纷点头。他们绝对相信队长的判断力，这种战场直觉曾无数次救过他们的命。
    “我们的目标是地下更深处。”雷诺在战术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我们必须避开所有怪物，潜入进去。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战斗。”
    “明白！”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贴着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与王仙相反的方向潜行而去。他们每一步都落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呼吸与心跳都降到了最低。
    而他们口中那个“最危险、最狡猾的头领”——王仙，此刻正对着一堵墙壁发愁。
    “奇怪，地图上显示这里有个隐藏通道啊，怎么找不到开关？”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触手在墙上摸来摸去，“难道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要不……舔一下试试？”
    说着，他真的伸出舌头，在那布满铁锈和污垢的墙壁上舔了一下。
    “呸！一股子辐射味儿！”
    他完全没注意到，就在几十米外的阴影里，五名顶尖的特种兵正屏住呼吸，用看史前巨兽的眼神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雷诺等人眼中，这一幕被自动解读为：那个邪恶的史莱姆头领，正在通过品尝建筑材料的“味道”，来感知这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和结构弱点！
    这是何等恐怖而又匪夷所思的侦察手段！
    雷诺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们加快速度，动作要更轻，更隐蔽。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了哥斯拉巢穴的蚂蚁，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边缘。
    一场由误解和脑补引发的猫鼠游戏，在这片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04章 小队惨遭扒光

    “保持警惕，那些怪物虽然分散了，但它们的感知非常敏锐。”雷诺通过战术频道低声命令道。
    他们刚刚躲过了一队正在用别人头盖骨当碗使的骷髅兵，又绕开了一群正在比赛谁能把触手打成结的软体怪。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队长，前面有动静！”一名队员突然停下脚步，压低了身体。
    所有人瞬间戒备，动力甲的能量核心转为静默模式。
    雷诺透过红外线瞄准镜看去，只见前方一处废弃的站台边缘，一滩绿色的史莱姆正对着一堵墙发呆。
    正是那个被他判定为“最危险头领”的怪物！
    雷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鬼东西想干什么？难道它发现了我们？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名队员，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脚下移动时没有注意到地面上的一块碎裂的瓦片。
    “咔嚓——”
    一声轻微但在此刻却无比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空气瞬间凝固。
    那只史莱姆头领猛地转过头，巨大的独眼“唰”地一下锁定了他们藏身的方向！
    完了！
    雷诺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那只史莱姆只是歪了歪“头”，似乎在好奇地打量他们。紧接着，一行奇怪的文字，直接浮现在了雷诺小队的战术目镜上。
    【卧槽！发现隐藏NPC！兄弟们快来，坐标(XXX,XXX)！会爆神装的那种！】
    这条消息，是王仙（史莱姆）发在玩家公屏上的。但他没想到，这套系统跟墨子宗的广播系统是串联的，导致这条信息被错误地以通用语格式，广播给了附近所有开启了通讯频道的单位。
    雷诺看不懂“卧槽”和“NPC”是什么意思，但他看懂了坐标和“神装”！
    这是一个陷阱！这个狡猾的怪物头领在呼叫同伴！
    “它在召唤援军！速战速决！”雷诺当机立断，再无任何侥-幸心理。
    他怒吼一声：“为了圣光！”
    噌！
    一道灼热的光剑从他手臂的装甲中弹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一剑便将那只史莱姆斩成了两半！
    “呼……”雷诺喘了口气，以为战斗已经结束。
    然而，下一秒，让他毕生难忘的场景出现了。
    被砍成两半的史莱姆，并没有死亡，而是变成了两个小一号的史莱姆。它们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发出了兴奋的“咕叽”声，同时，那行该死的文字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通过了！通过了！物理分裂测试成功！这游戏物理引擎牛逼啊！】
    雷诺：“？？？”
    什么分裂？什么物理引擎？
    不等他想明白，四面八方传来了无数杂乱的脚步声和非人的咆哮。
    听到“隐藏NPC”和“神装”的召唤，几十名形态各异的玩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各个角落里疯了一般地涌了出来。
    “NPC在哪？我的！别跟我抢！”
    “都让开，让我先舔一口！看看什么味的！”
    “我的肋骨已经饥渴难耐了！”
    雷诺小队瞬间被数十只怪物包围，他们背靠背站着，开启了能量护盾，手中的脉冲步枪疯狂喷吐着火舌。
    但玩家们根本不怕死！他们眼中，雷诺小队已经不是敌人，而是一场“装备提取大会”的开幕式！
    “别用技能！别用技能！技能会把装备打坏的！”王仙分裂出的两个小身体同时指挥道，“用‘卡位战术’！那个玩骷髅的，你把肋骨拆下来卡住他的剑！那个玩触手的，去绊他的腿！”
    战斗场面瞬间变得滑稽而诡异。
    一名圣殿骑士刚要挥剑，就被一根不知从哪飞来的肋骨精准地卡住了剑格。他想后退，脚下却被七八根滑腻的触手死死缠住。
    雷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副官，一个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被一群蠕动的蛆虫状怪物扑倒在地。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副官那充满惊恐与绝望的尖叫。
    “我的护手！它们在拆我的护手！”
    “不！我的靴子！那是限量版的！”
    “别……别拽我的裤子！住手！啊——！”
    几秒钟后，副官光溜溜地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我是谁……我在哪……我的神啊……”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雷诺的心理防线。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放弃了所有战术，像一头困兽般胡乱挥舞着光剑。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很快，他也步了副官的后尘。
    当一切尘埃落定，五名“银翼”斥候小队的成员，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身上除了羞耻感，一无所有。
    玩家们则欢呼着穿戴上新鲜出炉的“神装”，虽然东一件西一件，画风格外混搭，但他们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一场由误解引发的围剿，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305章 扩招,地球上的“一码难求”

    李建国在属于他的真皮转椅上猛地弹起,。
    他想爬起来,双腿发软,手扶住办公桌沿才勉强站稳。
    “不成,不成了!”
    李建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三十二岁的脸上写满了七十岁的疲惫。电脑屏幕上,三个账号同时弹出消息提示,滴滴答答响成一片。他扫了一眼,全是催码的。
    李建国现在有钱了。
    一夜暴富那种。
    他坐回椅子上,点开论坛刷新页面,眼珶子都红了。
    艾莉精英论坛服务器早就炸过三轮,现在是临时租的云服务在撑。首页置顶帖挂着十几个红标,标题一个比一个疯。
    “震惊!百分百沉浸式修仙游戏,痛觉削弱后竟能体验断肢重生!”
    “触手怪大战机甲实录,物理引擎真实到头皮发麻。”
    “兄弟们,我在游戏里长了十二条腿,现实中做梦都在爬墙。”
    最夸张的是视频区。
    李建国点开排名第一的视频,画面里是个ID叫“甚至想修仙”的玩家,也就是王仙那货,操控着一坨会蠕动的肉泥,正贴着下水道墙壁往上爬。视频里还能听见他兴奋的喘息声。
    “卧槽,你们看,我这触手能分泌粘液了!”
    王仙在视频里大喊,随后镜头一转,他用触手缠住一只变异老鼠,咔嚓一声拧断脊椎。
    弹幕炸了。
    “这他妈是游戏?我信你个鬼。”
    “UP主收了多少钱,我也想玩!”
    “激活码多少钱,开个价!”
    李建国切回后台看数据,在线申请激活码的人数已经突破两百万。
    两百万。
    他咽了口唾沫。
    这可不是那种挂机页游的注册量,这是实打实交了定金排队等激活码的硬核玩家。李建国划拉着鼠标翻看申请表,什么人都有。
    退役特种兵,自我介绍里写着“擅长格斗与爆破,愿为测试献身”。
    土木工程系学生,简历备注“熟悉建筑力学与工地管理,能吃苦”。
    还有个职业骗子,申请理由写得特真诚,“我干了十五年电信诈骗,话术一流,能帮游戏拉新用户”。
    李建国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都是什么神仙简历。
    他正想继续翻,系统弹窗突然跳出来,差点没把他吓尿。
    “任务发布,三测扩招一万人,时限二十四小时。”
    “完成奖励,青春再生药剂一支。”
    “失败惩罚,扣除三年寿命。”
    李建国盯着“青春再生药剂”六个字,眼眶湿了。
    “老板,我这就办。”
    李建国抹了把脸,开始筛人。
    一万个名额不够分,但墨尘老板给的基因载体数量有限。李建国琢磨了一下,干脆把筛选标准拉满,专挑技能特殊的。
    退役军人优先。
    有工科背景的优先。
    心理素质强的优先。
    筛完一轮,李建国又加了一条,会搞事的优先。
    他翻到那个职业骗子的简历,犹豫了三秒,勾选通过。
    “反正老板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这货兴许能派上用场。”
    李建国一边筛选一边在论坛发帖,标题简单粗暴。
    “灵界元宇宙三测开启,限量一万名额,先到先得。”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就破千了。
    “楼主是托吧?激活码多少钱?”
    “我出十万,能不能插队?”
    “楼上十万也敢开口?我出五十万。”
    李建国看着这些回复,手指头都在抖。
    五十万一个激活码。
    要是全卖出去,那就是五百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里的贪念。墨尘老板那边盯得紧,敢私吞一分钱,估计下场比扣寿命还惨。
    李建国点开筛选名单,开始逐个发送激活码。
    诺顿星,下水道深处。
    墨尘坐在指挥中心里,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数据流。
    “老板,地球那边筛选完了,一万个名额全满。”
    铁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墨尘抬眼扫了一眼名单,嘴角勾起一丝笑。
    “退役特种兵,土木工程师,职业骗子。”
    他念叨着这几个标签,笑得更开心了。
    “李建国这小子,还挺会挑。”
    墨尘伸手在光屏上一划,名单瞬间同步到基因打印机的制作队列里。下水道更深处,数十台改装过的打印机同时启动,嗡嗡作响。
    赵昊站在机器旁边,手里捧着一份配方表,脸都绿了。
    “老板,这批载体的基因配比有点。”
    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有点过分了吧?”
    墨尘扫了他一眼。
    “过分?怎么个过分法?”
    赵昊哆嗦着举起配方表。
    “您看,这个土木工程师的载体,基因库里加了变异蚯蚓和钻地虫。这玩意儿打印出来,得是个什么鬼样子?”
    墨尘点点头。
    “能打洞就行,样子不重要。”
    赵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继续翻配方表,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个退役军人的载体,基因里加了爆裂甲虫和自爆蝗虫。老板,这是打算让人家当人肉炸弹?”
    墨尘笑了。
    “不然呢?特种兵不就是干这个的?”
    赵昊彻底不说话了,默默走到打印机旁边开始操作。
    机器里的营养液咕嘟咕嘟冒泡,一具具奇形怪状的载体开始成型。
    有的是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
    有的是长着十几条腿的怪虫,每条腿末端都有一圈尖齿。
    还有一具载体特别离谱,整个身体就是一张漂浮在半空的皮,皮上画着扭曲的人脸。
    赵昊看得头皮发麻。
    “老板,这批载体要是让玩家看见,会不会把人吓跑?”
    墨尘摆摆手。
    “跑?你太小看地球玩家了。”
    他指了指光屏上的论坛页面,那里正有个帖子在疯狂盖楼。
    标题是“越丑越强,兄弟们冲!”
    墨尘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看,这群人巴不得自己变成怪物。”
    赵昊不说话了,继续埋头打印载体。
    半小时后,一万具载体全部成型,整整齐齐摆在下水道的一处空地上。
    墨尘站起身,走到空地边缘,扫了一眼这些怪物。
    “铁头,通知李建国,可以开始传送了。”
    “收到。”
    地球,李建国的十平米办公室。
    李建国盯着电脑屏幕,手心全是汗。
    屏幕上显示着一万个激活码的状态,每个激活码后面都跟着一个倒计时。
    “十秒,九秒,八秒。”
    李建国默念着倒计时,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三秒,二秒,一秒。”
    屏幕上所有激活码同时变成绿色。
    传送开始。
    诺顿星,下水道深处。
    一道道光柱从天而降,砸在那些奇形怪状的载体上。
    载体们开始抽搐,表面泛起淡蓝色的光晕。
    几秒钟后,第一个玩家上线了。
    那是个退役特种兵,ID叫“铁血战士”。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愣住了。
    “我靠?”
    他现在的身体是一只长着十二条腿的巨虫,每条腿末端都有尖齿,背上还凸起一圈肉瘤。
    “这他妈?”
    铁血战士试着动了动腿,十二条腿同时迈步,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兄弟你这造型绝了!”
    旁边传来一阵大笑,铁血战士扭头一看,是个长着一张漂浮皮的玩家,ID叫“画皮鬼”。
    画皮鬼飘在半空,皮上的人脸正咧嘴笑着。
    “你还好意思笑我?你自己啥样心里没数?”
    铁血战士爬起来,十二条腿总算协调了,开始四处打量。
    下水道里到处是玩家,一个比一个奇葩。
    有个玩家的载体是一只长着腿的马桶,正踢踢踏踏往前走。
    还有个玩家是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身上爬满眼球,每个眼球都在乱转。
    “卧槽,这游戏绝了。”
    铁血战士兴奋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欢迎来到灵界元宇宙,新手任务即将发布。”
    所有玩家同时抬头,盯着半空中突然出现的全息投影。
    投影里是个穿着破烂工装的狗头人,正捧着一份文件,哆哆嗦嗦念稿子。
    “各位新员工,欢迎加入蓝翔星际化粪池疏通有限公司。”
    狗头人阿啃的声音在发抖。
    “现在发布新手任务,清理下水道三号区域的变异生物,完成任务可解锁视觉模组和直立行走权限。”
    话音刚落,玩家们炸了。
    “还有视觉模组?我现在只能看见黑白色!”
    “直立行走权限是什么鬼?我现在只能爬!”
    “兄弟们冲,这游戏硬核得我头皮发麻!”
    一万名玩家同时朝三号区域冲去,场面混乱得像怪物狂欢。
    墨尘站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铁头,记录数据,这批玩家的战斗力和适应性,全都记下来。”
    “明白。”
    铁头应了一声,光屏上开始跳动数据流。
    墨尘盯着那些红点,喃喃自语。
    “一万个免费劳动力,这买卖真划算。”

 第306章 隐藏NPC“阿啃”的崩溃日常

    下水道深处,蒸汽管道滴答作响。
    阿啃蹲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两只爪子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从孤儿院守护者,到赛博茅山道士,最后会沦落到给一群怪物当保姆。
    “CEO个屁啊。”
    阿啃低声骂了句脏话,抬头看向面前这群东西。
    三千多只不可名状的生物挤在污水池边,有的长着七八条触手在墙上乱爬,有的就是一坨会动的肉泥,还有几只骷髅架子正用肋骨互相戳着玩。
    最离谱的是角落那只巨型眼球,正用湿漉漉的触须舔着生锈的铁管。
    “咕噜咕噜。”
    一只史莱姆爬到阿啃脚边,用不知道哪个部位蹭着他的小腿。
    阿啃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
    “别碰我!”
    他踹了一脚,那史莱姆被踹飞三米,落地后晃了晃,竟然发出欢快的叽叽声,又屁颠屁颠爬了回来。
    通讯器里传来墨尘懒洋洋的声音。
    “阿啃啊,态度好点,这群可都是咱们蓝翔的核心资产。”
    “核心个鬼啊老板!”
    阿啃压低声音吼道。
    “您给我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昨天有个触手怪问我会不会掉装备,还有那个骷髅,非要扒我裤子看建模!”
    “那说明你很有魅力嘛。”
    墨尘笑得欠揍。
    “行了别废话,该发任务了,按剧本来啊。”
    通讯断了。
    阿啃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稿纸。
    墨尘昨晚塞给他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台词,还特地用红笔标注了语气词和停顿位置。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就在这时,一只多足怪物发现了他头顶的感叹号。
    不对,那其实是阿啃愁得在挠头,耳朵上挂着的红布条在灯光下晃悠。
    “卧槽!隐藏NPC!”
    那怪物尖叫起来。
    下一秒,三百多只生物齐刷刷扭头,几百只眼睛同时盯住阿啃。
    “有任务!”
    “爆率高不高?”
    “快快快别被抢了!”
    黑压压的怪物潮涌了过来。
    阿啃脸都绿了,抱着木桩子往后缩。
    “你们别过来啊!”
    没用。
    十几条触手缠住他的腰,七八只骨爪扒拉他的口袋,还有史莱姆直接糊在他脸上,那股酸臭味熏得阿啃眼泪都出来了。
    “我有任务!有任务!”
    他拼命挥舞着稿纸。
    怪物们这才稍微安分点,但还是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一只触手怪伸出吸盘,啪叽一声贴在阿啃脑门上,似乎在确认什么数据。
    “建模好精细啊。”
    “会不会掉毛?”
    “狗头人是不是稀有种?”
    阿啃咬着牙,把手里的垃圾一股脑塞给离他最近的怪物。
    三根断掉的肋骨,五颗生锈的螺丝,还有两只死透了的变异老鼠。
    “拿去拿去!别围着了!”
    他本以为这群东西会嫌弃。
    结果那只接过垃圾的骷髅当场激动得眼眶里冒出绿光。
    “触发了!真的触发了!”
    “什么东西?”
    “我也要交!”
    其他怪物疯了,开始在下水道里翻找垃圾。
    有的啃断管道拧下来螺栓,有的直接从身上扯下一块肉,还有只触手怪把自己的触须咬断一截,滴着黏液递过来。
    阿啃懵了。
    他机械地接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脑子一片空白。
    通讯器里墨尘的笑声快把他耳膜震破了。
    “很好很好,照这个节奏发任务。”
    阿啃深吸一口气,展开稿纸,照着上面的字念。
    “建设…建设我们的家园。”
    他声音颤抖,眼神死寂。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脑海里响起。
    “叮!触发主线任务:家园建设计划第一期。”
    “任务内容:收集可用材料0/1000,清理污染区域0/5,修复基础设施0/3。”
    “任务奖励:贡献点+50,随机白色装备碎片X1,CEO好感度+10。”
    下水道瞬间炸了。
    “主线!真的是主线!”
    “卧槽这NPC太顶了!”
    “兄弟们冲啊!”
    怪物们四散开来,像蝗虫过境一样开始疯狂搜刮。
    有的砸开废弃的储物柜,有的钻进通风管道掏零件,还有几只骷髅爬上天花板拆灯管。
    阿啃站在原地,看着这群疯子把下水道翻得天翻地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堆满的垃圾,一只死老鼠正冒着绿色的气泡,散发出能熏死人的臭味。
    “我好像…挂了?”
    他喃喃自语。
    通讯器里墨尘还在笑。
    “放心,你没挂,这才刚开始呢。”
    “对了,下批任务道具准备好了,一会儿送你那儿,记得签收啊。”
    阿啃闭上眼,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只史莱姆爬到他脚边,用触须卷起一块闪着微光的金属碎片。
    “NPC大人,这个行不行?”
    阿啃低头看了眼。
    那是半块损坏的灵力增压线圈核心,虽然报废了,但表面还残留着符文回路的痕迹。
    他愣了愣,伸手接过来。
    系统判定为C级材料。
    那史莱姆立刻激动得浑身颤抖。
    “绿光!出绿光了!”
    “什么?”
    其他怪物闻声围过来。
    阿啃手里的线圈核心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荧光,这是系统标注高价值物品的特效。
    “交稀有物品能提升好感度!”
    “快去找!”
    怪物们跟打了鸡血一样,钻进更深的污水管道。
    阿啃站在混乱的中心,看着手里那块破铜烂铁。
    他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这群怪物把垃圾当宝贝,把他当神仙,把这破地方当家。
    而他呢?
    一个月前还在孤儿院里教小崽子们认字,现在却成了这群疯子的精神支柱。
    “家园吗?”
    阿啃苦笑一声,把线圈核心扔进身后的木箱。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
    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啃脸色一变。
    “又来?”
    通讯器里墨尘的声音变得严肃。
    “外面那帮疯子又炸了颗钻地弹,估计是想直接轰穿下水道。”
    “玩家们还在收集材料,根本来不及撤。”
    阿啃咬牙,抓起身边的扩音器。
    “所有人!往13号污水池方向撤!快!”
    怪物们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触发紧急事件了!”
    “动态剧情!”
    “这游戏真顶!”
    他们欢呼着往后撤,速度快得出奇。
    阿啃看着这群疯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荒诞,疯狂,又透着点莫名的温情。
    他摇摇头,拎起木箱跟了上去。
    身后,天花板终于撑不住,轰然塌陷。
    烟尘弥漫中,阿啃回头看了眼那片废墟。
    “建设家园?”
    他自言自语。
    “老板你可真会玩。”
    通讯器里传来墨尘慵懒的声音。
    “别废话了,下一批物资十分钟后到,这次是三百套报废的动力甲零件。”
    “记得编个故事,就说是上古遗迹出土的神器碎片。”
    阿啃嘴角抽搐。
    “您还是个人吗?”
    “谢谢夸奖。”
    墨尘笑着挂断通讯。
    阿啃叹了口气,看向前方那群正在13号污水池重新集结的怪物。
    他们吵吵闹闹,争论着刚才谁捡的材料更多,谁的贡献点涨得更快。
    有只触手怪正炫耀自己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半块铭牌,上面锈迹斑斑写着蓝翔重工四个字。
    “这肯定是神器!”
    “放屁,我的螺栓才是!”
    阿啃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敲了敲木台。
    “安静。”
    怪物们齐刷刷看向他。
    阿啃清了清嗓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一阶段任务,防御工事建设。”
    “十分钟后,会有一批…上古神器碎片空投。”
    “谁抢得多,谁的奖励就多。”
    话音刚落,怪物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阿啃转过身,看着黑漆漆的下水道深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而他这个所谓的CEO,恐怕要在这群疯子的簇拥下,一路疯到底了。

 第307章 大更新！

    王仙化作的肉泥史莱姆，正趴在一块微湿的地面上，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PVP友好切磋”，将一个新来的骷髅玩家的腿骨拆下来，对方则礼尚往来地在他身上戳了十几个窟窿。
    双方都对新身体的物理特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在友好的问候声中各自散去。
    然而，安宁是短暂的。
    一阵嘈杂的争论声打破了下水道的死寂，王仙艰难地转动他那颗刚“兑换”来的眼球，望向声源。
    只见一群形态各异的“同胞”正围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个ID为“搬砖小能手”的玩家。
    他的本体是一只臃肿的、长满肉瘤的巨型蛆虫，此刻正人立而起，用前端两只相对灵活的附肢比划着。
    “不行，这地方太烂了，简直不是人待的！”搬砖小能手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嫌恶。
    他在现实里是土木工程系的高材生，对居住环境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
    这片下水道潮湿、恶臭，地面黏腻，墙壁上挂着不知名的粘液，唯一的照明来自某些会发光的苔藓，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阴森的绿光。
    “这游戏是硬核，不是恶心人。咱们的出生点，就是咱们的脸面！连个像样的公会驻地都没有，说出去都丢人！”
    他一番话，瞬间点燃了玩家们心中的一团火。
    是啊，玩游戏，可以受苦，但不能没有牌面。
    “可咱们没工具啊，老大。”一个长着八条蜘蛛腿的玩家晃了晃自己尖锐的节肢，“总不能用手刨吧？”
    搬砖小能手，真名周毅，闻言，肉瘤遍布的脸上竟挤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一只正在啃食垃圾的、体型堪比野猪的变异硕鼠，眸中放光。
    “谁说我们没有工具？”
    下一刻，周毅庞大的蛆虫之躯猛然发力，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轰然撞向那只变异硕鼠。
    “兄弟们，为了我们未来的家园，给我干它！”
    ……
    张老七蜷缩在下水道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发霉的黑面包。
    他是诺顿城的原住民，侥幸在瘟疫和屠杀中活了下来，被阿啃所救，如今成了“蓝翔军团”的一员。
    对于那些凭空出现的，形态可怖的“怪物盟友”，张老七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他亲眼见过这些怪物悍不畏死地冲向巫术兄弟会的机甲，被撕成碎片后，过不了多久又完好无损地出现。
    今天，这些怪物似乎又发疯了。
    起初，只是为了争夺一块废铁片，几十只怪物大打出手，触手与骨刺齐飞，强酸与粘液四溅，场面一度失控。
    张老七以为这又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内部淘汰。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以那只最庞大的蛆虫怪物为首，上百只怪物开始向下水道的鼠群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那些曾是他们噩梦的变异硕鼠，皮糙肉厚，利爪能撕开铁板，如今却成了被追猎的对象。
    “别让它跑了！那根脊椎骨品相不错，能当主梁！”
    “这边！这边！这只的头盖骨够硬，可以拿来当地基！”
    “我靠，谁把鼠腿给腐蚀了？这可是上好的承重柱材料！”
    张老七听着那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一只史莱姆怪物将一只硕鼠整个吞下，片刻后吐出一堆被腐蚀得干干净净的、晶亮的骨骼。
    他还看到几只骷髅怪物熟练地将硕鼠拆解，把不同部位的骨头分门别类地堆放。
    曾经让难民们闻风丧胆的鼠群，此刻发出了惊恐的吱吱声，四散奔逃。
    而那些怪物，则在后面紧追不舍，口中发出兴奋的嚎叫，仿佛追逐的不是致命的凶兽，而是一块块会移动的金砖。
    张老七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那些怪物将一根根惨白的鼠骨当做钢筋，用混合了粘液和碎石的泥土当做混凝土，开始在一片开阔地上“施工”。
    突然，不远处一根老旧的污水管道“砰”的一声爆裂，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污水喷涌而出。
    “不好！水泥还没干！”周毅大吼一声。
    就在所有人手足无措之际，一个史莱姆玩家怪叫一声，竟直接用自己烂泥般的身躯堵了上去。
    “我……是不是要挂了？”
    高浓度腐蚀性废液瞬间将他包裹，他头顶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空。
    然而，他毫无惧色，反而冲着其他人大喊：“别愣着！我撑不了多久！快……快砌墙！”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噗”地一声化为一滩绿水，彻底消散。
    张老七吓得魂飞魄散。
    可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那只史莱姆玩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不远处的“复活点”，甩了甩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再次怪叫着冲向缺口。
    “再来！”
    他再一次用身体堵住了管道。
    一次，两次，三次。
    旁边的难民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眼中，这群怪物正在进行一种匪夷所思的仪式。
    它们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一个窟窿，死亡，然后重生，周而复始，脸上甚至带着一种狂热的喜悦。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生与死的理解。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一群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疯子，在用生命进行着一场荒诞的建设！
    在付出了上百次“阵亡”的代价后，一座充满了克苏鲁风格与赛博朋克元素的奇异建筑，在下水道中拔地而起。
    它的墙体由废旧铁皮和鼠骨构成，骨骼的缝隙间填充着黑色的泥土，表面还涂抹了一层黏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建筑的主体像一个扭曲的公共厕所，门口却用最完整的一副巨鼠头骨作为装饰，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入口。
    周毅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指挥两个骷髅玩家，将一块最大的铁皮挂在了“公厕”的顶上。
    铁皮上，用锋利的骨刺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大字。
    墨子宗驻诺顿办事处。
    ……
    “老板，出……出事了！”
    狗头人阿啃连滚带爬地冲进墨尘的临时指挥室，声音里带着哭腔。
    墨尘正翘着二郎腿，通过无人机监控欣赏着星际轨道上三方舰队的对峙，闻言，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我就是最高的那一个。”
    “不是啊老板！”阿啃指着身后，语无伦次地说道，“那群……那群天灾，他们……他们造反了！”
    “哦？”墨尘来了兴趣，调出了下水道的监控画面。
    当那座风格诡异的“违章建筑”和门口那块醒目的招牌映入眼帘时，他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了玩家们狂热的基建场面，看到了他们用身体堵水管的“硬核施工”，也看到了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难民。
    片刻的错愕之后，墨尘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一阵病态的、压抑不住的低笑。
    “哈哈……哈哈哈哈！”
    “人才，真他娘的是一群人才！”
    他原以为这些地球来的“帕鲁”只是好用的炮灰和打金工具人，没想到，他们还自带“基建狂魔”属性。
    这种主观能动性，这种创造力，简直是资本家梦寐以求的完美员工！
    “造反？不，阿啃，你错了。”墨尘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这不是造反，这是员工在为公司创造价值，是企业文化的自发性建设！”
    阿啃一脸茫然，完全无法理解老板的脑回路。
    墨尘却已经站起身，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思维高速运转。
    玩家们自发建设，证明了他们对“安全区”和“归属感”的强烈需求。
    这种需求，就是商机！就是新的剥削点！
    一个破公厕都能让他们如此狂热，如果我给他们更宏伟的目标，更专业的工具，更系统的“基建玩法”呢？
    墨尘的目光投向了全息地图上，那片由牧歌标注出的，更为广阔的地下区域。
    诺顿城的下水道系统，远比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一小片区域要复杂得多。
    其中，7号中央污水处理厂，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枢纽，空间广阔，结构坚固，而且……盘踞着一窝极为棘手的“硬骨头”。
    根据情报，那里是巫术兄弟会一个重要的生化原料培养基地，由一只变异实力相当于金丹后期的“缝合巨兽”看守。
    原本，墨尘打算等玩家等级再高一些，再把那里当成一个副本开放。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墨尘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在所有玩家的脑海中响起。
    【v0.0.2版本更新：“家园”系统前瞻补丁上线。】
    【主线任务开启：为了部落！】
    【任务目标：占领“7号中央污水处理厂”，肃清所有敌对生物，为建立“墨子宗”第一座地下主城打下基础！】
    【任务奖励：1000贡献点，“家园”系统建造权限（初级），限定版“工兵铲”图纸一张！】
    【“搬砖小能手”玩家团队因自发建设宗门驻地，提前解锁“建筑师”生活职业模板，奖励贡献点500！】
    瞬间，整个下水道沸腾了。
    刚刚还在为自己的“公厕”杰作欢呼的周毅等人，看到系统提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主城！
    限定版图纸！
    隐藏职业！
    这些字眼，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狠狠刺入了每个玩家的心脏。
    “兄弟们！”周毅振臂高呼，庞大的蛆虫身躯激动地颤抖，“公厕算个屁！咱们去建一座真正的城市！”
    “为了部落！”
    上百只形态各异的怪物，发出震天的咆哮，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朝着地图上新标记出的方向，如潮水般涌去。
    看着监控画面中那股势不可挡的狂潮，阿啃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
    墨尘则靠在椅背上，端起一杯热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名为“第四天灾”的火焰，已经开始以燎原之势，焚烧这片黑暗的地下世界。
    而他，只需要坐在这里，安静地等待收割果实。

 第308章 舌尖上的废土

    王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站在金碧辉煌的厨房里，身前是顶级的蓝鳍金枪鱼，身后站着一排排米其林评委。
    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恭喜宿主获得‘厨神’称号，奖励神级厨具一套。”王虎隐约看见一张张崇拜的脸庞，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咣当！”
    剧烈的饥饿感一下子将王虎惊醒。
    光怪陆离的色彩在脑海中浮现，王虎想睁开眼，想起身，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对他的指挥毫不理睬。
    他，ID“舌尖上的废土”，一名现实里屡获大奖的特级厨师，此刻正以一只臃肿肥硕的蛆虫形态，瘫在下水道冰冷黏腻的地面上，感受着生命力的流逝。
    “我……是不是要饿死了？”王虎艰难地调出系统面板。
    猩红的“饥饿度：98%”字样，如同催命的符咒，在他眼前跳动。
    就在几个小时前，墨尘那个该死的狗策划，毫无征兆地给游戏上线了一个“饥G饿度”系统。玩家一旦饥饿度超过80%，全属性便会开始大幅度衰减；达到100%，则会陷入强制虚弱状态，无法复活，直到进食为止。
    这一招，精准地掐住了所有玩家的命门。
    他们可以不怕死，但他们不能不吃饭。
    然而，这片鬼地方，除了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和坚硬的石头，能吃的东西在哪儿？
    王虎挣扎着，用前端的附肢撑起身体，目光扫过四周。他的“同胞”们，那些骷髅、史莱姆、缝合怪，此刻也都东倒西歪，气息奄奄。
    忽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一只足有半米长，通体漆黑，甲壳上流转着不祥紫光的变异蟑螂，从一处管道阴影中爬了出来。它那对猩红的复眼，漠然地扫过这群濒死的“食物”。
    其他玩家眼中是恐惧，但在王虎的眼中，这只蟑螂却瞬间被分解成了无数种食材的可能性。
    “鉴定术！”王-虎心中默念。
    【剧毒辐射蜚蠊：诺顿城特有变异生物，体内含有高浓度神经毒素与强辐射物质，血肉剧毒，不可食用。】
    系统冰冷的提示弹出。
    王虎的脑海中，却自动将这段话翻译成了另一番景象。
    “高浓度神经毒素”等于自带麻辣风味，“强辐射物质”等于蕴含高能灵力，“剧毒，不可食用”则意味着……需要特殊的烹饪技巧。
    他那双属于蛆虫的简陋眼眸中，迸发出了一个顶级大厨看到极品食材时才有的光芒。
    “兄弟们，开饭了！”
    ……
    张老七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那群前一刻还半死不活的怪物们，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围剿那只平日里连正规军小队都头疼的剧毒蟑螂。
    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半小时后，战斗结束。那只凶悍的蜚蠊被大卸八块。
    ID“舌尖上的废土”的蛆虫怪物指挥着几个骷髅，熟练地将蟑螂头去掉，又让一只史莱姆用酸液小心翼翼地溶解了其内脏。
    随后，他们架起一口破锅，将处理好的蟑螂块扔了进去，又加入了不知名的发光苔藓和几种颜色诡异的菌菇。
    一锅冒着绿色泡泡，散发着难以名状气味的“浓汤”，就这么诞生了。
    怪物们围着那口锅，却没人敢先动。
    这时，王虎那肥硕的蛆虫之躯转向了张老七这些幸存的难民。他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声音却依旧嘶哑难听。
    “来，朋友，尝尝鲜。”
    张老七看着那锅绿色的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宁可去啃发霉的黑面包，也不想碰这玩意儿。
    可他不敢拒绝。
    他亲眼见过这些怪物为了抢一块铁皮而互相拆散骨头。
    在几个同伴惊恐的目光中，张老七颤抖着接过一只骷髅递来的、用头盖骨做成的“碗”，舀了一勺汤，闭上眼，像是喝毒药一样灌了下去。
    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一股辛辣、麻痹，却又带着一丝奇异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热流从胃里升起，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因长期饥饿而虚弱的身体，竟在这一刻充满了力量。
    【叮！您食用了“地狱麻辣烫”，临时增加灵力值10点，全属性提升5%，副作用：腹泻（持续半小时）。】
    张老七脑海里，那道属于“蓝翔军团”士兵芯片的提示音，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仅没死，还变强了？
    他看向其他几个被逼着喝汤的难民，他们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虽然下一秒，众人便捂着肚子，脸色发绿地冲向了远处的排污沟。
    但这无关紧要！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废土，一点点腹泻的代价，换来活下去的力量，这笔买卖，血赚！
    瞬间，所有难民的目光都变了。他们看向那锅“黑暗料理”的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如同饿狼见到了羔羊。
    王虎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难听的声音宣布：“‘舌尖上的废土’私房菜馆，今日开业！一份‘地狱麻辣烫’，售价一枚废旧螺丝钉，或等价劳动力！”
    一个崭新的，围绕着“吃”的经济体系，在这片恶臭的下水道中，悄然诞生了。
    玩家们疯狂地狩猎各种变异生物，将其作为食材交给王虎。王虎则发挥他的厨艺天赋，创造出一道道效果各异的“黑暗料理”，刷取着“烹饪”熟练度。
    难民们为了换取食物，开始主动为玩家们干活，清理垃圾、搬运材料，甚至充当“人肉盾牌”。
    而这一切交易产生的价值，都会被墨尘的系统以“税收”的名义，抽走三成。
    墨尘坐在指挥室里，看着后台飞速增长的收益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他发现，这群来自地球的“帕鲁”，简直是商业模式创新的天才。
    ……
    “老板，那群天灾……又整出新活了！”阿啃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了惊恐与敬佩的复杂表情。
    墨尘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这次又是什么？建了第二座公共厕所？”
    “不，不是！”阿啃指着监控画面，“他们……他们在开‘美食节’！”
    墨尘调出画面。
    只见下水道的一片开阔地上，人头攒动，不，是“怪头攒动”。
    以“舌尖上的废土”为首，一群玩家摆开了十几个摊位。
    “油炸辐射蜘蛛腿！富含蛋白质，嘎嘣脆！”
    “清蒸粘液鼻涕虫！美容养颜，女士最爱！”
    “史莱姆刺身！入口即化，冰爽体验！”
    一群群难民围在摊位前，手里拿着各种废铜烂铁，争先恐后地进行着交易。场面之火爆，堪比诺顿城沦陷前的夜市。
    而在“美食节”的中央，一座用白骨和铁皮搭建的简陋高台上，“搬砖小能手”周毅正挥舞着附肢，激情澎湃地发表演讲。

 第309章 基建狂魔的诞生，与墨尘的阳谋

    周毅，ID“搬砖小能手”，现实里一名饱受甲方蹂躏的土木工程系毕业生，此刻正以一只庞大蛆虫的形态，立于白骨高台之上，用前端附肢挥舞着一根锈蚀的钢筋，神情激昂。
    他的声音通过系统转化为一种奇异的嗡鸣，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玩家的“耳”中。
    “同胞们！同志们！朋友们！”
    “我们是谁？我们是‘墨子宗’的先驱者！是开拓这片废土的勇士！”
    周毅指向那座刚刚落成、形似扭曲公厕的“墨子宗驻诺顿办事处”，嘶声力竭。
    “但是你们看看！看看我们伟大的宗门驻地！它像什么？它就是一个厕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公共厕所！”
    台下，一群骷髅、史莱姆、缝合怪发出了赞同的嗡嗡声。
    “再看看我们自己！”周毅指向台下的玩家，情绪更加激动，“我们吃的是什么？是‘地狱麻辣烫’！我们喝的是什么？是散发着硫磺味的污水！我们住的是什么？是阴暗潮湿的下水道！”
    “这有牌面吗？没有！”
    “这有尊严吗？没有！”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周毅的附肢重重敲击着高台，发出“哐哐”的声响，“我们是玩家！我们是天灾！我们不是来捡垃圾的！我们要建主城！要塞！空中花园！”
    “我们要让所有NPC都看到，我们‘墨子宗’，不是一群住在厕所里的蛆虫和骷D髅！”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玩家热血沸腾。
    他们想起了在其他游戏里，自己所属公会的宏伟主城，想起了那些金碧辉煌的雕像和飘扬的战旗。
    再看看眼前这个“公厕”，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没错！我们要建主城！”
    “干他娘的！先把下水道改造成三室一厅！”
    “那个‘7号中央污水处理厂’听起来就很大！把它盘下来当我们的主基地！”
    玩家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他们不再满足于“美食节”这种小打小闹，一种名为“基建”的原始冲动，在他们那怪异的躯体里熊熊燃烧。
    墨尘坐在指挥室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的弧度，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天才，简直是天才！”他忍不住赞叹道。
    他原本只是想发布一个任务，引导这些玩家去攻占7号污水厂。
    没想到，这个ID“搬-砖小能手”的玩家，竟然自发地进行了一场堪称完美的战前动员。
    他把一个单纯的“开荒任务”，上升到了“宗门荣誉”和“玩家尊严”的高度。
    这种主观能动性，这种被PUA后还能自我激励的精神，简直是资本家梦寐以求的完美员工。
    “老板，”阿啃看着自家老板那副病态的狂喜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们……他们好像真的要去打那个7号污水厂了。”
    “那地方，可是有巫术兄弟会改造的‘缝合巨兽’看守的，我们之前派出的侦查机器人，没有一个能回来的。”
    “缝合巨兽？”墨尘轻笑一声，调出了一个数据面板。
    面板上，是这一万多名玩家的平均战力评估。
    【综合战力评级：战五渣。】
    【优势：悍不畏死（可复活），恢复力强，极度狂热。】
    【劣势：攻击力低下，防御力脆弱，缺乏有效组织，能量输出约等于一个充电宝。】
    “就凭他们，去打缝合巨兽，跟自助餐有什么区别？”阿啃忧心忡忡。
    “没错，现在去，就是送菜。”墨尘点了点头，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们需要给这顿‘自助餐’，加点料。”
    他关掉了监控画面，转身走向指挥室的角落。
    那里，是一个用各种废铜烂铁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到堪称凄惨的工坊。
    没有无影灯，只有几盏挂在墙壁上、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发霉沼气灯。
    没有精密机床，只有一只阿啃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锈迹斑斑的生锈机械臂。
    “阿啃，封锁指挥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墨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专注。
    阿啃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守在了门口。
    墨尘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机油、铁锈和腐烂生物的空气，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
    他想起了在教皇国垃圾场下的那个实验室，想起了他为了完成KPI，手搓出的第一代【‘拼夕夕’通用型生物能量核心】。
    那款产品，虽然粗制滥GLISH造，上限极低，却成功帮他卡了系统的BUG，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时，因为担心那玩意儿不稳定的能量核心会把那群“学员”直接炸上天，他选择了最保守的设计方案。
    但是现在……
    墨尘的目光扫过工坊里那些从诺顿城废墟中搜集来的“原材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闪烁着危险辐射光晕的废弃核电池。
    从变异生物体内挖出的、还在微微搏动的魔化内丹。
    刻着巫术兄弟会邪恶符文的金属碎片。
    诺顿城的垃圾，可比梵蒂冈-PLUS的垃圾，“劲爆”太多了。
    “既然是天灾，那就要有天灾的样子。”
    墨尘喃喃自语，他的赛博元婴在识海中睁开了双眼，庞大的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坊。
    那只生锈的机械臂，在他的神识操控下，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但依旧精准地夹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辐射废料。
    神识如刀，精准地剥离掉废料的外壳，露出其中那团极不稳定的能量源。
    紧接着，另一只机械臂夹起一枚腐烂的魔兽内丹，强行按在了能量源之上。
    “滋啦——”
    刺目的电光和墨绿色的能量流瞬间爆发，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的能量剧烈地冲撞在一起，仿佛随时都会引发一场剧烈的爆炸。
    墨尘眸中精光一闪，神识化作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强行在两者之间搭建起一个最简陋、最粗暴的灵力回路。
    他没有试图去调和、去稳定。
    恰恰相反，他利用诺顿城垃圾中特有的强辐射物质，代替了原本设计中的“稳定剂”。
    他要的不是稳定，而是极致的爆发力！
    只要在爆炸之前，把敌人干掉，那不稳定性就不是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室外，阿啃焦急地踱步，时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能量嗡鸣，甚至还有几次小规模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数小时后，当指挥室的门再次打开时，阿啃看到了一脸疲惫，但双眼亮得吓人的墨尘。
    以及，摆在他身后工作台上的一排……“艺术品”。
    那是近百枚拳头大小的晶体核心。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七彩杀马特光芒，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合了辐射绿和深渊紫的色泽，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能量纹路。
    每一枚核心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是拥有生命的心脏，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阿啃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狗头人血脉在发出强烈的警报，仿佛下一秒这些东西就会把他炸成漫天碎肉。
    墨尘的终端上，弹出了对这批新产品的分析报告。
    【名称：‘诺顿特供版’拼夕夕核心V2.0（狂暴版）】
    【评价：极度危险的工业垃圾，一件不稳定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建议立刻销毁并对制造者进行人道主义毁灭。】
    “完美的艺术品。”他轻声评价道。
    他转过身，对已经吓傻了的阿啃下令。
    “通知下去，发布v0.0.3版本紧急更新。”
    “所有玩家，让他们先下线’。”
    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狗策划”的兴奋。

 第310章 现实商业奇才与大更新

    地球，华夏区，东海市。
    顶层复式公寓的落地窗外，霓虹如织，车流如龙。
    李建国晃着杯中价值五位数的红酒，透过氤氲的酒气，俯瞰着脚下的繁华。他那曾经因长期熬夜而稀疏的头顶，如今已是乌黑茂密，精神饱满。
    “李总，您真是商业奇才！”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投资人谄媚的声音，这款游戏，简直是革命性的！完全沉浸式的体验，连饥饿感都做得那么真实！我们的市场分析报告显示，它的潜力，足以颠覆整个VR行业！”
    李建国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微笑。
    他，地球区首席执行官，代号“帕鲁001号”，如今已是资本追逐的宠儿。谁能想到，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住在十平米出租屋，吃着泡面，为秃头而烦恼的苦逼程序员。
    “这只是开始。”李建国呷了一口酒，语气平淡，“最新的0.0.3版本即将更新，我们将为玩家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体系’。相信我，这会引爆整个市场。”
    挂断通讯，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玩家论坛里狂热的帖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可怜的家伙们，还以为这只是一款游戏。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每一次“下线”，他们的“游戏角色”，那些丑陋的怪物躯壳，都会像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被遗弃在那个真实而残酷的异界下水道里。
    ……
    诺顿城，地下指挥室。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沼气与尸骸腐烂的混合气味。
    墨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排排静止不动的“玩家”。
    一滩滩凝固的史莱姆，一具具散架的骷髅，一只只蜷缩的巨型蛆虫。一万多具奇形怪状的躯壳，在幽绿的沼气灯下，构成了一幅死寂而诡异的画卷。
    这些，就是李建国口中那款革命性游戏的“服务器阵列”。
    “老板，真的要这么做吗？”狗头人阿啃抱着自己的尾巴，声音发颤，“这些东西……看起来随时会爆炸。”
    它看着墨尘身前那一排【‘诺顿特供版’拼夕夕核心V2.0】，狗头人的直觉在疯狂报警。那些核心表面流淌着辐射绿与深渊紫的光芒，仿佛囚禁着无数哀嚎的怨魂。
    “风险与收益并存。”墨尘淡淡道，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赛博元婴在识海中盘坐，庞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室。
    那只锈迹斑斑的生锈机械臂，在他的操控下，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精准地夹起一枚“狂暴版”核心。
    没有麻醉，没有安抚。
    机械臂猛地刺入一具巨型蛆虫的背部，将那枚搏动的不祥晶体，粗暴地植入其血肉深处。
    “滋啦！”
    墨绿色的电弧与紫色的能量流瞬间爆发。蛆虫的躯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表皮下的组织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溶解、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墨尘的神识化作千万根无形的丝线，强行介入这暴乱的能量反应。他不做调和，反而以神识为引导，将核心内的辐射力量与生物体本身的基因链野蛮地编织在一起。
    他要的不是融合，是寄生。
    让这枚不稳定的炸弹，成为这具躯壳的心脏，成为它唯一的能量来源。
    一个，又一个。
    墨尘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人，重复着这堪称渎神的“手术”。
    史莱姆的凝胶核心被挖出，换上搏动的晶体。骷髅的魂火被强行压缩，与晶体的能量回路连接。
    数小时后，当最后一枚核心被植入，整个指挥室内的所有怪物躯壳，都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混合了生命与毁灭气息的微光。
    墨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元婴神识，同时进行上万次如此精密的粗暴操作，也感到了巨大的消耗。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完美。”
    他转身对阿啃下令：“发布系统公告。v0.0.3版本更新完毕，‘修仙系统’正式开启。所有玩家，可以上线了。”
    ……
    “我靠！什么情况？”
    玩家王仙（史莱姆形态）一上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再是一滩软趴趴的凝胶。他能感觉到，在自己身体的最核心，多了一个坚硬、滚烫的东西，像一颗心脏，正“砰砰”地搏动着，为他全身输送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这……这是……”
    他尝试着调动这股力量，身体的凝胶一阵蠕动，竟然“噗”的一声，从主体上分裂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史莱姆。
    小史莱姆滴溜溜地转了两圈，然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主体。
    王仙彻底懵了：“我……我能分裂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毅（ID“搬砖小能手”）从沉睡中苏醒，他那庞大的蛆虫身躯舒展开来，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好爽！这力量！”
    他兴奋地嘶吼一声，下意识地将力量灌注到前端的附肢。
    “嗡！”
    他身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只见他那原本柔软的头部，瞬间覆盖上了一层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甲壳，甲壳前端螺旋突起，形成一个狰狞的钻头！
    “我……我这是……变形成钻头了？”周毅看着自己的新形态，陷入了狂喜。
    “开饭了！开饭了！今天的食材是变异铁甲蝎！”
    不远处，厨师王虎（ID“舌尖上的废土”）正兴奋地挥舞着一口大锅，他的双眼中，竟然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变异生物，动作都会变得迟缓僵硬。
    觉醒技，【死亡凝视】！
    一时间，整个下水道乱成了一锅粥。
    “看我的！骷髅飞弹！”一个骷髅玩家把自己的肋骨拆下来，灌注能量后扔了出去，竟然真的发生了爆炸。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长出翅花了？”一只缝合怪看着自己背后多出来的两对破烂翅膀，发出了哲学的疑问。
    玩家们疯了。
    他们发现，自己不仅获得了修炼的能力，体内多出了一条可以运转能量的“经脉”，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都觉醒了某种与自身怪物形态相关的、独一无二的“本命神通”！
    这他妈更新也太爽了
    这策划yydS！
    ……
    指挥室内，墨尘看着监控光幕上狂乱飙升的能量读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错，‘狂暴版’核心的能量输出效率，比V1.0高了三百个百分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幕上，代表着玩家的无数个光点，能量波动极其剧烈，像一片沸腾的开水。各种属性的能量胡乱冲撞，引发一阵阵小规模的能量潮汐。
    “老板，他们的能量反应……好像有点太活跃了，会不会失控？”阿啃担忧地问道。
    “失控？不，这正是‘狂暴版’的特性。”墨尘轻笑一声。
    他的监控系统，只能检测到笼统的能量强度和属性。至于那些能量具体以何种形式表现出来，是变成了钻头，还是变成了飞弹，他那套从垃圾堆里淘来的设备，根本无法解析。
    在他看来，眼前这片混乱的能量狂潮，正是他设计成功的最好证明。
    他要的就是这种不可控的狂暴。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中，那个ID为“搬砖小能手”的巨型蛆虫，猛地立起身躯，前端的螺旋钻头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他那通过系统转化的、充满煽动性的嗡鸣声，响彻了整个下水道。
    “兄弟们！神功已成！还等什么！”
    “目标，7号中央污水处理厂！建主城！抢地盘！”
    “为了部落！”
    “吼！”
    上万名刚刚获得强大力量、正愁没处发泄的怪物玩家，瞬间被点燃。它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如同一股黑色的毁灭浪潮，朝着7号污水处理厂的方向，汹涌而去。
    墨尘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好，韭菜长势喜人，已经可以主动去收割KPI了。
    他端起一杯用过滤污水泡的“茶”，悠然地靠在椅子上，准备欣赏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怪物围殴缝合巨兽的好戏。

 第311章 百鬼夜行，天灾初临

    指挥室内，幽绿的光幕之上，代表着上万玩家的能量光点汇成一股汹涌的黑色浊流，其势如山崩，直扑七号中央污水处理厂而去。
    墨尘端坐于主控台前，指尖轻敲着冰冷的金属桌面。他为此次“攻坚战”做了万全准备，在基地内储存了大量备用的怪物基因体，皆已植入了“拼夕夕核心”。
    此番，玩家们可于基地内即刻“复活”，只需付出些许微不足道的“代价”。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这代价，自然是由他这个“游戏策划”来定。
    ……
    七号污水处理厂外围，防线森严。
    巫术兄弟会的守卫队长，卡尔，正倚靠着一堵由尸骸与混凝土浇筑的胸墙，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手中的魔能步枪。按照情报，诺顿城的残余势力可能会发动一次绝望的突袭。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装备精良的突击队，或许是悍不畏死的狂信徒。
    然而，当远方的黑暗中传来阵阵怪异的嘶吼与嗡鸣时，卡尔意识到，他所有的预想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组队++！来个肉，抗得住的！”
    “奶妈呢？奶妈死哪去了？！”
    “前面的别挡路，爆了装备我先ROLL！”
    一阵阵毫无逻辑、近乎癫狂的呼喊声，通过某种诡异的共鸣，在下水道中回荡。
    卡尔猛地直起身，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自那幽深的隧道尽头，涌出了一片……噩梦。
    一只体型庞大、通体暗金的巨型蛆虫，其头部化作狰狞的螺旋钻头，一马当先。它身侧，一滩滩五颜六色的史莱姆如潮水般漫溢，它们的胶状身体上，竟然还长着一双双充满贪婪之色的人类眼睛。
    其后，是成百上千具摇摇晃晃的骷髅，它们有的挥舞着自己的肋骨，有的则将战友的颅骨当作投掷武器，口中发出“咔咔”的怪笑。
    更远处，无数难以名状的缝合怪物蠕动着，它们一边流着散发恶臭的口水，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兴奋尖叫。
    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是一场活生生的百鬼夜行！
    “敌、敌袭！开火！！”卡尔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
    顷刻间，部署在防线上的数挺重型炼金机枪发出怒吼，炽热的弹雨如镰刀般扫过怪物群。
    玩家们的躯体被打得支离破碎。
    一头冲在最前的缝合怪被拦腰打断，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断裂的下半身，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啸：“卧槽！打出暴击了！看到没，红字！”
    玩家王仙所化的史莱姆，被一发榴弹炸得四分五裂。下一息，那散落一地的十数块凝胶“噗噗”地冒出气泡，竟各自长出一对眼睛，化作十几个小号的史莱姆，一边奶声奶气地喊着“为了部落”，一边加速向前弹跳。
    守卫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们面对的，是一群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甚至以受伤为荣的疯子！
    防线，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这股不可理喻的浪潮所淹没。
    就在此时，一声震彻整个地底空间的咆哮，自污水厂深处轰然炸响。
    “吼——！！！”
    伴随着巨响，处理厂那扇由厚重合金铸造的大门，如同纸糊般向内凹陷、炸裂！
    一个身高近十米的庞然大物，迈着沉重的步伐，自黑暗中走出。
    它由无数残缺的尸骸与扭曲的血合而成，臃肿的身躯上遍布着流脓的疮口与还在搏动的不明脏器。它的右臂是一截巨大的生锈船锚，左臂则是一门还在滴淌着绿色毒液的炼金火炮。
    【缝合巨兽·暴食者II型】！
    巫术兄弟会引以为傲的战争兵器，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生命的极致亵渎。
    一股混合着腐烂、剧毒与死亡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在墨尘提供的系统界面中，这头巨兽的头顶，被标注上了一个鲜红的、不断闪烁的骷髏头标志，旁边还有一行触目惊心的警告。
    【警告：极度危险！世界级首领单位！】
    然而，这在玩家们眼中，却被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番景象。
    “卧槽！世界BOSS！”
    “首杀！绝对是首杀！必掉建城令啊兄弟们！”
    “这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是极品装备掉落怪！”
    玩家频道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比缝合巨兽本身还要贪婪的光芒。
    “都他妈别慌！”周毅那庞大的蛆虫身躯猛地立起，前端的钻头闪烁着骇人的寒光，用系统转化的嗡鸣声高声指挥，“按我们之前打网游的来！”
    “坦克职业！变异缝合怪！给我上去拉仇恨！就用脸接！死了我给你们报销复活费！”
    “DPS！所有能打出伤害的，把你们新觉醒的技能，什么骨头飞弹、口水喷射，都给老子往它身上招呼！往死里打！”
    “治疗！史莱姆，你们分裂出来的小弟能给队友回血不？不能？那就上去挡枪！给主力输出创造环境！”
    一群刚刚从疯人院里放出来的怪物，竟然在周毅的指挥下，摆出了一副似模似样的MMORPG开荒团队的架势。
    缝合巨兽显然没有与这种“战术”交手的经验。
    它发出愤怒的咆哮，挥舞着船锚，一击就将一个冲在最前的缝合怪玩家砸成了肉泥。
    “漂亮！仇恨拉稳了！”周毅兴奋地大喊，“就是这样！用命去填！所有远程，火力覆盖！”
    一时间，下水道里上演了堪称魔幻的一幕。
    无数骷髅拆下自己的骨头，灌注着不稳定的狂暴能量，如飞弹般射向巨兽。
    大片史莱姆蠕动着上前，用自己酸性的身体去溶解巨兽脚下的地面。
    更有甚者，几只蛆虫玩家竟然合力拱起了一块巨大的水泥板，高喊着“为了宗门”，悍不畏死地朝着巨兽的膝盖撞去。
    缝合巨兽彻底暴怒了。它左臂的炼金火炮开始充能，毁灭性的绿色光芒在炮口汇聚。
    指挥室内，墨尘的眉头微微一挑。
    “嗯？要放AOE技能了？”
    他看着光幕上代表玩家的光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缝合巨兽的炮击，能瞬间清空大半的玩家。但那又如何？死亡，不过是另一轮收割的开始。
    然而，就在巨兽即将开火的瞬间，异变陡生！
    “就是现在！”
    周毅那巨大的蛆虫身躯猛地一震，体内由墨尘植入的【拼夕夕核心V2.0狂暴版】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嗡——！”
    他那暗金色的钻头前端，竟浮现出一枚枚复杂而诡异的巫术符文，这些符文与他本身的生物能量疯狂纠缠，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
    本命神通，【破法螺旋】！
    “给老子……钻！！！”
    周毅嘶吼着，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离弦的炮弹，贴着地面，精准地撞向了缝合巨兽正在充能的左臂火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
    所有人都看到，那枚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钻头，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刺入了炼金火炮那脆弱的能量节点。
    下一息，毁天灭地的爆炸，发生了。
    “轰——！！！”
    绿色的毒性烈焰与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天而起，将缝合巨兽的整个左半身吞噬。巨兽发出痛苦到极致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左臂连同半边肩膀，已然化作一片焦黑的血肉废墟。
    而引发这一切的周毅，则在爆炸的中心瞬间汽化，连一丝残骸都未留下。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玩家频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牛逼！！！”
    “搬砖哥威武！”
    “打出硬直了！BOSS进P2了！兄弟们冲啊！”
    刚刚还在为巨兽威势所慑的玩家们，此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彻底疯狂了。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看到了那传说中的“建城令”正在向他们招手。
    指挥室内，墨尘从椅子上缓缓站起。
    他看着光幕上，周毅那个熄灭的光点旁，短暂浮现出的一行系统无法完全解析的乱码。
    【……检测到未知神通……基因链超频……破法……】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玩脱了。
    他给这些“韭菜”植入的，并非单纯的能量核心。那狂暴而不稳定的能量，在与这些来自异世界、天马行空的灵魂结合后，似乎催生出了一些……他完全无法预料，也无法掌控的东西。

 第311章 疯子们建城，大佬们分赃！

    “轰——！！！”
    伴随着缝合巨兽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它那庞大臃肿的身躯，终于在数千名玩家不计代价的围殴下，轰然倒塌！
    如山般的身躯砸在污水处理厂的地面，溅起漫天腥臭的液体和血肉碎块。
    整个下水道，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幸存的玩家，无论是以骷髅形态站在远处，还是以史莱姆形态黏在墙上，都停下了动作。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狂欢，彻底引爆！
    “卧槽！过了！”
    “首杀！世界BOSS首杀！我们做到了！”
    “搬砖哥牛逼！为宗门献身，死得其所！”
    刚刚在基地里复活的周毅，正顶着“复活虚弱”的负面状态，通过战友分享的视野看着这一幕，激动得巨型蛆虫的身体都在疯狂扭动。
    就在这时，巨兽倒下的尸骸之上，光芒大作！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将阴暗的下水道照得亮如白昼。光柱之中，一枚古朴、沧桑，刻满了复杂符文的令牌，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那令牌之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法则波动，三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烙印其上——【建城令】！
    “是建城令！真的是建城令！”
    “发了！发了！快抢啊！”
    玩家们彻底疯了，一个个红着眼睛就想往上冲。
    然而，那枚【建城令】却仿佛拥有自主意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刚刚复活赶到战场、还气喘吁吁的周毅面前。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耳边同时响起：
    【叮！恭喜玩家“搬砖小能手”团队，率领“墨子宗”弟子，成功击杀世界级首领【缝合巨兽·暴食者II型】！】
    【团队贡献度第一，获得宗门建筑核心道具——【建城令】！】
    【主线任务更新：请在七号中央污水处理厂原址，建立属于墨子宗的第一座地下主城——！】
    指挥室内，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画面。
    那枚所谓的【建城令】，不过是他让阿啃用一块被辐射过的铁疙瘩，结合AR增强现实投影技术，临时伪造的玩意儿。
    他要的，只是一个能让这群“天灾”们继续疯狂搞事的理由。
    效果，出奇的好。
    周毅颤抖着捧起那枚“建城令”，只觉得重若千钧。他转过身，面对着上万双狂热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兄弟们！还等什么！”
    “为了部落……不！为了宗门！为了我们自己的主城！”
    “开工！！！”
    “噢噢噢噢噢——！！！”
    上万名怪物玩家，爆发出建国以来最强烈的建设热情，疯了一样扑向污水处理厂的废墟。拆卸机械、搬运尸骸、清理管道……场面堪比最大功率运转的工业工地，混乱、高效，且充满了克苏鲁风味。
    墨尘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KPI，又稳了。
    ……
    与此同时，诺顿星冰冷死寂的轨道之上，风暴正在酝酿。
    三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三头对峙的星空巨兽，占据了三个不同的轨道象限，彼此警惕，却又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雷山的“维和舰队”旗舰，“镇远号”指挥舰桥内。
    全息光幕上，正播放着从下水道深处传来的、经过层层加密和转译的模糊画面——缝合巨兽被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围殴至死的全过程。
    画面的每一帧，都让舰桥内一群身经百战的联盟军官感到脊背发凉。
    “将军，根据能量波动分析……这些未知生物，平均能级不超过练气五层。但是……它们的战术协同、悍不畏死的冲锋……以及那种诡异的‘重生’能力……”一名情报分析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与惊惧。
    雷山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顶着巨大钻头的蛆虫怪物，悍然撞向巨兽炮管的自杀式攻击，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一群疯子！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通讯请求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代表着巫术兄弟会的血色骷髅徽记。
    雷山眼神一凝，示意接通。
    一个笼罩在黑袍之下、面容枯槁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正是巫术兄弟会“复仇舰队”的指挥官，“凋零者”马库斯。
    “雷山将军。”马库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我想，我们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然后呢？”雷山语气冰冷。
    “下面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我们任何一方单独能够控制的范畴。”马库斯开门见山，“里面的‘遗迹’，我们可以共同开发。但这些失控的‘污染物’，必须被彻底净化！”
    雷山沉默了。
    他知道，巫术兄弟会这是怕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战争兵器被一群“垃圾怪”给拆了，这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通讯请求接入，上面是教皇国那金光闪闪的圣徽。
    “雷山将军，马库斯主教。”一个面容威严、身披红衣的教皇国国家大主教出现在画面一角，“圣座认为，地下的异变，是对神圣秩序的亵渎。教皇国愿意派遣圣殿骑士团，协助两位，对污染源进行……‘最终裁决’。”
    三方势力的代表，在这一刻，通过星际通讯，达成了脆弱而危险的共识。
    他们可以为了“遗迹”的利益打出狗脑子，但在那之前，必须先联手，摁死那个最不稳定的变数——墨尘，以及他手下那支正在飞速壮大的“怪物军团”！
    诺顿城，市政大厅废墟下的秘密据点里。
    牧歌看着自己终端上刚刚收到的、来自联盟军部最高统帅部的加密指令，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指令内容言简意赅：【放弃对墨尘的一切支持，允许友军对其进行‘外科手术式清除’。任务目标变更为：确保‘诺顿遗迹’的核心数据，在清除行动后，完整落入联盟手中。】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冰冷的八个字，是联盟高层给予的最终答复。
    牧歌关掉终端，抬头看向舷窗外那颗死寂的星球，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荒诞戏剧。
    而他，只是一个被安排好台词的配角。
    ……
    九天学府，“天骄号”星舟，医疗舱内。
    墨清璇盘膝坐在特制的疗养床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蓝色灵光。
    她的伤势在顶尖丹药和设备的辅助下，已经恢复了大半。
    一个穿着九天学府导师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清璇，接到学府的紧急通知。”
    墨清璇睁开眼。
    “所有学员，立刻中止在诺顿星的‘实习’。‘天骄号’将在一小时后启航，跃迁至临近的安全星域，等待后续指令。”
    “为什么？”墨清璇蹙眉，“我的实习任务还没……”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女导师的语气异常严厉，“诺顿星已被划定为‘高危禁区’，接下来的事，不是你们这些学生能够参与的！”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清璇，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实习任务。但你要明白，有些事，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扭转的。军部、教皇国、巫术兄弟会……任何一方，都不是我们能抗衡的。留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
    墨清璇的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驾驶着黄金挖掘机，野蛮地撞开一条生路，将“天骄号”从毁灭边缘拉回来的身影。
    那是在她记忆中让她感到羞耻的哥哥么？
    “这里的人……会死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女导师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留在那里，没人能活下来。”
    舱门无声地关闭，医疗舱内重归寂静。
    墨清璇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纤长，蕴含着金丹期修士的强大力量。
    可这力量，在足以碾碎一切的庞大势力面前，渺小得可笑。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刚刚检测出天生地灵根，被誉为家族希望的时候。那个还很瘦小的墨尘，曾偷偷塞给她一块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来的、品质低劣的护身玉符，笨拙地对她说：
    “清璇，以后我保护你。”
    那时的她，只是不屑地将玉符扔在了一边。
    而现在……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艘“天骄号”，那是星舟即将准备跃迁的最后警告。
    墨清璇猛地抬起头，她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决定。
    她要去找他，再次确认那个人的身份！

 第312章 三方会诊，我哥真是个疯子！

    指挥室内，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画面里，那群怪物玩家为了“建城令”，爆发出堪比工业革命的建设热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人的弧度。
    KPI，又稳了。
    然而，这份轻松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破。
    “嘀嘀嘀——！警报！侦测到高强度空间跃迁反应！数量，三！”
    全息星图上，三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在诺顿星轨道上疯狂闪烁，刺眼夺目。
    牧歌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他脸色平静，但开口的话语却带着一股寒意。
    “他们来了。”
    他将一份加密指令投射到墨尘面前的光幕上。
    “刚刚收到的军部最高密令。三方势力，雷山的维和舰队、巫术兄弟会的复仇舰队、教皇国的神罚舰队，已经达成了临时停火协议。”
    牧歌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不再对峙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先联手，把我们这个不稳定的‘变数’清理掉。”
    墨尘看着那份冰冷的指令，沉默了片刻。
    “怎么个清理法？”
    “轨道炮洗地。”牧歌言简意赅，“他们会以‘净化遗迹泄露的污染’为名，对整个诺顿城地表及浅层地下，进行无差别饱和式轰炸。等把我们和这些‘怪物’一起蒸发干净后，他们再下来，慢悠悠地瓜分你编造出来的那个‘遗迹’。”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这套路，墨尘熟得不能再熟了。
    “呵。”墨尘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兴奋，“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最多一个小时，”牧歌推了推眼镜，“他们需要时间进行轨道校准和能量填充。”
    一个小时，用什么去对抗三支联合舰队的轨道炮轰炸？
    墨尘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着，调出了【拼夕夕核心V2.0】的生产线数据。
    产量太慢了。
    就算他把实验室的生产矩阵超负荷运转到冒烟，一个小时也搓不出多少“狂暴版”核心。
    没有足够的“CPU”，他手下这群刚升完级的玩家，在轨道炮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我需要算力。”墨尘猛地抬起头，看向牧歌，“庞大到足以构建一个覆盖整个下水道系统的能量防护罩的算力！”
    牧歌皱眉：“我们的人肉服务器阵列，连支撑玩家大规模复活都够呛，更别提……”
    “不够！远远不够！”墨尘打断了他，“我需要更多、更强的‘服务器’！”
    他的脑海中，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牧歌，立刻联系李建国！”
    牧歌愣了一下。
    “让他不计任何代价，立刻开启《天灾OL》的全面公测！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至少一百万名新玩家涌入！”墨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告诉他，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一百万？”牧歌被这个数字惊到了，“基因体怎么办？就算我们把垃圾山掏空，也凑不出一百万具怪物躯壳！”
    “躯壳不重要！”墨尘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重要的是他们的灵魂！地球人的灵魂……很特殊！”
    自从玩家降临，墨尘就发现了这一点。地球玩家的灵魂，在与“拼夕夕核心”结合后，产生的能量波动和基因超频现象，远超他的预期。那是一种他无法解析，但能清晰感受到的、强大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特质！
    “我要把他们的灵魂，当做临时的‘分布式算力节点’！直接接入我们的防御系统！用一百万个灵魂的算力，来硬抗轨道炮！”
    牧歌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直接利用百万灵魂作为算力？这是何等疯狂，何等亵渎的想法！
    基因体制作时间没问题，给玩家一个预创建界面，这段世界够制作完成了。
    至于‘拼夕夕核心’……”墨尘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没时间一个个造了。那就搞个‘转职系统’！老玩家带新玩家，完成指定任务，积累贡献点，才能兑换核心，解锁‘神通’！先用大饼把他们吊起来，让他们用命去给我们赚时间！”
    牧歌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陷入疯狂状态的墨尘，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准备去执行这个足以被钉上历史耻辱柱，却又是眼下唯一生路的疯狂计划。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指挥室那扇由数十吨合金打造的厚重闸门，竟被一股沛然巨力从外部硬生生轰开！
    无数电缆断裂，火花四溅！
    闸门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弧度，最终“哐当”一声，被彻底洞穿！
    一个身影，带着一身风尘与决绝，出现在门口。
    来人一身九天学府的精英学员服饰，此刻却显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和血迹。她俏脸煞白，呼吸急促，周身环绕着金丹期修士特有的、肉眼可见的灵力光晕，显然是刚刚强行催动了功法。
    正是墨清璇！
    她站在门口，大口地喘着气，当她的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和闪烁的电火花，最终定格在主控台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背影，比记忆中要挺拔，也比记忆中要单薄。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是无数闪烁着数据的光幕，脚下是尸山血海般的怪物军团影像，头顶是即将毁灭一切的星际舰队。
    他仿佛就是这个疯狂世界的中心。
    “墨尘……”
    墨清璇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真的是你？
    那个驾驶着黄金挖掘机，在星际战场上横冲直撞，野蛮地救下“天骄号”的疯子。
    那个在下水道里，建立起一个怪物军团，甚至击杀了巫术兄弟会战争兵器的幕后黑手。
    那个被三大舰队同时锁定，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恐怖分子”。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她三个月从筑基突破到元婴还要离谱！（虽然她没有那么牛）
    墨尘缓缓转过身，他看着门口的墨清璇，脸上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喜悦，甚至连意外都没有多少。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看到一个走错房间的陌生人。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天骄号不是要跃迁逃命吗？你没跟着一起跑？”
    这轻描淡写的问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墨清璇的心里。
    跑？
    她为了找到他，确认他的身份，不惜违抗导师的命令，在星舟跃迁的最后一刻，强行脱离，独自一人驾驶着救生艇冲回了这颗死亡星球！
    她一路躲避着天上的巡逻舰队，闯过地面上游荡的变异生物，凭借着金丹期的修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根据“天骄号”之前记录的能量源头，才找到了这里！
    她付出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的“你怎么没跑”？
    “那个黄金挖掘机……那些怪物……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墨清璇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将眼前这个疯子，和记忆中那个懦弱的哥哥彻底割裂开的答案。
    然而，墨尘却笑了。
    那是一种干涩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声。
    “不然呢？我亲爱的妹妹。”
    他张开双臂，环视着这个由他一手打造的、混乱而高效的地下王国。
    “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哪个神仙大发慈悲，送给你的实习大礼包？”
    他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墨清璇，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狂气场。
    “欢迎来到真实的宇宙，墨清璇。”
    “这里没有天之骄子，没有名校光环，更没有家族的庇护。”
    “这里只有挣扎求生的疯子，和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虫子！”
    墨清璇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愈发苍白。
    她记忆中的墨尘，见到她连头都不敢抬。
    而眼前的墨尘，却让她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疯了！”她失声喊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军部、教皇国、巫术兄弟会！你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他们会杀了你的！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哦？是吗？”
    墨尘挑了挑眉，他侧过身，指了指主控台的全息星图。
    星图之上，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出现。
    【58:34】
    “不用他们动手，再过五十八分钟，三支联合舰队的轨道炮，就会把我们连同这块大陆架一起，从这颗星球上抹掉。”
    墨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我亲爱的妹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转身从你打出来的那个洞滚出去，看看你能不能在轨道炮的饱和轰炸下活过三秒钟。”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墨清璇毛骨悚然的微笑。
    “第二，留下来，给我当‘服务器’。”
    “……什么？”墨清璇彻底懵了。
    服务器？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墨尘没有再看她，仿佛她已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具。
    他转身，重新面向主控台，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决断。
    “牧歌，计划继续！立刻联系李建国，全面公测，不计代价！”
    “是！”牧歌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墨尘的视线，落在了墨清璇身上，那是一种审视货物般的、赤裸裸的打量。
    “金丹初期，水木双系灵根，能量精纯，反应速度快……嗯，算力不错。”
    他像一个挑剔的工程师，在评估一块新到货的芯片。
    “虽然比不上我这个赛博元婴，但当个核心节点，勉强够用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征求墨清璇的意见，直接对一旁的狗头人阿啃下令。
    “阿啃，带她去3号能源接入仓。把我们最新款的‘强制性神经同步接口’给她装上。”
    “别让她闲着，也别让她死了。”
    “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这种高质量的‘电池’。”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投入到了庞大的数据流和疯狂的计划部署之中，仿佛墨清璇这个大活人，已经不存在了。
    只留下墨清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电池？
    服务器？
    核心节点？
    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是家族的希望，是学府的未来。
    可是在这里，在她这个疯子哥哥的眼里，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修为，所有的身份，都被简化成了一个冰冷的、可以利用的词汇。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从心底涌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可当她的视线，触及到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以及星图上那三支如同死神镰刀般的舰队时，所有的愤怒，又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冻结成了刺骨的寒意。
    她忽然明白了。
    墨尘没有疯。
    或者说，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他才是唯一清醒的那个人。
    清醒地认识到，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所有人都更疯！
    “老大妹妹……老大妹妹大人？”
    狗头人阿啃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它那双纯朴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为难和同情。
    “您……这边请？”
    墨清璇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纤长，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手。
    这双手，可以轻易捏碎金石，可以引动天地灵气。
    可现在，她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墨尘说的没错。
    离开这里，是死。
    留下来，成为他口中的“电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的人生，第一次，被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而她，毫无选择的余地。

 第313章 我，帕鲁001号，在线摇一百万人！（修改版）

    东海市，国金中心顶层。
    清晨七点整。
    柔和的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手工地毯上，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如同金色的星屑。
    李建国在一张足以躺下五个人的超大尺寸床上睁开了眼睛。
    没有熟悉的泡面汤味，没有隔壁老王夫妻吵架的叫骂，更没有堆积如山、散发着酸爽气息的臭袜子。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古龙水香，以及身旁传来的一阵若有似无的馨香。
    “李总，早上好。”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身段窈窕的女助理，正端着一杯手冲蓝山咖啡，恭敬地站在床边。她的声音甜美，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谄媚，又充满了尊敬。
    李建国坐起身，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但回甘。
    他还有点不习惯。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住在十平米出租屋，为了省五块钱配送费，宁愿顶着地中海在暴雨里跑两公里去买泡面的秃头程序员。
    而现在，他是华夏区最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是无数资本热钱追逐的“游戏教父”，是《灵界元宇宙：道诡异仙版》现在更名为《天灾Ol》的这款颠覆了整个行业的现象级产品的唯一指定“地球区CEO”。
    这一切的变化，源于那份来自异世界的“Offer”。
    以及……他摸了摸自己头顶。
    那里，曾经是寸草不生的“光明顶”，是地中海的悲伤。
    现在，却是一片茂密、乌黑、坚韧的森林。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一把自己的头发，感受那种旺盛的生命力。
    值！
    太他妈值了！
    不就是当个“帕鲁”吗？不就是给那个姓墨的疯子当狗吗？
    能长出头发的狗，那也是一只幸福的狗！
    “李总，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另一位同样高挑靓丽，但气质更偏知性冷艳的秘书走了过来，递上一个平板。
    “上午九点，与‘红杉’的王总进行第二轮融资洽谈。十点半，接受《财富》杂志的独家专访。下午两点，公司高层战略会议。晚上……”
    李建国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他不喜欢看这些。
    他只是一个敲代码的，一个搞虚假概率的骗子，一个卑微的社畜。
    什么战略，什么融资，什么未来布局……
    他懂个屁！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好那位异世界“甲方爸爸”下达的每一个KPI。
    完成得好，头发就多一根。
    完成不好……李建国不敢想，他怕自己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会一夜之间再次离他而去。
    “都推了。”
    李建国淡淡开口。
    两位美女助理愣住了。
    “全……全都推掉？”
    “对，全部。”李建国掀开蚕丝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钢铁森林，车流如织，行人如蚁。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无数蚂蚁中的一只。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却感觉自己比那些蚂蚁还要渺小，还要身不由己。
    因为他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地位、甚至这一头浓密的秀发，都建立在一个疯狂而恐怖的真相之上。
    那不是游戏。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真实战争。
    每一个玩家，都是用一具真实的、在下水道里腐烂的尸骸，拼接出来的怪物。
    每一次“游戏更新”，都是那个姓墨的疯子，又搞出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新玩意儿。
    他不是什么游戏教父。
    他是一个人口贩子，一个把同胞骗去异世界当炮灰的刽子手。
    想到这里，李建国的心脏就一阵抽搐。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份可笑的罪恶感。
    去他妈的！
    老子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管别人死活？
    再说了，那些玩家不是一个个都玩得挺嗨吗？
    论坛上，那个叫“王仙”的史莱姆，天天直播自己分裂、被砍、然后把敌人融化的“硬核玩法”，粉丝都几百万了！
    还有那个叫“搬砖小能手”的蛆，带着一群怪物在下水道里搞基建，居然还他妈搞出了“宗门荣誉感”！
    这帮人，天生就是当“天灾”的料！
    我李建国，只是顺应天命，给了他们一个发光发热的舞台！
    对，就是这样！
    李建国瞬间完成了自我攻略，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他刚想装个逼，说两句富有哲理的话，来彰显自己“教父”的深沉。
    “嗡——”
    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震动。
    这不是正常的震动。
    而是一种高频、刺耳，仿佛电钻在钻脑仁的共鸣。
    李建国脸色一变。
    他立刻屏退了两位助理，反锁了房门。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他对着手表低吼。
    这是他与“上线”唯一的联系方式，由那个叫牧歌的冰山男提供，据说采用了什么“量子纠缠加密技术”，绝对安全。
    手表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文字，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全面公测。”
    李建国愣了一下：“啥玩意儿？现在就公测？三测才开了多久？我这面服务器不够啊大哥！”
    那个声音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继续用毫无波澜的语调下达指令。
    “半小时内，新增用户，一百万。”
    “噗——”
    李建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洒满了面前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
    “多……多少？一百万？！”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熬夜太多出现了幻听。
    “你再说一遍？！”
    “一百万。活的。能喘气的。”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了一句。
    “不计代价。”
    李建国彻底傻了。
    他站在原地，足足呆滞了十几秒，大脑一片空白。
    半小时，拉一百万个玩家进游戏？
    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KPI？
    你知道现在《天灾OL》的激活码在黑市上炒到多少钱一个吗？三十万！而且有价无市！
    你知道现在全球有多少人挤破了头，写了几万字的申请报告，就为了求一个测试资格吗？
    你知道我李建国现在出门，后面都跟着十几个保镖，生怕被那些没抢到号的狂热粉丝给绑架了吗？
    半小时，一百万……
    这已经不是割韭菜了，这是想把地球的网线都给薅断啊！
    “办不到！”李建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绝对办不到！服务器会瞬间爆炸！后勤跟不上！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李建国的手表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医学检测报告。
    报告的主角，是他李建国。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结论。
    【毛囊细胞活性已跌至安全阈值以下，预计在72小时后，开始出现不可逆转的脱发现象。】
    “轰！”
    李建国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从天灵盖直接劈到了脚后跟。
    脱……脱发？！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自己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不！
    不可以！
    他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地中海，进化成了完全体！
    他不能再变回那个连镜子都不敢照的秃子！
    “我干！”
    李建国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整个人从刚才的震惊和抗拒，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亢奋。
    “不就是一百万吗！！”
    “不就是半个小时吗！！”
    “干他妈的！！”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奢华的总统套房里疯狂地来回踱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常规方法肯定不行。
    必须用非常规的！爆炸性的！能让所有人都疯掉的方法！
    他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他的首席营销官。
    “我是李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声音：“李总？现在才早上七点……”
    “我不管你是在睡觉还是在造人！现在！立刻！马上！”李建国的语速快得像一挺机关枪，“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渠道！我要在五分钟内，让全网都知道一件事！”
    “《天灾OL》，今早八点整，将开启为期十分钟的‘神恩降临’活动！”
    “神……神恩降临？”电话那头的首席营销官彻底懵了。
    “对！就叫这个名字！”李建国眼中闪烁着骗子独有的光芒，“不要说什么公测！不要说什么激活码！文案就给我这么写——”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神棍般的语气，激情澎湃地嘶吼起来。
    “‘你还在为生命的短暂而苦恼吗？’”
    “‘你还在为肉体的凡俗而叹息吗？’”
    “‘一个超越维度，触及永恒的机会，就在眼前！’”
    “‘《天灾OL》，不是游戏，是进化！’”
    “‘八点整，神门洞开！无需激活，无需排队！只要你的灵魂足够有趣，只要你的渴望足够强烈，你，就是下一个天选之人！’”
    “‘名额，一百万！时限，十分钟！过时不候，永不加开！’”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首席营销官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问道：“李……李总，我们这是……要搞传销吗？”
    “这不是传销！这是筛选！”李建国吼道，“这是给全人类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另外，再给我加一条！”
    “所有老玩家，每成功‘引渡’一名新玩家，并带领其完成‘灵魂绑定’，即可获得巨额贡献点，兑换‘职业导师’专属称号，以及……限定版‘神通’！”
    他把墨尘那个“转职系统”的馊主意，直接魔改成了一个赤裸裸的拉人头金字塔模式！
    “快去！现在就去！钱不是问题！我要让今天早上八点到八点十分，整个地球的互联网上，除了我们的广告，看不到任何其他东西！”
    挂断电话，李建国浑身都在颤抖。
    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恐惧。
    他知道，自己刚刚按下的，是一个足以引发全球性骚乱的按钮。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他这一头秀发，别说一百万了，就算墨尘让他把地球给点了，他都得想办法先去搞一桶汽油来！
    他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墨仙人啊墨仙人……”
    “你可真是我亲爹……”
    他拿起平板，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后台。
    上面，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距“神恩降临”开始，还有：28:17】
    下面，是两个实时数据。
    【在线申请人数：11,451,419】
    【基因体储备：0】
    李建国看着那个刺眼的“0”，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墨仙人既然敢提这个要求，就一定有他的后手。
    自己只是个帕鲁，是个执行者。
    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人骗进来。
    至于进来之后，是变成史莱姆还是蛆，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衣帽间，为自己挑选了一身最骚包的阿玛尼西装，打上了领带，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要以最体面的姿态，迎接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席卷全球的风暴。
    八点整。
    当全球无数人疯狂点击那个突然出现在所有屏幕上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神门”时。
    李建国正站在落地窗前，优雅地端着一杯82年的拉菲。
    他看着自己手机上，那个代表着新用户数量的数字，以一种超越了理论极限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十万……
    三十万……
    七十万……
    一百万！
    仅仅用了一分三十秒！
    李建国的手，微微颤抖。
    他成功了。
    他真的在半小时内，不，是在两分钟内，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KPI。
    他仿佛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头顶的毛囊，正在发出愉悦的欢呼。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阶段，完成。”
    “准备执行第二阶段。”
    李建国一愣。
    还有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什么？”
    “扩容。”
    “扩……扩容？”
    “目标，一千万。”
    “噗——”
    李建国一口红酒，再次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昂贵的地毯。
    他看着窗外那轮初升的太阳，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按下毁灭按钮的……帕鲁001号。

 第314章 全球运营？不，这是全球征兵！

    时间回溯至三十分钟前。
    地球，华夏区，早上7点。
    这本该是一个昏昏欲睡的时刻，好多人还没有起床呢。
    然而，就在这一秒，全球互联网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降维打击”。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甚至没有给各大安全软件哪怕0.01秒的反应时间。无论你是在用电脑写PPT，还是在用手机刷短视频，亦或是在某不可描述的网站上探究人体奥秘，屏幕画面都在瞬间定格。
    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浓郁重工业废土气息的黑红弹窗，如同霸道的土匪一般，蛮横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画面背景是一片破碎的星空，巨大的机械残骸漂浮在宇宙尘埃中，而在废墟之上，一行仿佛用鲜血淋漓的铁锈涂抹出的标语，狠狠撞击着视网膜：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的……活着吗？】
    不对，拿错剧本了。
    那是墨尘为了省事，直接从古早无限流里抄来的文案，但被李建国那个“业界毒瘤”给否了。李建国觉得这年头大家压力都大，谈人生没用，得谈利益。
    于是，真正的弹窗内容是这样的：
    【警告：星际战争资料片《诺顿星的黄昏》已加载！】
    【想体验手撕高达的快感吗？想拥有核弹洗地的权限吗？】
    【首款100%全拟真虚拟现实网游《天灾OL》，今日开启不删档公测！】
    【上线即送复活币！首充六元送“精制铁撬棍”！限时任务“保卫雅典娜……哦不，保卫诺顿星”正在进行中！】
    【点击YES，即刻穿越；点击NO，你的电脑将在十秒后蓝屏。】
    这哪里是游戏广告？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流氓软件加勒索病毒！
    某写字楼内，正在摸鱼的程序员小张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嘴角抽搐：“现在的病毒都这么卷了吗？还送复活币？我不点NO，我直接拔电源行不行？”
    他伸手去拔插头。
    然而，屏幕上的倒计时依旧在跳动，甚至那行字还变了颜色，仿佛在嘲讽：【拔电源无效，本弹窗已通过量子纠缠锁定你的视网膜。】
    “卧槽？黑科技？”小张惊了。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世界各地。有人破口大骂，有人试图杀毒，但更多被生活压榨得喘不过气的人，看着那充满暴力美学的背景图，鬼使神差地移动了鼠标。
    “反正生活也就这样了，不如去游戏里发泄一下。”
    ……
    《天灾OL》官方论坛。
    这里是重灾区，也是狂欢的源头。
    早在五分钟前，论坛服务器就因为瞬间涌入的千万级流量而冒烟重启了三次。当它终于坚强地挺住时，首页已经被无数红色的“爆”字帖淹没。
    被置顶在最上方的，赫然是那个被誉为“内测第一肝帝”、ID名为【我爱吃红烧肉】的老玩家发布的战前动员帖：
    标题：《兄弟们！大场面来了！策划这回真的当人了！！》
    内容极其亢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唾沫星子乱飞：
    “萌新们还在犹豫什么？看看这天空！看看这光影！好莱坞大片算个屁啊！我以人格担保（虽然不多），这次公测绝对是史诗级的大手笔！”
    “看到天上那三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了吗？系统提示那是‘敌对阵营主力舰队’？别听系统瞎吹，根据老夫内测一个月的经验，那特么就是三个巨大的‘经验包’啊！”
    “策划为了欢迎新玩家入坑，特意安排了这场‘灭世级’的剧情演出！那不是轨道炮，那是为了庆祝大家上线放的烟花！只要我们冲上去，把那些铁皮罐头拆了，满地都是神装！满地都是贡献点！”
    “记住我们的口号：没有撤退可言！死了就是战略性回城！冲啊！为了部落……啊呸，为了诺顿星！”
    帖子下面，回复数瞬间破万。
    “楼主牛逼！这就上线！”
    “真的假的？我看宣传片里那个‘神罚之光’能把地皮削下去三米，这真是新手能抗的？”
    “楼上的你懂个屁！这叫剧情杀！懂不懂什么叫‘无敌过场动画’？只要我们人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舰队淹了！”
    “已经在捏脸了，请问选‘变异蟑螂’能不能飞？”
    老玩家们在疯狂带节奏，新玩家们在半信半疑中被裹挟。一种名为“第四天灾”的群体性狂热，正在网络顺着网线极速蔓延。
    ……
    如果说上一秒的地球互联网是被那个流氓弹窗搞成了植物人，那么这一秒，整个现实世界就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活泥鳅——彻底炸了。
    华夏区，S市，某栋写字楼顶层。
    这里是国内顶级电竞豪门“皇朝公会”的总部。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江景，会议室里却弥漫着一股仿佛纳斯达克崩盘前夕的焦灼味道。
    “砰！”
    皇朝公会的会长“龙城狂霸”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依云矿泉水都在颤抖。这位在虚拟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消息确凿吗？如果敢晃点老子，我把负责情报那小子的皮扒了！”
    他对面的副会长擦了一把冷汗，手里捏着平板电脑，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劈了叉：“老大，千真万确！内测那个‘甚至想修仙’（王仙）是我的大学同学，虽然签了保密协议不能细说，但他刚才偷偷给我发了个红包——里面只有一分钱，备注是‘速来，捡钱’。”
    “捡钱？”龙城狂霸愣了一下。
    “王仙那小子我是知道的，平时抠得连共享单车都要蹭别人的月卡。能让他用‘捡钱’这个词，说明里面的收益绝对不是游戏币那么简单！”副会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比划了一个手势，“据说……这游戏的贡献点，能兑换‘那个’。”
    他指了指窗外的天空，那是“现实资源”的隐晦代称。
    龙城狂霸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作为职业公会的掌舵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哪里是游戏？这特么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是新大陆的发现！
    “传我命令！”龙城狂霸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行数米。
    “通知皇朝公会所有在编人员，不管是在打副本、带妹子、还是在蹲坑，哪怕老婆在生孩子，也得给我立刻下线！五分钟内，全员集结进驻《天灾OL》！”
    “可是老大……”战队经理弱弱地举手，“一队正在打世界赛的半决赛，现在的局势是二比二平，这把要是赢了……”
    “赢个屁！那点奖金够干嘛的？买排骨都不够塞牙缝！”龙城狂霸咆哮道，“告诉他们，直接投降！把网线拔了！全员转战新游！这次活动要是拿不到全服首杀，或者抢不到地盘，所有人工资扣光，直接踢出公会！”
    同一时间。
    “战神殿”、“烟雨楼”、“众神领域”……国内排名前十的公会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无数正在直播的大主播突然黑屏下播，只留下一句“兄弟们我去拯救世界了”；世界上各个地区，无数正打得火热的竞技比赛，双方选手突然在公屏打出“GG”，然后极有默契地双双掉线。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纪律严明的大规模“迁徙”。资本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当普通玩家还在看热闹的时候，这些庞然大物已经露出了獠牙，准备在那个未知的诺顿星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
    如果说公会是闻着血腥味来的鲨鱼，那么此时此刻，分布在世界各个角落的普通玩家，就是那铺天盖地的蝗虫。
    东海市，某理工大学，404男生宿舍。
    “老三！老三你特么别睡了！出大事了！”
    一个穿着大裤衩的男生从床上蹦下来，一巴掌拍在下铺那个正蒙头大睡的胖子屁股上，“快起来！《天灾OL》正式运营了！不用抢码了！”
    “什么？”
    原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胖子，听到“不用抢码”四个字，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神比看到校花还亮，“真的开了？那个号称全真实、还能体验生化变异的游戏？”
    “千真万确！你看官网放出的实机演示视频！”
    四五个男生瞬间围拢在一台配置最高的笔记本电脑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令人血脉偾张的混剪视频。
    画面切入，是一个第一人称视角。镜头剧烈晃动，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主角似乎正坐在一台巨大的机械载具里。
    “滋啦——”
    随着一阵电流声，视野拉开。
    只见一尊高达千米的“邪神”——被一群玩家围攻。
    火光冲天，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了漫天黄沙。每一个零件的崩飞，每一道能量护盾的破碎，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紧接着，镜头一转。
    无数长相奇形怪状的玩家——有的顶着章鱼头，有的全身都是骷髅架子，有的干脆就是一坨绿色的史莱姆——正挥舞着生锈的水管、扳手，甚至自己的肋骨，像疯狗一样扑向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兵。
    背景音乐配的是激昂的交响乐，中间还夹杂着几句魔性的喊麦：“老铁们！双击666！看我生吞手雷！”
    视频最后，定格在一行大字上：
    【SS级隐藏考核：天启。】
    【任务目标：活下去，或者死得有创意一点。】
    “卧槽……”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电脑散热风扇疯狂转动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才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推了推镜框：“这……这真的是游戏画面？这物理引擎，这粒子特效，这打击感……这特么就算是拿真的星际战争来拍也拍不出这效果吧？”
    “管它是真是假！”胖子眼珠子都红了，那是熬夜修仙党特有的狂热，“你们看到那个转职系统了吗？只要贡献点够，就能兑换‘机械飞升’或者‘基因重组’！老子受够了这身肥肉了，我要进去当骷髅王！我要把肋骨拆下来当回旋镖玩！”
    “快快快！注册账号！”
    “等等，这还要签霸王条款？”
    有人指着注册界面那密密麻麻的协议条款，念道：“……本人自愿放弃在游戏内的一切人权，包括但不限于被当做炮灰、被当做电池、被当做备用粮……如有意外，最终解释权归‘大道至简’公司所有……”
    “这策划脑子有坑吧？谁看这玩意儿！”
    胖子直接把鼠标抢过来，看都不看一眼，疯狂点击“我同意”和“下一步”。
    “别废话了！晚一秒上线，怪都要被抢光了！没看论坛上说吗？那三支舰队是限时活动怪，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冲冲冲！为了神装！”
    C市，幸福家园小区，402室。
    “老公，你不是说今天陪我去逛街吗？”
    年轻的妻子看着正把那个像摩托车头盔一样的VR设备往头上套的丈夫，柳眉倒竖，手里还拎着刚换好的高跟鞋。
    被称作“老刘”的男人动作一僵，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大义凛然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得仿佛要去炸碉堡：
    “老婆，对不起。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但就在刚才，地球防卫军发来了最高级别的征召令。”
    “哈？”妻子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你没看那个弹窗吗？诺顿星危在旦夕！外星舰队已经骑脸输出了！那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为了宇宙的和平！”老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坚定地看向窗外（其实是被窗帘挡住了），“如果不去，我的良心会痛，我的灵魂会不安！作为一名隐藏在民间的S级机甲驾驶员，此时此刻，我必须挺身而出！”
    妻子沉默了两秒，然后冷笑一声：“说人话。”
    老刘瞬间破功，抱着头盔哀求道：“老婆！这游戏公测送复活币啊！听说里面的装备能换真金白银！我去搬砖！我去搬砖给你买那个LV的包行不行？今晚碗我洗！地我拖！”
    “成交。”妻子把高跟鞋一扔，“给你三个小时，赚不回那个包的钱，你就死在那游戏里别回来了。”
    “得令！”
    老刘欢呼一声，一头扎进沙发，熟练地戴上头盔，动作快得像是在抢超市的打折鸡蛋。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无数个家庭、宿舍、网吧。
    有人在厕所里带薪拉屎，裤子都没提就戴上了便携式连接器；
    有人在相亲现场，借口去洗手间，然后就在马桶上开启了征程；
    更有甚者，某大学的高数课堂上，教授正讲得唾沫横飞，底下一半的学生突然整齐划一地趴在桌子上，仿佛中了某种群体昏睡咒。
    这是一场狂欢。
    对于在这个卷得要死、毫无波澜的现实世界里挣扎的人们来说，《天灾OL》那个充满暴力美学和废土气息的弹窗，就像是平淡生活里突然炸开的一颗烟花。
    管它是真是假，管它是阴谋还是阳谋。
    只要能逃离这个还要还三十年房贷、还要面对甲方的臭脸、还要为了几毛钱菜价斤斤计较的世界，哪怕只有一个小时，那也是值得的！
    无数玩家正焦急地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正在排队中……您当前位置：10086……】
    “靠！这破服务器！怎么还要排队？”
    “策划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修！”
    “GKD！GKD！我要进去砍人！”

 第315章 百万“键盘侠”，在线救世！

    地球，华夏区，某高端网咖。
    “快快快！这进度条怎么这么慢！我是光纤啊！”
    “别催了，我的也卡在99%，这服务器怕是要炸！”
    胖子死死盯着屏幕，手里的鼠标快被他捏出汗来。
    周围几台机子的哥们也是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仿佛正在产房外等待老婆生孩子的丈夫。
    就在刚刚，全球数百万人的屏幕上，那个神秘的《天灾OL》下载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随着最后的一声“叮”，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好了！进了！”
    他迅速戴上旁边那个看起来很科幻的VR头盔，哪怕是网咖提供的公用设备，上面还有上一位大叔留下的油腻味儿，他也顾不上了。
    全息网游！
    这可是传说中100%拟真的全息网游啊！
    只要戴上头盔，就能穿越到那个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废土世界，驾驶高达，手撕怪兽，迎娶白富美……哦不，迎娶女兽人！
    胖子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无数好莱坞大片级别的CG画面。
    然而。
    下一秒。
    他的视线里并没有出现浩瀚的星空，也没有出现那个穿着动力装甲的酷炫引导NPC。
    只有一个黑漆漆的背景。
    然后，那个背景中央，缓缓浮现出了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像素方块。
    【正在连接灵魂网络……】
    一行看起来像是用WindOWS自带画图工具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体飘过。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刺耳、像是FC红白机卡带没插好时的那种电流噪音。
    “滋滋滋——”
    胖子皱了皱眉，心想这大概是复古风格的开场动画吧？
    毕竟现在有些独立游戏就喜欢搞这种调调，显得逼格高。
    他耐着性子等了大概三秒钟。
    画面一闪。
    终于进入了游戏主界面。
    可是，当胖子看清那个所谓的主界面时，他整个人都裂开了。
    真的裂开了，物理意义上的下巴差点脱臼。
    没有恢弘的战场，没有精细的捏脸系统，甚至连个像样的UI都没有！
    整个屏幕上，就只有四条竖着的、像是五线谱一样的白线，从屏幕顶端垂到底部。
    而在屏幕的最下方，有四个孤零零的、看起来就像是从素材库里随便拖出来的白色圆圈。
    背景音乐也不是什么史诗级交响乐，而是一首节奏极其诡异、听起来像是和尚念经混搭了重金属摇滚的电子音。
    【咚！次！达！克！】
    随着这魔性的节奏，一个个黑色的方块，开始顺着那四条白线，从屏幕上方往下掉。
    胖子愣住了。
    他摘下头盔，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画面依旧如此。
    这特么是什么鬼？
    这就是所谓的100%全息网游？
    这就是那个宣传片里炸裂苍穹、甚至动用了军方征召令的星际战争大作？
    这不就是个简陋版、甚至可以说是乞丐版的《节奏大师》或者《别踩白块》吗？！
    而且这画质，你说它是4399上的FSh小游戏我都觉得是在侮辱4399！
    简直就是上个世纪像素游戏《雷电》或者《太空侵略者》那种级别的！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整个网咖。
    不仅仅是他。
    此时此刻，全球各地，几百万个屏幕前，同时爆发出了几百万声不同语言、但含义完全一致的国骂。
    “法克！这是诈骗！这是赤裸裸的诈骗！”
    “退钱！老子充的那六块钱首充呢？还给我！”
    “我的高达呢？我的核弹呢？你就让我点这些破方块？”
    《天灾OL》官方论坛在这一瞬间再次瘫痪，不过这次是被愤怒的口水淹没的。
    原本置顶的那个动员帖下面，画风突变，瞬间被数万条差评刷屏。
    “楼主是个骗子！这就是个病毒软件！”
    “这游戏安装包只有5MB！5MB啊兄弟们！还没一张高清壁纸大！这也敢叫全息网游？”
    “这策划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吗？这是什么阴间审美？这音乐听得我头皮发麻，感觉魂儿都要被勾走了！”
    “肯定是挖矿病毒！实锤了！利用我们的显卡去挖矿！大家赶紧卸载！”
    一时间，质疑声、谩骂声甚嚣尘上。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尽管论坛上骂声一片，尽管每个人都嚷嚷着要卸载、要举报、要顺着网线去砍策划。
    但是，那实时显示的在线人数，却并没有出现断崖式的下跌。
    反而……还在诡异地、缓慢地攀升。
    胖子此时正一脸便秘地准备去点那个没有任何美感的“退出”按钮。
    可是，当那个诡异的背景音乐再次响起时，他的手指却僵在了半空中。
    【咚……嗡……嘛……呢……叭……咪……】
    那节奏明明很难听，甚至可以说有些刺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耳朵里，却仿佛有一种莫名的魔力。
    就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丝线，顺着耳膜钻进了大脑深处，轻轻拨动着某一根神经。
    胖子的眼前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网咖嘈杂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唯有那个简陋的屏幕，那四条白线，以及那些不断下落的黑色方块，在他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最终占据了他整个世界。
    “我就……试一下？”
    胖子鬼使神差地想道。
    反正来都来了。
    哪怕是屎，也得尝一口咸淡再走吧？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看起来像是确认键的方块上点了一下。
    【游戏开始】
    【当前副本：诺顿星保卫战·第一阶段】
    【任务目标：消除所有入侵代码（黑色方块），保护核心！】
    随着一行没有任何特效的白字闪过，那个魔性的BGM骤然加速！
    无数黑色方块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顺着四条轨道疯狂下落！
    胖子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大学生，而是一个面临着末日审判的战士。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了键盘的四个方向键上，那是他在无数个通宵夜晚练就的肌肉记忆。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网咖里响起。
    起初，只有胖子这边的声音。
    但很快，就像是某种会传染的瘟疫，旁边的机位、对面的机位、整个网咖大厅……
    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连成了一片，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整齐的律动！
    胖子感觉自己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明明只是个极其弱智的消除游戏，只要看到方块落到圆圈里按下对应的键就行了。
    可是，每一击敲下去，他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
    仿佛他按下的不是键盘，而是某种决定生死的发射按钮。
    每一个方块的消除，都会伴随着一声轻微的、仿佛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这一瞬间，将自己的一部分精气神，顺着指尖，顺着网线，注入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网络彼端。
    而在诺顿星的地下基地指挥室内。
    墨尘背负双手，站在巨大的全息光幕前。
    光幕上，原本因为能量不足而闪烁不定的红色警报，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转变为稳定的绿色。
    【算力接入中……接入进度：10%……25%……50%！】
    【检测到海量异界灵魂波动！灵魂特质：极度活跃！可塑性SSS级！】
    【能量防护罩充能效率提升300%！500%！1000%！】
    墨尘看着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值，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而疯狂的笑意。
    “骂吧，尽情地骂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们以为这只是个骗局？以为这只是个简陋的网页小游戏？”
    “不，我亲爱的韭菜们。”
    “这是征兵。”
    “这是一场针对灵魂的……强制征召。”
    那些简陋的画面？
    那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数据传输的带宽占用，把所有的通道都留给最核心的东西——灵魂算力！
    那诡异的音乐？
    那是经过墨清璇（虽然是被迫的）改良过的、融合了修真界摄魂魔音的特殊频率！
    它能让人的精神在短时间内高度集中，甚至进入一种类似于“入定”的状态，从而最大程度地压榨出灵魂深处的潜能！
    每一个下落的方块，在地球端看来只是一个像素点。
    但在诺顿星这边，那是实实在在的运算指令！
    是针对轨道炮弹道轨迹的实时演算！
    是能量护盾上每一个符文节点的精密调控！
    胖子每一次按下键盘，就相当于帮墨尘完成了一次复杂的灵力回路构建。
    几百万个胖子同时按下键盘，那就是几百万次的超级运算叠加！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
    这是墨尘用那个被他魔改过的人皇幡”，构建出的一张覆盖了两个世界的灵魂巨网！
    每一个玩家，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
    他们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算力，“心甘情愿”地献祭给了墨尘，成为了这台名为“诺顿星”的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而他们得到的反馈，仅仅是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毫无意义的分数，以及那个名为“连击”的虚假快感。
    “滋滋滋——”
    地球，网咖内。
    胖子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甚至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绿光。
    他的双手化作了残影，疯狂地敲击着键盘，那速度已经快到了人类的极限，甚至超出了他平时的水平。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但他毫无知觉。
    他的脑海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消除！消除！绝不能漏掉一个！
    一旦漏掉一个，那种仿佛心脏被捏了一下的心悸感就会让他痛不欲生。
    而每当他完美地消除一串方块，那种灵魂深处传来的极度愉悦感，甚至比那啥还要爽上百倍！
    “啊啊啊啊！给我死！！”
    胖子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兴奋的嘶吼。
    屏幕上的分数疯狂飙升。
    【COmbO X 999！】
    而在遥远的诺顿星上空。
    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炮口亮起毁灭白光的三大舰队主舰。
    突然遭遇到了一股看不见的、来自虚空的恐怖阻力。
    那是几百万个灵魂汇聚而成的意志洪流！
    那是百万“键盘侠”，用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执着、他们的手速，在两个世界之间构筑起的一道……叹息之墙！
    墨尘看着光幕上那道几乎要实体化的灵魂屏障，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牧歌！”
    他猛地大喝一声。
    “算力溢出了！这群家伙的灵魂质量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别浪费了！把多余的算力全部导入攻击系统！”
    “给我把那几门早就生锈的行星防御炮……启动起来！”
    “既然他们想玩音游，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大的！”
    墨尘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主控台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地球端，所有正在疯狂敲键盘的玩家，突然发现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那些原本只是往下掉的黑色方块，突然变成了红色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骷髅头。
    而那个代表着玩家操作的圆圈，变成了一个……炮口！
    【特殊阶段开启！反击时刻！】
    【请跟随节奏，尽情开火！】
    更加狂暴、更加激昂的音乐瞬间炸响！
    胖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沸腾了。
    这是……要反杀了吗？
    虽然不知道反杀的是谁，但这特么也太燃了吧！
    “干死他丫的！”
    胖子怒吼一声，手指重重地砸向回车键。
    哪怕键盘被砸得火花带闪电，他也毫不在乎。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神！
    而他不知道的是。
    随着他这重重的一击敲下。
    诺顿星地表，某个隐藏在废墟深处的巨大炮台，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中，缓缓抬起了它那狰狞的炮口。
    那一瞬间，两个世界的命运，被这一记微不足道的键盘敲击，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而在论坛上，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着“诈骗”、“退钱”的帖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
    “这音游……真香！”
    “卧槽，我不行了，我的手停不下来了！”
    “我感觉我的灵魂在燃烧！这比打那种真枪实弹的游戏还要带劲！”
    “兄弟们！节奏不要乱！为了部落……啊呸，为了得分！”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最荒诞也最热血的“云救世”行动，就这样在一片谩骂声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至于真相？
    谁在乎呢。
    爽就完事了。

 第316章 你的头盔，请签收！

    诺顿星大气层外，死寂的真空被推进器的尾焰撕裂。
    三支庞大的星际舰队成品字形排列，如同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教皇国的“神罚号”歼星舰舰桥上，红衣大主教摩挲着手中的权杖。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中，那颗充满辐射与废墟的星球显得格外肮脏。
    “异端，终将被净化。”
    大主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旁边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联盟雷山将军粗犷的笑声。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祷告词了，老神棍。”
    “赶紧动手，炸完收工，老子还要回去喝下午茶。”
    巫术兄弟会的代表则是一团阴森的黑雾，发出一阵刺耳的桀桀怪笑。
    “记得把那座地下城的残骸留给我们，那是极好的尸爆材料。”
    三方势力虽然各怀鬼胎，但在“灭口”这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毕竟，这个遗迹不能再泄露出去了。
    如果不趁现在掐死，以后这诺顿星指不定姓什么。
    “充能完毕。”
    “目标锁定：地下城入口坐标。”
    “主炮，发射。”
    没有多余的废话，毁灭在这一刻降临。
    三道足以贯穿地壳的高能光束，瞬间刺破了大气层。
    云层被蒸发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恐怖的热浪甚至还没落地，就已经让地面的废墟开始玻璃化。
    这一击下去，别说地下城，方圆百里连只蟑螂都别想留下完整的甲壳。
    然而。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光柱即将触及地面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从地下深处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阵……诡异的、充满节奏感的嗡鸣。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这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某种令人忍不住想要抖腿的魔性。
    紧接着，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凭空浮现。
    它不像是由能量发生器生成的规则护盾。
    它看起来……很卡顿。
    没错，就是卡顿。
    这层光幕由无数个细小的六边形像素块组成。
    这些像素块疯狂闪烁，忽明忽暗，毫无规律可言。
    但就是这层看起来随时会死机蓝屏的“像素墙”，竟然硬生生地抗住了三大舰队的主炮齐射！
    “滋滋滋——”
    高能激光轰击在像素块上，激起漫天光屑。
    每一个像素块的破碎，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MiSS”。
    而在那破碎的缺口处，瞬间又有新的像素块填补上来。
    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这不可能！”
    雷山将军手里的雪茄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原地起跳。
    “这是什么级别的能量护盾？竟然能瞬时重组？”
    “立刻分析能量图谱！”
    舰载主脑疯狂运转，几秒钟后，给出了一行红色的乱码警告。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源！】
    【能量属性：极度混乱、极度狂躁、包含大量……脏话？】
    【解析失败！解析失败！】
    雷山整个人都傻了。
    包含脏话的能量？
    这特么是科学侧能解释的东西？
    ……
    同一时间，地球。
    “啊啊啊！给爷死！！”
    网咖里的胖子此时已经进入了某种“人机合一”的癫狂状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
    屏幕上的方块下落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
    但他接住了。
    每一个方块落入判定线的瞬间，都被他狠狠地敲击消除。
    【PerfeCt！】
    【PerfeCt！】
    【COmbO X 2333！】
    胖子不知道的是，他每一次敲击空格键，都在为诺顿星的护盾提供一次关键的节点修补。
    他每一次打出的“PerfeCt”，都在为那层像素墙注入一股精纯的魂力。
    这哪里是什么音游。
    这是数百万地球玩家，用他们的手速，用他们的肝，硬生生在两个世界之间筑起的一道叹息之墙！
    “兄弟们顶住！BGM高潮要来了！”
    “这破游戏虽然画质渣，但这打击感绝了！我感觉我敲的不是键盘，是核弹发射钮！”
    “楼上的，我刚才敲坏了三个回车键，网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杀父仇人！”
    论坛上，尽管大部分人还在骂骂咧咧，但身体却很诚实。
    在线人数非但没少，反而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毕竟，这种能够让人灵魂战栗的爽快感，是任何3A大作都给不了的。
    诺顿星地下指挥室。
    墨尘看着头顶那层坚不可摧的“玩家怨念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炸我？”
    “问过我这五百万云玩家的肝了吗？”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全息地图。
    那里，代表着玩家魂力储备的进度条已经爆表了。
    但是，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老板，撑不住了。”
    狗头人阿啃顶着个安全帽，灰头土脸地跑过来。
    “基因打印机已经冒烟了！”
    “咱们库存的材料，就算把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抓来凑数，也只够再打印一千具躯体！”
    “外面可是有几百万人排队等着上线啊！”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是个只能玩消消乐的‘骗局’，咱们的服务器会被喷炸的！”
    墨尘眉头微皱。
    这确实是个硬伤。
    虽然靠着“云游戏”暂时忽悠住了这帮韭菜，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玩家是贪婪的。
    他们现在玩消消乐玩得爽，是因为有“拯救世界”的噱头吊着。
    一旦这股热乎劲过了，他们就会吵着要高达，要机甲，要100%拟真的肉体。
    而诺顿星现在的资源，根本支撑不起百万大军的实体降临。
    “不能全放进来。”
    墨尘手指轻敲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得搞饥饿营销。”
    “得让他们觉得，能进游戏不仅仅是运气，更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而且……”
    墨尘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有些玩家的手速和反应神经，确实惊才绝艳。
    而有些……纯粹就是在那瞎按，提供的魂力杂质太多，甚至会干扰护盾的稳定性。
    “阿啃，启动‘精英筛选计划’。”
    墨尘大手一挥。
    “把那些在‘消消乐’里积分排名前一千的玩家挑出来。”
    “只有最强壮的肝，才配拥有诺顿星的实体户口。”
    “至于剩下的……”
    墨尘露出了资本家特有的和善微笑。
    “告诉他们，由于宇宙辐射干扰，信号传输不稳定。”
    “想要获得内测资格？请继续在消消乐里磨练技术，等待下一批发放。”
    “另外，立刻联系李建国。”
    “让他把早就准备好的那些东西，给我发出去。”
    “这回，我们要玩真的了。”
    ……
    地球，华夏区。
    胖子随着最后一声激昂的鼓点，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Stage Clear！】
    【最终评价：SSS级！】
    【全球排名：第88名！】
    “呼……”
    胖子像是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电竞椅上。
    爽。
    太爽了。
    虽然手腕酸得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但这股成就感简直无与伦比。
    就在这时，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弹出了一个金色的对话框。
    不在是之前那种简陋的像素风。
    而是极其精致、充满了赛博朋克金属质感的UI。
    【恭喜玩家“我爱吃红烧肉”，通过“天启”试炼。】
    【您的灵魂波长与诺顿星同步率：99.8%。】
    【您已获得《天灾OL》首批封测资格。】
    【专属登录设备正在派送中，请保持手机畅通。】
    胖子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派送中？”
    “这是游戏里的道具？”
    他还没反应过来，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
    “您好，是‘我爱吃红烧肉’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专业、甚至有点冷漠的声音。
    “我是‘大道至简’物流公司的配送员。”
    “您的快递已经抵达网咖门口。”
    “请您出来签收一下。”
    胖子整个人都懵了。
    “快递？我现在？”
    “大哥你别闹，我才刚打完这一把，前后不到十分钟，你就算是用火箭送也没这么快吧？”
    “这是为了您的游戏体验，我们采用了……特殊渠道。”
    对方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请尽快签收，否则货物将自动销毁。”
    胖子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网咖门口。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无人机，正悬停在离地一米的半空中。
    无人机的下方，挂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
    看到胖子出来，无人机红光一闪，扫描了他的视网膜。
    “身份确认。”
    “咔嚓。”
    手提箱自动脱落，稳稳地掉在胖子怀里。
    随后，无人机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拉高，消失在云层之中。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周围路过的大爷大妈都看傻了。
    胖子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咽了口唾沫。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箱子上的指纹锁。
    “嗤——”
    伴随着一阵液压排气的声音，箱盖缓缓弹开。
    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扑面而来。
    躺在黑色减震海绵里的，不是什么模型，也不是什么周边玩具。
    而是一个造型极其狰狞、表面布满了复杂电路纹路的全覆式头盔。
    头盔的材质摸起来冰凉刺骨，不像是塑料，倒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合金。
    在头盔的侧面，印着一行只有胖子能看懂的小字：
    【型号：天灾-001】
    【制造方：诺顿星·墨子宗兵工厂】
    【警告：佩戴即视为签署卖身契……啊不，入伍通知书。】
    胖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质感。
    这做工。
    这特么要是骗局，那骗子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头盔，直接往头上一套。
    没有任何开机按钮。
    头盔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内部的生物凝胶瞬间收紧，完美地贴合了他的头型。
    紧接着。
    胖子的眼前不再是网咖那熟悉的街道。
    而是一片血红色的、正在燃烧的天空。
    耳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
    那个熟悉的、贱兮兮的声音。
    “欢迎回来，我的战士。”
    “或者说……我的牛马。”
    ……
    同一时间。
    全球各地，一千个最顶尖的“键盘侠”，都收到了同样的包裹。
    有人是在蹲坑时被无人机敲了窗户。
    有人是在课堂上被突然出现的黑衣快递员塞了箱子。
    论坛再一次炸锅了。
    但这次，不再是谩骂。
    而是铺天盖地的羡慕嫉妒恨。
    【图片】【图片】【图片】
    “卧槽！是真的！真的有头盔！”
    “楼主发誓，这头盔绝对是黑科技！带上之后我能闻到硫磺味！”
    “我也收到了！我现在就在游戏里！我变成了一只……呃，虽然是一只狗头人，但这毛发的触感太真实了！”
    “求购内测号！五万收！不，十万！”
    “楼上的滚粗！这头盔绑定脑电波的，别人根本用不了！”
    一种名为“疯狂”的情绪，彻底点燃了整个网络。
    原本那些还在观望、还在嘲讽的玩家，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看着那个只有消消乐界面的屏幕，眼神变得无比虔诚。
    “再来一把！”
    “老子就不信了，我单身三十年的手速，还换不来一个头盔！”
    “排队！排队！谁特么也别想插队！”
    墨尘坐在指挥室里，看着那些因为“求而不得”而变得更加狂热的灵魂波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物以稀为贵。
    只有让他们觉得这资格来之不易，这帮家伙才会心甘情愿地去送死……哦不，去开荒。
    “好了。”
    墨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此时，头顶的轰炸声已经渐渐稀疏。
    三大舰队的主炮过热，不得不暂停攻击。
    那层由玩家灵魂算力组成的像素盾，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但终究是扛下来了。

 第317章 抱歉，高玩禁止入内（除非你是沙雕）

    诺顿星外层空间的死寂变得有些尴尬。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蓄力了一整年的大招，结果打在了一团棉花糖上。
    而且这团棉花糖还在那里非常有节奏地回弹。
    教皇国的旗舰指挥室内，红衣主教奥古斯都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神罚”光束，竟然被一层看起来像马赛克一样的玩意儿给挡住了。
    最离谱的是，那层护盾还在不断地变化颜色。
    一会排成个“S”，一会排成个“B”。
    充满了对他这个神职人员的极大挑衅。
    “主教大人，能量分析报告出来了。”
    副官颤颤巍巍地递上一块数据板，生怕被迁怒。
    奥古斯都一把抢过，扫了一眼，原本就皱着的眉头差点拧断。
    【护盾构成：未知高维精神力聚合体。】
    【特性：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对规则类打击具有极高的免疫力。】
    【备注：检测到大量无效信息流，包括但不限于‘求大腿’、‘组队刷本’、‘网管加钱’等精神杂音。】
    奥古斯都把数据板摔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亵渎的邪术！”
    此时，雷山将军的全息影像也弹了出来，这位粗犷的汉子此刻也是一脸懵圈。
    “老神棍，别费劲了。”
    雷山吐了一口烟圈，指了指战术地图。
    “我的参谋部刚才试着用无人机突防。”
    “结果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画面切换。
    一架搭载了金丹期灵力核心的高级无人机，刚一接触那层马赛克护盾。
    就像是掉进了强酸池。
    瞬间被无数杂乱的像素块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画面又是一转。
    一颗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老式动能导弹，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护盾，砸在了地面上。
    虽然没炸出什么水花，但它确实进去了。
    “看懂了吗？”
    雷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这层乌龟壳，是个筛子。”
    “它针对的是高能反应和高阶法则。”
    “也就是说，只要你的能量等级超过了某个阈值，就会被它判定为‘威胁’，然后集中全部算力绞杀。”
    奥古斯都眯起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
    “元婴期以上，进不去。”
    雷山竖起一根手指。
    “甚至金丹期进去，也会被压制得连狗都不如。”
    “这简直就是个……”
    “新手保护区。”
    一直没说话的巫术兄弟会代表，那团黑雾中发出了阴测测的声音。
    “既然神罚无法降临，那就用数量堆死他们。”
    “既然高阶进不去，那就派地面部队。”
    “我的‘憎恶军团’正好饿了。”
    三方巨头迅速达成了新的共识。
    不再浪费能量轰炸，改为全面空投。
    既然那是凡人的战场，那就用凡人的方式解决。
    ……
    地下指挥室。
    墨尘看着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心脏也跟着突突直跳。
    【当前在线人数：10,248,593】
    一千万人。
    整整一千万个地球玩家的灵魂，此刻正挂在他的“人皇幡”服务器上。
    虽然目前总共一万多人获得了实体头盔登录。
    但剩下的一千万人，正在通过那个简陋的音游界面，源源不断地贡献着精神力。
    这就是那层“马赛克护盾”的真相。
    它不是什么阵法。
    它是一千万个“肝帝”的怨念集合体。
    这种充满了混乱、吐槽、玩梗和求胜欲的精神力，本身就是一种极度不讲道理的法则。
    修仙者讲究的是心境通明，是道法自然。
    而地球玩家的精神力，那是菜市场，是养蛊场，是充满了“给爷爬”的混沌领域。
    任何高阶修士想要硬闯，都会瞬间被这股庞大的精神洪流冲刷成傻子。
    试想一下。
    一个元婴老怪刚要施法，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几百万人在喊“奥利给”。
    这谁顶得住？
    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老板，你真是个天才，或者是个疯子。”
    阿啃看着那层因为算力过剩而显得有些鬼畜的护盾，忍不住感叹。
    “别贫了。”
    墨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其实他也是在赌。
    赌那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敢拿自己的道心来硬碰这股泥石流。
    “通知下去。”
    “版本更新了。”
    墨尘迅速在后台敲下了一行代码。
    “既然他们想玩地面战，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把那一万名老玩家都给我叫起来。”
    “告诉他们，活动怪刷了。”
    ……
    诺顿星地表。
    这里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荒凉的垃圾场了。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那一万名首测和二测的“老玩家”，已经把这里改造成了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的艺术品。
    用废弃钢板焊接的“墨子宗办事处”歪歪扭扭地矗立在废墟中央。
    墙上用油漆喷着巨大的标语：
    【高价回收二手动力甲，支持以旧换新】
    【组队去7号化粪池刷精英怪，来个奶妈，不要人妖】
    此时。
    一只体型硕大的史莱姆正在往自己的身上粘铁皮。
    他是“甚至想修仙”，也就是王仙。
    作为首测元老，他现在已经是玩家眼中的“大佬”。
    虽然他的外形依旧像一坨发霉的果冻。
    “兄弟们！听我说！”
    王仙蠕动着身体，跳上了一个废弃的集装箱。
    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长着骷髅头的蜘蛛，有浑身流脓的缝合怪，还有几百个各种奇形怪状的新手。
    “就在刚才，狗策划发公告了！”
    王仙挥舞着触手，指着天空。
    那里，无数个黑点正在穿过大气层，拖着长长的尾焰坠落。
    那是三方势力的空投舱。
    “看到那些东西了吗？”
    “那是流星吗？不！”
    “那是经验包！那是装备！那是我们的老婆本！”
    人群瞬间沸腾了。
    “卧槽！终于开大型团本了？”
    “这策划能处，有事他是真上啊！”
    “别挤！别挤！我刚做的骨质增生铠甲都要被你们挤碎了！”
    对于这一万名早已习惯了在下水道吃老鼠、在辐射区裸奔的“老玩家”来说。
    恐惧？
    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在他们的字典里，只有“红名怪”和“绿名怪”的区别。
    只要亮了血条，神都杀给你看。
    “轰！轰！轰！”
    巨大的撞击坑中心，一台银白色的登陆舱缓缓展开了液压支架。
    呲——
    随着气压阀的松动，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将周围浑浊的空气瞬间排空。
    一只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秘银战靴，重重地踏在了诺顿星肮脏的泥土上。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迷雾中显现。
    那是一尊宛如艺术品般的战士。
    他身穿全套“圣耀级”动力装甲，肩甲上雕刻着繁复的赎罪经文，流动的灵能在装甲缝隙间勾勒出神圣的回路。
    手中那柄光剑并未激发，仅是剑柄散发的威压，就足以让周围的碎石微微颤抖。
    教皇国白银裁决团团长，加百列·维恩。
    他微微皱眉，隔着头盔的面罩，似乎都能闻到这颗星球散发出的贫穷与恶臭。
    “一群肮脏的老鼠。”
    维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冷漠。
    在他身后，整整一百名白银裁决骑士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得像是一群银色的死神。
    这是教皇国最锋利的刀，专为净化异端而生。
    维恩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废墟。
    根据情报，这里盘踞着那个名为“墨子宗”的非法武装，以及数万名生化变异体。
    他预想过无数种开场。
    也许是绝望的尖叫。
    也许是疯狂的自杀式冲锋。
    又或者是跪地求饶的丑态。
    然而，当烟雾彻底散去，维恩愣住了。
    在他前方一百米处，确实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或者说，是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半截身子塞在垃圾桶里的史莱姆。
    有把马桶搋子绑在手上的骷髅兵。
    还有几只长着触手的肉球，正试图把一块井盖往自己身上粘。
    这群生物没有列阵，没有杀气，甚至没有看他。
    他们正聚在一起，对着登陆舱指指点点，就像是乡下人第一次进城看见了豪车。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维恩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他举起手中的光剑，嗡的一声，赤红色的等离子剑刃喷吐而出，长达两米。
    恐怖的高温瞬间扭曲了空气。
    “吾乃神之利刃，加百列·维恩！”
    他大喝一声，试图用气势压倒这群乌合之众。
    “奉主教之命，前来净化尔等罪……”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那群怪物突然炸锅了。

 第318章 第318章为了穿裤子！玩家疯狂扒光白银团长

    那群奇形怪状的生物，只是短暂地愣了一秒。
    然后，人群中爆发出了比刚才更热烈的讨论声。
    就像是菜市场突然宣布猪肉半价。
    “卧槽！这光效！这粒子特效！显卡在燃烧啊！”
    一只只有上半身的骷髅兵兴奋地拍着大腿骨。
    虽然他没有大腿。
    “这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教皇国’阵营的精英怪？”
    “看那个肩甲！纯银的吧？绝对是纯银的！”
    “兄弟们，我刚才用‘鉴定术’丢了一下，全是问号。”
    “废话，等级压制了，但这说明什么？”
    一只巨大的、浑身流淌着绿色粘液的史莱姆挤上前。
    他的头顶顶着一行绿色的ID：【甚至想修仙】。
    王仙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维恩手中的光剑。
    “说明这是世界级BOSS啊！”
    “首杀！全球首杀！”
    “爆了他，那把剑至少能卖十万信用点！”
    轰！
    这句话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所有玩家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敌人的眼神。
    那是看行走的提款机。
    那是看穿着比基尼的美女。
    那是看自家失散多年的亲爹。
    贪婪，赤裸裸的贪婪。
    维恩感觉自己被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给剥光了。
    身为高贵的白银裁决团长，他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卑微的爬虫！”
    “竟然敢用这种眼神亵渎神的威严！”
    “死！”
    维恩怒了。
    手中的光剑猛然斩下。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赤红色剑气，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横扫而出。
    这一击，足以将一辆重型坦克切成两半。
    前排的几个只有练气期的萌新玩家，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卧槽”。
    就在高温中直接气化。
    变成了白光回城复活去了。
    “哈哈哈！这就是神罚！”
    维恩狂笑。
    然而，他的笑声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在那弥漫的烟尘中。
    一道身影并没有倒下。
    不但没倒下，反而还往前走了一步。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道恐怖的剑气，竟然被硬生生地挡住了。
    那是一个“人”。
    没错，是一个拥有完整四肢、躯干，甚至还有头发的“人类”。
    他穿着一身拼凑起来的板甲。
    左手拿着一面由废弃飞船舱门改造成的巨盾。
    右手提着一把还在冒着黑烟的链锯剑。
    尽管装备看起来像是个捡破烂的。
    但他那张脸，却是标准的、有棱有角的地球人类面孔。
    玩家ID：【肝帝·赵铁柱】。
    “我去！这BOSS伤害有点高啊，差点把老子的盾给融了。”
    赵铁柱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龇牙咧嘴地说道。
    虽然在抱怨，但他稳稳地站在那里。
    一步未退。
    全场哗然。
    这一刻，所有玩家的关注点都不在BOSS身上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赵铁柱。
    就像一群单身了三十年的老光棍看见了绝世美女。
    “卧槽！铁柱哥？是你吗铁柱哥？”
    一只多足怪虫在后面尖叫。
    “你有腿了？你有真正的腿了？”
    “那是手吗？那是五根手指头的手吗？”
    “我也想要手指头啊！这触手拿筷子吃面太费劲了！”
    “我也想穿裤子啊！我这光屁股骷髅天天漏风，谁懂啊！”
    羡慕。
    嫉妒。
    恨不得取而代之。
    在这群大部分还是史莱姆、骷髅、怪虫的玩家眼里。
    能不能打得过BOSS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铁柱居然变成了“人”！
    这就意味着……
    装备系统终于对他们开放了！
    你知道一只史莱姆捡到一把神器却因为没有手而装备不上的痛苦吗？
    你知道一只骷髅捡到一件极品法袍却因为没有肉而挂不住的绝望吗？
    赵铁柱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骚包地抹了一下那并不存在的发胶。
    “基操，勿6。”
    “只要把核心升到满级，再凑齐一千点贡献度兑换‘基因重组药剂’。”
    “你们也能像我一样，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到时候，想穿什么装备穿什么装备。”
    “想捏什么脸捏什么脸。”
    “就算你想捏个吴彦祖，只要稍微微调一下参数，那也不是梦！”
    这番话，就像是传销讲师给底下的人打了十斤鸡血。
    原本还有些畏惧BOSS气场的玩家们。
    彻底疯了。
    “为了吴彦祖！”
    “为了穿裤子！”
    “为了能装备上我偷偷藏的屠龙刀！”
    “杀鸭！！”
    “把这BOSS爆了，贡献点就够了！”
    轰隆隆！
    数千名玩家，如同决堤的洪水，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气势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冲锋是乱糟糟的械斗。
    现在的冲锋，是为了“做人”的尊严之战！
    维恩傻了。
    他身后的那一百名白银骑士也傻了。
    他们这辈子打过很多仗。
    跟异教徒打过，跟星际海盗打过，跟变异兽打过。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一只史莱姆高高跃起，直接糊在了维恩的面罩上。
    “我看不到路了！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头盔是软的！兄弟们集火脑袋！”
    一只多臂怪冲到维恩脚下，六只手死死抱住他的左腿。
    “我抱住这孙子了！快拿电钻来！”
    还有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骷髅，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颗自制的高爆手雷。
    拉了环就往维恩的裤裆里塞。
    “艺术就是爆炸！给爷死！”
    “你们这群……疯子！”
    维恩怒吼着，护体圣光疯狂爆发。
    每一次爆发，都能震碎几十个玩家。
    但没用。
    玩家们根本不怕死。
    死了只要等复活CD，还能顺便下线吃个泡面。
    但要是错过了这次BOSS掉落，那是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别打要害！别把装备打坏了！”
    “谁特么用强酸喷他的胸甲了？那玩意儿能卖五千块！你赔得起吗！”
    “扒他！直接扒！”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
    打死了还得看爆率。
    万一这BOSS是个穷逼，只掉点金币怎么办？
    但是直接扒下来的装备，那是实打实的啊！
    于是，画风突变。
    原本惨烈的战场，瞬间变成了大型流氓斗殴现场。
    维恩感觉自己的圣力护盾正在被无数只手拉扯。
    有人在撬他的肩甲。
    有人在拽他的披风。
    甚至有人在试图卸他的战靴。
    “松手！那是高阶符文战靴！不是你们这种肮脏生物能碰的！”
    维恩崩溃了。
    他堂堂战力相当于神州万域联盟筑基后期，半步金丹的大高手。
    竟然被一群练气期的渣渣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是正面对决，他一剑就能杀光这群人。
    但问题是，这群人根本不跟他正面对决。
    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而且每个人都像是有那个大病。
    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只在乎能不能从他身上抠下一块铁皮来。
    “团长！救我！”
    不远处，一名白银骑士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维恩扭头一看，眼眶差点裂开。
    那名骑士已经被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了。
    一群变成了人形的精英玩家，正兴奋地拿着他的铠甲部件往自己身上比划。
    “哎这护手不错，有点紧。”
    “这胸甲好沉，果然是真材实料。”
    “谁拿了头盔？快交出来，我们要凑套装属性！”
    而在旁边。
    那名光溜溜的骑士，正被一群还没化形的史莱姆和怪虫围着。
    “这皮挺白啊，不知道能不能当合成材料。”
    “别动！让我咬一口尝尝咸淡。”
    这哪里是战场。
    这分明就是地狱。
    “撤退！撤退！”

 第319章 两万克苏鲁滚出笼

    “撤！全员撤退！回到登陆舱！”
    这一声凄厉的咆哮，几乎是从加百列·维恩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作为教皇国白银裁决团的团长，这位半步金丹的大高手，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为至暗的时刻。他那身象征着荣耀与信仰、由梵蒂冈高阶炼金术士锻造的“圣耀级”动力装甲，此刻已经不翼而飞。
    更准确地说，是被“拆”飞了。
    就在几秒钟前，一只只有上半身的骷髅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另一只史莱姆顺着他的脖颈钻进了盔甲缝隙，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酸液腐蚀掉了连接扣。紧接着，十几只肮脏的手臂一拥而上，像是卸积木一样，把他引以为傲的防御扒了个精光。
    此刻的维恩团长，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印着十字架圣纹的白色平角裤，在诺顿星充满辐射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团长！快走！我来断后……啊！别拽我的腰带！那是本命法器！”
    哪怕是在撤退途中，惨剧依然在发生。一名亲卫试图掩护维恩，结果瞬间就被淹没在绿色的汪洋大海中。
    “别让他跑了！那条裤衩肯定是紫装！”
    人群中，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家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让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追击的玩家们瞬间红了眼。
    “卧槽！带圣纹的裤衩？这不得加精神抗性？”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拍卖行，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婆不得抢疯了？”
    “扒了他！为了首付！为了彩礼！”
    看着身后那群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挥舞着扳手和骨头棒子冲过来的怪物，维恩团长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崩塌。这哪里是战争？这分明就是一群从饿鬼道爬出来的蝗虫！
    “启动紧急升空程序！快！”
    幸存的十几名骑士狼狈不堪地滚进登陆舱，舱门在最后一刻重重关闭，夹断了几只试图伸进去的触手。
    伴随着推进器的轰鸣，登陆舱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带着教皇国最后的尊严，逃命般地冲向了大气层。
    地面上，几千名玩家发出了遗憾的叹息声。
    “切，跑得真快，我还没摸到那双鞋呢。”
    “知足吧，我抢到了一个护腕，虽然只有左手的，但好歹是白银级的材料。”
    一名把护腕套在自己肋骨上的骷髅玩家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引来周围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
    地下指挥室。
    墨尘看着光幕上那一群如同乞丐分赃般的玩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板，这……”狗头人阿啃看着画面中那个只穿着裤衩飞天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就是您说的……天灾？”
    “咳，虽然吃相是难看了点，但效果显著嘛。”
    墨尘淡定地抿了一口枸杞水，掩饰着眼角的笑意。虽然这帮玩家毫无纪律可言，但那种为了装备连命都不要的狠劲，确实是宇宙中最廉价也最高效的生物兵器。
    他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刚才那一场混战，虽然玩家死伤惨重，但通过“回收”教皇国的装备碎片，以及玩家死亡后消散的魂力回流，墨子宗的能源储备不降反升。
    “差不多了。”
    墨尘放下的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前菜吃完了，主菜也该上桌了。”
    “既然教皇国退场了，另外两家肯定坐不住了。”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醒目的红字公告，瞬间弹射到了所有在线玩家的视网膜上。
    【全服通告：恭喜玩家触发大型战役任务——“诺顿星保卫战·第二阶段”！】
    【版本热更新完成！活动“基因飞升”限时开启！】
    【活动说明：由于未知虚空能量侵蚀，战场区域出现大量高能生物质（即敌方单位）。】
    【奖励机制：
    1. 击杀敌方精英单位，可获得“高纯度生物样本”。
    2. 消耗样本与贡献度，可在出生点“基因编辑台”进行肉身重塑。
    3. 限时福利：捏脸系统完全免费！支持跨物种肢体拼接！想要八条腿还是三个头？全看你的想象力！】
    【注：本次活动旨在解决部分玩家“长得太随意”的问题，请各位珍惜机会，做一个体面的碳基生物。】
    这一则公告，就像是在充满了瓦斯的房间里划着了一根火柴。
    原本还在因为没抢到装备而懊恼的玩家们，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疯狂百倍的欢呼声。
    “捏脸！终于开捏脸了！”
    “老子受够这坨史莱姆身体了！我要腿！我要大长腿！”
    “我要把隔壁那只变异熊的爪子接在身上！谁也别拦我！”
    对于这群大部分时间都顶着“马赛克”和“不可名状”外形的玩家来说，没有什么比“整容”更有吸引力了。如果有，那就是“免费整容”。
    轰隆隆——
    就在这时，诺顿星那早已废弃的地下城主闸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机油味、腐烂味和下水道霉味的浑浊气流喷涌而出。
    而在那黑暗的深处，无数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刚刚通过“音游”筛选，成功获得临时载体登录游戏的——两万名新玩家。
    如果说，之前的几千名老玩家只是“长得有点别致”。
    那么这两万名新玩家，简直就是一场针对视觉神经的恐怖袭击。
    因为原材料短缺，墨尘手下的基因打印机几乎是把所有能用的废料都塞进去了。
    于是……
    一只巨大的、由十几颗眼球缝合而成的肉球，咕噜噜地滚了出来，每颗眼球都在独立转动，寻找着方向。
    一个长着人类大腿，上半身却是一条巨大蜈蚣的怪物，正用一种极为妖娆的姿势扭动前行。
    还有把脑袋装在肚子上的缝合怪，一边走一边用肚脐眼观察世界。
    更有甚者，直接就是一团长满了嘴巴的烂肉，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阿巴阿巴”声。
    这哪里是援军。
    这分明就是克苏鲁邪神喝多了假酒之后吐出来的呕吐物！
    “卧槽……”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玩家”王仙（史莱姆形态），看到这群新人的瞬间，也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这尼玛……太掉San值了吧？”
    “策划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是把恐怖游戏的素材库给炸了吗？”
    但这群“新玩家”显然没有这种自觉。
    他们兴奋地感受着这具“虽然丑但很真实”的身体，看着天空中正在逼近的敌军舰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为了捏脸！”
    “为了不再做一坨屎！”
    “冲鸭！！”
    ……
    与此同时，距离战场五公里外的低空。
    神州万域联盟的“雷暴大队”正在快速推进。
    这是一支全机械化的精锐部队。清一色的重型外骨骼装甲，手持大口径灵能加特林，背后的推进器喷射着蓝色的尾焰。
    队长“钢骨”李斯特悬浮在半空，通过战术目镜观察着下方的战场。
    刚才教皇国的狼狈撤退，他看在眼里。
    “呵，教皇国那群老神棍，养了一群废物。”
    李斯特不屑地冷哼一声，金属下巴开合，发出冰冷的电子音，“不过是被一群遗迹出来的污染物偷袭，竟然丢盔弃甲，连底裤都输了，简直是联盟的耻辱。”
    在他的雷达扫描中，下方那群生物虽然数量众多，但能量反应极低。绝大多数连练气期都不到，纯粹就是一群靠着数量堆积的炮灰。
    “这种垃圾，在我的火控雷达面前，就是移动的军工。”
    而在另一侧的阴影中。
    巫术兄弟会的“尸疫主宰”部队也在无声无息地蔓延。
    指挥官“腐败者”莫格坐在一头高达十米的暴君级缝合怪肩头。他浑身缠满了散发着恶臭的绷带，手里把玩着一根还在跳动的脊椎骨。
    “桀桀桀……教皇国那群洁癖，自然受不了这种肮脏的肉搏战。”
    莫格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但对我们来说，这是盛宴啊。”
    他身后，数百头体型庞大的憎恶缝合怪，流淌着绿色的脓液，每一步落下都会腐蚀大地。
    “那是极好的尸爆材料，那是完美的病毒温床。”
    莫格贪婪地注视着那群从地下涌出的“新玩家”。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在巫术师眼里，肉多就是正义。
    “钢骨，别跟我抢。”莫格通过通讯频道阴森地说道，“左边那群归你，右边那群肉多的，归我。”
    “随意。”李斯特冷冷回应，“我只负责清理，不负责收尸。”
    两大势力，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插向了墨子宗的阵地。
    他们带着绝对的自信。
    一边是科技与火力的巅峰，一边是生化与变异的极致。
    在他们看来，这群连统一制服都没有的乌合之众，会在接触的一瞬间崩溃。

 第320章 一群怪物

    “开火。”
    悬浮于半空的“钢骨”李斯特，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他那经过金属改造的下颌骨开合，发出的电子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传遍了整个“雷暴大队”的通讯频道。
    命令下达的瞬间，死亡的交响乐奏响了。
    “嗡——”
    上百台重型外骨骼装甲同时启动，肩扛式灵能加特林旋转着预热，枪管发出令人牙酸的蜂鸣。蓝色的电弧在枪口跳跃，下一秒，由高能灵石催发的金属风暴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那片从地下城涌出的、不可名状的“生物潮”倾泻而去。
    “咻咻咻！”
    与此同时，数十枚微型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玩家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混合着金属弹片，形成了一道无可阻挡的毁灭之墙。在前排，那些由烂肉和废料拼凑成的“玩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李斯特的战术目镜中，代表敌方单位的红色光点成片成片地消失。
    “目标正在被肃清，效率78%。预计三分钟内可清空第一波次。”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垃圾。”李斯特冷漠地评价道。
    这就是战争。在绝对的科技代差与火力压制面前，任何血肉之躯都不过是等待被处理的数字。他甚至懒得去分辨那些怪物的具体长相，因为它们很快就会成为诺顿星地表上的一层有机肥料。
    然而，下一秒，他的战术目镜中，那片刚刚被清空的区域，代表“生命信号”的红色光点，非但没有彻底消失，反而……以一种几何级数的方式，重新亮了起来！
    “嗯？”李斯特的电子义眼微微缩放，试图看清战场上的细节。
    只见在爆炸的烟尘中，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史莱姆”玩家，每一块残骸都在蠕动、膨胀，然后分裂成一个个更小的、但同样活蹦乱跳的史莱姆。
    “卧槽！这导弹伤害好高！差点给我秒了！”
    “秒个屁！你没看系统提示吗？【受到高额钝击伤害，触发被动‘有丝分裂’】！咱们变多了，第一次操控不同身体还有点不习惯！”
    “哈哈哈哈！感谢老铁送的分裂挂！兄弟们，咱们的数量翻倍了！”
    “冲啊！前面的别挡路，那个穿铁壳子的大家伙是我的！”
    成百上千只五颜六色的史莱姆，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了更加亢奋的欢呼，如同决堤的泥石流，无视着头顶的炮火，继续向前涌动。它们用自己那黏糊糊的身体，覆盖了被炸出的弹坑，为后方的“队友”铺平了道路。
    李斯特的逻辑处理核心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卡顿。
    分裂？
    这是什么见鬼的生物特性？一种打不死的变形虫？他立刻在数据库中搜索相关信息，结果是一片空白。
    “队长，这些……东西，物理打击效果极差！它们没有要害，甚至会增殖！”一名下属的惊呼在频道中响起。
    “加大火力密度！切换穿甲弹！我不信烧不成灰！”李斯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烦躁。
    金属风暴变得更加狂暴，但面对这群悍不畏死的“软体动物”，效果依旧不尽如人意。它们用最原始、最无赖的方式，硬生生顶着足以夷平一座小镇的火力，将战线向前推进了整整五十米。
    ---
    “废物！连一群炮灰都处理不掉！”
    在战场的另一侧，坐在暴君级缝合怪肩头的“腐败者”莫格，发出了不屑的嗤笑。他看着联盟的机械化部队陷入了和一群烂泥的缠斗，眼中满是鄙夷。
    科技？在真正的生命伟力面前，不过是些冰冷的铁疙瘩。
    “我的孩子们，去吧。”莫格抬起缠满绷带的手，轻轻一挥，“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把他们……也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吼——”
    他身后，上百头高达五米的憎恶缝合怪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这些由无数尸体拼接而成的怪物，身上流淌着绿色的剧毒脓液，腹部裂开一张张长满利齿的大嘴，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吼。
    它们是行走的瘟疫源，是巫术兄弟会最引以为傲的生化兵器。任何被它们抓伤的生物，都会在几秒钟内被病毒感染，化作新的行尸。
    莫格已经能够预见到，那群丑陋的“土著”在接触到憎恶的瞬间，就会被病毒腐蚀，然后哀嚎着倒下，最终成为他尸爆军团的养料。
    然而，当第一头憎恶缝合怪挥舞着巨大的骨爪，拍向一个滚过来的、由几十颗眼球组成的肉球时，预想中的感染与哀嚎并未发生。
    那个ID为【也就是个球】的玩家，看着近在咫尺的巨爪，吓得几十颗眼球同时瞪大。
    “卧槽！要死了要死了！”
    情急之下，他甚至忘了自己有什么技能，只是本能地将体内那刚刚觉醒的、由【拼夕夕核心V2.0】提供的劣质灵力疯狂泵出。
    “噗噗噗噗！”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身体表面那十几颗眼球，如同熟透的葡萄一般，瞬间脱落。它们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违反物理常识地悬浮在了半空中，每一颗眼球的瞳孔都死死锁定了那头憎恶。
    “这是……啥？”【也就是个球】自己都愣住了。
    下一秒，这十几颗眼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浮游炮，拖着淡绿色的尾迹，以惊人的速度激射而出！
    它们没有攻击憎恶庞大的身躯，而是极其精准地吸附在了它的膝盖、手肘等关节处。
    “滋啦——”
    眼球瞬间爆开，喷溅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强酸！那头憎恶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炮弹的坚韧腐皮，在强酸面前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迅速被融穿。
    “吼……？”
    憎恶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关节处冒着滚滚的黑烟，彻底瘫痪。
    【也就是个球】看着这一幕，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尖叫：“我靠！老子悟了！眼球浮游炮！我他妈是高达啊！”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战场上其他“畸形儿”的灵感。
    “兄弟们！咱们的身体有宝藏啊！快试试！”
    “我这肠子好像能拉长！谁来帮我扯一下！”
    “我脑袋上的犄角能放电！别碰我！啊——！”
    一时间，战场变成了大型“人体潜能开发实验现场”。玩家们用最疯狂的方式，挖掘着自己这具丑陋身体里蕴含的“阴间技能”。
    而莫格，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
    如果说，联盟和“眼球怪”的遭遇只是让他惊讶，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则彻底颠覆了他作为一名“尸疫主宰”的世界观。
    一头憎恶成功冲入了玩家阵地，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一个只有一个巨大嘴巴、下面连着几条触手的怪物。
    这是ID为【广东煲仔饭】的玩家。
    被咬中的瞬间，他不仅没掉血，反而眼前弹出了一个让他口水直流的系统提示：
    【你正在遭受“低劣的尸毒”侵蚀，由于你的天赋“铁胃”，你免疫了该效果。】
    【你品尝到了“憎恶腐肉”，口感：柴，带有工业酸味。评价：★☆☆☆☆】
    【检测到该物质蕴含微量生物能量，可转化为“饱食度”与“进化点”。】
    【广东煲仔饭】的眼睛瞬间亮了。
    进化点！
    那是个啥玩意，听着就很有用！
    他看着眼前这头还在撕咬自己的憎恶，眼神瞬间从惊恐变成了贪婪，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流浪汉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你咬我？”【广东煲仔饭】那张巨嘴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该我了！”
    他猛地张开大嘴，那张嘴的直径瞬间超过了两米，反口就朝着憎恶的脑袋咬了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啃饼干的声音响起。
    那头憎恶引以为傲的、足以撞碎墙壁的坚硬头颅，连带着半个肩膀，被【广东煲仔饭】一口咬下。
    他咀嚼着，满嘴流淌着绿色的脓液，脸上却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嗝……”他打了个饱嗝，嘴里嘟囔着，“嗯，这肉有点柴，差评！不过……能加进化点！兄弟们！开饭啦！自助餐！”
    这一嗓子，如同在饿狼群里扔进了一块鲜肉。
    所有玩家都疯了。
    “什么？吃怪能整容？”
    “卧槽！那还打个屁！吃啊！”
    “别跟我抢！那条腿是我的！我要换一条人腿！”
    原本还在被憎恶追着跑的玩家们，瞬间调转方向，流着口水，挥舞着骨头棒子和铁片，朝着那些“行走的进化点”发起了冲锋。
    一时间，战场画风突变。
    一头憎恶被十几只触手怪死死缠住，然后被一只“大嘴怪”从头开始慢慢吞噬。
    另一头憎恶被一群骷髅玩家按在地上，它们用自己的肋骨当撬棍，试图撬开憎恶的胸腔，去掏里面那颗“高能量尸核”。
    莫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尸疫军团”，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从“捕食者”变成了“自助餐”。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病毒和瘟疫，在对方的“铁胃”面前，仿佛成了开胃的酱料。
    “不……这不可能……”他跨下的暴君级缝合怪，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不安地嘶吼着。
    这群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
    “钢骨，你那边情况如何？”莫格颤抖的声音在公共频道中响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阴森。
    “……”通讯器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最终，李斯特冰冷但同样带着一丝颤栗的电子音传来：“莫格……你见过……会为了谁长得更丑而打架的生物吗？”
    莫格愣住了：“什么？”
    “就在刚才，”李斯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我的部队包围了一群污染物，它们没有反抗，反而开始内讧。一个只有脑袋的怪物，在嫉妒另一个长着三条腿的怪物，因为它觉得‘三条腿走路更稳，更帅’。然后它们就打起来了，用头互撞。”
    莫格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个信息。
    “我这边……”莫格的声音干涩，“我这边，它们在……吃我的部队。它们一边吃，一边还在抱怨肉质太老，影响口感。”
    李斯特：“我无法理解它们的生理构造。它们没有统一的弱点，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基本的求生本能。它们冲锋的唯一理由，似乎是……想从我的士兵身上，拆一个零件，装在自己身上。”
    莫格：“它们把战争……当成了什么？一场……更换身体零件的狂欢？”
    两位在各自领域都站在顶点的指挥官，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荒诞。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不是一群野兽。
    而是一场无法理解、无法预测、无法用任何已知逻辑去解释的天灾。
    “钢骨……”莫-格喃喃自语，“我们……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李斯特没有回答。
    他的战术目镜中，那片由无数丑陋怪物组成的浪潮，已经彻底淹没了他的前锋部队。在浪潮的中央，一道圣洁的光柱突然亮起，一个原本奇形怪状的怪物，在光芒中重塑了血肉，变成了一个四肢健全的……人类。
    紧接着，整个战场都沸腾了。
    “为了穿裤子！”
    “为了捏脸！”
    “杀啊——！”
    那山呼海啸般的、充满着对“做人”的渴望的咆哮，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指挥官，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第321章 三方势力战略性撤退

    “报告！‘报告’！”
    一声拖着长长抖音的尖叫，划破了地下指挥室的宁静。
    狗头人阿啃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的战报平板因为过度激动而疯狂抖动，屏幕上的数据流乱成了一锅粥。
    “老板！老板！我们……我们又赢了！”阿啃激动得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都在颤抖，“联盟的‘雷暴大队’撤了！巫术兄弟会的‘尸疫军团’也跑了！他们……他们被玩家吃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墨尘淡定地从堆积如山的能量晶块后探出头，指了指旁边一台正在高速运转、发出“嗡嗡”声的机器：“知道了，小声点，清璇正在进行深度冥想，别打扰她给服务器供电。”
    那台外观酷似高级营养舱的机器里，墨清璇双目紧闭，盘膝而坐。精纯的金丹期灵力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抽出，通过复杂的符文线路，转化为维持整个诺顿星防御系统的磅礴算力。她那高傲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被迫“996”的生无可恋。
    “哦哦……”阿啃立刻压低了声音，踮起脚爪，小心翼翼地把平板递了过去。
    墨尘扫了一眼。
    光幕上，战场数据惨不忍睹，又令人赏心悦目。
    联盟的“雷暴大队”，全机械化部队，战损率72%，其中超过一半的外骨骼装甲是被玩家们当成“乐高积木”一样，硬生生给拆了。战报附带的视频里，一个刚从史莱姆形态进化出双手的玩家，正抱着一条崭新的机械臂，喜极而泣地安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因为接口不兼容，当场电得浑身抽搐。
    巫术兄弟会的“尸疫军团”更惨，战损率85%，而且绝大部分是被“食用”了。一名ID叫【广东煲仔饭】的玩家，因为生吞了三头憎恶，进化点爆棚，直接在战场上金光一闪，从一个大嘴怪物进化成了一个身高两米、八块腹肌的猛男。他捏着自己刚长出来的脸，发出了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这么帅？”然后被周围眼红的“畸形儿”们按在地上暴打。
    这三个月来，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诺顿星，已经从一个被三方势力围剿的绝地，变成了一个让整个宇宙都闻风丧胆的“克苏鲁养殖场”兼“大型线上多人角色扮演主题乐园”。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轨道上，三方势力的舰队指挥官们，脸色比诺顿星的地沟油还难看。
    神州万域联盟，“无畏”级旗舰指挥室内。
    “钢骨”李斯特的金属义眼闪烁着代表逻辑混乱的红光。他面前的虚拟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玩家）如同蝗虫过境，将他一次又一次精心策划的空投部队淹没、吞噬、消化。
    “根据最新战术分析，”一名参谋官硬着头皮汇报道，“我们发现，敌方这些遗迹出来的污染物，有智慧而且战斗动机极其复杂且无法预测。上周，他们冲锋的口号是‘为了穿裤子’；三天前，变成了‘为了换个头’；昨天，又改成了‘为了吃顿饱的’。我们的心理战专家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至今未能构建出有效的威慑模型。”
    “报告将军，”另一名数据分析师面如死灰，“更可怕的是，根据我们的伤亡模型推演，敌方单位好像不怕死，他们的数量……还在增加。”
    在更遥远的轨道上，教皇国的“圣徒号”内，气氛同样凝重。
    红衣主教奥古斯都正虔诚地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嘴里念念有叨。自从上次加百列·维恩只穿着一条裤衩逃回来后，整个教皇国舰队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主教大人，”一名神官颤声禀报，“根据我们对那层‘像素护盾’的最新研究，发现其能量波动与一种名为‘节奏天国’的上古祭祀仪式高度相似。我们有理由相信，那地下的邪神……正在通过这种仪式，从一个遥远的维度汲取信徒的‘狂热’之力。”
    奥古斯都猛地合上书，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我就知道！那不是战争！那是试炼！是神对我们的考验！那个邪神，祂……祂在筛选信徒！那些怪物，都是被淘汰的失败者！只有通过祂的考验，才能获得神赐的肉身！”
    他猛地指向屏幕上那个刚进化成猛男的【广东煲…饭】：“看！那就是神迹！凡人，只要取悦了神，就能脱离丑陋的肉体，重塑神躯！”
    神官们面面相觑，感觉自家主教的脑回路已经奔着不可名状的领域一去不复返了。
    而在另一片阴影中，巫术兄弟会的“腐败之巢”母舰里。
    “腐败者”莫格正泡在一个巨大的、充满绿色营养液的罐子里，修复着自己快要崩溃的道心。
    “所以……”他的声音通过共鸣装置传出，带着嘶哑的颤音，“我们派下去的尸疫军团，不仅没能污染他们，反而成了他们的‘自助餐’和‘进化素材’？”
    一名巫术师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是的，主宰。他们……他们甚至开发出了一百零八种烹饪憎恶的方法，还评选出了‘最佳口感部位’排行榜。膝盖骨因为有嚼劲，目前排名第一。”
    “噗——”
    莫格一口老血喷出，染绿了整个营养罐。
    三方势力，三种心态，但最终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这仗，没法打了。
    这根本不是常规战争。对方不讲逻辑，不讲武德，不怕死，甚至把死亡当成升级的捷径。他们的士兵把上战场当成上班打卡，把敌人当成装备和经验包。更可怕的是，他们的人数还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暴增。
    根据最新的情报，诺顿星地下，至少有十万个这种打不死的怪物，还有五千万个“灵魂”在排队等着“摇号”登陆。
    打下去，就算能赢，诺顿星也得被打成宇宙尘埃。更何况，他们现在连对方的护盾都打不破。
    最终，在一场气氛诡异的三方远程会议后，一个无奈的共识达成了——
    战略性撤退。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伴随着一阵不甘的引擎轰鸣，环绕在诺顿星轨道上长达数月的三大舰队，如同被惊扰的乌鸦群，仓皇地跃迁离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宇宙垃圾和三位指挥官破碎的世界观。
    “老板！他们跑了！真的跑了！”
    阿啃激动得在指挥室里上蹿下跳，就差抱着墨尘的大腿喊“老板YYDS”了。
    墨尘却异常平静，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调出了后台的玩家数据面板。
    【《天灾OL》V0.0.3版本运营数据】
    【云玩家（音游模式）】：53,214,876人
    【在线玩家（实体）】：98,754人
    其中，【人形态玩家】：21,033人
    其中，【不可名状形态玩家】：77,721人
    【服务器总算力】：已突破1000P
    【能源储备】：7.8亿能量晶块（持续增长中）
    看着这一排排喜人的数据，墨尘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属于黑心资本家的微笑。
    完美！
    通过一场零成本的“卫国战争”，他不仅白嫖了海量的战斗力，还成功完成了初期的玩家筛选和分层。更重要的是，“天灾”的名号，已经通过三方势力的口，传遍了整个星域。
    现在的诺子宗，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地下瑟瑟发抖的小作坊了。
    他，墨尘，已经是手握十万“天灾”军团，坐拥五千万“云端算力”的一方诸侯。
    虽然他的兵，脑子都有点问题。
    “老板，我们现在干什么？”阿啃仰着狗头，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干什么？”墨尘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光幕前。
    光幕上，是浩瀚无垠的星图。
    他伸出手，在星图上划出一条金色的航线，从诺顿星，一路延伸向遥远的繁华星域。
    “第一步，当然是把我们的成功模式，进行商业化推广。”
    墨尘的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第322章 肝爆一千万贡献度！开局变成大螳螂

    地球，华国，三线城市“滨城”。
    “腾云”网吧的角落里，烟雾缭绕，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点击声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乐。
    姜城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款名为《天灾OL》。
    屏幕上，红黑相间的方块如同瀑布般落下，背景音乐是节奏感极强的“动次打次”。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每一次敲击都精准无误。
    【PerfeCt！】
    【PerfeCt！】
    【MiSS！】
    “操！”姜城低声咒骂了一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在玩游戏，他是在拼命。
    一个月前，他所在的机械厂倒闭，他成了浩浩荡荡失业大军中的一员。祸不单行，父亲突发脑溢血住院，手术费、住院费、后续的康复治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
    他找遍了工作，投了上百份简历，得到的回复要么是“已招满”，要么是“你的学历不符合要求”。现实的铁拳，将他这个二十四岁的青年打得头晕目眩。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这款莫名其妙强制弹窗的《天灾OL》出现了。
    起初，他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是什么病毒软件，但当他看到论坛上那些关于“大道至简公司”、“百分百沉浸式虚拟现实游戏”、“首批内测资格”的帖子，以及那些被炒到天价的所谓“头盔”截图时，他心中燃起了一丝荒诞的希望。
    万一是真的呢？
    他没有钱去买那些黄牛手中的账号，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肝。
    没日没夜地肝这款脑残的音游，赚取那虚无缥缈的“贡献度”。网吧老板看他可怜，允许他用打扫卫生的方式抵扣网费。一个月来，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靠着最便宜的泡面和免费的热水度日。
    周围的人都当他是个疯子，一个被游戏冲昏了头脑，逃避现实的可怜虫。
    “叮咚——”
    就在他快要麻木的时候，游戏界面中央，跳出了一个与这简陋画风格格不入的，充满科技感的弹窗。
    【尊敬的玩家‘搬砖养家’，恭喜您！您的贡献度已达到10,000,000点，位列全球排行榜第1001位。】
    【根据‘精英优选计划’，您已成功获得《天灾OL》V0.0.4版本实体登录资格！】
    【您的专属快递‘天灾-001型’神经接入头盔已由‘大道至简’星际物流公司承运，预计将在15分钟内送达您指定的地址。】
    【请注意查收，那个价值连城的快递！】
    姜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反复揉着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因为过度疲劳而出现幻觉。
    弹窗依旧悬浮在那里，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我操……”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撞翻了桌上的泡面桶，滚烫的汤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冲出网吧，冲向那个他既爱又怕的家。
    十五分钟，度秒如年。
    当门铃响起时，姜城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快递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手中捧着一个和他这身打扮同样充满科幻感的银白色金属手提箱。
    “您好，姜城先生吗？您的‘大道至简’快递，请签收。”
    姜城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箱子时，他知道，自己一个月的疯狂，赌对了。
    他抱着箱子冲进自己狭窄的房间，反锁上门，激动地将其打开。
    “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柔和的冷光从箱内亮起，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的，是一个造型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全覆盖式头盔。银白色的金属外壳，流畅的线条，侧面还有着复杂的蓝色光路在缓缓流淌。
    这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姜城！你给我出来！”
    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母亲带着哭腔的怒吼声穿透了门板。
    “你是不是又把钱拿去上网了？你爸今天又催医药费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姜城的心一沉，打开门。
    母亲王秀兰站在门口，眼圈通红，手里攥着一张医院的催款单。当她的目光落在姜城怀里的那个金属手提箱时，所有的担忧、焦虑和失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游戏！游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游戏！”她一把抢过手提箱，作势就要往地上砸，“我不管这是什么东西！网上有人说这玩意儿能卖十万！卖了！现在就卖了给你爸交手术费！”
    “不能卖！”姜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把将箱子死死抢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妈！”他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地吼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最后的机会你懂吗！”
    “什么机会？一个破游戏头盔能有什么机会？能让你爸从病床上站起来吗？”王秀兰的眼泪决堤而下，“儿啊，你醒醒吧！我们没时间做梦了！”
    “这不是梦！”姜城指着那个头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他们说，在里面能赚钱！能赚大钱！比我搬一辈子砖都多！”
    “你让我怎么信你？你被那些东西骗得还不够吗？”
    看着母亲绝望的眼神，姜城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赌上一切的决绝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妈，你给我三天时间。”
    王秀兰愣住了。
    “就三天！”姜城死死盯着母亲的眼睛，立下了这辈子最重的军令状，“我进去。如果三天之内，我赚不到给你和爸治病的钱……这个头盔，不用你卖，我亲手把它砸了！然后我滚出去，不管是去工地搬砖，还是去黑市卖肾，我一定把钱凑够！”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秀兰看着儿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光芒，看着他那因为绝望和希望交织而扭曲的面孔。她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包含着无尽疲惫与心酸的叹息。
    “……好，三天。”
    她转身，默默地走回客厅，佝偻的背影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姜城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赢得了三天的时间。
    他只有这三天。
    没有退路了。
    他颤抖着手，捧起那个冰冷的头盔，仿佛捧着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
    戴上。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神经连接中……】
    【灵魂信号同步……10%……50%……100%……】
    【同步完成，欢迎来到《天灾OL》，玩家‘搬砖养家’。】
    【正在为您生成临时生物载体……生成完毕。】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消失后，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他听到了风声，一种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锐而狂野的风声。
    然后是嗅觉。一股混杂着铁锈、臭氧、以及某种未知腐败物的刺鼻气味，粗暴地涌入他的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最后，是视觉。
    当他“睁开”眼睛时，整个人都凝固了。
    没有熟悉的出租屋，没有昏黄的灯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暗红色荒原。天空是诡异的血色，巨大的、破碎的星球残骸悬浮在地平线上，如同远古巨兽的尸骸。大地上遍布着扭曲的金属废墟和巨大的弹坑，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末日战争。
    一阵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他的“皮肤”上。
    一阵清晰的，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
    姜城下意识地低头。
    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身体，只看到一对巨大而狰狞的，覆盖着墨绿色甲壳的镰刀状前肢。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只足有半人高的，类似巨型螳螂和蝗虫结合体的怪异虫子。
    【欢迎来到诺顿星，天灾预备役。】
    墨尘那带着一丝戏谑的欢迎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的新手试炼，现在开始。】
    【任务目标：活下去。】
    姜城，或者说，玩家“搬砖养家”，呆呆地立在原地。他挥动了一下自己巨大的镰刀前肢，感受着那份陌生的力量感和真实的触感。
    他终于明白了论坛上那些老玩家为什么说那句话了。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游戏！

 第323章 妈，这游戏真能提现！

    当姜城以一只半人高、六足双镰的墨绿色巨型螳螂形态，降临在这片名为诺顿星的土地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破地方，收废品能卖个好价钱。
    血色的天空下，是无垠的暗红荒原。破碎的星球残骸像远古神魔的尸骨，静静悬浮在地平线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臭氧和某种不可名状的腐败气味，混合成一种能把人当场送走的“赛博口嚼臭”。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波及全星球的战争。
    三方势力的舰队已经跃迁跑路，留下了一地鸡毛。扭曲的金属废墟、巨大的弹坑、烧焦的尸骸和五颜六色的能量池，构成了一幅后启示录风格的壮丽画卷。
    【全服通告：诺顿星保卫战胜利结束！感谢各位天灾预备役的英勇奋战！V0.0.4版本“家园重建”正式开启！】
    【新任务发布：清理战场。将所有可回收物资搬运至7号中央污水处理厂的“资源回收熔炉”，每提交1公斤标准单位物资，奖励1点贡献度。】
    随着墨尘那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刚刚降临的一万名新玩家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就是新手村？比我前女友的心都荒凉！”
    “哈哈哈，爽！这画风，这质感，100%沉浸感果然不是吹的！老子要当宇宙第一剑仙！”
    “那边还有残血的机械狗！兄弟们，抢怪啊！爆装备！”
    无数奇形怪状的新玩家，像是被放出笼的二哈，嗷嗷叫着冲向四面八方。有的去追杀苟延残喘的敌人，有的三五成群去探索远处的废墟，还有的因为看对方的造型不顺眼，当场上演了一出“异形VS铁血战士”的真人PK。
    整个战场，乱得像一锅煮沸的克苏鲁浓汤。
    唯有姜城，玩家ID【搬砖养家】，静静地立在原地，巨大的复眼中倒映着漫天飞舞的沙雕玩家，没有一丝波动。
    他没有去追杀那些跑几步就喘气的残兵，也没兴趣去探索那些九成概率是陷阱的废墟。他只是默默地打开任务列表，将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清理战场”任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每公斤1点贡献度。
    这个兑换比例，低得令人发指。
    但姜城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亮光。他知道，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战斗？抢怪？
    他一个刚刚上线、连技能都没有的“白板螳螂”，拿什么跟那些已经进化出人形、手持链锯剑的老玩家抢？别说抢怪，不被当成怪抢了就算运气好。
    他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他必须赚到父亲的手术费。这不是游戏，这是他堵上一切的豪赌。
    “搬砖嘛，老本行了。”
    姜城自嘲地笑了笑，挥动着自己那对狰狞的镰刀状前肢，走向了最近的一堆垃圾——一具被拦腰斩断的教皇国圣殿骑士动力装甲。
    这活儿，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心。
    半截骑士的尸体还卡在装甲里，内脏和鲜血糊得到处都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姜城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胃，用镰刀前肢小心翼翼地撬开装甲连接处，将那半截尸体拖了出来，扔到一边。
    然后，他用六条腿稳住重心，两只前肢猛地发力，将那重达数百公斤的合金装甲残骸“抱”了起来。
    “嗡——”
    就在他抱起装甲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暖流从他的“灵魂”深处涌出，瞬间遍布这具螳螂载体的全身。
    【叮！检测到玩家‘搬砖养家’灵魂深处存在特殊烙印……正在与生物载体进行适配……】
    【恭喜您！觉醒隐藏生活类天赋：负重前行（被动）！】
    【负重前行：你的灵魂曾背负过生活的重担，你的意志如钢铁般坚韧。效果：进行“搬运”类行为时，体力消耗降低50%，负重能力提升200%，移动速度惩罚减半。你的每一次搬运，都是一次修行。】
    姜城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沉重如山的装甲，此刻变得轻盈了许多。他试着走了几步，虽然依旧有些蹒跚，但比预想中要稳健得多。
    “这……这他妈也行？”
    现实里搬了五年砖，没想到进了游戏，居然成了隐藏天赋？
    姜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贡献点，正在向他招手。
    ---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诺顿星的战场上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当其他玩家在为了一个“白板护膝”打得头破血流时，一只墨绿色的巨型螳螂，正默默地在战场上来回穿梭。
    他时而从污泥里拖出一截巫术兄弟会的憎恶手臂，那玩意儿还在神经质地抽搐，被他嫌弃地用镰刀敲晕；时而从弹坑中扛起半辆联盟的悬浮战车残骸，动作娴熟得像个收了二十年废品的老大爷。
    “嘿，看那个傻子，真在搬垃圾啊？”
    “笑死，这得搬到猴年马月才能凑够换一把白板武器的贡献点？”
    “别理他，估计是个生活玩家，脑子不太好使的那种。”
    路过的玩家们对他指指点点，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嘲弄。
    姜城充耳不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不断跳动的贡献点数字上。
    【提交‘破损的圣殿骑士胸甲’，重量127kg，获得贡献点：127。】
    【提交‘憎恶的脊椎骨’，生物材料，品质：劣质，重量45kg，获得贡献点：45。】
    【提交‘烧毁的灵能加特林’，重量213kg，获得贡献点：213。】
    在【负重前行】天赋的加持下，他的效率是普通玩家的三倍不止。别人一次只能拖动一两百公斤的废料，他一次就能扛起半吨重。当别人还在吭哧吭哧地往返第一趟时，他已经完成了第三趟的提交。
    汗水（或者说螳螂体内的某种粘液）浸湿了他的甲壳，每一次发力，肌肉（如果虫子有的话）都传来酸痛感。这种100%真实的体验，让他仿佛回到了现实中那个尘土飞扬的工地。
    但他不觉得累，反而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因为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负重，都意味着离父亲的手术费更近了一步。
    就在他清理一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骑士装甲时，他的镰刀尖端，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光滑的小东西。
    他拨开覆盖在上面的金属碎片和凝固的血块，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银白色金属构成，表面铭刻着复杂蓝色纹路的方块，出现在他眼前。
    它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在周围的残骸和污秽中，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仿佛一件艺术品。
    【未知的灵能造物】
    系统只给了这样一行简单的提示。
    姜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宝贝！
    他没有声张，迅速用一块破布将其包好，藏在自己腹下的甲壳缝隙里，然后像往常一样，扛起一堆废铜烂铁，面无表情地走向七号污水处理厂。
    处理厂的门口，狗头人阿啃，这位“诺顿分部CEO”兼“新手村村长”，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被一群玩家围得水泄不通。
    “啃哥！我的新手礼包呢？为什么我是一颗蛋？”
    “CEO！什么时候开放捏脸啊！我不想再当史莱姆了！”
    “阿啃！我要举报！那个叫【广东煲仔饭】的，把我刚长出来的触手给吃了！”
    阿啃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几乎要当场去世。
    姜城没有去凑热闹，他绕到熔炉的另一侧，将那块银白色的方块，单独递给了负责登记的NPC。
    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骷髅，它接过方块，空洞的眼眶中两点灵魂之火闪烁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姜城脑海中炸响。
    【提交未知物品……鉴定中……鉴定完毕！】
    【物品名称：微型灵能圣晶电池（教皇国特供版）】
    【品质：精良（蓝色）】
    【描述：教皇国白银裁决团成员的备用高纯度能源核心，内含精纯的灵能，是驱动高阶法术和精密仪器的关键。】
    【恭喜您！为‘墨子宗’回收了宝贵的战略物资！奖励贡献度：100,000点！】
    十万！
    姜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辛辛苦苦搬了十几个小时，累得像条死狗，也才赚了不到三万贡献点。而这一个小小的方块，直接给了他十万！
    发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传说中的内置交易行。
    他看到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从几百贡献点一把的“新手链锯剑”，到几十万一本的“隐藏职业转职书”。
    但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贡献点交易”一栏。
    在这里，玩家可以将自己的贡献点挂单出售，兑换成一种名为“信用点”的货币，而信用点，则可以直接与现实货币进行1：1的提现。
    这是“大道至简”公司那位神秘的CEO，为了刺激玩家“打工”积极性，推出的核心功能。
    此刻，交易行里贡献点的收购价，已经炒到了1信用点兑换20贡献点。
    也就是说，他这十万贡献点，能换五千块钱！
    姜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颤抖着将十万贡献点全部挂了上去。
    【卖家：搬砖养家】
    【出售：贡献度 X 100,000】
    【价格：5000信用点】
    在他点击“确认上架”按钮的下一秒。
    【叮！您的商品已被玩家‘神豪哥’购买，5000信用点已存入您的账户。】
    秒拍！
    甚至没有一丝延迟！
    姜城呆呆地看着交易成功的提示，感觉像在做梦。
    他颤抖着点开“提现”功能，输入了自己那张余额只剩下两位数的银行卡号，然后按下了确认。
    【提现申请已提交，预计到账时间：1分钟。】
    ---
    姜城猛地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虚拟世界里那十几个小时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让他的精神也感到了极度的疲惫。
    他拿起桌上那瓶已经见了底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他真的……赌对了吗？
    “嗡嗡——”
    放在键盘旁边的，那台屏幕已经裂开的老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姜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台手机有千斤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一把抓过手机，点亮了屏幕。
    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9月15日17:32完成一笔转账交易，金额：5,000.00元，当前余额：5037.52元。】
    五千……
    真的是五千！
    姜城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仿佛要把它刻进自己的骨头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他那因为营养不良而凹陷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串改变他命运的数字。
    他赢了。
    他用自己的汗水，用自己的坚持，在这绝望的深渊里，硬生生凿出了一丝光亮。
    他跑出家门冲进了街对面最大的一家药店，买下了柜台上最贵的进口蛋白粉和复合维生素。
    他又冲进了旁边那家灯火通明的超市，买了一整只热气腾腾的烧鸡，还有母亲最爱吃的排骨和新鲜的蔬菜。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家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时，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虚掩的家门。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灯，母亲王秀兰正坐在小板凳上，默默地抹着眼泪，旁边放着那张医院的催款单。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姜城，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回来了。”
    姜城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走到饭桌前，将手中的大包小包，一样一样地放在了桌上。
    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烧鸡，包装精美的营养品，还有新鲜的肉和菜。
    王秀兰愣住了，她看着满桌子远超他们家消费水平的东西，不解地问：“你……你哪来的钱？”
    姜城没有回答，他只是掏出手机，点开那条银行短信，递到了母亲面前。
    王秀兰疑惑地接过手机。
    当她看清屏幕上那个“5,000.00”的数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姜城看着母亲震惊而又充满希望的眼神，一个多月来的所有委屈、压力和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化解。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妈，这游戏……”
    “它真能提现！”

 第324章 烧鸡换房梦

    滨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焊死在了空气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病床上，姜城的父亲姜建国虚弱地靠着枕头，花白的头发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蜡黄的脸上写满了病态。他看着床头柜上那只油光锃亮、香气四溢的烧鸡，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渴望，却又夹杂着不安。
    “小城……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他声音沙哑，带着久病之人的无力感。
    旁边，王秀兰的眼圈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是绝望的死灰色，而是被注入了一丝活气的亮红。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块最嫩的鸡腿肉，吹了又吹，才递到丈夫嘴边，嘴里还在念叨：“你问他！这小子，跟中了邪一样，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话虽如此，她语气里的那份埋怨，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慰所取代。
    姜建国张开干裂的嘴，颤巍巍地咬了一口。
    久违的肉香和油脂的芬芳，瞬间在他味蕾上炸开。那是一种他已经快要忘记的，属于健康和富足的味道。他咀嚼得很慢，很用力，仿佛要将这味道永远刻在记忆里。
    “好吃……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眼角竟渗出了泪花。
    姜城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一幕，鼻子猛地一酸。
    他记得，父亲没病倒前，是个最爱吃肉的汉子。每次发了工资，都会拎回半只烧鸡，爷俩就着一瓶二锅头，能吹半宿的牛。可自从病倒后，别说烧鸡，就连每天的医药费，都像催命符一样，逼得这个家喘不过气来。
    “爸，你慢点吃，锅里还炖着排骨汤呢，我妈亲手给你炖的。”姜城强忍着喉咙的哽咽，挤出一个笑容。
    姜建国又吃了几口，像是恢复了些力气，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看到了姜城眼中的血丝，看到了他凹陷的脸颊，也看到了那双眼睛里，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在燃烧的光。
    “我儿子……”他伸出那只没打吊针的手，颤抖着，想要抓住姜城，“有出息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城的心上。
    所有的委屈、疲惫、不被理解的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值了。
    他妈的，一切都值了。
    他反手握住父亲干瘦的手，那只手冰冷而无力。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二十四岁年轻人的手，却因为常年在工地搬砖，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小的伤疤。可此刻，姜城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手上的老茧似乎变薄了一些，皮肤也细腻了些许，但握紧拳头时，一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感，从筋骨深处涌了出来。
    他知道，这是《天灾OL》带来的变化。
    那个神秘的CEO没有说谎，游戏里的高强度“锻炼”，竟然真的能通过灵魂连接，微弱地反哺现实中的身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游戏了，这是一条通往超凡的阶梯，一条能改变他和他家庭命运的登天之路！
    “爸，你放心养病。”姜城握紧了父亲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钱的事，你和我妈以后都不用愁了。别说手术费，等您出院，我给您二老在这滨城，换一套带电梯的大房子！”
    换一套房。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点燃的种子，在他心里疯狂生根发芽。
    他要在游戏里，肝出一套房！
    ---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夜。
    姜城婉拒了母亲让他留下休息的请求，将买来的营养品和剩下的钱都塞给了她，只留下了两百块作为接下来几天的网费和泡面钱。
    “妈，我得回去‘上班’了。”
    当他说出“上班”这两个字时，王秀兰沉默了。她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嘱咐道：“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回到那个烟雾缭绕的“腾云”网吧，姜城的心境已然天差地别。
    如果说之前他是怀着赌上一切的绝望在肝，那么现在，他就是揣着改变命运的野心在奋斗。
    戴上那个冰冷的“天灾-001”头盔，熟悉的黑暗和失重感再次袭来。
    【神经连接中……同步完成，欢迎回来，玩家‘搬砖养家’。】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诺顿星那诡异的血色天空和暗红色荒原，再次映入他的“眼帘”。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铁锈与腐败混合的“赛博口嚼臭”，狂风卷起沙砾，吹打在他墨绿色的螳螂甲壳上。
    但这一次，姜城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污浊的空气，巨大的复眼中，闪烁着如同饿狼般的光芒。
    他环顾四周。
    那些扭曲的金属废墟，在他眼里不再是垃圾，而是一块块闪闪发光的金砖。
    那些残缺不全的动力装甲，在他眼里不再是残骸，而是一张张崭新的人民币。
    远处，一只被炸断了腿的巫术兄弟会缝合怪，正拖着肠子在地上蠕动，发出痛苦的嘶吼。
    在其他玩家看来，那或许是恶心，是恐怖。
    但在姜城眼里，那他妈是行走的ATM机！
    “都他妈是钱啊……”他喃喃自语，镰刀状的前肢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叮！检测到玩家‘搬砖养家’贡献度已超过100,000点，且生物等级达到5级，满足进化条件。】
    【进化系统已开启，请选择您的进化方向。】
    一个巨大的虚拟光屏，在他面前展开。
    光屏上，罗列着数十个琳琅满目的进化选项，每一个都配有酷炫的动态预览图。
    【进化方向一：暗影镰鼬】
    【描述：特化你的镰刀前肢与移动速度，你将成为战场上的幽灵刺客，擅长高速切割与致命一击。】
    预览图里，一只体型更纤细、甲壳呈黑曜石色的螳螂，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将一头憎恶切成了十几块。
    【进化方向二：酸爆飞蝗】
    【描述：强化你的内脏与腺体，你将获得喷射强酸与自爆的能力，成为移动的生化炸弹。】
    预览图里，一只蝗虫状的怪物，一口浓酸将一架机甲融穿，随后轰然自爆，清空了一片敌人。
    【进化方向三：灵能炮台】
    【描述：开发你的精神潜能，你将舍弃物理形态的优势，转化为固定的生物炮台，发射威力强大的灵能光束。】
    ……
    姜城快速地扫过这些选项，眉头却越皱越紧。
    刺客？花里胡哨的，一刀没秒掉人，是不是还得等CD？麻烦！
    自爆？一次性买卖，复活还得等一天，效率太低！亏本！
    炮台？不能动还怎么捡垃圾？傻子才选！
    他的目光不断向下滚动，掠过那些看起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战斗形态，最终，停留在了列表最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甚至连预览图都朴实无华的选项上。
    【进化方向二十七：巨臂暴君】
    【描述：极度特化你的肢体力量与躯干结构。你将牺牲速度与敏捷，换取无与伦比的负重能力和坚韧的甲壳。你的双臂将进化为粗壮的巨钳，能够轻易举起数吨重的物体，是天生的重装劳工与移动壁垒。】
    【备注：该形态不擅长精细操作，且移动缓慢，不推荐用于正面战斗。】
    就是这个！
    姜城看到这个选项的瞬间，复眼中的光芒亮到了极致！
    什么战斗？什么PK？那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搞钱！
    什么叫“不推荐用于正面战斗”？这明明是“完美适配搬砖工作”！
    什么叫“天生的重装劳工”？这他妈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神级天赋！
    这一刻，姜城仿佛看到了自己化身一辆人形起重机，在战场上将一座座由废铜烂铁堆成的小山轻松扛起，然后兑换成天文数字般的贡献点。
    这才是猛男该选的形态！这才是属于搬砖人的浪漫！
    “就决定是你了！究极进化——超级无敌重装起重螳螂！”
    姜城毫不犹豫地，用他那还不够熟练的镰刀前肢，重重地点在了【巨臂暴君】的选项上。
    【确认选择进化方向：巨臂暴君。】
    【进化开始，预计用时30秒，期间您将无法移动，请确保周围环境安全。】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细胞正在疯狂地重组、增殖。骨骼在断裂，然后以更粗壮的方式重新连接。甲壳被撕裂，新的、更厚重的角质层从血肉中挤压出来。
    他那对引以为傲的、锋利的镰刀前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大、笨重，前端的利刃逐渐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结构类似于液压钳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巨大钳爪。
    他的六条腿也变得更加粗壮短小，深深扎根于大地，仿佛与这片荒原融为一体。
    “啊啊啊——”
    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非人的嘶吼，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兴奋。
    他能感觉到力量，纯粹的、爆炸性的力量，正在他的新身体里奔涌！
    三十秒后，进化完成。
    原本那只半人高的墨绿色螳螂消失了。
    取而代de，是一头体型膨胀了近一倍，肩高超过两米，通体覆盖着暗褐色厚重甲壳的恐怖巨物。它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魔改过的巨型甲虫，上半身直立，下半身是粗壮的六足，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几乎和身躯一样粗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巨大钳爪。
    【进化完成！】
    【玩家：搬砖养家】
    【形态：巨臂暴君（幼年体）】
    【等级：5】
    【天赋：负重前行（被动）】
    【新技能：动力钳爪（主动）：消耗体力，短时间内爆发150%的臂力。】
    姜城缓缓抬起自己的巨钳，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力量感。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巨大的钳爪开合间，发出了“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空气都被夹得发出了爆音。
    他走到旁边一辆被掀翻的、重达两吨多的联盟轻型装甲车残骸前。
    深吸一口气。
    他弯下腰，巨大的钳爪死死卡住装甲车的底盘。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他腰腹发力，双臂的肌肉（如果那算肌肉的话）瞬间贲张到极致！
    轰隆！
    那辆足以压垮现实中任何一个大力士的装甲车，竟被他硬生生地举过了头顶！
    “爽！”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力量感，充斥着姜城的每一个细胞。
    他扛着这辆装甲车，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远处的七号污水处理厂。大地在他脚下微微震颤。
    路过几个正在为了一块装甲碎片而争吵不休的新手玩家时，他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扛着一辆车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庞然大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卧……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新出的世界BOSS吗？”
    “不对！你们看他头上的ID……搬砖养家？不就是那个一直在捡垃圾的傻子吗？！”
    姜城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
    他只是看着远方那片广袤的、洒满了“钞票”的战场，巨大的复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火。
    三天？
    不。
    从今天起，他要让人，哭着喊着求他别下线！
    诺顿星的废品，我承包了！

 第325章 喝茶，然后把桌子掀了

    地球，华夏，京城西郊。
    一处连地图上都找不到具体标识的灰色建筑群，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李建国，这位新鲜出炉的“大道至简互动娱乐有限公司”CEO，此刻正襟危坐在一间极简风格的审讯室内，头顶一盏功率大到能晃瞎人眼的无影灯，对面坐着两位神情肃穆、气场沉稳的中年男人。
    左边那位国字脸，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自我介绍姓龙。右边那位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自我介绍姓秦，来自“特殊事务调查组”。
    “李建国同志，”秦组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我们注意到，一款名为《天灾OL》的游戏，在极短时间内，以非正常方式获取了超过五千万用户的深度神经链接授权。同时，我们监测到，全球范围内有两万名玩家的生命体征出现了长达数小时的‘半休眠’状态。你能解释一下吗？”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被“请”来“喝茶”已经三个小时了，对方不打不骂，就这么晾着他，偶尔问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但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这阵仗，他只在电影里见过。他一个写代码的社畜，哪见过这种国之重器级别的审问？
    “我……我就是一个游戏策划……响应国家号召，搞点文化输出……”李建国结结巴巴，大脑一片空白。
    龙将军冷哼一声，声如洪钟：“文化输出？输出到异世界去？据我们所知，你的公司账户上，凭空多出了几千万来路不明的资金，而你本人，在短短三天内，就还清了近百万的家庭债务。李建公，你的‘工资’，可真高啊。”
    完了！老底被扒得一干二净！
    李建国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点小九九，在国家机器面前，跟透明的没区别。他就是个工具人，真正的老板远在星辰大海之外，现在锅全得自己背。
    就在他准备光棍地喊一句“我坦白，我交代”时，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现在可是我在地球的唯一指定经销商，牌面得端起来。】
    是老板！是那个自称墨尘的恶魔！
    李建国差点没激动得跳起来。
    【老板救我！我快顶不住了！】
    【别吵，我在看戏。嗯，这审讯室的装修品味不错，简约大气，就是灯太亮了，费电。】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关心装修！】
    【行了，闭嘴，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我，你看着就行。】墨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李建国，你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使，是高维文明的代言人。拿出你坑玩家氪金时的那种自信和忽悠劲儿，给我端住了！】
    下一秒，李建国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古老、深邃的气息从他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紧张和恐惧。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畏缩的眼神变得淡漠而平静，仿佛高居云端的神明在俯瞰凡尘蝼蚁。他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略显佝偻的腰背，也挺得笔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位，”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你们的问题，很多。但归根结底，你们只是想知道，我是谁，我背后是谁，以及……《天灾OL》是什么。”
    秦组长和龙将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眼前这个年轻人，几分钟前还吓得跟鹌鹑一样，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我们洗耳恭听。”秦组长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桌下的一个红色按钮。
    “我，李建国，只是一个被选中的信使。”“李建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至于我背后……你们可以称之为‘大道’，也可以理解为……一个远超你们认知维度的高等文明。”
    “高等文明？”龙将军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李建国”没有反驳，只是伸出右手，对着桌上的一个一次性纸杯，虚虚一握。
    在两位大佬和监控后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纸杯晃动了一下，然后……平移了半米，稳稳地落在了“李建国”面前。
    隔空取物！
    审讯室瞬间陷入死寂。
    秦组长瞳孔猛地一缩。这间审讯室是特制的，屏蔽一切已知频段的信号，杜绝了任何利用微型设备遥控的可能。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一种人类目前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展示。”“李建国”端起水杯，轻轻呷了一口，姿态优雅得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为了让我们的沟通，能在一个更平等的层面上进行。”
    他放下水杯，话锋一转：“现在，回答你们的第三个问题。《天灾OL》是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审讯室内回荡。下一刻，整个房间的景象骤变！
    冰冷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与焦黑交织的广袤大地。天空被诡异的血色光芒笼罩，远方，一座由废铜烂铁和巨大骸骨搭建而成的赛博朋克风格城市轮廓若隐若现。
    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正在工地上热火朝天地“搬砖”。有的像巨大的蛆虫，用头部的钻头挖掘地基；有的像行走的史莱姆，身体不断分泌出粘液作为建筑粘合剂；还有的浑身长满触手，同时操作着十几件工具，效率高得吓人。
    更远处，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兽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能量风暴。
    这赫然是诺顿星的实时全息投影！
    秦组长和龙将军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种无需任何设备辅助，直接作用于视觉神经的全息投影技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尤其是龙将军，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在废墟中若隐若现的联盟制式外骨骼装甲残骸！情报显示，李斯特的“雷暴大队”正是在一颗名为诺顿的偏远矿星上全军覆没的！
    难道……
    “如你们所见，”墨尘的声音通过李建国的口中传出，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感慨，“这是一个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而《天灾OL》，是‘大道’给予那个世界，也是给予你们这个世界的一个机会，一个‘试炼场’。”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这不仅仅是一款游戏，先生们。它是一个连接两个真实世界的‘虫洞’。地球玩家的灵魂，通过游戏，降临到诺顿星，获得了真实的生命和力量。他们在游戏里的一切行为，都在真实地改变着那个世界。”
    “所以，那五千万用户……”秦组长艰难地开口。
    “他们是预备役。是维系两个世界通道稳定的‘算力基石’。”“李建国”淡然道，“至于那一千名精英，他们是第一批‘先行者’，是人类文明踏足星辰大海的先驱。他们在那个世界获得的任何力量，理论上……都有可能带回现实。”
    带回现实！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位大佬脑中炸响！
    这意味着什么？长生不老？超凡力量？星际殖民？
    这已经不是一个游戏的问题了，这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
    “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龙将军的声音无比沙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简单。”“李建国”摊开双手，笑容高深莫测，“筛选。在亿万灵魂中，筛选出最坚韧、最智慧、最勇敢的精英，赋予他们神祇般的力量，去应对……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天灾’。”
    他指了指头顶，意有所指：“宇宙，比你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而地球，就像一个尚未设防的宝库，暴露在无数贪婪的目光之下。”
    “我们，是在帮助你们。或者说，我们是在进行一场投资。投资人类这个种族的潜力。”
    这番半真半假、夹杂着恐吓与画饼的言论，成功地让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陷入了沉思。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墨尘展现出的冰山一角，已经足以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需要验证。”秦组长沉声道。
    “当然。”“李建国”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幻象如潮水般褪去，审讯室恢复了原样。他微笑道：“验证的方式很简单。游戏，会继续运营。你们可以派遣你们最顶尖的专家、战士、科学家，进入游戏，亲身体验。看看姜城，看看王仙，看看那些从普通人成长起来的强者，他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同时，”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以这种方式‘喝茶’。我，作为‘高维文明驻地球联络员’，需要得到应有的尊重和……便利。”
    “游戏随时可以升级，但升级的方向，取决于你们的态度。它可以是引领人类走向星辰大海的方舟，也可以……是降临在地球的，真正的‘天灾’。”
    赤裸裸的威胁！
    但偏偏，对方有威胁的资本！
    秦组长和龙将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
    他们赌不起。
    ---
    一个小时后，李建国在几名西装革履的“新秘书”和“新保镖”的簇拥下，走出了灰色建筑群。
    他坐进一辆顶配的红旗防弹轿车，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特供大红袍，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就在刚才，他被授予了“特级顾问”的头衔，享受国宝级待遇，安全级别瞬间拉满。他的“大道至简”公司，也从一个草台班子，一跃成为享受最高级别政策扶持的“战略合作单位”。
    “老板……这就……搞定了？”李建国在脑海里颤声问道。
    【不然呢？】墨尘打了个哈欠，【跟他们讲道理太麻烦了，直接掀桌子，告诉他们我有能力把所有人都炸上天，他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好好说话了。对付聪明人，就得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李建国嘴角抽搐。这就是资本家……啊不，这就是高维文明的行事风格吗？爱了爱了！
    【行了，接下来有的你忙了。】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了官方背书，给我把游戏再给我搞起来，我要更多的‘帕鲁’……不对，是更多的玩家。另外，给我成立一个‘后勤保障部’，专门负责给那精英玩家送温暖。】
    “明白！”李建国精神一振，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车窗外，阳光明媚。
    李建国知道，从今天起，世界将因他而改变。
    而此刻，远在诺顿星的墨尘，则惬意地靠在指挥官座椅上，看着后台疯狂涌入的能量数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韭菜，还是得有官方认证，才能长得又肥又壮啊。
    忽悠住了国家队，他的“第四天灾”计划，才算真正插上了翅膀，可以毫无顾忌地飞向那片广袤的星辰大海了。

 第326章 努力的墨宏达

    凌烟城，东区，极乐坊旗下的商务会所。
    如果不看那满天飞舞的御剑流光和用霓虹灵纹勾勒出的“极乐”二字，这里活脱脱就是个赛博朋克版的“天上人间”。空气中弥漫着高阶灵酒的醇香和脂粉的甜腻，巨大的隔音法阵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只留下坊内靡靡的丝竹管弦之音。
    “来来来！喝！谁不喝谁就是看不起我老墨！”
    天字一号包厢内，墨宏达一只脚踩在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茶几上，手里举着一只足有脸盆大的青铜爵，面红耳赤地咆哮着。他身上的那件“御风急送”的黄色马甲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绣着金线麒麟的紫绶仙衣，腰间挂着一块巴掌大的极品暖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甚至有些刺鼻的“暴发户”气息。
    就在两年前，他还是个为了五星好评点头哈腰、在风雨里送外卖的中年社畜。
    但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比墨尘那小子的脸变得还快。
    当墨宏达看到卡上那一串数不清的零时，他差点当场心肌梗塞。他第一反应是儿子去贩毒了，第二反应是儿子去抢劫了，第三反应是……管他呢！
    有了钱，墨宏达那颗沉寂已久的“土木之心”再次躁动起来。他火速赎回了自己那家倒闭的“磐石基筑”，不仅把以前欠的工程款全还了，还狠狠地装了一波，把当初那些看不起他的包工头脸都打肿了。
    “墨总！您这一嗓子，简直是凌烟城帕瓦罗蒂啊！”
    坐在旁边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修士，谄媚地给墨宏达满上灵酒。这人叫赵四，是凌烟城建材市场的一个二道贩子，以前墨宏达落魄时，这货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现在却恨不得给墨宏达当干儿子。
    “少……少拍马屁！”墨宏达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我墨宏达能有今天，全靠……全靠我那儿子！你们知道吗？我儿子，墨尘！现在在外面那是……那是人中龙凤！虽然不知道他在干啥，但肯定是在为国争光！”
    要是墨尘在这，估计得捂着脸找个地缝钻进去。为国争光？某种意义上也没错，毕竟他刚把教皇国和联盟的脸都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是是是！令郎那是天纵奇才！”赵四竖起大拇指，“不过墨总，既然令郎这么出息，您这‘磐石基筑’是不是也得搞点大动静？光接点修补洞府、铺设灵气管道的小活儿，太屈才了啊！”
    墨宏达动作一顿，放下酒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
    虽然有了钱，但他接不到大项目。凌烟城的建筑行业水很深，大单子都被几大修仙家族垄断了，他这种“暴发户”，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而且，自从那个狠心的婆娘跟他离婚后，他就憋着一股气。他要证明自己，证明离了那个女人，他墨宏达照样能东山再起，甚至比以前更强！
    “我也想啊……”墨宏达叹了口气，抓起一把价值连城的“赤血花生米”塞进嘴里，“但这年头，甲方都是大爷，我也很难啊。”
    “墨总，这您就见外了不是？”
    赵四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兄弟我手里，刚好有个‘内部消息’。城西的那块‘黑龙沼’，您知道吧？”
    “黑龙沼？”墨宏达皱了皱眉，“那不是一片废地吗？毒瘴弥漫，妖兽横行，连乞丐都不去。”
    “嘿，那是老黄历了！”赵四凑到墨宏达耳边，喷着酒气说道，“我表哥的小舅子在城主府当差，听说……上面要在黑龙沼建一个‘灵能对撞机实验基地’！那是官方的一级保密项目！只要能拿下前期的土地平整和地基加固工程……啧啧，这利润，至少这个数！”
    赵四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万信用点？”墨宏达呼吸一滞。
    “两个亿！”赵四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这项目不用垫资，预付款高达30%！只要签了合同，立马打钱！”
    墨宏达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两亿信用点！这可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大数字！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他“磐石基筑”就能一跃成为凌烟城的一线建筑商！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他是个靠儿子养的软饭男！看那个离家出走的婆娘后不后悔！
    “但这项目……能轮得到我？”墨宏达虽然渴望，但还没彻底失去理智，“那几大家族能放过这块肥肉？”
    “这就是运气啊墨总！”赵四一拍大腿，“这项目是‘保密工程’，不能大张旗鼓地招标。几大家族树大招风，反而是您这种‘背景清白’、技术过硬的中型企业，才是上面的首选！而且……”
    赵四猥琐地笑了笑，拍了拍手。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火辣、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修走了进来。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手里端着一份烫金的合同。
    “墨总~”女修的声音酥得让人骨头都轻了二两，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墨宏达身边，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人家是‘天河实业’的代表，早就听说墨总的大名了，今晚特意来……谈谈合作。”

 第327章 这不是杀猪盘，这是老龙归海

    凌烟城，极乐坊，天字一号包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金钱”的甜腻香气，混合着高阶灵果发酵后的醇厚酒香，足以让任何一个定力不足的练气期修士当场道心破碎。
    “墨总~您看这合同的条款，是不是很有诚意？”
    那个自称“天河实业代表”的女修，身段软得像一条美女蛇，几乎是挂在了墨宏达那宽厚的肩膀上。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的小钩子，能把男人的魂儿都勾出来。她名叫苏瑶，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商务公关”，专攻那些人傻钱多、刚发了横财的中年暴发户。
    在苏瑶和赵四眼里，此刻的墨宏达，就是一只浑身流油、闪闪发光的“极品灵猪”。
    一身暴发户标配的紫绶仙衣，腰间挂着恨不得刻上“我有钱”三个字的极品暖玉，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到了“微醺”的最佳宰杀状态。
    “诚意？嗝——！”
    墨宏达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喷出的酒气让苏瑶那精致的妆容都差点裂开。他眯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合同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看天书。
    “这字儿……怎么都在跳舞啊？”墨宏达大着舌头，一只手不老实地揽过苏瑶的纤腰，另一只手抓起那支价值不菲的灵纹签字笔，在空中虚画着圈，“六千万……预付款……嘿嘿，好！好数字！我老墨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六’！”
    赵四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和苏瑶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成了！
    这可是经典的“杀猪盘”。所谓的“黑龙沼灵能对撞机项目”，纯属虚构。那块地就是一片鸟不拉屎的毒瘴沼泽，连野狗进去都得绕道走。合同里埋了十八个坑，尤其是那个不起眼的“履约保证金”条款——在拿到两亿预付款前，乙方需要先缴纳五千万的“验资保证金”到指定监管账户。
    一旦这五千万打进去，这两人连同那个皮包公司“天河实业”，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人间蒸发。
    “墨总，既然喜欢，那就签了吧？”赵四搓着手，像只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只要签了字，咱们就是自家兄弟！以后在凌烟城，您就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墨宏达嘿嘿傻笑着，笔尖距离合同的签字栏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苏瑶的心跳都快停了，那可是五千万的提成啊！她甚至已经想好拿到钱后去“九鼎通宝阁”买那个限量款的驻颜丹了。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
    啪。
    那支笔，突然停住了。
    不仅停住了，还被墨宏达两根粗糙的手指轻轻一折，“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墨、墨总？”赵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您这是……笔不好用？我这就让人换一支！”
    “不用换了。”
    墨宏达的声音突然变了。
    那种醉醺醺的浑浊、那种暴发户的癫狂、那种中年男人的油腻，在这一秒钟内，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
    原本为了迎合气氛而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醉意？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寒芒。
    一股属于金丹后期，且是经历过商海沉浮、大起大落后沉淀下来的恐怖威压，无声无息地充斥了整个包厢。
    苏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原本瘫软的身子瞬间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四，苏瑶。”
    墨宏达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刚才摸过苏瑶的那只手，动作优雅得像个老派绅士，语气却淡漠得让人心悸。
    “你们这套‘杀猪盘’的剧本，是不是有点太老套了？”
    赵四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墨、墨总，您在说什么啊？什么杀猪盘？这可是官方的一级保密项目……”
    “保密个屁。”
    墨宏达嗤笑一声，随手将那份烫金的合同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第一，‘天河实业’的注册地在远郊的灵虚空壳区，注册资金只有十万灵石，法人代表是个叫‘王二麻子’的凡人，上个月才刚做完凡俗界的低保登记。你告诉我，这叫实力雄厚？”
    赵四的脸色瞬间煞白。
    “第二，黑龙沼那块地，虽然荒废，但地下的‘阴煞毒脉’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几大世家联手封印了。要在上面建‘灵能对撞机’？你是嫌凌烟城的人口太多，想搞个生化危机帮大家物理飞升？”
    墨宏达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稳如泰山。
    “第三，也是最侮辱我智商的一点。”
    他指了指合同上的第47条条款。
    “‘验资保证金’。还要打入所谓的‘第三方监管账户’？那个账户的开户行是‘四海钱庄’的一个临时子账户，这种账户的存活期通常只有三天。钱一进去，立马就会被拆分成几千笔小额转账洗得干干净净。”
    墨宏达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玩味地看着已经抖如筛糠的两人。
    “你们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九年义务修仙教育’？”
    赵四和苏瑶彻底傻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冤大头、只会吹牛逼送外卖的中年大叔，竟然对他们的底细摸得这么清，对商业合同的猫腻看得这么透！
    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肥猪？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猪皮的霸王龙！
    “墨、墨总！误会！都是误会！”赵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是这个女人！是她勾引我……”
    “闭嘴。”
    墨宏达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赵四的胸口，让他瞬间失声。
    墨宏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红酒绿、繁华又冷漠的凌烟城。
    曾几何时，他也站在这里，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后来，他跌落尘埃，为了几块灵石的配送费，在暴雨中对人点头哈腰，被妻子嫌弃，被女儿无视。
    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儿子给的、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更带着一颗历经沧桑、看透世态炎凉的心。
    “你们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骗子？”
    墨宏达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
    “我之所以陪你们演这出戏，是因为……我寂寞啊。”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自从我有钱了，身边的朋友突然就多了。但他们看我的眼神，要么是贪婪，要么是嫉妒。只有你们两个……”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赵四和苏瑶。
    “你们虽然是想骗我的钱，但至少，你们为了骗我，演得很卖力，很专业。你们把我捧得很高兴，让我找回了一点当年做老板的感觉。”
    “这顿酒，我喝得很开心。”
    赵四和苏瑶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这位大佬的脑回路。这……这是什么路数？
    “行了，别跪着了，难看。”
    墨宏达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张晶莹剔透的紫金卡，那是“九鼎通宝阁”的至尊VIP卡，透支额度无上限的那种。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我不给你们五千万，而是给你们一个亿，你们能干什么？”
    赵四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一个亿？”
    “对，一个亿。”墨宏达把玩着那张卡，像是在把玩一块废铁，“不是给你们骗，是给你们做启动资金。”
    “我看中你们了。”
    墨宏达指了指赵四：“你，脸皮厚，心够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个搞市场拓展的好苗子。”
    又指了指苏瑶：“你，身段软，放得开，懂男人，是个搞公关的一把好手。”
    “我墨宏达要东山再起，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狗。有几条听话、能咬人、还能帮我干脏活累活的狗。”
    墨宏达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那是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霸气。
    “之前的‘磐石基筑’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个小白兔，所以才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这次，我要建一个新的‘磐石’。我要它黑白通吃，我要它在凌烟城横着走！”
    “怎么样？这笔买卖，做不做？”
    赵四和苏瑶愣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点头，把地板磕得砰砰响。
    “做！做！墨总……不，老板！以后我们就是您最忠诚的狗！”
    这哪里是杀猪盘？
    这分明是老龙归海，顺手收了两只虾兵蟹将！
    跟着这种有钱、有脑子、还有实力的狠人混，不比在大街上搞诈骗强一万倍？
    “很好。”
    墨宏达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任务。”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废弃的合同。
    “黑龙沼那块地，既然没人要，那我要了。不过不是建什么对撞机，那是扯淡。”
    墨宏达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我要在那儿，建全凌烟城最大的‘灵能物流仓储中心’和‘骑手之家’。我要让全城的散修、骑手、底层修士，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另外……”
    墨宏达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给我去查。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的人脉和渠道，哪怕把凌烟城翻个底朝天。”
    “查什么？”赵四小心翼翼地问道。
    “查我儿子，墨尘。”
    墨宏达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他被通缉了，我知道他在外面干大事。我不要知道他在哪，我只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儿子……”
    墨宏达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坚硬茶几，瞬间化为齑粉。
    金丹后期的灵力风暴，在包厢内肆虐。
    “老子就用钱，砸死他全家！”
    ……
    走出极乐坊的大门，夜风微凉。
    墨宏达紧了紧身上的紫绶仙衣，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儿子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在喧嚣的夜色中。
    “爸以前没本事，护不住你，也护不住这个家。”
    “现在爸有钱了，也有实力了。”
    “你在外面尽管闯，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事。”
    “要是累了，就回家。”
    “爸给你……兜底。”
    此时的墨宏达并不知道，他那个“在外面干大事”的儿子，刚刚才把两个超级大国的舰队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并且正在策划着把全宇宙都变成他的游戏场。
    他更不知道，他想要“兜底”的那个窟窿，可能比他想象的……要稍微大那么亿点点。
    但那又如何呢？
    这是一个父亲，最朴素、也最硬核的承诺。
    男人至死是少年，但只要有了想保护的人，少年就会变成山。
    一座可以为了儿子，对抗全世界的山。
    “赵四！车呢？死哪去了！”
    “来了来了！老板！您慢点，这新买的‘流光幻影’飞梭有点飘……”
    “飘个屁！老子以前开灵能挖掘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上车！今晚去把城西那几个钉子户给平了！”
    “好嘞！老板霸气！”
    轰鸣声中，一辆骚包至极的紫金色飞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嚣张的轨迹，像极了墨宏达此刻重新燃烧起来的人生。
    老龙归海，必将兴风作浪。

 第328章 墨宏达的“艳遇”

    凌烟城西，黑龙沼。
    这里曾是凌烟城的“盲肠”，终年笼罩着令人作呕的灰绿色毒瘴，泥潭深处偶尔还会冒出几个不知死活的变异沼泽蛙，呱呱乱叫着喷出腐蚀性的酸液。
    但今天，这片死寂之地却热闹得仿佛刚开了盘的学区房售楼处。
    数百台涂装成亮黄色的“巨灵神-III型”灵能挖掘机，正挥舞着刻满重力符文的铲斗，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合金履带碾碎了腐烂的植被，将这片数百年无人问津的烂泥地翻了个底朝天。
    “都给老子精神点！那个谁！开桩机的！你的桩打歪了！歪了零点三寸！你是帕金森犯了还是昨晚在极乐坊把魂丢了？”
    墨宏达头戴一顶刻着“安全第一”和防御阵法的金色安全帽，手里拎着个大喇叭，站在一座刚搭建好的临时高台上，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他身上的紫绶仙衣早就换成了一套耐磨的衣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腿浓密的黑毛，脚上踩着双沾满泥浆的防爆靴。那副身家过亿的大老板派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包工头之魂”。
    赵四和苏瑶跟在他身后，两人手里捧着图纸、茶水和毛巾，却根本插不上话。他们原本以为这墨老板也就是来走个过场，装装样子，没想到这货是真干啊！
    而且是那种这辈子没见过钱似的拼命干法。
    “老板，您歇歇吧。”苏瑶踩着高跟鞋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心疼地递上一杯灵茶，“这都连轴转了三天了，虽然您是金丹真人，但这沼气吸多了也伤肺啊。”
    “歇个屁！”墨宏达接过茶缸子牛饮一口，抹了把嘴，“这‘骑手之家’必须在三个月内完工！这是给我儿子积德的工程，哪怕是一块砖头没砌好，那都是在损我儿子的阴德！”
    自从有了钱，墨宏达似乎找到了新的人生锚点。他不再沉溺于过去，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了这片工地上。他要证明，他不光是个会送外卖的废人，他还是当年那个能把荒地变黄金的“墨一铲”！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停！都停下！”负责勘测的地质师——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墨总！出事了！地下的‘阴煞地脉’走向不对劲！原本设计的‘九宫八卦锁灵阵’压不住这股煞气，刚才试桩的时候，三根玄铁桩直接被地气给融了！”
    “什么？”墨宏达脸色一变，一把抢过图纸。
    虽然他曾是老板，但对于这种高精尖的阵法理论，他也就是个半桶水。看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灵力节点，墨宏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怎么办？改图纸？”
    “来不及了！”地质师擦着冷汗，“如果要改，得重新请九天学府的教授来做全域扫描，光排期就得半年，还得花大价钱……”
    “半年？黄花菜都凉了！”墨宏达烦躁地把安全帽摘下来扇着风，金丹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吓得周围的工人瑟瑟发抖。
    就在局面陷入僵局，墨宏达准备咬牙强行用灵石硬堆的时候，一道清冷而优雅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般穿透了嘈杂的工地噪音。
    “其实，不需要重画图纸。只要将乾位的‘定风珠’向左平移三寸，再将坤位的‘泄煞渠’加深两米，形成‘倒转阴阳’的回路，就能借力打力，把地煞之气转化为驱动大楼暖通系统的能源。”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泥泞小道上，站着一位身穿淡青色职业套裙的女子。
    她并未施粉黛，却肤如凝脂，气质出尘。在那漫天飞舞的尘土和令人作呕的沼气中，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无形力场，连一粒灰尘都无法近身。她手里拿着一个最新款的平板光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名为“高知女性”的知性光辉。
    这种气质，墨宏达只在那些顶级仙门的宣传片里见过。
    “你是谁？”墨宏达眯起眼睛，本能地警惕起来。
    女子微微一笑，那种笑容既不谄媚也不高傲，而是恰到好处的得体。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墨总您好，冒昧打扰。我叫柳如云，是‘天工开物建筑事务所’的首席顾问。”
    墨宏达下意识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接过名片。名片很简单，没有花里胡哨的头衔，只有一行烫金的小字：
    九天学府·灵能建筑与阵法工程系·硕士
    看到“九天学府”这四个字，墨宏达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可是他引以为傲的两个孩子上的顶级学府。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竟然是那里的硕士？
    “九天学府的？”墨宏达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带着一丝对知识分子的敬畏，“你是来……推销建材的？”
    一旁的赵四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柳如云并未生气，反而眼波流转，轻笑道：“不，我是看到了墨总这‘骑手之家’的项目规划，深受感动。我觉得这是一个充满了人文关怀的伟大构想，所以特意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说着，她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冒烟的桩基坑。
    “刚才那位师傅说的‘九宫八卦锁灵阵’，是三百年前的旧版教材了。现在的流派讲究‘人与自然和谐共生’。黑龙沼的煞气虽然重，但也是一种能量。只要稍微改动一下节点……”
    她一边说，一边在光脑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全息投影投射到半空。
    原本复杂的红色警报区域，在她几笔勾勒下，变成了一条流畅的灵力循环回路。
    “这就叫，变废为宝。”
    那个山羊胡地质师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颤抖着指着投影：“这……这是‘纳维斯托克斯灵力流体方程’的解法？妙啊！太妙了！我怎么没想到！”
    墨宏达虽然看不懂那些公式，但他看懂了结果。
    困扰了他们三天的难题，被这个姑娘三分钟解决了。
    “神了！”墨宏达一拍大腿，看着柳如云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看美女的眼神，而是看“活菩萨”的眼神。
    ……
    半小时后，工地旁的一家高档灵食餐厅包厢内。
    墨宏达有些局促地坐在主位上，那身沾满泥浆的工装已经换了下来，穿上了一件看起来斯文点的衬衫，但扣子还是崩开了两颗。
    “柳……柳小姐，刚才真是太感谢了。”墨宏达亲自给柳如云倒茶，这待遇连赵四都没享受过，“要不是你，我今天非得把那帮混饭吃的阵法师全开了不可。”
    “墨总客气了，举手之劳。”柳如云端起茶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古装剧，“其实我一直很敬佩墨总。在如今这个浮躁的修仙界，能像您这样脚踏实地，为了底层修士谋福利的企业家，真的不多了。”
    这句话，精准地挠到了墨宏达的痒处。
    他这辈子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是认可。
    前妻嫌他没本事，女儿嫌他丢人。哪怕现在有了钱，别人看他也像看个暴发户。

 第329章 九天学府的女硕士，只配给我倒酒？

    柳如云这番话，就像一剂精准投喂的“心灵鸡汤”，直接灌进了墨宏达那干涸了几十年的自尊心田里。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说他没文化。
    当年在凌烟城，他“墨一铲”的名号谁人不知？靠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和野兽般的直觉，硬生生从一片烂泥地里刨出了“磐石基筑”这座金山。
    可后来呢？生意做大了，要跟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绕的世家大族、仙门子弟打交道了。人家张口闭口“道法自然”，闭口“天人合一”，他妈的连签个合同都要讲究“五行相生”，他墨宏达一句都听不懂。
    他只知道，砖头要硬，钢筋要粗，工人的血汗钱不能拖！
    结果，就因为看不懂一份充满了阵法陷阱的融资合同，他从云端跌落，金丹被夺，公司破产，老婆跟人跑了，儿子看不起他，女儿更是当他不存在。
    文化！知识！这成了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所以，当柳如云这个九天学府的高材生，非但没有鄙夷他这个“大老粗”，反而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说“敬佩”他时，墨宏达整个人都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感觉，比当年第一次拿到工程款还爽！比在极乐坊顶级包厢里泡着灵液浴还带劲！
    “柳小姐……你……你真是这么想的？”墨宏达端着酒杯的手都有点抖，活像个第一次收到情书的纯情少男。
    柳如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凝视着他，缓缓开口：“墨总，您刚才在工地上，对着图纸苦恼，最后却大手一挥，让挖掘机往东边多挖了三丈，对吗？”
    “啊？对啊！”墨宏达一愣，“我就是觉得那块地儿看着不顺眼，泥巴颜色不对，感觉下面有啥玩意儿堵着，挖开肯定能顺畅点。怎么，这也有说法？”
    “当然有。”柳如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在灵能建筑学里，有一种前沿理论，叫做‘混沌分形理论’。它认为，看似无序混乱的自然地貌中，其实蕴含着最底层的规律。顶级的阵法大师，往往不需要复杂的计算，仅凭直觉就能找到最优解。这种天赋，我们称之为‘阵道直觉’，万中无一。”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墨总，您刚才那个看似粗暴的决定，恰恰是‘阵道直觉’最完美的体现。您凭感觉找到的那个‘不顺眼’的点，正是‘九宫八卦锁灵阵’最薄弱的泄煞节点。您这一铲子下去，比我们这些科班生算计三天三夜还有效。”
    “我……我那是……阵道直觉？”墨宏达彻底懵了。
    他那堪称胡搅蛮缠的“我觉得”，到了人家嘴里，怎么就成了高大上的“混沌分形理论”？
    他那套“看着不顺眼就挖”的土方逻辑，怎么就成了万中无一的“阵道直觉”？
    墨宏达感觉自己快不认识自己了。原来我他妈的是个天才？一个被包工头事业耽误的阵法宗师？
    这番话，如同九天仙音，把他那颗被现实反复捶打得千疮百孔的自尊心，给缝补得焕然一新，还镀上了一层24K纯金！
    柳如云看着他那副飘飘然的样子，继续加码：“而且，墨总，我最敬佩您的，不是您的天赋，而是您的真实。”
    “真实？”
    “对。”柳如云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如今这个修真界，人人戴着面具。伪君子们满口仁义道德，背后却男盗女娼；天才们个个眼高于顶，却不知人间疾苦。只有您，墨总，您活得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爱憎分明，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野心。您想赚钱，就光明正大地去赚；您关心底层骑手，就拿出真金白银去建‘骑手之家’。这种真实，在这个虚伪的时代里，比任何修为和法宝都更加珍贵。”
    “轰！”
    墨宏达的脑子彻底炸了。
    知己啊！
    他妈的这辈子都没人这么懂他！
    前妻柳依依只知道骂他废物，女儿墨清璇只知道嫌他丢人。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除了送外卖一无是处的油腻中年人。
    可是在柳如云眼里，他那点暴发户的做派，那点粗鄙的言行，竟然成了“真实”！成了“滚烫的烙铁”！
    墨宏达眼眶一热，差点当场落泪。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被震得跳了起来。
    “柳小姐！知音！你就是我的知音！”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赵四，后者正准备说点什么，被他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磐石基筑’……不！是‘墨氏集团’的首席战略官！”墨宏达指着柳如云，豪气干云地宣布，“年薪你随便开！一百万？一千万？只要我墨宏达给得起，眉头都不皱一下！”
    赵四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我的墨老板喂！这女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给你灌迷魂汤呢！这套话术，比他当年在工地上忽悠甲方还熟练！什么“混沌分形”，什么“阵道直觉”，这不就是高端版的“老板您天庭饱满、骨骼惊奇”吗？
    他刚想开口提醒，墨宏达已经瞪了过来：“你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赵四瞬间怂了，只能在心里哀嚎：完了，老龙刚归海，就要被美人鱼拖进深渊了。这娘们儿段位太高，老板现在的脑子根本顶不住啊！
    苏瑶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她自诩公关好手，擅长揣摩人心，可跟眼前这个柳如云一比，她那点手段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的过家家。
    这个女人，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地踩在了墨宏达最渴望被认可的点上。她不是在奉承，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灵魂按摩”。
    面对墨宏达那近乎失态的激动，柳如云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和优雅。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故作推辞，只是端起了桌上的醒酒器，姿态娴熟地为墨宏达那只沾着油印的酒杯里，斟满了价值不菲的“冰魄琼浆”。
    酒液呈淡金色，倒入杯中，散发出丝丝寒气。
    “墨总，”她将酒杯轻轻推到墨宏达面前，声音柔和而坚定，“我来，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墨宏达已经彻底被她拿捏了。
    “我是为了一个理想。”柳如云抬起眼眸，那双金丝眼镜下的瞳孔里，仿佛闪烁着星辰，“一个能让所有像您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人，不再被所谓的‘文化’和‘出身’所束缚的理想。我想看到，‘墨氏集团’成为一块真正的磐石，不仅能建起高楼大厦，更能为无数底层修士，撑起一片天。”
    这话说的，简直比他自己想的还宏大，还正能量！
    墨宏达激动得满脸通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上！
    “好！说得好！”
    他看着柳如云，眼神里满是信任与倚重，大手一挥：
    “以后公司的事，你说了算！我只管给你砸钱！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墨总。”柳如云微笑着，再次为他斟满酒。
    那纤纤玉手握着沉重的醒酒器，动作稳定而优雅。
    墨宏达看着这一幕，心中豪情万丈。
    想他墨宏达，如今也是能让九天学府的女硕士，给自己亲自倒酒的人物了！
    这要是传出去，前妻柳依依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他沉浸在这巨大的满足感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柳如云在低头倒酒的瞬间，那双被长长睫毛掩盖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崇拜而真诚的微笑，仿佛他就是她眼中唯一的英雄。

 第330章 墨总，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墨宏达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而且是那种充了钱的VIP定制美梦。
    柳如云入职的第一天，就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专业”。
    她带来的不是简历，而是一个完整的“墨氏集团CEO形象重塑与品牌战略升级V1.0”全息PPT。
    当那份长达一百二十页，充满了各种墨宏达看不懂但感觉很牛逼的图表和模型的方案投射在会议室时，赵四和苏瑶当场就石化了。
    “墨总，根据我的初步评估，您目前的个人品牌形象存在三个核心痛点。”柳如云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支激光笔指着屏幕上墨宏达那张穿着紫绶仙衣、满脸红光、神似村口二大爷中了五百万的抓拍照片。
    “第一，‘暴发户’标签过于突出。虽然‘有钱’是您的核心优势，但过于直白的炫耀会降低您的商业信誉，让潜在的优质合作伙伴产生‘人傻钱多速来’的错觉。”
    墨宏达老脸一红，想起了自己前几天还在极乐坊跟人吹嘘儿子。
    “第二，个人风格与企业定位脱节。‘墨氏集团’的目标是成为黑白通吃、辐射整个凌烟城乃至周边区域的综合性实业巨头。而您目前的形象……”柳如云顿了顿，很委婉地选择了下一个关键词，“……更接地气，缺乏与企业宏大愿景相匹配的威严感和神秘感。”
    说白了，就是土。
    赵四在旁边拼命点头，深以为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您的知识储备与您的社会地位不匹配，这会让您在高端商务谈判中处于劣势，容易被精通规则的对手用‘信息差’降维打击。”
    这话说得太他妈对了！墨宏达心里狂吼。这不就是他前半生的血泪史吗？
    “所以，”柳如云手腕一翻，PPT切换到下一页，一个穿着深色定制仙袍、眼神深邃、气质沉稳的虚拟形象出现在屏幕上，眉眼间依稀还是墨宏达的轮廓，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脱胎换骨。
    “我的方案是，保留您‘霸气’的内核，去掉‘土气’的外壳。从今天起，您不再是‘墨一铲’，也不是‘暴发户墨总’，您的新人设是——‘从深渊归来的枭雄’。”
    “枭雄？”墨宏达喃喃自语，感觉这两个字光是念出来，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对。一个曾经站在顶峰，又跌落谷底，如今带着满身伤痕和不为人知的秘密，王者归来的男人。”柳如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您不需要懂那些复杂的理论，因为一个真正的枭雄，相信的是自己的直觉。您不需要跟人解释您的过去，因为沉默和神秘，才是强者最好的外衣。”
    接下来的三天，墨宏达经历了一场堪比金丹重塑的“魔鬼改造”。
    柳如云直接把他衣柜里那些金光闪闪、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缝在上面的仙衣全部打包扔掉，换上了一批由她亲自设计的、低调奢华的暗色系定制法袍。
    她强迫墨宏达戒掉了大金链子，换上了一串由深海沉音木制成的佛珠，美其名曰“压制你身上过剩的龙气”。
    她甚至还给墨宏达请了个“仪态管理师”——一个说话慢条斯理、走路仿佛尺子量过的老学究，专门矫正他大马金刀的坐姿和挥斥方遒的吃饭习惯。
    墨宏达一开始浑身难受，感觉自己像是被套上了枷锁的野马。但当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沉静、气质内敛，只是静静站着就有一股无形压迫感的新“自己”时，他沉默了。
    这……这不就是他年轻时，最想成为，却又最鄙视的那种“文化人”的模样吗？
    ---
    “墨总，别来无恙啊！”
    凌烟城最顶级的仙家会所“云顶天宫”的宴会厅内，一个油头粉面的世家公子哥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当初坑了“磐石基筑”的对头之一，李家的嫡子，李俊杰。
    今晚是凌烟城建材商会的年度晚宴，能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墨宏达的“墨氏集团”最近在黑龙沼搞出那么大动静，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李俊杰看着焕然一新的墨宏达，眼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变成了浓浓的讥讽。
    “呦，墨总这是东山再起了？换了身皮，差点没认出来。怎么，不在‘御风急送’送外卖，改送温暖了？”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如果是以前的墨宏达，此刻怕是已经一个酒瓶子抡过去了。
    但现在，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手腕上那串沉音木佛珠缓缓转动，一言不发。
    他身旁的柳如云，一袭黑色晚礼服，宛如暗夜里的玫瑰，优雅而致命。她向前一步，微笑道：“李公子说笑了。墨总心系底层修士，‘骑手之家’是功德无量的大善举，不像某些人，只会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啃老。”
    一句话，噎得李俊杰脸色涨红。
    他恼羞成怒，决定拿墨宏达的短板开刀。
    “善举？我看是钱多烧的吧！”李俊杰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墨总既然这么有远见，不如跟我们聊聊，您对最近联盟发布的‘灵力宏观经济调控白皮书’有什么看法？尤其是其中关于‘基础建设领域灵石杠杆率’的限制，您觉得这对我们凌烟城未来的发展，是利好还是利空啊？”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这纯粹是专业领域的学术问题，别说墨宏达这个“大老粗”，就是在场大部分正经老板，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墨宏达出丑。
    墨宏达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心脏狂跳。
    他妈的，又来了！又是这种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鸟语”！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签那份死亡合同的会议室，浑身冰冷，手足无措。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准备用“关你屁事”来硬顶的时候，桌下，一只温润、柔软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大手。
    是柳如云。
    一股清凉的灵力伴随着一道细若游丝的传音，直接送入他的脑海。
    “别慌，看着他的眼睛，跟着我念。”
    墨宏达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直视着李俊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灵石杠杆率的限制，表面看，是收紧银根，限制了行业的野蛮生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愣住了，这……这是墨宏达能说出来的话？
    墨宏达自己也懵了，这声音怎么跟平时不一样？哦，柳如云的传音里教了，要用丹田发声，显得中气足，有底蕴。
    他继续复述着脑海里的话语：
    “但实际上，这是在‘去芜存菁’。它淘汰的是那些依靠高杠杆、玩弄资本、毫无实业根基的泡沫企业。而对于像我们这样，专注于项目本身，现金流健康的实干型公司而言，这恰恰是最大的利好。”
    他顿了顿，按照柳如云的指示，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酒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当潮水退去，那些裸泳的人都将无所遁形。而我们，将成为这片沙滩上，唯一的磐石。”
    “啪！”
    话音落下，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全场死寂。
    李俊杰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在场的所有商界大佬，都用一种全新的、震撼的、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的目光，看着那个稳坐如山的男人。
    这番话，见解独到，格局宏大，一针见血！这他妈哪里还是那个只知道抡铲子的墨一铲？这分明是一位洞悉了经济大势的战略家！
    墨宏达自己也爽得头皮发麻。
    他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看着李俊杰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脸色，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充斥了整个胸膛。
    原来，这就是“文化”的力量吗？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
    灯光下，她的侧脸完美无瑕，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与谋略的光芒。
    晚宴结束后，回程的飞梭上，墨宏达一直沉默着。
    直到飞梭平稳地停在豪宅的停机坪上，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感慨与怅然。
    “柳小姐……要是当初，我娶的是你就好了。”
    他看着柳如云，眼神复杂。如果当年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他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
    柳如云闻言，正准备解开安全带的手微微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飞梭外的符文灯光透过舷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墨总，”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哦。”

 第331章 墨总的自我攻略

    墨宏达失眠了。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上一次让他彻夜难眠的，还是“九鼎通宝阁”的强制执行通知书。而这一次，却是因为一句轻飘飘的“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哦”。
    他躺在价值百万灵石的养神玉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是有几百个墨尘在开运动会，根本静不下来。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宏达的“枭雄”大脑开始超频运转，将柳如云那句话掰开了揉碎了，用他毕生所学的社会经验进行逐字分析。
    “有些话”，是指“娶你”这种话。
    “不能乱说”，这是重点！她为什么不让我乱说？
    墨宏达的CPU瞬间烧了起来，他得出了三个可能性。
    A：她对我没意思，警告我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B：她对我有点意思，但碍于女子矜持，提醒我这种话不能在飞梭上随便说，要郑重其事。
    C：她对我很有意思，这是在暗示我，光说不练假把式，想要娶她，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墨宏达果断排除了A选项。
    开玩笑！他现在可是金丹后期，是手握上亿资金、即将崛起的商业巨子，是柳如云口中“从深渊归来的枭雄”。他刚刚还在宴会上舌战群儒，怼得李家小子哑口无言，正是魅力值爆表的时刻！她怎么可能对自己没意思？
    那么，答案就在B和C之间。
    按照柳如云这种高知女性的行事风格，她们最看重什么？是仪式感！是态度！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哦”，翻译过来不就是——“墨总，求婚这种事，请你认真一点，不要这么随意”吗？
    她这是在点拨我！
    墨宏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中爆发出堪比当年第一次签下千万合同时的璀璨光芒。
    他悟了！
    柳如云不是凡俗女子，她看上的不是自己的钱，而是自己这颗“枭雄”的心！她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在飞梭上口嗨的男人，而是一个能与她并肩作战，共创霸业的伴侣！
    “我娶的是你就好了”——这句话错就错在“要是”和“当初”这两个词上！太虚了！充满了对过去的追悔，却没有对未来的担当！
    一个真正的枭雄，从不回头看！
    墨宏达感觉自己恋爱了，而且是那种势在必得、非卿不娶的黄昏恋。他感觉自己干涸多年的老树桩子，被柳如云这瓢知识的甘霖浇灌下去，竟然开出了第二春的花！
    ---
    第二天一早，当柳如云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拿着最新的项目进度表走进CEO办公室时，看到的是一个全新的墨宏达。
    他穿着那身定制的暗色仙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看报表，也没有盘佛珠，而是正在用一把小刻刀，笨拙地雕刻着一块木头。
    那股熟悉的“枭雄”气场似乎又升级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与从容。
    “墨总，早。”柳如云礼貌地打招呼。
    墨宏达抬起头，冲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深沉且富有魅力的笑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和木头。
    “如云啊，你来了。”他站起身，走到柳如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昨晚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一个男人，不能总沉湎于过去。未来，才是我应该把握的。”
    柳如云微微一怔，有些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昨晚？我好像就说了句客套话吧？
    “所以，”墨宏达话锋一转，大手一挥，指向办公桌上一个被红布盖着的东西，“为了让你我之间能够毫无保留地合作，为了让我们‘墨氏集团’的未来能够一帆风顺，我决定，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他猛地掀开红布。
    一方由“深海玄铁”铸造，铭刻着复杂防伪阵纹，散发着厚重灵力波动的公司公章，赫然出现在桌面上。
    赵四和苏瑶刚好抱着文件进来，看到这一幕，两人当场石化，文件“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公章！那是一家公司的命根子！是调动资金、签署最高级别合同的唯一凭证！老板把公章交给一个刚入职不到一周的女人？
    这是什么操作？被夺舍了？还是中了传说中的“恋爱降智咒”？
    柳如云也愣住了，她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错愕。她设想过无数种掌控这家公司的方案，从架空墨宏达，到用复杂的资本结构稀释他的股权，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把王炸送到她手里。
    这头猪……不，这位墨总，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墨总，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柳如云立刻推辞，她需要搞清楚状况。
    “不，你必须收！”墨宏达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拿起公章，郑重地塞到柳如云的手里，那神情，仿佛不是在交接权力，而是在托付终身。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霸道的语气说道：“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必然是男主外，女主内。我，负责在外面冲锋陷阵，摆平那些不长眼的货色。而你，就是我最坚实的后盾，负责集团内部的运筹帷幄。”
    男主外，女主内？
    柳如云握着那枚冰冷沉重的玄铁公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从今天起，公司的大小事务，你全权决断。凡是需要盖章的，你看着办就行，不用事事向我汇报。”墨宏达背着手，转过身，留给她一个伟岸的背影，“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我的眼光。”
    说完，他迈着“枭雄”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句余音绕梁的话。
    “黑龙沼的工地，我去盯着！一个真正的男人，脚必须踩在泥土里！”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四和苏瑶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老板这不叫“自我攻略”，这叫“自我献祭”啊！
    柳如云低头看着手中的公章，又抬头看了看墨宏达消失的方向，脸上那职业化的完美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带有加密符文的个人工作日志。
    她用灵力笔在上面飞快地书写着。
    【目标对象：墨宏达】
    【最新行为评估：主动上交公司最高决策权（公章），并发表“男主外，女主内”等一系列疑似求偶宣言。】
    【心理状态分析：目标已进入深度自我攻略阶段，将我方正常的商业辅助行为，脑补为情感暗示，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偏差。】
    【风险评估：极低。目标防御心理已降至负数，疑似将我方视为未来伴侣，信任度超出正常范畴。】
    【攻略难度修正：E-（建议下调至婴儿级）】
    写完，柳如云合上日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看着手中的公章，嘴角勾起一抹既无奈又觉得好笑的弧度。
    本来以为是一场需要斗智斗勇的商业博弈，结果硬生生被对方玩成了恋爱养成游戏。
    而且，还是那种开局就把好感度直接拉满，送车送房送公司的“老板版”。
    这让她一身精心准备的商业手段和攻心话术，憋在肚子里，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感觉就像是准备了一套完整的微积分公式去解“1+1=？”。
    “算了，”柳如云喃喃自语，“猪队友……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第332章 凡人修仙，但前妻是同行（上）

    神州万域联盟，边境星域，垃圾星七号回收站旁边的“蜂巢”贫民窟。
    柳依依熟练地将一桶散发着酸腐味的灵能废液倒入回收槽，刺鼻的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习惯了。
    自从她从那个所谓的“神圣教皇国”逃回来，她就习惯了一切。
    当初，和墨宏达离婚后，她带着对神州万域联盟这个“资本地狱”的失望，以及对“神爱世人”的美好幻想，毅然决然地投入了教皇国的怀抱。她以为自己将沐浴在神恩中，过上宁静、富足、被人尊重的生活。
    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神爱世人，但神显然不负责发工资。教皇国的“奉献”体系，说白了就是打白工。她被分配到圣光洗涤厂，每天的工作就是用一种据说蕴含了神圣力量的清洁剂，去擦洗那些从战场上回收下来的、沾满了各种邪祟黏液的动力甲残片。
    没有灵石，没有补贴，只有每天三顿的“圣光糊糊”和无休止的祷告。所谓的“精神升华”，就是让你在极度疲惫和饥饿中产生幻觉，以为自己看到了神。
    更操蛋的是，她后来才知道，那个该死的洗涤厂，他妈的也是外包的！而最大的承包商，就是她那个好儿子墨尘旗下的某个不知名皮包教会！
    她辛辛苦苦刷的动力甲，最后都变成了她儿子账户里一串串闪光的数字。这哪是去信教，这分明是去给儿子打黑工了！
    这波啊，这波叫“物理祛魅”。
    当她终于攒够了偷渡回联盟的船票钱，从那个“信仰天堂”连滚带爬地逃回来时，她身上只剩下了一颗被现实反复捶打后、变得无比坚硬的心。
    她不再幻想，不再自怜。她只想搞钱。
    可惜，一个年华不再、修为低微、还没有任何一技之长的中年女人，在这内卷到极致的修真社会，连当花瓶的资格都快没了。她只能在贫民窟里，干着最底层、最肮脏的活，换取一点微薄的信用点，租一个鸽子笼大小的房间。
    “嗡——”
    贫民窟广场上那块巨大的、布满了裂纹的公共灵视光幕闪烁了一下，开始播放晚间新闻。几个同样干完活的苦工正围在那里，一边吸着劣质的“提神香烟”，一边看着新闻吹牛。
    柳依依本来没兴趣，正准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自己的鸽子笼，但一则来自凌烟城的财经新闻标题，让她停下了脚步。
    《昨日黄花，还是王者归来？前磐石基筑墨总高调复出，于商会晚宴舌战群儒！》
    光幕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了。
    是墨宏达。
    他穿着一身低调奢华的暗色仙袍，身形挺拔，眼神沉静，手中缓缓转动着一串佛珠，面对着一群非富即贵的商界大佬，侃侃而谈。
    “……当潮水退去，那些裸泳的人都将无所遁形。而我们，将成为这片沙滩上，唯一的磐石。”
    画面定格在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的那一刻，那股子“枭雄”气场，透过劣质的光幕，都显得压迫感十足。
    周围的苦工们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叹。
    “卧槽，这老登谁啊？太能装逼了！”
    “这你都不知道？墨氏集团的墨宏达！最近在黑龙沼搞大项目那个！听说身家上百亿！”
    “妈的，我要是有他一半帅，也不至于在这里倒废液了……”
    柳依依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装。
    还在装。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就墨宏达那个脑子里除了钢筋水泥就是回扣的草包，能说出“灵石杠杆率”这种词？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还“唯一的磐石”，当年他要是懂这个，公司至于破产吗？
    这身皮囊换得不错，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请的形象设计师。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又土又倔的包工头。
    她的目光，本能地从墨宏达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女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如同阴影中的一朵玫瑰，优雅，却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作为女人，柳依依的第一反应是审视与比较。
    这女人……很顶级。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那股子从容淡定的气质，都远不是自己这种残花败柳能比的。墨宏达这老东西，眼光倒是没退步。
    等等。
    柳依依的眼神忽然凝固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女人身上。
    新闻画面给了一个侧写镜头，女人正为墨宏达身前的酒杯添酒。
    就是这个动作！
    手腕微微内扣，三指虚握，小指轻翘，倒酒时壶口与杯沿的距离，不多不少，正好三寸三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既彰显了对主座的尊重，又完美地展示了自己手腕的纤细和美感。
    普通人只会觉得赏心悦目。
    但柳依依，却如遭雷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扇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锈迹斑斑的大门，被这一个倒酒的动作，硬生生踹开了！
    无数被强行删除、被格式化、被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织命阁”。
    一个冰冷的名字浮现在她心头。
    她想起来了。
    她不是什么“霓裳阁”的艺伎！那只是被植入的虚假身份！
    她曾经是“织命阁”的一员！一个旨在通过培养“红尘行者”，渗透并影响凡俗界各大势力、从而在幕后操控世界走向的神秘组织！
    她的代号，叫“麻雀”。
    她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训练。学习如何站立，才能让自己的身姿最优美；学习如何微笑，才能在不同场合展现出最恰当的魅力；学习如何说话，每一个字音的语调，都要像钩子一样勾住宿主的心。
    还有倒酒！
    《红尘心经》第一章第三节：如何通过倒酒建立初步心理优势。
    三寸三分！这是“织命阁”内部教材里，最优的“掌控距离”！代表着“我服务于你，但我也审视着你”的微妙心理暗示！
    光幕上，李家那个蠢货被墨宏达怼得哑口无言，周围的大佬们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柳依依却看得浑身发冷。
    这不是墨宏达的胜利，这是他身后那个女人的胜利！
    她的话术，她引导舆论焦点的手法，她让墨宏达在最关键的时刻说出那句最装逼的台词……这一切，都是“织命阁”最高阶的“控心术”！
    是只有最顶级的“红尘行者”才能掌握的技巧！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被开除？”
    一个深埋心底的疑问，伴随着痛苦的记忆，浮现在柳依依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

 第333章 凡人修仙，但前妻是同行（下）

    她想起来了。
    她叫“麻雀”，是“织命阁”的外围预备役，编号丁739。
    她的任务，是成为“磐石基筑”老板墨宏达的妻子，利用他渴望家庭温暖的软肋，逐渐渗透他的商业帝国，最终将其纳入“织命阁”的凡俗产业版图。
    而她的考核官，代号“杜鹃”，是“织命阁”最年轻、最有天赋的“红尘行者”之一。杜鹃负责教导她们这些菜鸟，如何用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去操纵一个男人的心。
    柳依依记得，自己当时是那一批学员里最笨的一个。
    她学不会如何精准控制情绪。导师要求她们的爱意，要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多一分则滥情，少一分则疏离。可她总是用力过猛。她太渴望得到墨宏达的认可，太享受那种被一个成功的男人捧在手心里的虚荣。她爱上了那种被珠光宝气包裹的感觉，爱上了在其他女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挽着墨宏达手臂的快感。
    这种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在“织命阁”看来，是致命的缺陷。
    一个优秀的“红尘行者”，心中绝不能有爱，只能有KPI。
    考核的最后一关，是墨宏达公司遭遇危机，面临破产。按照剧本，柳依依应该冷静地引导墨宏达断臂求生，保全核心资产，同时收集对手的黑料，为“织命阁”后续的“兼并”铺路。
    可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崩溃了。她比墨宏达本人还要歇斯底里。她无法接受自己即将从阔太太变回穷光蛋的现实。她没有安抚，没有布局，只有无休止的争吵和指责。她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墨宏达的“无能”，将自己从一个“操盘手”活生生演成了一个怨妇。
    任务，彻底失败。
    “麻雀，你不合格。”
    柳依依想起了那个冰冷的夜晚，代号“杜鹃”的考核官出现在她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你的情绪波动太大，无法成为一件合格的‘工具’。”杜鹃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太容易被欲望本身所俘虏，而不是将欲望作为武器去俘虏别人。你不适合这条路。”
    “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做好！”柳依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织命阁不需要眼泪，只看结果。”杜鹃摇了摇头，手中出现了一枚散发着幽光的银针，“念在你修行不易，组织决定给你一个‘仁慈’的结局。忘掉这里的一切，去做个普通人吧。你的记忆会被重塑，你会认为自己是‘霓裳阁’的艺伎，与墨宏达相爱，然后因为他破产而心生怨恨。你会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虽然充满了抱怨和痛苦，但至少……是真实的。”
    “不——！”
    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她的所有挣扎都归于虚无。
    “喂！老女人！发什么呆呢！挡着路了！”一个粗鲁的声音将柳依依从记忆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贫民窟的广场上，周围的苦工们正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公共光幕上的新闻已经切换到了下一条，但墨宏达和他身后那个女人的身影，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她的大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那根本不是什么“高调复出”！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夺舍”！
    那个女人，那个倒酒姿势和自己师出同门的女人，毫无疑问是“织命阁”的“红尘行者”！而且段位比当年的“杜鹃”还要高！
    她正在用最顶级的“控心术”，一步步吞噬掉墨宏达的一切！他的公司，他的意志，他的未来！而墨宏达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找到了事业第二春！
    柳依依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夹杂着嫉妒、不甘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我因为“不专业”就被一脚踢开，像垃圾一样被丢到这个世界最肮脏的角落里，每天与馊水废液为伴？
    而那个女人，就可以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光，操控着我的前夫，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不甘心！
    她当年没完成的KPI，不能让别人给完成了！
    墨宏达那个蠢货，要被骗，也只能被我骗！要被操控，也只能被我操控！
    他是我丢掉的垃圾，就算我不想要了，别人也休想捡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柳依依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她要回去！
    她要回到凌烟城！
    她要揭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她要让墨宏达看清楚，谁才是那个真正“为他好”的女人！
    不，光是揭穿还不够。
    她要取而代之！
    她要用“织命阁”教给她的那些，虽然学得半吊子但还没忘光的手段，把墨宏达从那个女人的手里抢回来！
    就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次品，但对付墨宏达那个草包，也应该够用了吧？
    柳依依挺直了腰杆，眼神中的浑浊与麻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毒的锋利。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个散发着恶臭的贫民窟，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
    她一步步走到回收站的管理处，敲了敲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个满身油污的狗头人探出头来，不耐烦地问道：“干嘛？”
    “我辞职。”柳依依冷冷地说道。
    “辞职？你下个月的房租不要了？”狗头人管理员嗤笑一声。
    “结算我这个月的工钱。”柳依依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磨损得看不清花纹的储物戒指，“另外，把这个戒指当了，换一张去凌烟城的星际巨鲲票，最快的那种。”
    狗头人接过戒指，用神识扫了一下，撇了撇嘴：“破烂玩意儿，只够买一张站票。”
    “够了。”
    柳依依接过信用点和车票，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
    她要去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一场前妻与“小三”的战争，即将打响。
    虽然，她们是同行。

 第334章 织命阁的KPI

    神州万域联盟腹地，一处被高阶幻阵层层包裹的地下空间。
    这里没有阴森恐怖的骷髅火把，也没有血池肉林。相反，这里的装潢风格极简而冷淡，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由整块极品灵玉雕琢而成，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凝神静气香”的味道。墙壁上，数十块全息光幕正实时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如果不看那些数据的内容，你会以为这里是某家顶级商会的战略复盘会。
    但如果你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那些数据的标签令人毛骨悚然——“备胎转化率”、“家产侵吞进度”、“目标心智崩溃倒计时”、“傀儡操控深度”……
    这里是“织命阁”神州分部的季度KPI总结大会。
    “这就是本季度的业绩总览。”
    会议桌首座，一个浑身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敲了敲桌面，声音经过法器处理，显得中性而冰冷，“总体来看，除了‘东域分部’因为目标人物突然觉醒‘杀妻证道’导致全员团灭外，其他区域表现尚可。特别是‘南域分部’，不仅完成了基础的渗透任务，还超额完成了30%的‘资产转移’指标。”
    迷雾中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左侧首位的一个空座上。
    “当然，本季度当之无愧的‘金牌操盘手’，依然是我们的‘杜鹃’。”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无声滑开。
    柳如云——或者说，织命阁代号“杜鹃”的高级红尘行者，踩着七寸高的高跟鞋，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她此时虽然并未身着那晚宴会上的礼服，而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但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却依然凌厉。
    她走到大屏幕前，手指轻点，一张巨大的全息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上，墨宏达正站在黑龙沼的工地上，带着安全帽，意气风发地指挥着一群挖掘机。那模样，活像个刚中了彩票的土拨鼠。
    “目标人物：墨宏达。”柳如云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解剖一只青蛙，“职业：暴发户。性格侧写：自卑、极度渴望认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障碍，以及重度‘自我攻略’患者。”
    会议桌旁，代号“孔雀”的妖艳女子嗤笑一声：“这种土老板，满地都是。杜鹃，你这次的猎物是不是太低端了点？听说你为了他，还特意去考了个阵法硕士学位？至于吗？”
    “低端？”柳如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孔雀，你的眼光如果还停留在看脸和看钱的阶段，那你永远只能在‘外围’打转。”
    她手指滑动，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成了一张复杂的物流网络图。
    “看看这个。这是墨宏达正在构建的‘骑手之家’物流体系。表面上，它是为底层散修服务的福利设施，但实际上，它的节点覆盖了凌烟城周边所有的灵力盲区，甚至延伸到了几个关键的边境走私口岸。”
    柳如云手中的教鞭轻轻敲击着屏幕上的红点：“墨宏达这个蠢货，误打误撞地把仓库建在了几条废弃的古传送阵节点上。只要我们稍加改造，这就是一条天然的、避开联盟官方监管的‘地下高速公路’。”
    原本漫不经心的众行者们瞬间坐直了身体。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织命阁并不是一个单纯为了骗钱骗色的低级组织。她们的真正业务，是利用这些被操控的“傀儡”，编织一张覆盖整个修真界的暗网。而在如今神州万域联盟与教皇国刚刚停战、表面和平实则暗流涌动的局势下，一条安全的地下物流通道，价值不可估量。
    “我们要运送的，可是最新型的‘灵能爆裂符’和禁忌丹药。”首座的阁主缓缓开口，“墨宏达的物流网，能吃得下这么大的量？”
    “完全没问题。”柳如云自信地切换下一张PPT，“墨宏达现在的身份是‘致力于底层福利的良心企业家’，联盟官方对他的监管力度极低。而且，此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气运……简直诡异得离谱。”
    提到“气运”，柳如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说？”阁主问道。
    “我在接触他的初期，曾设下三个连环陷阱，试图让他资金链断裂，从而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柳如云摊了摊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随便买的一块废地，下面竟然挖出了千年寒铁矿；他喝醉酒签错的合同，对方公司第二天就被查封，违约金让他赚了一倍；甚至他在工地上乱指挥挖断的地脉，都能莫名其妙地变成天然聚灵阵。”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运气……是天道私生子吗？”代号“百灵”的萝莉音行者震惊道。
    “经过分析，这并非他本身的气运。”柳如云调出了一张模糊的数据图，上面显示着墨宏达身边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线，直通天际，“更像是某种外力加持，或者说……有人在给他‘兜底’。”
    “不过，这不重要。”柳如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不管是谁在给他兜底，现在的墨宏达，已经完全落入了我的‘情感锚点’之中。他对我的信任度已经溢出，甚至把公司公章都硬塞给了我。现在的墨氏集团，名义上姓墨，实际上……姓织。”
    “很好。”阁主满意地点头，“既然如此，‘幽冥计划’的物流环节，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利用墨宏达的渠道，把第一批货运往边境。”
    “明白。”柳如云点头应下。
    “对了，”阁主似乎想起了什么，“听说那个编号丁739的废品，最近有些不安分？”
    柳如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那个叫‘麻雀’的弃子？也就是墨宏达的前妻，柳依依？”
    听到这个名字，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蔑的笑声。
    在织命阁这种精英云集的地方，柳依依这种因为“情绪管理失控”导致任务失败、甚至把自己搞成怨妇的失败案例，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教材。
    “情报显示，她买了回凌烟城的票。”阁主淡淡说道，“似乎是想回来找你麻烦。”
    “找我？”柳如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掩嘴轻笑，“凭什么？凭她那练气期的修为？还是凭她那只会撒泼打滚的本事？”
    她转过身，看着屏幕上墨宏达那张傻乐的脸，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当年的她，连一个暴发户都搞不定，把自己演成了黄脸婆。现在的她，在贫民窟待了这么多年，恐怕连最基本的‘媚术’都忘光了吧？她拿什么跟我斗？”
    柳如云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阁主放心，这种小角色，连成为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如果她真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她明白，职业选手和业余玩家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我也没指望她能翻起什么浪花。”阁主挥了挥手，“只是提醒你一句，我们的计划处于关键时期，不要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如果她碍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柳如云眼神一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我会让她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散会。”
    随着阁主一声令下，全息投影纷纷熄灭。行者们陆续离开，开始为了新一季度的KPI奔波。
    她拿起通讯玉简，拨通了墨宏达的号码。声音瞬间从冰冷的职场精英，切换成了温柔知性的贴心红颜。
    “喂，墨总吗？还在工地忙呢？……嗯，没什么事，就是提醒你记得按时吃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对了，最近凌烟城治安不太好，听说有些流窜的乞丐和疯婆子喜欢骚扰有钱人，你出入要多带几个保镖哦……好的，等你回来。。”
    挂断通讯，柳如云眼中的温柔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漠然。
    这就是织命阁的生存法则。
    要么做布局的棋手，要么做废弃的棋子。
    柳依依，既然你已经被淘汰了，就该老老实实烂在泥里。想爬出来？
    那就再踩你一脚好了。
    ……
    与此同时，数万光年之外。
    一艘巨鲲正艰难地穿梭在陨石带中。
    下等舱拥挤的过道里，柳依依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二十多年前，她刚接到任务时，和墨宏达拍的第一张合影。
    照片上的墨宏达笑得像个傻子，而她虽然在笑，眼神里却藏着算计。
    “蠢货……”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此时的她，蓬头垢面，衣服上还沾着贫民窟特有的酸臭味，看起来就像个随处可见的落魄大妈。
    但如果柳如云在这里，或许会惊讶地发现，柳依依此刻的眼神，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意。
    那不是想要赢回一切的野心，也不是想要破镜重圆的渴望。
    那是一种“既然我活不好，那大家就一起炸了吧”的、纯粹的毁灭欲。
    “织命阁……”
    柳依依看着窗外漆黑的宇宙，嘴角裂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你们教我的那些高级货，我确实学不会。”
    “但我这段时间在贫民窟，倒是学会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当讲道理讲不过的时候，就把桌子掀了。”
    渡轮剧烈震动了一下，广播里传来即将抵达凌烟城的提示音。
    前妻正在登陆。
    而此刻还在工地上做着“枭雄梦”的墨宏达，以及还在算计着KPI的柳如云，对此一无所知。

 第335章 蝴蝶效应与产品迭代

    凌烟城，墨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柳如云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墨宏达的宽大老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黑丝在高透光落地窗的映衬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指尖轻点虚空，无数全息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她眼前冲刷而过。
    “资产重组进度98%，法人变更预备方案已生成，风险对冲基金池建立完毕……”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对于“织命阁”的金牌操盘手来说，吞并一个暴发户的产业，难度甚至低于给一只草履虫做开颅手术。墨宏达那个“自我攻略”晚期的蠢货，现在正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挥洒汗水，还以为自己在为“两人的未来”打江山，殊不知他打下的每一寸江山，姓氏早就悄悄换了。
    “接下来，是清理‘不良资产’。”
    柳如云手指一划，调出了墨宏达的家庭关系档案。
    “前妻：柳依依。状态：废弃棋子，正在返厂重修中（虽然大概率修不好）。威胁等级：F-。”柳如云随手将柳依依的头像划到一边，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一个被情绪控制的失败品，不值得浪费哪怕1KB的算力。
    她的目光落在了档案的第二页。
    “长子：墨尘。状态：失踪（疑似被神州万域联盟上层通缉）”
    看着那张证件照上略显青涩、眼神却透着一股“死鱼眼”般颓废气质的少年，柳如云原本漫不经心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平静如水的识海中，竟然泛起了一丝名为“惊讶”的涟漪。
    “怎么会是他？”
    柳如云将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那双死鱼眼占据了整个光幕。她调动了记忆库深处的加密分区，那里存放着关于“织命阁”内部叛逃人员的绝密资料。
    两张脸，在她的脑海中重叠。
    不是因为墨尘长得像谁，而是因为这个名字，以及这张脸，曾经出现在另一个人的嘴里。
    那个“织命阁”有史以来唯一一个靠自己成功摆脱了精神控制锁、带着核心机密叛逃的“红尘行者”——柳如烟。
    或者，按照血缘关系来说，她应该叫柳如烟一声……妹妹。
    “有意思。”柳如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霓虹闪烁的钢铁丛林，“原来导致‘9号实验体’（柳如烟）逻辑逻辑崩溃、最终选择背叛组织的‘病毒源头’，竟然是你。”
    她回想起柳如烟叛逃前最后一次与她的通话。
    那时的柳如烟，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完美玩偶，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令柳如云感到陌生的光芒——那是名为“野心”和“自我”的火焰。
    *“姐姐，你还在为了那个所谓的‘完美KPI’活着吗？”*
    *“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他让我明白，我们修炼的《红尘心经》有个致命的BUG。我们以为自己在操控人心，其实我们只是欲望的奴隶。但他不一样……他是个能把欲望变成‘生产力’的怪物。”*
    *“他说，双修不是为了采补，是为了‘技术交流’和‘共同进步’。姐姐，你能想象吗？有人在极乐坊这种地方，跟我聊了一晚上的《符文动力学》和《非线性灵力流体方程》。”*
    *“我要走了。我要去其他的地方，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风景。至于组织……呵，去他妈的KPI。”*
    当时柳如云只觉得柳如烟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但现在，看着墨尘的资料，柳如云那宛如精密计算机般的大脑，瞬间将无数看似无关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柳如烟的突然觉醒、双胞胎妹妹柳如梦的灵力失控与治愈、以及那个导致柳如烟彻底脱离掌控的神秘“补课老师”……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
    “原来如此……”柳如云发出一声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墨尘，你不仅仅是墨宏达的儿子，你还是导致我们‘东域分部’核心资产流失的罪魁祸首。”
    柳如云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情况变得有趣起来了。
    原本她以为这次的任务只是简单的“杀猪盘”，吞并一个土老板的资产。但现在看来，这个局里藏着一条真正的大鱼。
    墨尘能“策反”柳如烟，说明他掌握着某种能够破解“织命阁”精神控制的技术，或者说……理念。这种东西，比一百个墨氏集团都要值钱。
    “滴——”
    就在这时，一条红色的加急情报弹了出来。
    【警报：废弃编号丁739（柳依依）已抵达凌烟城。其灵力波动异常紊乱，疑似处于‘黑化’边缘。根据行为轨迹分析，其目标直指墨氏集团总部。】
    看着这条情报，柳如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她原本还在考虑，该如何处理柳依依这个尴尬的存在。杀了？太粗糙，容易引起墨宏达的警觉。无视？又怕她像癞蛤蟆一样跳出来恶心人。
    但现在，柳如云有了更好的主意。
    “既然你这么想回来，那就发挥一下余热吧。”
    柳如云打开通讯器，接通了负责凌烟城地下情报网的线人。
    “听着，关于那个回来的疯婆子（柳依依）……”柳如云的声音变得慵懒而危险，“不要阻拦她，也不要杀她。把我的行踪‘不经意’地透露给她。尤其是今晚我和墨总在‘云端餐厅’的庆功宴，一定要让她知道。”
    通讯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大人，那个疯婆子明显是冲着您来的，而且她对组织怀恨在心，绝不可能重新归顺。放任她不管，会不会……”
    “谁说我要让她归顺了？”柳如云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一件报废的工具，当然不能再放回流水线。但是，如果把她当成一颗‘自爆手雷’扔出去，效果可是很好的。”
    “她不是恨我们吗？很好。仇恨是最好的驱动力。现在的凌烟城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有些不安。我们需要一条搅浑水的鲶鱼，一个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疯子’。”
    “让她去闹，让她去疯。她闹得越大，墨宏达那个蠢货就会越依赖我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而我，正好可以借着这层混乱的掩护，把那批见不得光的‘货物’运出去。”
    柳如云挂断通讯，看着光幕上柳依依那张扭曲愤怒的脸，轻蔑地笑了笑。
    “前妻姐，欢迎回家。虽然你不想回组织，但在我的棋盘上，你依然是那枚最好用的过河卒。”
    随后，她再次看向墨尘的照片，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至于你……我的好弟弟。”
    “既然你把我的妹妹拐跑了，那作为姐姐，我是不是应该向你讨点‘彩礼’呢？”
    “比如……把你那个能破解精神控制的脑子，切片研究一下？”
    柳如云合上文件夹，起身整理了一下完美的妆容，转身向门外走去。今晚的戏码已经搭好台了，作为导演兼主演，她可不能迟到。

 第336章 前妻的复仇，从保洁做起

    凌烟城，东区CBD与西区贫民窟的交界处。
    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正如同一根巨大的中指，突兀地插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这就是曾经著名的“西区第一烂尾楼”，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整个凌烟城最炙手可热的新地标——“墨氏灵运大厦”。
    大厦外墙贴满了能够自动清洁的“避尘符文玻璃”，在阳光下闪烁着暴发户特有的金光。楼顶那巨大的全息投影招牌，“墨氏集团”四个大字正在循环播放着七彩光效，土味中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财力。
    柳依依站在大厦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单程星际船票。
    她现在的形象，只能用“惨烈”来形容。那身在边缘星域回收站穿的防护服，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银白色，变成了某种不仅难以描述颜色、甚至能通过视觉传递嗅觉的混合体。头发像是个炸了毛的鸡窝，脸上沾着不知是机油还是某种灵兽排泄物的黑斑。
    路过的行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绕着她走，甚至有几个好心的修士随手丢了几枚硬币在她脚边，叮当作响。
    柳依依没有捡那些硬币。她抬起头，那双在那死寂如灰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这座辉煌的大厦。
    “真丑。”她沙哑地评价道，“品味和他当年选领带一样，无可救药。”
    她迈开步子，拖着沉重的双腿，向大厦大门走去。
    “哎哎哎！干什么的？这儿没有废品给你捡！”
    还没靠近大门五米，一声充满了职业优越感的呵斥声就传了过来。
    大厦门口，两个身穿“墨氏安保”制服的保安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打量着她。其中一个保安手里还拿着一根刻满符文的电棍，在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我是来找人的。”柳依依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刺耳且干涩。
    “找人？”保安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墨氏集团总部！我们墨总一分钟几百万上下，也是你能找的？去去去，后门垃圾桶在那边，运气好还能翻到几个吃剩的灵力汉堡。”
    柳依依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如果是三年前的她，这时候大概已经开始撒泼打滚，或者尖叫着“我是你们老板的前妻”来博取关注了。但现在的她，内心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在织命阁的那些年，她学到的最高级的课程，叫做“情绪解离”。以前她学不会，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是个人。但在教皇国干活的时候，她终于悟了。
    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情绪自然就解离了。
    “我不找墨宏达。”柳依依淡淡地说道，“我找人事部。”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夸张的笑声：“人事部？怎么着，您这是要来应聘啊？我们这儿可不缺处理生化危机的专家。”
    就在保安准备动手驱赶这个影响市容的疯婆子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三辆黑色的加长版“御风·天尊”级豪华飞梭，排着整齐的队形，缓缓降落在门口的VIP泊车区。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两排黑西装保镖，迅速控制了现场。
    紧接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无声滑开。
    一只锃亮的纯手工定制皮鞋踩在了红地毯上。
    墨宏达从车里走了出来。
    经过柳如云的“魔鬼改造”，如今的墨宏达早已不是那个穿着工装背心的包工头形象了。他身穿一套深灰色的高定立领法袍，手腕上缠着那串价值连城的沉音木佛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三分漫不经心七分悲天悯人的微笑。
    在他身后，柳如云如同最完美的影子，身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抱着文件夹，既不抢老板的风头，又恰到好处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墨总好！柳总好！”
    两个保安立刻收起了刚才的嚣张嘴脸，腰弯成了九十度，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当脚垫。
    墨宏达微微颔首，正准备迈步走进大厦，享受属于他的商业帝国。然而，一股并不属于这个高端CBD的味道，顺着风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是混合了劣质机油、腐烂的灵植根茎以及长途星际旅行特有的汗臭味。
    墨宏达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味道的来源。
    然后，他愣住了。
    哪怕柳依依现在看起来像是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丧尸，但毕竟那是跟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女人。哪怕化成灰，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或者说阴影，依然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依……依依？”
    墨宏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因为巨大反差而产生的荒谬感。
    柳依依慢慢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毫无波澜地对上了墨宏达的视线。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久别重逢的眼泪，也没有看到前夫飞黄腾达后的嫉妒。她就像是在看一根电线杆，或者一块石头。
    这种眼神，让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虽然你背叛了我但我是个宽宏大量的成功者”台词的墨宏达，突然卡了壳。
    “哎呀，这不是依依姐吗？”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诡异尴尬的时候，一个清脆、温柔、带着恰到好处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
    柳如云从墨宏达身后走了出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作为织命阁的高级行者，她当然早就通过情报网知道了柳依依回来的消息。甚至，刚才保安没有直接把柳依依扔出去，也是她暗中授意的结果。
    她要的就是这个场面。
    没有什么比前任的落魄，更能衬托出现任的完美了。这是巩固“情感锚点”的绝佳机会。
    柳如云无视了柳依依身上的酸臭味，居然主动走上前两步，脸上挂着教科书般完美的微笑：“墨总，看来传言是真的，依依姐在外面过得……确实不太容易。”
    她转过头，看向墨宏达，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墨总，虽然你们已经分开了，但毕竟她是清璇和墨尘的母亲。看到她这样……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墨宏达被这一声“墨总”叫得骨头都酥了，再加上柳如云这番“深明大义”的表演，瞬间让他那原本就过剩的保护欲和虚荣心爆棚。
    看看！这就是格局！
    前妻只会抱怨、索取、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而如云呢？不仅帮我搞事业，还能如此大度地对待我的前妻！
    “如云，你说得对。”墨宏达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我也很无奈但我是个好人”的表情，他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支票簿，“依依啊，既然回来了，就把日子过好。这里有些钱……”
    “墨总。”柳如云轻轻按住了墨宏达的手，柔声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直接给钱，依依姐那种要强的人，恐怕不会接受，反而会觉得我们在羞辱她。”
    墨宏达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柳如云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柳依依，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或者一个已经报废的NPC。
    “正好，公司的后勤保洁部最近有个空缺。”柳如云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负责大厦高层洗手间的清洁工作。虽然累了点，但薪水不错，每个月三千信用点，还包五险一金。依依姐，凭你的劳动赚钱，既体面，又能留在凌烟城，你看怎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两个保安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让前老板娘给现任老板打扫厕所？这一招，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墨宏达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觉得这有点不妥，但转念一想，柳如云说得好有道理啊！这才是真正的“大爱无疆”，既照顾了前妻的生活，又维护了她的尊严！
    “如云，还是你想得周到。”墨宏达感动地拍了拍柳如云的手背，然后看向柳依依，眼神中充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悲悯，“依依，你就听如云的吧。这工作虽然听着不好听，但毕竟是在墨氏集团内部，没人敢欺负你。”
    柳依依站在那里，风吹乱了她油腻的头发。
    她看着眼前这一对男女。一个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圣父光环里，智商已经被降维打击到了负数；另一个披着知性精英的人皮，眼里却藏着猫戏老鼠的残忍。
    如果她还是那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庸俗妇人，此刻大概已经气得吐血了。
    但她不是了。
    她是“麻雀”。虽然是被淘汰的麻雀，但她很清楚，当你想炸掉一座大楼的时候，最好的位置不是在门外叫嚣，而是在它的地基里。
    还有什么位置，比一个能够自由出入所有高层办公室、却又会被所有人无视的保洁员，更适合安放炸药——或者某种比炸药更致命的“真相”呢？
    柳依依那张僵硬、死寂的脸上，突然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容很难看，甚至有点渗人，就像是一具尸体突然诈尸还魂了。
    “好啊。”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谢谢墨总，谢谢……柳总。”
    她特意在“柳总”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柳如云，仿佛要看穿她那层精致的画皮。
    柳如云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她本以为柳依依会愤怒，会拒绝，会大闹一场，然后被保安像死狗一样拖走，彻底成为墨宏达心中的反面教材。
    但这种平静……这种毫无底线的顺从，反而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适。就像是你准备好了一记重拳，却打在了一团腐烂的棉花上。
    “既然依依姐答应了，那就好办了。”柳如云迅速调整好心态，心中冷笑：装什么深沉？一个练气期的废物，就算混进来了又能怎样？
    她转头对保安吩咐道：“带她去后勤部领制服和工具。记住，公事公办，不要因为她是……熟人，就搞特殊化。”
    “是！柳总放心！”保安立刻应道。
    墨宏达看着柳依依那一瘸一拐走向侧门的背影，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道：“奇怪，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是不是大厦的恒温阵法坏了？”
    “可能是墨总您太累了。”柳如云温柔地挽住他的胳膊，将身体贴了上去，“走吧，今天还有几个重要的合同要签呢。为了我们的未来，您可得保重身体。”
    “对对对，为了未来。”墨宏达立刻把那种不适感抛到了九霄云外，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大厦。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正在侧门登记的柳依依，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对如同连体婴般的背影。
    在那双浑浊的眼底深处，一抹疯狂的、毁灭性的暗红色光芒，悄然亮起，又迅速隐没。
    “未来？”
    柳依依在心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们没有未来了。”
    “既然我活成了垃圾，那我就要把这整座金碧辉煌的大厦，都变成陪葬的垃圾场。”
    她低下头，在入职登记表的“特长”一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两个字：
    清理。
    ---
    后勤部的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消毒水的味道。
    柳依依换上了那套灰色的保洁服。衣服有点大，空荡荡地挂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曾经为了买一件霓裳阁新款法袍能跟墨宏达吵三天的女人，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是编号丁739。织命阁最失败的产品，也是最危险的定时炸弹。

 第337章 墨总以为这是情趣

    墨氏灵运大厦，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端之上的城市天际线，脚下是数百万忙碌的蝼蚁。柳如云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灵木椅上，姿态优雅地端起那杯只有她才有资格享用的“云雾仙踪”手冲咖啡。
    作为“织命阁”的金牌操盘手，代号“杜鹃”的她，习惯掌控一切。从这栋大楼的安保阵法，到墨宏达今晚内裤的颜色，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然而，就在那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的三秒后，她那张永远挂着完美微笑的脸，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惊心动魄的裂痕。
    味道不对。
    不是毒药。作为一名资深特工，她对修真界已知的两千三百种毒药都有抗性。这味道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廉价甘草味，混合着某种发酵后的红薯气息。
    这是……“散灵粉”？
    柳如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种在黑市地摊上只要五块灵石就能买一大包的下三滥药粉。它没有任何杀伤力，甚至连灵力都无法封印，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刺激修士的肠胃蠕动，并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的、难以控制的——气体。
    通俗点说，这就是一种让人当众社死的“屁王粉”。
    “咕噜……”
    一声极其微弱、但在筑基期修士耳中如同惊雷般的闷响，从她那平坦紧致的小腹中传来。
    柳如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瞬间发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她立刻调动丹田内的金丹之力，试图镇压这股在他看来比元婴期敌人还要恐怖的“气流”。
    是谁？
    这栋大楼的安保森严程度堪比军事基地，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要经过三重扫描。这杯咖啡是她的私人秘书冲泡的，全程都在她的神识监控之下。
    唯一的变数……
    只有那个新来的保洁大妈，十分钟前曾进来换过垃圾袋，并且在经过茶水台的时候，似乎脚滑了一下，扶了一下桌子。
    柳依依！
    柳如云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意。她没想到，那个被组织淘汰的废品，那个在贫民窟捡垃圾的失败者，竟然敢用这种小孩子过家家都不屑用的低级手段来恶心她！
    “想玩阴的？”
    柳如云冷笑一声，强忍着腹中的翻江倒海，立刻释放出堪比元婴初期的强大神识，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层办公区。她要立刻把那个贱人揪出来，然后让她知道什么叫“高维打击”。
    然而，下一秒，柳如云的表情僵住了。
    她的神识网里，并没有捕捉到柳依依的身影，反而反馈回了无数个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微弱灵力源。
    在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里，在老板桌那盆名贵的“招财金钱树”的土壤下，在真皮沙发的缝隙里，甚至在洗手间的马桶水箱后面……
    到处都是一种指甲盖大小的、刻着低级干扰符文的生物——灵能蟑螂。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清理下水道污秽的低等生物，生命力极强，且自带一种能够扰乱神识感知的微弱磁场。一只两只还好，但此刻，整层楼里至少藏了上千只！
    它们就像是无数个自带噪音的扩音器，将柳如云原本精准的神识扫描搅成了一锅乱粥。
    “嗡嗡嗡——沙沙沙——”
    柳如云的脑海里全是这种令人作呕的静电噪音。她感觉自己像是试图用高精度的雷达去搜索一堆正在开派对的苍蝇。
    “该死……”柳如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就是柳依依的战术？
    不用高深的阵法，不用精密的法宝，就用这种最廉价、最恶心、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垃圾手段？
    这就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咕噜噜……”
    腹中的动静越来越大，那股气流如同冲撞封印的妖兽，左突右冲，寻找着宣泄的出口。柳如云不得不分出七成的灵力，死死锁住自己的……下三路。
    就在这时，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了。
    “如云啊，今晚的那个合同……”
    墨宏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他刚从工地上视察回来，虽然换了衣服，但那种“我是这片土地的王”的自信气场简直要溢出屏幕。
    他一进门，就看到柳如云正双手死死抓着扶手，身体僵硬地缩在椅子里，脸色潮红，额角带汗，眼神迷离（其实是憋的）。
    墨宏达愣了一下，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宠溺微笑。
    “哎呀，如云。”墨宏达快步走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油来，“你看你，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工作是做不完的，要注意身体。看把你累的，脸都红成这样了。”
    柳如云现在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一泄气就前功尽弃。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墨……墨总，我没事，就是有点……热。”
    “热？”墨宏达看了一眼恒温阵法的控制面板，上面显示着舒适的24度。
    他立刻明白了。
    这哪里是热？这分明是看到自己进来，心跳加速，害羞了！
    这就是自己该死的魅力啊！哪怕是九天学府的高材生，哪怕是见过大世面的女强人，在自己这无处安放的雄性荷尔蒙面前，也依然是个不知所措的小女人。
    “别逞强了。”墨宏达绕到椅子后面，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搭在了柳如云的肩膀上，“来，我以前在工地搬砖的时候，跟一个老中医学过两手‘推拿正骨手’，专治各种疲劳。别动，让我给你松松。”
    “别……”柳如云瞳孔地震，想要拒绝，但那股气流正好冲到了关口，她一旦开口说话，后果不堪设想。
    墨宏达完全无视了她微弱的抗拒，将其解读为“欲拒还迎”的情趣。
    “放松，放松，你看你这肩膀，硬得跟石头一样。”墨宏达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他的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了柳如云肩井穴上。
    如果是平时，这或许真的很舒服。
    但现在，柳如云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对抗生理反应，这突如其来的外力介入，就像是给一个充满气的气球狠狠来了一下。
    “唔！”柳如云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墨宏达自信满满地说道，“忍一忍，一会儿就舒服了。”
    说着，他的手开始顺着脊椎往下游走，那是……肾俞穴的方向。
    柳如云的内心在尖叫。
    那里不行！那里绝对不行！那里是控制……的关键节点！
    她试图调动灵力把墨宏达的手震开，但又怕伤到这个脆弱的任务目标。作为一名专业人士，她的职业素养要求她无论何时都要保护目标人物。
    这简直是地狱级的折磨！
    一边要用金丹期的修为去镇压体内的“洪荒之力”，一边要忍受墨宏达那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谋杀”式的按摩，一边还要还要在大脑里疯狂计算那些该死的蟑螂到底藏在哪儿，同时还要保持脸上那副“我很享受、我很崇拜你”的表情。
    这不仅是CPU干烧，这是连显卡都要炸了！
    “墨总……真的……不用了……”柳如云的声音都在颤抖，听起来像是某种不可描述的呻吟。
    墨宏达听得心头火热，手上的动作更起劲了：“跟我就别客气了。你看，你这就开始有反应了，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他感觉手掌下的躯体正在微微颤抖，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手法卓有成效。
    “如云，我知道你平时为了维护我的形象，背负了很大压力。”墨宏达深情地说道，手掌滑到了她的后腰处，用力一按，“但在我面前，你可以卸下伪装，做回真实的自己。想叫就叫出来，没关系的。”
    柳如云：“……”
    我叫你大爷！
    如果我现在“卸下伪装”，这座大楼明天就会因为生化武器泄漏而被封锁！
    她死死咬着嘴唇，用尽毕生所学的意志力，将那股已经冲到门口的气流，硬生生地逼了回去。那感觉，就像是徒手将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塞回了保险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墨宏达有些不悦地停下了手，觉得被打扰了雅兴。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保洁服、头发花白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拖把。
    是柳依依。
    她低着头，看都不看那边的两人一眼，只是用那种沙哑、卑微的声音说道：“抱歉墨总，打扰了。刚才那盆金钱树下面好像有虫子，我来清理一下。”
    墨宏达皱了皱眉，挥挥手：“快点弄，弄完赶紧出去。”
    “是。”
    柳依依提着拖把，慢吞吞地走到那盆离柳如云不到两米的金钱树旁。她弯下腰，用火钳从花盆底部的托盘里，夹出了一只还在挣扎的灵能蟑螂。
    在起身的一瞬间，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乱糟糟的发丝，精准地对上了柳如云那双快要喷火的紫瞳。
    那一刻，柳依依那张死寂的脸上，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但柳如云分明读懂了那个口型：
    “憋得难受吗？这只是开胃菜。”
    然后，柳依依将那只蟑螂扔进垃圾袋，像是没看到墨宏达那只还搭在柳如云腰上的手一样，转身，拖着地，一步步走了出去。
    伴随着关门的声音，柳如云终于感觉那股致命的压力稍微缓解了一点。
    但下一秒，墨宏达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惊喜：
    “哎呀如云，你是不是因为前妻在这儿，所以觉得更刺激了？你看你抖得更厉害了！没想到啊，咱们这种高知女性，骨子里也挺野的嘛！”
    柳如云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这不是感动的泪水。
    这是作为一名王牌特工，职业生涯遭遇滑铁卢的屈辱之泪。
    “墨总……”她虚弱地说道，“我想……我想去趟洗手间……”
    “去吧去吧。”墨宏达大度地挥挥手，看着柳如云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我的手法确实精进了。”他自言自语道，“都把人按得受不了了。啧，这该死的魅力。”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云海，心情大好，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那盆金钱树里，又有一只小小的蟑螂探出了头，触须轻轻颤动，仿佛在嘲笑这满室的荒唐。

 第338章 齐人之福？那是修罗场的入场券

    墨氏灵运大厦顶层，总裁办的气氛诡异得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核泄漏。
    在那场充满了“生化危机”味道的按摩风波过后，作为当事人的柳如云借口身体不适，面色铁青地去私人休息室“调整状态”了。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墨宏达，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凌烟城的车水马龙，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荡漾笑容。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即将到达巅峰。
    前妻柳依依，那个曾经只会抱怨的黄脸婆，如今虽然落魄成了保洁，但在他眼里，这更像是一种为了生活而不得不低头的柔弱。而新欢柳如云，高知、美艳、懂他，虽然刚才身体有点“排气故障”，但这不正是为了工作废寝忘食的证明吗？
    “以前我不懂事，觉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墨宏达摸着下巴上刚修剪过的胡茬，眼神深邃得像个刚看了两集宫斗剧的大爷，“现在看来，只要操作得当，这红玫瑰与白玫瑰，未必不能种在一个花盆里嘛。”
    于是，在一种名为“迷之自信”的激素驱动下，墨宏达做出了一个重大的人事决定。
    十分钟后，刚刚换完垃圾袋的柳依依被叫到了办公桌前。
    “咳，依依啊。”墨宏达努力摆出一副既威严又念旧情的姿态，“让你做保洁，确实是委屈你了。毕竟你也跟了我那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正好，我身边缺个‘行政生活秘书’，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和日常琐事，工资翻十倍，你来做吧。”
    柳依依低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但抬起头时，脸上只有感激涕零的卑微：“谢谢墨总，谢谢墨总赏饭吃……”
    “哎，这叫什么话。”墨宏达摆摆手，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你要记住，如云是公司的首席战略官，是干大事的人，你们虽然都姓柳，但分工不同，你要多尊重她，明白吗？”
    “明白。”柳依依顺从地点头，“柳小姐是天上的云，我是地里的泥，我懂分寸。”
    这一记精准的马屁拍得墨宏达浑身舒坦。他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白天柳如云帮他指点江山，晚上柳依依伺候他更衣洗脚，这才是成功男人的标配啊！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亲手把一个拥有“系统管理员权限”的病毒，植入了自己的核心硬盘。
    ……
    柳依依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给墨宏达泡茶，而是趁着整理办公桌的机会，对着那个空荡荡的保险柜发了一会儿呆。
    当墨宏达哼着小曲儿走过来时，柳依依正拿着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保险柜的把手，嘴里像是无意识地自言自语：“哎呀，以前那个‘磐石基筑’倒闭的时候，我记得也就是公章被人盖了几个莫名其妙的担保合同……现在公司做大了，这章子可得锁好，听说现在有些高级诈骗，专门骗咱们这种老实的大老板……”
    这句话，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刺，精准地扎进了墨宏达最敏感的神经里。
    墨宏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是他的心理阴影。当年他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被人做局搞得倾家荡产。如今好不容易东山再起，这公章……
    他猛然想起，就在前端时间，他脑子一热，把那枚代表着公司最高权力的公章，亲手交给了柳如云！
    “嘶——”墨宏达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觉得柳依依是在挑拨离间。但现在，柳依依那副唯唯诺诺、只知道擦灰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无心之言。
    更重要的是，这话说得太实在了。“老实的大老板”，这几个字听着顺耳，但也扎心。
    墨宏达的眼神变了。即便他再怎么被柳如云迷得神魂颠倒，但在“钱袋子”和“权把子”这种核心利益面前，他那商人的狡诈本能瞬间压倒了荷尔蒙。
    “那个……依依啊，你先去帮我把那几套限量版的‘天蚕丝’包包买回来。”墨宏达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急促。
    “好的墨总，买几个？”
    “五个！不，十个！把这一季的新款全包了！”墨宏达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血本。
    ……
    半小时后，私人休息室。
    柳如云刚刚运用《红尘心经》压制住体内残留的“散灵粉”药效，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红润。她正盘算着怎么报复那个该死的保洁，门就被推开了。
    墨宏达一脸堆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搬运机器人，上面堆满了爱马仕级别的修真界奢侈品——“云锦天章”限量手袋。
    “如云啊，好点了吗？”墨宏达搓着手，一脸的心疼。
    柳如云愣了一下，随即职业假笑上线：“好多了，墨总这是……”
    “送你的！全是送你的！”墨宏达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刚才看你那么辛苦，我这心里啊，跟针扎似的。我想了想，你可是咱们公司的诸葛亮，是我的战略大脑，怎么能让你干盖章这种体力活呢？”
    柳如云的笑容瞬间凝固：“墨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公章这种俗物，太重，太脏，还容易磨损你这双弹琴画画的手。”墨宏达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还是让我这个粗人来保管吧。你就只管出谋划策，剩下的脏活累活，我来！”
    柳如云看着那双伸到面前的大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堆价值连城的包包，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是一场极其低端、粗暴、但却无法拒绝的“赎买”。
    墨宏达并没有用命令的口吻，而是用了一种“我心疼你”的油腻借口。如果她这时候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甚至会直接引起墨宏达的警觉。
    柳如云咬碎了银牙。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墨宏达这个昨天还被她忽悠成“开明君主”的男人，今天突然就变回了那个多疑的小农地主。
    是谁？
    她的目光穿过墨宏达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口，低眉顺眼仿佛一尊雕塑般的柳依依。
    是她！
    柳依依似乎感应到了目光，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恭敬笑容，然后继续低头数着手里的抹布纹路。
    柳如云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还没捂热的公章，轻轻放在了墨宏达的手心。
    “墨总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柳如云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我也觉得，这种重要的东西，只有在您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哎！这就对了嘛！”墨宏达拿回公章，感觉魂儿都归位了，立刻把那一堆包包推到柳如云面前，“拿着，别客气！以后想要什么跟哥说！”
    这一局，前妻柳依依，仅用一句“无心之言”，完胜。
    ……
    接下来的日子，墨氏灵运大厦里上演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柳如云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在早间高层会议上，她指着全息投影上的复杂图表，侃侃而谈：“墨总，根据目前的灵力宏观经济模型，我们需要构建一个多维度的商业闭环，利用区块链符文技术，打通上下游的生态壁垒，实现颗粒度对齐……”
    墨宏达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眼神开始涣散。这些词分开来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是他在听《道德经》。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端茶倒水的柳依依，突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茶杯盖。
    “哎哟，对不起。”柳依依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嘀咕，“这就跟咱们以前在菜市场卖菜一样嘛，就是要把葱姜蒜和肉捆在一起卖，还得让买肉的人觉得占了便宜。”
    墨宏达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对对对！”墨宏达一拍大腿，指着柳如云说道，“如云啊，你说那一堆没用的干啥？还是依依说得明白！就是捆绑销售嘛！搞什么生态壁垒，听着怪吓人的。”
    柳如云站在台上，手里的激光笔差点被她捏断。
    她辛辛苦苦构建的高端商业模型，被这个没文化的村妇用“卖菜”给解构了？最可气的是，墨宏达这个土老板，居然还真的只吃这一套！
    这就是“降维打击”。
    柳如云总是试图把墨宏达拉到“精英”的高度，用高深的理论去包装他，让他产生一种虚幻的成就感。
    而柳依依，则是直接蹲下来，把墨宏达拉回泥土里。她用最接地气、最粗俗、但也最容易理解的大白话，把柳如云的所有高端话术统统翻译成了“大葱味儿”。
    墨宏达觉得：还是原配懂我这口糙糠啊！
    ……
    到了晚上，这种“争宠”更是达到了白热化。
    作为凌烟城的新贵，墨宏达的应酬多如牛毛。以前，为了所谓的“面子”和“人脉”，只要有人请，哪怕是路边修脚店的老板，墨宏达都要去喝两杯。
    柳如云的策略是“高端社交”。她会帮墨宏达筛选请柬，只去那些有大人物出席的酒会，并教他如何品红酒、如何谈论艺术。
    但今晚，柳依依却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墨宏达的行程表，直接拦住了来接人的司机。
    “这个‘王记灵材’的王老板，听说上个月刚因为卖假货被查了，墨总去了掉价，推了。”
    “这个‘醉仙楼’的局，全是些想借钱的穷亲戚，去了也是当冤大头，推了。”
    “还有这个，什么商会副会长，那就是个拉皮条的，墨总现在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推了。”
    柳依依一边划掉行程，一边对着墨宏达念叨：“老墨啊，你现在身子骨不比当年了，那些无效社交少去。有那功夫，不如在办公室里歇歇，养养神。”
    墨宏达本来还在犹豫，一听这话，心里那个舒坦。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心疼我！如云那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让我去卖笑，依依这是为了我的身体让我保命啊！
    “推了！全推了！”墨宏达大手一挥，感觉自己无比英明。
    这一晚，原本应该醉生梦死的墨宏达，难得清醒地坐在办公室里。
    柳如云见状，立刻端来了一杯泛着蓝光的精致药剂：“墨总，这是我托人从丹鼎阁求来的‘清心醒神露’，九天学府的最新配方，能缓解疲劳，提升神识。”
    墨宏达刚要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眉头皱了皱。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香味飘了过来。
    柳依依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那是墨宏达用了十几年的旧款式，上面还有几道划痕。
    “老墨，我看你晚上没吃饭，给你炖了点汤。”柳依依打开盖子，热气腾腾，“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以前你最爱喝的酸萝卜老鸭汤，解酒，暖胃。”
    那股熟悉的酸香味，瞬间击穿了墨宏达的心防。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在工地上看着工人干活，柳依依就是这样，提着这个保温桶，走过泥泞的路，给他送来一碗热汤。
    墨宏达推开了柳如云手里那杯价值连城的高科技药剂，颤抖着手接过了那碗廉价的老鸭汤。
    他喝了一口，眼圈红了。
    “就是这个味儿……”墨宏达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柳如云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捧着破碗如同捧着圣杯的男人，以及那个站在阴影里、嘴角挂着温婉笑容的柳依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的高学历、她的媚术、她的心理学博弈，在这个充满酸萝卜味儿的“回忆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柳依依根本不是在跟她争宠。
    这个女人，是在利用墨宏达那该死的、廉价的、自我感动的怀旧情怀，一点一点地，把属于“织命阁”的控制权，像剥洋葱一样剥离下来。
    柳如云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很好，柳依依。看来把你当成废品，是组织最大的失误。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别怪我来武的了。
    而正在大口喝汤的墨宏达，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这间豪华的办公室里，两个女人的眼神交汇处，已经迸发出了足以把钢板烧穿的火花。
    他只是幸福地打了个饱嗝，心里美滋滋地想：
    “嘿，这齐人之福，真香！”

 第339章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柳如云看着面前全息投影上的财务报表，那张精致得如同画皮般的脸上，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介于“脑溢血”和“走火入魔”之间的扭曲表情。
    作为“织命阁”的金牌操盘手，她经手过的资金流，哪怕没有千亿也有八百亿。洗钱这种事，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按照她的计划，她将通过墨氏集团的物流网络，把那一批来自边境的黑金，伪装成“灵能矿渣回收损耗”和“偏远山区慈善助学金”，神不知鬼不觉地洗白，然后输送给组织。
    这本来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直到她看到了这份由新任“行政生活秘书”柳依依亲手整理，并已经盖上了墨宏达私章的《墨氏集团第三季度补充财务明细》。
    “这……这是什么东西？！”柳如云指着其中一行红得刺眼的数据，声音都在颤抖。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柳依依，依旧穿着那身虽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旧工装，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听到质问，她抬起头，一脸无辜且茫然地眨了眨眼。
    “啊？柳小姐，这不就是账本吗？”柳依依的声音怯生生的，“老墨说了，让我帮着管管家里的开销。我看公司账上有些钱在那儿趴着也是趴着，就寻思着给大伙儿谋点福利。”
    “谋福利？”柳如云深吸一口气，指着那行字念道，“‘员工精神文明建设支出：采购三千只二阶灵兽【哈士奇】，用于缓解骑手送餐压力’……支出金额：三千万信用点？！”
    柳如云感觉自己的金丹都要裂开了：“柳依依！你疯了吗？三千万买狗？而且还是哈士奇？你知不知道这笔钱原本是用来填补‘幽冥计划’首期款项的窟窿的！”
    当然，后半句话她只能在心里咆哮，不能说出来。
    “哎呀，柳小姐你是读书人，不懂咱们基层骑手的苦。”柳依依慢条斯理地把抹布叠成方块，“送外卖多累啊，有条狗陪着，多解压啊。再说了，老墨也签字了，他说这就叫‘企业文化’。”
    “这不是重点！”柳如云猛地拍桌子，“重点是，你把这笔钱做进了‘固定资产折旧’里！你家哈士奇是固定资产？还能折旧？你这不仅是假账，你这是把税务局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柳如云快疯了。
    做假账也是有门槛的！也是讲究基本法的！
    像她这种高端玩家，做假账那是艺术，是用复杂的离岸阵法账户和多层壳公司进行嵌套，让税务局查无可查。
    而柳依依做的假账，简直就是行为艺术！
    她不仅把黑钱挪用了，还故意用一种极其拙劣、极其显眼、极其挑衅的方式做进了账目里。这就好比你在大街上裸奔，手里还举着个牌子写着“来抓我啊”。
    “柳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柳依依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我这怎么是假账呢？狗是真的买了，钱也是真的花了。至于税务局怎么看……那不是有你吗？”
    柳依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毕竟，你是咱们公司的首席战略官，又是九天学府的高材生。这点小小的税务漏洞，你应该能补上的，对吧？如果你补不上，那万一税务局来查账，一不小心查到了某些见不得光的‘矿渣回收’项目……那可就不好办了。”
    轰！
    柳如云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保洁大妈，根本不是不懂法，她是太懂了！
    柳依依这一手“自爆卡车”玩得太溜了。她精准地抓住了柳如云的死穴——柳如云是带着任务来的，她必须保证墨氏集团的平稳运行，才能利用这个壳子为组织输血。如果公司因为税务问题被封查，她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甚至会暴露“织命阁”的行踪。
    所以，面对柳依依留下的这个足以让公司爆炸的烂摊子，柳如云不仅不能举报，不仅不能生气，还得捏着鼻子，跪着把这个屁股给擦干净！
    “你……”柳如云咬牙切齿，那张美艳的脸蛋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你故意的。”
    “柳小姐说笑了，我一个做饭扫地的，哪懂什么故意不故意。”柳依依重新拿起抹布，转身走向门口，“对了，那三千只哈士奇明天就到货，麻烦柳小姐安排一下狗粮的预算。哦，记得做进‘研发成本’里，就说是研发‘生物动力辅助送餐系统’，这样还能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补贴呢。”
    说完，柳依依推门而出，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啊啊啊啊啊！”
    办公室内，柳如云抓狂地把桌上的文件扫了一地。
    耻辱！奇耻大辱！
    她堂堂一个金丹期高手，精通心理学、经济学、阵法学的复合型特工，竟然被一个前妻逼成了专职会计！
    而且还是那种专门负责给智障老板娘擦屁股的苦逼会计！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墨氏灵运大厦顶层上演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柳如云披头散发，双眼布满血丝，十根手指在灵能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她正调动毕生所学，疯狂地修补着那个关于“三千万买哈士奇”的财务黑洞。
    “该死！这笔钱不能算研发！只能算‘员工福利’，但是超标了……得把这部分拆分成三百个小项，分散到每个骑手的‘高温补贴’和‘车损险’里……不行，那样现金流对不上……得从我在极乐坊的私人小金库里先垫付两百万把坑填上……”
    柳如云一边骂娘，一边含泪掏腰包。
    这不仅是精神折磨，这还是肉体割肉啊！
    就在她刚刚把账目勉强做平，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豪迈地推开了。
    “哈哈哈哈！如云啊，我听说依依那个‘哈士奇计划’是你批准的？”
    墨宏达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牵着一只眼神充满了智慧、正在疯狂拆沙发的黑白花哈士奇。
    “哎呀，还得是你啊！这招高！实在是高！”墨宏达竖起大拇指，一脸赞赏，“刚才我在楼下遛了一圈，那些骑手兄弟们都乐疯了！说这就是‘狼性文化’的具象化！而且依依跟我说，这笔钱是你特意从那个什么‘幽冥计划’里省出来的，说那个计划太虚，不如买狗实在。”
    柳如云听着这话，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杀人诛心！
    柳依依这个毒妇！不仅逼她平账，还把功劳（或者是黑锅）全扣在了她头上，顺便还不动声色地就把她的核心任务资金给截胡了！
    “墨总……”柳如云虚弱地抬起手，想要解释，“其实……”
    “不用解释！我都懂！”墨宏达走过来，感动地拍了拍柳如云的肩膀，“我知道你心疼钱，但为了公司的凝聚力，你这是大局观！而且依依还说了，为了支持你的工作，她特意把这笔账做得特别细致，让你省了不少心。你看，你们姐妹俩配合得多好啊！这就叫‘将相和’！”
    配合得好？
    柳如云看着那只正在啃她限量版高跟鞋的哈士奇，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是啊，配合得真好。
    一个负责放火，一个负责救火。
    一个负责挖坑，一个负责填坑顺便把自己埋进去。
    “如云啊，你怎么哭了？”墨宏达一惊，“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没有……”柳如云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感动的。看到墨总这么开心，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哎，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墨宏达大笑着坐到老板椅上，“对了，依依说刚才税务局的刘局长打电话来，说咱们公司今年的税务申报特别规范，还要给咱们发个‘纳税模范’的锦旗呢！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柳如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是当然规范了！那是老娘用了十八层加密阵法外加倒贴两百万私房钱才做出来的账！能不规范吗！
    “行了，别太辛苦。”墨宏达心情大好，“今晚为了庆祝咱们公司多了三千名‘新员工’，我在‘御膳房’订了桌，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依依说她亲自下厨做两个硬菜带过去，你也一起来。”
    “我……”柳如云刚想拒绝，但看到墨宏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无力地点头，“好……我去。”
    看着墨宏达牵着狗离开的背影，柳如云瘫软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榨干了的炉鼎。
    她拿出了通讯玉简，颤抖着给组织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任务进度汇报：目标人物信任度已达峰值。但……申请增加活动经费。理由：通货膨胀导致……狗粮涨价。】
    发完信息，柳如云看向窗外。
    在那反光的玻璃倒影里，她似乎看到了柳依依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苍老的脸，正对着她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那个微笑仿佛在说：
    “小妹妹，玩阴谋你可能是一把好手。但论怎么把日子过成段子，怎么把逻辑搞成玄学，怎么用魔法打败魔法……你还得管我叫声祖师奶。”
    柳如云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速效救心丸（金丹版）”，仰头倒了一把进嘴里。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只要墨宏达这个“超级肉盾”还在，只要柳依依这个“自爆步兵”还在，她这个“法师”就注定要在这个家里，过上水深火热的生活。
    “柳依依……”
    柳如云嚼着丹药，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既然你喜欢玩这种‘家庭伦理剧’，那我就陪你玩到底！我就不信，我堂堂九天学府双学位硕士，斗不过你一个只会做酸萝卜老鸭汤的黄脸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了柳依依那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
    “通报一下，通报一下。鉴于柳副总刚才不仅高效完成了财务工作，还‘自愿’捐赠了两百万作为公司下午茶基金，大家鼓掌感谢！另外，提醒柳副总，今晚聚餐记得穿那件红色的裙子，老墨说那是‘旺夫色’。完毕。”
    “噗——！”
    这一次，柳如云终于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全息屏幕上，染红了那一行行完美的假账。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而柳依依的魔法，叫做——“不要脸”。

 第340章 墨总：她们一定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凌烟城，墨氏灵运大厦，顶层总裁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仿佛两个元婴期老怪正在进行神识对撞。但这并非什么修仙界的巅峰对决，而是一场关于“报销单”与“OA系统”的降维打击。
    作为“织命阁”的金牌特工，柳如云痛定思痛。她意识到，在“不要脸”和“胡搅蛮缠”这两个领域，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卷得过柳依依。跟一个能把哈士奇算进固定资产折旧的前艺伎玩泥巴，只会拉低她九天学府双学位硕士的档次。
    于是，她祭出了大杀器——制度。
    “柳秘书，很抱歉。”
    柳如云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深海沉香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名为“职场精英”的冰冷辉光。她头都没抬，指尖在全息投影的虚空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根据集团最新发布的《关于推进全面数字化办公及灵纹加密审批流的若干规定（试行）》，凡是单笔超过五十信用点的支出，必须通过‘灵钉’企业版APP进行申报。需要上传发票灵影、采购合同元数据、以及供应商的资质灵纹认证。”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开了柳依依递过来的一沓皱巴巴的、沾着葱花味的纸条。
    “像这种写在卫生纸上的‘买菜清单’，财务部有权直接驳回。还有，您的‘人脸识别’认证似乎一直未通过，系统显示原因是……嗯，‘面部表情过于丰富，疑似受到精神类法术干扰’。”
    柳依依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那张写着“骑手防暑降温费：西瓜两千斤”的卫生纸，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一拳，打在了棉花里，却痛在了骨头上。
    柳依依虽然是前特工，但她的技能点全点在了“渗透”和“伪装”上，对于这种现代化的赛博官僚主义，她就像是一个拿着石斧面对星际战舰的原始人。她看得懂人心，却看不懂那个该死的“灵钉”APP为什么总是提示她“当前网络环境不安全，请在九宫八卦阵内重试”。
    “柳副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柳依依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江湖规矩破局，“老墨可是说了，后勤这一块归我管。这些西瓜那是给兄弟们解渴的，你卡着脖子不批，是不是想让兄弟们寒心？”
    “我只认流程，不认人情。”柳如云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而且，根据大数据分析，骑手们更需要的是‘灵力恢复药剂’而不是西瓜。西瓜含糖量过高，会导致血糖波动，影响御剑飞行的稳定性。柳秘书，我们要讲科学。”
    柳依依咬碎了银牙。
    科学？去你大爷的科学！
    就在两个女人剑拔弩张，办公室内的气压低得快要产生雷暴的时候，一道浑厚、磁性、充满了“成功人士”油腻感的笑声，从旁边的休息室里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
    墨宏达穿着一身定制的“天蚕丝霸道总裁居家袍”，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烟的极品悟道茶（其实是拼夕夕买的高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若冰霜、气场全开的柳如云，又看了一眼眼眶微红、楚楚可怜的柳依依，眼中的光芒简直比那颗挂在天花板上的夜明珠还要璀璨。
    在他那颗经过“父爱如山V2.0”补丁强化、又经过自我攻略洗礼的大脑里，眼前的这一幕，被自动加载了一层名为“后宫争宠”的厚重滤镜。
    【墨宏达的脑内剧场】：
    镜头一：柳如云。这个九天学府的高材生，为了帮我管理这庞大的商业帝国，不惜得罪所有人，甚至不惜背上“冷酷无情”的骂名。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钱吗？不！她是为了我！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证明她的能力，证明她有资格站在我这个“枭雄”的身边！
    镜头二：柳依依。这个曾经离我而去的前妻，如今为了留住我的心，不惜自降身段去做保洁，现在又为了区区几个西瓜，在情敌面前受尽委屈。她图什么？图西瓜吗？不！她是想通过这种“接地气”的方式，唤醒我对过去温存家庭生活的回忆！她是想告诉我，哪怕我富甲天下，她依然是那个愿意为我省钱过日子的糟糠之妻！
    “这就是……帝王心术的快乐吗？”
    墨宏达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由于过度膨胀而产生的叹息。他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化身为古代的君王，左手是铁面无私的宰相，右手是温柔体贴的爱妃，两者相互制衡，而他，高居云端，掌控一切。
    “咳咳。”
    墨宏达清了清嗓子，走到了两女中间。他没有直接解决问题，而是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侧脸，45度角仰望天花板。
    “你们两个啊，都是为了这个家……哦不，为了这个集团好。”
    墨宏达伸出左手，拍了拍柳如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云啊，你的专业性，我是认可的。公司做大了，确实需要规矩。你这不仅是在管账，你这是在帮我守江山啊！这份心意，我墨宏达记下了。”
    柳如云浑身一僵，差点当场呕吐。
    守江山？老娘是在守着我的通道别被这疯婆子炸了！
    还没等柳如云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墨宏达又伸出右手，温柔地帮柳依依理了理那一缕故意垂下来的乱发。
    “依依啊，你的心意，我也懂。你是怕我忘了本，怕我对下面的兄弟们不好。你这是在替我积攒阴德，替我笼络人心啊！这份情，我也领了。”
    柳依依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把手里的卫生纸糊在他脸上的冲动。
    积阴德？老娘是想用西瓜皮把你那个小情人的高跟鞋给滑断！
    “所以说，你们两个都没有错。”墨宏达大手一挥，做出了最后的裁决，“错的是我！是我太优秀了，让你们两个如此费心。”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云和柳依依对视了一眼，破天荒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名为“这人没救了”的共鸣。
    “这样吧。”墨宏达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反而觉得自己掌控了全场，“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吵。如云，你给依依开一个‘董事长特别关怀通道’，额度嘛……就设在五百信用点以下。超过五百的，必须走流程！依依啊，你也别觉得委屈，这叫‘抓大放小’，也是为了咱们公司的长治久安。”
    五百信用点？
    柳依依看着手里那张两千斤西瓜的单子，心里已经把墨宏达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五百点够干什么？在凌烟城连买个瓜皮都不够！
    但表面上，她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感动涕零”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老墨……你果然还是念旧情的。我不委屈，只要你心里有我，让我扫一辈子厕所我都愿意。”
    说完，她还挑衅地看了柳如云一眼：看见没？这就是男人的软肋！
    柳如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崩碎的边缘疯狂试探。她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墨总英明。既然是董事长的特批，我自然执行。不过……为了合规，这个‘特别通道’的每一笔支出，都需要您亲自签字确认。”
    既然你想当端水大师，那我就累死你！
    “没问题！”墨宏达豪迈地答应了，“男人嘛，就要勇于承担责任！”
    ……
    当天下午，墨氏灵运大厦总裁办出现了一道奇景。
    柳依依每隔十分钟就跑进来一次，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报销单：
    “老墨，扫把秃了，申请换个新的，四百九十点。”
    “老墨，厕所没纸了，申请采购灵能柔肤纸，四百八十点。”
    “老墨，门口保安小张失恋了，申请买两瓶二锅头安慰一下，两百五十点。”
    而柳如云则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拿着全息扫描仪，对每一张单子进行“合规性审查”，并时不时插上一句：“墨总，这笔二锅头的支出，建议归类为‘维稳经费’，需要您在左下角签个字，还要按个手印。”
    墨宏达一开始还签得龙飞凤舞，觉得自己是在批阅奏折。
    签到第五十张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了。
    签到第一百张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罚抄作业的小学生。
    签到第两百张的时候，他看着那个满脸期待的柳依依，和那个一脸职业假笑的柳如云，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哪里是齐人之福？这分明是修罗场的入场券！
    “那个……如云啊，依依啊。”墨宏达放下已经签秃了的灵能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突然想起来，黑龙沼工地那边还有个重要的阵法节点要我去视察。这些小事……你们商量着办？要不……如云你看着给批了？”
    “不行！”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柳如云推了推眼镜：“墨总，制度就是制度，董事长特批通道，必须董事长亲自审核，否则就是违规。一旦违规，税务局那边……”
    柳依依抹了抹眼角：“老墨，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刚才还说要承担责任，现在就要甩锅？我这可都是为了给你省钱啊！”
    墨宏达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坐牢警告”，右边是“负心汉指控”，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凌烟城，心中涌起一股无限的凄凉。
    难道，这就是成功男人的代价吗？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墨宏达悲愤地拿起笔，在心里默默流泪。
    此时此刻，他无比怀念那个送外卖的日子。虽然累，虽然穷，但至少不需要在两个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子的女人中间求生存。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柳如云和柳依依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如云：【累死他，让他没精力管公司，方便我操作。】
    柳依依：【累死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心疼他的人，方便我夺权。】
    虽然目的不同，但在“折腾墨宏达”这件事上，前妻和现任竟然达成了某种诡异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阿嚏！”
    远在亿万光年之外的诺顿星，看着玩家们正在大基建诺顿星的墨尘，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341章 墨总：专业的事，还得看专业的女人

    凌烟城，墨氏灵运大厦，总裁办。
    柳如云端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地品着一杯手冲的“云顶冰晶”咖啡。
    她想通了。
    跟柳依依那种从泥地里打滚出来的女人比烂，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战略失误。
    自己是谁？九天学府双学位硕士，织命阁金牌操盘手，代号“杜鹃”，专攻高端渗透与资本运作。而柳依依呢？一个连KPI都完不成的淘汰品，代号“麻雀”，技能点全加在了撒泼打滚和情绪勒索上。
    用自己的长处去攻击对方的短处，才是降维打击。试图在对方擅长的“烂”领域里战胜她，那不叫竞争，那叫下乡扶贫，而且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王总监，是我。”柳如云拨通了一个加密灵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高效，“‘天衡’会计师事务所那边可以进场了。对，就以‘上市合规性审查’的名义，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墨氏集团所有资金流向的动态沙盘模型。记住，是所有。”
    挂断通讯，她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柳依依，你以为用无赖手段就能赢？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资本铁拳。你那套菜市场逻辑，在现代企业管理制度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写着报销单的卫生纸。
    你不是喜欢掀桌子吗？很好，我直接把整间屋子都换成防爆的。
    第二天，墨氏集团的员工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十几名身穿统一黑色西装、表情像是被格式化过的男女，悄无声息地接管了财务部、审计部和法务部。他们胸前都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上面刻着两个篆字——“天衡”。
    这些人不说废话，走路带风，每个人都捧着一台全息数据终端，眼中闪烁着冰蓝色的数据流。他们一进场，就要求接入集团的中央灵脑，开始对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账目进行地毯式扫描。
    整个集团的气氛瞬间从家庭作坊式的鸡飞狗跳，切换到了星际投行准备敲钟前的肃杀。
    柳依依对此一无所知。她像往常一样，哼着小曲，拿着一张刚从食堂王胖子那儿搞来的“骑手加餐福利——红烧肉五百斤”的采购申请单，大摇大摆地走向财务部。
    这是她最新想出的招数，用“改善伙食”这种无法拒绝的理由，继续从柳如云的项目款里薅羊毛。
    然而，她刚走到财务总监办公室门口，就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无表情的男人拦住了。
    “女士，请留步。”男人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我是‘天衡’事务所的项目负责人，我叫李维。从现在起，所有单笔超过一千信用点的支出，都必须通过‘灵钉’企业版的‘三重审批’流程。您的这张单据，不符合《墨氏集团上市筹备期财务风险管控条例》附件三的第7.2.1款规定。”
    柳依依愣住了：“什么玩意儿？老墨亲口说的，后勤我说了算！”
    李维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墨董的口头授权，在‘静默期’内无法作为财务支出的合法依据。请您先提交供应商的《灵食材料检疫合格证》、《企业征信报告》以及《反商业贿赂承诺书》的灵影副本，然后在线填写OAFIN074号表格，逐级上报审批。预计流程周期为七个工作日。”
    柳依依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机器人”，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沾着油点的采购单，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
    不对，是流氓遇到了法典。
    “行，你行！”柳依依咬牙切齿，转身就走。她不信这个邪！她直接冲向总裁办，打算启动最终武器——董事长特批！
    “老墨！老墨！”柳依依风风火火地推开门，“你那个小情人翻天了！她找了帮人来卡我脖子！兄弟们的红烧肉都吃不上了！”
    墨宏达正在练字，闻言皱了皱眉。
    恰在此时，柳如云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装帧精美的报告。
    “墨总，”她看都没看柳依依一眼，径直对墨宏达说，“这是‘天衡’事务所出具的初步风险评估报告。根据报告，我们集团的财务状况存在四十二处高风险漏洞，尤其是在非公对公的现金支出方面，已经严重偏离了神州万域联盟主板上市的基本要求。为了公司能顺利对接资本市场，‘天衡’建议，立刻冻结所有个人审批通道，实行‘预算制’和‘集中采购’。”
    柳依依气得浑身发抖：“你少拿这些听不懂的屁话糊弄人！我给兄弟们谋福利，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福利’的定义。”柳如云终于将目光转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柳秘书，你的思维还停留在小农经济时代。现代企业管理，讲究的是‘激励体系’。哈士奇和红烧肉，无法量化为KPI，也无法提升核心业务指标。而我的计划，是为优秀骑手提供‘无息灵石贷’用于更换飞剑法宝、购买‘筑基丹’，并与九天学府继续教育学院合作，提供在职进修名额。这，才叫‘人力资本投资’。”
    一番话说得柳依依哑口无言。她感觉自己像个在大学教授面前讨论量子力学的文盲。
    墨宏达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墨宏达的脑内剧场】：
    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格局！
    依依虽然心是好的，但终究是妇人之见，只知道小恩小惠，买点西瓜，弄点红烧肉，跟个居委会大妈一样。
    但如云不同！她站的高度，是整个星辰大海！
    上市！资本！人力投资！
    她不是在跟我争风吃醋，她是在帮我把这个家业，从一个地方性的物流公司，抬到整个修真文明的牌桌上去！
    她承受着依依的误解，背负着“冷酷”的骂名，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这个女人，她不是想做我的女人，她想做我背后的女人，那种能为我撑起半边天的王后！
    想到这里，墨宏达看着柳如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与……疼惜。
    “依依，你不要再胡闹了。”墨宏达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如云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司好，也是为了我好。你以后不要再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她，也别来烦我。”
    柳依依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墨宏达。
    这个男人，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当众训斥自己？就为了那些听起来牛逼哄哄，但实际上虚无缥缈的“上市”？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墨宏达站起身，走到柳如云身边，十分自然地拿起她手中的报告，仿佛他们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云，你放手去做！需要我出面的，随时开口。这个家，以后你来当！”
    柳如云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感动与坚定：“墨总，谢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她还彬彬有礼地对柳依依点了点头：“柳秘书，以后食堂的采购，会由集团新成立的‘供应链管理中心’统一负责。如果你对菜单有什么建议，可以填写‘员工意见反馈表’，我们会酌情考虑的。”
    柳依依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像个被打入冷宫的怨妇。
    她的“怀旧牌”、“情感牌”，在柳如云祭出的“事业牌”和“制度化铁拳”面前，被砸得粉碎。
    她最后的依仗——墨宏达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被对方洗脑，成了帮凶。
    柳依依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只是那背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萧索与……阴冷。
    办公室里，墨宏达看着柳依依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对柳如云说：“唉，她也是苦日子过怕了，没什么见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明白。”柳如云温柔地回答，“墨总，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心里却在说：放心，我会处理掉她的。
    这场由“买哈士奇”引发的战争，在柳如云引入“第三方审计”这一记绝杀之后，战局瞬间逆转。
    柳依依的无赖魔法，终究还是败给了柳如云的精英魔法。
    而她们争夺的核心——墨宏达，正沉浸在“我的女人们一个比一个优秀”的幻梦里，浑然不觉自己公司的控制权，正在以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悄然易主。
    “阿嚏！”
    诺顿星地下基地，墨尘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谁在念叨我？难道是那帮玩家又在论坛上给我上香了？”

 第342章 必杀技

    柳依依惨败。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毫无悬念的碾压。
    当柳如云祭出“上市合规性审查”和“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这两记组合重拳时，柳依依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那些从底层贫民窟学来的手段，什么撒泼打滚、情绪勒索、菜市场逻辑，在对方这种受过高等教育、专攻资本运作的精英面前，就像是原始部落的石斧对上了星际舰队的歼星炮。
    降维打击。
    纯纯的降维打击。
    墨宏达那个蠢货，已经被柳如云画出的“上市”、“资本”、“星辰大海”的宏伟蓝图彻底洗了脑，如今看柳如云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商业伙伴，而是在看一尊能带领他重返巅峰的活菩萨。
    他甚至当众训斥自己“胡闹”、“妇人之见”。
    柳依依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听着里面墨宏达和柳如云商讨着她一个字都听不懂的“股权激励模型”和“ESOP”，感受着自己被排斥在外的冰冷。她那颗在贫民窟里早已变得坚硬如铁的心，此刻却像被泡进了极寒的冰鸾冻液里，又冷又脆。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在“织命阁”的规则里，她连做柳如云的对手都不配。柳如云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超凡力量，仅凭专业知识，就将她死死钉在了“无知妇孺”的耻辱柱上。
    嫉妒、不甘、愤怒……无数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最后却都化为了一股冰冷的死意。
    不，还不能死。
    就算要死，也要拉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杜鹃”一起下地狱。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她转身，走进了高层专用的洗手间，这里是她的“领地”，也是她唯一能找到片刻安宁的地方。
    她从怀里掏出一部款式老旧、外壳磨损的个人终端。
    高端的玩法玩不过你，那我就不玩了。
    她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加密通讯，终端屏幕上闪烁了几下，一个全息投影浮现出来。那是一个装修豪华、充满了科技与古典美学结合的宿舍房间，一名少女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氤氲。
    正是墨清璇。
    当然，这是柳依依以为的墨清璇。
    她并不知道，女儿现在正忙着给她哥打黑工呢，这个豪华宿舍的背景，不过是墨清璇为了防止家人起疑，接电话的时候，用服务器算力实时渲染出来的虚拟背景。
    “妈？什么事？”墨清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保持着那种天之骄女特有的清冷。
    她被迫996打工，心里正烦躁，看到亲妈的通讯，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清璇……”柳依依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涌了出来，完美扮演了一个受尽委屈、走投无路的母亲角色，“我的女儿啊，你再不回来，这个家……这个家就要被外面的狐狸精给占了啊！”
    “什么狐狸精？”墨清璇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你爸……你爸他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一个女人，叫什么柳如云，是九天学府的硕士！”柳依依开始添油加醋地哭诉，“那个女人心机深得很，把你爸迷得团团转，现在公司的公章都在她手里了！她把我从秘书的位子上赶了下来，让我天天洗厕所！清璇啊，妈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啊！”
    她巧妙地避开了自己主动应聘保洁的事实，将一切都归咎于柳如云的迫害。
    “她还说……还说我这种没文化的人，只配在底层待着，以后墨家的家产，都是她的……她还说你哥就是个废物，指望不上，以后墨家只有她一个女主人！”
    “她说我哥是废物？”墨清璇的关注点瞬间被带偏，眼神一冷。
    以前，她可以随便说墨尘是废物。
    但现在，那个废物是她的顶头上司，是发工资的甲方爸爸。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说？
    “是啊！她当着我的面说的！”柳依依哭得更凶了，“你爸现在就听她的，我说什么他都不信。清璇啊，这个家现在只能靠你了！你是九天学府的天才，那个女人再厉害，不也只是个硕士吗？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把那个狐狸精赶出去！这可是咱们墨家的家产啊！”
    墨清璇沉默了。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家产？她现在对那点家产已经没什么兴趣了。跟着墨尘，她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宇宙级资本”。
    但“狐狸精”和“夺权”这两个词，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居然敢说自己哥哥是废物？
    尽管墨清璇自己也天天在心里骂墨尘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但这种事，轮得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我知道了。”墨清璇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柳依依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怒火，“你先稳住，别跟她硬碰硬。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会回去一趟。”
    “好好好，妈等你！你快点回来啊！”柳依依达到了目的，见好就收，抹着眼泪挂断了通讯。
    看着熄灭的屏幕，柳依依脸上最后一丝软弱也消失了。
    柳如云，你以为你赢了？
    你永远也想不到，我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一张流着墨家血脉，被誉为百年一遇天才的王牌。
    等着吧，我的女儿会回来“清君侧”。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死！
    ---
    诺顿星，地下指挥中心。
    墨尘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是玩家们热火朝天的基建场面。
    “真是……欣欣向荣啊。”墨尘发出了资本家式的由衷赞叹。
    就在这时，一个加密的跨星际视频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备注是：【爹】。
    墨尘挑了挑眉，接通了通讯。
    光幕上，立刻出现了墨宏达那张充满了成功人士油腻感的脸。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天蚕丝霸道总裁居家睡袍，手里端着一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悟道茶，背景……
    墨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爹的背景里，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戴着金丝眼镜的知性美女，正专注地整理着文件，完美符合“精英女秘书”的设定。
    而另一个方向，一个穿着朴素围裙、气质温婉的女人，正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里走出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老墨，汤好了，快趁热喝”。
    好家伙。
    红玫瑰与白玫瑰？
    办公室恋情与糟糠之妻文学？
    老爹这是……玩得挺花啊？
    “咳咳，儿啊。”墨宏达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极其沉痛，但又带着三分炫耀、七分凡尔赛的语气开口了。
    “儿啊，在外面还好吧？钱够不够花？爹最近……唉，爹心里苦啊！”
    墨尘面无表情：“说。”
    “你看，你看到了吧？”墨宏达故意侧了侧身，让镜头能更好地捕捉到他身后的两个女人，“就是她们俩！一个如云，一个依依，为了我，天天在公司争风吃醋，明争暗斗！”
    墨宏达一脸“痛苦”地捂住了额头：“爹跟她们说了多少次了，我对她们没兴趣，我心里只有事业！可她们就是不听！赶都赶不走！”
    “如云吧，太强势，什么事都要管，天天拿着什么报表啊、流程啊，搞得我头都大了。依依呢，又太黏人，天天煲汤送饭，嘘寒问问暖，搞得我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他长叹一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眼神忧郁得像个诗人。
    “儿啊，你说，这就是成功的代价吗？这就是一个成熟男人该死的魅力吗？爹真的……好累啊。”
    墨尘：“……”
    他看着光幕里老爹那浮夸的演技，以及那副“我好烦恼但你们快来羡慕我”的欠揍表情，沉默了。
    他那颗经过赛博金丹强化的大脑，瞬间就分析出了真相。
    老爹这显然是陷入了某种严重的认知偏差，也就是俗称的——自我攻略到了极致。
    那两个女人，一个大概率是冲着他的钱和公司来的商业间谍，另一个……他前妻柳依依？她不是在边境星域捡垃圾吗？怎么也跑回来了？看样子是想复婚？
    总之，这俩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估计都在把老爹当猴耍。
    而他亲爱的爹，不仅没意识到自己是猎物，反而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猎人，正享受着被争夺的快感。
    这哪里是齐人之福？
    这分明是修罗场的门票，还是张单程的。
    “爹，”墨尘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提点一下这个活在梦里的中年精神老登，“你有没有想过，她们可能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你的钱？”
    “肤浅！”墨宏达立刻反驳，一脸的“你不懂”。
    “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她们是图爹这点钱？不！她们图的，是爹这个人！是爹身上那种从深渊归来的枭雄气质！是爹这颗不甘平凡的心！”
    墨尘：“……”
    行吧，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他已经懒得吐槽了。
    “行了，爹，我知道你很受欢迎了。”墨尘决定结束这场尬聊，“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你自己保重，别到时候公司没了，肾也亏了。”
    “臭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墨宏达笑骂了一句，满脸的春风得意，“行了，你去忙吧。记住，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就跟爹说！爹现在有钱了，不管是谁欺负你，爹用钱砸死他！”
    说完，他便心满意足地挂断了通讯，继续去享受他那“痛苦”的齐人之福了。
    墨尘看着熄灭的光幕，揉了揉眉心。
    他突然觉得，诺顿星这帮满脑子只有砍怪、建房、吃自助餐的沙雕玩家，都比他爹那边的修罗场要可爱多了。
    “阿啃！”墨尘喊了一声。
    “在！老大！”狗头人阿啃立刻从角落里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去通知一下墨清璇。”墨尘淡淡地吩咐道，“这个月的绩效考核，优秀员工的标准，再加一条：熟练背诵《公司法》与《反商业欺诈条例》。”
    “啊？”阿啃一脸懵逼，“老大，这跟修仙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叫……家庭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与其跟那个自我攻略到没救的老登废话，不如直接给工具人妹妹上点强度。
    让她回去，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343章 天才少女归来，但剧本不对

    诺顿星，地下指挥中心。
    墨尘翘着二郎腿，看着光幕上来自老爹的“凡尔赛”式求助，以及来自老妈的“宫斗”式摇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自我攻略到没边的中年精神老登，两个段位不同但目的明确的女骗子，这哪是家庭伦理剧，这分明是大型诈骗现场直播。
    他怕麻烦，而眼下这团乱麻，已经具备了升级为超级麻烦的潜质。
    尤其是老妈柳依依，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墨清璇身上。
    让一个象牙塔里的天之骄女，去跟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两个老斑鸠？这不是送人头是什么？
    但转念一想，墨尘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送人头……也未必是坏事。
    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雨的。他这个便宜妹妹，从小顺风顺水，被夸天才夸到脑子都快瓦特了，总以为世界非黑即白，强者为尊。让她去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商业毒打”，什么叫“人心险恶”，对她未来的成长……以及给自己打工的稳定性，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毕竟，只有见识过社会的残酷，她才能更安心地回来当一颗996的优质电池啊。
    “阿啃。”墨尘打了个响指。
    “在！老大！”
    “把墨清璇叫来，跟她说，家里出事了，需要她这位九天学府的高材生回去主持大局。”
    “啊？”阿啃挠了挠狗头，“老大，你不是说那边是修罗场吗？”
    “正因为是修罗场，才需要专业人士去降妖伏魔嘛。”墨尘笑得像只老狐狸，“去吧，顺便告诉她，考虑到她代表的是我们‘墨子宗’的脸面，我特批一笔‘差旅置装费’，一百万信用点，让她买几身体面的衣服，别丢了我们诺顿星的排面。”
    墨尘靠在椅子上，看着阿啃屁颠屁颠跑出去的背影，心情愉悦。
    让妹妹回去装逼，还给她发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墨清璇一听是亲哥“求”她回家拯救家族企业，还是以“九天学府高材生”的身份，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天之骄女的自信瞬间满血复活。
    什么黑心资本家甲方爸爸？现在，是那个废物哥哥需要我！
    她拿着墨尘批的十万信用点，傲娇地表示：“哼，既然你们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回去帮你们看看。不过说好了，我只负责指点，具体执行还得你们自己来，我手头上的研究项目很忙的。”
    墨尘看着她昂首挺胸、仿佛即将出征的女将军般的背影，露出了资本家最真诚的笑容。
    去吧，我亲爱的妹妹。
    希望凌烟城的商业毒打，能让你更深刻地理解“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的含义。
    凌烟城星港。
    一艘豪华星际航班平稳降落，舱门开启，墨清璇在一众旅客或敬畏或羡慕的目光中，缓步走出。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九天学府精英内院的院服。那是一套剪裁合体、以月白为底，用银色灵丝绣着繁复阵纹的修身长袍，行走间自带微光流转，将她本就出众的气质衬托得愈发清冷高贵。
    这是身份的象征，是知识与力量的徽章。
    在诺顿星那个鬼地方，这身衣服只能当睡衣穿，但在凌烟城，它就是一张行走的名片。
    墨清璇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凌烟城熟悉的、混杂着灵气与烟火气的空气，心中豪情万丈。
    她回来了。
    不是那个被哥哥压榨的苦力，而是以“救世主”的姿态，王者归来！
    她的脑海中，已经自动响起了专属的BGM，那是英雄登场时才有的激昂旋律。她仿佛已经看到，当自己以这副姿态出现在墨氏灵运大厦时，那个叫柳如云的女人会如何震惊失色，父亲会如何老泪纵横，而母亲……母亲则会抱着自己，哭诉着这些天的委屈。
    而她，只需淡淡地点点头，用九天学府学来的高等知识，三言两语，便能勘破迷局，拨乱反正，将那个狐狸精扫地出门，重振墨家声威！
    剧本，就该这么写！
    怀着这样的雄心壮志，墨清璇坐上悬浮车，直奔市中心那座已经成为新地标的“墨氏灵运大厦”。
    然而，当她以一种“微服私访的公主驾临”的姿态，昂首挺胸地踏入金碧辉煌的大厦一楼大厅时，预想中万众瞩目、鸦雀无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整个大厅忙得像个菜市场。
    前台小姐姐正焦头烂额地对着灵网终端处理着什么：“说了多少次了！柳总监规定了，超过九点零一秒就是迟到！人脸识别数据不会骗人！要申诉去找行政部！”
    几个穿着骑手制服的修士围在一起，唾沫横飞地争论着：“我跟你说，还是哈士奇好，虽然傻了点，但跑得快，续航还长！”“放屁！柯基底盘稳，送汤汤水水绝对不洒！”
    更让墨清璇眼角抽搐的是，她看到了一个保洁阿姨，手里拿着个拖把，对着一个穿着行政秘书套裙的年轻女孩叉腰对骂：“你凭什么扣我的全勤奖？我今天就上了个厕所，花了五分钟，怎么了？”
    那秘书也不是善茬，抱着一堆文件冷笑：“王女士，柳总监说了，公司的规章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你的‘生理需求’时间超出了KPI考核标准，有问题吗？”
    整个大厅，人来人往，电话声、争吵声、灵能设备运转的嗡鸣声混成一片，奏响了一曲属于打工人的激昂交响乐。
    根本，就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身上那件足以让普通修士奋斗一辈子的九天学府院服，在这里，仿佛和外卖骑手的工服、保洁阿姨的制服没什么两样。
    墨清璇自带的BGM，在这嘈杂的现实面前，卡壳了，变调了，最后尴尬地消散于无形。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岂有此理！
    这还是家公司吗？这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
    她强忍着怒意，一言不发地穿过混乱的大厅，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的灵能电梯。
    她要去找那个罪魁祸首！
    “叮——”
    电梯门在顶层开启，墨清璇怒气冲冲地踏出，一把推开那扇象征着最高权力、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我回来了！这个家，这个公司，从今天起……”
    她那句准备了许久的“由我来整顿乾坤”的霸气宣言，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办公室里，一副她完全没预料到的和谐画面映入眼帘。
    她的亲爹墨宏达，正坐在一张巨大的老板椅上，看着前方悬浮的全息投影，感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不停地念叨：“对！对！如云你说的太对了！格局！这就是格局啊！”
    全息投影前，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穿黑色职业套裙的知性美女，正手持一支激光笔，指着一张充满了复杂曲线和数据的PPT，用一种沉静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讲解着：“……所以，墨总，我们下一阶段的战略目标，不是单纯的盈利，而是要通过构建物流闭环，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最终实现上市，敲钟！让‘墨氏’这个名字，响彻整个星域！”
    而在老板台的另一侧，她的亲妈柳依依，正一脸不忿地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试图往墨宏达嘴里塞：“老墨，别听她画大饼了，什么上市，都是虚的！来，吃个葡萄，润润嗓子，这可是我托人从昆仑墟买的……”
    墨清璇的突然闯入，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墨宏达和柳依依是惊喜，而那个黑裙女人——柳如云，则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哟，”柳如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跑进大人会议室的邻家小孩，“这就是咱们墨总那位还在九天学府上学的千金吧？真可爱。”
    可爱？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墨清璇的自尊心。
    她最讨厌别人用这个词形容她！这是对她实力和智商的侮辱！
    “你就是柳如云？”墨清璇压抑着怒火，声音冰冷如霜。
    “是我。”柳如云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不变。
    “很好。”墨清璇不再废话，她决定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来告诉这个女人，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一股凝实厚重的灵力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体内轰然爆发！金丹初期的磅礴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连墙上的挂画都在簌簌发抖。
    然而，柳如云却依旧站在原地，面带微笑，仿佛那足以让练气期修士跪地不起的威压只是拂面的清风。
    她只是轻轻按了一下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嗡——
    办公室的四壁和天花板上，瞬间亮起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符文阵列，一股更加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能量场瞬间降临，轻而易举地将墨清璇的灵力威压消弭于无形，甚至还带着一丝反震之力，让她气血一阵翻涌。
    公司安保阵法！还是军用级别的！
    墨清璇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思议。
    “墨小姐，忘了提醒你。”柳如云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根据公司最新颁布的《访客安全管理条例》3.7款规定，非入职人员不得擅闯高管会议区，更不可在办公区域内释放攻击性灵力波动。”
    她顿了顿，看着脸色由黑变紫的墨清璇，微笑着补上了最后一刀。
    “哪怕是家属，也需要在一楼前台登记预约哦。”

 第344章 理论派VS实战派，被降维打击的学霸

    墨家的晚宴，气氛比冰鸾冻肉还要冷。
    墨清璇坐在餐桌旁，小口地咀嚼着食物，姿态优雅，但眼神里的冰霜几乎能把桌上的热汤冻成冰坨。
    在办公室的初次交锋，她以完败告终。那感觉，就像一个准备好打史诗级团本的满级大法师，结果进门就被新手村的保安用电棍给撂倒了，憋屈，且离谱。
    灵力威压不管用，那就换个赛道。
    她是谁？九天学府的高材生！是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武斗不行，那就文斗！她要用知识，用理论，用凡人无法企及的战略高度，把那个女人的虚伪面具彻底撕碎！
    “咳。”墨清璇放下玉筷，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全桌的注意力。
    她的父亲墨宏达立刻投来鼓励的眼神，母亲柳依依则是一脸“女儿快上，干死那个狐狸精”的期待。
    唯有柳如云，依旧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职业化微笑，仿佛在等待客户提出什么愚蠢的问题。
    “柳总监，”墨清璇一开口，就带上了在学院辩论赛上的气势，“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公司的员工手册和近期战略规划，恕我直言，问题很大。”
    “哦？愿闻其详。”柳如云饶有兴致地应道。
    “公司的管理模式，过度依赖KPI考核与数字化监控，这在《宗门管理概论》中被称为‘法家’的低级手段，短期有效，长期必然导致人心离散，员工毫无归属感。”墨清璇侃侃而谈，每一个字都透着学术的优越感，“更重要的是，整个商业模型充满了铜臭气，完全忽视了‘道韵’的培养。一个没有企业文化，不追求‘灵力向心性’的企业，不过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了。”
    她顿了顿，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根据《高维灵力经济学》的‘气运熵增’模型，这种纯粹压榨劳动力的模式，会导致企业自身的气运快速衰减，最终被天道所唾弃。柳总监，你这是在带着我父亲的公司，走向毁灭。”
    一番话说完，墨清璇感觉自己又行了。
    看看，这就是知识的力量！你一个凡俗界的女人懂什么叫“气运熵增”吗？懂什么叫“灵力向心性”吗？
    果然，墨宏达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跟天书似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女儿牛逼。他连连点头，满脸赞许：“不愧是九天学府的高材生！说得好！有深度！格局！”
    柳依依更是与有荣焉，得意地瞥了柳如云一眼，眼神里写着：看见没，我女儿一句话就能把你打回原形！
    然而，面对这堪称降维打击的理论批判，柳如云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还优雅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赞同墨清璇的观点。
    “墨小姐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墨清璇以为对方要认输时，柳如云轻轻敲了敲桌面，一道全息光幕瞬间在餐桌上方展开。
    光幕上，是两份文件。左边一份是密密麻麻、布满数字和图表的当季财务报表；右边一份，是标题为《关于“墨氏灵运”集团税务结构优化及海外离岸资产配置的白皮书》的复杂文档。
    柳如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墨清璇看来，像极了期末考试时导师露出的“和善”表情。
    “理论的确是指导实践的基石。那么，既然墨小姐对公司战略有如此深刻的理解，我想请教一个实践中的小问题。”
    她纤长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财务报表中一栏刺眼的赤红色亏损数字被放大。
    “本季度，由于星际航道管制，导致我们一批价值三千二百万信用点的物流载具折损。同时，联盟中央银行将灵石对信用点的官方汇率下调了3.5%。请问高材生，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该如何利用‘蛇夫座自由贸易港’的修真企业扶持政策，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这笔资产的表外剥离与税务筹划，以保证下一季度的财报不受影响？”
    “……”
    墨清璇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什么表外剥离？什么税务筹划？自由贸易港的政策？课本里……没教过啊！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高维灵力经济学》里找到哪怕一个相关的公式，但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看到她卡壳，柳如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又指向了另一份不起眼的文件。
    “当然，宏观问题可能离墨小姐的生活比较远，我们说个近的。”
    “这是凌烟城管大队联合交通署刚刚发来的罚款通知。因为我们为了节约成本，新纳入旗下的三百头哈士奇灵兽骑手，在执勤过程中存在‘随地大小便’等不文明行为，累计罚款二十七万信用点。请问，这笔支出我们应该计入‘运营成本’还是‘固定资产损耗’？另外，我们要如何以这件事为契机，做一波正面公关，在不增加预算的前提下，扭转品牌形象，甚至把罚款变成一次成功的营销事件？”
    哈士奇……随地大小便……罚款……
    墨清璇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她引以为傲的、足以经天纬地的屠龙之术，在“如何处理狗屎”和“怎么跟税务局扯皮”这些问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如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发动了最后的总攻，一连串墨清璇听都没听过的商业术语如暴雨般砸来：
    “另外，关于‘灵力对冲基金’的风险敞口，‘资产证券化’后的现金流回收模型，以及如何应对竞争对手发起的‘黑公关’舆论战……这些，不知道墨小姐的课本里，有没有提供具体的解决方案？”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无情的耳光，抽在墨清璇的脸上。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道目光无情地审视。
    最终，柳如云关掉了光幕，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一种温和而又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做出了总结陈词：
    “墨小姐，学校里教的是修仙，是屠龙术，是星辰大海。”
    她抬起眼，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墨清璇，微笑着说：
    “但这里，是生意，是柴米油盐，是人情世故。专业的事，还是让我们这些俗人来做吧。”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墨宏达张着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里的“不明觉厉”已经完全变成了对柳如云的崇拜。
    而柳依依，也呆若木鸡。她精心培养的、无往不利的“天才女儿”这张王牌，就这么……被对方用几张报表和一堆狗屎罚单，给活活说死了？

 第345章 捧杀！来自高级绿茶的“认可”

    这一夜，墨清璇失眠了。
    她躺在柔软的灵蚕丝被褥里，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餐桌上的那一幕，像一个卡顿的劣质留影石，一遍又一遍地公开处刑。
    哈士奇的罚单、三千二百万的资产剥离、税务筹划……
    这些词汇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在她引以为傲的知识圣殿里横冲直撞。她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高维灵力经济学》的“气运熵增”模型，推演的是星域级别的兴衰成败；《宗门管理概论》里，剖析的是万剑宗、天魔门这种庞然大物的内部制衡。
    她学的是屠龙术，是经天纬地的大道。
    可那个女人，却用“怎么给狗擦屁股”和“如何跟税务局扯皮”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问题，把她的屠龙刀当成了切菜刀，还嫌它不够快。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这比降维打击更侮辱人。这就像一个苦修三十年剑道的宗师，被一个街头混混用一块板砖拍晕了。
    离谱，荒谬，且无法理解。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学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错了？难道修真界的未来，不取决于大道理论，而取决于财务报表和公关稿？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立刻掐灭。
    不可能！她才是对的！她是九天学府的天才，是家族的希望！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凡俗商人，用一些旁门左道的伎俩蛊惑了父亲！
    对，一定是这样！
    墨清璇咬着嘴唇，强行给自己建立心理防线。但那张挂着职业化微笑的脸，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
    第二天，墨清璇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下了楼。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人，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墨小姐，早上好。”
    柳如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悦耳，却让墨清璇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小兽。
    她转过身，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胜利者的嘲讽，而是一张带着几分欣赏、几分苦恼的复杂面容。
    “柳总监。”墨清璇冷冷地回应，摆出了防御姿态。
    “墨小姐，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吗？”柳如云轻笑一声，主动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昨天是我不对，不该在餐桌上谈那些俗务，污了你的耳朵。”
    这番话听起来像道歉，但每一个字都像软刀子，扎在墨清璇的心上。
    墨清璇刚想反唇相讥，柳如云却话锋一转，递过来一个全息平板，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求助神情。
    “其实，我正有个大难题，想请教一下墨小姐。这件事，我跟墨总提过，但他……唉，他毕竟是实干派，对一些更宏大、更具艺术性的构想，理解起来有些困难。”
    这番话，精准地踩在了墨清璇的爽点上。
    “我父亲理解不了？”墨清璇的眉毛微微一挑，不自觉地接过了平板。
    “嗯，”柳如云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知音难觅”的孤独感，“所以，我想或许只有你，墨小姐，才能看懂我真正的野心。”
    平板上，一副宏伟壮丽的全息设计图瞬间展开。
    那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建筑，整体呈莲花绽放之形，无数飞梭在花瓣状的停机坪间穿梭。建筑内部，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植遍地，俨然一座空中仙境。而在建筑的核心，一座复杂的聚灵阵法若隐若现，将整座建筑笼罩在朦胧的灵光之中。
    设计图的标题，赫然写着——【墨氏集团·凌烟城地标级空中花园物流中心】。
    墨清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是……”
    “一个构想。”柳如云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像一个向偶像展示作品的艺术家，“一个将商业、阵法与美学完美结合的梦想。它不仅仅是一个物流中心，更将是凌烟城未来的新地标，一张闪亮的城市名片！”
    她指着图中的阵法核心，语气激动：“墨小姐，你看这里！我计划在这里布下‘九曲连环聚灵阵’，不仅能为整座建筑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溢出的灵气还能滋养整个园区，让这里成为一个顶级的商业洞天福地！到时候，光是商铺的租金，就能带来难以想象的收益！”
    她又指向那些充满古典美学的建筑群：“还有这里！我研究过，墨小姐你的本命灵根是水土属性的’，对土木、山石、建筑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与审美直觉。这种将古典道韵与现代商业结合的设计，我相信，全公司上下，不，是全凌烟城，也只有你，能真正理解其中的价值！”
    一字一句，如春风化雨，精准地滋润着墨清璇干涸的自尊心。
    什么财务报表，什么公关危机，在这样一座堪称艺术品的宏伟建筑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值一提。
    这才是她应该施展才华的舞台！
    “柳总监，你……你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墨清璇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
    “是啊，太大胆了。”柳如云苦笑着摇头，“所以墨总他不同意，他觉得这太花钱，太不切实际，他只想建一个方方正正的钢铁仓库，堆满货物。他不懂，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艺术，是能让墨氏集团名垂青史的丰碑！”
    她凝视着墨清璇，眼神真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墨小姐，你是九天学府的高材生，你的眼界和格局，是墨总无法比拟的。你告诉我，我的想法，是不是错的？”
    “当然没错！”墨清璇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被彻底点燃了！
    父亲的短视，柳如云的“怀才不遇”，以及这个宏伟蓝图本身带来的巨大冲击，让她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她不是来争风吃醋的，她是来拯救这家公司的审美品位，是来引导它走向真正伟大的！
    “这个‘九曲连环聚灵阵’的节点设计有瑕疵，”墨清璇的手指在全息图上划过，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这里的‘坤’位阵眼，不应该用‘厚土石’，应该用‘玄晶玉’，虽然成本高了三成，但灵力传导效率能提升一倍以上，还能与‘乾’位的‘离火晶’形成水火既济之势，长期来看，反而更划算！”
    “还有这里的园林设计，太俗气了！完全是凡人审美！应该引入‘枯山水’的禅宗意境，再以‘奇门遁甲’之术布局，让游客每走一步，看到的都是不同的风景，这才能体现我们修真企业的‘道韵’！”
    墨清璇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化身为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对着柳如云指点江山。
    她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柳如云虽然连连点头，附和着“墨小姐果然是天才”，但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那……墨小姐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可行？”柳如云适时地抛出问题。
    “不是可行，是必须做！”墨清璇斩钉截铁地说道，她已经将这个项目视为了自己的作品，“父亲那边，我去说！他不懂艺术，我懂！这个项目，我来当首席技术顾问！”
    “太好了！”柳如云激动地握住墨清璇的手，“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墨小姐，我们联手，一定能创造一个奇迹！”
    看着眼前这位重新燃起斗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天才少女，柳如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捧杀，有时候比打压，有效得多。
    尤其对于一个从未经历过社会毒打，自尊心比天还高的学霸而言。
    你不是觉得自己懂屠龙术吗？
    好，那我就给你画一条龙，一条全世界最华丽、最雄伟的龙。
    然后，让你心甘情愿地，为我打造那把屠龙的刀。

 第346章 一个敢吹，一个敢信，一个敢签

    墨家的客厅，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
    墨清璇，这位九天学府的天才少女，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光幕前，神情亢奋，挥斥方遒。
    光幕上，那座原本就极尽奢华的“空中花园”，已经被她“优化”得面目全非。
    “爸，你看！我重新推演了‘九曲连环聚灵阵’的能量回路，发现柳总监最初的设计还是太保守了！”墨清璇指着图纸上一个金光闪闪的节点，语气中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我将阵眼的核心材料，从‘玄晶玉’升级为了‘紫霄神髓’！虽然成本只增加了八倍，但灵力转化率能提升百分之三百！这溢出的灵气，足以让方圆十里的灵植品质提升一个大阶！”
    墨宏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紫霄神髓？那玩意不是按克卖的吗？他当年公司鼎盛时期，也只敢在自己的金丹法宝里掺那么一小撮。
    “还有地基，”墨清璇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用‘厚土石’太lOW了，完全体现不出我们墨氏集团的格调。我查阅了古籍，决定采用‘万年玄冰’作为主材，再辅以‘地磁元金’加固。这样一来，整座建筑不仅坚不可摧，还能自带‘清心静神’光环，冬暖夏凉，节能环保！”
    墨宏达的眼角开始抽搐。
    万年玄冰……那不是用来镇压元婴期大魔头的战略物资吗？你拿来当地基？还节能环保？你家冰箱节能环保用的是核聚变反应堆是吧？
    “最重要的是这里！”墨清璇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晕，仿佛看到了艺术的至高殿堂，“园林景观，我将引入‘须弥芥子’阵法，让每一片花瓣，每一滴露水，都蕴含一个小世界！客人在其中漫步，一步一景，步步生莲！这才是真正的修真美学！这才是能让墨氏集团名垂青史的伟大作品！”
    墨宏达放下了茶杯，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商业计划，而是在听一个疯子描述如何用灵石和黄金搭建通往月亮的梯子。
    “清璇啊……”他艰难地开口，“这个……预算……”
    “爸！你怎么还在纠结预算这种小事！”墨清璇立刻就不高兴了，秀眉紧蹙，“你难道不相信我的眼光吗？这是艺术！是格局！是为了我们墨家未来的百年基业！你难道想让别人提起墨氏集团，就只想到一群骑着哈士奇送外卖的糙汉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墨宏达顿时被噎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如水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墨总，您别怪清璇，是我的错。”柳如云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灵茶，款款走到墨宏达身边，柔声说道，“是我没跟您解释清楚。这个项目，表面上看，是花钱。但实际上，是投资，是为清璇的未来铺路。”
    她将茶杯递给墨宏达，眼神里充满了善解人意的体谅：“您想啊，清璇是九天学府的天才，她未来的道侣，必定也是人中龙凤。这座‘空中花园’，就是我们墨家送给清璇最好的嫁妆，是她未来社交圈的入场券。当那些顶级仙二代、圣地传人来到凌烟城，看到这座由清璇亲手设计的地标建筑，谁敢小瞧她？谁敢小瞧我们墨家？”
    墨宏达愣住了。
    嫁妆？入场券？
    他看着女儿那张写满“我才是对的”的骄傲脸庞，又看了看柳如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脑子里那根名为“商业理性”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对啊！他墨宏达的女儿，怎么能输在起跑线上！
    “而且，”柳如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激昂，“这也是墨氏集团跻身一流企业的唯一机会！等项目建成，我们将拥有凌烟城最顶级的商业洞天，无数高端品牌会哭着喊着求我们入驻！到时候，我们还用得着辛辛苦苦送外卖吗？我们光是收租，就能收到手软！墨总，这是从‘劳动密集型’向‘资本密集型’的伟大转型啊！”
    “转型！对！转型！”墨宏达被这套新词汇砸得晕头转向，只觉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左手搂着女儿，右手搂着……咳，站在凌烟之巅，俯瞰众生的辉煌未来。
    “你们疯了！你们两个都疯了！”
    一声尖锐的叫喊打破了这片虚假的和谐。
    穿着一身行政秘书制服的柳依依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墨清璇手中的平板，指着上面那一串长得能绕地球三圈的零，厉声喝道：“三十亿！你们知道三十亿信用点是什么概念吗？墨宏达，你是不是又想破产一次才甘心？”
    “你懂什么！”墨宏达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这是战略！是艺术！跟你说你也不懂！”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墨清璇也气得满脸通红，“我辛辛苦苦为家族的未来规划，你却只看到钱！你的眼皮子就只有那么浅吗？怪不得爸当年会失败！”
    柳依依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她看着眼前这对被野心和虚荣冲昏了头脑的父女，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挂着悲悯微笑、实则在看好戏的柳如云，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输了。
    她用尽心机，以为能用“生活”打败“理想”，结果人家直接掀了桌子，开始画饼充饥，而她那个傻子前夫和傻子女儿，还真就张开嘴吃得津津有味。
    ---
    凌烟城，极乐坊，最顶级的“天字一号”包厢。
    仙乐缥缈，灵酒芬芳。
    墨宏达红光满面，举着一杯用千年火玉髓酿造的“烈阳酿”，对着满桌的合作伙伴高声道：“各位！我墨宏达今天就在这里宣布！我墨氏集团，即将投资三十亿，在城西打造一座史无前例的‘空中花园物流中心’！来，为了我们共同的辉煌，干杯！”
    满堂喝彩。
    墨宏达豪气干云地饮尽杯中酒，目光扫过全场。
    左手边，是女儿墨清璇。她今天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月白色院服，脸上带着矜持而骄傲的微笑，正接受着周围几位年轻俊彦的恭维，那闪闪发光的眼神，仿佛在说：看，这都是我设计的。
    右手边，是红颜知己柳如云。她一袭黑色长裙，优雅地为他斟满酒，眼中带着崇拜与欣赏，柔声说：“墨总，您今天的风采，更胜往昔。”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墨宏达感觉自己已经醉了，不是被酒，而是被这种掌控一切、万众瞩目的感觉。
    “墨总，合同我们已经拟好了，您看……”一位合作方的代表，适时地递上了一份闪烁着法术光华的玉简合同。
    “签！”墨宏达大笔一挥。
    “爸！”墨清璇凑了过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激动。
    墨宏达看着女儿，心中豪情万丈。为了女儿的未来，为了墨家的荣耀，别说三十亿，就是三百亿，他也敢签！
    他拿起符文笔，正要烙下自己的神魂印记。
    柳如云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合同的一角，她微笑着提醒道：“墨总，您不看看后面的补充协议吗？为了表示我们对项目的信心，合作方愿意承担一半的投资，但我们也签订了对赌协议。如果项目三年内无法盈利，您需要以双倍的价格，回购他们手中的全部股份。”
    墨宏达看都没看，哈哈大笑：“盈利？有我女儿这位天才设计师在，有如云你这位商业奇才运筹帷幄，怎么可能不盈利！这是送分题！签！”
    他大手一挥，一个金光闪闪的“墨”字，深深烙印在合同之上。
    法术光芒一闪而逝，契约成立。
    墨清璇激动地欢呼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拔地而起。
    包厢内，觥筹交错，一片欢声笑语。
    无人注意到，在所有人为这宏伟蓝图举杯庆祝时，柳如云端着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灯光照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眸上，映不出丝毫情绪，只有嘴角那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冰冷而又满足。
    像一只杜鹃，终于将自己的蛋，稳稳地放进了别人的巢里。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那个愚蠢的巢主，耗尽心血，将它孵化。

 第347章 资金链断裂？那是技术性调整！

    “墨总！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
    墨氏集团“空中花园物流中心”项目工地上，尘土飞扬，灵能轰鸣。项目总工，一个金丹期的老修士，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捏着一张烧了一半的阵法图纸，几乎是哭着扑到墨宏达面前。
    “预算！第一周的预算就超了百分之三百！那三千万预付款，连个响儿都没听到就没了！”
    墨宏达一身崭新的定制法袍，此刻却沾满了泥点，他强装镇定地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
    按照女儿墨清璇的设计，地基部分本该是金光闪闪、灵气缭绕的“九曲连环聚灵阵”。可现在，工地上空不但没有半点灵气，反而煞气冲天，挖开的基坑里时不时冒出一股股黑烟，跟捅了哪个魔道老祖的坟似的。
    “怎么回事？”墨宏达压着火气，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和工地的噪音同频共振。
    “是灵脉冲突！”总工指着基坑欲哭无泪，“大小姐设计的聚灵阵，跟凌烟城地下的主灵脉形成了‘逆冲煞’！我们每打下一根阵桩，就像是往一条高速奔涌的灵力大河里扔石头，不仅稳不住，还会被反冲的灵力震碎！现在工人们都说，我们不是在建地标，是在给凌烟城做针灸，而且还扎错了穴位！”
    墨宏达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不懂阵法，但他听懂了。这就像他当年搞房地产，设计图纸没考虑地质，结果挖到了活火山。
    这哪是百年大计，这是百年大坑！
    ---
    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气氛比工地上的煞气还要凝重。
    墨宏达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供应商催款的灵讯玉简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块都在闪烁着“再不给钱就断供”的红色警告。
    银行那边更绝，一纸公文发过来，以“项目存在重大未知风险，不符合信贷投放标准”为由，直接暂停了后续贷款。
    三十亿的项目，刚开了个头，就断粮了。
    “清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墨宏达的声音沙哑，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咆哮。
    墨清璇依旧是那副天之骄女的派头，她轻抿了一口灵茶，秀眉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被凡人质疑的不悦。
    “爸，我早就说过，艺术和伟大的工程，总是会伴随着阵痛。这不叫问题，这叫‘阵法磨合期的正常灵力逸散’。”她用一种解释高深物理学定律的口吻说道，“凌烟城的地脉过于凡庸，无法立刻适应我这种蕴含‘大道至理’的设计，产生一些小小的排异反应，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墨宏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预料之中？预料之中你还让老子签那个对赌协议？你管这叫小小的排异反应？再反应下去，我们全家都得被“排异”出凌烟城！
    “现在的问题是钱！”墨宏达一拍桌子，“没钱了！工人都快停工了！”
    “所以说，您的格局还是停留在‘包工头’的层面。”墨清璇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对父亲短视的失望，“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钱，而是如何坚定不移地将这个伟大的项目推进下去。一旦建成，我们收获的将是百倍千倍的回报。”
    “说得好。”
    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柳如云端着一份精致的报表，款款走到墨宏达身边，柔声安慰道：“墨总，清璇说的没错。越是伟大的转型，阵痛就越剧烈。这正是考验您作为企业掌舵人魄力的时候。”
    她将报表全息投影在空中，上面是墨氏集团目前所有盈利的业务板块。
    “清璇，你有什么想法？”柳如云看向墨清璇，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
    墨清璇的下巴微微扬起，仿佛终于等到了展示自己战略眼光的时刻。她纤手一指，点在了集团最核心、也是现金流最稳定的几个“同城灵运站点”上。
    “壮士断腕。”她吐出四个字，眼神里闪烁着理论家的光辉，“这些站点虽然在盈利，但模式老旧，属于低端劳动密集型产业，是我们集团向高端资本密集型转型的历史包袱。现在，正是甩掉包袱，轻装上阵的最好时机。”
    她看向墨宏达，语气不容置疑：“把这几个站点卖掉，将资金全部注入‘空中花园’。这叫‘资源优化配置’，将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最具潜力的未来产业中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旁端茶倒水、早已心如死灰的柳依依，都停下了脚步，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
    卖掉唯一能下蛋的金鸡，去喂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不行！”柳依依尖叫起来，将水杯重重放在桌上，“墨宏达！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当年怎么破产的？你不能再听她们的鬼话了！那些站点是公司唯一的活路！”
    “你懂什么！”墨宏达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妇人之见！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这是战略！是魄力！”
    “妈！我真为你感到悲哀！”墨清璇更是气得满脸通红，“你的眼界，就只有这些么？我是在为墨家的未来开疆拓土，你却只想着守着那点蝇头小利！怪不得你一辈子都只能是这个样子！”
    柳依依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她看着眼前这对被虚荣和妄想冲昏头脑的父女，再看看旁边那个挂着悲悯微笑，实则在看好戏的柳如云，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完了。这个家没救了。
    柳如云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对墨宏达的崇拜：“墨总，我早就说过，您骨子里就流淌着枭雄的血液。寻常人只看眼前得失，而真正的枭雄，敢于在悬崖边上起舞。我相信您的决断。”
    “对！枭雄！”墨宏达被这顶高帽戴得晕晕乎乎，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磐石基筑”鼎盛时期，在董事会上一言九鼎，力排众议的自己。
    卖！必须卖！
    不卖，怎么能体现出他墨宏达的杀伐果断？不卖，怎么能配得上“枭雄”二字？
    “就这么定了！”墨宏达大手一挥，脸上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如云，你立刻去办！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几个站点处理掉！”
    他感觉自己做出了一个足以载入商业史册的伟大决策。
    ---
    现实很快就给了这位“枭雄”一记响亮的耳光。
    由于是急售，那几个原本价值上亿的黄金物流站点，被几个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联手压价，最终只卖出了不到五千万的“跳楼价”。
    而这五千万，投入到“空中花园”那个巨大的坑里，就像一瓢水泼进了沙漠，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三天就烧得一干二净。
    公司的现金流，彻底断了。
    最致命的后果接踵而至。
    这个月的骑手佣金，发不出来了。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抱怨。但当“墨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的谣言开始在骑手群里疯传时，恐慌瞬间引爆。
    凌烟城，墨氏灵运大厦楼下。
    上百名穿着“墨氏灵运”工服的骑手聚集在一起，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他们没有吵闹，只是沉默地或坐或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不安。
    他们的坐骑——那些节约成本曾经被柳依依当成“狼性文化”买回来的哈士奇灵兽，此刻也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偶尔发出一两声委屈的呜咽。
    一场小规模的罢工，已然形成。
    总裁办公室内，墨宏达的个人灵讯玉简疯狂震动，各种质问、催促、甚至谩骂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楼下那片沉默的人群，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柳如云“资本密集型伟大转型”的宏论，和女儿墨清璇“甩掉历史包袱”的豪言壮语。
    转型……转了个屁！
    包袱……包袱没甩掉，把承重墙给拆了！
    墨宏达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听到了当年公司破产倒计时开启的钟声。
    而这一次，敲钟的，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和他最信任的红颜知己。

 第348章 图穷匕见，救世主还是吞金兽？

    凌烟城医院，特护病房。
    墨宏达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嘴里插着一根输送高纯度灵液的管子，手腕上连接的监护法器正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全息光幕上，一串串凡人看不懂，但修士一眼就能明白的生命体征数据正在疯狂闪烁。
    【神识波动频率异常，疑似遭遇高强度精神冲击。】
    【灵力循环出现大规模阻塞，经脉出现“灵力栓塞”现象。】
    简单来说，这位刚刚体验一年“枭雄归来”剧本的中年老登，因为焦虑过度，CPU直接烧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柳依依扑在病床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全天下都欠了她八百万灵石。她一边哭，一边指着站在墙角，脸色同样惨白的墨清璇，开始了每日例行的KPI考核。
    “都是你！你这个败家女！什么空中花园，什么家族荣光！现在好了，你爹被你气得半死不活躺在这里，公司马上就要破产了！我们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柳依依的哭骂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墨清璇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墨清璇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慌了。
    她是真的慌了。
    书本上那些高深的《阵法几何学》、《灵力流体动力学》，在工地上那些满身泥污、口吐芬芳的包工头面前，屁用没有。
    她试图跟他们解释“阵法磨合期的正常灵力逸散”，对方直接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摔，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俺们不懂什么狗屁逸散！俺们只知道，再不结工程款，俺们就用这挖机，帮你这破楼做点物理超度！”
    她想用《高维灵力经济学》的模型去说服银行的信贷主管，对方只是礼貌地笑笑，然后把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风险提示函”推到她面前，潜台词是：别扯淡了，还钱。
    曾经被她奉为圭臬的“屠龙术”，在“没钱”这两个字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草纸。
    她引以为傲的天才大脑，第一次感觉到了空白。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柳如云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悯与关切。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严肃，身穿笔挺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复杂徽章的中年男人。
    “墨总还在休息吗？”柳如云的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病人。
    “你还有脸来！”柳依依一看到她，立刻找到了新的火力输出点，“你这个狐狸精！就是你！你和我女儿合起伙来骗我们家老墨！现在公司要完蛋了，你满意了？”
    柳如云没有理会柳依依的撒泼，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失魂落魄的墨清璇，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
    “清璇，别担心，事情还有转机。”
    她侧过身，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天工重工’的王总，王建业先生。我听说公司遇到了困难，特地请王总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天工重工！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墨清璇的脑海里炸响。
    那可是神州万域联盟排名前三的巨型建筑集团！是真正能够承建跨星域传送阵、行星级护山大阵的庞然大物！是她教科书里才会出现的传奇企业！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那位叫王建业的王总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地开口了：“柳女士已经把贵公司的情况和我们说过了。我们集团的战略投资部，对‘空中花园物流中心’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虽然项目前期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困难，但我们认为，这个设计的理念非常超前，具备极高的商业价值和艺术价值。我们愿意注资，帮助墨氏集团渡过难关。”
    注资？
    墨清璇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溺水者看到了救命稻草。
    “王总，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王建业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资本家特有的从容与自信，“我们‘天工重工’，将全资接手‘空中花园’项目后续的建设，并承担项目目前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银行贷款和供应商欠款。”
    “同时，我们会向墨氏集团注资五个亿的流动资金，帮助你们恢复正常的业务运营。”
    条件……优厚到令人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商业谈判，这简直是慈善捐款！
    墨清璇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几乎要当场给这位王总鞠躬了。
    “那……那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她颤声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当然。”王建业的笑容不变，“作为回报，我们需要获得墨氏集团的部分股权。毕竟，我们也是要对股东负责的。”
    他看向柳如云，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递到了墨清璇面前。
    “这是我们草拟的注资协议，清璇小姐可以先过目。”柳如云柔声说道，“王总非常有诚意，他知道你们现在急需资金，所以特地让我把流程简化，只要你签了字，第一笔款项一个小时内就能到账，楼下闹事的工人们马上就能安抚住。”
    墨清璇迫不及待地接过合同，全息光幕在空中展开。
    合同内容繁复无比，各种专业的法律和金融术语看得她头晕眼花。什么“股权质押”、“资产穿透”、“对赌回购补充协议”……这些词汇她好像在书上见过，但组合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
    她的目光，只能抓住那些最显眼的字眼。
    【甲方（天工重工）承诺注资伍亿信用点……】
    【甲方承诺承担项目全部债务……】
    【……一个小时内到账。】
    够了！这就够了！
    她现在就像一个即将渴死在沙漠里的人，面前摆着一瓶水，谁还会在意这瓶水是不是过期了，有没有毒？
    “我签！”墨清璇几乎是抢过了柳如云递来的符文签约笔。
    “清璇，别！”柳依依虽然不懂商业，但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她下意识地想去阻止。

 第349章 杀猪盘！天才设计师沦为资本工具人

    “住手！”
    就在墨清璇指尖的灵力即将触碰到符文签约笔的瞬间，柳依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了过来。
    然而，她还没能碰到女儿的衣角，一只手，一只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按在了墨清璇的手背上。
    那只手的主人，是柳如云。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柳依依，只是用一种轻柔到近乎怜悯的力道，阻止了墨清璇的动作。
    “清璇，别急。”柳如云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恰到好处的悲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疏离，“签合同是大事，尤其是在你不懂合同内容的情况下。”
    墨清璇猛地一怔，抬起头，对上了柳如云的眼睛。
    那双曾经满是欣赏与鼓励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平静，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平静。
    “你……你什么意思？”墨清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我的意思是，”柳如云松开手，优雅地后退半步，站到了那位“天工重工”王建业总的身侧，姿态自然得仿佛她从一开始就属于那个阵营，“这份合同，你应该先听我解释一下。”
    王建业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投资人，而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柳女士，开始吧。”他淡淡地说道。
    柳如云微微颔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份比之前合同复杂百倍的全息光幕骤然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图表和刺眼的红色标注。
    “首先，我们来复盘一下你引以为傲的‘空中花园’设计。”柳如云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她指向光幕上的一处核心阵法结构图。
    “第一，‘紫霄神髓’，天阶战略物资，你用它来做承重梁，追求所谓的‘道韵飘逸’。但你忘了，或者说你的教科书根本没教过，紫霄神髓的灵力频率与凌烟城护城大阵的‘厚土玄黄气’存在万分之一秒的共振排异。平时没事，一旦满负荷运转，就会形成‘灵力剪切效应’，每天损耗地基万分之三的结构强度。换句话说，你不是在盖楼，你是在用钱给自己的公司挖坟，还是按天结算的那种。”
    墨清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共振排异？灵力剪切效应？这些词她只在最前沿的《阵法灾害学》论文里见过，她的导师都说这只是理论模型！
    “第二，‘万年玄冰’，你用它来构建空中水景，营造仙境氛围。想法很好，但你设计的‘九曲回龙水路’，其排出的‘太阴寒水’未经中和，直接汇入了市政灵力排污管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柳如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意味着墨氏集团在过去一个月里，已经三次造成城西灵力管道‘冰冻栓塞’，市政厅的罚单高达八千万信用点，只不过被我暂时压下来了而已。”
    “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柳如云的手指点在了那个最华丽的“百鸟朝凤”园林设计上，“你为了所谓的‘生机盎然’，引进了三百种珍稀灵植，却没考虑过它们的花粉会引发‘灵力过敏性冲突’。现在工地上煞气冲天，你以为是阵法磨合？不，那是上百种灵植的花粉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堪比五品剧毒的‘万华瘴’！要不是我每天用秘法压制，你请来的那些民工早就死光了！你不是在造花园，你是在炼蛊！”
    柳如云每说一条，墨清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十八条！整整十八条致命的设计缺陷！
    从宏观的阵法冲突，到微观的材料排异，再到可笑的生态灾难……柳如云用最专业的术语，最详实的数据，将她那份引以为傲、被她视为艺术品的设计图，撕得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屠龙术”，在真正的“龙”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噗——”
    墨清璇再也忍不住，一口心血喷了出来，溅在洁白的病房地砖上，宛如一朵绝望的梅花。她的身体摇摇欲坠，道心之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
    “不……不可能……”病床上的墨宏达，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看着光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嘴唇哆嗦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红颜知己，什么商业奇才，什么天才女儿，什么家族复兴……全都是狗屁！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由柳如云主导，用他那愚蠢的虚荣心做诱饵，用他那更愚蠢的女儿做工具，最终将他连皮带骨吞下的惊天杀猪盘！
    他不是什么归来的枭雄，他是一头被两个女人联手推进屠宰场的猪！
    “啊——！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柳依依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狼，发了疯一样冲向柳如云，指甲张开，就要去抓她的脸。
    然而，她还没靠近，王建业身后两名如铁塔般的黑衣保镖便一步上前，一人一边，轻而易举地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那两名保镖身上散发出的金丹期威压，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狐狸精！你还我老公！还我公司！”柳依依徒劳地嘶吼着，哭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整个病房，一边是柳依依泼妇般的哭骂，一边是柳如云和她身后团队冰冷的沉默。
    强烈的对比，充满了荒诞的戏剧感。
    柳如云甚至懒得再看柳依依一眼，她居高临下地走到摇摇欲坠的墨清璇面前，将那份真正的注资协议推到她眼前。
    那上面，甲方变成了“天工重工”，而乙方，墨氏集团，需要出让90%的股权，并由法人代表墨宏达承担项目前期产生的所有债务，总计三十八亿。
    所谓注资，所谓接盘，不过是把他们一家人吃干抹净后，再把骨头渣子榨出油来。
    墨清璇看着那份协议，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柳如云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赞美一件好用的工具：
    “天才？”
    “在资本面前，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教科书理论，一文不值。”
    “你不过是……一个比较好用的工具人罢了。”

 第350章 绝望时刻，还得靠那个“废物”

    王建业和柳如云并没有久留。
    在留下一句冰冷的“二十四小时，我们等你们签字”后，他们便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和全副武装的保镖，离开了这间充斥着绝望气息的病房。
    合同，那份如同催命符的合同，被随意地丢在床头柜上，仿佛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可对于墨家的三个人来说，那是压垮他们世界的最后一座山。
    二十四小时。
    时间，第一次变得如此具体，如此残酷。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再划开一道新的伤口。
    回到空荡荡的墨氏大厦，这里已经没了往日的喧嚣。员工们要么被遣散，要么早已另谋高就。只有死寂，和弥漫在空气中那股名为“破产”的霉味。
    墨清璇把自己反锁在曾经的办公室里。
    这里曾是她指点江山，将理论化为“艺术”的舞台。如今，墙上还挂着那副被她修改得面目全非的“空中花园”设计图，此刻看来，每一个线条，每一个符号，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她的愚蠢与无知。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
    这位九天学府的天之骄女，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不是输给了柳如云的阴谋，而是输给了自己那可笑的傲慢。她以为自己手握屠龙术，却不知自己连菜刀都没摸过。她鄙夷母亲的市侩，嘲笑父亲的短视，到头来，却是她亲手将整个家推进了万丈深渊。
    《高维灵力经济学》？《宗门管理概论》？
    那些厚重的典籍，那些深奥的理论，在“三十八亿”这个简单粗暴的数字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毁了家，她要坐牢，她将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大的笑话。
    道心，碎了。
    ---
    与女儿的崩溃不同，墨宏达的房间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
    一夜之间，这个刚刚意气风发没多久的中年男人，头发已然花白。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凌烟城的万家灯火。
    那里面，再也没有一盏灯属于他。
    他想起了多年前，第一次破产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沉默，也是这样的绝望。但那一次，他还有东山再起的念头，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这一次，没了。
    三十八亿的个人债务，足以让任何一个元婴老怪都望而却步，更何况是他这个小小的金丹。
    许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个暗格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金丹，和一份标注着“灵根剥离转让协议”的玉简。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身为一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卖掉金丹，卖掉灵根，或许能凑个零头。他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一个废人，他只希望，能用自己这把老骨头，为女儿多扛一点，让她……不至于在冰冷的监牢里度过余生。
    他颤抖着手，拿起通讯器，准备联系那些游走在黑市里的秃鹫。
    而在另一个房间，柳依依的动作则要干脆利落得多。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这位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女人，比谁都清楚什么是“树倒猢狲散”。她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行李，将所有值钱的首饰、法袍、灵石……一股脑地塞进储物袋。
    跑路。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墨家这艘船，已经不是漏水了，是直接断成了两截。再不跑，等着一起沉没吗？
    她对墨宏达没有多少留恋，对那个自作聪明的女儿更是只剩下厌烦。她只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回来趟这趟浑水，为什么会天真地以为能从柳如云那个“同行”手里抢回什么。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崩溃的女儿，准备自我牺牲的父亲，和准备跑路的前妻。
    末日的氛围，笼罩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
    二十四小时的最后期限，到了。
    地点还是那间病房。墨宏达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面色平静得可怕。墨清璇双眼红肿，被柳依依强行从房间里拖了出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王建业的律师团队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冷漠，将那份股权转让书，再次推到了墨宏达面前。
    “墨总，请吧。”为首的律师淡淡地说道。
    墨宏达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知道，签下这个字，他将一无所有，背负上永世无法还清的债务。但他必须签，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后的担当。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支符文笔。
    柳依依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墨清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笔尖，即将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嗡——”
    一阵突兀的震动声响起。
    是墨清璇手腕上的通讯器。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还会有谁联系他们？是来催债的，还是来看笑话的？
    墨清璇麻木地抬起手，光幕弹开，上面跳动着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墨尘。
    那个被她鄙夷为“废物”，被她母亲怒斥为“不孝子”的哥哥。
    她下意识地想要挂断，但手指却僵在了半空。
    电话，接通了。
    光幕里没有出现墨尘的脸，只有一片漆黑，仿佛来自深渊。
    然后，一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没有安慰，没有责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玩够了吗？”
    墨清璇猛地一怔。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继续说道：
    “玩够了就让开，别挡着我的人干活。”
    什么？
    什么叫……玩够了？什么叫……别挡着你的人干活？
    墨清璇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她旁边的墨宏达和柳依依也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隆隆隆隆——！！！”
    一阵由远及近、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巨大轰鸣声，猛然从窗外传来！
    那声音是如此的狂暴，如此的蛮横，以至于整栋大楼都在微微震颤，病房里的水杯发出了“嗡嗡”的共鸣！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见多识广的律师，脸色齐齐一变，不约而同地冲向窗边！
    他们看到，墨氏灵运大厦外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根本不是什么飞舟或法宝。
    那是一艘……不，那是一支由十多艘造型狰狞、涂装着漆黑骷髅与齿轮标志的工业战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
    它们撕裂云层，如同一群从地狱冲出的钢铁巨兽，将整个凌烟城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肃杀的铁灰色！

 第351章 史上最凶残的“难民”团，发货！

    时间回溯至墨清璇踏上那艘飞船之前。
    诺顿星地下指挥中心，空气中弥漫着老坛酸菜牛肉面和在此地独有的机油味。墨尘盯着全息屏幕上妹妹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在“墨清璇存活率预测”的模拟盘上，把“落地成盒”的概率拉满到了99%。
    “理论满分，实操为零。把她放进凌烟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商业修罗场，简直就是把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扔进了满是饿狼的斗兽场，除了送菜，我想不出第二个结局。”
    墨尘揉了揉眉心，如果不做点什么，按照这丫头的性子，估计连裤衩子都要赔进去。他虽然是个莫得感情的资本家，但也不想看到自家的“预备役服务器电池”因为精神崩溃而短路。
    “必须要有一支能够在这个规则混乱的世界里，既不讲武德、又能绝对服从命令的生力军。”
    墨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最终停在了一个加密通讯频道上。
    那是他在神州万域联盟特勤局的“内应”，也是他曾经的大学室友，拥有着“人形自走百科全书”之称的牧歌。
    通讯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了一个略显疲惫却依旧冷静得令人发指的声音：“如果是借钱，免谈；如果是叙旧，我很忙；如果是你又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需要我擦屁股，建议你赶紧说。”
    “老牧，别这么绝情嘛。”墨尘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我这里有一笔大生意，关于‘国际人道主义救援’的。”
    “说人话。”
    “我需要给一万人搞定合法的身份证明，让他们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凌烟城务工。”墨尘图穷匕见，“另外，背景要干净，最好是那种查无此人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一万人？你是打算去凌烟城搞武装政变？现在的黑户价格很高，而且很难通过边境审查。”
    “不是黑户，是‘难民’。”墨尘早有准备，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包发送过去，“桑托斯公国，一个位于边缘星域的小型公国，三个月前因为恒星风暴爆发而彻底灭国，皇室成员全部罹难，国民流离失所。这个国家的户籍系统已经物理毁灭了，死无对证。”
    牧歌看着屏幕上那份详尽到连“桑托斯公国第三幼儿园食谱”都有的伪造档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想利用这个死国，借尸还魂？让你的那群‘手下’顶替这些死难者的身份？”
    “这就叫资源回收利用。”墨尘理直气壮，“这批人不仅拥有合法的入境理由——战后劳务派遣，而且因为国家没了，他们不需要归属感，只认钱，是最好的‘耗材’……哦不，是员工。”
    “桑托斯公国流亡劳工团。”牧歌精准地总结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要钱到位，联盟移民局的章我来盖。不过，你确定这群人能受控？凌烟城可不是诺顿星这种法外之地。”
    “放心。”墨尘看着窗外正在用身体堵漏水的玩家们，眼神深邃，“他们是这宇宙里最遵守‘任务’的生物。”
    挂断通讯，墨尘立刻唤醒了地下城的最高权限。
    “铁头，发布《天灾OL》v3.0资料片预告——‘新大陆的呼唤’。同时，给我接通那条特殊的线路。”
    就在墨尘筹备“劳务输出”的同时，地下城的监控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警报！监测到异常登录请求！来源IP高度集中，数量：3000！疑似遭受DDOS攻击！”
    全息地图上，三千个红点在同一秒钟内亮起，整齐划一得如同阅兵方阵。墨尘眼神一凝，迅速调取数据流分析。这些账号虽然是新注册的，但操作指令极其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而且他们没有像普通玩家那样一上线就到处乱摸或者攻击NPC，而是迅速集结，保持静默。
    “这种纪律性，这种执行力……”墨尘摸了摸下巴，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看来是咱们的‘正规军’同志们终于忍不住下场了。”
    这三千个IP，显然来自神州万域联盟的某个军事基地。那群军方大佬在观察了几个月后，终于决定派人进来“实地考察”了。
    “想来偷师？还是想来研究我的系统？”墨尘冷笑一声，“来了就是我的韭菜，管你是将军还是大头兵。”
    他大手一挥，直接给这三千个账号开通了“绿色通道”，免除了繁琐的“挖矿搬砖”前置任务，直接将他们引导至地下城的核心区域——那里是墨尘规划中的“第二主城”地基，也是目前工程难度最大的区域。
    “发布专属限时任务：【长城计划】。”
    “任务描述：为了抵御未来的深渊入侵，我们需要建立一座永不陷落的钢铁堡垒。鉴于各位‘新兵’素质过硬，特批开放‘工程机甲’兑换权限。任务目标：将目前的豆腐渣防御工事，升级为军事级要塞。”
    几乎是任务发布的瞬间，那三千名“新兵”就动了。他们没有废话，没有抢怪，而是迅速根据个人专长进行了分组。有人负责勘测地形，有人负责操作重型机械，有人负责统筹调度。
    原本在普通玩家手里像碰碰车一样的工程机甲，在这群人手里仿佛有了灵魂。挖掘、浇筑、焊接，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比普通玩家高出了整整十倍。短短半小时，一座标准的防御炮塔地基就已经初具规模。
    “这就是职业选手的含金量吗？”墨尘看着监控中那赏心悦目的施工现场，感叹道，“把这群人当大头兵用真是屈才了，这简直就是免费的高级工程师天团啊！”
    有了这批“基建狂魔”稳住大后方，墨尘终于可以放心地将那群无法无天的老玩家放出去了。
    《天灾OL》官网，v3.0资料片“新大陆的呼唤”正式上线。
    公告栏上，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刺激着所有玩家的视网膜：
    【新地图开放：繁华的“神州万域联盟”！全新阵营任务：桑托斯复国记！只要你拥有“人类形态”躯壳，即可申请前往新大陆，开启隐藏剧情，赚取海量信用点！】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卧槽！终于出新手村了？这破烂诺顿星老子早就待腻了！”
    “听说新地图有魅魔小姐姐？冲冲冲！”
    “我要去新地图开肯德基！谁也别拦我！”
    不到十分钟，报名人数就突破了百万。墨尘坐在后台，像选妃一样筛选着名单。
    “首先，必须是已经兑换了实体人类躯壳的资深玩家，长得太抽象的不要，容易吓坏联盟的小朋友。”
    “其次，在线时长必须超过1000小时，肝度不够的不要，去了也是偷懒。”
    “最后，要把那些ID太离谱的强制改名。”
    经过层层筛选，一万名“精英”玩家脱颖而出。
    诺顿星太空港，一艘锈迹斑斑的巨型货运飞船正喷吐着等离子火焰。
    一万名身穿统一灰色工装、背着行囊的玩家整齐列队。虽然他们此刻拥有着正常人类的外表，甚至在牧歌的运作下，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张印有“桑托斯公国”钢印的合法护照，但那眼神中透出的绿光，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流离失所的难民。
    那种眼神，是看到新副本、新装备、新BOSS时才会有的贪婪与狂热。
    “兄弟们，听说了吗？这次的任务是‘潜伏’与‘建设’，策划说自由度极高！”一个ID叫【纯情男大】的彪形大汉兴奋地搓着手，他的工装裤口袋里塞满了刚从诺顿星顺来的高爆手雷。
    “管他什么任务，到了凌烟城，先把复活点给占了！”旁边一个ID叫【只因太美】的玩家，正对着飞船的反光板整理着自己的发型，“听说那边的NPC智商很高？不知道能不能卡BUG刷钱。”
    “安静！安静！”
    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NPC（其实是墨尘的远程投影）走到高台上，神情肃穆地看着下方这群妖魔鬼怪。
    “勇士们，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失去家园的桑托斯公国难民。你们背负着复国的重任，前往凌烟城打工积攒资金。切记，要低调，要勤恳，不要轻易暴露你们的‘天灾’本质……除非，有人敢拖欠工资。”
    “吼！！！”
    台下爆发出一阵与其说是悲愤、不如说是兴奋的吼叫声。
    “为了桑托斯！为了信用点！”
    “打工！打工！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远处，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的牧歌，忍不住摘下眼镜擦了擦冷汗。
    “墨尘，你确定这是送去当劳工的？我怎么感觉像是送去了一万个土匪？”
    “自信点，把‘像’字去掉。”墨尘看着飞船缓缓升空，驶向那遥远的、一无所知的凌烟城，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这可是我精心为凌烟城商界准备的‘泥石流’。既然那帮精英喜欢玩规则，那就让这群不讲规则的玩家，去教教他们什么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毕竟，谁能拒绝一群只要给经验值，就能007工作、不用睡觉、甚至死了还能跑尸回来的完美员工呢？”
    飞船跃迁的流光划破星空。
    凌烟城，这座沉醉在纸醉金迷中的繁华都市，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怎样一群“恐怖”的存在。
    墨家那摇摇欲坠的空中花园项目，即将迎来它真正的“救世主”，或者说……毁灭者。

 第352章 这特么叫“民用劳务派遣”？

    凌烟城，神州万域联盟特勤局分部，第三十七层。
    这里是整个城市的情报中枢，也是无数阴谋诡计的终结之地。巨大的落地窗前，牧歌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灵力手磨咖啡，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午后慵懒的阳光。作为特勤局最年轻的特别行动处处长，他的人生信条只有两个字：精准。
    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刚签署了一份名为“桑托斯公国战后难民安置暨劳务输出计划”的文件。
    “一万名劳工，解决凌烟城底层的用工荒，同时还能从墨尘那个铁公鸡手里敲诈到三成的‘中介费’。”牧歌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微笑，“既完成了联盟的人道主义指标，又充实了自己的小金库，完美的双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平平无奇的行政操作。
    直到——
    “呜——呜——呜——！！！”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指挥大厅内炸响，瞬间撕碎了牧歌营造出的精英氛围。原本安静工作的特勤局干员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全息屏幕上疯狂闪烁着代表“极度危险”的深红色光斑。
    “怎么回事？”牧歌眉头微皱，手中的咖啡却没有洒出一滴，“是深渊裂缝开启了，还是哪家渡劫老怪走火入魔要自爆？”
    “处……处长！”负责空域监控的干员声音都在颤抖，指着主屏幕的手指像是得了帕金森，“不明舰队！一支不明舰队正在强行切入凌烟城大气层！规模……规模是……”
    干员咽了口唾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毁灭级！”
    “什么？”牧歌终于无法保持淡定，猛地放下咖啡杯，快步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云层被粗暴地撕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十艘宛如钢铁山脉般宏伟的巨舰。它们通体漆黑，装甲上布满了狰狞的撞角和粗大的铆钉，每一个细节都在咆哮着暴力的美学。而在舰首的位置，那个巨大的、涂着血红油漆的骷髅咬着齿轮的标志，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匪气。
    这哪里是什么难民船？这分明就是一群刚刚抢劫完星际银行、顺便还要去毁灭几个文明的星际海盗！
    “这就是……墨尘说的‘交通工具’？”牧歌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种名为“被坑了”的预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处长！防空火力网已经锁定目标！请求攻击授权！”安保主管满头大汗地吼道，“对方虽然没有开启护盾，但那种体量的撞击，足以让半个凌烟城发生七级地震！”
    “等等！”牧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把墨尘那个混蛋拖出来打一顿的冲动，“查一下他们的识别码！立刻！”
    “正在识别……识别码确认为……呃？”安保主管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识别码显示为……‘桑托斯公国第一联合家政服务公司’？注册性质是……民用运输？”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指挥大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几艘挂满重型“工程”设备的战舰，以及旁边标注的“家政服务”四个大字，世界观碎了一地。
    “家政服务？”安保主管指着其中一艘战舰侧舷那根足有三人合抱粗、正在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炮管，“处长，您管那个叫什么？吸尘器吗？”
    牧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迅速调出之前墨尘发给他的申报文件，飞快地翻阅着附件里的技术参数表。
    “那不是炮管。”牧歌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小字，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根据申报材料，那是‘高功率等离子光束除尘装置’，主要用于清理高层建筑外墙的顽固污渍。”
    “那……那挂在船底下的那些导弹呢？”
    “那是‘定点爆破式管道疏通器’，用于解决城市下水道堵塞问题。”
    “那船头那个巨大的撞角……”
    “那是‘重型破冰与路面平整模块’，为了应对极寒天气下的路面结冰。”
    牧歌合上文件，抬起头，用一种“你们这群凡人根本不懂什么叫专业”的眼神扫视全场：“还有问题吗？”
    全场干员：“……”
    神特么除尘装置！神特么管道疏通！这理由鬼才信啊！
    但问题是，这份文件上有联盟移民局的钢印，有海关的通行许可，更有特勤局特别行动处的电子签章——也就是牧歌本人的签名。
    如果不承认这些是“民用设备”，那签发这份文件的牧歌就是严重的失职，甚至可能被怀疑通敌。
    “咳。”牧歌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说道，“桑托斯公国毕竟是偏远星域，他们的工业设计风格比较……粗犷，我们要尊重文化差异。解除火控锁定，引导他们降落……不，限制他们在D3区域悬停，那是废弃工业区，撞坏了也不心疼。”
    “是……”安保主管一脸便秘地执行了命令。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随着舰队突破云层，高度逐渐降低，那些所谓的“难民”终于出现在了特勤局的高倍监控画面中。
    按照常理，难民应该是惊慌失措、满脸愁容的。
    但屏幕上这群人……
    “卧槽！这画质！这光影！这就是3.0版本的实力吗？”
    一名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的壮汉（玩家ID：【这瓜保熟吗】）站在舱门口，兴奋地对着凌烟城的全景疯狂截图，完全无视了数千米的高空强风。
    “兄弟们！看那个！那个飞剑我也想要！”
    “别挤！别挤！谁踩我脚了？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这就是新地图？怎么没有红名怪？那个正在飞的修真者亮血条了吗？”
    成千上万名身穿灰色工装的“难民”像下饺子一样挤在甲板上，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那是看到了新玩具、新猎物、新副本时才会有的眼神。
    更有甚者，几个胆子大的玩家竟然试图翻越护栏，想要直接跳伞（虽然他们根本没带伞）。
    “处长……”监控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一部分‘难民’正在试图拆卸飞船上的栏杆，说是要……练一下‘采集术’。”
    牧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错了。他以为墨尘送来的是一群绵羊，结果这特么是一群哈士奇！还是一万只精力过剩、拥有不死之身、且没有道德底线的哈士奇！
    “通知地面部队，全员一级戒备。”牧歌揉着眉心，感觉自己的发际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移，“记住，只要他们不杀人放火，不攻击平民，其他的……随他们去吧。哪怕他们在路边啃树皮，也别管！”
    “可是处长，他们的航线好像偏了！”监控员突然大喊，“他们没有去D3废弃工业区，领头的那艘旗舰，正在往市中心飞！目标坐标是……墨氏灵运大厦！”
    “什么？”牧歌猛地睁开眼。
    墨尘，你个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
    与此同时，墨氏灵运大厦所在的街区，已经被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
    狂风呼啸，那是数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在低空悬停时带起的气流。街道上的行人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停在路边的飞梭被气浪掀翻，警报声响彻云霄。
    但在病房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王建业和柳如云脸上的冷笑僵硬得像打了过期的玻尿酸，那几个趾高气扬的律师更是吓得手中的公文包都掉在了地上。
    窗外，那艘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战舰，正用它那黑洞洞的“除尘装置”炮口，正对着这间小小的病房。
    巨大的轰鸣声中，通讯器里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刚才谁说，要让我妹妹签字的？”
    墨尘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王建业的心口。
    墨清璇呆呆地看着窗外那艘宛如魔神般的战舰，大脑彻底死机。这是……哥哥的人？那个只会修拖拉机的废物哥哥？
    “滋——”
    一阵电流声响起，旗舰的舱门缓缓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正规军列队，也没有威严的仪仗。
    首先探出头的，是一个顶着绿色爆炸头、脸上涂着迷彩油膏的脑袋。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冲着下面的人群喊道：
    “喂！下面的NPC听着！桑托斯拆迁办……啊不，桑托斯劳务派遣团到了！谁是墨清璇？赶紧出来接任务！兄弟们都等着开工呢！再不发任务我们要开始拆楼了啊！”
    紧接着，无数个脑袋从舱门口挤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这就剧情杀现场吗？那个穿西装的胖子（王建业）是不是反派BOSS？能不能爆装备？”
    “我看那个女的（柳如云）像个精英怪，长得一脸刻薄样，肯定掉落稀有材料！”
    “别废话了！赶紧跳下去抢怪啊！手慢无！”
    “为了部落……不对，为了桑托斯！”
    下一秒，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身穿工装的身影，像下雨一样从战舰上跳了下来。他们没有用降落伞，而是各种花式落地——有的御剑（其实是踩着门板），有的利用风系法术（其实是炸了自己一下），有的干脆直接脸着地（反正能复活）。
    “砰！砰！砰！”
    一个个“难民”砸落在医院的草坪上、停车场里、甚至是王建业那辆豪华飞梭的车顶上。
    那个砸在车顶上的玩家（ID：【欧皇寿命极短】）毫发无损地爬起来，看了一眼被自己砸扁的豪车，兴奋地冲着楼上喊道：
    “墨老板！你的援军到了！这车算我的！不用赔了吧？能不能给个隐藏称号？”
    病房内。
    王建业看着楼下那密密麻麻、如同丧尸围城般涌来的“暴徒”，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他颤抖着指着窗外，“这是黑社会吗？这是恐怖袭击！我要报警！我要找特勤局！”
    墨清璇看着这一幕，原本绝望干枯的内心，竟然涌起了一股荒谬至极的感觉。她转头看向通讯器那漆黑的光幕，那个被她视为耻辱的哥哥，此刻在她心中竟然变得无比神秘和……可怕。
    “哥……”她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
    “我在。”墨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先把眼泪擦干。墨家的人，流血不流泪。”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合同不用签了。至于那三十八亿的债务……呵，让楼下那群‘专业人士’去跟王老板谈谈。我想，他们会很乐意教教王老板，什么叫做‘劳动创造价值’。”
    楼下，几千名玩家正双眼放光地盯着王建业带来的保镖们，手中的扳手、撬棍、甚至板砖已经饥渴难耐。
    在玩家眼中，那不是保镖，那是行走的“经验包”和“装备掉落库”。

 第353章 桑托斯拆迁办，专治各种不服

    时间稍微倒回出发前。
    诺顿星。
    墨尘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手里那杯机油可乐茶发呆。自从上次那个离谱的“止戈为武”任务完成后，他那个患有“老年痴呆”的复古系统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虽然修为到了元婴后期，但他困在元婴后期略微有点久了，
    就在这时，那久违的、如同破锣般的系统提示音突然诈尸般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家族气运出现剧烈波动！】
    【触发紧急支线任务：清理门户！】
    【任务描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有几只来自阴沟里的老鼠（间谍），妄图吞噬宿主的家族基业。作为未来的正道魁首，岂能容忍这种事情？】
    【任务目标：清除潜伏在墨家的敌对势力，收回家族控制权。】
    【任务奖励：完美合体机缘一份！】
    “噗——！”墨尘一口i机油可乐茶喷在了全息桌面上。
    “老头子，你终于醒了？”墨尘擦了擦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完美化神机缘？这可是好东西。我现在这状态，就像是便秘了三年的貔貅，只进不出，急需通畅一下。”
    他原本只打算远程遥控那群“第四天灾”去凌烟城搞搞破坏，顺便恶心一下那个什么天工重工。但现在看来，为了这这该死的化神机缘，他得亲自下场了。
    “系统，启动‘一气化三清’神通。”
    墨尘心念一动，脑海中那股玄奥的信息流瞬间被激活。但他并没有像传统修仙者那样盘膝打坐、吐纳天地灵气，而是熟练地打开了身后的……高精度生物3D打印舱。
    “神识为引，血肉为基，科技为用。”墨尘一边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输入参数，一边吐槽，“传统的‘一气化三清’太费蓝了，还是生物科技省事。给我打印一具‘碳基完美作战体’，参数要拉满，颜值要比本体高20%，毕竟是要出去装逼的。”
    【生物打印中……进度100%】
    舱门开启，一具身穿黑色战术风衣、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躯体走了出来。墨尘分出一缕神识入驻其中，活动了一下手脚，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就是‘墨尘二号机’了。毕竟我这个通缉犯也算被困在这里，搞个分身出去搞搞事合理合理。”
    紧接着，他在“天灾OL”的后台管理界面上，给自己这具分身加了一个只有玩家才能看到的金光闪闪的ID前缀：
    【阵营领袖·墨子）】
    【等级：？？？（极度危险）】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了与牧歌的加密通讯频道。
    “老牧，我要去凌烟城出个差，给我弄个合法的掩护身份。要那种听起来就很官方、很有威慑力、方便我带人搞破坏……啊不，搞建设的头衔。”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牧歌那标志性的淡定声音：“已发送。记得查收，还有，别死在我辖区里，写报告很麻烦。”
    “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吃诺顿星特产烤触手。”
    墨尘随手点开牧歌发来的电子身份卡，看清上面的字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姓名：墨子】
    【职务：桑托斯公国驻凌烟城特别办事处·城市更新与危房改造办公室主任】
    【简称：桑托斯拆迁办主任】
    “牧歌！我***你大爷！”墨尘对着通讯器咆哮，“神特么拆迁办主任！老子是去救场的，不是去强拆的！你就不能给我弄个‘特派专员’或者‘荣誉领事’吗？”
    通讯器里传来牧歌毫无波动的回复：“根据大数据分析，‘拆迁办’是目前凌烟城威慑力最高的行政单位，对付老赖和钉子户有奇效。而且，你带的那群‘难民’，不管是装备还是行为模式，都更符合拆迁队的特征。这叫‘人设统一’。”
    墨尘看着那个土味十足的头衔，嘴角疯狂抽搐。
    这狗头军师，绝对是故意的！
    ……
    视线拉回现在。凌烟城第一医院，特护病房外。
    那艘巨大的黑色旗舰正悬停在窗外，宛如一只沉默的钢铁巨兽。
    墨尘（分身）站在敞开的舱门口，狂风吹动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下方，数千名玩家正在欢快地“拆迁”着医院的绿化带和王建业带来的豪车。
    “差不多了，该主角登场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伸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
    “系统，给我切BGM。”
    【叮！BGM已加载：《大悲咒·赛博重金属核爆版》。】
    下一秒，一阵激昂到令人天灵盖飞起的电吉他失真音效，混合着庄严的梵唱，通过战舰的扩音阵列，瞬间炸响在凌烟城上空。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伴随着这足以超度物理层面的魔性BGM，墨尘纵身一跃。
    他没有使用任何减速法术，而是像一颗黑色的陨石，笔直地砸向病房的阳台。
    “轰——！！！”
    一声巨响，特护病房那号称能防住筑基期全力一击的防弹玻璃瞬间粉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粉尘。
    烟尘弥漫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站起。
    王建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裆上烫出一个洞，疼得他嗷嗷直叫。柳如云虽然勉强保持着站立，但脸色惨白，手中的合同文件散落一地。
    只有墨清璇，呆呆地看着烟尘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咳咳……”墨尘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灰尘，顺手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衣领，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核善”微笑。
    在他头顶，那行金光闪闪的【阵营领袖·墨子】ID，在玩家眼中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
    “卧槽！是领袖！领袖亲自下场了！”
    “前排合影！这建模太帅了吧！”
    “这就是新版本的剧情主角吗？爱了爱了！”
    楼下的玩家们瞬间沸腾，如果不是有空气墙挡着，他们恐怕早就冲上来要签名了。
    墨尘无视了下方的喧嚣，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终停留在王建业身上。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牧歌特制的电子证件，在王建业眼前晃了晃。
    “自我介绍一下。”
    墨尘的声音不大，但在BGM的衬托下，竟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桑托斯公国驻凌烟城办事处，城市更新与危房改造办公室主任，墨尘。”
    他指了指窗外那艘黑洞洞的主炮，又指了指楼下那群正如狼似虎的“拆迁队员”，语气诚恳得像是一个上门推销保险的业务员：
    “王老板是吧？听说你对我们墨家的‘危房’很感兴趣，还要注资三十八亿搞开发？”
    王建业颤抖着看着那张证件，又看了看墨尘身后那群正在把他的保镖当野怪刷的暴徒，咽了口唾沫：“这……这……这是误会……”
    “误会？”墨尘挑了挑眉，一脚踩在王建业掉在地上的那份“杀猪盘”合同上，用力碾了碾。
    “不不不，这不是误会。这是‘市政规划’。”
    墨尘弯下腰，盯着王建业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轻声说道：
    “根据我们桑托斯公国的相关条例，既然王老板这么有钱，不如先把这栋楼的‘拆迁补偿款’结一下？不多，也就……一百个亿吧。”
    “这……这是敲诈！”柳如云终于回过神来，尖叫道，“这是神州万域联盟的法治社会！你们这是犯罪！”
    墨尘转过头，看向这位把他父亲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高级绿茶”，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法治？”
    墨尘打了个响指。
    窗外的战舰主炮猛地充能，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
    “不好意思，柳小姐。”墨尘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在我们桑托斯老家，这就叫‘习惯法’。另外……”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牌，上面“拆迁办”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我是持证上岗，合法暴力拆迁。如有不服，欢迎向桑托斯公国最高法院提起诉讼。哦对了，法院院长也是我，你可以省点律师费了。”
    说完，墨尘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墨清璇。
    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妹妹，此刻正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他。
    墨尘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就像小时候那样。
    “行了，别看了，妆都花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墨清璇，面对着满屋子的狼藉和窗外的钢铁巨舰，淡淡地说道：
    “既然哥哥回来了，那这天，就塌不下来。”
    “至于这几只想吃绝户的猪……”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正好，我也饿了。”

 第354章 歼星炮骑脸

    王建业是被两个ID叫做“大力出奇迹”和“我爱罗”的玩家像拖死狗一样拖出病房的。
    与其说是拖，不如说是“物理搬运”。因为这两位玩家正在争论王建业身上那套定制西装到底值多少游戏币，甚至试图当场扒下来鉴定一下属性。要不是墨尘及时干咳了一声，这位天工重工的高管恐怕真得光着屁股离开墨氏大厦。
    “你们等着！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恐怖主义！”王建业站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整理了一下被扯得稀烂的衣领，指着楼上那黑洞洞的炮口，色厉内荏地咆哮，“在凌烟城，没人能动我王建业！没人！”
    他颤抖着手掏出通讯玉简，拨通了一个号码，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恐转为狰狞的狂喜：“喂？城主府执法队吗？我要报案！有人在第一医院公然持械行凶！对！他们还开了一艘……一艘违章建筑过来！就在市中心！这是对凌烟城律法的公然践踏！”
    病房内，墨尘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袋从玩家那里顺来的薯片。
    “哥……我是说，墨主任。”墨清璇站在他身后，声音还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担忧，“王建业和城主府关系很深，每年给城卫队捐不少灵石。虽然你有……但这毕竟是凌烟城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
    “地头蛇？”墨尘咔嚓一声咬碎一片薯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绝对的吨位面前，地头蛇只能算是辣条。”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墨家众人，淡定地说道：“放心，按照我对官僚体系的了解，当暴力大到一定程度时，它就不再是犯罪，而是‘外交事件’。”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十几艘涂着“凌烟执法”字样的灵能飞舟呼啸而来，气势汹汹地包围了医院上空。领头的一艘旗舰上，站着一位身穿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是凌烟城城主，李道然。
    王建业看到救星，顿时腰杆子硬了，指着墨尘的方向大喊：“城主！就是他们！那个自称什么桑托斯拆迁办的，公然破坏私人财产，还威胁要炮轰市中心！快把他们打下来！”
    李道然脸色阴沉。在自己的辖区内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武装力量，简直是在打他的脸。他清了清嗓子，运转灵力，声音如雷鸣般在空中炸响：
    “下方的非法武装听着！你们已经违反了《神州万域联盟空域管理法》第……卧槽？”
    李道然的官腔刚打了一半，突然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悬停在医院上方的那艘“幽灵号”。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了一看，李道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流畅到令人窒息的舰体线条，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反物质引擎喷口，还有那门正缓缓转动、炮口直径比他家大门还宽的“歼星级”主炮……
    作为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李道然虽然没见过这种型号的战舰，但他认识那层若隐若现的护盾——那是军用级的“玄武力场”！
    这种级别的玩意儿，哪怕是神州联盟的正规军主力舰也不一定能装备。这一炮下来，别说抓人了，整个凌烟城能不能剩下个地基都难说。
    “城主？您怎么停了？”王建业还在下面不知死活地催促，“快下令攻击啊！那不过是艘样子货……”
    “啪！”
    一道灵力掌印隔空狠狠抽在王建业脸上，把他整个人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李道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春天般温暖的笑容。他控制着脚下的飞舟缓缓降落，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官帽，对着阳台上的墨尘遥遥拱手：
    “误会！都是误会！”
    李道然的声音充满了热情与好客，仿佛刚才那个气势汹汹的人根本不是他，“不知是桑托斯公国的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本城主只是带人来……咳咳，来维护一下交通秩序，顺便看看贵方有没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楼下的王建业捂着肿胀的脸颊，整个人都傻了：“城主，您……”
    “闭嘴！你这个破坏两邦友谊的罪人！”李道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墨尘，脸上堆满了谄媚，“这位……墨主任是吧？您这艘飞船，停得真有水平！正好挡住了午后的烈日，为病人们遮阴纳凉，此乃大善之举啊！”
    病房内，墨清璇和柳依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城主，现在居然在对着一个自称“拆迁办主任”的人点头哈腰？
    墨尘对此毫不意外。他随手把吃完的薯片袋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朗声说道：“李城主客气了。我们桑托斯公国一向致力于城市更新与危房改造。这次来，主要是听说墨氏集团有个项目遇到了点‘技术困难’，特意来提供技术支援。”
    “技术支援！好！太好了！”李道然连连点头，“这就是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啊！那个……关于这艘船的停靠问题……”
    “哦，忘了说了。”墨尘指了指身后那份已经变成废纸的合同，“王老板刚才说这栋楼是违章建筑，还要查封工地。李城主怎么看？”
    李道然看了一眼那门还在充能的主炮，义正言辞地说道：“胡说八道！墨氏集团的‘空中花园’项目，那是经过本府深思熟虑、特批的凌烟城未来地标性建筑！什么违章？那是艺术！是赛博朋克风格的解构主义美学！”
    说到这里，李道然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执法队喊道：“来人！把王建业这个涉嫌寻衅滋事、污蔑外宾、破坏营商环境的家伙给我带走！好好查查天工重工的税务问题！”
    王建业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城卫队员架走了。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装死的柳如云，此刻更是面如死灰，趁着混乱想溜，却被一名“玩家”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地爬了出去。
    一场足以让墨家家破人亡的危机，就这么在墨尘的几句话和一门主炮的威慑下，消弭于无形。
    待闲杂人等散去，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墨尘转过身，看着仍处于呆滞状态的妹妹。墨清璇此时显得格外狼狈，眼睛红肿，原本精致的职业装也皱皱巴巴的。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份被撕毁的设计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行了，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墨尘走过去，从她手里抽出那份设计图，随意地扫了两眼，“不就是个楼吗？至于搞得像生离死别？”
    “那不是一般楼……”墨清璇低着头，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倔强和绝望，“那是我的心血……可是他们说得对，我是个废物。我的设计根本不切实际，那些材料太贵了，地基也承受不住……是我害了家里。”
    “谁说你的设计不切实际？”墨尘挑了挑眉，将设计图展平在桌上，“我觉得挺好的。想法很大胆，很有前瞻性。”
    “你不用安慰我。”墨清璇惨笑一声，“王建业虽然是个混蛋，但他带来的总工没说错。我要用‘紫霄神髓’做承重梁，是因为普通材料根本无法承载那么大的悬空结构。我要用‘万年玄冰’做水景，是因为只有它能压制地下的火煞……这些东西，把墨家卖了都买不起。”
    “那是他们蠢。”

 第355章 真正的“空中花园”？不，那是量子信号塔

    “蠢？”
    墨清璇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她本以为会听到安慰，或者无奈的叹息，唯独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评价。
    “没错，蠢。简直是愚不可及。”
    墨尘指尖在设计图上轻轻划过，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深处，此刻正闪烁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精光。
    在墨清璇眼里，这是一份被批得体无完肤的失败设计稿。
    但在墨尘眼里，这特么哪里是什么“空中花园”？这分明是一座伪装成豪宅的、完美到极致的“行星级量子信号增幅塔”！
    墨尘的内心正在疯狂弹幕刷屏：
    【紫霄神髓做承重梁？这玩意的灵力传导率是普通铜精的五万倍！这是什么？这是天然的超导天线主干啊！】
    【万年玄冰做循环水景？这东西自带恒定零下两百度的极寒力场！这是什么？这是顶级的液氮冷却系统啊！】
    【至于那三百种会产生“万华瘴”的灵植……我的天，利用生物波频段进行信号加密和反侦察，这不就是生物防火墙吗？】
    柳如云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懂个屁！她只看到了钱，看到了排异反应，却根本不懂什么叫“大力出奇迹”。只要稍微调整一下阵法逻辑，把那些冲突的灵力转化为电磁波……
    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清璇，你知道为什么那些所谓的专家说你的设计不行吗？”墨尘背着手，在这间满地狼藉的病房里踱步，语气宛如一位指点江山的宗师，“因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他们的格局，太小了。”
    墨清璇愣住了：“格……格局？”
    “没错。”墨尘停下脚步，指着设计图上的核心结构，“他们以为你在盖楼，其实你在布阵。紫霄神髓与万年玄冰确实相冲，但如果以‘阴阳对冲’之法，在它们中间加入一层绝缘……咳咳，加入一层‘混沌中和层’，这两股力量就会形成一种微妙的震荡。”
    墨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种震荡，能引动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让住在这里的人，修炼速度提升十倍！这叫‘星辰灌顶大阵’！懂吗？”
    墨清璇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但哥哥嘴里蹦出来的这些词，怎么听起来比导师讲的还要玄乎？
    “真的……可以吗？”她有些不自信地问道，“可是紫霄神髓太贵了，还有万年玄冰……”
    “钱？”墨尘嗤笑一声，指了指窗外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舰，“你觉得我现在缺钱吗？刚才王建业那三十八亿的债务，我已经让‘财务部’去处理了。至于材料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我们桑托斯公国，最不缺的就是‘热心肠’的劳工和‘无偿捐赠’的物资。”
    墨尘转过身，双手按在墨清璇的肩膀上，眼神真挚：“清璇，这个项目，哥投了。不仅要建，还要建得比你设计的更宏伟、更夸张！我要让它成为凌烟城的新地标，让那个什么天工重工跪在地上喊爸爸！”
    墨清璇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感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哥！我听你的！我马上重新修改图纸，把那些冲突的地方……”
    “不不不，不用改。”墨尘连忙制止，开玩笑，改了还怎么当信号塔？“保持原样！越冲突越好！越激烈越好！我就喜欢这种……这种充满张力的艺术感！”
    “不过……”墨尘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地基。”墨尘的手指在图纸的最下方点了点，“这里，挖得太浅了。我要你把地基再往下挖五十米……不，一百米。”
    “一百米？！”墨清璇惊呼出声，“哥，那是地下灵脉的深水区了，再挖就要打穿岩层了！而且盖个空中花园，为什么要挖那么深的坑？”
    “为了……稳。”墨尘面不改色心不跳，“你想啊，上面用了那么多重型材料，头重脚轻怎么行？我们要讲究‘根深叶茂’。而且，我在下面要布置一个……嗯，‘墨家祖传转运大阵’，需要绝对的安静和封闭。”
    其实是为了埋量子服务器。
    这可是他用来控制玩家网络、连接诺顿星主机的核心枢纽。放在地上容易被那群手贱的玩家当成什么“隐藏宝箱”给拆了，必须埋进地心深处，焊死，再灌上几百吨水泥才放心。
    “好……好吧。”墨清璇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出于对哥哥的盲目信任，还是答应了下来，“那我这就去联系施工队……”
    “施工队？”墨尘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需要外人。我们桑托斯公国，自带全世界最高效、最廉价、最……充满激情的施工队。”
    ---
    十分钟后，墨氏灵运大厦的工地上。
    原本因为欠薪而停工的寂静工地，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狂欢的派对现场。
    数千名身穿各种奇装异服、头顶着诸如“爷傲奈我何”、“这瓜保熟吗”、“专业通下水道”等离奇ID的“难民”，正如潮水般涌入工地。
    而在他们的视网膜上，此刻正闪烁着一条金色的任务提示：
    【阵营任务：建立前哨站】
    【任务描述：伟大的领袖墨子已经占领了这座名为“墨氏灵运大厦”的据点。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商业战争（以及可能的城管扫荡），我们需要将这里改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目标一：清理废墟，协助NPC墨清璇进行基础建设。】
    【目标二：在建筑的关键节点安装“墨子型-全域感知信标”（也就是窃听器）。】
    【目标三：布置防御设施（也就是把C4和地雷伪装成盆栽和地砖）。】
    【奖励：大量桑托斯阵营贡献点、凌烟城声望、以及如果干得好，领袖可能会赏你一个赞赏的眼神。】
    “兄弟们！开工了！这是咱们在新地图的第一个据点啊！”
    “卧槽，这大楼建模真精细！这砖头能搬吗？能卖钱吗？”
    “别动砖头！看任务描述！要搞装修！那个谁，把你的炸药包放下，那是承重墙！”
    墨清璇站在大厦门口，看着这群如同蝗虫过境般冲进工地的“工人”，脸色煞白。
    她亲眼看到一个穿着粉色短裙、满腿腿毛的大汉，一边发出“嘿嘿嘿”的怪笑，一边从裤裆里掏出一个还在滴答作响的黑色圆盘，啪的一声贴在了大厅最显眼的柱子上，然后又从旁边扯了一朵假花盖在上面。
    “哥……”墨清璇颤抖着拉了拉墨尘的衣袖，“这……这就是你说的‘专业施工队’？那个贴在柱子上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某种高爆符文地雷吧？”
    墨尘眼皮跳了跳。那确实是地雷，而且是诺顿星军火库里淘汰下来的“阔剑-改”。这群玩家简直是无法无天，这是要把这栋楼建成军火库吗？
    “咳咳，那是……那是‘除煞仪’。”墨尘强行解释道，语气充满了作为兄长的威严与笃定，“你知道的，这块地风水不好，煞气重。那个圆盘是用来吸附煞气的，一旦吸满了就会……砰的一声，把煞气炸散。这叫‘以暴制暴’风水学。”
    “是……是吗？”墨清璇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两个ID分别是“绝命毒师”和“手工耿直bOy”的玩家，扛着一箱子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违禁监听设备的玩意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他们完全无视了墨清璇的存在，直接冲到大厅中央的喷泉池边。
    “我觉得这个位置好！”绝命毒师指着喷泉雕塑的嘴巴，“把这个‘全域感知信标’塞进雕塑嘴里，覆盖范围最广！以后谁在大厅里放个屁咱们都能听见！”
    “不行不行！”手工耿直bOy反驳道，“太明显了！我觉得应该塞进厕所的马桶水箱里！那里是情报交换的高频区域！”
    墨清璇的脸都绿了：“哥！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感知信标？还要装在马桶里？”
    墨尘捂脸。这群玩家，就不能开个队内语音吗？非要当着NPC的面大声密谋？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墨清璇面前，对着那两个玩家使了个眼色（虽然玩家看他只是NPC做了一个idle动画），然后转头对妹妹解释道：“那是……那是最新的智能感应洁具系统！他们在讨论如何通过水流的震动来自动冲水，这叫‘人性化设计’！”
    说完，他立刻在后台给所有玩家发了一条全服通告：
    【系统提示（领袖墨子）：所有玩家请注意！立刻停止在NPC面前讨论过于硬核的军事话题！保持你们“勤劳朴实异国劳工”的人设！否则扣除50%任务奖励！】
    瞬间，整个工地画风突变。
    刚才那个还要把炸弹塞进马桶的玩家，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圣母般慈祥的微笑，对着墨清璇鞠了一躬，用一种蹩脚的翻译腔喊道：“哦！美丽的女士！我们正在为您的马桶祈祷！愿它永远畅通无阻，就像神圣的恒河水一样！”
    墨清璇：“……”
    她转过头，看着墨尘，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哥，你确定这些人……精神没问题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墨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行转移话题，“天才总是有点怪癖的。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地基挖得怎么样了。”
    他拉着墨清璇快步走向工地后方。那里，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此时，在原本规划为地下停车场的位置，已经被玩家们挖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这群玩家为了抢那个“挖掘贡献榜”的第一名，简直是用生命在挖土。有的开着单兵机甲狂轰滥炸，有的用土系法术疯狂搬运，甚至还有几个奇葩直接用嘴在啃土（可能是想测试有没有隐藏食材）。
    而在巨坑的中心，几台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黑色金属方尖碑，已经被墨尘偷偷从“幽灵号”上空投了下来，正静静地矗立在泥土中。
    那不是什么建筑材料，那是三组“量子纠缠中继器”和一组“超算核心”。
    只要这玩意儿一启动，整个凌烟城的灵网信号就会被墨尘悄无声息地劫持。到时候，什么商业机密，什么城主府内幕，在他面前都将是透明的。
    “那……那是什么？”墨清璇指着那些方尖碑，感受到了上面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是……墓碑吗？”
    墨尘嘴角抽搐了一下。神特么墓碑。
    “那是……镇物！”墨尘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看，这几根柱子，上通天意，下镇黄泉。有了它们，别说地下的煞气了，就算是阎王爷想上来收过路费，也得先扫码！”
    他拍了拍墨清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清璇啊，你要记住。真正的艺术，往往隐藏在凡人看不懂的疯狂之下。这栋楼，不仅仅是墨家的翻身仗，更是我们在凌烟城扎下的……一颗最硬的钉子。”
    墨尘看着那个深坑，眼中倒映着幽蓝的光芒。
    地基已经打好，信号塔即将点亮。
    接下来，就该让凌烟城的这帮土著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了。
    “好了，别发呆了。”墨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战术终端，“按照这群‘疯子’的速度，今晚主体结构就能封顶。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挂牌营业了。”
    “明天？！”墨清璇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具体的装修方案还没定啊！”
    “装修？”墨尘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把C4炸药捏成HellO Kitty形状贴在墙上的玩家，笑了笑。
    “放心吧，他们会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装修风格的。”
    也就是所谓的——叙利亚废土赛博混搭风。
    当然，这话墨尘没敢说出口。他怕妹妹当场心梗。

 第356章 哥，这马桶真的能发电吗？

    这座大楼，以一种违反建筑学、物理学和风水学常识的速度，在二十四小时内拔地而起。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顶层豪华套房时，墨清璇从宿醉般的疲惫中醒来，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然而，当她走出房间，看到那宽敞到能开灵能卡车的大厅，以及墙上那些被捏成各种奇葩形状、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装饰品”时，她知道，那不是梦。
    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那个废物哥哥，带着一群精神状态堪忧的“拆迁队”，真的把她那份被批得一文不值的设计图，变成了现实。
    只是……这现实，好像比她的设计图还要魔幻。
    “哥……你过来看一下。”墨清璇站在主卧配套的洗手间门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茫然。
    墨尘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用战术终端看着诺顿星那边的玩家数据，闻言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马桶堵了？让‘专业通下水道’去看看，他对此很有心得。”
    “不是……”墨清璇指着那个造型前卫、通体由某种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马桶，脸色复杂到了极点，“你确定这玩意儿……是马桶？”
    只见那个“马桶”的后方水箱位置，连接着密密麻麻、比她导师实验室里最精密的阵法仪还要复杂的线圈和管道。一根粗大的灵力导线从马桶底部延伸出来，一路连接到墙壁的总能源枢纽上。而在马桶盖的正中央，还用猩红的鸟虫篆刻着一行小字——【警告：核心区域，聚变反应中，请勿投入灵力十万焦耳以上物品】。
    这特么是马桶？这是某个宗门的护山神兽的专用丹炉吧！
    墨尘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清璇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格局！”他拍了拍那个冰冷的马桶，“你以为它只是个马桶？肤浅了！它是一套完整的‘生物质能灵力循环转化系统’！”
    墨清璇：“生物……什么玩意儿？”
    “简单来说，”墨尘用一种科普的语气解释道，“人体每日排出的……嗯，代谢物，其中蕴含着精纯的五谷轮回之气。普通人直接冲掉，那是对能量的极大浪费！而我们这套系统，可以通过底部的‘微型湮灭法阵’，将这些生物质能瞬间分解，转化为最纯粹的灵力，再通过‘反向螺旋增压导管’，反哺给整栋大楼的能源系统！”
    他指着那个“聚变反应中”的标签，继续忽悠：“你看，它不仅能自己发电，还能吸收外界游离的灵力进行自我增幅。理论上，只要使用频率够高，咱们这栋楼以后连电费……咳，灵石都不用交了。这叫什么？这叫内循环！这叫可持续发展！”
    墨清璇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九天学府的高材生，头一次听说上厕所还能给大楼充电的。
    “那……那冲水的时候为什么会发出‘嗡’的一声，还有蓝光闪烁？”
    “那是能量回流时的正常现象，代表一次完整的‘灵力提纯’循环结束了。你把它理解成……一次成功的炼丹就行。”
    墨清璇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她呆呆地看着那个马桶，仿佛在看一件不可名状的艺术品。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好了，别研究马桶了。”墨尘把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玉牌塞到她手里，“这是这栋楼的‘管理员权限’，我给你开放了一部分功能。那群‘劳工’的日常管理，以后就交给你了。我很忙，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说完，墨尘就打着哈欠回房间补觉去了。对他来说，搭建平台是他的事，但日常运营这种繁琐的活，当然是甩给工具人……啊不，甩给亲爱的妹妹了。
    墨清璇握着那块温热的玉牌，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她看到了一个类似游戏界面的面板，上面罗列着一万个闪烁的名字，后面还有“贡献度”、“活跃度”等数据。
    她试探着，将神识集中在面板的一个“任务发布”按钮上。
    【是否发布新任务？】
    墨清璇犹豫了一下，看着大厅里几个玩家因为争抢一块昨天施工剩下的砖头而打得头破血流，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她发布了一个任务：【日常任务：打扫卫生。任务要求：将大厅地面清理干净。任务奖励：NPC墨清璇的赞许X1，阵营贡献点+5。】
    就在任务发布成功的瞬间。
    “轰！”
    整个大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卧槽！新任务！打扫卫生！”
    “NPC小师妹（玩家们对墨清璇的称呼）发布任务了！快抢啊！”
    “别跟我抢！那把扫帚是我的！老子昨天就看上它了！”
    “滚！为了小师妹的赞许，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前一秒还在为一块砖头真人PK的几百名玩家，瞬间红了眼，疯了一样冲向角落里的清洁工具柜。一把平平无奇的扫帚，在这一刻成了他们眼中的神器。一个ID叫“一拳打死牛”的壮汉玩家，直接一记“野蛮冲撞”放倒了三四个竞争者，将扫帚紧紧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而另一个没抢到扫帚的玩家，灵机一动，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法袍，直接跪在地上开始擦地，一边擦还一边喊：“小师妹看我！我用衣服擦！比扫帚干净！”
    墨清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她只是……想让他们别打了，把地扫一下而已。
    至于吗？
    就在这时，那个抢到扫帚的壮汉“一拳打死牛”，三下五除二把地扫完，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墨清璇面前，一脸期待，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夸奖的大金毛。
    墨清璇看着他那张胡子拉碴、写满“求表扬”的脸，下意识地，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伸出手，在他那乱糟糟的头顶上……轻轻摸了一下。
    “干……干得不错。”
    【叮！玩家“一拳打死牛”获得特殊奖励：NPC墨清璇的摸头杀X1！】
    下一秒，一股比刚才抢扫帚时还要恐怖十倍的杀气，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他。
    “他妈的！凭什么他有摸头杀！”
    “兄弟们，砍了他！爆了那个摸头杀！”
    “放开那个NPC！让我来！”
    墨清璇：“……”
    她看着那群因为一个“摸头杀”而再次陷入疯狂的“劳工”，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管理员”玉牌，一个颠覆性的念头，在她那颗被知识和理论塞满的脑袋里，缓缓升起。
    墨尘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对他来说，凌烟城这边的事情基本已经上了轨道。信号塔（空中花园）建好了，安保（一万名玩家）到位了，连日常管理（妹妹墨清璇）都安排妥当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躺着，等待韭菜们自己茁壮成长就行。
    “哥，你醒了？”
    墨尘走出房间，看到墨清璇正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块管理员玉牌，神情专注。
    “嗯。”墨尘随口应了一声，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却被墨清璇叫住了。
    “哥，我……我有一个想法。”墨清璇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迷茫和痛苦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燃烧。
    “说。”
    “我研究了一下这个‘任务系统’，”墨清璇指着玉牌，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和不确定，“我发现，只要我设定一个目标，再给出一点点……嗯，奖励，这群‘劳工’就会不计代价地去完成，效率高得可怕。”
    “哦？是吗？那不是挺好。”墨尘心不在焉地回答。废话，玩家可不就是这样。
    “所以我在想，”墨清璇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现在不是缺钱吗？王建业虽然被城主带走了，但公司账上的亏空还在。我们连买建筑材料的尾款都付不起。”
    “所以呢？”墨尘终于来了点兴趣。
    “所以，我刚刚发布了一个任务。”墨清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我把城里几家最大的建材商行的位置标记了出来，发布了一个【阵营对抗任务：商业谈判】。”
    墨尘眼皮一跳：“商业谈判？”
    “对。”墨清璇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笑容，“任务目标是：‘说服’那些商行老板，以市场价一折的价格，为我们‘捐赠’一批建筑材料。任务奖励……贡献点一百，外加……我的亲笔签名照一张。”
    墨尘：“……”
    他看着自己妹妹脸上那既兴奋又残忍的表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打开自己的后台系统，调出凌烟城的实时地图。
    只见地图上，代表着玩家的一万个小红点，此刻正兵分几路，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城中各大商业区。其中最大的一股，足有两千多人，已经将凌烟城最大的建材集团“金石商会”的总部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公共频道里，玩家们的聊天记录正在疯狂刷屏。
    【金石商会副本，开组！来T，来奶，DPS随便来！目标是BOSS‘钱老板’！】
    【有没有一起的？咱们去堵他女儿的飞梭！用爱感化她！】
    【感化个屁！直接绑了！我刚学的生活技能‘麻绳的三十六种捆绑技巧’正好试试手！】
    【最新消息！‘我爱罗’大佬已经用沙子把金石商会的大门给堵死了！里面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冲啊！为了小师妹的签名照！】
    墨尘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那原本单纯、善良、甚至有点书呆子气的妹妹，此刻正像一个运筹帷幄的黑暗女王，冷静地在地图上标记着下一个“谈判”目标。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中打开了某个了不得的开关。
    他本来只是想让妹妹找点事做，别再自怨自艾。谁知道，她直接从“傻白甜”一步到位，进化成了“腹黑总指挥”。
    “清璇啊……”墨尘的语气有些复杂，“你这么做，会不会……有点不讲道理？”
    “道理？”墨清璇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讥诮，“哥，是柳如云教会我的。在资本面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前，我总想着用我的知识，我的设计，去创造价值，去证明自己。结果呢？我被骗得体无完肤，差点害死我们全家。而现在，”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牌，“我只是发布了一个任务，给了他们一个虚无缥缈的‘签名照’，他们就能帮我把整个凌烟城的建材市场掀个底朝天。”
    “哥，我终于明白了。”墨清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繁华的凌烟城，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以前学的那些屠龙术，之所以没用，不是因为理论错了，而是因为我手里……没有龙。”
    而现在，她有了。
    一万条嗷嗷待哺、不讲规则、视死如归的疯龙！
    墨尘看着妹妹的背影，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小看墨家人的基因了。他爹墨宏达是个能屈能伸的老油条，他妹妹墨清璇是个一点就通、甚至能举一反三的狠角色。
    合着全家就他穿越前是个老实本分的社畜？

 第357章 九天学府专家团？不，那是我的气氛组

    墨氏大厦那扇刚刚装好的、还透着一股廉价工业胶水味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就在这里！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阵道！”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怒斥，柳如云踩着七寸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虽然昨天刚被玩家吓得狼狈逃窜，但今天她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仅换了一身更显干练的职业装，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白袍、胡子花白、一看就不好惹的老头子。
    “清璇，不是我想为难你。”柳如云脸上挂着一副“为了你好”的虚伪表情，指着身后那群老头说道，“前几天虽然是个误会，但这座大厦的安全隐患是客观存在的。为了对市民负责，我特意请来了九天学府阵法系的泰斗，顾岩教授，以及几位业界权威来进行‘安全评估’。”
    墨清璇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位面沉如水的老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顾岩，九天学府阵法系主任，出了名的老古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当年有个学生的毕业论文，就因为提出了几个稍微大胆点的设想，被他批得体无完肤，差点延毕。
    “胡闹！简直是胡闹！”
    顾岩刚一进门，视线扫过大厅墙壁上那些裸露的、如同乱麻一般的灵力导线（其实是玩家为了省事直接把电缆挂墙上了），气得胡子都在抖，“这种布线方式，毫无章法！毫无美感！就像是把一碗面条扣在了墙上！这是对阵法之道的亵渎！”
    旁边一位带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也指着角落里一堆形状怪异的金属废料（玩家做的简易掩体），痛心疾首：“看看这些！这是什么？这就是违章建筑的铁证！这种结构怎么可能支撑起灵力循环？只要稍微加大一点负荷，整栋楼都会炸上天！”
    柳如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就是她的B计划。既然暴力拆迁行不通，那就用“学术权威”来压死你。只要这群专家定性为“危楼”，市政厅就有理由强制封停，到时候墨家还得乖乖求她。
    墨清璇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老师，您听我解释，这其实是……”
    “没什么好解释的！”顾岩大手一挥，打断了她的话，“清璇，我对你太失望了。原本以为你只是天分不够，没想到你现在连基本的严谨都丢了！这种垃圾工程，必须马上拆除！”
    “拆除！必须拆除！”身后的专家团跟着起哄。
    就在墨清璇快要急哭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吸溜泡面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厅里响起。
    “哎呀，这年头，眼神不好的人都能当专家了吗？”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墨尘正坐在那张造型前卫的“核能马桶”……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桶红烧牛肉面，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这群学术泰斗。
    “你是谁？简直放肆！”顾岩气得脸都红了。
    墨尘慢条斯理地放下泡面桶，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这才站起身，走到顾岩面前，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是这栋楼的施工负责人，兼桑托斯驻凌烟城办事处首席解释官。”墨尘指了指墙上那些被批得一文不值的乱线，“你说这是乱麻？老头，你懂不懂什么叫‘混沌分形几何’？懂不懂什么叫‘非线性灵力拓扑结构’？”
    顾岩愣住了：“什么……什么几何？什么拓扑？”
    这两个词拆开来他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墨尘冷笑一声，开启了忽悠模式。
    “肤浅！太肤浅了！”他一边摇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一个个看不懂的符号，“你们受限于传统的‘天圆地方’、‘四平八稳’的陈旧观念，看到这种超越时代的‘动态平衡’设计，自然会觉得是乱码。这就像井底之蛙看到飞鸟的轨迹，只会觉得那是乱飞！”
    “你……”顾岩刚想反驳，却被墨尘直接打断。
    “不信？来，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感受一下。”墨尘打了个响指，“把‘背景噪音’关掉，让专家们听听‘大道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但下一秒，大厅里那嘈杂的施工声、玩家的叫骂声突然消失了。
    一种极其细微、但又宏大无比的嗡鸣声，从大厦的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埋藏在地下一百米的量子服务器组和核聚变反应堆待机时的低频震动，但在经过墨尘特意布置的“灵力增幅阵列”转化后，这声音听起来竟有一种……直指人心的神圣感。
    “这……这是……”
    顾岩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沉浸阵法几十年的老专家，他对灵力的感知极为敏锐。他能感觉到，在这看似杂乱无章的大厅里，竟然流动着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却又稳定得可怕的能量场！
    那些看似随意挂在墙上的电缆，那些看似堆砌在角落的废料，竟然都在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频率震动着，将这股恐怖的能量完美地束缚在某种“动态平衡”之中！
    “这就是‘混沌虚空阵’？！”
    不知道是哪位专家突然惊呼了一声。
    这一声，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瞬间引爆了专家团。
    “天哪！我也感觉到了！这股灵力流动的轨迹……居然是无序中的有序！这不就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上古阵法理念吗？”
    “看那个废料堆！它的堆叠角度……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符合‘黄金分割率’的天然聚灵阵眼！这是何等的巧夺天工！这是何等的随性而为！”
    “还有墙上那些乱线！那是乱线吗？不！那是模仿人体经脉走向的‘仿生灵力传输网’！每一根线条的弯曲，都暗合天道至理！”
    原本气势汹汹来找茬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像是在朝圣一样，趴在墙上、趴在废料堆旁，拿着放大镜疯狂研究，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发出“妙啊！实在是妙啊！”的惊叹声。
    柳如云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这群刚才还喊着要拆楼的专家，现在一个个恨不得把这栋楼供起来，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顾教授？你们……你们没事吧？”她试探着问道，“这明明就是一堆垃圾啊……”
    “闭嘴！无知妇孺！”顾岩猛地回头，怒斥道，“你懂什么！这是艺术！这是神迹！你眼里的垃圾，那是大巧若拙的最高境界！”
    骂完柳如云，顾岩转过身，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存。他颤颤巍巍地走到一脸懵逼的墨清璇面前，那眼神热切得像是要把她给吃了。
    “清璇啊……不，墨大师！”
    顾岩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自己曾经的学生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您别这样！我……”墨清璇吓得差点跳起来，求助地看向墨尘。
    墨尘却只是耸了耸肩，一副“基操勿六”的表情。
    “墨大师，我有眼不识泰山啊！”顾岩激动得老泪纵横，“原来你在学校时的那些‘离经叛道’，其实是早已看透了阵法的本质！这栋大楼的设计，简直是开创了‘混沌流’建筑学派的先河！这哪里是违章建筑，这分明是未来阵法发展的灯塔啊！”
    “对对对！”旁边的专家也挤了过来，“特别是那个……那个黑色的圆桶状法器（指核能马桶）！将水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灵力，通过那种螺旋增压结构完美融合，这简直是‘水火既济’的教科书级应用！能不能请教一下，那个‘请勿投入十万焦耳’的警示，是不是蕴含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法则？”
    墨清璇：“……”
    她看着那个马桶，又看了看这群一脸求知欲的专家，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那是马桶啊！那是用来冲粑粑的啊！你们管这叫“水火既济”的教科书？
    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却感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咳咳，”墨尘清了清嗓子，挡在了妹妹身前，一本正经地说道，“各位前辈果然慧眼如炬。没错，家妹这套设计理念，核心就在于‘不破不立’。她认为，真正的阵法，不应该被条条框框束缚，而应该像这天地万物一样，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在废墟中重塑新生。这，就是我们墨氏集团最新的企业文化——‘赛博修仙，法力无边’。”
    “好一个不破不立！”顾岩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悟到了什么天地至理，“朝闻道，夕死可矣！
    “哥……”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问道，“这……这也行？”
    墨尘微微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的忽悠……啊不，只要你的理论足够超前，看不懂的人就会觉得是你牛逼，而不是他们傻。这就叫——降维打击。”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完全呆滞在门口，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柳如云。
    “柳女士，看来你的‘安全评估’结果很完美啊。”墨尘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专家们都说这是‘神迹’，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栋大楼不仅合法，而且还应该申请一下‘凌烟城非物质文化遗产’？”
    柳如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那个满脸戏谑的男人，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家庭啊！
    爹是个恋爱脑，女儿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阵法怪才，儿子更是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大忽悠！
    这一家人，有毒吧！
    ---
    送走了那群还在疯狂做笔记、甚至为了争夺“谁能去打扫那个神圣马桶”而差点打起来的专家团后，大厅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墨清璇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顾岩临走前硬塞给她的“九天学府荣誉终身教授”的聘书，感觉像是在做梦。
    “哥，我们是不是……骗人骗得有点大了？”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骗？”墨尘正在指挥几个玩家把专家们刚才跪过的地方圈起来，立个“宗师悟道处”的牌子收费参观，闻言回过头，一脸严肃，“读书人的事，能叫骗吗？那叫学术交流。”
    他走过来，拿起那张聘书看了看，随手扔在一边。
    “再说了，谁说那是假的？”墨尘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地底下的那个大家伙（量子服务器）是真的，马桶能发电也是真的，这栋楼能抗住渡劫期一击也是真的。既然效果达到了，理论过程重要吗？”
    墨清璇愣了一下，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而且，”墨尘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邃，“有了这群老学究的背书，以后谁再敢动这栋楼，那就是跟整个学术界为敌。柳如云那点小手段，在‘学术尊严’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墨清璇看着哥哥那张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行了，别发呆了。”墨尘拍了拍手，“既然成了‘宗师’，那就得有点宗师的样子。刚才那个顾老头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几个大项目吗？什么护城大阵升级、什么城主府翻修……全都接下！”
    “啊？可是我不会啊！”墨清璇慌了。
    “谁让你亲自干了？”墨尘指了指外面那群正在为了抢夺“搬砖任务”而打得热火朝天的玩家们，“看到那些‘苦力’了吗？只要你发任务，他们连天都能给你补上。你只需要负责美美地站在那里，签签字，收收钱，顺便接受一下众人的膜拜就行了。”
    墨尘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楼上走去。
    “这就是资本家的快乐啊……我也该去补个觉了。对了，记得给马桶充能，今晚能不能吃上热乎饭，就看大家的努力了。”
    看着墨尘离去的背影，墨清璇握紧了手中的聘书，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赖？
    只是……
    她看了一眼那个依然在闪烁着蓝光、仿佛在嘲笑这个世界的核能马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第358章 妈，这就是你当年的代号？挺萌的

    凌烟城的夜色并不温柔，
    地下三百米，量子信号中继核心，代号“地藏”。
    这里是墨尘真正的指挥室。无数淡蓝色的全息数据流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凌烟城，乃至周边三百公里的灵力波动、通讯信号、甚至是高阶修士的神识传音，统统转化为0和1的洪流，疯狂地吞噬、解析、重组。
    墨尘坐在“人体工学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气泡的快乐水，眼神淡漠地看着面前疯狂刷屏的数据瀑布。
    “啧，凌烟城的网络安全意识，基本约等于裸奔啊。”
    墨尘摇了摇头，随手在虚空中划过。
    随着量子信号塔的功率开启到30%，整个凌烟城的秘密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洋葱，辣眼睛，但层次分明。
    城主李道然正在和第十八房姨太太通灵讯，内容油腻得让墨尘差点把快乐水喷出来；而柳如云……
    墨尘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女人的信号源消失了。
    “反侦察意识不错，看来是有专业的加密手段。”墨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在这里面前，任何物理断网之外的手段，都只是在掩耳盗铃。”
    就在他准备动用新建的仪器的算力，给柳如云来个全城大搜捕时，一条不起眼的红色警报，突然在数据流的角落里闪烁了一下。
    【警报：监测到高频加密短波信号。】
    【信号源位置：墨氏双子星大厦，顶层住宅区，主卧A室。】
    【加密等级：乙级（古早版本）。】
    【正在尝试暴力破解……破解成功。】
    【耗时：0.003秒。】
    墨尘愣了一下。
    主卧A室？
    那不是老妈柳依依的房间吗？
    他眉头微皱，手指轻轻一点，一份尘封已久的电子档案，伴随着一张模糊的灵力拓印照片，缓缓在光幕上展开。
    档案的抬头，是一个由无数丝线缠绕而成的诡异图案——那是神州万域联盟暗面世界中，赫赫有名的情报组织，“织命阁”。
    墨尘的目光扫过档案上的文字，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逐渐变得古怪，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有意思。”
    墨尘一口喝干了快乐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今晚得和老妈好好聊聊‘职业规划’了。”
    ……
    顶层豪华公寓。
    柳依依正在收拾东西。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多年的富家太太，倒像是一个随时准备跑路的惯犯。
    昂贵的法袍被她扔在一边，她只挑那些体积小、价值高、易变现的东西拿。高阶灵石、不记名的灵票、几件极品首饰，还有那把被她藏在梳妆台夹层里、已经有些生锈的袖珍灵能手枪。
    她的手在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她脆弱的心理防线。
    那个从天而降的“桑托斯拆迁办主任”，那支恐怖的黑色舰队，还有那个虽然长得和儿子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墨子”……
    作为曾经“织命阁”的一员，哪怕只是最外围的弃子，柳依依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浪子回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凌烟城格局的打击！
    而她，一个有着不光彩过去、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任务接近墨宏达的“污点证人”，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清算。
    “不能连累清璇……也不能连累那个傻老头子……”
    柳依依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一只装满灵票的储物袋塞进贴身衣物里。
    她必须走。
    趁着别人还没注意到她这个小角色，她要逃得越远越好。
    “啪嗒。”
    就在她扣上行李箱的一瞬间，卧室的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柳依依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炸毛的猫一样弹了起来，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灵能手枪，眼神中瞬间爆发出一种困兽犹斗的凶狠。
    然而，当她看清门口倚着的那个人影时，所有的凶狠都在瞬间崩塌，化作了无尽的惊恐。
    墨尘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包没吃完的薯片，看着母亲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并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嚼着薯片。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尘……尘儿？”柳依依的声音在发抖，她下意识地把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妈……妈正准备收拾一下换季的衣服……”
    “收拾衣服需要带微型灵能手枪吗？”
    墨尘咽下嘴里的薯片，指了指柳依依腰间那块凸起，“而且，那是三十年前的‘蜂鸟-II型’了吧？保险栓都锈住了，妈，这玩意儿现在拿出去，除了能把敌人笑死，基本没有杀伤力。”
    柳依依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梳妆台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你……你都知道了？”
    “本来不知道的。”墨尘耸了耸肩，随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嗡——
    一道全息光幕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
    光幕上，是一份泛黄的电子档案。
    【代号：麻雀】
    【归属：织命阁·丁级外围人员（凌烟城分部）】
    【任务：渗透墨氏集团，监控目标人物墨宏达。】
    【状态：任务失败。因对目标产生情感羁绊，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判定为“废品”，予以除名并封存记忆（部分）。】
    【评价：资质平庸，心性不稳，难成大器。】
    死一般的寂静。
    柳依依死死地盯着那份档案，尤其是那句刺眼的“废品”和“难民大器”，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是她一辈子最深的伤疤，是她午夜梦回时最恐惧的梦魇。
    她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也不是什么富家太太，她只是一个被组织抛弃的垃圾，一个带着目的接近丈夫、最后却假戏真做的失败间谍。
    “对不起……尘儿，对不起……”
    柳依依捂着脸，顺着梳妆台滑坐在地上，泣不成声，“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我是真的没办法……组织不会放过叛徒的，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个坏女人，我不配当你的母亲……”
    她等待着儿子的审判。
    愤怒？鄙夷？还是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然而，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有到来。
    她只听到了一声轻笑。
    “妈，这就是你当年的代号？”
    墨尘蹲下身，视线与柳依依平齐，指着档案上那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鸟图标，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麻雀’？这名字起得也太随意了吧。我还以为像您这种气质，起码得叫个‘黑寡妇’或者是‘紫罗兰’什么的。再不济，也得是‘致命红莲’啊。‘麻雀’……听起来像是那种会在电线杆子上叽叽喳喳抢米吃的小角色，挺萌的。”
    柳依依愣住了。
    她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一脸茫然地看着儿子。
    这……这是重点吗？
    “尘儿，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墨尘歪了歪头，伸手从柳依依的行李箱里掏出一块灵石，在手里抛了抛，“怪你是个失败的间谍？还是怪你当年为了老头子放弃了任务？”
    他叹了口气，伸手帮母亲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带着那股子让人想打他的欠揍劲儿。
    “妈，讲道理，‘织命阁’把你评定为‘废品’，那是他们HR眼瞎。能忍受老头子那种暴发户审美二十年，还能在他破产的时候不离不弃，这种心理素质和潜伏能力，放眼整个间谍界，那也是影后级别的。”
    “而且，”墨尘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既然他们说你是废品，那咱们就得证明给他们看，到底谁才是垃圾。”
    柳依依怔怔地看着儿子，大脑一片空白。
    “证……证明？”
    “对啊。”墨尘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身份都曝光了，那也就没必要装什么贤妻良母了。妈，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
    “柳如云那个女人，也是‘织命阁’的人吧？而且级别比你高，代号‘杜鹃’，专门干这种鸠占鹊巢的勾当。”墨尘冷笑一声，“她把你踩在脚下，抢你的老公，夺你的家产，还想把你儿子切片研究。这口气，你能忍？”
    柳依依的眼神变了。
    提到柳如云，她眼底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女人的嫉妒与仇恨，终于被点燃了。
    “我……我想撕了那个贱人！”柳依依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这就对了。”
    墨尘打了个响指，“既然要撕，咱们就得撕得专业一点。单枪匹马去撕那是泼妇骂街，带着队伍去撕，那叫‘肃清门户’。”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看起来极具科技感的黑色平板终端，递到了柳依依面前。
    “这是什么？”柳依依下意识地接过。
    “你的‘复出’礼物。”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妈，既然你有当间谍的基础，那我就给你一支专门干脏活累活的队伍。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失败的‘麻雀’，你是墨氏集团安全部下属特别行动组的指挥官，代号……嗯，就叫‘麻神’吧。”
    “特别行动组？”柳依依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图标，有些发懵。
    “出来吧，给咱们的新老大亮个相。”墨尘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下一秒，原本空荡荡的卧室阳台和窗外，突然像下饺子一样，“唰唰唰”地跳进来十几道黑影。
    这群人穿着清一色的紧身夜行衣，造型极其古怪。
    有的头顶上顶着绿色的ID【暗夜猫妖】，正蹲在衣柜顶上舔爪子；有的ID叫【背刺之王】，正试图把身体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藏在窗帘后面；还有一个叫【我真的不是变态】的家伙，正倒挂在吊灯上，冲着柳依依比了个剪刀手。
    这是一群在《天灾OL》里类似于“刺客/盗贼”职业，并且把所有能力都加在了“敏捷”和“隐匿”上的极端玩家。
    俗称：快乐风男，或者，该溜子。
    “卧槽！这就是新NPC？好有风韵的少妇！”
    “闭嘴！那是阵营领袖的亲妈！小心扣好感度！”
    “任务呢？任务呢？我的匕首已经饥渴难耐了！”
    “老大，这NPC能发隐藏任务吗？比如偷个城主内裤什么的？”
    听着这群“黑衣人”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柳依依吓得往墨尘身后缩了缩。
    “尘……尘儿，这些是什么人？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样子？”
    “妈，格局打开。”
    墨尘按住母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们脑子是不太正常，但他们好用啊！这群人，不要工资，不要社保，只要你给他们发布任务，哪怕是让他们去偷教皇的权杖，他们都能给你把教皇的底裤顺便带回来。”
    “这支队伍，叫‘影子部队’。从现在开始，指挥权归你。”
    墨尘指了指那群兴奋得像哈士奇一样的玩家，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的光芒。
    “柳如云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咱们就陪她玩。妈，你的任务很简单：利用这些‘影子’，全天候、无死角地监控柳如云和那个王建业。我要知道他们每天吃了几粒米，上厕所用了几张纸，晚上睡觉有没有磨牙。”
    “既然‘织命阁’看不起你这只‘麻雀’，那你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麻雀战’的恐怖。”
    柳依依看着手中那块象征着最高指挥权的平板，又看了看那群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嗜血（其实是对经验值的渴望）的黑衣人。
    她心中的恐惧，正在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让她血液沸腾的兴奋感。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花。
    当年她是组织里最擅长潜伏和伪装的“麻雀”，只是为了爱情，她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而现在，她的儿子，亲手把一副更锋利、更强硬的钢铁翅膀，装回了她的背上。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惊慌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团火，一团名为“复仇”的火。
    她熟练地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平板，然后转过身，看向那群玩家，嘴角勾起一抹冷艳而危险的笑容——那个曾经的“麻雀”，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回来了。
    “所有人听令。”
    柳依依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目标：柳如云。任务等级：S级。我要她在凌烟城，寸步难行！”
    “芜湖！接单！”
    “老板大气！”
    “为了部落……不对，为了墨家！”
    “冲冲冲！抢首杀！”
    看着瞬间化作黑烟消失在夜色中的玩家们，以及那个重新焕发出生机（杀气）的老妈，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他抓起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地搞事情。”
    ---
    安抚完了“后院”，墨尘溜达回了自己的地下指挥室。
    刚一进门，通讯器就响了。
    是牧歌。
    “喂，墨大少爷，你的‘家务事’处理完了？”牧歌那慵懒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我这边可是帮你擦了一晚上的屁股。你那一万个‘难民’，现在正满城抓流浪猫流浪狗，说是要开启什么‘宠物系统’，市政厅的投诉电话都被打爆了。”
    “淡定，那是他们在做‘生态调研’。”墨尘面不改色地胡扯，“说正事。”
    “正事就是，”牧歌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要找的那个人，有线索了。”
    “哦？”墨尘眼神一凝，周身原本懒散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在哪？”
    “不在凌烟城。”
    牧歌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根据特勤局的最新情报，那个叫‘柳如烟’的实验体，，三天前出现在了‘混乱星域’的边缘。而且……她似乎正在被‘织命阁’的王牌杀手追杀。”
    墨尘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牧歌警惕地问道，“墨尘，我警告你，你现在的身份是‘拆迁办主任’，别搞出跨星际外交纠纷……”
    “放心，我是守法公民。”
    墨尘挂断了通讯，抬头看向大屏幕上那张浩瀚的星图。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混乱星域”那个红色的坐标点上。
    “守法公民当然不会乱跑。”
    墨尘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名为“搞事”的光芒。
    “但是，‘桑托斯公国’的远洋捕鱼船队，迷路去那里捞点海鲜，也是很合乎逻辑的吧？”

 第359章 战略转进与麻雀的反击（上）

    一艘通体漆黑、外壳涂装着光学与灵识双重隐形涂层的私人星舰，正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凌烟城外层空间。
    如果墨尘的量子雷达扫描到这里，会发现这艘星舰的信号特征，与一块普通的宇宙尘埃别无二致。
    舰桥内，却是一片与冰冷宇宙截然相反的奢华景象。
    名贵的“静心檀木”地板，散发着让人灵台清明的幽香。柳如云赤着足，踩在柔软的白熊皮地毯上，手中端着一杯从“酒神星”空运而来的顶级红酒，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
    她并非狼狈逃离。
    在她面前，巨大的全息光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墨氏双子星大厦上空那支“难民舰队”蛮横登场的全过程。
    从遮天蔽日的舰队抵达，到那个自称“拆迁办主任”的墨尘分身砸穿玻璃登场，再到城主李道然那堪称变脸绝活的谄媚表演，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十倍，反复慢放。
    “有意思。”柳如云轻晃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这不是简单的军事力量，更像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战争模式。”
    她不是在逃跑，她是在复盘。
    作为织命阁的金牌操盘手，情绪失控是最低级的错误。凌烟城的失败，在她眼中，并非耻辱，而是一次极具价值的“压力测试”。
    光幕的另一端，那个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织命阁主，静静地听着。
    “阁主，我申请将本次任务失败的定性，从‘常规商业渗透失败’，变更为‘遭遇未知文明打击’。”柳如云的语气冷静而专业，仿佛在做一份投资风险报告。
    “墨尘所掌握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道兵或傀儡。根据我的初步分析，我将其命名为——‘第四天灾’物种。”
    “第四天灾？”阁主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好奇。
    “是的。”柳如云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调出玩家们空降时那各种奇葩的姿势和兴奋的表情。
    “该物种具备几个颠覆性的特征：”
    “第一，绝对服从。他们看似混乱无序，但核心指令明确，即墨尘的命令。这种服从性，甚至超越了我们用《红尘心经》制造的死士。”
    “第二，不死不灭。您看到了，王建业的保镖击溃了其中几个个体，但他们没有恐惧，甚至在‘死亡’前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怀疑他们拥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重生机制。”
    “第三，极低的驱动成本。根据我的情报，墨尘驱动这支万人军团的报酬，仅仅是贡献点和……他妹妹的签名照。”
    柳如云说到这里，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种驱动模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利益交换的理解范畴。
    “综上所述，”柳如云做出总结，“墨尘掌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将低等灵魂批量转化为‘绝对服从且不死不灭’超级兵器的技术。这项技术，其价值，远超一百个墨氏集团。”
    织命阁主沉默了。
    迷雾翻涌，显示出其内心的极不平静。
    良久，她缓缓开口，语气中非但没有任何降罪的意味，反而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做得很好。”
    “你不是钓到了一条鱼，你是用一根小鱼竿，意外地勾住了一条潜藏在深海、我们从未见过的史前巨龙。”
    柳如云微微躬身：“阁主谬赞。”
    “常规的渗透手段，对这条‘龙’已经无效了。”阁主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果决，“我命令，暂缓对墨氏集团的一切常规计划。织命阁神州分部，所有资源向你倾斜。你的首要目标，变更为——‘衔尾蛇’计划。”
    “衔尾蛇？”
    “对。”阁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你的妹妹，那个叛逃的‘9号实验体’柳如烟，是我们目前唯一已知的、能让墨尘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的‘锚点’。她就是那条蛇的尾巴。”
    “你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捕获柳如烟。用她作为诱饵，引诱墨尘这条巨龙，主动进入我们为他准备好的牢笼。”
    “我们要的不是他的钱，不是他的公司，而是他本人！是他那个能创造‘第四天灾’的脑子！”
    柳如云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猎人般的火焰。
    失败变晋升！
    这才是织命阁的风格！高风险，永远伴随着高回报！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阁主继续说道，“我授予你调动‘天干’级资源的权限。王牌杀手‘无声之镰’，会作为你的直属力量，配合你执行抓捕任务。”
    “无声之镰”！
    听到这个代号，即便是柳如云，心脏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织命阁最锋利的刀，是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专门负责“清理”那些最棘手的叛逃者和敌对势力的高层。据说，“无声之镰”出手，从未失手。
    “明白。”柳如云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兴奋感让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我的王牌。”阁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让那条以为自己能翻江倒海的龙看看，天空……到底有多高。”
    通讯切断。
    柳如云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随手将价值连城的酒杯扔在地上。
    “墨尘……”
    她走到巨大的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妩媚的笑容。
    “姐姐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希望你的翅膀，能硬一点，不然……会不好玩的。”
    星舰的引擎无声启动，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消失在深邃的宇宙之中。
    新的棋局，已经展开。
    而棋盘，从一个小小的凌烟城，扩展到了无垠的星海。

 第360章 战略转进与麻雀的反击（下）

    地下基地，“地藏”。
    墨尘打了个哈欠，随手关掉了牧歌发来的加密文件。
    文件标题很唬人——《关于“混乱星域”的十八层地狱级风险评估及非必要介入劝退报告》。
    内容更是图文并茂，从噬星巨兽的生物解剖图，到星际海盗的十八种酷刑大全，再到虚空风暴的灵力衰变曲线，堪称一本《宇宙版山海经》加《刑法》的缝合怪。
    “啧，搞得这么吓人干嘛。”墨尘撇了撇嘴，灌了一口快乐水，“风险？风险不就是高爆率副本的代名词吗？这帮原住民就是没见过世面。”
    对于玩家而言，地图越红，经验越肥。这道理，牧歌是不会懂的。
    柳如云选择精英路线，调动王牌杀手玩高端局。
    而墨尘，作为一名合格的资本家……啊不，项目经理，他更喜欢用更经济、更高效、也更“草根”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在虚空中敲击几下，直接以GM权限登录了《天灾OL》的官方论坛。
    一个加粗、标红、闪烁着七彩霓虹灯特效的帖子，瞬间被置顶到了所有玩家的眼前。
    【v3.5版本重磅预热！第一届“深空杯”远洋捕捞大赛，火热开启！】
    【亲爱的脚男们，还在为凌烟城的流浪猫狗不够你刷宠物图鉴而烦恼吗？还在为废品回收站的螺丝钉涨价而发愁吗？现在，一个全新的、广阔的、充满未知与宝藏的渔场，向你们开放了！】
    【活动一：全民造船时代！】
    【GM墨子已为每位活跃玩家空投“龙骨-I型”基础框架！发挥你们的想象力，用你们捡来的垃圾……啊不，是搜集的材料，打造出属于你们自己的星际渔船吧！是选择“火力至上”的歼星舰，还是“速度为王”的偷渡船，全凭你们自己决定！】
    【活动二：传说级鱼类图鉴开放！】
    【“混乱星域”的神秘面纱首次揭开！这里有会喷吐等离子光束的“电浆金枪鱼”，有能产出高能水晶的“晶簇海胆”，还有由整个机械文明组成的“铁甲乌贼群”！每一次下杆，都是一次未知的冒险！每一次收获，都可能让你一夜暴富！】
    【终极悬赏：寻找美人鱼！】
    【根据古老传说，在混乱星域的深处，生活着一位神秘的“美人鱼”（附图：一张被打满马赛克、只能看出曼妙身姿的女性剪影）。首个捕获“美人鱼”并将其安全带回的团队或个人，将获得服务器唯一称号【海王】，获得史诗级道具奖励】
    帖子发出的瞬间，整个论坛死寂了0.1秒。
    下一秒，服务器的带宽警报瞬间拉满。
    “卧槽！！！”
    “海王！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这个称号老子要定了！”
    “合体机缘？是我想的那个合体吗？嘿嘿嘿……策划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兄弟们别说了！城西垃圾填埋场还有一批报废的飞梭发动机，谁也别跟我抢！”
    “收高强度合金板！收灵能增压器！价格好商量！本人目标是造一艘能在宇宙里玩漂移的船！”
    整个凌烟城，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无数玩家从网吧、出租屋、甚至是正在打工的工地里冲了出来，双眼放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他们冲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拆卸废弃的广告牌，撬开下水道的井盖，甚至连城主府门口的金属雕像都被人偷偷掰下来一块。
    废品回收站的老板看着一天三涨的废铁价格，激动得差点当场飞升。
    凌烟城的商业泥石流，在墨尘的一纸公告下，正式升级为了波及整个星系的宇宙海啸。
    ---
    顶层豪华公寓。
    柳依依看着手中的“麻神”终端，屏幕上正实时滚动着《天灾OL》论坛里那些狂热的帖子。
    她看着那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称号和奖励就去拼命的“疯子”，再看看自己，之前居然还想着打包细软跑路。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恐惧，逐渐变得清澈，最后化为一抹自嘲的坚定。
    是啊，连这些“疯子”都知道为了目标要不顾一切，自己又在害怕什么？
    织命阁？废品？
    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她是“麻神”，是“影子”的指挥官。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点开了那个名为“影子部队”的专属任务频道。
    她那双曾经只会描眉画眼的手，此刻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得飞快，没有一丝犹豫。
    一条全新的任务，出现在了所有刺客系玩家的面板上。
    【新手引导任务：全城大扫除】
    【任务发布者：麻神】
    【任务描述：我的前任（柳如云），是个不爱干净的坏女人，在凌烟城丢了很多见不得光的“垃圾”。现在，我需要你们这些专业的“清洁工”，帮我把这些垃圾找出来，清理干净。】
    【任务目标：找到并上报所有与“云端餐厅”、“天工重工”王建业有关的隐秘据点、联络人员、资金账户。每上报一条有效信息，都将获得贡献点奖励。】
    【特殊奖励：本周贡献点排名前十的“优秀员工”，将获得“麻神”亲手制作的【爱心便当】一份（效果：食用后获得随机强力增益BUFF，持续24小时）这个其实是墨尘偷偷的将拼多多能量核心超频。】
    任务发出的瞬间，刚刚还在满世界捡垃圾的刺客玩家们，集体愣住了。
    “卧槽！新NPC发任务了！”
    “这任务描述……我怎么感觉闻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前任？坏女人？”
    “重点是奖励啊！爱心便当！还是亲手做的！这可是阵营领袖亲妈的待遇啊！四舍五入就是太子党了！”
    “随机强力BUFF？YYDS！兄弟们别捡垃圾了，转行当狗仔队！柳如云是吧？老子今天就要看看她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唰”的一声。
    阳台上，窗帘后，吊灯上，那些原本还在互相吐槽的黑影，瞬间化作一道道微不可查的烟雾，消失在夜色之中。
    柳依依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听着终端里不断传来的“任务已接受”的提示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如云，你不是喜欢在暗处布局吗？
    现在，我就让成千上万双眼睛，成为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影子。
    麻雀的反击，从大扫除开始。

 第361章 泔水桶里扒出星际坐标

    凌烟城，入夜。
    对于普通市民来说，这是休息的时间。但对于另一群生物来说，狂欢才刚刚开始。
    “影子部队”的玩家们，如同被打了鸡血的夜行生物，彻底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
    “麻神”发布的第一个任务，点燃了这群该溜子们无处安放的搞事之魂。
    云端餐厅，后厨。
    一名ID为【外卖小哥就是我】的玩家，正穿着偷来的工作服，一本正经地对着一桶泔水进行“采样分析”。
    他一边用筷子扒拉着残羹剩饭，一边在团队频道里激情开麦：
    “报告队长！重大发现！根据泔水中‘七幻琉璃鱼’的鱼骨比例和‘火云芝’的残渣判断，柳如云这败家娘们前段时间有点上火！食材供应商是城南的‘百味阁’，我已经黑了他们家的会员系统，柳如云的消费记录指向了一个不记名账户！”
    频道里一片“666”的赞叹。
    另一边，天工重工分部，王建业最宠爱的情妇，刚洗完澡准备敷个面膜，通讯器就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英俊面孔——她高中时期的白月光校草。
    “小雅，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校草”的眼神忧郁而深情。
    情妇当场泪崩，哭得梨花带雨，将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和盘托出。
    她不知道的是，屏幕对面，一个ID叫【纯爱牛头人】的玩家，正一边用AI换脸软件实时生成着视频，一边对着另一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兴奋地搓手。
    “搞定！三个秘密账户，五个安全屋地址，还有一个她藏私房钱的坐标！兄弟们，这波操作够不够细？”
    更有甚者，一个ID为【专业通渠】的玩家，直接伪装成市政维修工，以“检查灵力管道”为名，在王建业办公室的马桶里，安装了一个微型灵力波动探测器。
    美其名曰：“通过分析目标的排泄物灵力残秽，可以反向推导出其近期的功法运转和身体状况。这是科学！”
    织命阁引以为傲的、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和隐秘据点，在这些不讲武德、毫无底线的玩家面前，就像是幼儿园级别的沙滩城堡，被一群开着推土机的熊孩子，用最离谱、最沙雕的方式，轻松碾得粉碎。
    精英反派的布局？在绝对的混乱和不讲道理面前，不堪一击。
    ---
    与此同时，距离凌烟城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混乱星域。
    一颗代号“毒蝎”的荒芜小行星上，坐落着一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金属基地。
    这里是织命阁在混乱星域最重要的秘密据点之一。
    基地内部，柳如云正端坐在指挥官的席位上，神情冰冷。
    在她面前，一队身着黑色动力装甲、气息如同深渊般死寂的战士，单膝跪地。
    他们的装甲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镰刀划过的血色痕迹。
    这便是织命阁的王牌，行走于阴影中的死神——“无声之镰”小队。
    为首的队长抬起头，电子合成音不带一丝感情：“报告杜鹃大人，已锁定‘9号实验体’柳如烟的逃逸路线。她正乘坐一艘伪装成货运飞船的星舰，预计将在七十二小时后进入‘陨石风暴带’，那是我们最佳的收网地点。”
    柳如云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丝毫姐妹之情，只有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兴奋与残忍。
    “阁主有令，要活的。”她淡淡地说道，“但没说要完好无损的。只要留一口气，能让墨尘看到就行。”
    “明白。”队长言简意赅。
    柳如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墨尘，你以为你在凌烟城赢了一局？
    那不过是我为了钓出你这条大鱼，随手扔下的一点鱼饵罢了。
    真正的棋局，在星辰大海。
    而你最在乎的“锚点”，马上就要落入我的手中。
    她很期待，当那条不可一世的巨龙，发现自己最柔软的逆鳞被狠狠踩住时，会是怎样一副疯狂而绝望的表情。
    ---
    墨氏双子星大厦，顶层公寓。
    柳依依的房间，灯火通明。
    她看着“麻神”终端上那如同雪花般涌入的海量情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些“影子”……简直就是一群信息垃圾制造机！
    【报告！柳如云常去的SPA馆，技师是个人妖！】
    【报告！王建业有脚气，穿的是‘足光散’牌的袜子！】
    【报告！我拍到了柳如云的宠物灵猫和隔壁王大爷家的狗在谈恋爱，这算不算NTR？】
    ……
    海量的信息洪流中，99%都是毫无价值的八卦和垃圾。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若是以前，她看到这些东西，恐怕早就崩溃了。但现在，她是指挥官“麻神”。
    她强行屏蔽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开始用过去在织命阁学到的、早已生疏的情报分析技巧，对这些“垃圾”进行分类、筛选、交叉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烦躁，逐渐变得专注，最后，化为一道锐利的光。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条毫不起眼的消费记录上。
    【上报人：外卖小哥就是我】
    【情报：目标“柳如云”通过不记名账户，定期从“南疆奇珍坊”高价购买一种名为“幽魂涎”的罕见熏香。该熏香产量极低，有安神静气之效，但对高阶修士来说效果微乎其微，性价比极低。】
    幽魂涎？
    柳依依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在织命阁的训练手册里，这东西还有一个秘密用途——它燃烧时产生的特殊频率，可以用来校准超远距离星际跃迁点的空间道标！
    因为信号极其微弱，难以被常规手段侦测，是织命阁建立秘密基地时的首选。
    柳依依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立刻调动所有与“南疆奇珍坊”相关的消费记录，通过分析购买频率、数量和资金流向，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在她脑中飞速构建。
    她那双曾经只会描眉画眼、挑选珠宝的手，此刻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了残影。
    凭借着女性的直觉和间谍的专业，她从繁杂如星海的数据中，硬生生揪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混乱星域中的一个固定的星际坐标。
    “找到了……”
    柳依依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喃喃自语。
    她不是什么废品，也不是什么难成大器的麻雀。
    她是专业的。
    这一刻，她为自己正名。
    ---
    地下基地，“地藏”。
    墨尘正看着星图，规划着“远洋捕捞船队”的航线，通讯器突然亮了一下。
    是老妈柳依依发来的。
    他随手点开，一行带着全新风格的文字跳了出来：
    “儿子，你那个叫柳如云的‘阿姨’，好像在这儿建了个狗窝。小心有诈。”
    文字下方，附着一个精准无比的星际坐标。
    墨尘愣了一下，随手将这个坐标与刚刚收到的、牧歌发来的“十八层地狱级风险报告”里的情报一对。
    分毫不差。
    他看着终端上母亲发来的那句调侃，又想了想她之前那副准备跑路的惊慌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麻神”……这代号，还真没起错。
    看来，自己这位老妈，不仅成功“复出”，业务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强。
    这种母子联手，一个主外搞事，一个主内扫黑的感觉……
    啧，意外的带感。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地搞事情嘛。”
    墨尘伸了个懒腰，眼中闪烁着愉悦而危险的光芒。
    柳如云，你的“狗窝”，被我妈一锅端了。
    现在，轮到我上门拆迁了。

 第362章 瘟神舰队离港日，城主泪写升官表

    凌烟城外太空，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史无前例的“星际大迁徙”。
    上万艘星际飞船，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密密麻麻地悬停在凌烟城轨道。它们没有统一的制式，没有标准的涂装，更没有丝毫美感可言。有的飞船外壳上，歪歪扭扭地喷涂着“老司机带带我，秋名山车神在此！”的字样；有的船头赫然顶着一个巨大的马桶，号称“宇宙环保先锋，专业通下水道”；还有的直接把一整座废弃的灵能风力发电机焊在了船尾，美其名曰“无限动力永动机”。
    这些由玩家们用各种边角料、废弃零件，甚至是从凌烟城各处“捡”来的“垃圾”拼凑而成的“渔船”，此刻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狂野与生机。它们像一群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巨兽，带着一身的泥泞和不羁，即将冲向未知的星海。
    旗舰“键盘侠号”的舰桥内，墨尘坐在那张由废弃星舰指挥椅改造而成的“人体工学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快乐水，眼神平静地扫过全息通讯频道里那密密麻麻的玩家头像。
    “各位，脚男们，兄弟姐妹们。”墨尘的声音通过全息通讯，传达到每一艘飞船的舰桥，以及每一个玩家的耳中。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我是你们的GM，墨子。”
    频道里瞬间刷起一片“GM威武”、“墨子爸爸”、“求抱大腿”的弹幕。
    墨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继续说道：“这次远洋捕捞大赛，目标很明确：把咱们的鱼捞回来。谁敢抢，就让他尝尝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他指了指身后的星图，那上面，混乱星域的坐标点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我知道，混乱星域很危险。有噬星巨兽，有星际海盗，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虚空生物。但那又怎么样？”
    墨尘一口喝干快乐水，将空杯子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危险，就意味着高爆率。高爆率，就意味着经验和装备。你们是《天灾OL》的精英，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勇士，是连流浪猫狗都不放过的狠人！”
    “现在，有一个更肥的副本摆在你们面前。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挡在你们面前的‘怪’，统统给我清掉。记住，咱们是去‘捕捞’，不是去‘旅游’。谁敢动咱们的鱼，谁就是咱们的经验包！”
    “出发！”
    墨尘一声令下，整个舰队瞬间沸腾。
    “芜湖！冲鸭！”
    “为了经验！为了装备！为了海王称号！”
    “GM爸爸发话了，兄弟们，干他娘的！”
    “我船上的‘歼星炮’已经饥渴难耐了，谁来尝尝老子的‘意大利炮’！”
    引擎的轰鸣声，灵能护盾的启动声，以及玩家们歇斯底里的呐喊声，瞬间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上万艘奇形怪状的飞船，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拖曳着长长的灵能尾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深邃的宇宙。
    墨尘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舰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群疯子……”他轻声自语，“真好用。”
    ---
    凌烟城主府。
    李道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面前的全息雷达屏幕上，代表着那支“难民舰队”的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凌烟城的探测范围之外。
    “走了……终于走了……”李道然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这几天，他简直是度日如年。先是墨尘那个“拆迁办主任”的横空出世，然后是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再然后是满城乱窜的“难民”玩家。市政厅的投诉电话被打爆，城卫军每天都在处理各种奇葩的纠纷，什么“玩家为了抢一个废弃的灵能电池，把人家祖坟都刨了”，什么“为了测试飞船的隐形涂层，把城主府的旗杆偷走了”，甚至还有“为了抢夺一辆报废的灵能三轮车，引发了百人械斗”。
    整个凌烟城，被这群“难民”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这群瘟神终于走了！
    李道然立刻拿起通讯器，拨通了神州万域联盟特勤局的加密专线。
    “喂，牧歌局长吗？我是凌烟城主李道然啊。”李道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和邀功，“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我凌烟城，在墨尘墨主任的英明领导下，成功解决了那一万名桑托斯公国难民的再就业问题！”
    “哦？是吗？”牧歌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啊！墨主任高瞻远瞩，为他们开辟了全新的‘远洋捕捞’项目！现在，他们已经全部乘坐自己的‘渔船’，浩浩荡荡地出征了！为联盟的和谐稳定，做出了卓越贡献啊！”李道然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力挽狂澜的英雄。
    牧歌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李城主辛苦了。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的。”
    挂断通讯，李道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上面赫然写着：《关于凌烟城成功解决一万名难民再就业问题，为联盟和谐稳定做出卓越贡献的报告》。
    他满意地看着这份报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的美好未来。
    “哼，墨尘啊墨尘，你以为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我就没办法给你擦屁股吗？我李道然，可是专业的！”李道然得意地笑了笑。
    ---
    混乱星域深处，一颗被浓郁的虚空能量包裹的废弃行星附近。
    一艘伪装成普通货运飞船的星舰，正在黑暗中艰难地航行着。它的能量护盾已经闪烁不定，引擎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船舱内，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警告灯将整个驾驶舱映照得如同地狱。
    “能量储备不足10%！护盾即将失效！”
    “引擎过载！空间跳跃模块受损，无法启动！”
    “侦测到后方追击编队！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柳如烟，那个曾经的“9号实验体”，此刻正坐在驾驶位上，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绝望。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双眸却异常明亮，如同两颗在黑暗中闪烁的星辰。
    她紧紧地握着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舷窗外，几艘涂装着黑色镰刀标志的追击舰，已经清晰可见。那是织命阁的王牌杀手，“无声之镰”小队。
    “看来，终究还是逃不过啊……”柳如烟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没有任何恐惧。
    她知道，从她选择叛逃的那一刻起，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织命阁的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363章 地球OL，版本大更新

    地球，华夏，京城西郊。
    那座地图上不存在的灰色建筑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秦组长和龙将军，两位华夏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正并肩站立在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幕前。光幕上，一个代号为“龙骨-I型”的基础框架三维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它结构简洁，却又蕴含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几何美学。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连接点，都仿佛是宇宙公理的具象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和谐与力量感。
    在他们身后，坐着十几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他们是华夏各领域的泰山北斗，是真正的国之重器。此刻，这些见惯了风浪的顶级科学家们，却像初次接触万花筒的孩子，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痴迷。
    “各位，报告都看过了。”秦组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光幕的幽光，声音沉稳而有力，“李建国，那位‘大道至简’公司的CEO，声称这是‘高维文明’给予我们的一份‘新手大礼包’，是星际飞船的基础框架。”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这份‘礼包’，GM墨子……或者说那个高维文明，向每一位活跃玩家，都空投了一份。总数，超过一万份。”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万份？！”一位负责航空航天工程的老院士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秦组令，这……这是真的吗？这种级别的星舰龙骨，就这么……白送了？”
    “千真万确。”龙将军声如洪钟，接过了话头，“我们的情报人员，已经在游戏论坛上确认了这一点。现在，那些玩家正在用游戏城市里的废铜烂铁，试图把这东西组装起来。有人甚至把公厕的冲水马桶拆下来当引擎。”
    这番话让严肃的会议室里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沉默。
    一群国宝级的科学家，面面相觑，表情古怪。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技术巅峰，在别人那里，居然成了可以和马桶搭配的玩具。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同志们，这不是玩笑。”秦组长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这份‘龙骨-I型’的意义，已经超越了一款游戏，甚至超越了我们目前所有的战略规划。它不是武器，不是装备，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开星际时代大门的钥匙！”
    “一旦我们掌握了这项技术，能源危机、资源枯竭、领土争端……所有困扰人类文明的枷锁，都将被彻底打破！”
    龙将军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最高层经过紧急会议，一致决定，启动‘盘古计划’！将‘龙骨-I型’的逆向工程，列为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项目。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我命令，”他看向那位航空航天领域的院士，“钱院士，由你牵头，集结全国最顶尖的团队，24小时内进驻基地。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根‘骨头’，给我一根一根地拆开，揉碎了，分析透彻！”
    “是！保证完成任务！”钱院士挺直了腰板，眼中燃烧着名为“真理”的火焰。
    “同时，”秦组长补充道，“‘大道至简’公司的战略合作等级，再次提升。李建国的安全级别，提升至‘国宝’级。任何试图接触他、渗透公司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国家安全的最高威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磅礴气势。
    一个名为《天灾OL》的游戏，一份从天而降的“龙骨-I型”，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地球这个小小的池塘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一场围绕着星辰大海的竞赛，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
    华夏科学院，材料与能源国家重点实验室，此刻灯火通明。
    钱院士和他带领的顶尖团队，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奋斗了七十二个小时。
    实验室中央，一个由特殊力场悬浮的“龙骨-I型”框架样本，正被数十道高能射线和精密的探针反复扫描。
    “不可思议……简直是神迹！”一位负责材料分析的教授，看着屏幕上反馈的数据，喃喃自语，眼神近乎癫狂。
    “这种合金的原子结构，它……它不是传统的三维晶格排列！它在微观层面，呈现出一种动态的、自我修复的四维流形态！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现有的金属学理论！”
    另一边，负责能源分析的专家也遇到了难题。
    “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能量注入方式，从核聚变到反物质湮灭模拟……都无法激活它的核心能量回路。它的能源系统，仿佛是一个‘黑盒’，只接受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特定‘钥匙’。”
    这几天，整个团队就像在攀登一座看不到顶的摩天大楼。
    每当他们以为自己攻克了一个难题，取得了一点微小的进步，就会发现，这只是打开了通往更高、更复杂领域的一扇小门。
    比如，他们通过对框架材料的初步解析，意外发现了一种可以极大提升电池储能效率的新型催化剂，足以让民用电池的续航能力提升十倍以上。
    这个发现在平时，足以引起全球能源领域的大地震。但现在，它只是“盘古计划”微不足道的一个副产品。
    真正的核心技术，那能够支撑星际航行的空间稳定结构、超光速引擎的能量基座，依然像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看得见，摸不着。
    “我们就像一群拿着石斧的原始人，在研究一架坠毁的星际战机。”钱院士疲惫地揉着眉心，眼中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我们能看懂它很牛逼，甚至能从上面撬下来一块铁皮，打磨成一把更锋利的石刀。但我们造不出第二架。”
    瓶颈，前所未有的技术瓶颈。
    人类文明的科技树，在这根小小的“龙骨”面前，显得如此矮小和脆弱。
    “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忽然开口，“我们总想着去‘复制’，但这个东西，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为了让我们复制的？”
    “它的出现，也许只是一个‘资格认证’。证明我们有资格，去参与那场更宏大的‘游戏’。”
    ---
    夜幕下的京城，暗流涌动。
    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内，几位金发碧眼、看似普通游客的男女，正低声交谈着。
    “‘盘古计划’……华夏人的行动速度，总是这么快。”其中一位代号“秃鹰”的男人，晃动着杯中的咖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消息可靠吗？”对面的金发女郎问道。
    “绝对可靠。我们在华科院的线人传来的消息。他们集结了最顶尖的科学家，正在对一个名为‘龙骨-I型’的物体进行逆向工程。”
    “‘龙骨-I型’……和那个爆火的游戏《天灾OL》有关？”
    “是的。”秃鹰的脸色变得凝重，“根据我们在游戏里的情报人员反馈，这是游戏GM向所有资深玩家发放的‘星际飞船基础框架’。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超越时代的技术产物。”
    “上帝……”金发女郎倒吸一口凉气，“华夏人想独吞这份来自‘外星文明’的礼物？”
    “他们当然想。”秃鹰冷笑一声，“但这个世界，不是他们说了算。董事会已经下达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获取‘龙骨-I型’的技术细节，或者……直接控制那个叫李建国的关键人物。”
    相似的对话，在世界各地的阴影中上演。
    从五角大楼的秘密会议室，到克里姆林宫的地下掩体；从樱花国的内阁情报调查室，到莱茵河畔的工业巨头总部。
    《天灾OL》论坛上那个看似恶搞的【全民造船时代】活动，此刻已经成了全球各大情报机构的头号研究课题。
    无数的间谍、特工、商业精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向华夏，涌向那家名为“大道至简”的公司。
    一场围绕着“龙骨”和李建国的全球情报战，正式打响。

 第364章 官方认证韭菜！建国升官与全民废土造舰

    凌烟城外太空，那支由万艘奇葩飞船组成的“远洋捕捞船队”浩浩荡荡地冲向深邃宇宙，只留下凌烟城主李道然在原地擦汗，以为自己终于送走了瘟神。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瘟神”墨尘，此刻正悠哉地躺在“地藏”基地的指挥椅上，一边刷着玩家论坛里关于“深空杯”的各种沙雕造船贴，一边琢磨着如何把地球这块肥沃的韭菜地，开发得更彻底。
    “光靠凌烟城这点用户量，还是不够啊。”墨尘咂摸着嘴，心里盘算着。他需要更多的“灵魂算力”，更多的“帕鲁”，来支撑诺顿星那边的庞大工程，以及他即将展开的“星辰大海”计划。而地球，无疑是最大的潜力股。
    他随手给李建国发了一条加密通讯，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小李啊，上次‘喝茶’的效果不错。现在，是时候让地球文明，更进一步地了解我们的‘善意’了。”
    远在地球华夏京城，李建国正坐在他那间宽敞明亮的“特级顾问办公室”里，享受着秘书小张递过来的特供龙井。自从上次“掀桌子”事件后，他的地位可谓是火箭式上升。从一个岌岌可危的社畜，摇身一变成为国家座上宾，手握重权，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尊重和便利。
    听到墨尘的指示，李建国精神一振。他知道，老板又要搞大事情了。
    “老板，您有什么指示？”李建国恭敬地问道。
    “指示谈不上，只是想跟你们华夏官方，进行一次‘有偿技术援助’。”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们观察到，你们地球文明的星际航行技术，还处于比较原始的阶段。为了促进地球文明的快速发展，我们‘大道’决定，向你们无偿……哦不，是有偿提供一部分‘龙骨-I型’关键材料在地球现在技术可以制造的工艺。当然，作为回报，我们希望《天灾OL》能够开放更多的城市接入权限，让更多的人类，有机会体验到我们‘大道’的恩赐。”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无偿变有偿，还把“音游”说成“恩赐”，老板这画饼能力，简直是艺术！但他深知墨尘的尿性，这所谓的“有偿”，绝不是简单的金钱交易。
    果然，墨尘继续说道：“至于‘有偿’的部分嘛……很简单。我们需要更多的‘灵魂算力’。你们可以理解为，让更多的人类，去玩我们的‘音游’，为我们提供‘精神能量’。这对于你们来说，是提升全民精神力的绝佳机会，还能为未来的星际探索储备人才。双赢，不是吗？”
    李建国嘴角抽搐。这哪里是双赢，分明是赤裸裸的阳谋。但墨尘给出的“龙骨-I型”技术，却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他可是亲眼见过玩家们用这玩意儿拼凑出来的那些“星际垃圾船”，虽然外观沙雕，但性能却远超地球现有的任何星舰。
    “我明白了，老板。我会立刻向上面汇报。”李建国挂断通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一场新的博弈，即将开始。
    ---
    华夏最高层会议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秦组长和龙将军，以及一众军方、科研界的顶级大佬，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前。沙盘上，正模拟着一艘由《天灾OL》玩家“一拳打死牛”用废弃集装箱、报废核反应堆和几块“龙骨-I型”拼凑而成的“星际拖拉机”的性能参数。
    “根据我们的测试数据，这艘‘拖拉机’的曲率引擎，理论上可以在五分钟内，完成地球到月球的往返！”一名白发苍苍的科学家激动地说道，“它的能量护盾，足以抵御常规星际鱼雷的直接命中！而它的主炮……虽然只是玩家用废弃的工业激光器改装的，但其能量输出，已经达到了我们现有歼星舰的五分之一！”
    龙将军的脸色铁青。他看着屏幕上那艘丑陋不堪，却性能逆天的“拖拉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华夏耗费数十年，投入无数资源，才研发出勉强能进行近地轨道飞行的星舰，结果人家玩家用“垃圾”拼凑出来的东西，直接就能星际远航了？这特么不是降维打击，这是直接把维度都给扬了！
    秦组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墨尘……或者说，他背后那个‘大道’，提出的‘有偿技术援助’方案，其核心就是这个‘龙骨-I型’的制造工艺。但代价是，开放更多城市接入《天灾OL》，以及……提供更多的人类，去玩他们的‘音游’，提供所谓的‘灵魂算力’。”
    “灵魂算力？”一名文职官员皱眉道，“这听起来太玄乎了，会不会是某种精神控制？”
    “目前来看，玩家在游戏中的深度神经链接，确实会消耗一部分精神力。但同时，他们在游戏中获得的经验和力量，也确实能反哺现实，提升他们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强度。”秦组长沉声道，“我们已经对数百名精英玩家进行了全方位的体检和精神评估，结果显示，他们的身体各项指标，都远超普通人，甚至一些玩家已经出现了‘超凡’的迹象。”
    “超凡……”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墨尘所说的“筛选精英，应对天灾”，并非虚言。
    “我们别无选择。”龙将军沉重地说道，“如果墨尘提供的技术是真的，那么我们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弥补与星际文明之间的巨大差距。这关系到地球文明的存亡。”
    经过长达数小时的激烈讨论，华夏高层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们同意了墨尘的“有偿技术援助”方案，并与“大道至简互动娱乐有限公司”签署了一份最高级别的秘密协议。协议内容包括：华夏将开放十个一线城市作为《天灾OL》的试点接入区，并鼓励全民参与“音游”；作为回报，墨尘将提供“龙骨-I型”的关键制造工艺，以及其他一系列辅助技术。
    “这是与虎谋皮！”有人在散会后忧心忡忡地说道。
    秦组长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深邃：“或许吧。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与‘虎’对话的资格。而且，这只‘虎’，似乎对我们人类的‘韭菜’……哦不，是‘潜力’，很感兴趣。”
    ---
    协议签署后，地球上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全民造船运动”。
    《天灾OL》的玩家们，在获得“龙骨-I型”基础框架后，便开始放飞自我。他们不再满足于在游戏里拼凑飞船，而是开始尝试将这些“游戏产物”具现化到现实。
    “卧槽！我的‘歼星炮’真的能用了！”
    某军事基地，一名ID为“炮火连天”的玩家，兴奋地看着自己用废弃油桶、旧轮胎和几块“龙骨-I型”拼凑而成的“陆地巡洋舰”，一炮轰碎了百米外的一座废弃碉堡。那威力，让在场的军方专家们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歼星炮’？这明明是‘废土朋克’！”一名将军看着那冒着黑烟，散发着浓郁柴油味的“歼星炮”，忍不住吐槽。但吐槽归吐槽，那实打实的破坏力，却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些玩家的“创造力”。
    在华夏的各大城市，各种奇葩的“星舰”开始涌现。
    有的玩家用废弃的公交车改装成“星际巴士”，号称能载着乘客“体验星辰大海的浪漫”；有的玩家用报废的挖掘机和“龙骨-I型”拼凑成“星际工程船”，扬言要“把月球挖空”；甚至还有玩家，用一堆废弃的电脑主板和电线，搭建了一艘“赛博朋克风”的“星际网咖”，声称能在宇宙深处提供“无延迟上网服务”。
    这些由玩家们用“现实垃圾”和“游戏科技”结合而成的“星舰”，虽然外观丑陋，但性能却远超地球现有的任何试验品。它们不仅能轻松突破大气层，进行亚光速飞行，甚至还能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华夏军方和科研界彻底震惊了。他们发现，这些玩家的“混乱美学”，竟然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弯道超车”。
    “这群疯子……他们简直是把科技树，从根部给掰弯了！”一名老科学家看着屏幕上，玩家们用废弃的共享单车改装成的“星际侦察机”，以超音速掠过珠穆朗玛峰的画面，忍不住扶额。
    但无论如何，这些“星舰狂想曲”，无疑给地球文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机遇。
    ---
    随着《天灾OL》在地球的全面铺开，以及玩家们在星际科技领域的“野蛮生长”，华夏政府意识到，他们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管理日益复杂的《天灾OL》事务，以及未来必然会到来的星际探索和移民。
    于是，在一次秘密会议上，一个全新的机构——“星际移民局”正式成立。
    “鉴于李建国同志在《天灾OL》项目中的卓越贡献，以及其与‘大道’高维文明的特殊联络身份，经中央研究决定，任命李建国同志为首任星际移民局局长！”
    当任命文件下达的那一刻，李建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从一个被“喝茶”的社畜，到手握重权的局长，这中间的跨度，简直比从地球到诺顿星还要离谱。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局长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京城繁华的夜景，手里捧着一杯特供大红袍，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他的“大道至简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星际移民局的“战略合作伙伴”，享受着最高级别的政策扶持。
    “老板……这……这就搞定了？”李建国在脑海里颤声问道。
    【不然呢？】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对付聪明人，就得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给他们一点甜头，再给他们一点压力，他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好好说话了。】
    【行了，小李局长。】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接下来，你的任务更重了。给我把地球的‘韭菜’……哦不，是‘人才’，都给我培养起来。我要更多的‘灵魂算力’，更多的‘先行者’。记住，我们是在投资人类的未来。】
    “明白！”李建国精神一振，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社畜，他是“星际移民局”的局长，是墨尘在地球的最高级“代理人”，是引领地球文明走向星辰大海的关键人物。
    而此刻，远在诺顿星的墨尘，则惬意地靠在指挥官座椅上，看着后台疯狂涌入的能量数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韭菜，还是得有官方认证，才能长得又肥又壮啊。”他轻声自语。
    忽悠住了国家队，他的“第四天灾”计划，才算真正插上了翅膀，可以毫无顾忌地飞向那片广袤的星辰大海了。
    而地球，这个曾经的蓝色星球，也因为他的到来，被彻底卷入了这场波澜壮阔的星际大潮之中。

 第365章 全球谴责？不，是全球竞价！

    当墨尘那支船队，正化作宇宙泥石流，冲向混乱星域的深空时，地球，这颗被他当作“新手村”和“算力农场”的行星，也正因他随手丢下的一块“龙骨”，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华夏，京城，“大道至简”公司总部。
    李建国，这位新晋的“特级顾问”，正经历着人生中最冰火两重天的时刻。
    他办公室里那张价值百万的黄花梨木办公桌上，摆着十几个全息通讯请求，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主权国家。
    屏幕上，CNN、BBC等国际媒体的主持人，正用最激昂、最义愤填膺的语调，发表着社论。
    “这是技术的暴政！是数字时代的殖民主义！华夏与一家来历不明的游戏公司，正试图垄断人类迈向星辰大海的唯一通道！”
    “我们强烈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并要求‘大道至简’公司立刻公开‘龙骨-I型’各种材料的所有技术细节，实现全人类共享！”
    “自由世界绝不会屈服于……”
    李建国看着这些慷慨激昂的谴责，手脚冰凉，冷汗把特供的真丝衬衫浸得透湿。
    完了，老板，这下玩脱了！我们成蓝星公敌了！
    他正想给远在天边的老板发个求救信号，脑海里，那个熟悉又慵懒的声音却主动响了起来。
    【吵死了。这帮老外，开会前不先对对稿子的吗？词儿都差不多。】
    “老板！您终于上线了！出大事了！全世界都在骂我们！”李建国快哭了。
    【骂？】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我怎么听着，句句都是‘我要’、‘给我’、‘搞快点’？李建国，你这CEO的理解能力有待提高啊。】
    “啊？”李建国一脸懵逼。
    【他们公开谴责，是政治正确，是喊给民众听的。私下里找你，才是生意。】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看看，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白头鹰，是不是私下给你发了三次加密通讯请求了？】
    李建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果然，那个闪烁着最高优先级的红色信号，正是来自大洋彼岸。
    【行了，别慌。】墨尘打了个哈欠，【你现在代表的是高维文明，是技术垄断方。拿出你当年在菜市场砍价的气势来。谁骂得越凶，你就把‘龙骨’的授权费给他翻一倍。告诉他们，这叫‘情绪价值补偿费’。】
    “这……这行吗？”
    【怎么不行？爱买买，不买滚。我们是卖方市场。】墨尘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放出话去，想要‘龙骨-I型’基础框架？可以。但必须以国家为单位，全面开放《天灾OL》的端口，并给予最高级别的政策支持。】
    【我要的，是更多的玩家。更多的‘帕鲁’……不对，是更多的‘算力基石’。地球就这么大点地方，不多薅点羊毛，怎么支撑我们伟大的星际远征事业？】
    李建国听着老板这番堪称“商业鬼才”的言论，整个人都麻了。
    原来……国际政治还能这么玩？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接通了那个来自白头鹰的加密通讯。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老板那副淡然的腔调，缓缓开口：“喂？哪位？哦，约翰逊总统啊……对，我们正在遭受全球性的网络暴力，心情很不好。授权费？嗯，我们决定在原价基础上，上浮120%……”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
    在墨尘的“全球竞价”策略下，一场围绕着《天灾OL》和“龙骨-I型”的暗流，在全球范围内疯狂涌动。
    各国嘴上骂着“技术霸权”，身体却很诚实。
    不到一周时间，《天灾OL》的海外服务器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
    从纽约的时代广场，到东京的涩谷街头，再到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铺天盖地的游戏广告，让这款来自东方的神秘游戏，瞬间火爆全球。
    玩家数量呈几何级数暴增。
    五千万……一亿……三亿……
    墨尘的“算力基石”计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着。
    而“龙骨-I型”框架的流入，则像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让地球的科技树，长成了一棵谁也看不懂的歪脖子树。
    某航天中心。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正对着一个悬浮在半空中、不断变换形态的金属疙瘩热泪盈眶。
    “成功了！反重力引擎！我们绕过了复杂的理论验证，直接用‘龙骨’框架搭建出了成品！人类的星际时代，来临了！”
    周围一片欢呼。
    但在角落里，一位年轻的物理学家却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一切。
    “老师，这不符合科学规律。我们不知道它的原理，只知道它‘能行’。这就像一个黑箱，我们只是在黑箱外面接了几根线。万一有一天，黑箱坏了呢？”
    老院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小王，我何尝不知道？但时代不等人啊。当别人已经开上星舰的时候，我们还在争论引擎到底该用几个螺丝，那才是真正的落后。”
    这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畸形科技发展，在能源、材料、空间技术等领域飞速上演。
    地球文明，仿佛一个被强行催熟的孩童，拥有了成年人的力量，心智却还停留在原地。
    没人知道，这份来自“高等文明”的馈赠，究竟是通往天堂的阶梯，还是引向深渊的毒药。
    ---
    地球的变化，不仅仅体现在科技层面。
    当数以亿计的灵魂通过《天灾OL》链接到那个名为“诺顿”的服务器时，一种无形的、庞大的能量潮汐，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激荡。
    这种能量，凡人无法感知。
    但对于某些沉寂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古老存在而言，这股潮汐，就像是在寂静的深夜里，突然响起的一声惊雷。
    藏地，布达拉宫深处，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密室。
    一位身披红色僧袍的老喇嘛，正盘坐于一尊古老的转经筒前。他已经枯坐了六十年，心如止水。
    突然，那尊由黄金和宝石打造、据说从未转动过的转经筒，发出了“嗡”的一声轻响，缓缓地、自主地转动了半圈。
    老喇嘛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精光。
    “天变了……”他喃喃自语，“‘法’的根基，在动摇。有新的‘道’，降临世间了。”
    ---
    欧洲，梵蒂冈。
    圣彼得大教堂的地下秘密档案室，这里存放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圣物和典籍。
    一位身穿白袍的红衣主教，正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一幅古老油画。
    画上，是天使与恶魔的战争。
    而此刻，画中那代表着“圣光”的金色颜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而那些描绘“地狱”的黑色与红色，却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妖异的光泽。
    “神在沉睡，魔在苏醒……”主教划着十字，声音颤抖，“《启示录》中的‘天灾’，难道不是比喻？”
    ---
    华夏，龙虎山，天师府禁地。
    一口被无数符篆和铁链锁住的古井，井口常年覆盖着厚厚的寒冰。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寂静的禁地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坚不可摧的寒冰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一缕若有若无的、漆黑如墨的气息，从裂缝中悄然溢出，随即消散在空气里。
    守护禁地的老道士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痕，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景象。
    “祖师爷留下的‘锁龙井’……竟然……竟然镇不住了？”
    这些来自地球本土的、古老的超凡力量，在“大道”的潮汐冲击下，正从历史的尘埃中缓缓苏醒。
    他们或惊疑，或贪婪，或恐惧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风暴的中心——“大道至简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以及它背后那个神秘的“高维文明”。
    一场由墨尘无心插柳引发的、席卷全球的暗战，即将在新的维度上，拉开序幕。

 第366章 合体？不，是打工人下班的钟声！

    混乱星域，边缘地带，一艘伪装成“远洋捕捞船”的“幽灵号”内。
    墨尘正翘着二郎腿，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地球上那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全民造舰”狂欢。
    看着屏幕里，一个ID叫“挖掘机开上天”的玩家，用两个水泥搅拌罐和一堆脚手架，硬生生拼凑出一艘拥有曲率引擎的“赛博水泥船”，墨尘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他当年玩《坎巴拉太空计划》时的精神了。
    “帕鲁们……啊不，玩家们的热情真是超乎想象。”墨尘摸着下巴，看着后台那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涨的灵魂算力，露出了资本家看到财报时特有的慈祥微笑。
    这些算力，一部分被他用来维持诺顿星的基建项目，另一部分则像蓄水池一样，源源不断地注入“幽灵号”的能源核心，为接下来的“捕捞”行动做着准备。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就在这时，那个沉寂已久，在他脑海里几乎快要包浆的破锣嗓子系统，毫无征兆地诈尸了。
    【叮！检测到宿主家族气运已稳定，敌对势力被有效压制。】
    【支线任务“清理门户”已完成！】
    【任务评价：S级（以雷霆之势，携泰山压顶之力，快刀斩乱麻，虽有借用外力之嫌，但效果拔群，符合本系统‘效率至上’原则。）】
    【任务奖励：完美合体机缘一份，已发放至宿主神魂识海，请注意查收！】
    “总算来了。”墨尘精神一振，放下了二郎腿。
    元婴后期，他已经卡了太久了。
    就像一个下载进度条，永远卡在99.9%，逼死强迫症。
    而现在，这个名为“合体机缘”的100%补丁包，终于到账了。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倒灌，毫无道理地冲入他的神魂识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电闪雷鸣的劫云。
    一切都发生得静谧而又粗暴。
    墨尘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那具元婴期的“老旧服务器”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一台全新的、配置拉满的“量子计算机”里。
    那困扰他许久的修为壁垒，那如同便秘三年般凝滞不动灵力，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下水道疏通剂。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艘“幽灵号”！
    原本平稳运行的能量管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舰桥内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红光将墨尘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无数细微的电弧，在他身体周围凭空出现，又瞬间湮灭。
    他体内那颗金灿灿的元婴，在洪流的冲刷下，开始一寸寸地消融、分解，化作最纯粹的灵魂本源。
    这些本源之力，不再局限于丹田，而是如同春雨润物般，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与神魂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融合”。
    这就是“合体”。
    身与神的合一，灵与肉的交融。从此，肉身即是神魂的延伸，神魂亦是肉身的根本。一念之间，肉身可化作能量；能量一聚，亦可重塑肉身。
    只要神魂不灭，便是不死之身。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爽！”
    墨尘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低吼。
    这种感觉，比炎炎夏日喝下一瓶冰镇可乐还爽！比项目上线后发现没有BUG更爽！比带薪拉屎一小时还没人发现……还要爽！
    这是奋斗了一辈子的打工人，终于听到下班铃声的解脱！
    他缓缓睁开眼，双眸之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
    他能清晰地“看”到，“幽灵号”外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里，漂浮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暗物质和空间尘埃。
    他能“听”到，遥远的星系深处，一颗红巨星正在发出它生命终结前的悲鸣。
    他的神识，以前只能覆盖一座城市，而现在，只需一个念头，便能笼罩小半个星系！
    “这就是……合体期？”
    墨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嘴角疯狂上扬。
    以前的他，顶多算是个开着外挂的“玩家”。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制定游戏规则的“GM”！
    “这老登系统，虽然又懒又呆，但给的奖励，是真香啊……”

 第367章 美人鱼？海王？不，是宇宙泥石流！

    混乱星域边缘，一颗被遗弃的矿星，编号“K-7”。
    这里曾是某个文明的采矿基地，如今只剩下残破的设施和被掏空的山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与尘埃混合的腐朽气息。柳如烟，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九天学府天骄，此刻正狼狈地蜷缩在一处能量护盾的残骸内。护盾像一个半透明的巨大气泡，表面电弧跳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随时可能破碎。
    她的左臂被能量武器灼伤，焦黑一片，右腿骨折，血迹浸透了衣衫，脸色苍白如纸。金丹期的修为，在连续数日的追杀和激战中，已然油尽灯枯。她能感觉到，护盾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那层薄薄的光膜，是她与死亡之间最后的屏障。
    “咳咳……”柳如烟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依旧倔强。她摸了摸怀中冰冷的玉简，那是她与墨尘最后的联系方式。她本以为自己能摆脱织命阁的控制，却没想到，阁主对她的重视，远超她的想象。
    “9号实验体，放弃抵抗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穿透护盾，回荡在矿星上空。护盾外，十几道身着漆黑战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悬浮在半空。他们手持造型诡异的能量武器，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这是织命阁的王牌杀手小队——“影刃”。
    为首的队长，代号“夜枭”，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阁主有令，活捉你。但若你执意反抗，我们将就地格杀。你的魅惑能力对我们无效，别做无谓的挣扎。”
    柳如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知道，织命阁为了防止她逃脱，在她身上植入了特殊禁制，一旦被活捉，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自爆金丹，是她最后的尊严。
    她缓缓闭上眼睛，丹田内，金丹开始剧烈颤抖，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凝聚。
    “墨尘……对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
    “美人鱼！海王！我来了！”
    “冲啊！奖励是我的！”
    “前面的狗贼别抢！这片星域的鱼塘我承包了！”
    混乱星域外围，原本死寂的宇宙空间，突然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嚣打破。
    数万艘造型奇葩、风格迥异的飞船，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群，以一种极其混乱但声势浩大的方式，浩浩荡荡地冲入了这片危险的星域。
    它们有的像用废弃集装箱拼凑的“星际拖拉机”，船头焊着巨大的铁铲；有的像用旧轮胎和油桶堆砌的“陆地巡洋舰”，炮口歪斜，却闪烁着不祥的能量光芒；还有的干脆就是一艘艘改装过的“赛博网咖船”，船体上挂满了霓虹灯牌，甚至能看到玩家在甲板上边打游戏边开船。
    这些飞船，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废土朋克”气息，它们粗糙、笨重，却又因为核心处那块闪烁着幽光的“龙骨-I型”基础框架，而拥有着令人惊叹的亚光速飞行和空间跳跃能力。
    这，正是墨尘在地球上“官方认证”的韭菜们，为了争夺“美人鱼”和“海王”称号，而倾巢出动的“深空杯”远洋捕捞船队！
    “夜枭”小队的所有成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宇宙泥石流”惊呆了。他们是织命阁最精锐的杀手，见识过无数星际战争，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抽象”的舰队。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影刃”成员忍不住惊呼。
    “夜枭”队长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这群飞船虽然杂乱无章，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却异常强大。更诡异的是，这群“入侵者”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被围困的柳如烟，只是一个劲地朝着星域深处冲去，嘴里还喊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
    “美人鱼？海王？这群疯子！”
    ---
    然而，混乱星域之所以被称为“混乱”，并非浪得虚名。这里不仅有诡异的能量风暴，更有无数原生星空巨兽。
    “卧槽！那是什么？！”
    “一拳打死牛”驾驶着他的“星际拖拉机”，正兴奋地冲在最前面，忽然，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头体型堪比小型行星的星空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飞船猛地咬下！
    “我擦！这游戏还带隐藏BOSS的？！”
    “轰隆！”
    “星际拖拉机”在巨兽口中瞬间解体，化作漫天碎片。
    “一拳打死牛”的意识瞬间被强制剥离，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凌烟城的复活点。
    “尼玛！不是吧！老子辛辛苦苦造的船啊！”他看着空荡荡的背包，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类似的惨叫和哀嚎，在玩家群体中此起彼伏。
    “啊啊啊！我的船！我的【废品之王】号！”
    “能量风暴！我被能量风暴卷进去了！救命啊！”
    “GM！GM！这游戏有BUG！我死了怎么没在原地复活？！”
    “叮！您已死亡，灵魂被强制遣返至最近的绑定复活点：凌烟城/诺顿城。”
    “叮！您的飞船已损毁，请重新建造。”
    “叮！您的【深空杯】远洋捕捞大赛积分已清零。”
    一瞬间，原本狂热的《天灾OL》论坛，哀嚎遍野，鬼哭狼嚎。
    “策划你出来！老子的船是花了一万信用点买的材料！这下全没了！”
    “这游戏太真实了！我感觉自己真的死了一次！”
    大量玩家的灵魂被强制遣返，他们从兴奋的巅峰跌落到绝望的谷底。混乱星域的残酷，给这群初出茅庐的“宇宙泥石流”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这……这不对劲啊。”
    “一拳打死牛”看着论坛里铺天盖地的“死亡报告”，以及自己空空如也的背包，第一次对“美人鱼”的诱惑产生了动摇。

 第368章 突破等级

    混乱星域边缘，一场名为“深空杯”的远洋捕捞大赛，正在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深空屠宰场”。
    因为玩家们发现，这里的“鱼”，有点太凶了。
    “这特么是捕鱼？这分明是去送外卖啊！还是连人带车一起送的那种！”
    公共频道里，玩家“一刀999”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就在三分钟前，他驾驶着耗资两万贡献点、用废弃集装箱和拖拉机引擎改装的“无敌战神号”，刚锁定一条名为“织命阁巡逻舰”的稀有怪，还没来得及扔出渔网，就被对方一发副炮轰成了宇宙尘埃。
    这种惨剧在星域各处上演。
    墨尘那支浩浩荡荡的“垃圾佬舰队”，虽然数量惊人，但在正规军的能量护盾和精确制导打击面前，脆得像刚出锅的薯片。
    “狗策划！退钱！这副本难度是人打的吗？”
    “对面那飞船是开了锁头挂吧？我刚露头就没了！”
    “兄弟们，撤吧！这根本不是我们这种小卡拉米能碰的图，这是给满级大佬准备的啊！”
    士气崩了。
    不仅是装备差距，更是心理上的碾压。玩家们虽然不怕死，但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被虐杀”，毫无游戏体验可言。
    地藏基地内，墨尘看着全息屏幕上疯狂闪烁的“阵亡”红点，还有后台如瀑布般刷新的辱骂策划的私信，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淡定地抿了一口枸杞茶。
    “啧，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太差。”
    墨尘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
    他现在的境界已经突破到了合体期，对能量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之前给玩家们配备的“拼多多版能量核心V2.0”，虽然能支撑到筑基后期（59级），但在面对真正的星际战争时，确实显得有些乏力。
    “本来想等版本更新再放出来的，既然你们这么急……”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那就给你们打一针鸡血。”
    叮！
    一道金色的系统公告，瞬间覆盖了所有在线玩家的视野。
    【系统公告：检测到“深空战场”烈度超标，触发隐藏世界任务——“向死而生”！】
    【任务描述：真正的勇士，从不畏惧死亡！死亡不是终点，而是通往更强之路的门票！】
    【版本更新预告：等级上限解锁！】
    【所有在此次战役中表现英勇、造成有效伤害或承受巨额伤害的玩家，将在战役结束后，获得升级资格！】
    【V3.0特性：打破59级瓶颈，开放60级到100级！解锁“本命法宝”等系统！】
    轰！
    如果说刚才的玩家频道是菜市场，那现在就是爆炸的火药桶。
    “卧槽！终于能突破59级！还有本命法宝系统？”
    “只要敢死就能升级？还有这种好事？”
    “那还等什么？兄弟们，把‘撤退’两个字给我从字典里扣掉！”
    “为了本命法宝！为了突破等级！为了装逼！”
    刚才还哭爹喊娘的玩家们，瞬间红了眼。
    在《天灾OL》里，谁不想成为那个脚踏飞剑、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的剑仙？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只要……去送死？
    不，那不叫送死，那叫“战略性肉体布施”！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织命阁的王牌杀手“无声之镰”小队，正驾驶着名为“黑曜石”的隐形护卫舰，像猫戏老鼠一样清理着周围的垃圾飞船。
    驾驶员一脸不屑：“这些是什么低等文明的产物？用油桶做推进器？简直是对空气动力学的侮辱。”
    然而，下一秒，雷达警报大作。
    滴滴滴滴！
    “警告！大量不明飞行物正在高速接近！撞击预警！”
    驾驶员一愣，看向窗外，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数百艘破破烂烂、甚至还冒着黑烟的“垃圾船”，不再像之前那样四散逃窜，而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这艘精锐战舰全速冲来！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各种奇怪的嘶吼：
    “为了部落！啊不对，为了等级证明！”
    “向我开炮！别打我队友，打我！我是MT！”
    “艺术就是爆炸！喝！”
    一艘外形酷似巨大马桶的飞船（其实是玩家用化粪池改装的），硬顶着“黑曜石”号的激光副炮，护盾被打得火花四溅，依然死不松油门。
    “疯子！这群人疯了吗？”织命阁的杀手惊恐地大喊，“他们没有减速！他们想撞上来！”
    轰！
    “马桶号”在距离敌舰不到十米的地方被打爆，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四散的金属碎片，直接糊了“黑曜石”一脸，干扰了它的传感器。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玩家们开发出了全新的战术——“献祭流”。
    没炮弹？老子的船就是炮弹！
    破不了防？老子自爆核心给你听个响！
    一个叫“炸弹人”的玩家，直接把自己练成了全是脂肪的肉盾，驾驶着一艘装满废弃电池的单人艇，一边狂笑一边冲向敌舰引擎口。
    “孙子哎！爷爷给你送温暖来了！”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太空中绽放，虽然没能彻底击毁敌舰，但那不要命的气势，硬是把训练有素的杀手们给吓懵了。
    他们杀过人，没见过排着队笑着来送死的！
    此时，混乱星域深处。
    一艘引擎冒烟、外壳斑驳的伪装货船内。
    柳如烟脸色苍白，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紫瞳中，此刻写满了绝望。
    “能量剩余3%……引擎过热……”
    她看着雷达上紧追不舍的几个红点，苦笑一声。
    “看来，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墨尘那个冤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我的遗书……”
    她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打击并没有到来。
    通讯器里，反而传来了一阵阵嘈杂而……欢快的声音？
    “兄弟们！那个美女NPC就在前面那艘破船里！保护我方女神！”
    “谁敢动我老婆？老子用天灵盖撞死他！”
    “前面那个开黑船的孙子，你车险买了吗？没买别怪我碰瓷啊！”
    柳如烟愕然睁眼，看向舷窗外。
    那一幕，让她终生难忘。
    原本漆黑死寂的太空中，无数亮着五颜六色霓虹灯、造型奇葩的飞船，像一群发光的蝗虫，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些令她闻风丧胆的织命阁杀手。
    有的飞船被炸成了烟花，里面的驾驶员——那些长着触手、骷髅头或者史莱姆身体的奇怪生物，在太空中飘浮着，竟然还在对着敌舰比中指！
    “这……这是什么？”
    柳如烟那颗精于算计、早已冰冷的心，此刻竟因为这荒诞而热血的一幕，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看不懂这些人的战术，更听不懂他们口中的“等级”、“经验值”。
    但她看懂了一件事。
    这群疯子，在用命，为她杀出一条生路。
    “墨尘……”
    柳如烟看着那些飞船上喷涂的歪歪扭扭的“大道至简”LOGO，眼眶微红，嘴角却勾起一抹惊艳众生的笑意。
    “你到底养了一群什么怪物啊……”
    “不过……挺可爱的。”

 第369章 玩家狂潮

    混乱星域的真空带，此刻漂浮着足以填满十个垃圾处理厂的残骸。
    前一秒还是激光乱射、火光冲天的修罗场，下一秒突然变得诡异地安静。只剩下公共频道里，玩家们如同刚逛完菜市场大爷大妈般的嘈杂交流。
    “卧槽，刚才那一波自爆流太帅了！老张，你人呢？还在不在？”
    “在个屁！老子已经在凌烟城的复活点排队了！妈的，这游戏复活还得读条，说是‘重塑肉身需要时间’，我看就是服务器太卡！”
    “哈哈哈哈！兄弟们，我刚才用我的‘五菱宏光·改’撞断了对面那个精英怪的机翼！系统判定我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贡献点直接给了五千！发财了！”
    “羡慕啊！我特么刚冲上去就被气化了，但我临死前对着那个杀手比了个心，不知道有没有隐藏成就？”
    这哪里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战场？这分明是大型公会团建后的复活点吹牛大会！
    幸存下来的玩家大多是59级的顶尖“肝帝”。他们已经褪去了早期的触手、史莱姆形态，一个个都捏成了俊男美女的人形，身穿流光溢彩的（拼夕夕版）新手神装，正踩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有的踩着门板，有的踩着巨大的咸鱼，甚至还有个踩着发光键盘的——围着织命阁残存的战舰“围观”。
    “这就是满级BOSS的座驾吗？看着也不咋地啊，这漆面都没我的亮。”一个ID叫“全村的希望”的玩家，正贴着织命阁那艘著名的“黑曜石”号护卫舰，拿着留影石疯狂自拍。
    “别靠太近，小心红名怪反扑！”
    “怕个毛！反正死了回城，正好省了回程的路费！”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黑曜石”号舰长的世界观。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位身经百战、在混乱星域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牌杀手，此刻正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不仅不跑反而像苍蝇一样围着他们嗡嗡乱转的“不明生物”，只觉得脊背发凉。
    “舰长……副炮充能完毕，要……要开火吗？”炮手的声音在颤抖。
    “开火？开什么火！”舰长猛地转身，咆哮道，“你没看见吗？刚才那个人被主炮轰成渣的时候，他在笑！他在笑啊！这群疯子根本不怕死！他们甚至渴望我们开火！”
    “这……这是什么邪教组织训练出来的死士？”副官咽了口唾沫，“而且他们的战术太脏了！刚才那个把排泄物处理罐当炸弹扔过来的家伙……简直是对星际战争礼仪的践踏！”
    舰长深吸一口气，看着雷达上显示的那个巨大的“骷髅头”标志——那是玩家公会自制的旗帜，只觉得一阵眩晕。
    “撤退！立刻撤退！启动紧急跃迁引擎！”
    “可是……任务目标柳如烟还在……”
    “去他妈的任务！命都要没了还管任务！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敌人，这是……这是天灾！是一群被魔鬼释放出来的蝗虫！”
    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黑曜石”号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连护盾都顾不上开全，直接撕裂空间，狼狈地消失在深空之中。
    “切——跑了？”
    “真没劲，我大招CD刚转好！”
    玩家们发出一阵整齐的嘘声，仿佛看了一场烂尾的电影。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柱，仿佛神迹一般，穿透了漆黑的宇宙，笼罩在所有幸存玩家的身上，同时也照亮了所有阵亡玩家在凌烟城的复活界面。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大型世界任务“向死而生”阶段性胜利！】
    【结算奖励已发放！】
    【检测到大量玩家卡在59级瓶颈，感受到大家对力量的渴望（其实是策划觉得你们太菜了），版本限制器……解除！】
    【恭喜！等级上限提升至100级！】
    【获得“等级突破资格”的玩家，请立刻盘膝打坐（下线也行），系统将为您注入全新的能量核心驱动程序！】
    这一刻，无论是漂浮在太空中的，还是躺在复活点的，所有玩家都沸腾了。
    “60级！终于开了！”
    “我就知道！这波送死没白送！”
    “快快快！我要升级！我要学新技能！我要御剑飞行……不对，我要御舰飞行！”
    地藏基地内，墨尘看着后台瞬间飙升的活跃度和玩家们疯狂氪金购买“突破材料包”的数据，嘴角那一抹腹黑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韭菜……长势喜人啊。”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那就再给你们加点料。60级，在修真界叫金丹期，在游戏里……就叫‘超级赛亚人一阶’吧。”
    处理完玩家的事，墨尘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其实是地摊货但被他穿出高定感的长袍，对着身后的虚空淡淡说道：“李叔，准备‘键盘侠号’旗舰，我去接个……老朋友。”
    ……
    混乱星域边缘，那艘破败不堪的伪装货船里。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舷窗外。
    那些原本在她眼里如同蝼蚁般的奇怪飞船，此刻却像是一群打了胜仗的将军，正围着她的船做出各种奇怪的庆祝动作——有的在空中画“S”形，有的在不停地开关大灯闪烁。
    她那颗算计了半辈子、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竟然产生了一丝荒谬的裂痕。
    织命阁……那个让整个星域都头疼的杀手组织，竟然被这群看似乌合之众、实则疯狂至极的家伙给……骂跑了？不，是吓跑了？
    “怪物……”柳如烟喃喃自语，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尾焰，脸上露出一抹既惊恐又迷离的笑容，“墨尘，你到底养了一群什么样的小怪物啊……真是……太可爱了。”
    就在这时，一艘造型极为夸张的飞船缓缓驶来。
    这艘飞船通体漆黑，但舰首位置却极其违和地安装着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回车键”造型撞角。船身上喷涂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以德服人”。
    这就是墨尘的旗舰，“键盘侠号”。
    通讯频道被强行接通，那个熟悉又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质感，在柳如烟耳边响起。
    “柳老师，补课时间到了。”
    “虽然你这船破了点，但我这人念旧。上车吧，这次……不收你车费。”
    舱门打开，一艘小型穿梭机像是一只黑色的雨燕，精准地悬停在柳如烟的货船旁。
    柳如烟看着那个站在穿梭机舱门口，双手插兜、一脸“我只是路过顺手救个人”表情的少年，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风情万种的招牌笑容，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真诚的颤抖。
    “冤家……”
    她低声骂了一句，随后纵身一跃，跳向了那艘名为“键盘侠”、载满了一群名为“玩家”的疯子的飞船。
    而在她身后，无数玩家正在公屏刷屏：
    “卧槽！这就是剧情女主吗？这建模绝了！”
    “策划牛逼！这腿我能玩一年！”
    “嫂子好！嫂子辛苦了！嫂子坐我的副驾……哎呦谁打我！”
    一场荒诞而热血的救援，就在这满屏的骚话中，画上了句号。或者说，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370章 渡劫：从网约车到绿光战神

    地球，傍晚的江城堵成了红色的贪吃蛇。
    林城缩在那辆开了三年的比亚迪秦里，车里的空调出风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个患了哮喘的老大爷。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接单页面，又摸了摸兜里那包被压扁的哈德门，最终还是没舍得抽。
    这个月还剩三天，兜里的一百二是他最后的口粮。
    作为一个标准的“国产家庭如牛负重型”中年男，林城活得像个笑话。每个月跑滴滴累死累活赚个七八千，工资卡上交，老婆只给他留五百块“巨款”。这五百块得包揽他的烟钱、午饭钱，还有偶尔车坏了的修补费。
    “叮咚！您有新的订单。”
    林城叹了口气，搓了搓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
    车门被拉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瞬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呛得林城差点把肺咳出来。上来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女乘客，手里拎着还没拆封的奶茶，一脸的不耐烦。
    “师傅，开稳点啊，我这奶茶要是洒了，你得赔。”女乘客一边对着遮阳板补妆，一边翻了个白眼，“还有，把你那广播关了，吵死了。”
    “好嘞，您坐稳。”林城卑微地点头，起步，汇入车流。
    这几天他其实有点心不在焉。倒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个叫《天灾OL》的游戏。听说那里面搬砖能换真钱，好多人都发了财。林城没敢一直专心玩刷贡献度，他怕老婆骂他不务正业。
    他老婆李翠花，那是江城一绝。长得虽然一般，但想得挺美。天天嫌弃林城没本事、不浪漫、考公考不上、创业创成了赔钱货。在李翠花眼里，林城回家拿手机那就是原罪，哪怕是在看新闻，那也叫“沉迷网络，逃避现实”。
    就在这时，架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屏幕一亮。
    不是接单信息，是一个名为“小度小度全是套路”的智能音箱APP弹出的画面。
    这音箱是林城上周在拼夕夕上砍一刀买回来的，九块九包邮，说是人工智能，其实就是个蓝牙喇叭带个灯。当时买回来是为了给老婆听歌陶冶情操，结果买回来才发现，这玩意儿居然带个“家庭安防监控”功能，林城顺手就绑了自己的账号，然后就扔在卧室床头柜上吃灰了。
    可能是刚才路过减速带震了一下，手机误触了APP，监控画面自动弹了出来，还顺带把声音外放给打开了。
    屏幕不大，但画面……极其劲爆。
    “啊！变态！”
    后座的女乘客本来正百无聊赖地往前瞟，这一瞟不要紧，顿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她指着林城，脸涨得通红，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坨刚出炉的有机肥料：“你……你这个司机怎么这么恶心！开车居然看这种不良视频！我要投诉你！我要报警！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开网约车的没一个好东西！”
    林城被骂懵了，一脚刹车踩在斑马线前：“美女，你听我解释，这……”
    “解释什么！我都看见了！白花花的！还有声音！”女乘客嫌恶地捂住眼睛，手指缝却张得老大，“没想到你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玩这么花！”
    林城也急了，心说我看啥了我？我连那五块钱一个月的会员都舍不得充，我看啥不良视频？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头盖骨仿佛被掀开灌进了一吨液氮，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那是他家卧室。
    那个九块九的音箱正对着那张他花分期付款买的大床。
    床上，两具肉体正在进行着非同一般的灵魂交流。
    女主角，正是那个天天骂他不求上进、嫌弃他回家就知道玩手机的老婆，李翠花。
    而那个男主角……
    林城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那个秃顶、啤酒肚、正在那哼哧哼哧卖力耕耘的男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哦，想起来了。那是隔壁卖保险的老王，上次还忽悠林城给全家买意外险，说受益人填老婆比较有爱心。
    此时，音箱那劣质的麦克风，忠实地传来了卧室里的对话。
    “死鬼……轻点……”李翠花的声音娇滴滴的，是林城结婚十年都没听过的温柔，“哎呀，别担心那个废物，他这会儿正苦哈哈地跑车呢，为了那五百块钱零花钱跟狗一样。”
    老王嘿嘿一笑，声音猥琐：“还是你会调教，那种窝囊废，也就是个赚钱机器。来，咱们继续……”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骂得起劲的女乘客，此刻张大了嘴巴，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前面那个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惨白如纸的司机大叔。
    尴尬，像空气一样凝固了。
    女乘客眼里的鄙夷瞬间变成了浓浓的同情，甚至还有一丝丝……想看后续的八卦之火。
    “那个……”女乘客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八度，“师傅，虽然你刚才看的东西确实不健康……但好像，这是你家监控？”
    林城没说话。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上，正有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在疯狂生长，绿得发光，绿得发亮。
    “呵……”林城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每个月只留五百块。
    他每天跑车十三个小时。
    他连哈德门都舍不得抽。
    结果，他在外面当牛做马，老婆在家里给他表演“骑士精神”。
    “美女。”林城回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那是老实人被逼到绝路后的崩坏，“这单我不收你钱了，你能下车吗？我想……静静。”
    女乘客哪里还敢废话，抓起奶茶推门就跑，跑出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大哥！那个……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呸！大哥坚强！这种女人不值得！离婚！必须离婚！”
    林城关上车门。
    手机屏幕里，那场“肉搏战”还在继续。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那包压扁的哈德门，点燃。
    烟雾缭绕中，林城的眼神逐渐从绝望变得疯狂。
    “嫌我不上进？嫌我玩游戏？”
    林城猛地吸了一口烟，火星在他指尖明灭不定。
    “行……李翠花，老王，你们这对狗男女。”

 第371章 起诉！离婚！老子不伺候了！

    林城的手指被烟头烫了一下，他像是没感觉到疼，只是机械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手机屏幕上，那场恶心的“肉搏战”还在上演。
    他没有关掉，也没有砸碎手机。
    相反，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异常冷静地点了几下。
    录屏。
    保存。
    上传云盘。
    加密。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身体里那股要把他撕碎的狂怒，反而诡异地平息了下来，沉淀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冰。
    愤怒？
    不。
    当一个老实人被逼到绝境，剩下的只有冷静到骨子里的疯狂。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五百块零花钱，在老婆面前卑躬屈膝的林城了。
    从这一刻起，他是忘了爱林城。
    林城划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备注——“老婆”。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李翠花气喘吁吁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
    “干嘛啊！不是说了没事别打电话吗？不知道我在忙吗？是不是又没钱了？我告诉你林城，这个月就五百，一分钱都不会多给你！”
    声音里还夹杂着另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李翠花。”
    林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的李翠花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林城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你……你什么态度？叫魂呢？”
    “我在你卧室床头柜上放的那个音箱，还记得吗？”林城不理会她的叫嚣，自顾自地继续。
    “什么音箱？哦，那个九块九的破玩意儿……你提它干嘛？”李翠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心虚。
    “那个音箱，带监控功能。”
    林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电话那头。
    “我……都看见了。”
    “……”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之前那暧昧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李翠花尖锐的、惊慌失措的声音猛地炸开：“林城！你个变态！你居然在家里装监控！你监视我！你无耻！”
    她开始倒打一耙，声音又高又尖，企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恐慌。
    林城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对，我无耻。”
    “我每天在外面开车十几个小时，累得跟狗一样，就为了让你在家和别的男人滚床单，是我无耻。”
    “我每个月只留五百块，烟都舍不得抽，钱都给你，结果你拿着我赚的钱去养野男人，是我无耻。”
    “李翠花，我真是……太无耻了。”
    电话那头的李翠花彻底慌了，她听出了林城语气里的决绝。
    “不……不是的！老公，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老王，他……他喝多了，他强迫我的！”
    哭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要是换做以前，林城可能就心软了。
    但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强迫你？强迫你还叫得那么浪？”
    林城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视频我已经保存了，从头到尾，高清无码，带原声。你说，要是把你口中‘强迫’你的这段视频，发到你们公司群里，发到你爸妈的家庭群里，会怎么样？”
    “不要！”
    李翠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哭声瞬间变成了哀求。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都是那个老王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啊！老公，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夫妻感情？”林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跟我谈感情？”
    “李翠花，我们离婚吧。”
    “不！我不离婚！我死都不同意离婚！”李翠花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咆哮，“林城，你敢跟我离婚，我就去滴滴平台上闹！我去你爸妈家闹！我让你身败名裂！我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开始威胁了。
    撒泼、耍赖、威胁，这是她惯用的三板斧。
    可惜，对现在的林城，毫无用处。
    “随你。”
    林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们协议离婚，你，净身出户。”
    “你做梦！房子是婚后财产，有我的一半！车子也是！我告诉你林城，想让我净身出户，门都没有！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好啊。”
    林城嘴角的笑意更冷了，“那就法庭见。”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那个号码拉黑。
    世界，清净了。
    他发动汽车，方向盘一转，不再是回家的方向。
    这辆开了三年的比亚迪秦，第一次，不是为了订单，不是为了生计，而是为了他自己，奔跑在江城的街道上。
    他要去一个地方。
    律师事务所。
    半小时后，林城坐在一个挂着“金牌离婚律师”牌子的办公室里。
    对面的张律师听完他的叙述，看着他手机里那段“证据”，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林先生，您这个情况……比较复杂。”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根据婚姻法，出轨虽然是过错方，但很难作为让对方净身出户的直接依据。法院在判决财产分割时，通常只会对无过错方进行倾斜，但完全不分，很难。”
    “也就是说，她还能分走我一半的血汗钱？”林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理论上是这样。房子是婚后共同财产，即使你出了大部分首付，她也有份。除非……你能证明她有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张律师看着林城，“而且，诉讼离婚的周期会很长，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有可能。”
    “没关系。”
    林城眼神平静，“慢慢打，我耗得起。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她，尽可能少地分走我的钱。我宁愿把钱都给你当律师费，也绝不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他已经不是那个瞻前顾后、懦弱无能的男人了。
    这顶绿帽子，让他彻底清醒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城把车停在江边，点燃了今天第二根哈德门。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憋闷。
    他知道，离婚官司会是一场持久战，李翠花那个女人，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但他不怕。
    他现在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
    烟雾中，他的思绪飘到了那个叫《天灾OL》的游戏上。
    听说，里面搬砖能换真钱。
    听说，很多人在里面发了财。
    以前，他没时间，也不敢。
    怕老婆骂他不务正业，怕耽误了跑车赚钱。
    现在……
    他打开手机，找到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APP。
    天灾OL，启动！
    他要赚钱！
    赚很多很多的钱！
    不是为了那个家，不是为了李翠花，而是为了自己！
    他要让那对狗男女看看，他林城，不是一个只配开网约车的废物！
    他要在游戏里，杀出一条血路！
    他要用绝对的实力和金钱，把那对狗男女狠狠地踩在脚下！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音游界面弹了出来。
    林城看着屏幕上不断下落的音符，那双因为跑车而疲惫不堪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光。
    那是他曾经少年时，才有的光芒。

 第372章 绿帽战神，史莱姆开局！

    回家？
    那个充满了背叛和恶臭的“家”，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待。
    他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搜索着附近的短租公寓。
    半小时后，比亚迪秦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楼下。
    林城拖着疲惫的身躯，拎着一个刚从24小时便利店买来的，装着牙刷毛巾和两桶泡面的塑料袋，走上楼梯。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独立的卫生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但对现在的林城来说，这里比那个所谓的家，干净一万倍。
    他反锁上门，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床上。
    身体像散了架，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天灾OL》。
    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充满了科幻感的音游界面。
    以前，他只敢在等客的间隙，偷偷摸摸地玩上一两把，生怕浪费了跑车的时间，回家被李翠花数落。
    现在，没人管他了。
    他把音量调到最大，激昂的电子乐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林城盯着屏幕上不断下落的音符，那双因为常年开夜车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专注得吓人。
    “咚！咚！咚！”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PerfeCt！
    COmbO X10！
    COmbO X50！
    一曲结束，屏幕上跳出一个“SSS”的评价。
    贡献度+288。
    林城没有停歇，直接点击了“下一曲”。
    他曾经是英雄联盟的职业选手，虽然被陷害封杀，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反应速度和手眼协调能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玩这种音游，对他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饿了，就撕开泡面桶，用房间里的热水壶烧水泡上。
    困了，就靠在床头眯上十分钟。
    手机没电了，就插上充电宝继续。
    他像一尊雕像，唯一的动作就是手指在屏幕上的疯狂敲击。
    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不想李翠花，不想老王，不想那场即将到来的离婚官司。
    他所有的精神，都投入到了这个虚拟的音符世界里。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现实痛苦的地方。
    而这个游戏，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时间，在音符的下落和指尖的敲击中飞速流逝。
    一天。
    两天。
    林城的手机屏幕上，贡献度的数字疯狂飙升。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当他完成又一个“SSS”评价后，游戏界面突然一变。
    “叮！”
    【恭喜玩家，您的游戏贡献度已达到标准！】
    【游戏头盔购买权限已解锁！】
    【售价：998元。】
    【是否立即下单？】
    成了！
    林城看着屏幕上的提示，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地址，就填了这个短租公寓。
    做完这一切，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袭来，他头一歪，直接在床上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你好，顺风快递！”
    林-城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冲过去打开门。
    一个印着《天灾OL》巨大LOGO的黑色箱子，出现在眼前。
    他签收，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
    里面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银灰色头盔，质感冰冷，线条流畅。
    没有犹豫，林城按照说明书戴上头盔。
    眼前一黑。
    【正在检测脑电波……】
    【身份信息绑定中……玩家‘林城’……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天灾OL》！新手引导即将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下一秒，林城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星河。
    无数光点从他身边掠过，最终，他的意识停留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
    空间中央，漂浮着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基因螺旋模型。
    【请选择您的初始种族。】
    随着提示音，一个个奇异的生物模型，从基因螺旋中分离出来，漂浮在林城面前。
    一个浑身覆盖着甲壳，长着六条节肢的【刀锋虫族】。
    一个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眼眶里跳动着幽蓝魂火的【亡灵骷髅】。
    一个身体如同烂泥，长满了脓包和触手的【腐化软泥怪】。
    ……
    林城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天灾OL》？
    开局的种族，竟然是这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他强忍着不适，继续往下看。
    突然，他的视线被一个模型吸引了。
    那是一个果冻状的、半透明的、Q弹Q弹的绿色生物。
    【史莱姆】
    【种族介绍：最低级的元素生物，结构简单，可塑性极强，拥有强大的吞噬进化能力。】
    【种族天赋（随机抽取）：分身、酸蚀、弹跳……】
    林城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分身”两个字。
    他想起了那段让他天灵盖发绿的视频。
    李翠花，老王……
    那对狗男女。
    他咧开嘴，笑得有些神经质。
    “绿了……我他妈的都被绿成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了……”
    “不选个绿色的，都对不起我头上的这顶帽子！”
    “就决定是你了！史莱姆！”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绿色的果冻上。
    【玩家‘林城’选择种族：史莱姆。】
    【正在为您随机抽取初始天赋……】
    一个巨大的轮盘在林城面前浮现，上面写着“酸蚀”、“弹跳”、“伪装”、“黏液”等各种天赋。
    轮盘飞速旋转。
    林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那个代表“分身”的格子，嘴里念念有词。
    “分身！分身！一定要是分身！”
    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指针在各个格子之间来回摆动。
    最终，在林城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
    “叮！”
    指针稳稳地停在了【分身】两个字上！
    【恭喜玩家‘林城’，获得初始天赋：分身（被动）。】
    【分身：你的每一个细胞都拥有独立的活性，当你的身体受到伤害分裂时，分离的部分有一定几率形成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微小分身。分身可由主体控制，也可自主行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城再也忍不住，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放声大笑。
    笑声里，充满了压抑了许久的疯狂和快意。
    天都在帮我！
    李翠花，老王，你们等着！
    老子不光要在现实里弄死你们，在游戏里，也要把你们这对狗男女踩在脚下！
    【角色创建成功！正在传送至新手主城……诺顿城！】
    白光一闪。
    林城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第373章 史莱姆

    当意识重新凝聚时，林城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站”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宏伟。
    那些和他一同降临的玩家，此刻在他眼中，都是一个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一只惨白的骷髅架子从他身边走过，那巨大的脚骨头每一次落下，都让林城的身体跟着地面一起震颤。
    视角太低了。
    林城下意识地想低头，却发现自己没有脖子，也没有头。
    他就是一滩……果冻。
    一滩绿油油的，半透明的，还在微微晃动的果冻。
    这就是史莱姆？
    他没有手，没有脚，甚至没有固定的五官。
    身体传来一种奇特的束缚感，又或者说，是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他的视野是三百六十度的，能同时看到前后左右所有景象，身体Q弹，充满了古怪的韧性。
    “卧槽！老子的意大利炮呢，骷髅没那玩意么！”
    “哈哈哈，你看那边那个，是个虫子！六条腿，走路都顺拐了！”
    “都别吵！谁看到我宝贝了？我那么大一个宝贝呢？怎么没了！”
    复活点上，各种奇形怪状的新手玩家们鬼哭狼嚎，整个场面混乱得像个怪物菜市场。
    林城没有参与这场喧哗。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适应着这具全新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笑声穿透了嘈杂。
    “快看快看！那儿有个绿色的史莱姆！哈哈哈哈，好绿啊！绿得发光！”
    一个多臂怪玩家指着林城的方向，四条手臂夸张地拍打着自己的肚皮，笑得前仰后合。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玩家的注意。
    “噗！真的，绿得跟韭菜似的！”
    “这颜色，有故事啊兄弟！”
    “年度最绿玩家诞生了！哈哈哈哈！”
    嘲笑声，肆无忌惮。
    “绿”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林城的意识深处。
    那段他拼命想要忘记的手机录屏，那张他分期付款买的大床上翻滚的白花花肉体，李翠花那娇媚入骨的呻吟，老王那猥琐的笑声……
    所有画面，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冷静。
    现实里的那顶绿帽子，仿佛也跟着他进入了游戏，化作了这身刺眼的颜色，昭告天下。
    周围的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林城感觉自己的身体，那滩绿色的果冻，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沸腾。
    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但他没有。
    在怒火即将喷发的前一秒，林城强行将它压了下去。
    所有的狂怒、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极致的冰冷。
    他想起了自己的天赋。
    【分身】。
    林城闭上了“眼睛”，虽然他并没有眼睛。
    他的意念，沉入了自己的身体核心。
    分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从身体内部炸开，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活生生撕裂。
    痛！
    痛彻心扉！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身体的颤抖都控制住了。
    他需要这种疼痛。
    只有这种尖锐的物理痛苦，才能让他暂时麻痹掉心中那更深、更屈辱的伤痛。
    “噗嗤。”
    一声轻响。
    在周围玩家的注视下，那滩被嘲笑的绿色果冻，猛地炸开。
    但它没有像其他史莱姆那样，分裂成一堆大小不一、四处乱滚的碎块。
    林城的身体，精准地分成了五个拳头大小的微型史莱姆。
    这五个小史莱姆，落地之后没有丝毫混乱，而是瞬间调整位置，构成了一个标准的五角星阵型。
    每一个，都与主体保持着绝对等距。
    这份诡异的精准和控制力，让旁边几个正在看热闹的玩家愣了一下。
    “咦？刚才那个绿色的……你们看清了吗？”
    “好像……分得挺整齐？”
    “错觉吧，一个史莱姆还能玩出花来？”
    林城没有理会那些零星的议论。
    他的意识，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态里。
    五个分身，就像他的五根手指，不，比手指还要灵活，还要心意相通。
    他曾经是职业选手，在英雄联盟的战场上，需要同时关注小地图、队友位置、敌人动向、技能CD……那种一心多用的极限操作，早已刻进了他的灵魂。
    现在，控制五个分身，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运动。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掌控感。
    在现实里，他掌控不了自己的婚姻，掌控不了自己的事业，甚至掌控不了那微薄的五百块零花钱。
    但在这里，在这片虚拟的世界里，他就是神！
    “该去赚钱了。”
    林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控制着五个小史莱姆，组成一个箭头阵型，朝着不远处的任务大厅蠕动而去。
    任务大厅里人声鼎沸。
    一块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任务。
    【怪物清剿：城外废墟的变异犬，每只奖励贡献度5点。】
    【物资搜寻：前往东区倒塌的超市，寻找罐头食品，每罐奖励贡献度2点。】
    【悬赏：击杀游荡在下水道的‘腐臭巨鳄’，奖励贡献度1000点，限定装备‘鳄皮护甲’！】
    大部分玩家的目光，都被那些战斗和悬赏任务所吸引。
    “组队刷狗了！来个皮糙肉厚的骷髅T！”
    “有没有兄弟一起去搞那个鳄鱼？爆装备啊！”
    “这游戏也太硬核了吧？开局就让我们去送死？”
    林城直接无视了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战斗任务。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光幕最下方，那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市政建设”板块。
    【清理废墟：将A区的建筑碎石搬运到指定地点，每车奖励贡献度10点。】
    【修复城墙：协助石匠修补西城墙的缺口，每小时奖励贡献度15点。】
    【疏通管道：清理地下管道F区的堵塞物，任务总奖励：贡献度300点。】
    这些任务，报酬低，过程枯燥，又脏又累，被玩家们戏称为“坐牢任务”。
    旁边一个刚降生的骷髅玩家看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里的骨头缝。
    “真有人会接这种任务？玩游戏还来搬砖，脑子有病吧？溜了溜了，打怪升级才是王道！”
    说完，他扛着自己的大腿骨，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城外走去。
    林城却毫不犹豫地，用他的五个小分身，同时“触摸”了那个疏通管道的任务。
    【玩家‘林城’已接取任务：清理地下管道F区。】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这个任务没人接，可以一个人独占全部收益。
    更因为，他现在需要钱！
    他刚刚看过，游戏里的贡献度，和现实货币的兑换比例，大概是100:1。
    这300贡献点，就是三十块钱。
    不多。
    但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他反抗命运的第一步！
    这是他摆脱那个噩梦般过去的开始！
    他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他要请最好的律师，让李翠花那个贱人净身出户！
    他要让那对狗男女看看，他林城，不是一个只能在现实里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废物！
    接完任务，林城控制着他的“史莱姆五小队”，朝着任务地点，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地下管道入口，坚定地蠕动而去。

 第374章 掏粪也能发家？隐藏资源大爆！

    地下管道F区。
    一股混合着铁锈、腐烂有机物和不明化学废料的恶臭，几乎能凝聚成实质，糊在任何敢于踏足此地的生物脸上。
    这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零星生长的荧光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管道内的一切都映照得诡异而黏腻。
    “呕……这什么鬼地方，策划是住在下水道找的灵感吗？”
    “不行了，我先吐为敬，这游戏味道都做得这么真实，我要给差评！”
    几个刚接了任务，雄心壮勃跑过来的新手玩家，刚到入口就顶不住了，扶着墙干呕，没一会儿就骂骂咧咧地放弃任务，转身跑了。
    这地方，根本不是正常“人”待的。
    但林城不是“人”。
    他现在，是五滩绿色的果冻。
    当他的“史莱姆五小队”蠕动进管道深处时，那股能把人熏个跟头的恶臭，对他而言，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据流。
    没有嗅觉，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管道内壁上，糊着厚厚一层黑褐色的淤泥，黏稠得如同沥青，其中还夹杂着各种不知名的垃圾和生物残骸。
    这就是任务目标——堵塞物。
    林城没有丝毫迟疑。
    他的意念，如同一位冷酷的将军，瞬间下达了指令。
    五个拳头大小的史莱姆分身，立刻行动起来，组成了一个诡异而高效的阵型。
    “清淤阵列，启动！”
    一号分身，顶在最前面，整个身体紧紧贴上那层厚厚的淤泥。它的身体表面开始分泌出一种具有微弱腐蚀性的酸性液体，这是史莱姆最基础的消化能力。
    “滋滋……”
    坚硬的淤泥块，在酸液的侵蚀下，开始迅速软化、溶解，变成更细碎的流质。
    紧接着，二号和三号分身一左一右包抄上去。它们像两块拥有生命的抹布，将那些被溶解的污秽物迅速包裹起来，形成一个个墨绿色的圆球。
    最后，四号和五号分身，作为运输单位，立刻上前“吞”下这些包裹好的污物球，然后以最快速度蠕动回管道入口的指定回收点，将其“吐”出来，再立刻返回。
    溶解、包裹、运输、返回。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哪里是在清理管道？
    这分明是一条全自动化的流水线作业！
    林城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这种极致的微操之中。他曾经在英雄联盟的赛场上，用一双手同时操控英雄走位、释放技能、观察小地图、计算对手CD。
    那种一心多用的肌肉记忆，早已刻入了他的灵魂。
    现在，控制五个属性完全相同的分身，对他来说，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
    他甚至能分出神，让负责运输的四号和五号分身，在返回的途中，顺便用身体擦拭一下管道内壁，将任务完成度做到100%！
    效率，是其他单打独斗玩家的几何倍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城心中的那股狂怒与屈辱，被这种高强度的专注和掌控感，死死地压制在最深处。
    他不需要发泄，他需要的是冷静，是效率，是把每一分精力都转化成实实在在的贡献度！
    就在他清理到管道中段时，动作忽然停了。
    一号分身反馈回来的“触感”不对。
    之前的淤泥，虽然坚硬，但溶解起来很顺畅。
    而眼前的这一大片堵塞物，核心部分传来一种……坚韧的、富有弹性的感觉。
    “不是淤泥。”
    林城立刻警觉起来。
    他操控一号分身，加大了酸液的分泌量。
    “滋啦——”
    随着外层的污秽被彻底溶解，堵塞物的真面目暴露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垃圾，而是一片……活着的，正在缓缓脉动的巨大菌毯！
    它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肉瘤和孔洞，无数细小的菌丝深深扎根在管道的缝隙里，像一个巨大的心脏，缓慢地搏动着。
    【菌毯增生体】
    一个系统名词，自动浮现在林城的意识里。
    这是一种特殊的共生生态系统，以管道里的有机废料为食，缓慢生长。
    而在菌毯的核心区域，林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那一团团肉瘤的褶皱深处，正分泌着一种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灵能反应的胶状物质。
    【灵能软泥】
    林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虽然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具体有什么用，但只要和“灵能”两个字沾边，在任何游戏里，都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这是隐藏资源！
    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立刻调整了“清淤阵列”的模式。
    一号和二号分身，继续在表面清理普通的淤泥，制造出任务正在正常进行的假象。
    而三号、四号、五号，三个小史莱姆，则利用身体的柔韧性，悄无声息地从菌毯与管道壁之间那狭窄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菌毯内部，别有洞天。
    无数菌丝交织成网，形成了一个个蜂巢般的空腔。而在这些空腔的底部，都积攒着一小滩亮晶晶的【灵能软泥】。
    发财了！
    林城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指挥着三个分身，开始了悄无声息的“收割”。
    他就像一个最贪婪的资本家，把清理任务当成了幌子，疯狂压榨着这个隐藏资源点的每一滴价值。
    一个小时后。
    林F区的管道，被清理得前所未有的干净，甚至能反光。
    林城控制着一个分身，带着一小部分【灵能软泥】，来到了诺顿城的市政大厅。
    负责回收任务物品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NPC官员。
    “任务：清理地下管道F区，已完成。”
    林城先提交了任务必须的“淤泥样本”。
    【叮！任务完成，获得贡献度300点。】
    三十块钱到手。
    林城没有停下，他控制着史莱姆，又从体内“吐”出了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灵能软泥】。
    “回收，高价值材料。”他用意念发出了指令。
    那名NPC官员低头看了一眼，原本毫无波澜的电子眼中，闪过一抹数据流。
    他拿出一个仪器，对着那块软泥扫了一下。
    “滴滴！检测到微弱灵能反应……成分分析……确认为‘初级灵能催化剂’……回收价值评定中……”
    【叮！提交‘高价值可回收物’：灵能软泥（劣等）X1。】
    【你获得了贡献度：3000点！】
    轰！
    看着后台瞬间暴涨的数字，林城那颗冰冷的心，终于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十倍！
    整整十倍的奖励！
    三百块！
    就这么一小块，就三百块！那整个菌毯……
    他几乎能看到，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正在自己脚下铺开！
    他要赚钱！赚更多的钱！
    他要让李翠花和那个老王，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与此同时，诺顿星，基地。
    墨尘正悠闲地看着后台刷新的玩家数据，忽然，一道红色的警报弹了出来。
    【警报：编号F-789区域，资源回收效率出现异常波动，超出预设阈值320%。】
    “哦？”
    墨尘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他随手调出了F-789区域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正是那条被清理得锃光瓦亮的地下管道。
    当他将监控录像快进，看到那五个绿色史莱姆分工明确、如同精密仪器般工作的场景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他再调出后台数据，看到了那笔“灵能软泥”的回收记录。
    “一个史莱姆，居然把清理管道，玩成了精密化工。还找到了隐藏的资源点……”
    墨尘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这个叫林城的家伙，是个可塑之才。”
    ……
    林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幕后黑手给盯上了。
    他此刻正准备返回管道，将剩下的【灵能软泥】全部搜刮干净。
    可当他控制着“五小队”回到管道尽头时，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在管道的最末端，有一处塌方，碎石堵死了前路。
    而在那堆碎石的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是怪物的嘶吼。
    那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求救？
    林城心中一动。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派出了体型最小的五号分身。
    那滩小小的绿色果冻，轻易地从一块巨石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穿过黑暗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出现在“视野”之中。
    洞窟里，点着几堆篝火，十几个瘦骨嶙峋、毛发枯黄的狗头人，正虚弱地围坐在一起。
    一个年迈的狗头人萨满，正跪在一个浑浊的水潭边，用沙哑的声音祈祷着什么。
    而那个水潭，正是它们部落唯一的水源。
    水潭的上游，被堵死了。
    堵住水源的，正是那个被林城刚刚清理干净的【菌毯增生体】！
    林城的清理行为，在无意之中，切断了污染源。
    也等于，救了这个濒临灭绝的狗头人部落一命。
    就在这时，那个年迈的狗头人萨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那一小滩……
    绿色的，正在发光的果冻。

 第375章 掏粪工成神？狗头人部落叫我爹！

    林城心里咯噔一下，准备随时开溜。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和嘶吼并没有发生。
    老萨满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反而爆发出一种极度的震惊与狂热。
    “砰！”
    他手中的骨杖脱手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用干涩的喉咙发出几个古老而拗口的音节。
    紧接着，他对着林城的五号分身，这个小小的绿色果冻，五体投地，深深地匍匐了下去！
    洞窟里其他虚弱的狗头人，看到萨满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一片片地全部跪倒，对着那滩小小的绿色果冻，虔诚地叩拜。
    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林城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股断断续续的精神低语，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净化……污秽的……水之精魄……”
    “大地母亲的……使者？”
    林城瞬间明白了。
    对方把他当成了救星！
    当成了神！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信息差中反应过来，一个从未见过的，带着暗金色边框的系统提示框，猛地弹了出来。
    【你触发了隐藏剧情：一个古老部落的祈求。】
    【该剧情线不受常规任务系统引导，你的选择，将决定一个种族的命运。】
    不受系统引导！
    决定一个种族的命运！
    林城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回应。
    他曾是职业选手，最懂得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操控着五号分身，这个小小的绿色果冻，在所有狗头人狂热的注视下，缓缓蠕动到那个浑浊的水潭边。
    然后，他从体内“吐”出了一滴。
    一滴之前吸收的【灵能软泥】。
    那滴晶莹剔透的胶状物，落入浑浊的水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一圈柔和的微光荡漾开来。
    水潭中的浑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对于这些濒临绝望的狗头人而言，这简直就是神迹！
    “呜呜呜……”
    “神迹！是神迹啊！”
    看到这一幕，所有狗头人彻底疯狂了！
    它们对着林城的分身狂热叩拜，用额头一下下地撞击着地面，发出喜极而泣的呜咽。
    老萨满更是老泪纵横，高举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而狂热的呐喊。
    “绿水神谕！”
    “您是伟大的绿水神谕！”
    ……
    与此同时，诺顿星，地藏基地。
    墨尘正悠闲地靠在指挥椅上，喝着枸杞茶，看着后台不断刷新的玩家数据。
    忽然，一道刺耳的红色警报弹了出来。
    【警报：编号F-789区域，出现未知阵营单位，判定为：友善中立。】
    【警报：该区域玩家‘林城’与未知阵营单位产生深度交互，数据流出现异常波动。】
    “哦？”
    墨尘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他随手调出了F-789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正是那个被清理得锃光瓦亮的地下管道，以及管道尽头的那个天然洞窟。
    当他看到洞窟里，一大群狗头人正对着一小滩绿色史莱姆五体投地、狂热叩拜的荒诞一幕时……
    “噗——”
    一口枸杞茶，差点喷在价值连城的全息屏幕上。
    “咳咳咳……这什么鬼？”
    墨尘瞪大了眼睛，迅速调取了刚才的数据记录。
    当他看到林城是如何利用清理任务发现隐藏资源，又是如何用一滴【灵能软泥】净化水源，并顺势坐实了“神使”身份的全过程后，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有意思……”
    “真他娘的有意思！”
    墨尘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资本家看到优质韭菜时的欣赏笑容。
    “把一个又脏又累的清理垃圾任务，硬生生玩成了宗教渗透？”
    “这个叫林城的家伙，是个天才啊！”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直接将这片区域设定为了“特级观察区”，并下达了最高指令。
    “备注：禁止任何系统AI干预。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
    洞窟内。
    林城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他就是这里的神。
    老萨满恭敬地匍匐在他面前，正式向他提出了契约。
    “伟大的绿水神谕，请您庇护您最卑微的子民‘黑石’部落。”
    “作为回报，黑石部落将为您献上我们的一切，包括我们的生命，我们的忠诚，以及我们世代守护的秘密。”
    老萨满的声音带着一丝神圣的意味。
    “我将……为您开启通往‘大地脉搏’的试炼之路！”
    话音刚落。
    林城的系统界面，再次弹出了那个独特的暗金色提示框。
    【狗头人萨满‘古加’向你发起了‘大地之子’的试炼邀请。】
    【接受后，你将有机会解锁独立于玩家职业体系之外的【土著成长路线】。】
    【警告：该路线充满未知，且可能与现有玩家系统产生冲突，请谨慎选择！】
    土著成长路线！
    全服唯一！
    林城看着这条提示，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奇遇了！
    这是一条全新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通天大道！
    什么狗屁李翠花，什么狗屁老王！
    当老子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神时，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他没有丝毫犹豫。
    “接受！”

 第376章 整个星球都是未解锁的资料片！

    基地内，墨尘的指尖在指挥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声。
    全息屏幕上，正分屏播放着几十个高光画面。
    而最中心，最大的一块屏幕，锁定的正是那个ID为“林城”的绿色史莱姆。
    此刻，林城已经彻底展现出了他身为前职业电竞选手的恐怖微操能力和战术头脑。
    在他的指挥下，五个史莱姆分身变成了五个工头，将那个羸弱不堪的“黑石”狗头人部落，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建筑工地。
    采集、搬运、加工、建造……
    一切都井然有序，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那些原本连路都走不稳的狗头人，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在“神使”的指引下，爆发出惊人的劳动热情。
    “把MMORPG，玩成了即时战略……”
    “把一个种族，当成了自己的兵种单位来运营……”
    墨尘看着这荒诞又高效的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个林城，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一个全新的，从未设想过的玩法思路。
    如果……
    如果诺顿星上，所有像“黑石部落”这样隐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土著势力，都能被玩家“激活”呢？
    那将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起，墨尘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需要情报！
    关于诺顿星土著最原始、最真实的情报！
    墨尘关闭了林城的监控画面，接通了一个内部通讯。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张憨厚、朴实的狗头人面孔。
    正是阿啃。
    他如今已经是诺顿城玩家后勤工作的总负责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头却极好，身上的肌肉也愈发结实。
    “墨哥！您找我！”
    阿啃看到墨尘，立马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坐，不用紧张。”墨尘笑了笑，语气随和，“最近玩家管理的工作，还习惯吗？”
    “习惯！就是那些天灾……呃，玩家们，太能折腾了！昨天还有人想把城主府的喷泉拆了当废品卖！被我带人叉出去了！”
    阿啃挠了挠头，一脸实在地汇报着工作。
    墨尘听着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并不觉得烦躁，反而觉得很真实。
    他话锋一转。
    “阿啃，你是诺顿星本地的狗头人，对吧？”
    阿啃愣了一下，重重地点头：“是呀，墨哥，之前九天学府上学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呀！”
    “那好，你跟我聊聊诺顿星的土著部落。”
    墨尘身体微微前倾。
    “当年神州万域联盟占领这里之后，你们这些土著，都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话题，阿啃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消散了，他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
    “俺们……分成了两种。”
    “一种，是像俺们部落这样，投靠了神州万域联盟的。”
    阿啃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联盟的人很强，俺们打不过。大酋长说，想要活下去，就得听话。所以，俺们交出了部落的矿山和土地，成了联盟的‘归化民’。”
    “有不少年轻人，像俺一样，拿到了公民身份，可以去联盟在特朗域或者其他地方的学院念书，或者去工厂打工赚钱。”
    “听起来……还不错？”墨尘不动声色地引导着。
    “不错？”
    阿啃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墨哥，那只是看起来不错。俺们没了土地，没了传承，就像没根的草。很多人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跑回来，在联盟规划的保留地里等死。”
    “那另一种呢？”墨尘追问。
    “另一种……”
    阿啃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就是那些不愿意投降，或者部落位置正好在联盟规划的军事基地、资源点上的……他们，都被赶走了。”
    “赶到哪儿去？”
    “地下！”
    阿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诺顿星的地表之下，有无数复杂的天然溶洞和地下暗河。那些不愿意屈服的部落，全都被赶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联盟的人说，那是‘净化地表，清除安全隐患’。”
    墨尘的指尖停住了。
    地下！
    果然如此！
    林城发现的那个“黑石部落”，就是被驱赶到地下的土著之一！
    “阿啃，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墨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在联盟到来之前，诺顿星的土著，是不是……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阿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墨尘会问这个。
    这个问题，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提起过了。
    “有……有的……”
    阿啃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传说。
    “俺还小的时候，听部落里的老萨满说过。很久以前，俺们狗头人不用挖矿，萨满对着大地祈祷，大地就会自己献出矿石。”
    “风狼部落的战士，能和他们的风狼伙伴合体，跑得比风还快。”
    “地底的蛛人，他们的祭司能编织命运的丝线……”
    “但是……但是联盟的人来了之后，这一切都没了。”
    阿啃的语气充满了失落。
    “他们说那是‘愚昧的土著巫术’，是‘未开化的原始力量’，全部禁止了。老萨满被带走，传承的石板被砸碎，慢慢地，就没人再提了。俺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了。”
    通讯挂断了。
    地藏基地内，一片死寂。
    墨尘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但他的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阿啃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土著成长路线！
    大地之子！
    净化污秽的水之精魄！
    林城触发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那是被神州万域联盟强行压制、掩埋的，属于诺顿星本土的、古老的、完整的力量体系！
    神州万域联盟只要资源，只要土地，他们傲慢地将这颗星球本身的文明视作垃圾，扫进了历史的尘埃里。
    他们不知道自己扔掉的是什么。
    但墨尘知道！
    他来自信息大爆炸的地球，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宝藏……一整个星球的宝藏啊……”
    墨尘睁开眼，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狂喜和贪婪的笑容。
    那些被赶到地下的土著部落，在联盟眼中是垃圾，是隐患。
    但在他墨尘眼中……
    那根本不是什么部落！
    那是一个个独立的、未被开发的、拥有独特文明和力量体系的——全新资料片！
    整个诺顿星的地下世界，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等待解锁的超级版本！
    而林城，就是他手中第一把，用来开启这个超级版本的钥匙！
    “哈哈……哈哈哈哈！”
    墨尘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之前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只想着怎么利用玩家去对抗外部的敌人，却忽略了脚下这片土地本身，就蕴藏着无穷的潜力！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让玩家，去“考古”！
    去“探索”！
    去“解放”这些被遗忘的部落！
    他要设计全新的声望系统、部落系统、图腾系统、土著传承系统！
    他要让玩家为了获得一个狗头人部落的友谊而疯狂刷任务！
    要让玩家为了解锁一个蛛人族的古老秘术而献上肝脏！
    这比单纯的打怪升级，有趣一万倍！也赚钱一万倍！
    墨尘再次接通了阿啃的通讯。
    阿啃看到墨哥去而复返，有些不明所以。
    “墨哥？”
    “阿啃。”
    墨尘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需要一张地图。”
    “地图？墨哥，俺马上把联盟最精密的军用地图传给您！”
    “不。”
    墨尘摇了摇头。
    “我不要联盟的地图。”
    “我要一张老地图。你们土著代代相传的，画着山川、河流、以及所有部落位置的……最原始的地图。”
    “你，能帮我找到吗？”
    阿啃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墨哥要一张过时的废纸干什么。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墨哥，俺试试！”
    “好。”墨尘的嘴角勾起。
    “另外，再帮我办一件事。”
    “去那些归化的部落里，帮我找一个……还懂点东西的，老萨满。”
    “活的。”

 第377章 联盟送编制？老子成诺顿星合法球长了！

    土著！
    资料片！
    声望系统！
    他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云玩家全都实体化，然后人手一把考古铲，把整个诺顿星地底给刨个底朝天！
    就在这时，一道加密通讯请求，打断了他的狂想。
    屏幕上弹出的名字，让墨尘精神一振。
    牧歌。
    他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室友，神州万域联盟特勤局的中层干部，每次找他，都没小事。
    “喂？”
    通讯接通，牧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在一艘高速穿梭的星舰里。
    “恭喜。”
    牧歌言简意赅，上来就是两个字。
    “恭喜我什么？”墨尘有点懵。
    “恭喜你，墨总督。”牧歌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墨尘愣住了。
    总督？
    什么总督？
    牧歌也不卖关子，直接将一份盖着神州万域联盟最高议会赤红色印章的电子文件投射了过来。
    《关于诺顿星战后治理及总督任命的决议》
    墨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飞快地扫过文件内容，越看，心跳得越快！
    文件的大意很简单：鉴于诺顿星战局糜烂，联盟本着“人道主义”和“维护星域稳定”的原则，决定停止军事行动。同时，为了“扶持本土势力”，实际控制人墨尘，为诺tOn-371号行星，也就是诺顿星的“合法总督”。
    总督拥有对该星球的最高行政、军事、经济管理权。
    唯一的义务是，每年向神州万域联盟，上缴“十一税”。
    也就是星球总产值的十分之一。
    “这……这是真的？”墨尘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前一秒还是个占山为王的“反贼头子”，下一秒，就直接被官方招安，摇身一变成了封疆大吏？
    “当然是真的。”
    牧歌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地解释起来。
    “你们把教皇国、巫术兄弟会和联盟的联合舰队打得屁滚尿流，这事儿在联盟高层炸了锅。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直接承认被一帮‘怪物’打跑了？不可能。继续增兵打下去？成本太高，而且谁也摸不清你们的底，万一再输一次，那乐子就更大了。”
    “所以，议会那帮老狐狸想出了一个天才的办法。”
    牧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他们对外宣称，诺顿星的‘邪神降临’事件，已经被联盟成功镇压。而你，墨尘，作为协助联盟平叛有功的‘本土义士’，被破格提拔为总督，负责后续的星球重建工作。”
    “这样一来，联盟不仅没丢面子，反而成了平定一方、扶持新秀的‘仁义之师’。里子面子，全有了。”
    墨尘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这帮搞政治的，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不过……
    “我喜欢！”
    墨尘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兴奋地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
    总督！
    官方编制！
    这意义太重大了！
    有了这层皮，他就不再是来路不明的野路子，而是联盟承认的一方诸侯！
    他父亲墨宏达在凌烟城，就不再是什么背景不详的暴发户，而是诺顿星总督他爹！谁敢动他？谁还敢给他爹脸色看？
    以后《天灾OL》搞出来的任何东西，都可以通过官方渠道，光明正大地卖到诸天万域！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哈哈哈！这帮老官僚，还挺上道！”墨尘笑得合不拢嘴。
    “别高兴得太早。”
    牧歌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文件是下来了，但具体条款，比如‘十一税’到底怎么算，星球的哪些资源属于‘联盟战略储备’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这些细节，需要人来谈。”
    墨尘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谁来谈？”
    “一个‘熟人’。”牧歌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你的好义父，雷山将军。”
    雷山！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破了墨尘的狂喜。
    指挥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个把他当棋子，利用完就毫不犹豫出卖了两次的男人。
    那个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人心险恶的“义父”。
    他要来？
    “他大概三天后抵达诺顿星轨道。”牧歌继续说道，“上面给他的内部指令是，尽可能地‘榨取诺顿星的剩余价值’，为你签署一份最苛刻的‘总督条约’。你懂的。”
    墨尘懂了。
    彻底懂了。
    联盟这是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先用“总督”的名头稳住他，再派雷山这条饿狼过来，从他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来诺顿城实习的穷学生，面对雷山这种手握大权的人物，恐怕只能任其宰割。
    但是现在……
    墨尘缓缓坐回指挥椅，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狂喜，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的声响。
    “来得好。”
    他轻声说道。
    “来得正好。”
    牧歌挑了挑眉，他从墨尘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反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的期待。
    “看来你很有信心。”
    “当然。”墨尘笑了，笑得像一只准备偷鸡的狐狸，“我这位好义父，大概还以为我跟以前一样，好拿捏得很。”
    “他错了。”
    “现在的诺顿星，是我的地盘。规矩，得由我来定。”
    墨尘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雷山想来谈判？
    可以。
    但谈判桌上，筹码的多少，可不是由联盟的官位决定的。
    而是由拳头！
    他墨尘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拳头”！
    “谢了，牧歌。这个消息对我太重要了。”墨尘由衷地说道。
    “不用。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那头老狐狸坑死而已。”牧歌顿了顿，“另外，你父亲在凌烟城接的那个‘灵能对撞机’项目，背后有军方的影子，水很深，让他小心点。”
    “我明白。”
    挂断通讯，墨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调出林城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林城已经接受了“大地之子”的试炼。
    他正指挥着那群狗头人，用最原始的工具，挖掘着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隧道。
    在他的“工业化”管理下，狗头人们的效率高得惊人，眼中闪烁着对“绿水神谕”狂热的信仰之光。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联盟的招安，雷山的到来，非但没有打乱他的计划，反而给他送来了最好的舞台和第一个祭旗的倒霉蛋！
    墨尘打开内部通讯频道。
    阿啃憨厚的狗头人脸庞立刻出现。
    “墨哥！”
    “阿啃，我让你找的老地图和老萨满，有眉目了吗？”
    “报告墨哥！地图找到了！俺从一个快饿死的归化部落老酋长手里换来的！老萨满也找到了一个，据说年轻时是部落里最懂‘大地低语’的，后来被联盟抓去挖了二十年矿，刚放出来！”
    “很好！”
    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那个老萨满，立刻给我带到基地来，最高礼遇。”
    “另外，通知后勤部。”
    墨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杀意。
    “三天后，我有一位‘贵客’要从神州万域联盟远道而来。”
    “准备一下，我要办一场……”
    “家宴。”

 第378章 总督的“家宴”

    诺顿星轨道，神州万域联盟的旗舰“天穹号”缓缓撕裂空间，跃迁而至。庞大的舰体如同钢铁巨兽，静默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深处，舰炮口径森然，散发着冰冷的威压。这艘旗舰，曾是联盟远征军的骄傲，如今却带着一丝不甘与屈辱，降临在这颗曾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行星上空。
    舰桥内，雷山将军身着笔挺的军服，肩章上的将星闪烁。他站在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颗被玩家们折腾得面目全非的星球。曾经的战略要地，如今却像一块被啃食过的骨头，坑坑洼洼，生机勃勃又透着诡异。
    “墨尘……这小子，还真能折腾。”雷山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不屑。他想起那个在诺顿城实习的青涩少年，那个被他随意摆布的棋子。现在，这颗星球的“总督”头衔，竟然落到了他头上。
    “将军，墨尘总督发来通讯，邀请您前往地表基地，参加‘家宴’。”副官的声音打断了雷山的思绪。
    家宴？雷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小子，倒是学得快，知道先礼后兵。不过，他雷山可不是吃素的。这次来，就是要彻底榨干诺顿星的价值，让墨尘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告诉他，我准时赴约。”雷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传送舱。他要让墨尘知道，有些“义父”，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
    地藏基地，指挥中心。
    墨尘看着屏幕上“天穹号”的实时影像，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雷山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准时。
    “墨哥，都准备好了！”阿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兴奋。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狗头人部落祭祀服，头顶插着几根色彩斑斓的羽毛，显得有些滑稽。
    “老萨满呢？”墨尘问。
    “在后厨盯着呢！他说要亲自把关，保证恩赐，能让贵客感受到部落的诚意！”阿啃拍着胸脯，一脸认真。
    墨尘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份“诚意”。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雷山将军带着两名贴身护卫，出现在地藏基地的核心区域。他环顾四周，基地内部的科技水平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气息。
    墨尘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义父，您可算来了！诺顿星条件简陋，但这份心意，绝对是足的！”墨尘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雷山打量着墨尘，发现他比以前更加沉稳，也更加……深不可测。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哈哈一笑：“墨尘啊，你小子，现在可是总督了，还跟义父客气什么！诺顿星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啊！”
    两人一番虚与委蛇的寒暄，随后，墨尘便引着雷山走向“家宴”的地点。
    那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宴会厅，而是一个位于基地深处，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巨大空间。洞壁上，荧光苔藓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地面铺着厚实的兽皮，中央摆放着一张由巨大石板打磨而成的餐桌。
    餐桌周围，没有联盟制式的座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由不知名巨兽骨骼雕琢而成的“王座”，粗犷而原始。
    雷山的护卫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原始的、未开化的气息，与联盟的文明格格不入。
    “义父，请入座。”墨尘指了指主位，自己则坐在了雷山对面的位置。
    雷山坐下，骨骼王座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溶洞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他甚至能听到一些低沉的嘶吼和摩擦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隐藏在黑暗中。
    “墨尘，你这地方，倒是别具一格啊。”雷山皮笑肉不笑地说。
    “让义父见笑了。诺顿星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我们只能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墨尘解释道，语气谦逊。
    就在这时，阿啃带着一群狗头人，端着一道道菜肴走了过来。
    第一道菜，是一盘晶莹剔透的“史莱姆刺身”。绿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史莱姆肉块，被切成薄片，整齐地码放在冰镇的石盘上，旁边点缀着几片不知名的紫色香料叶。
    雷山看着那盘“刺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虽然久经沙场，但这种“食材”，还是头一次见。
    “这是我们诺顿星的特色菜，史莱姆刺身。这些史莱姆，都是在特殊环境下生长的，富含灵能，口感Q弹，入口即化。”墨尘介绍道，拿起一双骨筷，夹起一片绿色的史莱姆肉，蘸了蘸旁边的酱汁，送入口中。
    他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什么人间美味。
    雷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骨筷，夹了一片。史莱姆肉入口，确实如墨尘所说，Q弹滑嫩，但那股淡淡的腥味，以及肉质中蕴含的微弱灵能，让他感到一阵不适。这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某种低等生物的肉。
    “味道……独特。”雷山敷衍地评价。
    紧接着，第二道菜上来了。那是一大盆炖得烂熟的“憎恶肉羹”。肉羹呈暗红色，里面漂浮着一些巨大的肉块和不知名的骨头，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但那香气中，又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甜腻。
    “这是憎恶肉羹，用的是之前巫术兄弟会的憎恶缝合怪的肉，经过特殊处理，大补！”阿啃在一旁热情地介绍。
    雷山身后的护卫，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憎恶缝合怪，那可是战场上的恐怖生物，如今却成了餐桌上的菜肴？这诺顿星的“土著”，未免也太……野蛮了。
    雷山强忍着不适，喝了一小口肉羹。味道确实浓郁，但一想到这是憎恶的肉，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墨尘却吃得不亦乐乎，甚至还给雷山夹了一大块肉：“义父，多吃点，这可是好东西，能增强体魄！”
    雷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肉块放回碗里：“墨尘啊，你这诺顿星的伙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义父喜欢就好。”墨尘笑得人畜无害。
    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烤得焦黑的“虫族甲壳”，里面塞满了香料；用不知名植物根茎熬制的“能量风暴汤”；甚至还有一盘用玩家们在混乱星域击杀的星空巨兽幼崽肉制作的“星兽排”。
    每一道菜，都挑战着雷山的生理极限和心理防线。他看着墨尘和阿啃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连那两名狗头人护卫也大快朵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哪里是家宴，分明是……一场另类的示威。
    “墨尘啊，咱们也别光顾着吃。这次义父来，也是奉联盟最高议会的命令，来跟你谈谈诺顿星的后续发展。”雷山放下骨筷，决定不再忍受这诡异的食物。
    “义父请讲。”墨尘擦了擦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诺顿星被联盟授予总督之位，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但同时，作为联盟的一员，诺顿星也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雷山开始切入正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联盟的‘十一税’，想必你已经知道了。除此之外，诺顿星的战略资源，比如灵能矿脉、稀有生物样本，都属于联盟的战略储备，需要定期上缴。还有，联盟会派驻一支监督部队，协助你管理星球秩序……”
    雷山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联盟的“条款”，每一条都像是锋利的刀子，试图从诺顿星身上割下一块肉。他以为墨尘会像以前一样，露出为难、挣扎的表情，然后讨价还价。
    然而，墨尘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雷山说完，墨尘才缓缓开口：“义父，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义父亲自了解一下。”
    他拍了拍手。

 第379章 义父，时代变了

    墨尘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巨大的溶洞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雷山的话被打断，他眉头一拧，正要发作，却见墨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义父，您说的这些条款，都很有道理。”
    “不过，联盟的资料库，可能有点过时了。”
    “诺顿星现在的情况，和我刚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墨尘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百闻不如一见，我给您准备了一点‘余兴节目’，您看过之后，我们再来谈条约的细节，如何？”
    雷山心中警铃大作。
    他摸不清墨尘的底牌，但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不会简单。
    “好，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雷山沉声应下，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一个被发配到垃圾星的穷学生，就算走了狗屎运，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领着他走向溶洞的更深处。
    黑暗中，那些窥视的眼睛和低沉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
    雷山的两名护卫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灵能枪上，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面巨大的岩壁前。
    岩壁上布满了荧光苔藓，看起来平平无奇。
    墨尘在岩壁上轻轻一按。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整座地藏基地都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面巨大的岩壁，竟然从中间裂开，缓缓向两侧滑去！
    刺眼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让习惯了溶洞幽暗光线的雷山，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岩壁之后，并非他想象中的什么秘密武器库，也不是什么怪物巢穴。
    而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钢铁空间！
    这空间的穹顶高不见顶，无数巨大的探照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上，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地停放着数以百计的……钢铁巨人！
    这些巨人形态各异，充满了粗犷、狂野的废土朋克风格。
    有的巨人肩上扛着一门口径夸张到足以塞进一头星空巨兽的巨炮，炮管上用红色油漆刷着三个大字——“意大利炮”！
    有的巨人背后伸出八条如同蜘蛛般的机械长腿，胸口挂着一个巨大的“回车键”撞角，闪烁着危险的能量光芒。
    还有的巨人，通体涂装成骚气的粉红色，手里却拎着一把比机甲本身还大的链锯剑，剑身上刻着一行小字：“猛男专用”。
    每一台钢铁巨人，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单纯的灵能，也不是纯粹的科技造物，而是一种……二者完美结合后，产生的、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威压！
    “这……这是什么？”
    雷山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身后的两名护卫，更是看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机甲。”
    墨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我手下这些不成器的‘民兵’，自己瞎捣鼓出来的玩具。”
    民兵？玩具？
    雷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柄重锤反复敲打，即将崩裂。
    就在这时，那些“玩具”的驾驶舱，一个个打了开来。
    一个个穿着各色装备，气息强横的“人”从里面跳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气息，赫然都已经达到了……金丹期！
    短短几个月，墨尘手下，竟然多出了数百名金丹期修士？！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神州万域联盟，培养一名金丹，也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和时间！
    更让雷山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些“金丹修士”的言行举止。
    “哈哈哈！老子终于六十级了！这机甲开起来也太爽了！”
    “前面的别挡路！老子要去试试我这‘铁甲小宝’改装版的威力！”
    “兄弟们，听说了吗？待会儿有靶子给我们打！好像是联盟的旗舰模型！”
    “卧槽！真的假的？打爆了有贡献度吗？有首杀奖励吗？”
    “为了老婆本！干他娘的一炮！”
    这群“金丹修士”，完全没有高阶修士的沉稳与威严，反而像是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疯狗，一个个嗷嗷直叫，言语粗鄙，充满了狂热与混乱。
    他们，正是第一批突破了等级限制，达到60级的玩家！
    在“向死而生”任务中，他们用自爆换来了等级的飞跃，如今，又第一时间将所有贡献度投入到了全新的“本命法宝”系统——机甲的制造与改装上！
    60级战力的玩家，配合上墨尘提供的“拼夕夕核心V2.0”和各种魔改图纸，所驾驶的机甲，爆发出的战力，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合体期！
    数百名……合体期战力！
    雷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想起了联盟情报部门对诺顿星的评估报告。
    “一群悍不畏死，但实力低微，组织混乱的怪物。”
    “其个体实力，最高不过筑基期。”
    “可利用，可分化，威胁等级：低。”
    低？
    雷山现在只想把写这份报告的情报官，塞进那门“意大利炮”里，然后一炮轰上天！
    这他妈叫威胁等级低？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一个普通的星系！
    联盟派来的远征军，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义父。”
    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雷山的惊骇。
    “您看，我这诺顿星的‘民兵’，还能入眼吧？”
    雷山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墨尘。
    眼前的青年，脸上依旧是那副谦逊的笑容，但此刻在雷山看来，那笑容比深渊恶魔还要可怕。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家宴”，什么“余兴节目”。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示威！
    一场针对他，针对神州万域联盟的，武力示威！
    墨尘根本就没想过要接受那份苛刻的条约！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告诉联盟——
    现在的诺顿星，规矩，得由我来定！
    “墨……墨总督……”
    雷山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连称呼都变了。
    “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墨尘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只是想请雷山将军，重新审视一下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诺顿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我墨尘，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他调出一份虚拟光幕，正是之前雷山发给他的那份《总督条约》。
    墨尘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划。
    “刺啦！”
    那份盖着联盟最高议会印章的条约，被他当着雷山的面，直接撕成了两半！
    “这份条约，是给战败者的。”
    “我，不是战败者。”
    雷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护卫，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当着联盟将军的面，撕毁最高议会的决议，这是何等的狂妄！这是在公然挑衅整个神州万域联盟！
    但雷山，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墨尘有这个资本。
    那数百台堪比合体期战力的机甲，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那……那你想怎么样？”雷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很简单。”
    墨尘重新投射出一份新的光幕。
    “这是我拟定的条约，将军可以过目一下。”
    雷山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份新的条约。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关于诺顿星与神州万域联盟战略合作及互不侵犯的友好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
    一、神州万域联盟承认诺顿星为墨尘总督的私人领地，拥有完全的、不受干涉的自主权。
    二、联盟不得以任何理由，在诺顿星驻军或干涉其内政。
    三、关于“十一税”，诺顿星每年将向联盟“出口”一万吨“史莱姆刺身”及一千吨“憎恶肉羹”，作为对联盟人道主义援助的“感谢”。
    ……
    每一条，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雷山的脸上，抽在联盟的脸上！
    这哪里是总督条约？
    这分明是城下之盟！
    “墨尘！你不要太过分！”雷山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你这是在与整个联盟为敌！”
    “将军，您搞错了。”
    墨尘摇了摇头。
    “我这是在帮联盟，保住最后的体面。”
    他走到雷山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您觉得，如果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联盟的脸面，还能剩下多少？”
    “是被一群‘怪物’打得屁滚尿流，然后派去的使者，被吓得签了一份不平等条约……”
    “还是……联盟高瞻远瞩，扶持本土势力，与之建立了平等的、友好的合作关系？”
    “您是个聪明人，该怎么选，不用我教吧？”
    冰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雷山的心脏。
    他看着墨尘那张近在咫尺的、平静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魔鬼！
    这个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不仅要里子，连面子都要算计得一清二楚！
    雷山彻底泄了气。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好……我签……”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墨尘笑了。
    他拍了拍雷山的肩膀，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尊敬长辈的“好义子”。
    “义父，您看，这样多好。”
    “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来，家宴还没结束，我们回去，把那盆‘憎恶肉羹’吃完。”
    雷山听到“憎恶肉羹”四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将刚才吃下去的所有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再看看眼前意气风发的墨尘。
    他知道。
    时代，真的变了。

 第380章 血肉图腾！我的分身是移动泉水！

    林城念头一动，选择了“接受”。
    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崩碎！
    不是物理上的崩塌，而是一种感官上的抽离。
    洞窟、狗头人、恶臭的管道……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流光向后飞速退去。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死寂的灰色荒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是龟裂的灰白色，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声音，连风都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里是‘圣地之心’，我们部落曾经的源泉，如今……它已经枯死了。”
    老萨满古加那苍老而虚弱的精神意念，在林城的脑海中回响。
    “伟大的绿水神谕，请您降下恩泽，用您的生命能量，重新唤醒这片土地。”
    “只要能让这里重新长出一根绿草，试炼便算成功。”
    说完，古加的声音便沉寂了下去，似乎仅仅是进行这次精神传讯，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唤醒土地？
    林城操控着史莱姆本体，感受着这片空间的死气。
    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的底层，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动，但它被厚重的死气所包裹，无法破土而出。
    寻常玩家到此，恐怕只能像个水龙头一样，傻乎乎地往地里灌注能量，灌到天荒地老，蓝条耗尽，也未必能有什么效果。
    但林城不是寻常玩家。
    他是前职业选手！
    战术，才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操控着史莱姆，在这片不大的荒原上快速游走了一圈，将整个地形牢牢记在心里。
    就像在英雄联盟里，插眼之前要先观察地图的战略要点。
    很快，他就在这片荒原上，找到了五个能量流动最为滞涩的节点。
    “就是这里了！”
    林城心中有了决断。
    【分身】！
    绿色的史莱姆本体一阵蠕动，瞬间分裂成五个一模一样的小型史莱姆。
    “一号，去A点。”
    “二号，去B点。”
    ……
    在他的精准操控下，五个分身如同五个最听话的棋子，精准无误地移动到了他事先规划好的五个战略节点上，形成一个标准的五角星阵型。
    多线操作！
    这是他当年打职业时，吃饭的家伙！
    “开始！”
    林城意念集中，下达了指令。
    五个分身同时亮起柔和的绿光，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五个能量基站！
    精纯的生命能量，从它们的史莱姆体内核，源源不断地注入脚下干裂的土地。
    但能量并没有四散流失。
    在林城的精神力引导下，从A点注入的能量，沿着地底微弱的脉络，流向B点；B点的能量又汇入，共同流向C点……
    一个微型的能量循环，被他强行构建了起来！
    嗡——
    五个分身之间，仿佛被无形的能量线连接，整个五角星阵型猛地一亮！
    荒原中心，一个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绿色漩涡凭空出现，开始疯狂搅动这片死寂的空间！
    咔嚓！咔嚓！
    灰白色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龟裂，但这次，从裂缝中钻出来的，不是死气，而是一抹又一抹鲜活的……嫩绿色！
    一根。
    十根。
    一百根！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原本死寂的荒原中心，就被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草所覆盖！
    而且，这片绿色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这……这怎么可能！”
    老萨满古加那震惊到失声的精神尖叫，猛地在林城脑海中炸响。
    “历代大祭司，最快的记录也用了一天一夜，才勉强催生出一株幼苗……”
    “您……您竟然……”
    古加已经语无伦次了。
    林城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由自己一手造就的奇迹，心中毫无波澜。
    对于一个顶级的战术大师而言，用最优化的解法，拿到一个S级的评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暗金色系统提示，疯狂地刷屏而出！
    【试炼完成！评价：完美！】
    【恭喜你！你已成功解锁独立于玩家体系之外的【土著成长路线】：图腾祭司！】
    【你的天赋‘分身’，受到大地脉搏能量的洗礼，发生未知变异……】
    【天赋进化成功！你的天赋【分身】已进化为唯一性天赋【血肉图腾】！】
    【血肉图腾】：你可以命令你的分身“种植”在地面，使其化为具备不同功能的“活体图腾”。图腾存在期间，将持续消耗你的能量值。图腾可随时收回。
    【你已领悟以下图腾：】
    【生命图腾】：LV1，将一个分身转化为生命图腾，为半径30米范围内的所有友方单位，每秒恢复1%的最大生命值。
    【坚韧图腾】：LV1，将一个分身转化为坚韧图腾，为半径30米范围内的所有友方单位，提供10%的物理与法术伤害减免。
    轰！
    林城的脑子，被这几条信息炸得嗡嗡作响。
    范围回血！
    范围减伤！
    这他妈……
    这不是移动泉水加移动护盾吗？！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幻，他又回到了那个潮湿的洞窟。
    所有狗头人依旧匍匐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迎接它们的“神”归来。
    林城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测试自己的新能力。
    他心念一动，命令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号分身。
    “血肉图腾，生命形态！”
    那个小小的绿色史莱姆，接到指令后，身体一软，直接“融化”在了地上。
    下一秒，一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类似植物根茎又像是血肉筋膜的诡异图腾，从地面破土而出，长到半人多高，顶端一颗绿色的核心，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光环，以图腾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周围十几个最虚弱的狗头人笼罩在内。
    这些原本奄奄一息，连呼吸都微弱下去的狗头人，在被光环笼罩的瞬间，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干瘪的皮肤也重新焕发了一丝光泽。
    它们舒服地发出了呻吟声。
    有效！
    而且效果强得离谱！
    林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值，正在以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持续下降。
    “再来！”
    “血肉图腾，坚韧形态！”
    另一个分身，也随之融化，在旁边长出了一根土黄色的，仿佛由岩石与骨骼构成的图腾。
    一道厚重的黄色光环扩散开来，与绿色光环交相辉映。
    被双重光环笼罩的狗头人，身上仿佛多了一层坚实的能量外壳。
    “神迹！真正的神迹！”
    老萨满古加抬起头，看着那两根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图腾，浑浊的老泪再次决堤。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林城，行了一个狗头人族最古老、最崇高的大礼。
    “黑石部落第三十七代萨满，古加·黑石，拜见伟大的图腾大祭司！”
    “拜见大祭司！”
    洞窟内，所有被治愈的狗头人，全都跟着山呼海啸般地呐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狂热的崇拜。
    林城默默地收回了图腾。
    两个分身重新化作史莱姆，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接受了狗头人们的跪拜，但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地计算着。
    一个范围回血，一个范围减伤。
    这两种能力，对于那些开荒高级地图、攻略高难度BOSS的顶级公会和玩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低的死亡率！
    意味着更高的容错！
    意味着能省下天文数字的药剂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辅助技能了。
    这是战略级的神器！
    如果……如果把我的分身“出租”给那些大公会，让他们带着我的图腾去开荒……
    一天，能收多少贡献度？
    十万？
    一百万？
    林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贡献度像潮水一样涌来，然后被他兑换成一沓沓崭新的联邦币，狠狠地砸在那个金牌离婚律师的办公桌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翠花和老王那对狗男女，在绝对的财力面前，跪地求饶的丑恶嘴脸！
    “快了……”
    “李翠花，老王……”
    “你们给我等着，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第381章 翠花，看看我给你请的“专业团队”！

    半小时后。
    诺顿星，哀嚎荒野。
    这里是目前玩家公认的，50级以上最高效的刷怪点。
    无数长着锋利骨刃的“切割者”虫怪，如同潮水般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疯狂地扑向聚集在此的玩家们。
    “操！奶妈！给我口血啊！我要死了！”
    “顶不住了！前排的盾卫呢？怎么又倒了！”
    “妈的，这怪攻击太高了，药剂跟喝水一样，贡献度哗哗地掉！”
    战场上，各种形态的玩家与虫怪绞杀在一起，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玩家们悍不畏死，但每一次死亡复活，不仅要排队，还要掉经验，辛苦打来的材料也可能爆出去。
    尤其是药剂的消耗，简直是个无底洞，让无数散人玩家叫苦不迭。
    就在这时，一个毫不起眼的绿色史莱姆，慢悠悠地从战场边缘蠕动了进来。
    它找了个相对安全，但又能覆盖大部分战场的土坡，停了下来。
    “这傻逼史莱姆来这送死？”一个刚复活跑回来的狼人玩家不屑地瞥了一眼。
    话音未落。
    那个绿色史莱姆的身体突然一软，直接“融化”在了土坡上。
    下一秒，一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半人多高的血肉图腾破土而出！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光环，以图腾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三十米内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玩家！
    一个刚刚被虫怪的骨刃划开胸膛，血条瞬间见底的狂战士玩家，正准备闭眼等死。
    突然，一道绿光刷过他的身体。
    “-50！”
    “-51！”
    “-49！”
    一连串绿色的治疗数字，从他头顶疯狂冒出！
    他那岌岌可危的血条，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生生被拉了回来！
    “卧槽？！”
    狂战士愣住了。
    他没喝药啊！
    队伍里的奶妈早就蓝量耗尽，在后面搓技能回蓝了！
    这血是哪来的？
    不止是他，被光环笼罩的所有玩家，都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我血满了？什么情况？系统发福利了？”
    “不是！你们看那个土坡！那个图腾！”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范围回血？这他妈是移动泉水啊！”
    整个战场，因为这一个图腾的出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是冲天的哗然！
    所有玩家都用一种看神仙的表情，望向那根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图腾。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林城操控着另一个分身，慢悠悠地蠕动到图腾旁边，然后用系统自带的功能，在面前插上了一个巨大的虚拟光屏招牌。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大字：
    【图腾祝福，范围回血，包治百病！】
    【100贡献度/人/小时，童叟无欺！】
    【包月八折，公会预定从速！】
    噗！
    一个玩家看到这招牌，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我操！这兄弟是商业奇才啊！”
    “别说了！一百贡献度一小时，比嗑药便宜多了！妈的，我包了！”
    “滚！我先来的！老板！给我来一个小时！”
    “老板！我们‘狂人部落’公会包场了！你开个价！”
    一瞬间，整个战场的画风都变了。
    玩家们也不打怪了，疯了一样朝着林城的方向涌过来，把小小的土坡围得水泄不通，为了抢一个“泉水”坑位，差点当场火并。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都他妈让开！”
    人群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一个身穿暗金色重甲，手持巨斧的人形玩家走了过来。
    他胸口的徽记，是两条缠绕的金色巨龙。
    “皇朝公会！”
    “是皇朝的开荒团团长，‘龙城狂霸’！”
    周围玩家发出一阵惊呼，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龙城狂霸走到林城面前，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客气。
    “兄弟，你这图腾，我们‘皇朝’包了。”
    “一天，十万贡献度。”
    “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跟着我们开荒团，给我们插图腾就行。”
    “你的所有分身，我们全要了！”
    十万贡献度！
    一天！
    周围的玩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已经可以在现实世界换一套小城市的首付了！
    林城没有废话。
    他操控着史莱姆，在招牌上抹掉了原来的字，重新写下了一个字。
    “好。”
    ……
    现实世界。
    东海市，一间充满泡面味的廉价出租屋内。
    林城摘下游戏头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银行APP，看着里面刚刚兑换到账，那一长串零的余额。
    复仇的火焰，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烧。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金牌离婚律师张律师。
    “张律，钱我给你转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看到转账金额，吓了一跳。
    “林先生，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林城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用最好的方案，最快的速度，我要让那个女人净身出户，滚出我的世界！”
    挂断电话。
    林城拨通了第二个号码，一个没有备注，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号码。
    这是他以前跑车时，从一个“道上”的乘客那里偶然得知的。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
    “我需要一个团队，帮我做点事。”林城平静地开口。
    “打人？催债？”
    “不。”林城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我要专业的。”
    “穿西装，打领带，看起来像是卖保险或者搞金融的那种。”
    “我不让他们打人，也不让他们骂人。”
    “我只要他们……去送点东西，跟我前妻的亲戚朋友，‘聊聊天’。”
    半天后。
    李翠花父母家。
    门铃响起。
    李翠花的母亲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容可掬的年轻人。
    “阿姨您好，我们是林城先生的朋友。”其中一个年轻人礼貌地递上一份包装精美的文件袋。
    “林城最近心情不太好，我们这些做朋友的，都替他看不过去。这里面是一些资料，想请您和叔叔帮忙，劝劝翠花，好聚好散，别再纠缠林先生了。”
    李母不明所以地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
    里面是十几张高清打印的照片，正是李翠花和老王在卧室里的不堪画面，关键部位都打了码，但两人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下面，还附带了两人对话的文字版，那些“废物”、“赚钱机器”的字眼，被特意加粗放大。
    李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同样的场景，在李翠花最好的闺蜜正在参加的下午茶聚会上演。
    同样的场景，在她当小领导的舅舅的公司前台发生。
    一时间，李翠花在自己所有的社交圈里，彻底“出名”了。
    她的手机，瞬间被打爆了。
    “李翠花！你干的什么不要脸的好事！我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别回来了！”这是她母亲气急败坏的咆哮。
    “翠花，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老公不让我跟你来往了……”这是她最好的闺蜜发来的绝交微信。
    “表姐，你和那个保险员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我……我辞职了，我没脸待下去了！”这是她表弟带着哭腔的电话。
    李翠花瘫坐在地上，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辱骂、质问和鄙夷的信息。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间崩塌了。
    她引以为傲的家庭，她精心维系的社交圈，她赖以为生的脸面……
    全没了！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房间里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
    游戏世界中，林城正操控着五个史莱姆分身，跟在皇朝公会的精英开荒团后面。
    他轻松地插着【生命图腾】和【坚韧图腾】，看着自己的贡献度余额，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飙升。
    就在这时，一条来自现实的加密私信，通过头盔弹了出来。
    是张律师。
    “林先生，对方刚刚联系我，想和您谈谈。”
    “她的情绪……似乎非常激动，几近崩溃。”
    林城看着这条信息，史莱姆的脸上，仿佛都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激动？崩溃？
    这才哪到哪。
    他平静地回复了一句。
    “告诉她，想谈，可以。”
    “让她和那个老王，一起跪在我面前谈。”

 第382章 最后的疯狂！带刀的李翠花！

    李翠花的世界，塌了。
    不是一点点地裂开，是轰然一声，彻底粉碎。
    第一个电话，是她妈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李翠花！你干的什么不要脸的好事！我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别回来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只剩下忙音。
    紧接着，是她最好的闺蜜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翠花，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老公不让我跟你来往了……”
    她引以为傲的家庭，她精心维系的社交圈，她赖以为生的脸面……
    全没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辱骂、质问和鄙夷的信息。
    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亲戚，那些一起喝下午茶的姐妹，现在都用最恶毒的语言，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她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废物，那个只配在外面跑车赚钱的机器，敢这么对她？
    他怎么敢！
    绝望，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发酵成了扭曲的、要将一切都毁灭的疯狂。
    她死死地攥着手机，指甲因为用力而断裂，鲜血渗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城！
    都是因为林城！
    如果不是他，自己还是那个被所有人羡慕的李翠花！
    她要毁了他！
    既然自己的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那就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房间里爆发出来。
    ……
    与此同时。
    游戏世界中，哀嚎荒野。
    林城正操控着五个史莱姆分身，跟在皇朝公会的精英开荒团后面。
    他只需要在后方安全的位置，轮流插下【生命图腾】和【坚韧图腾】，就能看着自己的贡献度余额，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飙升。
    “卧槽！绿帽哥牛逼！这泉水插的，我感觉我能一打十！”
    “别叫绿帽哥，叫图腾哥！这大腿太粗了！”
    “图腾哥，晚上有空吗？我们‘倾城’公会想请你吃个饭，现实里的，我给你报销机票！”
    公会频道里，一片吹捧和拉拢。
    林城没有理会。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贡献度后面那一长串的零，然后将其兑换成联邦币。
    就在这时，一条来自现实的加密私信，通过头盔弹了出来。
    是张律师。
    “林先生，对方刚刚联系我，想和您谈谈。”
    “她的情绪……似乎非常激动，几近崩溃。”
    林城看着这条信息，史莱姆的脸上，仿佛都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激动？
    崩溃？
    这才哪到哪。
    他平静地回复了一句。
    “告诉她，想谈，可以。”
    “让她和那个老王，一起跪在我面前谈。”
    发完信息，林城退出了游戏。
    摘下头盔，出租屋里泡面的味道依旧浓郁，但他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复仇的快感，正在一点点填满他那颗曾经千疮百孔的心。
    他点开银行APP，看着那一笔笔入账的数字，胸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快了。
    李翠花，老王……
    你们给我等着，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城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
    是李翠花。
    但她的声音不再是以前的颐指气使，也不是前几天的惊慌失措，而是一种……死寂般的空洞。
    “林城……”
    “是我。”
    “我们……见一面吧。”
    林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就在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李翠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我错了，林城，我真的错了……”
    “我给你跪下，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什么都不要了，房子，车子，都给你……我只求你，把那些东西删了，让我活下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可怜，那么卑微。
    换做以前的林城，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没必要了。”林城的声音冷得像冰，“等法院传票吧。”
    “不！林城！”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你出来见我一面！就当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最后一次！”
    “你不来，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林城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张律师的话，对方情绪几近崩溃。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不想再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纠缠，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个了断。
    “好。”
    他吐出一个字。
    “我来。”
    挂断电话，林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了出租屋。
    他要去看的，不是那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而是一个即将落幕的小丑。
    ……
    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流淌。
    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林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李翠花。
    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曾经精心保养的脸上，布满了憔悴和怨毒。
    她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
    林城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点任何东西。
    “说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李翠花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林城，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出轨，是我不对。但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发给所有人？！”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朋友没了！家也没了！”
    她开始控诉，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
    “你就那么恨我吗？！”
    林城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现在知道疼了？”
    “你跟那个老王，在我辛辛苦苦赚钱买的床上翻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你骂我是废物，是赚钱机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李翠花，你不是恨我，你只是恨你自己做的丑事，被人揭穿了而已。”
    林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李翠花的心里。
    她脸上的悲愤，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
    “林城，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话音未落！
    李翠花猛地从身旁的包里，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她眼中满是癫狂的杀意，嘶吼着，朝林城的胸口狠狠刺了过来！
    “啊——！”
    周围的顾客发出一片尖叫，惊恐地四散躲避。
    桌子被撞翻，咖啡和杯碟碎了一地。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林城瞳孔猛地一缩！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他想躲，但距离太近了，根本来不及！
    那锋利的刀尖，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千钧一发之际！
    林城没有去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那是一种在游戏世界里，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生死搏杀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战斗直觉！
    他体内的某股力量，那股在游戏里可以让他分裂、让他构筑图腾的神秘能量，被这股强烈的生死危机瞬间激发！
    他没有后退。
    反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迎向了那把刺来的水果刀！
    不是用手去抓，而是张开手掌，用掌心，去硬接那致命的刀锋！
    这是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甚至可以说是找死的动作！
    李翠花脸上的疯狂，更盛了。
    去死吧！
    去死吧！
    林城！
    噗！
    刀尖，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坚硬骨骼，也没有刺穿血肉的触感。
    那感觉，更像是……刺进了一块坚韧无比的橡胶里。
    刀尖没入了林城的手掌半寸，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鲜血，顺着刀刃流下。
    但林城，却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柄插在自己手心的水果刀，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与惊奇。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翠花呆住了。
    周围尖叫的人群也呆住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着那个伸出手掌，硬生生“接”住了一刀的男人。
    林城抬起头，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李翠花。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这就是……你全部的力气了？”

 第383章 我靠！游戏能力带到现实了？

    咖啡馆里一片死寂。
    尖叫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李翠花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癫狂和杀意，被一种极致的惊恐和茫然所取代。
    她看着那柄自己用尽全力刺出的水果刀，就那么插在林城的手掌心。
    没有贯穿。
    没有喷涌的鲜血。
    就像……就像刺进了一块最坚韧的牛皮里，被死死地卡住了。
    林城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不疼。
    或者说，有一种尖锐的刺痛，但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更诡异的是，一股温热的、酥麻的能量，正在伤口处快速汇聚，对抗着刀锋带来的伤害。
    这股能量，他太熟悉了。
    是在游戏里，他操控史莱姆分身，构筑【生命图腾】时的那股能量！
    “这就是……你全部的力气了？”
    林城缓缓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伸出左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刀身。
    然后，在李翠花惊恐到缩紧的瞳孔中，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柄水果刀从自己的掌心，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噗嗤。”
    一声轻响。
    带出的血珠并不多，伤口看起来很深，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蠕动、愈合！
    “啊……”
    李翠花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抽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一片湿濡迅速扩散开来。
    她被吓尿了。
    林城随手将带血的刀子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看都没看瘫软如泥的李翠花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这里是XX路XX咖啡馆，有人持刀伤人。”
    “对，我是受害者。”
    “她人还在，已经被我制服了。”
    他挂断电话，在周围人看怪物一般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出了咖啡馆。
    身后的混乱，女人的哭嚎，旁人的议论，都与他无关了。
    ……
    回到那间充满泡面味的出租屋。
    林城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肾上腺素褪去，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同时涌上心头。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
    掌心处，那个被水果刀贯穿的伤口，此刻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用力按了按，甚至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假的吧？
    他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但眼神锐利得吓人的脸。
    这不是幻觉！
    刚才在咖啡馆里，那股从体内涌出的神秘能量，那种手掌变得坚韧无比的触感，还有这变态到极点的恢复力……
    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敢相信，却又无比渴望的答案。
    《天灾OL》。
    是那个游戏！
    那个让他从一个被戴了绿帽的废物，变成日入斗金的“图腾哥”的游戏！
    游戏里的能力，被带到现实里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林城心脏狂跳，他冲回电脑前，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登录官方论坛，那地方人多眼杂，天知道有没有官方的人在监控。
    他熟练地打开一个加密浏览器，输入一串复杂的网址，进入了一个页面设计极其简陋，充满了代码和乱码的海外论坛。
    【深渊】
    这是《天灾OL》最核心、最硬核的一批玩家自发建立的私密论坛，能进来的，无一不是在游戏里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的肝帝或者神豪。
    这里不聊风花雪月，只交流最尖端的游戏技巧、隐藏任务和各种匪夷所思的发现。
    林城深吸一口气，用一个匿名的游客账号，发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很简单。
    【提问】有没有人觉得玩了游戏后，身体有点不一样了？
    帖子发出去，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
    没有回复。
    两分钟后，他再次刷新。
    还是没有。
    难道……真的是我的错觉？是刚才生死关头，我爆发出的潜能？
    林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或许，自己只是个例。
    就在他准备关闭页面的时候，屏幕右下角，一个红色的“+1”标记，猛地跳了出来！
    有人回复了！
    林城精神一振，立刻点开！
    【1楼】沙发！什么情况？楼主细说，哪里不一样了？是腰子变好了吗？（狗头）
    是个插科打诨的。
    林城皱了皱眉，但还没等他失望，页面下方，回复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疯狂涌现！
    【2楼】卧槽！卧槽！卧槽！楼主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3楼】FUCK！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我昨天没睡觉，连肝了36个小时游戏，今天早上起来，非但不困，还他妈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
    【4th FlOOr】Same here! I'm frOm TeXaS. I USed tO have a beer belly, bUt in the St mOnth, my abS have Started ShOWing! I haven't even been tO the gym! It'S fUCking magiC!（我也是！我德州的。我以前有啤酒肚，但上个月开始，我腹肌都出来了！我根本没去健身房！这他妈是魔法！）
    【5楼】我！我！我！我能证明！我上周体检，医生说我十几年的高度近视，现在只有一百多度了！医生都懵了，问我是不是偷偷去做了手术！
    【6楼】你们这算什么？我跟你们说个更邪门的！我最近能一口气跑十公里不喘气！以前我跑八百米都要死要活的！我老婆还以为我外面有人了，体力才变得这么好！
    【7楼】谢特！我昨天在学校打篮球，我只有一米七！但是我跳起来，手摸到了篮板上沿！我的队友都以为我被上帝附身了！
    【8楼】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有时候能看到空气里飘着一些……彩色的光点？一闪一闪的，特别是在阳光下面。我问我朋友，他们都说我眼花了……
    帖子，瞬间爆炸！
    短短几分钟，回复就刷了上百楼！
    每一个回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城的心上！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
    不是！
    所有深度沉浸在《天灾OL》里的玩家，身体都在发生着某种未知的、奇妙的变化！
    有人力量变大了！
    有人耐力变强了！
    有人视力恢复了！
    甚至有人，开始能看到现实世界中本不该存在的“能量光点”！
    林城死死地盯着屏幕，一行行地看下去，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想起了自己那变态的恢复力，想起了那股可以调动的神秘能量。
    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疯狂的结论，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不是游戏BUG。
    也不是玩家们的集体幻觉。
    这是一场……一场波及了所有核心玩家的，悄无声息的……
    集体进化！
    林城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那道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白痕。
    他曾经只想在游戏里赚钱，然后报复那对狗男女。
    但现在……
    一个更大，更疯狂，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时代，似乎正在拉开序幕。
    而他，正站在这个时代的风口浪尖！

 第384章 战略忽悠局上门？送前妻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三天。
    整整三天。
    林城感觉自己活得像个在下水道里发现新大陆的哥布林，既亢奋，又惊恐。
    出租屋的门窗被他用吃完的泡面箱子堵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仿佛外面不是繁华都市，而是充满了辐射尘的末日废土。
    他不敢出门。
    自从那天在咖啡馆里，徒手接白刃，并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之后，他就把自己锁了起来。
    警察来过，做了笔录，但整个过程诡异得让他头皮发麻。
    那些警察对他手上的伤口——当时已经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视而不见，只是公事公办地记录了李翠花持刀伤人的事实，然后就带走了那个已经吓得神志不清的女人。
    没有盘问，没有好奇，仿佛他空手接刀是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的事情。
    这比直接冲进来一队黑衣人把他按在地上切片研究，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这三天里，他唯一的对外窗口，就是那个匿名的【深渊】论坛。
    那个帖子已经彻底炸了。
    从最开始的身体素质增强，到后来有人发现自己能像游戏里一样，通过冥想恢复精力，甚至有人在喝醉酒后，无意识地用手捏弯了路灯杆子……
    整个论坛，已经从一个硬核游戏交流区，变成了一个“超能力者匿名经验分享会”。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天灾OL》的名字，只用“那个游戏”来代指。
    恐慌？
    不。
    是狂欢！
    一场属于底层玩家，属于那些在现实中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的，一场波及全球的，静默的狂欢！
    林城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最后一点即将消失的疤痕，心脏砰砰狂跳。
    他不再是那个开网约车还被戴绿帽的废物。
    他是……新人类！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混杂着中二与野望的幻想中时。
    咚。
    咚咚。
    一阵极有礼貌，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林城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他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手忙脚乱地抄起旁边一根用来通马桶的铁棍，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凑到门边。
    谁？！
    警察？不对，警察的敲门声比这粗暴多了。
    李翠花的家人？更不可能，他们现在躲自己还来不及。
    难道是……游戏里的其他玩家？顺着网线摸过来了？
    林城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片的桥段，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汗。
    “谁？”他压低了嗓子，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门外，传来一个乐呵呵的，充满磁性的胖子音。
    “林城先生吗？别紧张，我们不是物业查水表的。”
    “我们是……社区送温暖的。”
    送温暖？送你奶奶个腿儿！社区送温暖会找到我这个刚搬来三天的黑户头上？
    林城把手里的铁棍握得更紧了。
    门外的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呵呵地继续说道：“林先生，我知道您现在很警惕，这是好事。不过您一直不开门，咱们在楼道里说话，影响邻里关系嘛。您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您要是不开门，我就只能让开锁师傅用‘物理方式’送温暖了，到时候弄坏了门，还得您自己掏钱修，多不划算。”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但那股子“你敢不开门试试”的威胁味儿，已经快顺着门缝溢出来了。
    林城心里一横。
    妈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子现在也是超能力者了，一个能打十个！怕个球！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笑眯眯的胖子。
    胖子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子，吨位估计能有两个林城那么重。他穿着一身在这个年代显得有些复古的深蓝色中山装，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但紧绷的布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即将炸开的煤气罐。
    他脸上挂着弥勒佛一样和善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看到林城手里那根还沾着不明污渍的铁棍，胖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哎哟，林先生，好身手，好警惕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本本，在林城面前晃了一下。
    速度太快，林城只看清了上面的国徽和几个烫金大字。
    “林先生，自我介绍一下。”胖子把小红本收回去，伸出胖乎乎的右手，“第九战略忽悠……啊不，口误，口误！”
    胖子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是第九战略资源储备局，外勤组组长，我叫金灿灿。”
    林城：“……”
    战略忽悠局？
    你他妈当我没看过网络段子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握着铁棍，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金灿灿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呆滞，自顾自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塞到林城手里。
    一部崭新的，连膜都没撕的最新款水果手机。
    和一张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行卡。
    “林先生，你的通讯和银行账户，之前因为一些技术原因被暂时冻结了，现在都解封了。”金灿灿笑眯眯地解释道，“这部手机是加密的，可以直接用。这张卡里，是国家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不多，一点小意思，密码六个八。”
    精神损失费？
    林城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彻底懵了。
    这演的是哪一出？
    “至于您担心的事，我们都知道了。”金灿灿的语气依旧和善，但内容却让林城后背发凉。
    “包括你那个前妻，李翠花，还有那个卖保险的邻居。”
    林城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金灿灿。
    金灿灿脸上的笑容不变，眯着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我们帮你处理了。”
    “处理了？”林城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处理了。”金灿灿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
    “李翠花女士持刀伤人，证据确凿，数罪并罚。那个王先生，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诈骗、重婚罪……哎呀，一查问题还不少。”
    “他们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用来赔偿你的精神损失和误工费。剩下的，不够的部分……”
    金灿灿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们跟西伯利亚那边的兄弟单位关系不错，那边正好缺一批能吃苦耐劳的农业技术人才。”
    “我们已经帮他们办好了终身工作签证，保证他们下半辈子，能一边挖土豆，一边为两国友谊添砖加瓦，用劳动来偿还剩下的债务。”
    “林先生，你放心，我们是正规单位，一切都按法律流程走，保证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轰！
    林城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西伯利亚……挖土豆……还债？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别的法律流程啊！
    他想过报警，想过打官司，想过让那对狗男女身败名裂，净身出户。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这样……
    高效得令人发指！
    解气吗？
    太他妈解气了！
    那股子憋在胸口几个月的恶气，瞬间烟消云散！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胖子，和他背后的那个“战略忽悠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不仅知道游戏，知道玩家身体的变化，甚至能用这种雷霆手段，悄无声息地让两个大活人从世界上“合法蒸发”！
    林城看着金灿灿那张和善的胖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国家机器”。
    “好了，家务事说完了。”
    金灿灿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神情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那双眯着的眼睛，也终于睁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锐利如鹰隼的精光。
    他看着林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现在，家事聊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聊聊国事了？”
    “林先生，我们能谈谈……”
    “你那个‘图腾’，是怎么给国家创收的事了吗？”

 第385章 总督巡视？不，是策划下乡采风！

    指挥室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将雷山将军那张比史莱姆刺身还绿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墨尘脸上的“孝子”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贤者时间般的平静。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舒服！
    “墨哥，雷将军他……好像不太舒服啊？”阿啃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费解，“咱们的家宴是不是太丰盛了，他吃不惯？”
    墨尘瞥了一眼地上那摊还散发着热气的呕吐物，嘴角抽了抽。
    “不，他不是吃不惯。”
    “他是吃太饱了，撑的。”
    撑的？阿啃更迷糊了，雷将军明明没吃几口啊。
    墨尘懒得解释，心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吃不惯？他那是福薄，消受不起我这总督府的国宴。】
    【还以为是以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实习生？时代变了，义父！现在是我给你上强度了！】
    【这一趟下来，估计他回去得做半个月的噩梦，梦里全是挥舞着链锯剑的粉色机甲在追着他砍。】
    【搞定这个老登，总算能清静几天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他拍了拍手，对着通讯器说道：“后勤组吗？把会客室打扫一下，注意通风，味道有点冲。另外，把那份雷山将军亲笔签署的《友好协议》给我裱起来，用最好的框，挂在基地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墨尘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通透。
    他转身，看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两个人。
    一个是忠心耿耿的狗头人小弟阿啃。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形佝偻、皮肤像老树皮一样干枯的狗头人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囚服，那是联盟矿场的标志。他浑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两簇不灭的火苗。
    他就是阿啃从归化部落里找到的，据说年轻时最懂“大地低语”的老萨满——古牙。
    古牙的手中，正颤抖地捧着一张巨大的、边缘已经破损的兽皮。
    那张兽皮地图，就是墨尘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走吧。”墨尘的目光从地图上扫过，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看到蓝海市场时的狂热，“总督上任，总得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
    一艘外形酷似装甲板砖、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浮空载具，缓缓升空。
    这是地藏基地最新赶工出来的“总督一号”座驾，全车防弹防爆防灵能冲击，舒适性为零，但安全感直接拉满。用玩家的话说，这玩意儿就算直接撞进恒星里，也能保证总督的骨灰是完整的。
    墨尘舒服地陷在由一整头星空巨兽皮毛铺就的指挥官座椅里，第一次以主人的姿态，俯瞰着脚下这片广袤而苍凉的土地。
    妈的，这才是人生啊！
    以前是给房东打工，现在自己当地主了！
    这视野，这空气……虽然还是那股子铁锈和硫磺味，但闻起来都香甜了不少。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不，这是自由的味道，是带薪休假的芬芳！
    载具内部，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桌上，那张古老的兽皮地图被完整地扫描、投射出来，与联盟的军用地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联盟的地图，是冰冷的、精确的，用各种编号和坐标将整个星球分割成一块块利益区域。
    而古牙的地图，则是鲜活的、充满神话色彩的，用粗犷的线条和古老的图腾，描绘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总督大人，您看这里。”
    古牙干枯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画着三道旋风标记的地方。全息屏幕上，对应的联盟地图立刻放大，显示出一行冰冷的文字：【F-34号无价值碎石坡】。
    墨尘透过舷窗望去，外面正是一片荒凉的戈壁，狂风卷着砂石，看起来鸟不拉屎。
    “在联盟的地图上，这里是一文不值的废地。”古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但在古老的传说里，这里叫‘风泣之谷’。”
    “传说，当第一头风狼王逝去时，它的灵魂会在这里为自己哀悼。那三天三夜，山谷为它哭泣，风会变成最锋利的刀子，每一块石头都会唱起悲伤的歌谣。”
    老萨满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只有最勇敢的风狼部落战士，才能在风暴中聆听先祖的教诲，领悟驾驭风的力量。”
    墨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风会变成刀子？这不就是个天然的风刃法阵吗？石头唱歌，我看是风蚀作用搞出来的共振噪音。】
    【不过……这故事听起来很能唬住玩家啊！“风泣之谷的试炼”，任务名一听就很有逼格！万一能有个个“风狼血统”或者“风之子”之类的隐藏职业，玩家不得肝爆？】
    【可以安排！必须安排！】
    “继续。”墨尘不动声色地说道。
    古牙的手指又滑向另一片区域。那是一片巨大的、泛着白花的干涸湖床。联盟地图标注：【G-11盐碱盆地，矿物价值：低】。
    “这里……”古牙的声音充满了悲伤，“这里曾是‘月神之泪’，一座比诺顿城还大的湖泊。每当月亮升起，湖水就会像星空一样闪闪发光，因为湖底生长着一种能让人在梦中看到未来的‘星光藻’。”
    “后来，联盟的人来了。”老萨满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们说湖水里有‘有害辐射’，会影响矿石的纯度。他们用我们从未见过的巨型机器，把整片湖的水都抽干了，就为了挖湖底那点可怜的伴生矿。”
    墨尘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星光藻？能看到未来？卧槽！这不就是天然的预言系顶级材料吗？炼丹、制符、附魔，甚至搞不好能用来推演功法！这玩意儿要是放到诸天万域的拍卖行，不得按克卖？】
    【联盟这帮蠢货！为了点破铜烂铁，把一个SSR级的材料产地给直接扬了？这哪是挖矿，这是把金饭碗砸了换个土坷垃啊！败家，太败家了！】
    墨尘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总督一号”继续飞行，前方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笼罩在墨绿色雾气中的巨大森林。
    联盟地图上，这里被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髅头标记着：【C-98变异丛林，高危禁区，禁止入内】。
    “这是‘巨木之森’。”古牙的语气变得无比敬畏，“我们的祖先说，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灵魂。在森林的最深处，沉睡着大地之母最早的孩子——‘古树之灵’。”
    “联盟的勘探队进去过，再也没有出来。他们说里面有吃人的怪物，就把这里彻底封锁了。”
    墨尘看着那片诡异的森林，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兴奋得差点搓起手来。
    【古树之灵？世界树？这妥妥的是个世界BOSS，或者是一个全新的中立阵营啊！】
    【联盟的勘探队团灭？那不是正好说明了里面的怪经验值高、掉落好吗？】
    【高危禁区？禁止入内？】
    墨尘笑了。
    【在我这帮天灾玩家眼里，这八个字翻译过来就是——“史诗副本，装备全爆，速来”！】
    风泣之谷、月神之泪、巨木之森……
    随着古牙的讲述，一个又一个被联盟视作“无价值”、“危险”、“待净化”的区域，在墨尘眼中，展现出了它们真正的面貌。
    他看着那张古老的兽皮地图，再看看窗外那片广袤、看似荒凉的土地，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脑海，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联盟那帮高高在上的官僚，他们的疆域太大了，星球太多了，他们用的是会计的眼光看世界，一切不能被立刻开采、量化、换算成信用点的东西，都是垃圾！
    而他，用的是游戏策划的眼光！
    这哪是什么被榨干价值的垃圾星？
    这他妈是一整个还没来得及上线的、内容丰富到爆炸的开放世界！
    联盟丢掉的不是垃圾，是传承，是文明，是无数条精彩纷呈的任务线！
    这张兽皮地图，不是废纸，是诺顿星1.0版本的完整更新预告！
    每一个图腾标记，都是一个全新的资料片！
    每一个古老传说，都是一条通往神装和隐藏职业的康庄大道！
    墨尘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狂喜和贪婪的笑容。
    他之前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阿啃！古牙大师！”
    两人被墨尘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齐齐站直了身体。
    “传我总督令！”
    墨尘的声音在不算宽敞的载具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疯狂。
    “即刻起，成立‘诺顿星古代文明遗迹勘探与保护部’！对外简称——考古部！”
    “阿啃，你任第一届部长！”
    “古牙大师，您任首席顾问！”
    墨尘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他的声音激昂，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要让那些被联盟掩埋的传说，重新在这片大地上苏醒！”
    “我要让玩家……不，让我的子民们，用他们的铁锹和热情，去挖开历史的尘埃！”
    “我要让整个诺顿星，变成一个巨大的……寻宝乐园！”

 第386章 绿帽战神入编！代号“图腾”！

    林城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好家伙，这胡萝卜加大棒的组合拳，打得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先用雷霆手段把你最大的仇家给扬了，让你爽到飞起，欠下天大的人情。然后再和颜悦色地跟你谈“合作”，你还能拒绝吗？
    拒绝的下场，可能就是去跟你的仇人作伴，一起为西伯利亚的农业发展贡献终身。
    这哪是招揽，这分明是“你过来啊！”的现实版。
    “我……”林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与其担惊受怕地当一个野生的超能力者，指不定哪天就被当成不稳定因素给“处理”了，还不如抱紧这条最粗的大腿。
    至少，这大腿管饭，还包分配对象……呸，是包解决后顾之忧。
    “我加入。”林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出新手村，就被满级GM堵在门口，强行签订了卖身契的萌新。
    “明智的选择！”金灿灿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十倍，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唰唰唰地写着什么。
    “欢迎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战略资源储备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为了方便行动和保密，你需要一个代号。”
    金灿灿抬起头，用笔杆点了点下巴，沉吟道：“你的能力是图腾，要不……就叫‘图腾’？简单直接，朗朗上口。”
    林城：“……”
    这起名水平，跟他当初给自己史莱姆角色起名“绿得发光”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行。”林城已经放弃抵抗了，代号而已，叫“马桶搋子”他都认了。
    “好！‘图腾’同志！”金灿灿啪的一声合上本子，热情地握住林城的手，“欢迎归队！”
    林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
    “金组长，我们局……到底是干嘛的？还有，像我这样的……人，多吗？”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问得好！”金灿灿拉着林城坐到沙发上，那部加密手机被他随手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正播放着一段段令人啼笑皆非的视频。
    “我们局嘛，说白了，就是给你们这群‘新人类’擦屁股的。”
    金灿灿指着手机屏幕，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自己看吧，自从《天灾OL》那个狗策划……，解除了等级上限后，地球上都乱成什么样了。”
    林城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第一个视频里，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脚下踩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键盘？正以时速八十码的速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一边飞还一边吼：“超时了！超时了！给个五星好评啊亲！”后面两辆交警摩托车拉着警笛疯狂追赶，喇叭里喊着：“前面的飞行键盘！立刻靠边停车！你涉嫌无证驾驶不明飞行物和严重超速！”
    第二个视频，是在一个公园里。一个大妈正跟人吵架，吵着吵着，她双手一搓，掌心“噗”的一声冒出个小火球，直接把对方大爷的假发给点着了。大爷一边拍打着脑袋上的火，一边尖叫：“你玩不起！你还玩火！报警！必须报警！”
    第三个视频更离谱。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在宿舍里直播，他对着镜头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新能力——召唤宠物。只见他念叨了几句意义不明的咒语，一团绿色的、果冻状的物体凭空出现，然后……一口就把桌子上的哈士奇给吞了进去。直播间瞬间被满屏的“卧槽”和“666”淹没，而那个男生则陷入了石化，嘴里喃喃着：“GUgU！吐出来！快吐出来！那是我室友的狗！”
    林城看得眼角直抽。
    这哪里是全民进化，这分明是现实版“第四天灾”降临，一群沙雕玩家开始在地球服务器上“整活”了！
    “看见了吧？”金灿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的疲惫，“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有在小区里练习亡灵召唤，结果把邻居家祖坟刨了的；有觉醒了‘穿墙’能力，天天去银行金库里打卡的；还有个更绝的，他游戏里是个多臂虫族，能力具现后长了八条胳膊，现在是烧烤摊上最靓的仔，一个人能同时烤一百串腰子，已经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林城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在这些沙雕玩家面前，简直贫瘠得可怜。
    “所以，组织需要你。”金灿灿的表情严肃起来，“一方面，你是玩家，你懂他们。我们需要你作为代表，去接触、引导、甚至管理这些‘野蛮生长’的超凡力量。另一方面……”
    金灿灿的眼神变得锐利：“地球上，并非只有你们这些《天灾OL》的玩家。一直以来，都存在着一些……原生的，本土的觉醒者。他们对你们这些‘外来户’，可不怎么友好。”
    林城心中一凛。
    “我们局目前面临的挑战很大。人手，严重不足。”金灿灿叹了口气，“所以，‘图腾’同志，你的担子，很重啊。”
    林城感觉自己肩膀上像是压了两座大山。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打游戏赚钱，顺便报个仇，现在怎么就快进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超级英雄剧本了？
    “走吧，别在这出租屋里待着了。”金灿灿站起身，“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顺便给你做个全身体检和能力评估。你的‘图腾’，可是我们目前发现的，最具战略价值的能力之一。”
    一辆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行驶在京城的车流中。
    林城坐在后座，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车从外面看，就是一辆普通的公务车，但一坐进来，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车窗是单向的，而且似乎能过滤掉一切噪音，车内安静得可怕。中控台上没有方向盘，只有一个泛着蓝色幽光的全息投影。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潜龙’三号。”金灿灿看出了他的好奇，随口解释道，“自动驾驶，电磁悬浮，开启‘隐匿模式’后，雷达和肉眼都无法察觉。代步用的，上不了台面。”
    林城：“……”
    这还叫上不了台面？
    他以前开的那辆破网约车，跟这玩意儿比起来，简直就是原始社会的独轮车。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竟然开进了一个……公共厕所的男厕里。
    就在林城以为金灿灿有什么特殊癖好，准备跳车的时候，最里面的那个隔间墙壁，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通道。
    红旗车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开了进去。
    通道内灯火通明，充满了科幻感。穿过长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基地，出现在林城面前。
    这里就像一个未来城市的缩影。无数科研人员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各个关键路口站岗。空中，还有小型的无人机穿梭巡逻。

 第387章 军工复合体

    而基地的景象，更是让林城大开眼界。
    在一个巨大的玻璃房里，几个科学家正围着一条从人身体上延伸出来的、长满了吸盘的触手做研究，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激烈地讨论着“肌纤维构造”和“神经元传导效率”。那个被研究的玩家，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用另外几条触手打着手机游戏。
    不远处的一个格斗场里，一个巨大的力场屏障下，一名玩家正悬浮在半空，双手托举着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火球，一群工程师正拿着各种仪器，紧张地测量着火球的“能量逸散率”和“热值输出”。
    林城彻底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疯子科学家和一群游戏玩家共同打造的魔幻现实主义乐园。
    国家，已经开始系统性地研究、利用，甚至……量产这些超凡力量了！
    “欢迎来到‘第九局’总部，代号‘蜂巢’。”金灿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这里，就是未来地球文明的摇篮。”
    林城被带到了一个纯白色的医疗实验室内。
    几名表情严肃的科研人员给他换上了特制的感应服，并在他身上贴满了各种电极片。
    “‘图腾’同志，请放松。”为首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教授的老者说道，“我们首先需要对你的身体数据进行一次全面采集。”
    林城点点头，躺在冰冷的检测床上。
    各种仪器开始运转，一道道蓝色的光束在他身上来回扫描。
    “滴滴滴——”
    主控电脑上，一连串的数据疯狂刷新。
    “报告！目标心率58，血压110/70，细胞活性为普通成年男性的3.7倍！”
    “神经反应速度测试……21毫秒！超过了人类理论极限！”
    “肌肉密度、骨骼强度……全面超越现役特种兵王！我的天，他还是人吗？”
    实验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目光亮得惊人。
    “这只是被动强化……接下来，测试他的主动能力。”
    “‘图腾’同志，请尝试在现实中，具现化你的游戏能力。”
    林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调动起体内那股神秘的能量，心念一动。
    噗叽。
    一小团绿色的、果冻状的史莱姆分身，从他的掌心“挤”了出来，掉在地上，还Q弹地晃了晃。
    整个实验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科研人员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团人畜无害的绿色果冻，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这就是‘图腾’的本体？”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声嘀咕。
    “别说话！”老教授厉声喝止，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团史莱姆，“能量反应！无与伦比的生命能量反应！快！记录数据！”
    林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意念再动。
    地上的史莱姆分身，忽然开始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一根古朴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图腾柱，稳稳地插在地面上。
    【生命图腾】！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光环，以图腾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所有被光环笼罩的人，都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精神一振，连日加班带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我的腰间盘突出……好像不疼了！”
    “我的秃顶……感觉头皮有点痒！是不是要长头发了？！”
    “快看能量检测仪！空间中的生命能量浓度正在以指数级攀升！这……这简直就是移动的生命之泉！”
    科研人员们彻底疯了，他们看着那根图腾，眼神狂热得像是看到了神迹。
    “切换形态！”老教授的声音都在颤抖。
    林城点点头，【生命图腾】瞬间收缩，变回史莱姆，然后再次变形，化作一根厚重的、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图腾柱。
    【坚韧图腾】！
    “启动高能激光！”老教授下令。
    一道手臂粗的红色激光，从实验室天花板射下，精准地轰击在一块被放置在图腾旁边的特种合金板上。
    合金板瞬间被烧得通红，眼看就要融化。
    但就在这时，【坚韧图腾】的土黄色光环覆盖了上去。
    奇迹发生了！
    那块通红的合金板，颜色竟然开始迅速褪去，在激光的持续轰击下，不仅没有融化，反而变得更加坚固，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金属光泽！
    “材料韧性提升了1200%！能量抗性提升了850%！这……这违反了物理定律！”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老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冲到林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老泪纵横：“‘图腾’同志！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行走的军工复合体啊！”
    林城：“……”
    他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只用来开车和打游戏的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早已不是单纯用来复仇的工具。
    这，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就在林城还在为自己的“军工复合体”新身份感到恍惚时，金灿灿领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他的代理律师，张律师。
    此刻的张律师，表情管理已经快要失控了。
    他虽然是金牌律师，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被人用一辆会隐形的红旗轿车，穿过公共厕所，带到一个比好莱坞科幻大片还科幻的地下基地里来，还是头一遭。
    “林……林先生。”张律师看到林城，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递上一个文件袋，“都办妥了。”
    林城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几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财产转让协议》、《精神损失赔偿协议》……
    每一份文件的末尾，都有李翠花和老王的签名，那签名歪歪扭扭，力透纸背，仿佛签下它的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
    所有的房产、车辆、存款，全部转到了林城的名下。
    李翠花，净身出户。
    不，比净身出户更惨。她和老王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被用来“赔偿”林城的精神损失，以及……支付他们前往西伯利亚的“单程机票”。
    “林先生，您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一切就都结束了。”张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林城拿起笔。
    他看着那个曾经熟悉无比的名字——李翠花，心中百感交集。
    恨吗？
    有过。
    但现在，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平静。
    就像清理掉电脑里一个无用的垃圾文件，虽然它曾经占据了你很多内存，但删掉之后，世界都清净了。
    他唰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林城感觉自己身上某种无形的枷锁，轰然碎裂。
    那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网约车司机林城，那个被背叛和羞辱的“绿帽侠”，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从今往后，他只是“第九局”的“图腾”。
    一个，能为国家造航母的史莱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与疯狂的地下世界，胸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正在熊熊燃烧。
    李翠花，老王……
    你们的终点，是西伯利亚的土豆地。
    而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们之间，早已隔着一个世界。

 第388章 行动代号“净化”！第一次出勤！

    林城在第九局的待遇真的不错。
    一间超过三百平米的独立实验室，配备了全地球最顶尖的科研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只为研究他那只Q弹的史莱姆分身。
    一日三餐，不，是一日六餐，由国宴级厨师团队负责，讲究一个营养均衡、能量充沛。
    出门有“潜龙”系列隐形悬浮车接送，回家……哦，他现在住的也是第九局分配的特级安全屋，比他之前那个出租屋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干净得让他想在地上打滚。
    按理说，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只需要“噗叽”一下挤个史莱姆出来给科学家研究，然后就能躺着拿高额津贴的神仙日子，是林城前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仅仅过了三天，他就受不了了。
    “金局长。”
    林城一脸严肃地站在金灿灿的办公室里，表情庄重得像是要入党宣誓。
    金灿灿正美滋滋地用一个保温杯泡着枸杞，闻言眼皮都没抬：“说。”
    “我认为，理论必须联系实践！”林城的声音铿锵有力，“我的‘图腾’能力，不能只停留在纸面数据和实验室的理论推演上。它的真正价值，在于实战！在于最复杂、最危险的环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为国为民，万死不辞”的语气说道：“我请求，参与外勤任务！深入一线，在炮火与鲜血中检验我的能力，为国家，为人民，积累最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金灿灿终于抬起了眼皮，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我信你个鬼”的精光。
    这小子，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什么为国为民，什么积累资料。
    不就是嫌实验室里刷不出“贡献度”，没油水可捞，憋得慌吗？
    金灿灿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不点破。
    “图腾”的能力，确实是战略级的。与其放在实验室里当个宝贝疙瘩，不如拉出去遛遛，看看这“行走的军工复合体”到底能给敌人带来多大的“惊喜”。
    而且，这小子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狠人。从他处理前妻那件事的雷霆手段就能看出来，这种人，关是关不住的，得用。
    “觉悟很高嘛，小林同志。”金灿灿露出了招牌式的和蔼笑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正好，有个任务很适合你。代号：‘净化’。”
    林城接过文件，迅速浏览。
    “某市郊区，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内，于三小时前出现‘空间畸变’现象。能量波动特征，与《天灾OL》玩家技能高度相似。目前，畸变已导致该区域物理规则出现小范围紊乱，被列为三级戒备事件。”
    文件下面，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一张照片里，工厂的烟囱像麻花一样扭曲着，直指地面。
    另一张照片，一个路牌上的“前方施工”四个字，正在像霓虹灯一样，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溶解、重组。
    最诡异的一张，是工厂上空，一只麻雀飞过，却拖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五彩斑斓的残影，仿佛游戏卡了帧。
    “现实世界……卡BUG了？”林城嘴角抽了抽。
    “可以这么理解。”金灿灿喝了口枸杞茶，咂咂嘴，“玩家的力量开始渗透现实，这种‘BUG’以后会越来越多。我们的任务，就是在造成大规模恐慌前，把它‘修复’掉。”
    “我需要做什么？”
    “你的图腾，拥有稳定空间、净化能量的特性。理论上，你是处理这类事件的最佳人选。”金灿灿指了指文件，“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两个队友，都是局里的老手。记住，这是你的第一次任务，多看，多学，少说话。”
    “明白！”林城啪地一下合上文件，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心里却乐开了花。
    外勤任务！终于来了！
    功勋！联邦币！我来了！
    李翠花和老王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复仇，是要用数不清的钱，砸在他们那张绝望的脸上！
    ---
    半小时后，第九局地下基地的停机坪。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科幻感的悬浮车旁，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火红色的作战服，留着个性的寸头，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另一个则相对沉默，穿着厚重的黑色作战服，手臂部分明显是特种合金打造，闪烁着金属的冷光。他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城穿着一身第九局标配的深蓝色作战服，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是这次行动的队友，代号‘图腾’。”
    那个红发寸头的男人睁开眼，上下打量了林城一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图腾’？新来的？”他的声音跟他的头发一样，充满了火药味，“上面怎么想的，派个辅助来一线？真当这是旅游观光呢？”
    林城眉头一挑，还没说话，旁边的金属臂男人淡淡地开口了：“烈火，少说两句。”
    “我叫烈火，他叫铁拳。”红发男，也就是烈火，撇了撇嘴，算是做了个自我介绍，“小子，听着。待会儿跟紧我们，别乱跑，别给我们添乱。要是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闭上眼就行，别叫出声影响我们战斗，明白吗？”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活脱脱一个高端局大神带菜鸟萌新。
    林城心中一阵无语。
    奶妈？辅助？
    老子是移动泉水，是范围减伤，是能给坦克上金身的战略级武器！你个搓火球的有什么好豪横的？没我给你插图腾，你蓝条够用吗？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明白。有劳两位前辈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跟苦哈哈的前线人员计较什么？等会儿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爸爸的爱”，比什么都强。
    看到林城这么“识趣”，烈火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哼了一声，率先上了车。
    铁拳睁开眼，深深地看了林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希望你不是个累赘”，也跟着上了车。
    林城耸耸肩，坐进了后排。
    “潜龙”七号无声无息地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隧道的尽头。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烈火正在擦拭他那双刻着火焰纹路的手套，铁拳依旧在闭目养神。
    林城则在闭着眼睛，连接着游戏仓里的本体，操控着狗头人部落疯狂挖矿。
    搞钱，才是第一要务！
    “喂，新来的。”烈火突然开口。
    “嗯？”
    “听说你是金局亲自招进来的，什么来头啊？”烈火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屑，“难道是哪个大佬的亲戚？”
    在第九局这种地方，实力就是一切。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辅助”，却能得到金灿灿的青睐，直接参与三级任务，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我？”林城睁开眼，笑了笑，“我以前是个开网约车的。”
    “哈？”烈火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开……开车的？我没听错吧？老赵，你听见没，咱们的新队友是个司机！”
    铁拳的眼皮动了动，但没说话。
    “一个开网约车，觉醒了个辅助能力，就被金局当成宝了？”烈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世界太疯狂了。我说，兄弟，你是不是给金局开过车，车技特别好啊？”
    这嘲讽，已经拉满了。
    林城依旧在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些别的味道。
    “车技还行吧。”他慢悠悠地说道，“至少，从不翻车。”
    烈火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从林城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危险。
    ---
    四十分钟后，悬浮车在一片荒凉的郊区停下。
    前方，一座巨大的废弃化工厂静静地矗立在黄昏中，像一头钢铁巨兽的尸骸。
    工厂周围，已经被第九局的外勤人员拉起了能量警戒线，隔绝了普通人的窥探。
    但此刻，警戒线内，却站着另一拨人。
    大概有七八个，穿着各异，有穿着道袍的，有穿着练功服的，甚至还有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但那种波动，和林城他们这些玩家截然不同。
    玩家的能量，像是通过某种“系统”标准化输出的，有迹可循。
    而这些人的能量，则更加原始、粗犷，充满了个人风格，仿佛是直接从天地间“借”来的。
    “本土派。”铁拳的声音低沉。
    “妈的，这群神神叨叨的家伙怎么也来了？”烈火皱起眉头，一脸厌恶，“每次都跟苍蝇一样，闻着味就过来了。”
    林城看着那些人，若有所思。
    这就是金灿灿提过的，地球原生的“觉醒者”。他们似乎对《天灾OL》的玩家抱有极大的敌意，认为玩家用的是邪神的法术。
    双方在警戒线前，形成了对峙。
    为首的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把桃木剑，看到林城三人下车，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第九局的走狗！这里已经被我们‘净灵道’接管了！里面是现世的‘疮痍’，不是你们这些邪神信徒能染指的！”
    “滚回去！你们这些数据臭虫！”
    本土派的人群情激奋，一个个怒目而视。
    烈火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一团炙热的火球在他掌心浮现，空气都开始扭曲。
    “老东西，你说谁是走狗？信不信老子把你这身破道袍给你点了！”
    “阿弥陀佛，施主火气太盛，不利于修行。”一个穿着僧袍的光头，双手合十，脚下却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卍”字印记。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铁拳上前一步，挡在烈火身前，沉声道：“我们是奉命行事，清除空间畸变。各位，请不要妨碍公务。”
    “公务？”道袍男冷笑一声，“你们所谓的公务，就是用那套肮脏的游戏系统，将这片天地的灵韵吸走？我们是在‘净化’，而你们，是在‘污染’！”
    双方的理念，根本无法调和。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直沉默的林城，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他越过铁拳和烈火，独自一人，站到了那群本土派的面前。
    烈火和铁拳都愣住了。
    这小子想干嘛？一个辅助，冲在最前面？送死吗？
    道袍男也眯起了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气息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只见林城环顾四周，先是看了一眼扭曲的工厂，又看了看面前这群义愤填膺的“本土派”，最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网约车司机接单时特有的标准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问一下哈。”
    “这个副本，是你们开的荒？”
    “你们是想抢怪，还是想……黑装备啊？”

 第389章 自己人？

    林城那句石破天惊的“黑装备”，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把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炸得稀碎。
    什么玩意儿？
    副本？开荒？抢怪？黑装备？
    这些词，对于第九局的烈火和铁拳来说，是刻在DNA里的游戏黑话，他们听懂了，所以他们更懵了。
    大哥，这是现实！是三级戒备事件！你当这是下团本呢？
    而对于“净灵道”那群画风古朴的本土派来说，这些词汇简直就是天外魔音，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比他们道藏里最晦涩的经文还难懂。
    “妖言惑众！”
    为首的玄尘道长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一沉，手中桃木剑一指林城，厉声喝道：“满口污言秽语，不伦不类！尔等邪神信徒，果然都是一群被数据侵蚀了心智的行尸走肉！”
    “跟他们废什么话！”烈火的暴脾气早就压不住了，他往前一步，双掌一搓，两团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地一声燃起，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发出了噼啪的爆响。
    “老东西，嘴巴放干净点！再哔哔，信不信我把你胡子都燎了！”
    “阿弥陀佛。”那名僧人模样的光头宣了声佛号，脚下的金色“卍”字印记光芒大盛，“施主杀心太重，当入我佛门，日夜诵经，以消戾气。”
    “消你奶奶个腿！”
    烈火一声爆喝，再也懒得废话，双臂一振，两颗火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尖啸声，直奔玄尘道长和那光头和尚砸去！
    “动手！”
    玄尘道长见状，眼中寒光一闪，口中念念有词，左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对着飞来的火球屈指一弹。
    “敕令！水龙缚！”
    那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道蓝光，在半空中竟真的幻化出一条水汽氤氲的迷你水龙，灵活地一个盘旋，就将两颗火球死死缠住！
    “滋啦——！”
    水火交融，刺耳的蒸发声响起，大片的白色蒸汽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雕虫小技！”烈火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爆！”
    轰！
    被水龙缠住的火球轰然爆炸，狂暴的火焰冲击波瞬间撕碎了水龙，将蒸汽吹散，余势不减地冲向对面！
    然而，玄尘道长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面古朴的八卦镜。
    镜面迎着火焰冲击波，非但没有破碎，反而亮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狂暴的火焰撞在光晕上，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被尽数吸收。
    “卧槽？魔法免疫？”烈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这招“炎爆术”在游戏里可是大杀器，别说血肉之躯，就是坦克装甲都能融穿一个洞，现在居然被一面破镜子给挡了？
    “物理的，上！”烈火冲着身旁的铁拳吼道。
    不用他说，铁拳早已动了。
    在烈火动手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头沉默的猎豹，脚下猛地一蹬，合金地面都被踩出一个浅坑，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那名光头和尚。
    他那条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特制手臂，在高速突进中发出沉闷的嗡鸣，拳未至，拳风已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刚怒目！”
    光头和尚不闪不避，低喝一声，浑身肌肉瞬间坟起，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泽，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怒目金刚，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铁拳那足以打穿墙壁的合金重拳，和光头和尚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铁拳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块振金上，一股刚猛无匹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回，震得他半边身子都发麻。
    他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反观那光头和尚，仅仅是身体微微一晃，便站稳了脚跟，脚下的“卍”字印气愈发璀璨。
    “好强的横练功夫！”铁拳声音低沉，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邪门歪道，终究是旁门左道。”玄尘道长收起八卦镜，手持桃木剑，缓步上前，眼神睥睨，“你们的力量，看似狂暴，实则无根无源，如同空中楼阁。在我们这些汲取天地灵韵的‘行者’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话音一落，手中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口中轻喝：“风来！”
    平地起风！
    一股诡异的狂风凭空出现，卷起地上的沙石，吹得烈火和铁拳几乎睁不开眼。
    “缚！”
    玄尘道长剑指一点，那些被狂风卷起的沙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条条灰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两人。
    “妈的，又是控制技！”烈火一边用手臂护住脸，一边疯狂地在身周凝聚火焰护盾，试图烧断那些沙石锁链。
    但这些锁链坚韧异常，火焰烧上去只能让其变得赤红，却无法损其分毫。
    铁拳则是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任由那些锁链将他层层捆绑，试图用蛮力挣脱，但锁链越收越紧，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巨力，竟也施展不开。
    “这两个‘邪神信徒’已经被我‘灵言法’锁住，三刻之内，灵力不通，与废人无异。”玄尘道长看着被困住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今日，我便废了你们的‘数据核心’，让你们知道，这方天地，不是你们这些邪魔可以撒野的地方！”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对准了烈火的眉心，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烈火和铁拳脸色大变，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压制他们，体内的能量正在飞速流逝！
    这老道士，是来真的！他真能“废”了他们的号！
    一直站在后面，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的林城，终于动了。
    他不是被队友的险境激发了什么英雄气概。
    他的想法很简单。
    这两个家伙虽然嘴臭了点，但好歹是官方配给的队友，是“资产”。要是刚出第一个任务就折损在这里，回去报告怎么写？金灿灿那个老狐狸不得扣自己奖金？
    麻烦。
    太麻烦了。
    解决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次性把麻烦的根源给解决了。
    在烈火和铁拳惊骇的目光中，在玄尘道长轻蔑的注视下，林城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被捆成粽子的两人身前。
    他独自一人，面对着对面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本土派。
    “小子，找死？”玄尘道长眉头一皱，这人是傻了么？一个看起来毫无能量波动的辅助，也敢站出来？
    烈火更是急得快骂娘了：“你他妈上来干嘛！快跑啊！叫支援！你个辅助送什么人头！”
    林城没理他们。
    他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噗叽。”
    一团果冻般的、绿油油的史莱姆，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还Q弹地晃了晃。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召唤术？通灵兽？
    这也太……萌了吧？
    玄尘道长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打了半天，对面摇出来个……吉祥物？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只见林城将那只史莱姆往地上一丢。
    绿色果冻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没有弹开，而是像融化的蜡油一样迅速铺展、变形、隆起！
    眨眼之间，一根约有一人高，通体呈土黄色，表面布满了古朴、厚重纹路的图腾柱，拔地而起！
    正是【坚韧图腾】！
    嗡——
    图腾柱出现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环，以图腾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光环扫过烈火和铁拳的身体。
    两人只觉得一股无比纯粹、无比厚重、仿佛来自大地之母怀抱的能量瞬间包裹了全身。
    那股压制着他们能量流动的“灵言法”，在这股能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纸一样，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捆在他们身上的沙石锁链，也失去了灵力支撑，“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我……我的力量恢复了？”烈火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团火焰重新燃起。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净化和增益BUFF？”铁拳也是一脸震撼。
    这效果，比第九局实验室里测试出来的强了十倍不止！
    然而，真正被震撼到的，不是他们。
    而是对面的玄尘道长。
    在【坚韧图腾】出现，在那土黄色光环扩散开来的瞬间，玄尘道长脸上的轻蔑、冷酷、不屑……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见了鬼还要惊悚百倍的，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手中的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根土黄色的图腾柱，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狂喜，最后，竟然涌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汽！
    “地……地脉……共鸣……”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感受到的一切。
    那不是什么“数据”，不是什么“技能”，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传承记忆的悸动！
    那是只有他们这一脉，才能感应到的，与这颗星球的脉搏同频率的震动！
    是传说中，早已失传了数百年的至高秘法！
    “地脉共鸣！错不了！这绝对是地脉共鸣！”
    玄尘道长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失散多年亲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城，声音嘶哑地尖叫出声：
    “你……你……你是‘大地行者’一脉的传人？！”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懵了。
    烈火和铁拳面面相觑，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哲学三问。
    大地行者？什么玩意儿？新出的隐藏职业吗？
    净灵道那边的弟子们也傻眼了，师父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疯了？
    林城自己，也是满头的问号。
    大地行者？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像比“网约车司机”要牛逼一点？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指被老婆绿和徒手接白刃）的男人，更是有着前职业选手顶级意识的玩家。
    电光火石之间，他立刻明白了一件事——
    这老道士，好像……误会了什么。
    而且，似乎是个天大的、对自己极为有利的误会！
    机会！
    林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言多必失。自己对这什么“大地行者”一窍不通，一开口就得露馅。
    他只是心念一动，操控着那只已经完成任务，正准备缩回地下的史莱姆分身。
    只见那只绿色的果冻，从图腾柱旁边“噗叽”一下冒出半个身子，然后，学着林城记忆里电视剧里道士的样子，用自己软趴趴的身体，努力地……对着玄尘道长，摆出了一个“道家稽首”的姿势。
    虽然那个姿势，怎么看都像是一坨果冻在抽筋。
    但这个动作，却成了压垮玄尘道长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
    玄尘道长看到史莱姆的动作，激动得老泪纵横，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林城的手，那力气大得差点把林城捏骨折。

 第390章 同床异梦的“盟友”

    “师……师叔祖！”
    玄尘道长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林城的手就跟抓住了失散多年的亲爹，那力道，差点把林城的指骨当场捏成粉末性骨折。
    林城脸上保持着高深莫测的淡定，内心已经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疯狂开着碰碰车。
    师叔祖？
    老登，你碰瓷能不能专业点？我今年二十八，你看着像我太爷爷辈的，咱俩这辈分是不是反向虚空冲能了？
    还有，你这手劲儿，是盘了六十年的核桃还是天天搁那儿手搓钢筋啊？再不松手，我可就要触发正当防卫了！
    “咳。”林城不动声色地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他只能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玄尘道长的手背，用一种“孩子，冷静点，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语气，沉稳地吐出一个字：
    “嗯。”
    一个字，言简意赅，充满了前辈高人对晚辈的关爱与肯定。
    实际上，林城想的是：多说一个字都可能露馅，万一这“大地行者”有什么接头暗号，比如“天王盖地虎”，自己回个“宝塔镇河妖”版本不对，那不就当场GG了？
    然而，这一个“嗯”字，在玄尘道长听来，不啻于天道纶音！
    看！这是何等的从容！何等的淡泊！面对传承重现于世的惊天大事，师叔祖他老人家竟然只是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这便是传说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至高境界啊！
    玄尘道长瞬间脑补了十万字关于“隐世高人游戏人间”的剧本，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松开手，对着林城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弟子玄尘，参见师叔祖！我净灵道一脉，苦守诺顿数百年，终于……终于等到您了！”
    他身后那群净灵道的弟子们，虽然还是一脸懵逼，但师父都拜了，他们哪敢站着，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呼：“参见师叔祖！”
    这阵仗，把烈火和铁拳看得眼角直抽抽。
    烈火凑到铁拳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喂，铁疙瘩，这什么情况？这网约车司机……什么时候成神棍头子了？这是什么新的角色扮演py吗？”
    铁拳面无表情，但眼中还是流出了不解。
    “废物。”烈火翻了个白眼。
    林城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局面，心里那叫一个麻。
    麻烦。
    天大的麻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任务，赚点外快，回去继续研究怎么把分身租出去搞“共享图腾”的商业帝国。现在倒好，莫名其妙成了什么“师叔祖”，这要是被金灿灿那个老狐狸知道了，不得把自己切片研究？
    不行，必须快刀斩乱麻，把这群人忽悠瘸了赶紧打发走。
    “都起来吧。”林城学着电影里高人的样子，虚抬了一下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此地邪祟滋生，非尔等久留之地。我与同伴前来‘净化’，你们……可以退下了。”
    言下之意：小老弟们，没你们的事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在这儿耽误我下班。
    谁知，玄尘道长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师叔祖说的是！此地空间畸变，正是邪神爪牙侵蚀我界之兆！我净灵道身为本土守护者，岂能坐视不管？愿追随师叔祖，一同斩妖除魔，卫我道统！”
    “对！誓死追随师叔祖！”后面一群弟子也跟着热血沸腾地喊口号。
    林城：“……”
    我他妈……
    我让你走，你跟我表忠心？你这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眼看这群“牛皮糖”是甩不掉了，林城心里飞速盘算。硬赶肯定不行，这老道士实力不弱，真打起来，自己这边两个队友一个暴躁易怒，一个沉默寡言，团队协作约等于零，纯属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合作”了。
    林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对着玄尘道长点了点头。
    “嗯，有此心，甚好。”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边的烈火和铁拳，介绍道，“此二位，亦是我的‘护道人’，接下来，我等四方合力，进行资源整合，优化行动方案，争取以最高效率，达成战略目标。”
    一连串听起来高大上但谁也听不明白的词，成功把所有人都给砸蒙了。
    烈火和铁拳：啥玩意儿？护道人？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资源整合？说人话！
    玄尘道长：师叔祖果然是师叔祖！连遣词造句都蕴含大道至理，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看着众人被自己忽悠住的表情，林城心中冷笑。
    行，既然你们非要凑一个团，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一回这个“团长”。
    不过，我这个团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想要不出乱子，最好的办法不是建立信任，而是……制造矛盾，让他们互相牵制，然后由自己这个唯一的“核心”来居中调度。
    这叫什么？这叫办公室政治，啊不，这叫团队管理。
    “出发吧。”林
    城一挥手，率先向着废弃工厂的深处走去。
    一个由第九局精英、本土神秘道士以及一个心怀鬼胎的“师叔祖”组成的诡异探险队，就这么磕磕绊绊地成立了。
    ---
    工厂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药剂和腐败血肉混合的恶心气味。各种管道和钢架结构如同巨兽的骨骼，在黑暗中投下扭曲的阴影。
    “吼！”
    突然，一个拐角处，一头体型堪比小牛，浑身流淌着绿色粘液，长着三颗脑袋的畸变猎犬猛地扑了出来，直奔走在队伍侧翼的两名净灵道小弟子。
    那两个小弟子哪见过这场面，当场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连桃木剑都握不稳了。
    玄尘道长脸色一变，刚要出手，却已经晚了。
    眼看血盆大口就要咬在小弟子的脖子上，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即将发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城嘴角微微一撇。
    就是现在！
    他心中默念一句，那根一直跟在队伍后方，散发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坚韧图腾】，光芒瞬间黯淡了百分之三十。
    原本笼罩在全队身上的那层减伤护盾，在那两个小弟子身上，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缺口。
    “不好！”玄尘道长大惊失色，他感受到了那股庇护之力的减弱。
    但就在同一时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边掠过！
    是铁拳！
    他仿佛早就预判了这一切，在畸变猎犬扑出的瞬间就已经启动，机械臂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后发先至，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畸变猎ken的侧脸上！
    “砰！”
    一声闷响，那头畸变猎犬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直接轰飞出去，撞在七八米外的墙壁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秒杀！
    两个小道士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挡在他们身前的那个钢铁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谢……谢谢前辈……”
    铁拳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跟上。”然后便退回了原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玄尘道长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快步走到林城身边，躬身道：“师叔祖，是弟子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
    他嘴上在道歉，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方面，他为自己弟子的不堪感到羞愧；另一方面，他也为铁拳的强大而心惊。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刚才图腾之力的减弱，似乎……不是意外。
    林城仿佛没看出他的心思，只是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铁拳，做得不错。”
    他嘴上夸着铁拳，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看见没，老道士？这就是专业团队的实力。你那几个只会念经画符的徒弟，连T都拉不住，纯属累赘。想抱我这条大腿，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同时，他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烈火。
    果不其然，烈火的脸上写满了不爽。风头，又被那个闷葫芦抢了！
    很好，第一步，离间计，达成。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净灵道的人对烈火和铁拳多了一丝敬畏和警惕，而烈火则憋着一股劲，想要找机会证明自己才是团队的DPS担当。
    很快，机会来了。
    前方一个巨大的化学反应罐区，盘踞着一只更加强大的畸变体。那是一只由无数管道和肉块纠缠而成的怪物，正不断喷吐着腐蚀性极强的酸液。
    “这个交给我！”
    烈火大吼一声，不等林城发话，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他双手高举，一团篮球大小的赤红色火球开始飞速凝聚，恐怖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炎龙咆哮！”
    他这是准备开大了！
    玄尘道长等人见状，立刻严阵以待，准备辅助。
    然而，就在烈火即将把火球扔出去的瞬间，林城又动了。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小老弟，光芒太盛可不好，容易被集火。我这是为你好。”
    心念一动，【坚韧图腾】的效果再次发生变化。这一次，不是减弱，而是……转移！
    原本均匀分布的增益BUFF，瞬间有超过一半，悄无声息地从烈火身上，转移到了另一边的玄尘道长身上！
    烈火只觉得体内凝聚的能量一滞，仿佛后继无力，那颗原本声势浩大的火球，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妈的，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将削弱版的“炎龙咆哮”砸了出去。
    与此同时，玄尘道长也出手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超级加强”，只是按照惯例，从怀里掏出一张最普通的“驱邪符”，口中念咒，对着那畸变体屈指一弹。
    “敕令！”
    下一秒，让所有人眼珠子掉一地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薄薄的黄纸符箓，在飞出去的瞬间，竟然“轰”的一声爆开，化作一道比烈火的火球还要粗壮数倍的金色雷光！
    雷光如龙，后发先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劈在了畸变体的身上！
    “滋啦——轰隆！”
    一声巨响，那头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畸变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这道狂暴的金色雷光中，被活生生电成了焦炭！
    而烈火那颗姗姗来迟的火球，只能无奈地砸在焦炭上，溅起几点火星，像是在给敌人……放了一场庆祝的烟花。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烈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堆冒着青烟的焦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最后变成了极度的羞愤和怀疑人生。
    我……我的大招……就这？
    而另一边，玄尘道长也傻了。他看着自己那只刚刚弹出符箓的手，又看了看那被秒杀的怪物，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我……我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一张普通的驱邪符，打出了天雷符的效果？
    难道……是我的道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突破到了传说中的“言出法随”之境？！
    不对！
    玄尘道长猛地反应过来，他感受到了体内那股刚刚涌现又迅速退去的，磅礴浩瀚的大地之力！
    他豁然转身，用一种比之前还要狂热百倍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城。
    是师叔祖！
    绝对是师叔祖在暗中加持我！
    他老人家，不仅能掌控大地脉搏，还能将这份力量随心所欲地赐予他人！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他是在点拨我！他是在告诉我，真正的力量，源自于这方天地，而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旁门左道！
    “弟子……弟子明白了！”玄尘道长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对着林城深深一拜。
    林城面带微笑，缓缓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模样。
    内心OS却是：
    “明白？你明白个锤子！老子只是想让那个玩火的闭嘴，顺便给你点甜头，让你更卖力地当炮灰而已。你们这群人，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会脑补啊？”
    看着一个陷入自我怀疑的烈火，一个陷入自我感动的玄尘，还有一个永远状况外的铁拳。
    林城站在队伍中间，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带着三个问题儿童的幼儿园老师。
    心好累。
    他叹了口气，望着工厂深处更加浓郁的黑暗，只觉得自己的下班时间，似乎又遥远了一些。

 第391章 战略忽悠局的“双赢”局面

    “蜂巢”总部，作战指挥中心。
    金灿灿坐在主位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画面正实时传输着废弃化工厂内部的情况。
    他身边站着几位第九局的高层，个个西装革履，表情严肃。而在屏幕的另一端，则是一位穿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静室之中。
    这位老者，便是本土派的精神领袖之一——玄机真人。
    “金局，你们第九局这次可是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啊。”玄机真人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金灿灿脸上挂着标准的官方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大礼？老登你可真敢说！要不是你们本土派这群老古董死活不肯配合，非要搞什么“正统之争”，我至于把林城这张底牌这么早就打出来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玄机真人言重了。”金灿灿笑着说道，“我们第九局的宗旨，一直都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您看，这不就团结上了吗？”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画面。
    此时此刻，林城正站在队伍中间，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玄尘道长对他五体投地。而烈火和铁拳则站在一旁，表情各异。
    “大地行者……”玄机真人盯着屏幕上那根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图腾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没想到，这门失传了数百年的传承，竟然会在一个……玩家身上重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金灿灿心中一动，立刻追问道：“真人，您的意思是……这个'大地行者'，在你们本土派的传承体系中，地位很高？”
    玄机真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岂止是高。在上古时期，大地行者被誉为'万法之基'，是所有土系传承的源头。传说中，真正的大地行者，可以沟通整颗星球的地脉，调动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自从纣王之后，本土的传承体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大地行者一脉，更是被天子视为眼中钉，几乎被连根拔起。我原以为，这门传承已经彻底断绝了。”
    金灿灿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这不就是现成的“政治正确”吗？
    他立刻顺着话头说道：“真人，您看，这就是我们第九局的诚意。我们不仅保护了这位'大地行者'的传人，还让他和您的弟子玄尘道长取得了联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第九局，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本土派合作，共同对抗外来势力的侵蚀！”
    玄机真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金局，你这话说得漂亮。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有一个问题。这位'大地行者'的传人，他真的是自愿和我们合作的吗？还是说……你们第九局，对他进行了某种'引导'？”
    这话问得就很有水平了。
    金灿灿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但脸上依旧笑容不减。
    “真人多虑了。”他摆了摆手，“我们第九局虽然手段多，但绝不会强迫任何一位觉醒者做他不愿意做的事。这位林城同志，他之所以会和玄尘道长合作，完全是出于他自己的判断。”
    他说着，又指了指屏幕上的画面。
    此时，林城正在用他那套“资源整合、优化方案”的说辞，把玄尘道长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您看，他多主动啊。”金灿灿笑着说道。
    玄机真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有意思。这小子，倒是个人才。”他捋着胡须，“不过，金局，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位'大地行者'的传人，真的能够帮助我们本土派重振传承，那我们本土派，也不会亏待他。但如果……他只是你们第九局推出来的一个幌子，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金灿灿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依旧笑容满面。
    “真人放心，我们第九局做事，向来讲究一个'诚信'二字。”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全息投影屏幕关闭，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局，您觉得……这次合作，能成吗？”一位高层忍不住问道。
    金灿灿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能不能成，不重要。”他吐出一口烟雾，“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把这颗棋子放到了棋盘上。接下来，就看林城这小子，能不能撑得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挺看好他的。你们没发现吗？这小子，天生就是个搞事的料。”
    ---
    废弃化工厂内部。
    林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两大势力博弈的焦点。
    此时此刻，他正带着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继续向工厂深处推进。
    经过刚才那两场战斗，队伍内部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玄尘道长对林城的态度，从最初的“尊敬”，已经升级为“狂热崇拜”。他现在看林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神明。
    而烈火，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第九局的精英，实力在这支队伍里应该是数一数二的。结果呢？第一次出手，被铁拳抢了风头；第二次出手，被一个老道士用一张破符箓给秒了。
    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至于铁拳，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城走在队伍最前方，心中却在疯狂盘算。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难搞。烈火这小子，明显已经对我有意见了；玄尘道长虽然现在很听话，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现我是个冒牌货；至于铁拳……这家伙就是个闷葫芦，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继续保持这种'互相牵制'的状态，否则一旦他们联合起来，我这个'团长'可就坐不稳了。”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嗡——嗡——”
    那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声，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小心！”玄尘道长脸色一变，“这是空间畸变的征兆！前方可能有大家伙！”
    话音刚落，前方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触手从裂缝中猛地探了出来，直奔队伍中间的林城！
    “卧槽！”林城心中大骂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不能退！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如果我退了，那“师叔祖”的人设不就崩了吗？
    他咬了咬牙，强行稳住身形，同时心念一动，【坚韧图腾】的光芒瞬间大盛！
    “轰！”
    那只触手狠狠地砸在了林城身上，却仿佛砸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城纹丝不动。
    “师叔祖！”玄尘道长惊呼一声，刚要上前，却被林城抬手制止了。
    “无妨。”林城淡淡地说道，“区区邪祟，伤不了我。”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妈的，疼死老子了！这破图腾虽然能减伤，但又不是完全免疫！刚才那一下，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只触手的主人。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畸变体，浑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触手，每一根触手上都布满了锋利的倒刺。它的身体中央，是一颗巨大的、不断跳动的肉瘤，看起来恶心至极。
    “就是它了。”林城心中一动，“这应该就是这次任务的最终BOSS。”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三人，缓缓说道：“此物，便是此地邪祟的源头。诸位，准备好了吗？”
    烈火闻言，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终于轮到我了！”他大吼一声，双手高举，一团比之前更加巨大的火球开始凝聚。
    玄尘道长也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铁拳则默默地活动了一下机械臂，发出“咔咔”的声响。
    林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就是这样。你们打你们的，我……摸我的鱼。”
    他心念一动，【生命图腾】和【坚韧图腾】同时开启，两道光晕瞬间笼罩了全队。
    “上！”
    随着林城一声令下，这场混乱的战斗，正式打响。

 第392章 客户体验至上

    旗舰“键盘侠号”的舰桥内，气氛终于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星际大战中缓和下来。
    柳如云率领的织命阁精锐舰队，已经被那群视死如归的玩家用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给“劝退”了。
    此刻，舷窗之外，那片刚刚还炮火连天的真空地带，已经变成了大型线上交友现场。
    数不清的玩家飞船停泊在虚空中，五颜六色的探照灯胡乱闪烁，公共频道里全是各种颜文字和表情包刷屏，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服务器首杀”。
    柳如烟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幕，那张向来挂着风情万种笑容的俏脸，此刻写满了哭笑不得。
    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紫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光，一半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一半是眼前景象带来的强烈荒诞感。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悠哉地坐在指挥官座椅上的男人。
    那是墨尘的一个分身，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气质慵懒，仿佛刚刚不是指挥了一场星际战争，而是在楼下公园遛了个弯。
    她慵懒地靠在指挥官座椅的扶手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整个人散发着致命的魅力。
    “墨老板。”
    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一丝娇媚。
    “你这支军队……是从哪个精神病院团购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虽然疯，但疯得……挺可爱的。”
    墨尘的分身耸了耸肩，端起桌上的快乐水喝了一口，发出了满足的“吨吨吨”声。
    “客户体验至上。”
    他淡淡地说道。
    “他们觉得开心就好。”
    这句回答，让柳如烟准备好的所有调侃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微微一愣。
    客户？
    他居然真的把这群悍不畏死、状若疯魔的“怪物”，当成了需要服务的“客户”？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看懂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从凌烟城图书馆那个窘迫的穷学生，到九天学府那个搅动风云的“金丹期”学弟，再到如今这个拥有着一支匪夷所思军队的神秘势力首领。
    他身上的迷雾，越来越浓了。
    柳如烟收起了那副习惯性的媚态，神情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
    她站直身体，缓缓走到墨尘面前，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凝重了几分。
    “谢谢。”
    她郑重地说道，这两个字，发自肺腑。
    “作为回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一个……足以让你睡不着的秘密。”
    ……
    半小时后，旗舰内部一间安静的茶室内。
    氤氲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柳如烟为墨尘的分身斟上一杯热茶，动作优雅得如同教科书，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决定将自己最深处的秘密，向一个外人剥开。
    墨尘的分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他知道，柳如烟接下来要说的，很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柳如烟捧着温热的茶杯，幽幽开口。
    “你不好奇吗？”
    “我，还有我的‘妹妹’柳如梦，为什么会有那种诡异的‘情灵共鸣症’？”
    不等墨尘回答，她便自嘲地笑了笑，自问自答。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轰！”
    这个答案，像是一道惊雷，在墨尘的意识中炸响。
    虽然他之前有过种种猜测，但当这个事实从柳如烟口中亲口说出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心神剧震。
    一个人？
    她们……本是一体？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修真理论能够解释的范畴。
    柳如烟似乎很满意墨尘脸上的震惊，这让她找到了一丝倾诉的快感。
    她开始讲述那段诡异到堪称恐怖的经历。
    “我，或者说‘我们’，曾经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直到有一天，我接触到了织命阁的核心禁术——《化生玄章》。”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痛苦的往事。
    “那是一部号称能勘破红尘，直达大道的无上功法。但它修炼的代价，就是分裂。”
    “它会将一个人的灵魂，按照理性和感性，一分为二。”
    墨尘瞬间想到了很多。
    “一半的我，成了追求极致理性、将一切都视为数据和逻辑的‘柳如梦’。她继承了所有的天赋、冷静和计算能力。”
    “另一半的我，则成了游戏红尘、依靠本能和情感行事的‘柳如烟’。我继承了所有的欲望、热情和……痛苦。”
    说到这里，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想用茶水的温度，来驱散灵魂深处的寒意。
    “我们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被强行分离开来，一开始甚至被塞进了两个不同的身体里。我们共享着一份痛苦，也共享着一份记忆。”
    “所以，她受的伤，我会感同身受。我经历的情绪波动，也会影响到她。”
    “我们彼此憎恶，却又无法分割。因为我们都知道，对方就是那个不完整的自己。”
    墨尘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柳如烟和柳如梦会呈现出如此极端又互补的性格。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柳如烟当初会那么急切地拉着自己“双修”，声称能治疗柳如梦。
    那不是治疗，那是融合。
    是两个分裂的灵魂，试图重新归一的挣扎。
    “织命阁……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墨尘问出了关键。
    “因为这样才能培养出最完美的‘红尘行者’。”柳如烟的语气中充满了恨意。
    “一个极致理性的‘脑’，负责制定最完美的计划，规避所有风险。一个极致感性的‘手’，负责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洞察人心的一切弱点。”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工具。”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那双勾魂夺魄的紫色眸子，紧紧地锁定了墨尘。
    “我们共享痛苦，共享记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依赖。
    “也共享……对你的好奇。”

 第393章 我只是一个影子

    墨尘的分身沉默地听着，那张向来慵懒的脸上，此刻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玩笑。
    他知道，柳如烟说的“共享对你的好奇”，绝对不是什么浪漫告白。
    这背后，藏着更深、更冷的秘密。
    果然，柳如烟苦笑一声，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抛出了那个最终的，也是最残忍的真相。
    “无论是那个在织命阁里身居高位，把你父亲当成提线木偶操控的柳如云……”
    “又或者，是我这个在极乐坊里逢场作戏，在图书馆里偷偷刷题的柳如烟……”
    她顿了顿，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刀，在剖析着她自己。
    “我们，都只是‘柳香一’的复制品。”
    “是她用来测试不同人生道路的‘影子’。”
    “轰——！！！”
    如果说刚才的“一体两分”是一道惊雷，那么现在这个真相，就是一颗直接在墨尘灵魂深处引爆的核弹！
    柳香一！
    那个在九天学府开学第一天，混在狗头人堆里，自称是他学妹的银发少女！
    那个请他吃饭，却处处是陷阱，最后把他“定制”到蓬莱别院的“狼王”！
    那个从一开始就让他感到极度违和与危险的女人！
    墨尘脑海中所有关于柳如烟、柳如梦、柳如云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扭曲、重组，最终全部指向了那个看似最无害，实则最恐怖的源头。
    柳香一！
    他以为自己一直在第五层，算计着织命阁，算计着温博远。
    结果到头来，真正的BOSS早就已经开着小号，蹲在他身边的新手村，笑眯眯地看着他表演了？
    这他妈……玩得也太花了！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如烟看着墨尘脸上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非但没有感到快意，反而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哀。
    “很不可思议，对吧？”
    “我第一次恢复这部分记忆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疯了。”
    她开始解释。
    “柳香一……她可能才是织命阁真正的核心，甚至……是织命阁本身的主人。”
    “她不像我们，她追求的不是权力，不是金钱，而是某种……完美的生命形态。”
    “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狂科学家。”
    “我们这些所谓的复制体，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她提供数据。”
    “理性的‘柳如梦’，是测试在绝对逻辑下，生命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感性的‘我’，是测试在欲望和情感的驱动下，生命能爆发出怎样的潜能。”
    “至于那个中庸又狠辣的‘柳如云’，大概是测试在世俗权力中，人性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我们就像是她种在不同花盆里的三株植物，她每天观察、记录，看看哪一株能长成她最想要的样子。一旦实验出现偏差，或者没有了研究价值，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剪除。”
    墨尘的分身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修真，这是克苏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柳香一能那么精准地设计一个局，把他引到蓬莱别院。
    因为他的所有情报，都是从柳如烟和柳如梦这两个“端口”泄露出去的！
    她们共享记忆，而这些记忆，最终都会汇总到柳香一那个主服务器里！
    他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黑客，以为自己攻破了对方的防火墙，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控后台里实时直播。
    “那她为什么……会亲自下场？”墨尘的分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柳香一这样的存在，应该高坐云端，俯瞰众生才对。
    为什么会伪装成一个大一新生，跑到九天学府那个全是狗头人的汽修专业去？
    “因为你。”
    柳如烟给出了一个让墨尘无法反驳的答案。
    “你是一个‘超级变量’。”
    她看着墨尘，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在我们被设定好的程序里，你本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NPC。一个穷困潦倒、为了两万块贷款发愁的底层修士。”
    “我接近你，是为了测试‘情感投资’的性价比。”
    “可你，一次又一次地脱离了我们的剧本。”
    “你从一个练气二层的废柴，莫名其妙地筑基，然后又匪夷所思地结丹。”
    “你拒绝了我‘双修融合’的提议，这在她的计算里，概率低于0.01%。”
    “最离谱的是……”柳如烟指了指舷窗外，那些正在狂欢的玩家飞船，“你凭空创造出了这支连织命阁王牌杀手都感到恐惧的‘天灾’军团。”
    “你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变量了，你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实验模型都崩溃的BUG。”
    “所以，她可能要亲自下场了。”
    柳如烟说完，整个茶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墨尘的分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一个巨大的“楚门的世界”里。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主人，已经对他这个唯一的“不合作演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柳如烟看着沉默的墨尘，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自嘲，一丝决绝。
    “她盯上你，或许是因为你的‘天灾’，这东西的价值，超乎你的想象。”
    “也或许……”
    她慢慢倾身，靠近墨尘的分身，吐气如兰。
    “是想把你……变成她最完美的‘收藏品’。”
    这句充满暗示的话，让墨尘的分身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可不觉得被一个疯狂科学家“收藏”是什么好事。
    那大概率意味着被切片研究。
    柳如烟直起身子，重新坐好，仿佛刚才那个魅惑众生的妖精只是幻觉。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现在，秘密我已经告诉你了。”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算计和风情的紫眸，此刻却清澈得像一面镜子，映照着墨尘分身的脸。
    “我这个已经被判定为失败，随时可能被清除的‘影子’……”
    “要不要……抱紧你这个唯一的BUG，这个能让她都感到头疼的大腿呢？”
    这句话，是投名状。
    也是一场豪赌。
    赌墨尘有能力，也有意愿，去对抗那个名为“柳香一”的恐怖存在。
    墨尘的分身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答柳如烟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的目的是什么？”
    “复仇？自由？还是……想成为唯一的‘柳如烟’？”
    柳如烟愣住了。
    她没想到墨尘会问得如此直接。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茶香都已散尽。
    “我不知道。”
    她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在今天之前，我只想活下去，不被清除。”
    “但看到你的那群‘客户’……”
    “我忽然觉得，或许……还有另一种活法。”
    她看着墨尘，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名为“希望”的光。
    “我不想再当谁的影子了。”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活生生的，柳如烟。”
    墨尘的分身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个想法，很值钱。”
    他站起身。
    “欢迎加入我的客户体验优化计划。”

 第394章 你的自由，我用一份合同来买

    墨尘的分身微微一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那是一枚玉简。
    一枚散发着廉价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花十块钱买三送一的，制式玉简。
    他将玉简递到了柳如烟面前。
    “……这是什么？”
    柳如烟愣住了。
    她刚刚献上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写的。
    按照正常套路，对方不应该是一脸凝重地表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然后两人结成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吗？
    就算再不济，也该是深情款款地拉着她的手，说一句“别怕，以后有我”吧？
    给个玉简是什么鬼？
    难道是传说中的……分手费？
    “你的第一个任务。”墨尘的分身言简意赅。
    柳如烟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
    玉简里没有功法，没有秘籍，只有几行用最大号字体镌刻的醒目大字。
    《“第四天灾”项目组雇佣合同（织命阁专项）》
    甲方：墨尘（代号：GM）
    乙方：柳如烟（代号：待定）
    合同内容：
    一、乙方自愿加入甲方项目组，担任“敌对组织（织命阁）专项研究顾问”一职。
    二、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一切已知的、关于织命阁组织架构、核心功法、行动模式、技术手段等相关情报，并配合甲方进行针对性解析和反制研究。
    三、作为回报，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最高安全等级的庇护，确保其人身安全不受织命阁及相关势力侵害。
    四、甲方将成立专项科研小组，投入资源研究并尝试解除乙方与“柳如梦”之间的“共生诅咒”，最终目标为实现乙方灵魂的独立与完整。
    五、补充条款：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
    柳如烟看着这份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的合同，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卖身的，见过卖命的，就是没见过把“救命之恩”和“投名状”做得跟公司入职一样，还带签KPI的。
    这哪里是招揽盟友？这分明是招了个外包技术顾问！
    她那颗在红尘中翻滚了无数遍，自以为早已坚不可摧的心，此刻被这份合同搞得稀碎。
    感动？有一点。
    荒谬？占了绝大部分。
    她抬起头，看着墨尘那张挂着“职业假笑”的脸，忽然很想一拳打上去。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难道就没有一点正常人的情感波动吗？
    “怎么？不满意？”墨尘的分身挑了挑眉，“待遇可以谈。五险一金暂时没有，但包吃包住，年底有双薪，优秀员工还有机会获得‘天灾OL’的限定版皮肤。”
    柳如烟：“……”
    我跟你谈的是生死存亡的结盟大事，你跟我聊员工福利？
    还限定版皮肤？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为了皮肤肝游戏的人吗！
    “我……”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骂人，“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哪种方式？”墨尘反问。
    “交易！”柳如烟咬着牙说道，“赤裸裸的，明码标价的交易！”
    “不然呢？”墨尘的分身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难道靠虚无缥缈的‘人情’和‘承诺’？柳老师，你是混迹红尘的行家，应该比我更清楚，那玩意儿有多不靠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柳如烟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
    人情？
    她柳如烟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最不信的，也是人心。
    她见过太多海誓山盟转眼变成拔刀相向，也见过太多“救命之恩”最后成了催命的符。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最可靠的东西，永远是握在手里的利益和写在纸上的契约。
    墨尘的做法，虽然冷酷，虽然不近人情，虽然完全破坏了气氛。
    但……却是最稳妥，最让她安心的方式。
    他没有用救命之恩来要挟她，也没有用花言巧语来画大饼。
    他只是简单直接地告诉她：我需要你的价值，而我会为你的价值付费。
    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这种被当成一个“有价值的个体”来尊重的感觉，远比那些虚伪的同情和怜悯，更能让她感到踏实。
    柳如烟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后，那丝羞恼和荒诞，渐渐化为一抹苦涩的自嘲。
    “我真是……疯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玉简的乙方签名处，决然地刻下了自己的神魂烙印。
    ——柳如烟。
    当烙印完成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上某种无形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丝。
    从织命阁的“工具”，到墨宏达的“前妻”，再到柳香一的“影子”。
    她扮演了太多的角色，背负了太多的身份。
    直到今天，直到签下这份荒谬的合同，她才第一次，以“柳如烟”这个独立的个体，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很好。”墨尘的分身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玉简，然后又递过来一枚新的。
    “这是你的员工卡，里面预存了一万贡献点，可以在玩家商城里兑换你需要的东西。密码是六个零，记得改。”
    柳如烟接过那枚散发着“拼夕夕”气息的员工卡，感觉自己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这流程……也太特么专业了吧！
    “好了，新员工柳顾问。”墨尘的分身拍了拍手，瞬间进入了老板模式，“现在开始你的第一项工作。”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织命阁核心功法《化生玄章》的一切，都告诉我。”
    “特别是……关于‘分裂灵魂’和‘复制体’的技术细节。”
    提到正事，柳如烟也收起了所有杂念，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沉吟片刻，开始组织语言。
    “《化生玄章》，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修真功法，更像是一种……基于生命本源的基因编辑技术。”
    “它的核心理念是，纯粹的理性与纯粹的感性，结合在一起只会相互掣肘，产生内耗。只有将它们彻底分离，才能让两者都发挥出最极致的力量。”
    “所以，它会以神魂为蓝本，将修炼者的灵魂一分为二。一个继承逻辑、计算、冷静等‘理性’特质，另一个继承欲望、情感、直觉等‘感性’特质。”
    “就像……计算机的CPU和GPU？”墨尘的分身立刻给出了一个现代化的比喻。
    “可以这么理解。”柳如烟点了点头，对墨尘能迅速抓住重点感到一丝讶异，“理性的那个，负责运算和规划，确保万无一失。感性的那个，负责执行和感知，拥有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和感染力。”
    “至于复制体……”柳如烟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那涉及到《化生玄章》更深层的禁忌，名为‘万相归一’。”
    “柳香一那个疯子，她似乎认为，一个人的生命体验是有限的。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生命形态’，她利用这项禁术，以自身为原型，创造出了无数个‘我们’。”
    “我们拥有不同的性格侧写，被投放到不同的环境中，去经历不同的人生。就像你说的，我们是她的实验品，是她的‘影子’。”
    “我们的人生，我们的情感，我们的一切经历，最终都会化为数据流，被她回收，成为她通往‘完美’的阶梯。”
    “她甚至可以……随时‘登录’到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体里，取而代之。”
    说到这里，柳如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种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只是别人可以随意进出的“账号”的恐惧，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人崩溃。
    “原来如此……”
    墨尘的分身低声自语，他脑海中，无数线索在飞速串联。
    难怪柳香一能那么精准地给他下套！
    难怪杨矜媛背后的温博远会和极乐坊扯上关系！
    因为他接触到的柳如烟，本身就是一个信息端口！他所有的情报，都通过这个端口，被柳香一看了个底朝天！
    自己就像一个在新手村沾沾自喜的玩家，却不知道GM就蹲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我还有一个问题。”墨尘的分身抬起头，“既然你们的记忆和情感最终都会汇总到她那里，那她应该知道，你现在已经‘叛变’了。”
    “是的。”柳如烟苦涩一笑，“从我决定告诉你这一切开始，我在她那里，就已经是一个‘待清理’的红名文件了。”
    “她随时可能抹除我，或者……亲自降临。”
    茶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个随时可能被BOSS删号的内鬼。
    一个随时可能被GM真人PK的BUG。
    这组合，简直是绝配。
    然而，墨尘的分身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他反而笑了。
    “那不是正好吗？”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那群依旧在狂欢的玩家。
    “她想下场？我怕她不来呢。”
    “一个只会躲在后台看数据、玩弄影子的所谓‘神’，是永远无法理解，我的这群‘客户’，到底有多么可爱。”
    墨尘的分身转过头，对着柳如烟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核善”的笑容。
    “柳顾问，欢迎来到……BUG的世界。”
    “在这里，我们不讲逻辑，不讲道理。”
    “我们只讲……人多。”

 第394章 牧歌升职记

    神州万域联盟，特勤局总部。
    特朗域分部。
    一道以龙纹为底，鎏金镶边的加密调令，如同天外飞来的陨石，精准砸进了分局内部的灵网系统。
    整个分局的灵网，静默了三秒。
    然后，炸了。
    【紧急人事任命通知：经联盟总部委员会决议，兹任命牧歌同志，为特勤局特朗域分局，局长。】
    落款，是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最高权限印章。
    一瞬间，分局内部所有的公共和私人频道，都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彻底沸腾。
    “牧歌？哪个牧歌？”
    “还能是哪个！就是前几天还在诺顿星事件报告里背锅的那个狗头人啊！”
    “我靠！他不是去前线送死了么？怎么一眨眼就成我们顶头上司了？”
    “一步登天？不，这是窜天猴上来的吧！”
    “这背后得有多硬的关系啊？难道他真是传说中那位大人的私生子？”
    “别瞎说！我听说他是抱上了墨尘的大腿，墨尘现在是诺顿星总督，合法球长！他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办公室里，一个正在修剪灵植盆栽的中年男人，手指微微一顿，剪刀“咔嚓”一声，将一株含苞待放的“九转还阳花”齐根剪断。
    他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灵网光幕，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与此同时。
    特朗域分局，局长办公室。
    牧歌推开那扇据说是用千年铁木打造，上面还雕刻着“秉公执法”四个大字的沉重大门。
    迎接他的，不是权力巅峰的芬芳，而是一股混合着尘埃、霉菌和隔夜茶馊味的，浓浓的败落气息。
    阳光透过布满污渍的窗户，在空气中照出一条条灰尘舞动的光柱。
    办公桌上，前任局长留下的烂摊子堆积如山，几只蟑螂甚至在文件堆里建立了自己的巢穴。
    【这哪里是升官，这分明是发配宁古塔啊！】
    牧歌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副防毒面具戴上，然后熟练地掏出一部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他备注为“移动天灾+ATM机”的号码。
    通讯接通，墨尘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光幕上。
    “哟，牧局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牧歌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镜头对准了这间堪比垃圾填埋场的办公室。
    “托您的福，我现在是特朗域分局局长了。”
    他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但毒舌的功力丝毫不减。
    “我严重怀疑，我这是因功获罪。”
    “特朗域，凌烟城所在地，九天学府、各大世家、宗门盘根错节，水深得能淹死真龙。”
    “前几任局长，一个辞职回老家种地了，一个修炼走火入魔至今还在ICU，还有一个……据说是因为贪污太多，被自己的储物戒指给撑死了。”
    他顿了顿，总结道。
    “这里就是个火药桶，各路神仙打架，我们这种凡人进去，当场就得去世。”
    墨尘在那头憋着笑：“能者多劳嘛。我相信你的能力，区区一个特朗域，洒洒水啦。”
    “呵呵。”
    牧歌冷笑一声，“别废话，赶紧把雷山将军签的那份协议给我传过来一份，要高清扫描版。”
    “我要用这份‘友好’协议，给我的新同事们，送上一份见面大礼。”
    光幕那头，墨尘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懂了。需要我派一支哈士奇工程队过去帮你装修办公室吗？保证拆得干干净净。”
    “滚。”
    牧歌果断地挂断了通讯。
    ……
    一小时后。
    分局最大的会议室内，气氛庄严肃穆。
    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每个人都用复杂的眼光，偷偷打量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狗头人青年。
    他太年轻了。
    年轻到和这个充满了中年油腻和官僚气息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牧歌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有好奇，有轻蔑，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我是新上任的局长，牧歌。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为了尽快熟悉工作，我需要调阅近三年来，关于特朗域所有‘甲级’加密档案。”
    话音刚落，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的副局长，一个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穿着笔挺制服，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中年男人，就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叫周翰，出身特朗域的纯血世家周家，在这个分局里根深蒂固，权势滔天。
    “牧局长。”
    周翰扶了扶自己的金边眼镜，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按照规定，调阅甲级档案，需要局长和至少两名副局长共同签批。您刚刚上任，对于局里的流程可能还不太熟悉。”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我建议，您还是先花点时间，熟悉一下我们分局的环境，和各位同事联络联络感情。”
    “至于工作上的事嘛……不急于一时。您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先交给我和另外几位副局长处理。”
    “您看，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这是下马威！
    赤裸裸的架空！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坐着火箭上来的新局长，要如何应对这第一刀。
    是暴怒拍桌，强行立威？
    还是忍气吞声，选择妥协？
    然而，牧歌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甚至还鼓了鼓掌。
    “周副局长说的对！”
    他一脸赞同地说道，“是我心急了。初来乍到，确实应该以熟悉环境、团结同事为第一要务。”
    周翰脸上的笑容一僵，有点没反应过来。
    牧歌站起身，笑容可掬地宣布：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未来一周，我将致力于走访各个部门，和每一位同事促膝长谈，增进一下私人感情。”
    “在此期间，局里的一切日常工作，就全权委托给周副局长您来代理了！”
    “周副局长经验丰富，能力出众，有您坐镇，我一百个放心！”
    说完，他还带头鼓起了掌。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全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自废武功？缴械投降？
    周翰也懵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反击的话术，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感觉自己卯足了劲的一拳，结果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比棉花还诡异！
    他甚至从对方那“真诚”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丝……“放手去干，出了事我兜着”的鼓励？
    这新来的狗头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牧歌无视了所有人呆滞的表情，宣布散会，然后第一个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那间垃圾场般的办公室，他反手锁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395章 狗头新官三把火：先炸副局长老巢

    他将门反锁，办公室里那股象征着腐朽与无能的霉味，仿佛才被彻底隔绝。
    牧歌摘下防毒面具，那张英俊的狗头人脸上，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
    他没有急着去清理这间堪比垃圾填埋场的办公室。
    在他看来，这屋子里的每一粒灰尘，都是前任局长无能的勋章，也是他即将送给新同事们的一份“大礼”。
    他走到那扇唯一还算干净的舷窗前，看着外面特勤局总部那栋巍峨的建筑。
    【数据库，启动。】
    牧歌的琥珀色瞳孔中，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光速闪过。
    早在接受任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利用特勤局内部的网络漏洞，将整个特朗域分部的人事资料库，完整地下载到了自己的加密终端里。
    此刻，他的脑海中，一张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络图，正在被飞速构建、解析。
    周翰，副局长，周氏纯血家族旁支，特朗域本土势力代表，手下掌控着分局近六成的人事和后勤。
    财务状况：名下有三家灵矿公司的匿名股份，每年分红超过其薪资的五十倍。
    家庭矛盾：其独子沉迷于与一种名为“魅诡”的亚空间生物进行“灵体交流”，导致修为倒退，被家族视为耻辱。
    违规记录：三年前，曾动用职权，抹掉了一起发生在“云梦泽私房菜”的修行者失踪案。
    ……
    一个个名字，一份份档案，在牧歌的意识中被拆解、分析、归类。
    他们的弱点，他们的贪婪，他们的把柄，都像橱窗里的商品一样，被清晰地陈列出来。
    牧歌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要接管这个火药桶，那就要先把里面所有的炸药，都换成自己能控制的型号。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滑动，很快，几条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被他筛选、提取了出来。
    【线索一：特朗域东城区的“圣光二手书店”，近期频繁有神职人员伪装的信徒出入，资金流水异常。负责人：周翰。】
    【线索二：西城区的“天使之羽”高端会所，被举报存在非法的“信仰疗法”服务，专门针对精神空虚的富商。管辖区：周翰。】
    【线索三：北城物流港的一家名为“诺亚方舟”的运输公司，有走私教皇国违禁圣水的嫌疑。安全顾问：周翰的表弟。】
    这些线索，都是教皇国在特朗域进行文化渗透时留下的蛛丝马迹。
    它们就像是散落在各处的钉子，不起眼，却真实存在。
    而现在，牧歌要做的，就是用一根无形的线，将这些钉子全部串联起来，然后狠狠地钉在周翰的功劳簿上。
    他熟练地打开一个加密的编辑软件，开始飞速地敲打起来。
    一份精心伪装的“匿名举报信”很快便新鲜出炉。
    信中用一个“被邪教蛊惑后幡然醒悟的底层信徒”的口吻，痛心疾首地揭露了教皇国在特朗域的几个秘密据点，言辞恳切，细节详实，正是他刚才筛选出的那几处。
    但这还不够。
    光有鱼饵，没有鱼钩，是钓不上大鱼的。
    牧歌的指尖再次跳动，另一份文件被他凭空创造了出来。
    《关于清剿特朗域潜伏邪教势力专项行动的功劳评估报告（草案）》。
    报告里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描绘了这次行动的重大意义，并明确指出——成功捣毁这些据点，将获得联盟总部下发的S级功勋，以及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巨额奖金。
    做完这一切，牧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鱼饵和鱼钩都有了。
    就差一个能把水搅浑，把鱼吓得到处乱窜的“渔夫”了。
    他再次拨通了那个备注为“移动天灾+ATM机”的号码。
    光幕亮起，墨尘那张挂着贱兮兮笑容的脸再次出现。
    “牧局，又想我了？办公室装修方案想好了吗？我这边的哈士奇建筑队已经饥渴难耐了。”
    “KPI考核。”
    牧歌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诺顿星‘桑托斯拆迁办’的业务，需要拓展一下了。”
    他将一份刚刚做好的星图坐标文件发送了过去。
    “三天内，去信上这几个坐标‘友好访问’一下。”
    “动静搞大点，怎么吓人怎么来，但记住，别出人命。”
    “我要看到的效果是——‘邪教徒秘密集会，被不明势力暴力驱逐’。”
    墨尘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客户体验到宾至如归的拆迁服务！”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墨尘补充道，“我刚给玩家们更新了涂鸦系统，可能会有一些……比较抽象的艺术创作留在现场。”
    “随他们去。”
    牧歌毫不介意，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要的就是混乱，越乱越好。
    ……
    与此同时，《天灾OL》游戏论坛。
    一个加粗标红的置顶帖，瞬间引爆了所有在线玩家的热情。
    【v3.6版本预热活动——“神圣劝退”副本开启！】
    【任务背景：一群迷途的羔羊，在错误的信仰道路上越走越远。勇敢的天灾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去将他们从虚假的幻梦中“劝退”吧！】
    【任务目标：前往指定坐标，对异端建筑进行“物理超度”，对异端分子进行“友好交流”！】
    【任务奖励：海量贡献点！限定版称号【宗教裁判所（拆迁办分部）】！以及全新上线的【战场涂鸦】功能体验资格！】
    帖子下方，瞬间盖起了上万楼。
    “新副本！兄弟们，上线开片了！”
    “物理超度？我最喜欢了！我的意大利炮已经准备好了！”
    “友好交流？懂了，就是把他们打到愿意跟我们友好交流为止！”
    “卧槽！还能涂鸦？我要在他们神像的脸上画个乌龟！”
    一时间，整个诺顿星的玩家都疯了。
    无数奇形怪状的飞船和生物，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地藏基地的各个角落蜂拥而出，朝着牧歌给出的坐标，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
    ……
    两天后。
    一场“地毯式拆迁”风暴，席卷了特朗域的几个特定商业区。
    圣光二手书店，被一群粉色的机甲史莱姆用链锯剑拆成了废墟，墙上用绿色的粘液，画满了不可名状的触手图案。
    天使之羽会所，被一群长着八条手臂的虫族怪物从天而降，把里面所有描绘天使的壁画，都涂成了狗头人的头像，旁边还写着——“老大永远滴神！”
    诺亚方舟运输公司的仓库，更是被直接炸上了天，现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坑底用荧光涂料写下的几个大字：
    “我们是正义的伙伴！”
    场面极度混乱，视觉冲击力拉满。
    但正如牧歌所要求的那样，除了几名邪教徒因为惊吓过度导致尿失禁外，全程零伤亡。
    玩家们完美地执行了“只拆家，不杀人”的核心指令。
    紧接着，由牧歌暗中控制的几家媒体，第一时间对事件进行了曝光。
    【特勤局监管不力？邪教徒竟在家门口公然开派对！】
    【震惊！不明武装势力重拳出击，一夜之间荡平多个异端据点！】
    【谁在守护凌烟城的安宁？是天降猛男，还是另有隐情？】
    舆论瞬间引爆！
    所有的压力，如同山洪暴发，全部涌向了那位“全权代理”局内事务的周翰副局长。
    就在周翰被各方质询搞得焦头烂额之际。
    一封匿名的实体信件，和一份打印精美的报告，“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他办公室的桌面上。
    周翰拿起那封举报信，越看眼睛越亮。
    信里所说的邪教据点，正是这次被不明势力袭击的地方！
    这说明信里的情报，是真的！
    他又翻开那份《功劳评估报告》，当看到“S级功勋”和那串长得惊人的奖金数额时，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贪婪，瞬间占据了他的理智。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那个叫牧歌的狗头人新局长，不过是个靠关系上位的草包，现在正忙着跟底层员工“联络感情”呢。
    而自己，只要拿着这份精准的情报，带领心腹，将剩下的邪教据点一网打尽……
    那这份天大的功劳，不就全都是他周翰一个人的了？
    到时候，不仅能彻底压过牧歌的风头，甚至还能借此机会，更进一步！
    至于那个“不明势力”……
    周翰冷笑一声，自动将其脑补成了某个想抢功劳的敌对部门。
    他们已经打草惊蛇了，自己必须立刻行动，抢在所有人前面！
    想到这里，周翰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的亲信队伍，决定绕开所有正常程序，瞒着牧歌，亲自带队，秘密行动！
    看着监控画面里，周翰带着人马鬼鬼祟祟离开总部的背影。
    牧歌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口气。
    猎物，已经咬钩了。

 第396章 狗头人局长借刀杀人，粉色哈士奇飞船天降救场

    特朗域，北城物流港，三号废弃仓库。
    周翰挥了挥手，身后十几名身着特勤局作战服的亲信，立刻如同猎豹般散开，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片区域。
    他看着眼前这座锈迹斑斑的巨大仓库，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冷笑。
    愚蠢的狗头人。
    还真以为靠着“走访基层”就能收买人心？
    真是天真得可笑。
    这个分局，是他周家的地盘。
    他周翰，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等自己拿下这份天大的功劳，看那个坐着火箭上来的黄毛小子，还怎么有脸坐在局长的位置上！
    “行动！”
    随着周翰一声令下，两名队员用特制的灵能切割器，在仓库的侧门上切开一个无声的缺口。
    周翰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了进去。
    预想中那些跪地求饶的邪教徒并没有出现。
    仓库内，灯火通明。
    一群身穿黑袍、脸上纹着诡异符文的男人，正和另一群身披兽皮、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壮汉对峙着。
    气氛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圣水的味道，而是浓郁的杀气和两种截然不同的黑暗能量。
    “织命阁？”
    “巫术兄弟会？”
    周翰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他妈哪是普通邪教徒的秘密集会！
    这分明是两个在联盟黑名单上都排名前列的顶级黑暗组织在进行秘密交易！
    “有条子！”
    “干掉他们！”
    几乎在周翰一行人暴露的瞬间，原本还在对峙的两拨人，不约而同地调转枪口，将冰冷的杀意全部倾泻了过来。
    炽热的火球，诡异的诅咒，无声的暗影箭，瞬间淹没了整个入口！
    “撤！快撤！！”
    周翰目眦欲裂，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但，已经晚了。
    他精心培养的亲信，在这些真正的亡命之徒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个照面就被撕得粉碎。
    “周副局长，您先走！”
    一名忠心耿耿的下属，用身体挡住了一发致命的骨矛，转眼间就被抽干了生命力，变成了一具干尸。
    周翰狼狈地滚到一处掩体后，浑身都在发抖。
    完了。
    全完了。
    他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
    仓库外，一公里处的一栋高楼天台上。
    牧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正通过一个高倍率的灵能望远镜，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仓库内的“烟火秀”。
    他身边，站着一队气息沉稳、装备精良的特勤局精英。
    这些人，才是特朗域分局真正的家底，一支只听从局长最高指令的直属行动队。
    “局长，周副局长快顶不住了，我们再不出手……”一名队员有些焦急地说道。
    “不急。”
    牧歌抿了口咖啡，语气平淡。
    “要让演员感受到绝望，救世主登场的时机才刚刚好。”
    “而且……”
    他放下咖啡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捏碎。
    “我叫的‘外援’，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
    “呜嗷嗷嗷嗷——！！！”
    一声足以撕裂夜空的狂野嚎叫，从远处天际传来。
    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艘涂装着粉色哈士奇头像，船头还焊着一个巨大“拆”字的狰狞飞船，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高速撞向废弃仓库！
    飞船的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最劲爆的土嗨音乐。
    “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牧歌身后的精英队员们，全都看傻了。
    下一秒。
    轰——！！！
    飞船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撞穿了仓库的屋顶，在一片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漫天烟尘中，成功“迫降”在了仓库中央。
    仓库内，正在围殴周翰残部的织命阁和巫术兄弟会成员，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猛男（船）给干懵了。
    舱门打开。
    一群穿着五花八门盔甲，手里拿着链锯剑、动力锤，甚至还有扛着煤气罐的“天灾”，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为了联盟！”
    “为了老大！”
    “为了限定版皮肤！”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你们被我包围了！”
    一个顶着绿色名字的史莱姆玩家，一马当先，直接用身体糊在了一个织命阁杀手的脸上。
    场面瞬间失控。
    这些根本不在乎生死的玩家，用最下三滥，也最有效的战术，瞬间冲垮了两大黑暗组织的阵型。
    而周翰，蜷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群比黑暗组织还像反派的“友军”，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牧歌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好了，表演时间结束。”
    “该我们去收拾残局，顺便……拯救我们可怜的周副局长了。”
    他戴上战术目镜，对着通讯器下令。
    “所有人，准备突入。”
    “记住我们的口号——”
    “我早就察觉不对，一直在外围策应！”
    当牧歌率领着他的精锐小队，“从天而降”，出现在浑身浴血、眼神呆滞的周翰面前时。
    周翰终于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第二天，特勤局分局。
    周翰因“擅自行动、判断失误、造成重大损失”被停职审查。
    他被两名宪兵押送着，路过局长办公室。
    门开着。
    那个他曾经无比鄙视的狗头人青年，正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那间曾经如同垃圾场的办公室，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牧歌看到他，还特意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的微笑。
    “周副局长，你受苦了。”
    “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会派人照顾好的。你儿子那个‘灵体交流’的毛病，我认识一个很专业的医生，或许能治好。”
    “你名下那几家公司的股份，我也会帮你看着，保证不会有任何损失。”
    周翰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坠冰窟。
    他看着牧歌那张“纯良无害”的笑脸，终于明白了。
    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连底裤都没剩下。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个用来“杀鸡儆猴”的工具。
    特朗域分局的权力，自此易主。
    送走了周翰，牧歌回到办公桌前。
    他正准备处理后续的文件，桌上的加密终端，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来自联盟中央最高级别的号码。
    牧歌推了推眼镜，接通了通讯。
    光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影像，只有一个经过处理的，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牧歌局长，做得不错。”
    “你比你的前任，更懂得如何‘打扫屋子’。”
    牧歌心中一凛，没有说话。
    对方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继续说道：
    “有些垃圾，官方不方便碰。”
    “我需要一把好用的‘扫帚’。”
    “明天，我的特使会带一份‘真正的礼物’去见你。”
    “顺便告诉你……”
    那个声音顿了顿，仿佛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的前任，就是因为不够会‘打扫’，才被‘调职’的。”
    通讯，戛然而止。
    牧歌缓缓放下终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特朗域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如同流动的星河。
    他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
    镜片上，反射出整个城市的璀璨光芒。
    真正的牌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97章 这不是双修，是断网手术

    让我们把视角回到墨尘这边。
    柳如烟听完墨尘吹牛，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签了卖身契，就被老板告知公司下一秒就要被黑客攻击，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漏洞。
    墨尘的分身看着她那副如坐针毡的模样，端起茶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热气，直言不讳地打破了平静。
    “柳顾问，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对柳香一开放的实时直播间。”
    “现在，我要关掉它。”
    柳如烟心头猛地一紧。
    她当然知道墨尘指的是什么，那是烙印在她灵魂最深处，与柳香一之间的那道无形链接。
    那既是她身为“影子”的证明，也是她无法摆脱的枷锁。
    可……关闭？
    那怎么可能？
    那是源于《化生玄章》的根本法则，是她“被创造”出来的基石。斩断它，无异于否定自己的存在。
    “这……要怎么关？”她声音干涩地问。
    墨尘的分身放下茶杯，用一种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的平淡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双修。”
    轰！
    柳如烟的脑子瞬间炸了。
    一抹动人的红霞从她的脖颈迅速蔓延到耳根，那双勾魂摄魄的紫瞳里，先是震惊，随即被浓浓的羞恼与屈辱所覆盖。
    双修？
    又是双修！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两个字！
    她以为墨尘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样，他冷静、理智，甚至冷酷得像一台机器。
    她以为自己签下的是一份平等的合作协议，换来的是作为“个体”的尊重。
    结果呢？
    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要回到这条最原始、最让她恶心的道路上来？
    她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刚刚还在为那份荒谬的合同和所谓的“尊重”而感动，转眼就被一巴掌打回了现实。
    原来，他救自己，招揽自己，最终的目的，还是图她的身子，图她这副被《化生玄章》淬炼过的、最适合当鼎炉的皮囊！
    “墨尘！”
    柳如烟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和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
    她以为会看到对方得逞的笑容，或是虚伪的解释。
    然而，墨尘的分身只是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困惑表情。
    他非但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好整以暇地从储物戒指里，又取出了一枚玉简。
    还是一样的“拼夕夕”风格，廉价的灵力波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过载而裂开。
    “柳顾问，你是不是对‘双修’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将玉简推到柳如烟面前，一脸无辜。
    “在我的知识体系里，‘双修’指的是‘神魂同调共振，以达成特定数据交换或屏蔽目的的高级技术手段’。”
    “喏，这是本次操作的技术说明书和免责协议，你看一下。”
    柳如烟：“……”
    她低头看去，只见玉简上用加粗的黑体大字写着——
    《关于利用神魂高频共振原理，构建“柳香一”专属信号屏蔽场的双修可行性报告V3.1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又名：如何科学断网，防止老板远程监控员工电脑）
    柳如烟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这个男人反复敲碎，再用胶水粘起来，然后又敲碎……
    这特么……是双修？
    这分明是IT部门在做网络安全维护啊！
    “你的意思是……”她的大脑有些宕机，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们……只是通过神魂的接触，来屏蔽柳香一的探查？”
    “不然呢？”
    墨尘的分身摊了摊手，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柳顾问，你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我们是正经的科研项目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极乐坊。”
    “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你把那些不健康的废料思想收一收，我们要开始干正事了。”
    “噗——”
    柳如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我思想不纯洁？
    我思想不健康？
    到底是谁一上来就提“双修”这两个字的啊！
    她看着墨尘那张写满了“正直”和“专业”的脸，忽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跟这家伙，根本吵不起来。
    因为你们俩的脑回路，压根就不在一个宇宙。
    ---
    墨尘将柳如烟带到了一间位于飞船核心区域的静室。
    这里被数十层符文阵列和铅化装甲包裹，足以隔绝一切神识与信号的探查。
    “好了，这里绝对安全。”
    墨尘的分身指了指静室中央的蒲团。
    “坐下吧。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有点……奇特。”
    他表情严肃地强调道：“记住，无论你感觉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抵抗我的神魂引导。你就当这是一场深度麻醉的外科手术，主刀医生是我，你的任务就是躺好别动。”
    这番冷静而专业的话，奇异地安抚了柳如烟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闭上了那双紫色的眼眸。
    也罢，反正跟这个小混蛋也不止一次了。
    大不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亡。
    而现在，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生机。
    “手术”开始了。
    墨尘的分身盘膝坐在她对面，双指并拢，点在自己的眉心。
    下一秒，一股纯粹、稳定、宛如绝对零度般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探针，轻柔地探入了柳如烟的精神世界。
    那是一片怎样的世界啊。
    无数的记忆碎片和情绪洪流，构成了一片狂暴的风暴之海。
    有在极乐坊强颜欢笑的谄媚，有在补习班里埋头刷题的专注；有对妹妹柳如梦的憎恶，也有无法割舍的痛楚；有对力量的渴望，有对未来的迷茫……
    愤怒、悲伤、喜悦、绝望……无数种矛盾的情绪在这里交织、碰撞，掀起滔天巨浪。
    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只要踏入这里一秒，就会被这片风暴撕成碎片。
    而在这片混乱风暴的最顶端，在精神世界的最高处，有一根晶莹剔透、细若游丝的线。
    它的一端连接着柳如烟的灵魂本源，另一端，则没入了无尽的、深邃的虚空。
    那就是她与柳香一的链接。
    是她的项圈，也是她的……生命线。
    墨尘的神魂化作一道稳定的蓝色数据流，在这片风暴中冷静地穿行。
    他无视了那些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香艳画面，也无视了那些足以让铁石心肠落泪的悲惨过往。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那根线。
    柳如烟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如此彻底地“看见”了。
    没有欲望，没有评判，没有同情。
    那道神魂就像一个最精密的外科医生，冷静地剖析着她的一切，寻找着病灶的根源。
    一种混杂着被窥探的羞耻、被完全接纳的坦然，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墨尘的神魂终于抵达了那根丝线的根部。
    无数金色的符文在他神魂周围浮现，迅速构成一个复杂而精密的矩阵，像一把即将合拢的手术剪。
    “抓稳了！”
    一声低喝，在柳如烟的灵魂深处响起。
    符文矩阵瞬间合拢，金光大放！
    那把由最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剪刀”，带着斩断一切逻辑与因果的决绝，硬生生朝着那根晶莹的丝线，“剪”了下去！
    “啊——！”
    柳如烟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
    那声音里，既有灵魂被撕裂的极致痛苦，更有挣脱枷锁的无边快意！
    链接，被切断了！
    在被切断的瞬间，柳如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盈。
    仿佛压在灵魂上亿万年的大山，在这一刻被彻底挪开。
    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再是任何人的工具。
    她是柳如烟。
    她只是柳如烟！
    然而，这份死而复生的狂喜，仅仅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刻，她浑身剧烈地一颤，整个人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身体竟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在这片空间中消散！
    危机，才刚刚开始。

 第398章 从拔网线到换服务器

    “怎……怎么回事？”
    刚获得的自由，如同掌心里的沙，正在飞速流逝。一种比被囚禁更深邃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那是一种即将彻底“消失”的虚无感。
    静室内，墨尘的分身脸色微微一沉。
    “啧，麻烦了。”
    他心里飞速吐槽。
    “忘了这茬……她的整个存在，都是基于和柳香一的‘云端链接’。我这相当于直接拔了服务器的网线，她这个客户端的操作系统，当然要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灵魂，这分明就是一个深度定制、需要实时联网验证的软件！
    柳香一那个疯子，不仅搞克隆，还给自己的产品加了该死的DRM（数字版权管理）！
    看着柳如烟那即将溃散的身体和绝望的眼神，墨尘的分身没有丝毫犹豫。
    撤出神魂？
    那等于眼睁睁看着这个刚签了合同、价值巨大的“技术顾问”当场报废。
    开什么玩笑，刚投入的成本还没回本呢！
    他的神魂力量非但没有撤出，反而如决堤的洪水般，更加汹涌地涌出！
    原本那道如手术刀般精准的蓝色数据流，瞬间扩展成一张巨大的、由亿万金色符文构成的网络，强行包裹住了柳如烟那即将溃散的灵魂。
    “别抵抗！”
    一声冷静而霸道的命令，直接在柳如烟的灵魂深处炸响。
    “把我的神魂当成你的新‘服务器’！现在开始，我给你供能！”
    惊慌失措的柳如烟，就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本能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股稳定而强大的神魂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自己濒临崩溃的灵魂核心。
    嗡——
    闪烁的身体瞬间稳定了下来。
    那种即将消散的虚无感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奇异感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墨尘之间，形成了一种远比之前那根丝线更深邃、更本质的链接。
    如果说，之前她和柳香一的关系，是终端与服务器。
    那么现在，她和墨尘的关系，就变成了……主板上的CPU和强行焊上去的外接显卡。
    她不再是柳香一的影子。
    却成了墨尘的“挂件”。
    柳如烟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羞耻、感激、屈辱、安心……无数种矛盾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让她那张苍白如纸的俏脸，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不，这甚至都不能算狼窝。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稳固，但同样不属于自己的“牢笼”里。
    唯一的区别是，上一个笼子的主人想让她死。
    而这一个笼子的主人，似乎……只是想让她好好“打工”。
    ---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烟的身体总算恢复了稳定，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得宛如风中残烛。
    墨尘的分身缓缓收回了大部分神魂，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持续给另一个独立的灵魂“供电”，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消耗。
    他看着对面那个眼神复杂到可以写出十万字的女人，平静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断网手术’很成功，但引发了并发症。”
    这语气，像极了刚做完一台高难度手术，正在跟家属交代病情的的主刀医生。
    “你的灵魂是不完整的，就像一台只有GPU（图形处理器）却没有CPU（中央处理器）的电脑。之前一直靠着柳香一的‘云端处理’才能正常运行。”
    墨尘的分身解释道：“现在云端被我掐了，靠你自己的硬件，根本跑不起来这个系统。”
    柳如烟虚弱地抬起眼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我……会一直这样吗？永远……依靠你的能量？”
    永远当他的“挂件”？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和恐慌。
    “不。”
    墨尘摇了摇头，那张“职业假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慢条斯理地，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枚玉简。
    还是那熟悉的“拼夕夕”风格，还是那廉价的灵力波动。
    柳如烟看着这枚玉简，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又来？
    这家伙的储物戒指里，是批发了一箱子的合同吗？
    只见玉简上，用同样简单粗暴的大号字体写着——
    《“第四天灾”项目组雇佣合同补充协议（灵魂重组专项）》
    “这只是第一步。”
    墨尘将玉简推了过去。
    “要想让你成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个体，我们需要进行第二期手术——灵魂合并。”
    “灵魂……合并？”柳如烟愣住了。
    “对。”墨尘的分身点了点头，终于抛出了他的终极解决方案。
    “你需要找到你的另一半，那个柳如梦。”
    轰！
    柳如梦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柳如烟的脑海中炸响。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紫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憎恶与抗拒。
    “找她？！”
    “没错。”墨尘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本就是一体，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只有重新合二为一，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灵魂，拥有独立的‘CPU’和‘GPU’，彻底摆脱‘影子’的身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这番话，再一次颠覆了柳如烟的认知。
    她呆呆地看着墨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地想救她，或者利用她。
    他的计划，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远，一环扣一环，直指问题的核心。
    这个男人，从她坦白身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为她规划好了一条通往“自由”的、完整的技术路线图。
    这份冷静与深不可测，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却又有一丝荒谬的……安心。
    “找她？我们……”柳如烟的眼神无比复杂，提到那个名字，她的情绪就如同沸腾的开水。
    “我知道你们两个很尴尬。”
    墨尘打断了她的话，一针见血。
    “但现在，你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崩溃，她也活不了多久。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也是你作为‘专项研究顾问’，需要完成的下一个KPI。”
    柳如烟沉默了。
    她和柳如梦，就像光与影，彼此憎恶，却又无法分割。
    她憎恨柳如梦的冷酷无情，柳如梦也鄙夷她的多愁善感。
    可墨尘说得对。
    她们是共生的。
    一个人的死亡，必然导致另一个人的凋零。
    良久，她抬起头，那双曾颠倒众生的紫瞳中，所有的媚态与算计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好。”
    “我听你的。”
    ---
    与此同时。
    在某个凡人无法触及的未知维度。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光流和数据瀑布，构成了一座宏伟到无法想象的神殿。
    神殿的中央，一座由纯粹法则构筑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完美到不似真人的身影。
    她，或者说“它”，正是柳香一的本体。
    忽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如同宇宙般深邃、冰冷的绝对理智。
    在她面前，一块由亿万星光汇聚而成的巨大光幕上，一个代表着“柳如烟”的光点，在剧烈闪烁了几下之后，彻底熄灭，变成了一个灰色的、标注着“错误”的符号。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响起。
    “……信号丢失。”
    “编号73号实验体，被未知BUG污染，已脱离监控网络。”
    “启动……清理程序。”

 第399章 这星球的KPI不好刷啊

    静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如烟盘膝坐在蒲团上，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娃娃，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核心，被一根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数据线”强行焊在了对面那个男人的神魂上。
    从此，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存在与否，都取决于对方的“供电”稳不稳定。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不，这比狼窝还离谱。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台需要联网验证的单机游戏，被魔改成了一款必须时刻挂在别人账号下的……皮肤挂件。
    墨尘的分身看着她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搞定。
    一个“织命阁技术顾问”兼“活体情报终端”，正式入职。
    虽然耗电量大了点，但绝对物超所值。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项目经理开周会的口吻，打破了沉默。
    “好了，‘断网手术’圆满成功，柳顾问也成功切换到了‘本地服务器’模式。”
    “现在，我们来讨论下一个议题。”
    墨尘的分身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挂着职业假笑的脸上，写满了“我们来谈谈你的下一个KPI”。
    “柳如梦，在哪儿？”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个名字，像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诅咒，每一次被提起，都会带来刺骨的憎恶与无法分割的痛楚。
    她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但一接触到墨尘那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份项目报告的眼神，所有情绪都卡在了喉咙里。
    跟这家伙谈感情？谈个人恩怨？
    他只会觉得你在耽误他下班。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闭上眼，仔细回溯着那根丝线被剪断前，从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最后一点微弱感应。
    那是一片混乱、原始、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星域。
    无数扭曲的法则在那里纠缠，空气中都弥漫着基因突变和灵魂哀嚎的气息。
    “我……不确定具体坐标。”
    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干涩。
    “但在链接断开的最后一刻，我感觉到她在一片……非常混乱的星域。”
    “那里不属于神州万域联盟的管辖范围，法则……很野蛮。”
    她努力地形容着那份感应。
    “到处都是疯狂的仪式，扭曲的生命，他们似乎……以吞噬和融合其他生物的基因为荣。”
    “巫术文明。”
    墨尘的分身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柳如烟愕然地抬起头。
    “你知道？”
    “略有耳闻。”墨尘的分身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心里想的却是：何止是耳闻，老子身体里那个核心，有一半的技术源头就是那帮疯子搞出来的。
    巫术文明，一个和神州万域联盟体量相当，但内部却乱成一锅粥的奇葩存在。
    没有统一的政权，只有大大小小数百个巫术教派和基因神教，天天为了谁的“缝合技术”更牛逼而打得头破血流。
    在联盟看来，那是一片蛮荒、落后、毫无秩序的混乱之地。
    但在墨尘这个“游戏策划”眼里……
    那特么简直是版本更新的天堂啊！
    遍地都是怪物素材！到处都是隐藏职业！玩家们要是去了，那不得跟哈士奇进了棉花厂一样，乐疯了？
    “既然有了大致方向，事情就好办了。”
    墨尘的分身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柳顾问，准备一下，我们出趟差。”
    “出……出差？”
    柳如烟又一次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我们？就我们两个？”她难以置信地问，“去巫术文明的地盘？那……那里可是……”
    “龙潭虎穴，我知道。”墨尘的分身打断了她的话，一脸“你这员工业务能力不行啊”的表情。
    “派玩家去？动静太大，万一把柳如梦那个CPU给吓跑了，我上哪儿给你配个原装的去？”
    “再说，”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如烟，“你现在是我司的S级核心资产，万一供电不稳，信号中断，我这个‘服务器’可是要负全责的。当然要随身携带，随时维护。”
    柳如烟：“……”
    核心资产？随身携带？
    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需要随时充电的移动硬盘？
    ---
    墨尘的分身没有再理会风中凌乱的柳如烟，直接通过内部频道，开始安排“出差”事宜。
    “李叔，给我备一艘速度最快、隐蔽性最好的小型穿梭舰，能源模块换成最新的‘氪金版’，我要出趟远门。”
    “阿啃，你跟古牙萨满的‘考古部’继续推进，把诺顿星的地图给我舔干净了，等我回来要看成果报告。”
    “后台，给我开一个‘巫术文明’的资料片预创建文件夹，先扔一百个T的空白硬盘进去。”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明明是在准备一场九死一生的潜入行动，但那副模样，却像极了一个即将去外地分公司视察，顺便考察一下当地市场的CEO。
    冷静、高效，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
    或许，对这个男人来说，所谓的“龙潭虎穴”，不过是另一个等待他去“优化客户体验”的新地图罢了。
    “那个……”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虚心请教。
    “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准备？”
    墨尘的分身回过头，用一种看实习生的眼神看着她。
    “你，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在抵达后，利用你们姐妹间的‘量子纠缠’效应，精准定位目标。”
    “我，作为总策划兼技术支持，负责解决路上可能遇到的一切BUG，并对目标市场的商业潜力、用户画像、以及可开发性，进行初步的尽职调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简单来说，你负责找人。”
    “我负责看看，你找到那颗新星球的KPI，到底好不好刷。”

 第400章 这破地方民风太彪悍了

    “雨燕”号小型穿梭舰，在撕裂空间后猛地一震，像是从高速路上被一脚踹进了乡间土路，整个船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柳如烟刚从那灵魂被抽离又强行塞回的眩晕中缓过劲来，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舱壁，一张俏脸白得跟A4纸似的。
    这艘船太快了，快得不讲道理，每一次空间跳跃都像是在鬼门关前玩漂移。
    “我说……你就不能开慢点吗？”
    她有气无力地抱怨，声音都带着颤。
    “慢？慢了就要加钱了。”
    墨尘的分身头也不回，眼睛盯着面前的全息操作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飞速闪过。
    “我买的是‘特快专递’服务，不是‘夕阳红观光团’。时间就是金钱，柳顾问，你要有成本意识。”
    柳如烟：“……”
    我信你个鬼！这破船就是你的，你跟谁谈成本！
    她无力吐槽，只能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感受着从墨尘神魂中传来的、那股稳定而持续的“供电”，才勉强压下了灵魂深处的不安。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手机电量只剩1%，马上就要关机，突然插上了充电宝，那种安心感是实实在在的。
    但问题是，这个充电宝长了张嘴，还特别会气人。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舰桥！
    滴——滴——滴——！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多重火力锁定！”
    “警告！已进入非安全交战区！”
    柳如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向舷窗外。
    只看了一眼，她浑身的血液都快凉了。
    窗外的宇宙空间，不再是单调的漆黑，而是被无数道狂乱的能量光束撕扯得五光十色。
    数十艘造型狰狞的怪异飞船，正在疯狂地互相攻击。
    其中一方的飞船，简直就是活的！
    它们的外壳像是扭曲的血肉和金属的缝合物，表面布满了跳动的筋络和搏动的肉瘤，炮口就是一张张开合的巨口，喷吐着腐蚀性的血色光炮。
    另一方的飞船则是由惨白的骨骼构成，巨大的肋骨组成舰身，锋利的指骨化为撞角，眼窝般的瞭望口里闪烁着幽绿的灵魂之火，发射出的攻击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柳如烟头皮发麻，这种原始、血腥又疯狂的战场，比织命阁的追杀更让她感到生理不适。
    “哦豁，看来是咱们运气好，赶上服务器开世界BOSS了。”
    墨尘的分身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调出了外部监控画面，将那些飞船的细节放大。
    “左边这个，应该是‘血肉熔炉’教派的，主打一个生物改造，把自己和船缝一块儿，够CULT。”
    “右边那个，‘白骨议会’的，玩灵魂契约的，把死掉的星空巨兽骨头拼起来当座驾，有点亡灵法师的意思。”
    他点评得头头是道，像是在看什么B级片。
    柳如烟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
    “出差前不做背调，你当我是你啊？”
    墨尘的分身撇了撇嘴，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阵操作。
    “我们这艘‘雨燕’号的信号特征太扎眼了，在他们眼里，跟黑夜里的电灯泡没区别。现在两边都把我们当成第三方势力了。”
    话音刚落，雷达上代表敌意的红点瞬间暴增。
    十几道血色的光炮和惨白的魂火，从四面八方朝着“雨燕”号轰了过来！
    “小心！”柳如烟失声尖叫。
    墨尘的分身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真烦人，打扰我市场调研。”
    他懒洋洋地抓住操作杆，只是轻轻一推一拉。
    “雨燕”号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流光，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擦着十几道攻击的边缘滑了过去。
    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柳如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这艘船的性能强得离谱，但驾驶员的技术更是离谱中的离谱！
    “来而不往非礼也。”
    墨尘的分身嘀咕了一句，随手在两个红色的按钮上按了一下。
    “就当是……给本地土著送点见面礼。”
    咻！咻！
    两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光束，从“雨燕”号的机翼下方一闪而逝。
    下一秒。
    远处战场上，一艘“血肉熔炉”的战船，那颗最大的肉瘤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绿色的汁液喷洒得到处都是，整艘船瞬间瘫痪。
    另一边，一艘“白骨议会”的战舰，链接头骨和脊椎的枢纽关节被精准命中，巨大的骷髅头直接掉了下来，在太空中翻滚着远去。
    一击，瘫痪两艘！而且打的都是最刁钻、最核心的要害！
    然而，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实则对“雨燕”号和墨尘的分身都造成了巨大的消耗。墨尘的脸色微微发白，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威慑性的“见面礼”，战舰短时间内已无力再进行第二次这样的攻击，毕竟他只是一个身外化身不是本体，这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整个战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寂静。
    无论是“血肉熔炉”的疯子，还是“白骨议会”的亡灵，都被这干净利落的手段给镇住了。
    “好了，现在他们应该能冷静下来谈谈了。”
    他驾驶着“雨燕”号，不退反进，大摇大摆地朝着星球飞去，那些狰狞的战舰竟然真的没再开火，反而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柳如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就是他说的“解决路上可能遇到的一切BUG”？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雨燕”号顺利进入黑魂星的大气层，降落在一片散发着腐臭气息的紫色沼泽地带。
    这里似乎是两方势力的缓冲地带，荒无人烟。
    飞船开启了光学迷彩，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墨尘的分身解开安全带，伸了个懒腰。
    “好了，柳顾问，到你干活了。”
    “开始定位你的‘原装CPU’吧。”
    柳如烟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淡定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和恐惧，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跟着这家伙，好像……确实挺有安全感的。
    虽然嘴贱了点。
    她定了定神，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灵魂深处，去感应那份与生俱来、却又被她憎恶无比的链接。
    在这颗星球上，那份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看”到了。
    在一个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阴森大殿里，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正被无数刻满了符文的灵魂锁链捆绑着，悬浮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上空。
    那个女人，柳如梦，脸色同样苍白，但神情却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毫无半点人类的情感。
    “我找到她了……”
    柳如烟睁开眼，声音有些复杂。
    “她被‘白骨议会’的人抓了，好像……要把她当成某种仪式的祭品。”
    “哦？祭品？”
    墨尘的分身摸了摸下巴，立刻来了兴趣。
    “具体说说。”
    柳如烟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将自己感应到的、以及从那两方势力泄露的通讯片段中捕捉到的信息，拼凑起来。
    “‘白骨议会’似乎想剥离她的灵魂，用来激活某个古代遗物。”
    “而‘血肉熔炉’那帮疯子，则认为她的身体里，藏着能让他们血肉苦修突破瓶颈的‘完美基因’，所以一直想把她抢过去……融了。”
    柳如烟说到“融了”两个字时，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啧啧啧。”
    墨尘的分身听完，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了项目经理发现宝藏的声音。
    “一个要CPU，一个要机箱，还都是顶级定制版。你这个姐妹，可以啊，全身都是宝，简直是行走的SSR材料包。”
    柳如烟的脸瞬间黑了。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现在怎么办？”她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她被关在‘白骨议会’的核心区域，守卫森严。我们要怎么救她？”
    “救？”
    墨尘的分身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
    “谁说我要救她了？”
    柳如烟彻底懵了：“不救她？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旅游吗？”
    “柳顾问，你的格局要打开一点。”
    墨尘的分身站起身，理了理长袍，走到舱门边。
    “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当劫匪的。潜入、偷窃、暗杀……这些都是最低效的手段，不符合我们的企业文化。”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夹杂着硫磺和腐烂植物气味的湿热空气涌了进来。
    柳如烟看着他，满脸的问号。

 第401章 两位老板，我的方案了解一下？

    墨尘的分身就那么站在敞开的舱门口，一副“欢迎光临”的姿态。
    那股混合着硫磺、腐烂植物和某种未知生物尸骸的湿热空气，像是带着实体般涌了进来，糊了柳如烟一脸。
    她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里全是问号，密密麻麻的，多到能把她那颗精于计算的脑袋给挤爆。
    “谈……谈合作？”
    柳如烟的声音干巴巴的，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灵魂供电不稳，出现了幻听。
    跟谁谈？
    跟外面那群把飞船造成活体器官、或者用骨头拼起来的疯子？
    谈什么？
    谈怎么把你那个倒霉姐妹，也就是我未来的“原装CPU”，切得更均匀一点吗？
    “柳顾问，你的思维还停留在打工仔阶段，这很不好。”
    墨尘的分身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甚至可以拿去当商务礼仪教材的微笑。
    “我们不是来当劫匪的，劫匪的投入产出比太低，风险还高。我们是来整合资源的，是来创造价值的。”
    柳如烟：“……”
    我求求你别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词了！
    她看着墨尘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再联想到外面那群茹毛饮血的土著，只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到了极点。
    这感觉，就像一个西装革履的华尔街精英，跑进亚马逊雨林，试图跟一群食人族推销五年期理财产品。
    结果只能是成为别人餐桌上的“短期高回报项目”。
    然而，墨尘的分身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无视了柳如烟那张写满了“你疯了”的脸，施施然地走回了控制台。
    只见他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了一个通讯界面。
    “你在干什么？”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急，马上你就懂了。”
    墨尘的分身嘿嘿一笑，将一份刚刚编辑好的文件，通过广域通讯频道，同时向“血肉熔炉”和“白骨议会”的旗舰发送了过去。
    这是一份加密邀请函。
    为了防止对方看不懂，他还贴心地附赠了十几种这个星域主流的语言翻译版本。
    邀请函的标题，用最大号的字体，金光闪闪地悬浮在文件最顶端，充满了暴发户式的嚣张和不容拒绝的商业气息——
    《关于“柳如梦女士”所有权争端的和平解决方案暨黑魂星资源优化配置招标说明会》
    柳如烟只是瞟了一眼那个标题，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所……所有权争端？
    招标说明会？
    你管这叫招标？你把柳如梦当成什么了？一个待价而沽的工程项目吗？！
    这家伙的脑回路，绝对不是碳基生物能长出来的！
    ……
    与此同时。
    黑魂星的轨道上，两艘旗舰内，同时响起了刺耳的通讯接入警报。
    “血肉熔炉”的旗舰，“伟大母亲号”。
    这艘飞船的内部，根本没有所谓的舰桥。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温热的、布满了粘膜和血管的生物腔体。
    腔体中央，一颗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型大脑，正浸泡在浑浊的营养液中，无数粗大的神经束连接着飞船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血肉熔炉”的最高主宰，“千喉之脑”。
    当那份金光闪闪的邀请函，以全息投影的形式，直接投射在它的脑膜上时，整个生物腔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所有权……争端？招标……说明会？”
    一道沉闷而暴怒的精神波动，瞬间横扫了整个腔体，让周围那些作为“处理器”的小型脑泡都发出了痛苦的嗡鸣。
    “这是什么？！这是羞辱！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虫子，竟敢把伟大的血肉进化，比作凡俗的商业交易！”
    “竞标？他把完美的基因素材当成什么了？菜市场里待售的猪肉吗？！”
    千喉之脑暴怒，连接着它的无数炮口开始不受控制地充能，整艘“伟大母亲号”都散发出危险的红光。
    然而，就在它准备下令，将那艘藏在沼泽里的“雨燕”号轰成渣时，它的一个负责数据分析的副脑，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带着困惑的信号。
    “主宰……请……请您看一下附件内容。”
    “附件？还有什么比这标题更具侮辱性的东西吗！”
    千喉之脑不屑地想着，但还是分出了一缕意识，扫向了那份文件的正文。
    下一秒，它那庞大的脑体，猛地一滞。
    文件里没有废话，全是冰冷的数据和清晰的图表。
    第一部分：战争成本分析。
    上面用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字，列出了“血肉熔炉”和“白骨议会”在这场持续了三个星际周期的战争中，所消耗的生物质、能量单位、克隆体损耗率……
    结论是：双方已经陷入了恶性的消耗战，再打下去，不出五个星际周期，双方都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捡了便宜。
    第二部分：收益预期评估。
    文件指出，就算一方惨胜，获得的“柳如梦”也是残缺的（要么只剩身体，要么只剩灵魂），价值大打折扣。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属于典型的“失败投资案例”。
    第三部分：全新解决方案。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坐下来谈。本人作为第三方公证平台，将组织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竞标。价高者得，败者亦可获得由胜者支付的‘机会成本补偿金’。实现资源最优配置，达成双赢局面。”
    千喉之脑沉默了。
    那狂暴的精神波动，渐渐平息下来。
    它愤怒，因为它感觉自己被一个凡人看穿了。
    它震惊，因为它发现，这个凡人说的……他妈的竟然全对！
    这场仗打到现在，确实已经成了意气之争，双方都骑虎难下。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虽然方式极度羞辱人，但他提出的方案，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中了它们的痛点。
    ……
    另一边，“白骨议会”的旗舰，“永恒灵柩号”。
    由一整头星空巨兽的骸骨打造而成的舰桥内。
    端坐在巨大肋骨王座上的，是一个身披黑袍、手持骨杖的巫妖。
    它就是“白骨议会”的议长，骸骨君王。
    当那份幽灵般的邀请函出现在它面前时，它眼窝中的两点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呵呵呵……”
    骸骨君王发出一阵干涩刺耳的笑声，仿佛是无数枯骨在摩擦。
    “有意思的虫子，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敢用这种方式跟永恒的议会说话了？”
    它身边的几位死亡骑士，身上立刻腾起了浓郁的死亡气息，只等君王一声令下，就去收割那个不知死活的灵魂。
    但骸骨君王抬了抬手，制止了它们。
    它的注意力，被邀请函末尾的一行小字吸引了。
    “附：为表诚意，本人已向贵我双方各赠送一份‘见面礼’，以展示本平台强大的‘风险管控能力’。祝商祺。”
    骸骨君王那空洞的眼窝，转向了旁边的一块灵魂水晶。
    水晶里，正回放着不久前的一幕——
    一艘巨大的白骨战舰，那颗作为主炮和舰桥的巨大头颅，被一道看不见的攻击精准命中连接处，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
    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解剖学上的美感。
    “风险管控能力……”
    骸骨君王用白骨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它身边的死亡骑士们，身上的死亡气息也慢慢收敛了。
    它们都看懂了。
    这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对方在用一种它们从未见过的方式，告诉它们：我有能力随时拆了你们，但我没这么做，因为我更喜欢“文明”的解决方案。
    骸骨君王再去看那份荒谬的“招标说明书”，感觉就不一样了。
    侮辱？
    不，这不是侮辱。
    这是一个强者，在给两个打得头破血流的傻子，提供一个体面下场的台阶。
    虽然这个台阶的造型……有点过于别致了。
    “传我命令。”骸骨君王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
    “通知血肉熔炉那帮蠢货，暂时休战。”
    “另外，回复那个有趣的‘平台方’，就说……议会对他的‘招标会’，很感兴趣。”
    ……
    “雨燕”号内。
    柳如烟看着墨尘的分身，在发送完那份“催命符”之后，竟然优哉游哉地从储物格里拿出了一套茶具，开始泡茶。
    她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
    “你……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会来？”她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不来？”墨尘头也不抬，熟练地洗着茶杯，“有钱不赚王八蛋。我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止损和盈利的机会，他们要是拒绝，那只能证明他们的脑子真的只是一坨肉，或者一堆骨头。”
    “可……可他们是疯子！是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徒！”
    “柳顾问。”墨尘终于抬起头，递给她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商业谈判，看的是利益和实力，不看对方是不是精神病。再说了，跟精神病做生意，有时候利润更高。”
    柳如烟接过茶杯，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汤，又看了看外面那片紫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沼泽，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通讯器，几乎在同一时间，连续响了两声。
    叮！
    叮！
    两份措辞截然不同，但核心意思完全一致的回函，出现在屏幕上。
    一份来自“血肉熔炉”，语言狂傲，声称是为了“研究一下这种新奇的商业模式”，才勉为其难地同意“洽谈”。
    另一份来自“白骨议会”，言辞优雅，表示对“第三方公证平台”的理念很欣赏，愿意“莅临指导”。
    柳如烟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同意了？！
    这群前一秒还打得你死我活的疯子，竟然被一份PPT就给说服了？
    “看到了吗？”墨尘的分身呷了一口茶，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这就叫专业。”
    他站起身，走到舱门口，看着外面那片荒芜的沼泽。
    “好了，现在场地有了，客户也约好了。柳顾问，接下来，就该我们来布置一下会场，准备迎接我们尊贵的两位……投资人了。”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外面那两个势力的首领加起来，还要疯狂一万倍。
    而自己，好像已经稀里糊涂地，上了这条根本没有回头路的贼船。

 第401章 只有高端商战才配得上的沼泽CBD

    “柳顾问，作为我的行政秘书，这个时候你应该学会什么叫做‘职场松弛感’。”
    墨尘的分身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张长达三米的、抛光度堪比镜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
    咚！
    沉重的实木桌腿陷入了散发着腐烂臭气的淤泥里，溅起几点紫色的泥浆。
    结果这家伙在干什么？
    在搞装修？
    “椅子，要有人体工学设计的，毕竟待会儿来的两位都是重量级客户，腰椎和颈椎的保护很重要。”
    墨尘嘴里碎碎念着，随手扔出几把造型极具未来感的悬浮办公椅。椅子下方的反重力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稳稳地悬浮在泥沼之上，甚至还贴心地自动调节了高度。
    紧接着，是一套全息投影设备，直接架设在会议桌中央。
    最离谱的是，他最后竟然掏出了一个画着淡雅水墨画的屏风，往旁边一竖，上面还挂着一个发光的LED牌子——【茶水间】。
    “……”
    柳如烟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疯了。
    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在这片除了尸体就是烂泥的地方，硬生生搞出了一个极简风的商务会议室，这种行为艺术，简直是对周围那些正在互相吞噬的微生物的极大不尊重！
    “别愣着，把茶泡上。”墨尘指了指茶水间，“左边那个罐子里装的是‘高浓缩营养液’，给那坨肉喝的；右边那个瓶子里是‘千年怨灵粉尘’，给那个骨头架子冲水喝。记住，服务态度要好，微笑，要露出八颗牙齿。”
    柳如烟咬着牙，如果眼神能杀人，墨尘现在已经变成了二维码。
    就在这时，整个沼泽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左侧的天空，云层被撕裂，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无数扭曲的血肉触手从虚空中探出，迅速交织、堆叠，最终在沼泽上方凝聚成一个高达五米、没有五官、浑身流淌着粘液的人形肉块。
    那是“千喉之脑”的意志化身。
    右侧的大地，泥浆翻涌，白骨如林般破土而出。伴随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两名身披重甲的死亡骑士开道，簇拥着那个手持骨杖、眼窝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巫妖缓缓降临。
    “骸骨君王”本尊到了。
    两股足以让普通修士当场暴毙的恐怖威压，在小小的会议桌上方狠狠撞在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连沼泽里的毒气都不敢流动了。
    柳如烟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两只巨手来回拉扯，哪怕有墨尘的供能，她也止不住地颤抖，本能地想要跪下。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墨尘，却只是淡定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营业式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老板，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
    他指了指那两把悬浮椅，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招呼邻居来家里打麻将。
    “坐，这可是我特意从总部带过来的‘云端舒压椅’，对缓解精神压力和骨质疏松有奇效。”
    千喉之脑的化身蠕动了一下，发出沉闷如雷的嗡鸣：“人类……你最好能给我一个不把你碾成肉泥的理由。”
    骸骨君王眼中的魂火跳动，声音干涩刺耳：“有趣的布置。你是想在这里，为自己举办葬礼吗？”
    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这俩货竟然真的……坐下了！
    那一瞬间，柳如烟仿佛看到了宇宙大爆炸。
    一边是一坨不断掉渣的腐肉，一边是一具阴森森的骷髅，它们竟然乖乖地坐在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上，甚至还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靠背的角度！
    这画风崩坏得简直没眼看！
    “柳秘书，上茶。”墨尘打了个响指。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和荒谬感，端着两杯不可名状的液体走了上去。
    她在心里疯狂催眠自己：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NPC，我只是个送外卖的……
    当那杯冒着绿泡的营养液放在肉块面前，那杯燃烧着鬼火的骨粉水放在巫妖面前时，两位大佬的杀气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一点。
    “专业。”墨尘自我点评了一句，随后手指在桌面轻轻一点。
    嗡！
    全息投影瞬间亮起，一行加粗加大的金色大字，极其突兀地悬浮在昏暗的沼泽上空，照亮了两位大佬懵逼的脸庞——
    《黑魂星域战略资源整合暨“柳如梦”项目归属权研讨会》
    “好了，寒暄结束。”
    墨尘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眼神瞬间变得犀利，那是顶级猎头看到肥羊时的目光。
    “现在，让我们来聊聊各位的痛点。”

 第402章 你们管这叫炮灰？我愿称之为再生资源

    “两位老板，时间就是金钱，虽然你们两位的寿命接近无限，但效率低下本身就是一种犯罪。”
    墨尘的分身指节轻叩桌面，全息投影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饼状图和K线图。
    这正是之前发给他们的那份《战争成本分析报告》的升级版。
    “请看大屏幕。”
    墨尘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激光教鞭，在投影上指指点点。
    “过去三个星际周期，‘血肉熔炉’方损耗了约3.4亿吨高活性生物质，这相当于你们整整十年的产能。而‘白骨议会’方，损失了超过五万名高阶亡灵单位，灵魂之火的储备量下降了15%。”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两位大佬。
    “结果呢？僵持。内耗。除了这片沼泽里的尸体堆得更高了，你们得到了什么？零！ZerO！”
    千喉之脑身上的肉块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骸骨君王的手指在骨杖上摩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人类，不要试图用这种低级的算术来挑衅我们。”骸骨君王冷冷道，“战争是为了荣耀，为了真理。”
    “得了吧，别跟我谈情怀，伤钱。”墨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大家都是成年生物了，坦诚一点。你们打生打死，不就是为了抢‘柳如梦’这个SSR级素材吗？一个想要她的基因，一个想要她的灵魂。”
    “但问题是，你们谁都吃不下对方。再打下去，只会把这个素材打烂，最后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墨尘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所以，作为‘第三方资源整合平台’，我给两位带来了一个双赢的方案。”
    他打了个响指。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换。
    “为了和平解决争端，同时满足两位的扩张需求，我方愿意提供一种全新的、可再生的、且极其廉价的‘资源’，来换取柳如梦女士的‘合作开发权’。”
    骸骨君王眼中的魂火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嗤笑：“资源？你的意思是……奴隶？还是祭品？”
    他指了指脚下的沼泽。
    “这片星域，最不缺的就是低等生物。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拉起一支亿万级别的亡灵大军。你觉得，我会缺这种东西？”
    千喉之脑也发出了不屑的精神波动：“可悲的碳基猴子。你以为我们会在乎那些脆弱的生命体？我们需要的是进化，是质变！普通的血肉，连给我当燃料都不配。”
    柳如烟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完了。
    谈崩了。
    这俩货根本看不上所谓的“人力资源”。在高等文明眼里，数量是没有意义的，质量才是王道。
    然而，墨尘非但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奴隶？炮灰？”
    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NO，NO，NO。看来两位对‘资源’的理解还停留在上个版本。我说的这种东西，和你们认知里的那些只会尖叫逃跑的废物完全不同。”
    “我将他们定义为——‘第三方弹性运力解决方案’。”
    “或者，用我的家乡话来说……”
    墨尘嘴角的笑意扩大，带着一丝疯狂和狡黠。
    “他们叫——‘第四天灾’。”
    话音刚落，全息投影的画面突然变成了一段视频。
    那是之前在混乱星域边缘，“垃圾佬舰队”围攻织命阁正规军的画面。
    视频里，无数造型奇葩、甚至可以说是破烂的飞船，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
    没有阵型。
    没有战术。
    只有纯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画面特写给到了一艘用化粪池改装的飞船。驾驶员是一个顶着史莱姆脑袋的奇怪生物，在飞船即将撞上敌舰护盾爆炸的前一秒，他没有恐惧，没有绝望，而是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轰！
    火光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开着只剩半截的飞船冲锋，有人在太空中裸奔着想要用牙齿去咬敌人的装甲，还有人在公共频道里大喊着“为了部落”、“为了装备”、“老婆看我看我”。
    那种混乱、荒诞，却又悍不畏死的劲头，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让两位见惯了杀戮的大佬感到了一丝生理上的不适。
    视频播放结束，画面定格在那个比“耶”的史莱姆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骸骨君王眼窝里的魂火剧烈跳动，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怪物。
    “他们……在笑？”
    作为亡灵的主宰，他见过无数面对死亡时的表情。恐惧、愤怒、绝望、麻木……但他从未见过这种。
    那是兴奋。
    是狂欢。
    是对死亡本身的蔑视和戏弄。
    “他们不怕死？”千喉之脑的精神波动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他们的脑结构是不是有什么缺陷？这种自杀式攻击，即便是在低等虫族里也不常见。”
    “不，他们当然怕死。”
    墨尘耸了耸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对他们来说，死亡不是终点，只是一次‘读条’，一次‘战术性回城’，甚至是……一次为了看更绚丽烟花的门票。”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陷入沉思的大佬。
    “怎么样？这种拥有无限复活能力、只要给点甜头就能没日没夜干活、不用发工资、不用交社保、甚至还会自己花钱买装备来为你打工的‘完美牛马’……”
    “二位，有没有兴趣，搞一点回去尝尝鲜？”
    墨尘观察着两位大佬的反应，淡淡地抛出了重磅炸弹：“无论死亡多少次，只要支付极少的代价，他们就能在24小时内重塑肉身，满血复活。而且，保留所有记忆和战斗经验。”
    “无限……复活？”
    这一次，骸骨君王终于坐直了身体。作为玩弄灵魂的行家，他很清楚“复活”的代价有多大。
    “有点意思。”千喉之脑也停止了蠕动，“但是……依然没有价值。”
    “哈？”柳如烟愣住了。无限复活还没价值？这可是宇宙里梦寐以求的神通啊！
    “人类，你的眼界太窄了。”
    骸骨君王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能够复活的低等生物，依然是低等生物。一只蚂蚁就算能复活一万次，也咬不死一头大象。我的亡灵大军，只要魂火不灭，也能无限重组。但我从来不把那些低级骷髅当成战力，它们只是消耗品，是炮灰。”
    “没错。”千喉之脑接话道，“我的血肉工厂，只要有足够的生物质，就能源源不断地孵化出战士。你所谓的‘无限复活’，在绝对的数量和质量压制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效率太低，成本太高。”
    两位大佬的评价出奇的一致——垃圾。
    在他们这种高等文明眼中，单纯的“不死”并不稀奇。无论是亡灵天灾还是虫族暴兵，都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他们看不起玩家。

 第403章 你们管这叫炮灰？我愿称之为付费上班的究极牛马！

    面对两位星际大佬毫不掩饰的鄙夷，墨尘没有掀桌子，也没有像热血漫男主那样吼出一句“莫欺少年穷”。
    恰恰相反，他笑了。
    那是一种这就好比华尔街精英看着两个还在用贝壳做货币的原始部落酋长时，流露出的那种——充满了优越感、悲悯以及想割韭菜的复杂笑容。
    “格局小了。”
    墨尘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昂贵的黑胡桃木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在死寂的沼泽上空回荡。
    “两位老板，你们对‘资源’的理解，还停留在‘原材料’这种初级阶段。这就像拿着最新款的光脑去垫桌脚，简直是对科技的亵渎。”
    骸骨君王眼眶里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显然对“格局小了”这个评价感到冒犯。千喉之脑身上的一块腐肉也发出了咕叽咕叽的不满声响。
    墨尘没给他们发飙的机会，直接按下了全息投影的切换键。
    “让我们来谈谈核心痛点。”
    墨尘站起身，手中的激光教鞭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锐利的红线，直指屏幕上两个巨大的图标：一个是面无表情的骷髅兵，一个是流着口水的生化兽。
    “这是你们的产品。我们也叫它——V1.0版本的传统耗材。”
    “它们的优点是听话、廉价。但缺点更致命：呆板、机械、缺乏主观能动性。你让它往前冲，它绝对不会往左拐；你让它去送死，它就真的只是去送死，死得毫无创意，毫无价值。”
    墨尘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大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在这个流量为王、体验至上的时代，这种只会执行死板命令的代码，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狂妄！”骸骨君王冷哼一声，恐怖的威压瞬间让周围的沼泽水面结了一层黑霜，“绝对的服从，才是军队的灵魂！”
    “NO，NO，NO。”墨尘竖起食指摇了摇，“那是奴隶主的思维。在我的家乡，我们管那个叫‘落后产能’。”
    他打了个响指，全息投影画面瞬间切换。
    “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介绍，V2.0版本的核心竞争力——‘主观能动性’。”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新的视频。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自杀式冲锋，而是……一场名为“攻略”的行为艺术。
    画面背景是一座巫术兄弟会残留在诺顿星的堡垒，。按照常理，攻打这种据点需要重火力覆盖或者精锐小队潜入。
    但视频里的“垃圾佬舰队”玩家们，展示了一种让两位大佬CPU干烧的操作。
    只见一群玩家并没有直接发起攻击，而是……开始挖坑。
    他们像土拨鼠一样，撅着屁股在堡垒射程外疯狂挖掘，一边挖还一边在公屏上交流心得：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兄弟们加把劲，策划说了，挖通地道奖励‘钻地龙’称号！】
    【那个谁，别往我裤裆里铲土！】
    画面快进。
    三个小时后，这群玩家硬生生挖出了一条通往堡垒内部化粪池的隧道。
    紧接着，更骚的操作来了。
    几个ID顶着【女装大佬】、【我是你二大爷】的玩家，脱掉了原本破破烂烂的护甲，换上了从不知道哪里扒下来的敌军制服，甚至还有一个捏脸极其妖艳的男性角色，换上了一套艳俗的女装。
    他们大摇大摆地从化粪池钻出来，那个女装大佬甚至还对着巡逻的守卫抛了个媚眼，趁守卫干呕的瞬间，反手就是一个闷棍。
    没有硬碰硬。
    没有无脑冲锋。
    只有下三滥的陷阱、猥琐的偷袭、以及层出不穷的阴招。
    画面一转，另一个场景。
    一群玩家为了抢夺一个精英怪的“首杀”，竟然在战场上玩起了《孙子兵法》。
    一队人马在正面敲锣打鼓，拉着横幅写着“交出BOSS不杀”，吸引火力；另一队人马则伪装成路过的商队，推着装满“特产”（其实是烈性炸药）的小车，笑嘻嘻地靠近敌方后门。
    当爆炸声响起，那群玩家脸上洋溢的不是战争的残酷，而是中彩票般的狂喜。
    【卧槽！炸了炸了！这波伤害拉满！】
    【截图了吗？快截图！老子要上全服通告了！】
    【为了KPI！为了装备！冲鸭！】
    视频结束。
    会议桌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千喉之脑那庞大的肉山身躯正在轻微颤抖，似乎是在处理这些超出它逻辑运算范畴的数据。
    “看到了吗？”墨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力，“这就是‘主观能动性’。”
    “你们的亡灵和生化兽，需要你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而我的员工……哦不，我的‘第四天灾’，他们会为了一个虚拟的头衔，为了一个全服通告的虚荣，为了比别人多拿一件装备，自发地去研究战术，去优化流程，去没日没夜地……内卷。”
    墨尘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他们不需要鞭策，不需要洗脑。只要给他们画一个大饼……咳，我是说，给他们一个‘目标’，他们就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爆发出让你们难以想象的创造力和执行力。”
    柳如烟站在墨尘身后
    看着墨尘那张英俊却透着资本家冷酷的侧脸，心中只有一句话：
    这人……心太脏了！
    他竟然把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行为，包装成了“主观能动性”？
    “有点……意思。”
    千喉之脑终于发出了声音，它的精神波动里带着一丝迟疑，“这种……不可控的混乱，你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反噬？”
    “问得好！”墨尘打了个响指，“这就涉及到了我接下来要讲的商业模式核心——‘付费上班’。”
    “什么？”骸骨君王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两团魂火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付费……什么？”
    “付费上班。”
    墨尘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两位老板，养一支军队很贵吧？亡灵需要死气滋养，生化兽需要大量的生物质投喂。这都是实打实的成本。”
    “但我的‘第四天灾’不同。”
    墨尘调出一张新的K线图，上面的曲线一路飙红，那是玩家们的氪金流水。
    “他们不仅不需要我发工资，不需要我提供食宿，甚至……”
    墨尘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他们还会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为了能更好地为我打工，自掏腰包，花钱从我这里购买装备、购买药剂、甚至购买‘复活币’。”
    “你是说……”骸骨君王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被某种颠覆性认知冲击后的战栗，“他们……花钱……买装备……来为你打仗？”
    “BingO！”
    墨尘打了个响指，“不仅如此。如果他们战死了，他们不会埋怨指挥官，只会怪自己装备不够好，操作不够骚，然后充更多的钱，买更贵的装备，哪怕是通宵搬砖也要把等级练回来，只为了能再次冲上前线，把那个杀掉他的BOSS干翻。”
    “这就叫——用户粘性。”
    全场死寂。
    只有远处沼泽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证明时间还在流逝。
    骸骨君王和千喉之脑彻底懵了。
    作为活了无数岁月的高等生命，他们见过残暴的暴君，见过贪婪的商人，也见过疯狂的信徒。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厚颜无耻，却又逻辑闭环的剥削模式！
    这哪里是找炮灰？
    这简直是在找一群自带干粮、还要给老板交钱、并且以此为乐的……究极冤种！
    “这种生物……”千喉之脑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欢快奔跑的玩家，“这种生物，真的存在吗？”
    “就在你们面前。”
    墨尘指了指视频里一个正对着镜头比“耶”的史莱姆脑袋。
    “只要你们点头，这群‘再生资源’就是你们的先锋军。他们会为了那所谓的‘隐藏任务’奖励，把你们的敌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且最重要的是……”
    墨尘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商务面孔。
    “成本，几乎为零。除了给点虚拟数据作为奖励，你们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性的资源。甚至，如果你们愿意开放一部分‘特产’作为商城道具，比如骸骨君王的‘骨质增生铠甲’，或者千喉阁下的‘触手py大礼包’……”
    “我保证，他们会排着队给你们送钱。”
    柳如烟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神特么“触手py大礼包”！
    这人为了谈生意，连这种虎狼之词都说得出来吗？！
    然而，让柳如烟更崩溃的是，那两位大佬竟然……心动了。
    骸骨君王眼中的魂火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变成了一种精打细算的幽光。他手中的骨杖轻轻敲击着地面，似乎在计算这笔买卖的投入产出比。
    “不需要灵魂契约？”
    “不需要。他们签的是‘用户协议’，比灵魂契约更霸道，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不需要提供尸体？”
    “不需要。他们自带‘数据化身体’，死了自动回泉水重塑，环保又卫生。”
    “甚至……还能赚他们的钱？”
    “当然。只要您愿意在您的白骨大殿门口开个‘纪念品商店’，卖点刻着您签名的腿骨挂件，我敢打赌，那绝对是爆款。”
    骸骨君王沉默了。
    千喉之脑也停止了蠕动。
    这已经不是什么战略合作了。
    这是一场来自高维商业文明对低维掠夺文明的降维打击。
    在“第四天灾”这个概念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亡灵海和虫族大军，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充满了落后的腐朽气息。
    “格局。”
    墨尘重新坐回悬浮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两位老板，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那份《黑魂星域战略资源整合方案》了吗？”
    “是用这些‘再生资源’去互相消耗，还是把他们撒出去，去祸害……哦不，去开发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抬起眼皮，目光清澈而真诚。
    “毕竟，这年头，傻子……啊不是，拥有‘主观能动性’的员工，真的不多了。”

 第404章 量产二级巫师？两大霸主争当副本NPC

    沼泽地的腐臭味似乎都因为这场高端局的商业谈判而变得有些清新脱俗了。
    会议桌上，全息投影还在循环播放着玩家们花式送死、又花式复活的画面。千喉之脑那堆积如山的腐肉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叽”声，像是无数只软体动物在同时咀嚼。
    “有趣。”
    千喉之脑的精神波动在空气中震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就像是人类看着马戏团的猴子学会了骑自行车，“这种……名为‘主观能动性’的特质，确实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战术效果。但也仅此而已了。”
    它伸出一根布满粘液的触手，指了指画面中一个正举着炸药包冲向敌人的玩家。
    “脆弱。太脆弱了。”
    “这种生物的生命强度，连我麾下最低级的缝合怪都不如。只要我释放一个广域的精神冲击，或者骸骨阁下释放一个死亡凋零……”
    千喉之脑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这些所谓的‘第四天灾’，就会像秋天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再多的复活次数，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只是毫无意义的重复死亡数据罢了。”
    骸骨君王眼眶中的魂火微微跳动，显然对这个观点表示赞同。
    他手中的骨杖轻轻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数量弥补不了质量的鸿沟。再聪明的蚂蚁，也咬不死大象。墨总督，如果你想靠这些……杂耍演员来帮我们打赢战争，那我只能说，你对战争的残酷一无所知。”
    柳如烟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那杯还在冒着黑气的“怨灵粉尘特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她也觉得这群玩家有时候挺离谱的，但被这两个恐怖存在如此贬低，她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服气。那可是为了救她敢开着飞船撞旗舰的“可爱怪物”啊！
    然而，面对两位大佬的嘲讽，墨尘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了。
    那是一种看着客户即将掉进坑里……哦不，即将达成合作的欣慰笑容。
    “格局。”
    墨尘叹了口气，再次抛出了这个词。他摇了摇头，一副“带不动”的表情，“两位老板，你们又犯了一个经验主义错误。你们是用静止的眼光在看问题。”
    “什么意思？”骸骨君王冷冷问道。
    “你们看到的，是现在的他们。”墨尘打了个响指，“而我卖给你们的，是未来的他们。这叫——成长性。”
    随着响指声落下，全息投影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的战场录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密的、充满了科技感与数据美学的“员工成长路径规划图”。
    图表的起点，是一只在那蹦蹦跳跳、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绿色史莱姆，或者是挥舞着骨头棒子的小骷髅。
    “这是V1.0版本的初始形态，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炮灰’。”墨尘用激光教鞭点了点那只史莱姆，“在这个阶段，他们确实很弱，弱到连一只野狗都打不过。我们称之为——新手期。”
    随后，教鞭沿着曲线向右滑动。
    画面上的史莱姆开始发生变化，它身上开始出现简陋的护甲，手里多了生锈的铁剑，甚至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这是10级到59级的阶段。”墨尘的声音变得富有磁性，“在这个阶段，他们通过不断的战斗、死亡、重生，也就是所谓的‘练级’，开始掌握能量的运用。他们的身体素质会呈指数级上升，开始学习各种技能，甚至……”
    画面一闪，一个39级的玩家形象出现。那是一个身穿流光溢彩铠甲，手持附魔长剑，周身环绕着灵力波动的人形战士。
    “在这个阶段，按照我们家乡的修炼体系，叫做‘筑基期’。”
    墨尘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一脸茫然的大佬，贴心地做了一个“本地化”翻译。
    “我知道你们听不懂修真术语。那么，换算成你们巫术文明的评级标准……”
    墨尘竖起一根手指，“这就是——正式的一级巫师。”
    “一级巫师？！”
    千喉之脑身上的腐肉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巫术文明中，巫师学徒如过江之鲫，但能突破瓶颈成为正式一级巫师的，已经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他们拥有独立的精神力场，能够构建稳定的法术模型，放在任何一支军队里，都是小队长级别的存在。
    “你是说……”骸骨君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这些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家伙，只要给他们时间，都能成长为一级巫师？”
    “不是‘给时间’，是‘给经验’。”墨尘纠正道，“只要杀怪够多，任务够多，他们的成长速度是你们无法想象的。而且……”
    墨尘嘴角的笑意加深，那是魔鬼露出獠牙的前奏。
    “这还只是封顶前的状态。就在前不久，为了庆祝……咳，为了应对更复杂的战场环境，我们刚刚进行了一次‘版本更新’。”
    他手中的教鞭猛地指向图表的下一个节点。
    那里，原本的“筑基期”图标炸裂开来，一颗金光璀璨、仿佛蕴含着无穷能量的圆球缓缓升起，悬浮在那个玩家角色的丹田位置。
    刹那间，那个角色的气场发生了质的飞跃。如果说之前是涓涓细流，那么此刻就是奔腾的江河。
    “突破等级锁，开放60级上限。”
    墨尘的声音在死寂的沼泽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在我们那里，这叫——金丹期。”
    “所谓的金丹，不仅仅是一个称呼。它意味着生命层次的跃迁。体内的能量核心发生聚变反应，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高能反应堆。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吞吐天地，御空飞行……”
    墨尘看着两位大佬越来越凝重的神色，轻飘飘地抛出了那个让他们CPU干烧的等式。
    “换算成你们的体系……”
    “这就是——二级巫师。”
    轰！
    这句话仿佛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骸骨君王和千喉之脑的识海中炸响。
    柳如烟手中的托盘差点拿不稳。她虽然不懂什么是二级巫师，但她看到那两个不可一世的怪物，此刻竟然齐齐做出了“战术后仰”的动作。
    二级巫师是什么概念？
    在混乱的黑魂星域，一级巫师是骨干，是中坚力量。
    而二级巫师……那是能够独立施展高阶复合巫术，拥有自己的“精神领域雏形”，甚至有资格担任一艘战舰舰长的存在！
    每一个二级巫师，都是用海量的资源、无数的实验、以及漫长的岁月堆出来的。即便是“白骨议会”和“血肉熔炉”这样的庞然大物，麾下的二级巫师数量也是有数的，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死一个都要心疼半天。
    而现在……
    这个坐在黑胡桃木桌子后面，笑得像个奸商的男人在说什么？
    他说他能……量产？
    “不可能！”千喉之脑发出了尖锐的咆哮，无数只触手疯狂舞动，显示出它内心的极度动荡，“二级巫师涉及到规则的感悟，涉及到灵魂的升华！怎么可能靠那种……那种名为‘练级’的粗鄙方式达成？！”
    “这就是‘天灾’之所以被称为‘天灾’的原因啊。”
    墨尘摊了摊手，一脸“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无奈。
    “对于我的员工来说，没有什么规则感悟，没有什么灵魂升华。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个进度条。只要经验槽满了，‘叮’的一声，金光一闪，他们就突破了。”
    “不需要闭关感悟人生，不需要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去进行危险的巫术实验。他们只需要……”
    墨尘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做任务，杀怪，然后……升级。”
    “当然，60级只是目前的开放上限。未来还有70级、80级……对应的就是元婴、化神……”墨尘故意停顿了一下，给他们留足了想象空间，“也就是你们所谓的三级大巫师，甚至……晨星巫师。”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骸骨君王眼眶里的魂火已经停止了跳动，仿佛死机了一般。
    如果墨尘说的是真的……
    想象一下。
    当你以为对面冲过来的是一群拿着木棍的乞丐，结果这群乞丐冲到一半，突然集体身上冒金光，“叮”的一声，变成了人均手搓核弹的特种部队。
    成千上万个二级巫师，铺天盖地地朝你扔火球、扔冰锥、扔各种乱七八糟的法术……
    那画面太美，骸骨君王光是想一想，骨头缝里就渗出一股寒意。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不讲武德的作弊！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不是柳如烟，也不是墨尘。
    而是那个只有骨架子的骸骨君王。虽然不知道他没有食道是怎么发出这个声音的，但这足以证明他此刻的震撼。
    “你……有多少这样的……员工？”骸骨君王的声音变得干涩无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墨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清澈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目前注册用户……咳，我是说在编人员，大概几百万吧。”
    “不过只要你们付出资源的话，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个零，也不是什么难事。”
    几百万……个……二级巫师预备役？
    千喉之脑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沸腾了。它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傻乐呵、互相扔泥巴的玩家，眼神彻底变了。
    那哪里是蚂蚁？
    那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幼崽！
    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一点资源，这群东西就能把整个黑魂星域给扬了！
    “墨……墨总督。”
    千喉之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声音里的谄媚简直让柳如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关于那个……‘付费上班’的方案，我觉得我们非常有必要深入探讨一下。”
    “对！”骸骨君王也急了，生怕落后半步，“那个什么‘特产商城’，我觉得我的大殿里还有很多闲置的万年魂骨，都可以拿出来！只要他们肯来……肯来练级！”
    这一刻，两位星际霸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与其等着这群“天灾”成长起来把自己灭了，不如趁现在赶紧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付费用户”，让他们去祸害别人！
    墨尘放下茶杯，看着两个争先恐后的“大客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就对了嘛。
    只有让客户产生了“不买就会死”的焦虑，这生意才算真正做成了。
    “别急，别急。”墨尘慢条斯理地打开了一份新的全息文档，标题加粗加黑——《关于黑魂星域开放式副本群建设与NPC岗位竞聘协议》。
    “既然两位都认可了我们‘第四天灾’的含金量，那我们就来谈谈具体的合作细节。”
    “首先，关于这个‘副本门票’的分成比例……”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侃侃而谈的墨尘，心中升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这个男人，不仅把一群只会搞事的玩家吹成了未来的星际霸主，还把两个恐怖的星际军阀，忽悠成了给他打工的“副本NPC”？

 第405章 让你当祭品，没让你当甲方爸爸啊！

    沼泽地里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阴森恐怖的黑帮谈判现场，那么现在，这里俨然变成了一个大型的人才招聘市场，而且还是那种两个猎头为了抢一个应届毕业生差点打起来的火爆场面。
    “格局！我们要有格局！”
    骸骨君王率先发难，他那原本用来释放“死亡一指”的骨指，此刻正疯狂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类似某种打击乐的脆响，“墨总督，关于‘新手村’的选址，我觉得白骨议会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站起身，身上的骨甲哗啦作响，像极了一个推销保险的金牌销售。
    “首先，我们的地盘亡灵气息浓郁，自带‘天然冷气’，对于那些容易发热的碳基生物来说，绝对是避暑胜地。其次，我愿意无偿开放‘万魂之池’！”
    “万魂之池？”柳如烟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那不是传说中只有高阶死灵法师进阶时才能使用的禁地吗？据说进去泡一泡就能洗涤灵魂，当然，副作用是可能会变成傻子。
    “没错！”骸骨君王眼眶里的魂火变成了代表诚恳的淡蓝色，“只要玩家把出生点设在我这里，每人每天免费泡一小时！不仅能修复装备耐久，还能精神抖擞，不管是搬砖还是砍怪，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送死五次！”
    “甚至……”骸骨君王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我还可以安排一批骷髅弓箭手，24小时轮班提供‘搓背服务’！保证把他们的骨头缝都刷得干干净净！”
    噗——
    柳如烟差点把手里的茶盘扣在墨尘头上。骷髅弓箭手搓背？用什么搓？骨刺吗？那不是搓澡，那是刮骨疗毒吧！
    “呵，肤浅。”
    一声充满了粘稠质感的冷笑打断了骸骨君王的推销。千喉之脑的那堆腐肉剧烈蠕动起来，显然是对竞争对手的方案嗤之以鼻。
    “墨总督，别听这个骨头架子忽悠。现在的年轻人，谁还喜欢泡澡这种老年人活动？”
    千喉之脑伸出七八根触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圆，“我们血肉熔炉主打的就是一个——‘个性化定制’！”
    “只要把所谓的新手村建在我这，哪怕是新来的，我也能让他体验到我们的特色！看见这根触手了吗？”千喉之脑骄傲地挥舞着一根还在滴着绿色粘液的触手，“只要玩家愿意，开局我就送‘肢体改造体验套餐’！”
    “多长两条胳膊算什么？只要他们想，我可以让他们背上长翅膀，屁股上长尾巴，甚至肚脐眼上长个探照灯！这叫什么？这叫‘赢在起跑线上’！
    “你这是在制造怪物！”骸骨君王怒了，“你那是审美畸形！谁会想要肚脐眼发光？”
    “你懂个屁！这叫新时代审美！总比你那只有骨头渣子的穷酸地方强！”千喉之脑毫不示弱，身上的几张嘴同时开喷，“而且我还包食宿！我们那里的肉排，可是出了名的蛋白质丰富，鸡肉味，嘎嘣脆！”
    “你那肉排是过期的！”
    “你那池子是洗脚水！”
    眼看着两位掌控着星域生死的霸主，为了争夺一群还没影子的“玩家”，已经开始像菜市场大妈一样互相揭短，甚至开始问候对方的直系亲属（虽然他们可能没有），柳如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真的是那个让全星域闻风丧胆的黑魂星吗？
    怎么感觉像是误入了什么传销组织的动员大会？
    墨尘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资本家微笑”。他没有阻止这两位的争吵，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给他们鼓了鼓掌。
    这就是内卷的美妙之处啊。
    只要给他们画一个足够大的饼，哪怕是原本不共戴天的死敌，也会为了争夺“被剥削权”而打得头破血流。
    “两位，稍安勿躁。”
    墨尘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虽然声音不大，但正吵得脸红脖子粗（如果他们有脖子的话）的两位霸主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这位“财神爷”。
    “你们的方案都很有诚意，我很感动。”墨尘一脸真诚，“但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产品经理，我不能仅凭PPT就做决定。我们需要……实地考察。”
    “实地考察？”骸骨君王和千喉之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花。
    “没错。”墨尘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两人，落向了不远处那个被白骨牢笼囚禁的身影，“毕竟，只有真正的‘用户’，才有资格评价产品的优劣。”
    顺着墨尘的目光，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祭品”身上。
    柳如梦。
    这位柳如烟的分身，此刻正被几根粗大的骨刺钉在囚笼里，虽然面色苍白，但那股子清冷孤傲的气质依然不减。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献祭给这片沼泽的准备，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几十种悲壮的死法。
    然而，剧情的走向并没有按照她的剧本来。
    “介绍一下。”墨尘站起身，像是在介绍一位尊贵的来宾，“这位柳如梦女士，虽然目前身份有点尴尬，但她拥有极高的战术素养和敏锐的感知力。更重要的是……”
    墨尘顿了顿，露出一口大白白牙，“她是我们‘第四天灾’项目的潜在……咳，特邀‘首席体验官’。”
    “体验官？”骸骨君王愣了一下。
    “就是负责帮我们测试新手村服务质量，并给出五星好评的人。”墨尘随口胡诌了一个定义，“两位，谁能让她满意，谁就能获得‘第一新手村’的挂牌资格。”
    话音刚落，柳如梦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紧接着，两道恐怖的威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张……极度谄媚的脸。
    “快！快把笼子打开！”骸骨君王一脚踹飞了看守囚笼的骷髅兵，那力道之大，直接把那个倒霉的小骷髅踹成了烟花，“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是贵客！是上帝！
    还没等那个小骷髅落地，骸骨君王已经亲自冲到了囚笼前。他手中的骨杖轻轻一挥，坚不可摧的白骨囚笼瞬间化作飞灰。
    “柳女士，受惊了，受惊了。”
    那个曾经杀人如麻的亡灵霸主，此刻正微微弯着腰，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说道，“刚才那是‘沉浸式密室逃脱’体验，您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可以把那个设计牢笼的设计师拉出来让您打一顿出气。”
    柳如梦：“……”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在五分钟前，这个骷髅还要抽她的魂魄，现在却问她密室逃脱好不好玩？
    这世界疯了吗？
    “起开！你个只有骨头的直男懂什么服务！”
    千喉之脑不甘示弱地挤了过来，几根触手灵活地卷着一张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软垫，铺在了柳如梦脚下，生怕地上的泥水脏了她的鞋。
    “柳女士，看看我！看看这边！”
    千喉之脑身上的几张嘴同时露出了那种推销美容卡的笑容，“刚才听墨总督说您受了点伤？没关系！我们血肉熔炉最新研发的‘生化美容针’，不仅能瞬间愈合伤口，还能美白嫩肤，去皱抗衰老！纯天然生物提取，无副作用！”
    说着，一根触手递过来一瓶绿油油的药剂，上面甚至还贴心地插了一根吸管。
    “除了美容，我们还提供‘至尊战力升级服务’！”千喉之脑继续加码，“我看您这身板有点单薄，要不要考虑植入一对‘螳螂骨刃’？或者来个‘毒液喷射腺体’？现在点头，立刻安排手术，全程无痛，醒来就是女武神！”
    柳如梦看着递到嘴边的绿色药剂，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等着她评价“骨质增生铠甲”好不好看的骸骨君王，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荒谬感中。
    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柳如烟。
    柳如烟此时正用一种“习惯就好”的眼神看着她，甚至还偷偷比了个口型：别客气，使劲宰。
    “咳……”
    墨尘适时地走了过来，像个尽职尽责的经纪人一样挡在了柳如梦身前，“两位，不要太热情，吓到我们的体验官了。毕竟，好的服务是润物细无声的。”
    “是是是，墨总督教训得是。”骸骨君王连连点头，那模样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那柳女士，您看是先去体验一下我们白骨议会的‘幽灵马车’环球游，还是先试试这套为您量身定做的‘传奇级骨质甚至还带蕾丝花边的轻甲’？”
    “或者先来我们这边做个‘全身SPA’？”千喉之脑挤眉弄眼，“我们的技师都是八只手的，按摩效率是普通人的四倍哦！”
    柳如梦深吸了一口气。她虽然不知道墨尘到底给这两个怪物灌了什么迷魂汤，但她知道，自己好像……不用死了。
    不仅不用死，似乎还莫名其妙地成了这两个恐怖存在争相讨好的对象。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一脸淡然的男人。
    墨尘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别发呆了，柳大美女。现在你是甲方。拿出点甲方的气势来，比如……嫌弃他们的方案太土，要求五彩斑斓的黑。”
    柳如梦嘴角微微抽搐。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柳如烟断线之前说的那句话。
    这个男人的军队，确实是从精神病院里放出来的。而他本人，就是那个把精神病院买下来改成游乐场的疯子院长。

 第406章 有这么个回档事故不容易

    “停一下，两位大股东。”
    墨尘的第六感莫名感受到了一股监视的感觉，于是突然抬手，打断了正在争论“新手村大门是用巨龙肋骨拼成拱形还是用触手编成爱心形状”的两位星际霸主。
    此时的沼泽CBD会议室，气氛热烈得像个正在抢鸡蛋的大型超市。骸骨君王手里的骨杖差点戳到千喉之脑的眼珠子上，而千喉之脑的触手也正试图给骸骨君王来个“强制正骨”。
    听到墨尘开口，两位大佬瞬间收声，乖巧得像等待老师发小红花的小学生。
    “硬件设施我们稍后再谈，现在，我得先解决一下软件兼容性问题。”墨尘指了指旁边神色复杂的柳家姐妹，“毕竟，产品经理若是精神分裂，可是会影响用户体验的。”
    他转过身，目光在柳如烟和柳如梦身上扫过。
    一个妖娆妩媚，眼神里却藏着惊慌；一个清冷孤傲，眼底是死一般的沉寂。
    “给你们五秒钟。”墨尘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想合并成一个更高效的‘柳香一青春版’，还是彻底分家，做两个独立的个体？”
    “当然是两个！”柳如烟几乎是尖叫出声，那双魅惑的紫瞳里满是抗拒，“谁要跟这个只有数据的冷血机器合体！我会疯的！”
    “合并才是最优解。”柳如梦的声音冷得像块冰，她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如果有的话），“消除冗余情绪，整合计算能力，这才是生存的最佳方案。况且……弱者没有选择权。”
    空气突然安静。
    两姐妹对视一眼，火花带闪电。那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也是看自己最厌恶那一面的眼神。
    “很好。”墨尘打了个响指，“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就去‘会议室’里打一架吧。什么时候吵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上班。”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墨尘指尖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符文光芒。
    “人皇幡之神魂空间，开。”
    嗡——
    两人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墨尘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她们像摆放手办一样摆回了椅子上。
    “好了，家务事处理完了。”墨尘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奸商的笑容，看向两位目瞪口呆的霸主，“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新手村的厕所，我觉得还是用白骨风格比较好，透气。”
    这是一片纯白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白，白得让人心慌，白得让人窒息。
    柳如烟和柳如梦面对面站着。
    在这里，她们没有了肉体的束缚，呈现出的是最本源的灵魂形态。
    柳如烟是一团跳跃的、炽热的、五彩斑斓却又混乱不堪的火焰；而柳如梦则是一块精密的、冰冷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
    “我讨厌你。”柳如烟率先开口，她不再伪装，脸上没了那种职业化的媚笑，只剩下赤裸裸的厌恶，“每当我看到你那张死人脸，我就想起我是个残次品。你是那个完美的‘脑’，而我只是负责在那群臭男人面前卖笑的‘手’。”
    “我也讨厌你。”柳如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块晶体却微微颤抖，“你太多余了。情绪、感性、冲动……这些都是计算中的乱码。为了给你那些愚蠢的冲动擦屁股，我不得不超负荷运转。”
    “哈！擦屁股？”柳如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以为我想吗？那些痛苦、那些屈辱、那些在深夜里崩溃的瞬间，都是我在承受！你呢？你躲在后面，冷静地分析‘此时心率过快，建议深呼吸’？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疼！”
    “我知道。”
    柳如梦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我们共享痛觉。”
    柳如烟愣住了。
    “你在极乐坊被那些油腻的客人的手触碰时，我也在恶心；你在被追杀时那种濒死的恐惧，我也在颤抖。”柳如梦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疲惫”的神色，“正是因为太疼了，所以我必须切断情绪。如果我不冷静，我们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纯白的空间里，两人的记忆开始交织。
    柳如烟看到了柳如梦在无数个日夜里，对着冰冷的数据流独自推演，那种孤寂如同深海；
    柳如梦看到了柳如烟在镜子前练习微笑，嘴角僵硬到抽搐，转身却在马桶边干呕，那种绝望如同泥沼。
    她们就像是同一个人的正反面。
    一个在阳光下溃烂，一个在阴影里冻结。
    “你不是机器。”柳如烟看着那个蓝色的晶体，声音有些哑，“你只是……吓坏了。”
    “你也不是废物。”柳如梦看着那团火焰，“你只是……太累了。”
    她们同时伸出手。
    指尖触碰的瞬间，纯白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镜子。
    那是另一个自己。
    外界，沼泽CBD。
    墨尘正在跟千喉之脑讨价还价，争论“玩家复活币”的分成比例是三七开还是二八开。
    突然，两股强大的神魂波动从椅子上的两具躯体中爆发出来。
    “哟，聊完了？”墨尘挑了挑眉，“效率挺高嘛。”
    他能感觉到，那两股原本互相排斥、如同水火不容的神魂力量，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不再是相互厮杀，而是像两股绳索，开始尝试着编织在一起。
    “既然想通了，那就帮你们一把。”
    墨尘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最好的时机！
    趁着她们神魂融合、自我意识最强烈的瞬间，切断那个名为“柳香一”的远程控制端！
    “系统，借点算力！给我切！”
    墨尘双手结印，庞大的神魂力量化作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那团纠缠的灵魂风暴中心。
    咔嚓！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脆响。
    某种连接在她们灵魂深处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丝线，断了。
    与此同时，一股来自遥远维度的恐怖意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试图降临。但墨尘早有准备，直接把旁边正在看戏的骸骨君王抓过来当了挡箭牌。
    “卧槽！什么东西烫我灵魂？！”骸骨君王一声惨叫，头盖骨都冒烟了。
    “别叫，那是你的荣幸，这是神罚。”墨尘随口忽悠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归位！”
    随着墨尘一声低喝，空中的两团灵魂光团像是找到了归宿，猛地钻回了各自的躯体。
    光芒散去。
    会议室恢复了平静。
    椅子上的两个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成功了？”墨尘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两个“核心员工”。
    左边的“柳如烟”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原本属于柳如烟的、开叉开到大腿根的流云长裙，又摸了摸自己那张画着精致媚妆的脸。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比教导主任还要冰冷、比机器人还要僵硬的眼神看着墨尘，缓缓开口：
    “墨总，根据空气动力学分析，这件衣服的布料覆盖率低于30%，严重违反了热力学保温原则。以及……为什么我的胸口感觉多了两团脂肪累赘？”
    墨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右边的“柳如梦”。
    那个原本穿着严实紧身战斗服、一脸禁欲系的“柳如梦”，此刻正用手捂着胸口，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人骨头酥软的媚意。她伸了个懒腰，那动作风情万种，差点把紧身衣给撑爆了。
    “哎呀~”右边的“柳如梦”娇嗔一声，声音软糯得能拉丝，“这衣服勒死人了啦~
    墨尘：“……”
    骸骨君王：“……”
    千喉之脑：“……”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性格和身体完全错位的女人。
    完犊子。
    刚才切线切得太快，回档的时候……
    插错卡槽了。
    现在的情况是：那个绝对理性的冰山柳如梦，钻进了妖艳贱货柳如烟的身体里；而那个风情万种的魅魔柳如烟，钻进了冷面杀手柳如梦的身体里。
    这特么不是双倍的快乐。
    这是双倍的精分现场啊！
    “那个……”墨尘干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这叫……版本热更新后的硬件适配期。你们先……磨合一下？”
    “柳如梦（身）”翻了个白眼，风情万种地翘起二郎腿：“墨尘，你这技术不行啊，得加钱。”
    “柳如烟（身）”面无表情地拉了拉裙摆，试图遮住大腿：“低俗。建议立即重构外观。”
    墨尘仰天长叹。
    这队伍，越来越难带了。

 第407章 欢迎来到大型沉浸式主题乐园！

    黑魂星，这颗在星际航行图上被标注为“红色骷髅头”、常年笼罩在剧毒沼泽与死亡阴影下的恐怖星球，今天的画风突变得有些……清奇。
    原本终年不散的惨绿色毒雾，硬生生被某种力量驱散出一块巨大的空地。这里，现在被挂牌为“白骨新手村”。
    随着几百道传送白光接连闪烁，第一批拿到内测资格的“第四天灾”降临了。
    因为等级还没突破10级大关，这群玩家现在的造型简直就是群魔乱舞现场。有的像一滩还在流鼻涕的绿色史莱姆，有的顶着个硕大的眼珠子到处乱飘，还有的长得像个成精的马桶搋子。
    “卧槽！这全息感官简直绝了！这腐烂的泥土味儿，这阴冷的风，甚至能感觉到肺部在轻微腐蚀，太真实了！”
    一只长得像多足蜈蚣的玩家兴奋地在泥地里打滚，刚滚了两圈，他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排整整齐齐的骷髅兵。
    这群平时在游戏里见面就砍、毫无感情的亡灵生物，此刻正穿着不知道从哪扒拉来的红色小马甲，手里拿着锣鼓唢呐，看起来像是刚从秧歌队借调过来的。
    咚！
    为首的一个骷髅队长，用自己的大腿骨狠狠敲了一下手中的破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紧接着，两只骷髅法师飘到半空，手中的骨杖一挥。
    砰！砰！
    两团惨绿色的魂火在空中炸开，竟然硬生生拼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
    与此同时，一条巨大的横幅在两根白骨柱子之间拉开，上面用鲜血淋漓（其实是刚刷的红油漆）的大字写着：
    【热烈欢迎第四天灾的勇士们莅临指导！】
    那只蜈蚣玩家的下巴（如果他有的话）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阴间欢迎仪式？”
    还没等玩家们从这巨大的荒诞感中缓过神来，一个只有上半截身子的骷髅飘了过来，眼眶里的魂火笑得像两朵盛开的菊花。
    “亲爱的勇士们！欢迎来到白骨新手村！我是你们的新手引导员，编号9527！”
    骷髅引导员热情地搓着手骨，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跨越星海旅途劳顿了吧？是不是感觉身体被掏空？没关系！我们伟大的骸骨君王陛下，特意为各位准备了至尊级SPA服务——万魂之池！”
    叮！
    所有玩家的视网膜上同时弹出一个任务框：
    【新手引导任务：体验万魂之池搓背服务】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获得称号“洗心革面”】
    【任务描述：既然来了，就洗个澡再走吧。虽然水有点凉，技师的手有点硬，但效果杠杠的！】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这游戏策划能处！开局送经验！”
    其实所谓的经验值增加，不过是能量反补到了基因体和灵魂。但这群玩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瞬间沸腾了，争先恐后地冲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冒着寒气的池子。
    扑通！扑通！
    像下饺子一样，几十个玩家跳进了传说中只有高阶死灵法师才有资格进入的“万魂之池”。
    “嗷——！！！”
    下一秒，惨叫声响彻云霄。这哪是洗澡水，这简直就是零下一百度的液氮！
    但这还不是最刺激的。只见池边早已待命的一排骷髅弓箭手，整齐划一地放下了弓箭，从背后抽出了……一根根带刺的肋骨。
    “客官，力度还可以吗？”
    一个骷髅弓箭手按住一只正在疯狂挣扎的史莱姆，手中的肋骨刷子狠狠地搓了下去。
    滋啦——
    那声音，就像是用钢丝球在刷铁锅。
    “疼疼疼！大哥轻点！皮要破了！”史莱姆玩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叮！经过万魂之池洗礼，你的灵魂强度+1】
    【叮！承受骷髅技师的物理按摩，你的物理抗性+1】
    【叮！经验值+50……+50……】
    看着疯狂上涨的属性面板，史莱姆玩家的嚎叫瞬间变成了呻吟。
    “爽！大哥！再大力点！别停！往死里搓！把我的皮搓掉一层都行！”
    “我也要！那个拿大腿骨的技师，麻烦过来一下，我这背有点痒！”
    原本阴森恐怖、生人勿进的万魂之池，瞬间变成了大型澡堂子，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在沼泽的另一边，血肉熔炉的画风就更加赛博朋克了。
    千喉之脑虽然没有搞什么拉横幅的俗套，但他直接把自己的地盘改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化义体展销会”。无数根触手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器官，在空中晃来晃去，像极了深夜路边摊。
    “瞧一瞧看一看啊！新店开业，全场五折！”
    千喉之脑的一个分身，化作一个长着七八张嘴的肉球，正在卖力地吆喝。
    “觉得自己的触手不够长？来试试这款‘深渊巨妖同款触须’，伸缩自如，抓取力强，是您打怪升级、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嫌弃自己跑得慢？这款‘猎豹肌肉纤维’了解一下？植入之后，百米冲刺只需三秒，要是再配上我们赠送的‘喷气式排泄孔’，那速度，简直起飞！”
    “现在下单，买两条胳膊送一对翅膀！买脑袋送备用脑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群还没化成人形的玩家围在展台前，眼睛都直了。
    “老板！这个眼珠子能发射激光吗？”
    “能！加钱就行！”
    “老板！我想把我的史莱姆身体改成高达形态，能不能搞？”
    “只要你有想象力，我就有创造力！来，签了这份灵魂契约，咱们马上手术！”
    黑魂星轨道上，隐形的“雨燕”号飞船内。
    墨尘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在他身后的沙发上，骸骨君王和千喉之脑正襟危坐，手里捧着墨尘刚给他们发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代表着“玩家好评度”和“活跃度”的曲线，正在以一种垂直起飞的姿态飙升。
    “妙啊！简直是妙不可言！”骸骨君王看着后台不断刷新的评论，激动得魂火乱颤。
    【评论区】：
    “这游戏太硬核了！NPC互动感满分！那个骷髅大哥搓背手法虽然粗暴，但经验给得真多啊！”
    “血肉熔炉的老板太实在了！我刚花了一百信用点装了个尾巴，现在感觉自己萌萌哒！”
    “这哪是新手村，这是天堂啊！策划真是个天才！”
    “墨总督，您真是神人！”千喉之脑那几张嘴同时发出了赞叹，“以前我想抓几个实验体，还得派人去抓，抓回来还要防止他们自杀。现在倒好，这群‘玩家’不仅自己送上门，还排着队给我送钱求我改造他们！”
    “这就是‘用户思维’。”墨尘放下茶杯，转过身，看着这两位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满脸求知欲的星际霸主，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资本家微笑。
    “只要服务到位，哪怕是地狱，也能变成迪士尼。”
    地球，某市派出所。
    值班民警老张正端着保温杯，准备享受片刻的宁静。突然，大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大学生抱着一盆巨大的绿萝走了进来。
    她一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悲壮。
    “警察叔叔，我来自首。”
    老张愣了一下，放下保温杯：“小姑娘，别紧张，你犯什么事了？偷拿室友外卖了？”
    女大学生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警察叔叔，我可能……不是人了。”
    老张：“？”
    在老张关爱智障的眼神中，女生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了那盆绿萝上。
    “起！”
    随着她一声娇喝（虽然有点破音），那盆原本只有半米高的绿萝，突然像是打了十斤激素一样，疯狂生长！
    沙沙沙——
    翠绿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瞬间爬满了整个接警台，甚至有一根藤蔓还得寸进尺地缠上了老张的保温杯，还要往里面伸。
    老张手里的杯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三天没吃饭了。”女大学生哭丧着脸，指着头顶的日光灯，“我就晒了晒太阳，现在浑身都是叶绿素的味道！我也想吃红烧肉，可我一闻到肉味就想吐，看到化肥反而流口水！警察叔叔，我是不是变异了？会不会被抓去切片啊？”
    类似的报案，在这一天层出不穷。
    有人报警说自己家的猫学会了“暗影步”，天天从冰箱偷小鱼干，抓都抓不住，只能看见一道黑影闪过，鱼干就没了。
    有人投诉邻居大爷打太极时会发光，那亮度堪比探照灯，把对面楼的小狗都给闪瞎了，现在全小区的狗见了大爷就狂吠。
    还有更离谱的，有人哭着打电话说自己能和蟑螂对话，现在家里几百只小强正围着他开会，要求改善居住环境，不然就集体绝食抗议，他已经快被这群虫子的八卦烦死了。
    第九局的特工们彻底疯了。
    他们的工作越来越多，现在已经变成了给会喷火的大爷换煤气罐（还要防止大爷把罐子点炸），以及调解蟑螂家族的内部矛盾。
    整个世界，仿佛被那个名为《天灾OL》的游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各种不科学的设定正在疯狂往现实里渗透。
    “蜂巢”基地，局长办公室。
    金灿灿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想死但还没到时候”的颓废气息。
    “局长，东区那边又出事了。有个觉醒了‘巨力’的小伙子，喝醉酒后把路边的共享单车揉成了一个铁球，现在正被一群大妈围着索赔。”
    “西区报告，有个妹子觉醒了‘魅惑’技能，现在半个商场的男导购都在为了给她打折而互殴。”
    听着手下的汇报，金灿灿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在淡定喝茶的林城，眼神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
    “图腾啊，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感觉我现在不是局长，我是这群熊孩子的保姆！”
    林城放下茶杯，耸了耸肩：“金局，换个角度想，这也说明咱们国家的超凡力量储备充足嘛。”
    “充足个屁！再这么下去，我的发际线都要退到后脑勺了！”
    金灿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他看着林城，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图腾，你说这些玩家，是不是都特别吃‘任务’、‘奖励’这一套？”
    林城想了想游戏里那群为了一个“全服通告”能不眠不休肝三天的玩家，点了点头：“那是相当吃。”
    “啪！”
    金灿灿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奸商笑容。
    “那咱们为什么不把工作也变成游戏呢？”
    于是，当天晚上，第九局技术部连夜加班，开发出了一个名为“第九局外勤助手”的APP，并强制所有外勤人员安装。
    第二天，第九局的出勤画风突变。
    原本死气沉沉、怨声载道的特工们，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一个个带有金色边框的任务，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紧急任务（F级）：劝阻城南李大爷停止在阳台练习掌心雷。】
    【任务难度：困难】
    【任务奖励：本月绩效奖金上浮10%，获得食堂至尊自助餐券一张（含大龙虾）。】
    【失败惩罚：扣除本月全勤，并负责打扫一周厕所。】
    “为了大龙虾！冲啊！”
    一名特工怒吼一声，像是要去炸碉堡一样冲向了城南。
    林城看着自己手机上弹出的任务，陷入了沉思。
    【史诗任务（B级）：作为“图腾”代号持有者，请务必教会玄尘道长如何使用智能手机扫码支付，并成功让他点一份外卖。】
    【任务奖励：金灿灿局长的私人珍藏茶叶一罐。】
    【任务描述：让一个几百岁的老古董学会现代科技，这比打怪难多了，加油吧，少年！】
    林城嘴角抽搐。
    这个世界，好像在沙雕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第408章 墨总督良心发现？玩家：我信你个鬼！

    “雨燕”号飞船内，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全息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黑魂星“白骨新手村”的热闹景象。
    一边是万魂之池里，玩家们鬼哭狼嚎又欲罢不能的“搓背”现场；另一边是血肉熔炉的展销会上，玩家们排着队往自己身上加装各种奇葩零件。
    整个画面，充满了B级片和赶集庙会混合的荒诞气息。
    柳如梦（两人灵魂互换了，其实是柳如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屏幕里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为了涨一点可怜的属性，心甘情愿地被骷髅用肋骨刮痧，或者花钱在自己身上打个洞，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正端着热茶，看得津津有味的男人。
    墨尘。
    这个男人，用一场商业谈判，把两个能毁灭星系的恐怖霸主，变成了迪士尼乐园的敬业员工。
    现在，他又把一群……一群怪物，变成了乐园里最狂热的消费者。
    “他们……真的不会被玩死吗？”柳如烟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墨尘呷了一口茶，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死？不，那叫‘体验闭环’。”
    “对于客户来说，每一次复活都是一次全新的开始，是产品生命周期的延续。我们提供的不是死亡，是‘重开一局’的尊贵特权。”
    柳如烟：“……”
    她决定闭嘴。
    跟这个男人讨论生命，就像跟资本家讨论奉献，纯属自取其辱。
    “好了，第一阶段的市场反馈不错，用户粘性很高。”墨尘放下茶杯，站起身，“是时候进行产品迭代，推出我们的‘区域限定版’增值服务了。”
    他转身走向飞船深处的一间金属大门。
    “跟上，柳顾问，接下来是核心技术部门的研发会议，你需要旁听并记录会议纪要。”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她现在是墨尘的“技术顾问”，虽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顾问什么，但老板发话了，帕鲁就得动起来。
    金属大门滑开，露出一个……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疯子炼金术士的垃圾回收站。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符文的反应炉，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四周的架子上，胡乱堆砌着各种令人San值狂掉的材料。
    一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血肉触须，被泡在营养液里；一块散发着森然寒气的万年魂骨，被当成镇纸压着一沓草稿；最离谱的是角落里，一堆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高辐射矿石，旁边立着个牌子，上面用狗爬似的字体写着——“微波炉加热请勿超过30秒”。
    柳如烟的眼角抽了抽。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开会的，是来恐怖片片场客串的。
    “别紧张，这些都是我们新产品的原材料。”墨尘像个热情的主人，介绍着自己的收藏品，“用户体验的提升，离不开硬件的支持。黑魂星这片市场环境特殊，原先的拼夕夕核心V2.0有点水土不服，我们需要一点……本地化创新。”
    说着，他熟练地戴上一副护目镜和龙皮手套，走到了反应炉前。
    “黑魂星域的法则，以巫术为基石，融合了亡灵与血肉两大流派。骸骨君王和千喉之脑，就是这两个流派的顶尖专家。他们提供的‘技术支持’，价值连城。”
    墨尘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金属夹，夹起那截还在抽搐的触须。
    “你看，千喉之脑的基因链，充满了‘吞噬’和‘畸变’的特性，非常适合做成攻击性插件。”
    他又指向那块万年魂骨。
    “骸骨君王的亡灵能量回路，稳定、高效，是完美的‘召唤’模块基础。”
    柳如烟看着他将这两样东西，连同几块滋滋作响的辐射矿石，一股脑地扔进了反应炉，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就……这么直接放进去？”
    “不然呢？难道还要走流程写PPT申请预算吗？”墨尘头也不回地反问，“柳顾问，记住，我们是创业公司，要的就是敏捷开发，快速迭代。失败了没关系，反正炸的不是我的本体。”
    轰！
    话音未落，反应炉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响，一道绿紫交加的电弧从缝隙中窜出，擦着墨尘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的金属墙壁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柳如烟吓得后退一步，而墨尘只是淡定地扶了扶护目镜。
    “你看，压力测试，很成功。”
    他双手在控制台上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嘴里念念有词。
    “启动‘人皇幡’云端算力支持，调用地球分区‘节奏大师’服务器百分之三十的闲置算力，进行交叉编译模拟……数据模型A，亡灵能量占比过高，容易导致用户‘骨质疏松’，paSS。”
    “数据模型B，血肉基因链过于活跃，有千分之三的概率导致用户当场变异成一滩不可名状的肉泥，嗯……风险有点高，但刺激性也高，保留备用。”
    “数据模型C，将巫术符文作为底层逻辑，亡灵和血肉作为两大应用分支，再用高辐射矿石进行‘超频’……完美！”
    柳如烟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个男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疯狂。
    什么叫“骨质疏松”？什么叫“一滩肉泥”？
    这真的是在做产品，而不是在制造生化武器吗？
    随着墨尘最后一根手指落下，反应炉的嗡鸣声逐渐平息。
    嗤——
    伴随着一阵白气喷涌，一个托盘从反应炉下方缓缓伸出。
    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几十个拳头大小的核心。
    那是一种怪异的造物，一半是惨白的骨质结构，上面铭刻着幽绿色的亡灵符文；另一半则是蠕动的血肉组织，深紫色的能量纹路如血管般搏动。两者被一道不稳定的能量场扭曲地结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拼夕夕核心V2.0（黑魂特供版）】
    “搞定。”墨尘摘下护目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稳定，但高效。我要让每一个植入它的玩家，都成为一个行走的巫术炸弹。”
    他转身，对已经呆滞的柳如烟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柳顾问，麻烦你草拟一份产品说明书，然后以系统邮件的形式，包装成‘黑魂星域限定职业大礼包’，发给所有新手村的客户。”
    半小时后。
    白骨新手村里，所有正在享受“搓背”或“改装”的玩家，视网膜上同时弹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邮件图标。
    “卧槽！墨总督发福利了？”
    “限定大礼包？难道是传说中的开服神器？”
    玩家们激动地搓着手（或者触手，或者骨爪），点开了邮件。
    【亲爱的勇士：】
    【为庆祝黑魂星域分部盛大开业，并回馈广大客户的热情支持，项目组特推出“黑魂星域限定职业大礼包”！植入全新核心，解锁你的隐藏潜能，开启一段全新的变强（作死）之旅吧！】
    【内含：拼夕夕核心V2.0（黑魂特供版）*1】
    【附赠职业说明书（三选一）：】
    【1. 亡灵召唤师：你渴望拥有自己的小弟吗？你渴望体验前呼后拥的感觉吗？选择亡灵，召唤炮灰，快乐无限！今天召唤小骷髅，明天组建亡灵海！你的军队，你做主！（注：小弟智商与颜值不保证）】
    【2. 血肉畸变者：力量，才是一切！疼痛，只会让你更强大！越痛越强，越残越狂，真男人就该亲手改造自己！今天断臂长触手，明天挖眼安激光！你的身体，你设计！（注：最终形态可能与预期略有偏差，解释权归项目组所有）】
    【3. 辐射吞噬者：还在为能量不足而烦恼吗？还在为蓝条见底而焦虑吗？来，吸一口，快活似神仙！吸一口，变强亿点点！万物皆可是你充电宝！（注：过度充电可能导致轻微变异，如皮肤变绿、发光、长出第三只眼等，属正常现象）】
    邮件内容，让整个新手村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随后，世界频道炸了。
    “？？？我没看错吧？这职业介绍是认真的吗？”
    “亡灵召唤师？血肉畸变者？自残流派？辐射吞噬者？这是嗑药流吧！”
    “墨总督你出来！我们是正经玩家，不是反派预备役啊！”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叫什么？这叫差异化竞争！你看隔壁诺顿城，修成人形之后清一色的剑修法修，多没劲！我们这，出门自带小弟，还能自己DIY身体，走到哪都是焦点！”
    “有道理啊！我选血肉畸变者！我早就看我这史莱姆身体不爽了，我要给自己安八条蜘蛛腿！再加一对翅膀！”
    “我选亡灵！以后打架我就在后面喊666，让我的骷髅大军上！”
    “那我只能选辐射了，毕竟……绿了才能变强！”
    尽管嘴上疯狂吐槽，但玩家们的身体却很诚实。
    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
    下一秒，整个新手村，变成了一场盛大的、混乱的、充满了狂欢气息的集体变异派对。
    一个史莱姆玩家刚植入核心，身体“噗”的一声，从黏液里钻出了一只迷你的、还没巴掌大的小骷髅，茫然地提着一根牙签大小的骨刀。
    “卧槽！真能召唤！儿子，快叫爸爸！”史莱姆玩家兴奋地抖动着身体。
    旁边一个眼球怪玩家，选择了血肉畸变，只听“刺啦”一声，他的眼球侧面猛地撕开一道口子，一条滑腻的触手长了出来，还在好奇地甩来甩去。
    “兄弟们！我长了根鞭！以后谁惹我，我抽死他！”
    最壮观的，是那些选择了辐射吞噬者的玩家。他们身上开始冒出幽幽的绿光，像一个个行走的荧光棒，把阴森的沼泽地照得一片惨绿。
    “雨燕”号上。
    墨尘看着屏幕里，玩家活跃度、论坛讨论热度以及……后台新增的“义体改造”、“亡灵装备”付费项目的预购订单，数据曲线几乎呈九十度角垂直飙升。
    他露出了丰收般喜悦的微笑。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群已经彻底玩疯了的“怪物”，感觉喉咙发干。
    “这……这就是你说的……‘客户体验至上’？”
    “不。”墨尘转过身，纠正道。
    “这叫‘付费上班’的究极进化形态——”
    “付费上班，还得付费上班改造上班工具。”
    “这才是一个健康的、可持续发展的商业模式。”

 第409章 第九局：紧急！广场舞大妈遭遇亡灵天灾！

    黑魂星新手村的画风，在“黑魂特供版”核心上线后，彻底走向了清奇的领域。
    亡灵召唤师们很快发现，他们召唤出的迷你骷髅除了卖萌和当牙签，唯一的用处就是组成各种奇葩阵型。
    比如“骷髅啦啦队”，在别的玩家挖矿时，在旁边用骨头敲击出富有节奏感的“加油”声。
    再比如“骷髅金字塔”，十几个小骷髅叠在一起，顶上那个挥舞着一根草，COS自由女神像。
    而血肉畸变者们，则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们热衷于在公共频道里分享自己的“新器官”，攀比谁的触手更滑、谁的复眼更亮。甚至有几个闲得蛋疼的玩家，开始研究用自己新长出来的八条触手玩跳绳，并试图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至于辐射吞噬者……他们成了沼泽地里最靓丽的风景线。
    一个个浑身冒着绿光，所过之处，连沼泽里的淤泥都散发着一股核废料的清香。他们最喜欢的日常活动，就是找一块辐射矿石，像猫吸猫薄荷一样，把脸埋进去猛吸。
    结果就是，把自己吸得越来越绿，越来越亮，活像一个个成了精的绿巨人。
    然而，当这群“牛鬼蛇神”试图响应墨总督“搞基建”的号召时，问题出现了。
    亡灵召唤师想让骷髅炮灰去搬运矿石，结果小骷髅的骨头架子还没矿石硬，“嘎嘣”一声就散架了。
    血肉畸变者想用触手去挖掘，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触手失控，把旁边的队友抽飞了出去。
    辐射吞噬者最离谱，他们只是在矿脉旁边站了一会儿，周围的泥土和矿石就全变成了高辐射废料，狗都不碰。
    一时间，玩家公屏上鬼哭狼嚎。
    “@策划！出来挨打！我们是来搞基建的，不是来搞生化的啊！”
    “这破职业除了长得帅，还有什么用？我的骷髅兵（骷髅超人）连块石头都搬不动！”
    “救命！我的触手有自己的想法！它刚刚非礼了旁边那个史莱姆兄弟！”
    “我绿了，也变强了，但也把矿区给污染了……我是不是该去环保局自首？”
    “雨燕”号的舰桥上，墨尘看着监控画面里那群鸡飞狗跳的玩家，嘴角微微扬起。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屏幕里那堪比生化危机爆发的场面，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们……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她小声说。
    “不，这才是我想要的。”墨尘的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不可控的狂暴，才是创新的源泉。”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群听话的工具。
    而是一群能在混乱中，自己摸索出“正确用法”的……究极牛马。
    黑魂星域的玩家们在阴间迪士尼里玩得不亦乐乎。
    但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的“尽情体验”，现实世界，再次炸锅了。
    ……
    第九战略资源储备局，总部。
    接线中心的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的符咒，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每一个接线员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即将飞升或者猝死的圣洁光芒。
    “喂，您好，第九局……什么？您邻居的儿子在阳台上长出了两条肉翅，正在尝试起飞？好的，我们马上派人去劝他不要进行无证飞行……”
    “您好……您家猫学会了暗影步，天天瞬移到厨房偷小鱼干？女士，这个我们真的管不了，建议您把小鱼干锁进保险柜……”
    “喂？对，第九局！我楼下那个小伙子，皮肤变绿了！天天在小区里裸奔，说要进行光合作用！警察来了都劝不住，还说警察不懂科学！你们快来啊，小区里的狗都被他吓得不敢出门了！”
    “求救！我孙子在家里召唤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骷髅！现在那个小骷髅正骑着我家泰迪狗，满屋子追杀扫地机器人！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金灿灿局长办公室。
    林城被一个夺命连环Call叫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踏入的不是国家最高机密部门的指挥中心，而是一个即将倒闭的互联网公司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绝望的气息。
    那个往日里笑得像弥勒佛的胖子局长，此刻正黑着脸坐在办公桌后。他那身一丝不苟的中山装，扣子仿佛随时都会因为主人的怒火而崩飞。
    他头顶上那几根本就岌岌可危的头发，此刻根根倒竖，仿佛在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发出最后的、倔强的抗议。
    “图腾。”
    金灿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将一沓厚厚的报告，“啪”的一声，摔在林城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的一份，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关于“朝阳公园广场舞大妈遭遇群体性不明精神冲击”事件的紧急报告》。
    林城眼皮一跳，弯腰捡了起来。
    报告内容写得一本正经，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荒诞。
    “事件编号：734。”
    “时间：昨夜19点整。”
    “地点：朝阳公园中心广场。”
    “事件经过：代号为‘午夜凶灵’的玩家（真实身份待查），为向其女友展示新获得的能力，在广场中央召唤出约三十只‘微型亡灵单位’（即迷你骷髅）。该批亡灵单位出现后，并未表现出攻击性，而是开始进行一种无序、混乱、四肢不协调的集体舞蹈。经后台音乐比对，疑似为网络神曲《最炫民族风》。”
    “事件后果：该行为对正在进行集体娱乐活动的‘夕阳红广场舞天团’造成了剧烈的精神冲击。据不完全统计，当场吓晕老大妈十七位，吓到心率过速需要吸氧的三十五位，还有一位大爷的起搏器当场失灵……”
    林城：“……”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比AK还难压。
    “金局……”
    “你别叫我！”
    金灿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枸杞保温杯都跳了起来。他指着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图腾！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他妈的‘微型亡灵单位’？！什么叫他妈的集体跳《最炫民族风》？！”
    “这已经不是超凡事件了！这是科幻片！是B级恐怖喜剧片！”
    金灿灿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身体带起一阵阵劲风。
    然而，就在金灿灿咆哮过后，林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金局长在怒吼的间隙，端起桌上的枸杞保温杯，吨吨吨地灌了一大口。
    他脸上的滔天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熄灭，仿佛刚刚那个暴跳如雷的只是个临时演员。
    金灿灿眯着他那双小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嘀咕：
    “这个广场舞事件，性质恶劣，影响巨大……可以评个B级任务，奖励……三张能量餐自助券。”
    “那个长翅膀想飞的，算C级，一张券。”
    “皮肤变绿光合作用的……这个算行为艺术，D级，半张券……”
    林城：“……”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这哪是什么外星人入侵。
    这他妈是老板在抱怨最近的KPI太难刷，顺便把新增的业务量，明码标价而已。

 第410章 国家队正式下场！第一届超凡能力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金灿灿的怒火，在看到最新一季度的KPI报表后，瞬间转化为了工作的热情。
    那张写着“朝阳公园广场舞大妈遭遇群体性不明精神冲击”的紧急报告，被他用一个金色的相框裱了起来，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还贴了张小纸条：B级事件，奖励三张能量餐自助券。
    面对全球范围内愈演愈烈的、堪称“群魔乱舞”的觉醒浪潮，各国高层进行了长达七十二小时的紧急磋商。
    最终，华夏方面率先达成共识。
    堵，是堵不住了。
    那就只能疏导。
    三天后，一场规格空前的新闻发布会，通过全球直播的形式，召开了。
    发布会主题——《关于新时代全民健身与超凡能力有序发展指导纲要》的说明。
    简单来说，国家队，亲自下场了。
    金灿灿局长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和善得像是庙里的弥勒佛。他作为官方发言人，坐在了聚光灯下。
    林城则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和通讯耳机，面无表情地站在会场一角。
    他的任务是安保。
    但直觉告诉他，今天他可能需要按住的，不止是几个情绪激动的记者。
    “金局长，您好。”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记者率先提问，“官方将《天灾OL》定义为‘新型国防体育项目’，请问这是否意味着，未来超凡能力会纳入高考体系？”
    金灿灿笑眯眯地推了推面前的麦克风：“这位记者朋友很有前瞻性嘛。目前，我们更鼓励大家将其作为一种强身健体的兴趣爱好。至于是否与教育挂钩，相关部门会进行科学、严谨的论证。”
    翻译：别想了，老老实实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去。
    “局长您好！”另一个记者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我觉醒的能力是‘植物催生’，昨天没控制住，把我妈养了十年的绿萝催成了一棵三米高的食人花，不小心把我妈咬伤了，请问这种情况，医保能报销吗？”
    金灿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0.1秒。
    “这位朋友，关于超凡能力失控造成的财产与人身损失，我们建议您优先购买‘超凡意外险’。具体险种，各大保险公司将于下周一正式上线。”
    翻译：自己闯的祸，自己花钱解决。
    会场的气氛逐渐走向了诡异。
    “我召唤的骷髅能不能算随迁家属，享受积分落户政策？”
    “我觉醒了‘弹跳强化’，在天花板上跑酷算不算扰民？”
    “我能跟蟑螂对话了，它们天天跟我抱怨下水道太挤，我该向哪个部门反映？”
    林城站在角落，墨镜下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保卫国家机密会议，而是在精神病院的开放日当保安。
    就在这时，一个记者一激动从座位上弹起，双腿肌肉虬结，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天花板
    林城叹了口气。
    来了。
    他身影一晃，后发先至，在那个倒霉蛋的脑门即将与天花板亲密接触的前一刻，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硬生生给拽了下来。
    “先生，会场内禁止进行无安全绳的极限运动。”林城压低声音，语气毫无波澜。
    被他按在地上的记者一脸懵逼，仿佛在问：你谁？你怎么这么快？
    发布会的高潮，在金灿灿清了清嗓子后，终于到来。
    “为了引导广大人民群众，科学、安全、有组织地开发自身潜能，防止因锻炼不当，出现‘走火入魔’、‘基因崩溃’、‘当场变异’等意外情况……”
    金灿灿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烫金大字。
    “经体育总局、第九局、道法协会、武术协会等多家单位联合编撰——”
    “第一套全国超凡能力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激昂的音乐响起。
    屏幕上，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人，开始跟着节拍做动作。
    “第一节，热身运动：能量感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画面里的男人双手平举，掌心相对，做出一个类似“龟派气功”起手式的动作。
    “第二节，上肢运动：火球搓揉。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男人双手开始像揉面团一样，在胸前画圈，仿佛在搓一个看不见的火球。
    “第三节，下肢运动：马步生根。五二三四，六二三四……”
    男人扎下一个标准的马步，双腿微微发光，仿佛与大地连接在了一起。
    “第四节，跳跃运动：反重力试探。七二三四，八二三四……”
    男人原地轻轻一蹦，却在空中滞留了足足三秒才缓缓落下。
    ……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包括被林城按在地上的那个，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套一本正经又荒诞离奇的广播体操。
    林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套体操打出了一套素质三连。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他妈的“堵不如疏”。
    这哪里是疏导。
    这分明是官方带头，领着全国人民一起“修仙”啊！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林城接到了一个任务。
    一个被第九局APP用金色加粗字体标注为“S级史诗”的绝密任务。
    任务内容很简单：
    前往秦岭深处的“清风观”，说服以玄尘道长为首的本土修行门派“净灵道”，配合官方进行超凡能力者登记。
    林城看着任务简报，感觉比让他去单挑一只畸变体BOSS还头疼。
    净灵道，华夏本土最古老、最排外的修行者组织之一。
    在他们眼里，《天灾OL》就是域外邪神的低语，玩家觉醒的能力，是窃取天地灵气的旁门左道。
    现在官方不仅不禁止，反而带头推广“广播体操”？
    这在玄尘道长那群老古董看来，简直是官方带头“引魔入室”，属于动摇国本的大事。
    当林城乘坐专用的隐形悬浮车，降落在清风观的门前时，迎接他的，是几十双痛心疾首的眼睛。
    为首的玄尘道长白发苍苍，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看着林城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误入歧途的晚辈。
    “师叔祖……”玄尘道长嘴唇哆嗦，一副想骂又不敢骂的样子，“您……您也堕落了吗？”
    林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开启了“高人”模式。
    他背着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
    “玄尘，你不懂。”
    “天道变化，非我等所能揣测。如今灵气复苏，乃是万载未有之大变局。固步自封，只会被时代所淘汰。”
    “此非堕落，乃是……入世修行。”
    玄尘道长和一众弟子听得云里雾里，但“师叔祖”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反驳，只能将信将疑地把林城请进了道观。
    僵局就此形成。
    林城说服不了他们，他们也说服不了林城。

 第411章 觉醒者的内卷

    自从那个名为第九局外勤助手的APP悄咪咪上线了一个社区贡献积分功能后，整个华夏的觉醒者圈子，画风突变。
    三天。仅仅用了三天。
    原本充满了末日恐慌、灵气复苏神秘感的氛围，硬生生被这帮卷王搞成了大型社区家政服务现场。
    林城坐在第九局那充满科技感的指挥大厅里，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茶，看着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的积分排行榜，嘴角比AK还难压。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一个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国家机密部门，而是在看某团外卖的后台数据监控。
    大屏幕左侧，是今日的热点视频集锦。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朝阳区的一个老旧小区广场。
    视频里，一位穿着碎花大棉袄、烫着羊毛卷的大妈，正气沉丹田，右手掌心托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那火球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但大妈的表情却像是在绣花一样专注。
    她面前摆着一个烤红薯的铁桶。
    只见大妈手腕一抖，火球化作一条细长的火蛇，精准地钻进铁桶底部的通风口，火候控制之精妙，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的米其林大厨。
    而在她旁边，围着一圈同样觉醒了大爷大妈，一个个眼神狂热，手里举着手机正在录像。
    好球！刘大妈这手控温技术又精进了！
    旁边一个负责解说的大爷激动得假牙都快喷出来了，虽然只是F级的火苗术，但这微操，这稳定性，烤出来的红薯绝对外焦里嫩！系统判定，这次操作至少能给3个社区积分！
    3个积分啊！
    那是多少钱？不，那是钱的事儿吗？
    那是整整一瓶海天酱油加两袋加碘食盐啊！
    林城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原本以为，觉醒者们会为了争夺修炼资源打得头破血临，或者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与怪物殊死搏斗。
    结果呢？
    为了两袋盐，朝阳区的大妈们硬生生把破坏力惊人的元素魔法，练成了生活实用小妙招。
    再看另一个视频，更是重量级。
    地点：西城区某主干道下水道口。
    标题：西城掏粪天团，使命必达！
    视频里，三个年轻人配合默契得像是在打魔兽世界的顶级副本。
    老二，土遁！先把淤泥松一松！
    为首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一声令下。
    旁边那个胖子立刻蹲下，双手按在地上，一阵土黄色的光芒闪过，堵塞了半条街的硬化淤泥瞬间变成了松软的流沙。
    老三，高压水枪准备！
    另一个瘦高个张嘴就是一道激流，那水压，比消防车还猛，直接把淤泥冲得七零八落。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老大，看你的了！
    为首的眼镜男深吸一口气，背后的衣服猛地炸裂，四根滑腻腻、长满吸盘的触手像章鱼一样伸了出来。
    原本这种在恐怖片里能把主角吓尿的克苏鲁画风，此刻却显得无比圣洁。
    四根触手灵活地钻进下水道深处，一阵搅动，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一辆被冲进下水道的共享单车，连带着一大团不可名状的堵塞物，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通了！通了！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甚至还有大妈送上了锦旗。
    APP即时弹出提示：恭喜西城清道夫小队完成C级市政维护任务，奖励社区积分50，每人获得大龙虾能量自助餐券一张！
    三个年轻人看着手机，激动地抱在一起，那四根触手还在兴奋地空中乱舞，看起来竟然有种诡异的萌感。
    林城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触手怪……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那可是基因突变啊！那是深渊的凝视啊！
    你们拿它掏下水道？
    这要是让那个什么千喉之脑看见，不得气得脑溢血？
    啧啧啧，这就是人民群众的智慧啊。
    金灿灿局长背着手，像个视察丰收的老农，笑眯眯地走到林城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一脸欣慰。
    林先生，你看，堵不如疏，古人诚不欺我。
    林城斜了他一眼，语气复杂：局长，你这属于非法雇佣童工吧？还有，让觉醒者去通下水道，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大材小用？
    金灿灿摇了摇手指，那根胖乎乎的手指上还沾着刚吃完的薯片渣。
    这叫资源的合理配置！
    你想想，这些觉醒者，精力旺盛，能力不可控，如果不给他们找点事做，他们就要上房揭瓦。现在好了，给点积分，给点能量特供的鸡蛋酱油，他们就能为了KPI卷生卷死。
    金灿灿指着屏幕上那个触手男。
    你看那个小伙子，原本因为长了触手自卑得不敢出门，差点报复社会。现在呢？他是西城区的大英雄！街道办都准备给他颁发‘十大杰出青年’奖章了！这触手，现在就是他的荣耀勋章！
    林城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这死胖子说得好有道理。
    这哪里是超凡觉醒，这分明是全民打工魂觉醒！
    就在这时，大厅的警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醒目的黄色。
    怎么回事？
    金灿灿脸色微变，笑容收敛。
    一个技术员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汇报道：局长，海淀区那边有个觉醒者失控了！
    失控？
    对！是个大学生，觉醒了‘植物催生’能力，本来是在帮学校绿化带除草赚积分的……
    然后呢？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然后……他好像为了追求效率，把原本用来催生小草的能量，不小心灌注到了一株爬山虎上。现在那株爬山虎已经把整个教学楼都包起来了，还在疯狂生长，把教导主任困在三楼厕所里出不来了！
    林城嘴角一抽。
    这就是为了刷KPI的下场吗？
    金灿灿却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事啊！
    好事？林城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不是现成的b级任务吗？
    金灿灿迅速转身，对着麦克风大喊：
    听令！立刻在APP上发布紧急任务！
    任务名称：拯救教导主任！
    任务等级：b级！
    任务奖励：社区积分1000分！外加‘环保卫士’称号一个！还有……
    金灿灿顿了顿，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还有那个被困的教导主任承诺，谁把他救出来，这学期期末考试直接满分！
    轰！
    几乎是任务发布的瞬间，林城就看到大屏幕上，海淀区地图上原本分散的几十个光点，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朝着那个教学楼的位置冲去。
    甚至还有一个会飞的家伙，因为飞得太快，还在空中跟一只路过的鸽子撞了一下。
    林城看着这一幕，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枸杞茶一饮而尽。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没救了。

 第412章 宇宙的尽头是考编

    如果说华夏的画风是“全民广播体操”，那大洋彼岸的画风，简直就是一场好莱坞B级片和魔幻现实主义的联欢晚会。
    全球各国的高层达成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共识：这玩意儿，堵不住。
    既然堵不住，那就只能比谁更会“整活”了。
    华夏这边刚把“广播体操”提上日程，大洋彼岸的白头鹰立马就不乐意了。作为世界灯塔，怎么能在这种“新时代军备竞赛”里落后？
    五角大楼，地下指挥室。
    空气中弥漫着焦躁的咖啡味和处理器过热的焦糊味。
    “先生，‘自由代码’行动失败了。”
    一个顶着鸡窝头、黑眼圈比大熊猫还重的技术专家，颤颤巍巍地摘下眼镜，一脸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坐在主位上的将军把手里的雪茄捏成了粉末：“失败？我们动用了三个国家级超算中心，全美最顶尖的黑客团队，连那一串该死的游戏代码都破解不了？”
    “不是破解不了……”技术专家咽了口唾沫，指着大屏幕，“是……它不讲道理。”
    大屏幕闪烁了两下，原本密密麻麻的代码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像素风的、正在迎风招展的黑色旗幡。
    那旗幡画质简陋得像是上个世纪的小霸王游戏机产物，但在几十亿亿次浮点运算的超算屏幕上，它显得格外嚣张。它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嘲讽机器，甚至还在做着鬼脸。
    这就是墨尘手里那杆魔改版“人皇幡”的投影。
    “我们试图暴力破解底层逻辑，结果……”技术专家声音带着哭腔，“它顺着网线，烧了我们三个显卡阵列。而且，只要我们一攻击，屏幕上就会弹出这个……这个东西。”
    将军瞪着那个旗幡：“这是什么？某种东方神秘主义的图腾？”
    “不清楚，但在华夏的互联网语境里，这东西好像叫……‘物理超度’。”
    将军沉默了。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白头鹰的传统艺能是什么？
    是包装！是营销！是把一切不可控的灾难，变成可售卖的周边！
    于是，仅仅过了半天。
    一个名为“天灾应对办公室（DAO）”的机构，在华夏发布会的第二天，高调成立了。
    发布会现场，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哦不对，是镁光灯闪烁，星条旗飘扬。
    一位金发碧眼的发言人，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对着全球镜头侃侃而谈。
    “女士们，先生们，不要惊慌。这不是灾难，这是上帝赐予美利坚的礼物！这是超级英雄时代的黎明！”
    紧接着，DAO官网光速上线了一系列课程。
    那画风，看得正在翻墙围观的林城直呼内行。
    置顶课程一：《美国队长盾牌投掷技巧速成班》。
    讲师：某退役棒球大联盟金牌投手。
    简介：你觉醒了力量强化？你觉醒了物体操控？来这里！只需998美元，教你如何用垃圾桶盖扔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打击隔壁老王的窗户！
    置顶课程二：《钢铁侠战甲DIY爱好者社团》。
    讲师：麻省理工辍学天才。
    简介：没有钞能力？没关系！我们教你用废旧汽车零件和微波炉变压器，手搓外骨骼！虽然飞不起来，但防弹（大概率）没问题！
    置顶课程三：《绿巨人情绪管理互助会》。
    讲师：好莱坞顶级心理咨询师。
    简介：变身后想砸东西？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加入我们！大家坐在一起手拉手，深呼吸，用爱与和平感化体内的野兽。附赠瑜伽课程，防止变身后裤衩崩裂。
    最离谱的是，好莱坞几大巨头连夜宣布，《天灾侠》大电影火速立项。据说剧本都不用写，直接架几台摄像机去街上拍素材就行，主打一个“真实”。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原本惊慌失措的美国民众瞬间嗨了。
    恐慌？不存在的。
    现在走在纽约街头，你要是手里没搓个火球，或者背后没长个翅膀，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相比于白头鹰的花里胡哨，北边的毛熊国就显得简单粗暴多了。
    没有发布会，没有PPT，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毛熊国的官方发言人，直接在零下三十度的室外，拉来了一个刚觉醒的大汉。
    这哥们儿光着膀子，满身胸毛，手里拎着一瓶伏特加，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高了。
    “达瓦里氏们！”发言人指着大汉，“这就是我们的态度！”
    大汉打了个酒嗝，二话不说，走到旁边一根路灯杆子面前。
    那是一根实心的、铸铁的、足有大腿粗的路灯杆。
    大汉怒吼一声：“乌拉！！！”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全世界观众惊恐的注视下，那根路灯杆像是面条一样，被大汉硬生生拧成了麻花状。
    “看到了吗？”发言人一脸自豪，仿佛在展示自家刚出厂的洲际导弹，“只要伏特加管够，我们能给地球母亲装上发动机！推着地球去流浪！”
    弹幕瞬间炸了。
    【这就是战斗民族吗？】
    【我觉得他不是觉醒了力量，他是单纯的喝多了……】
    【这要是让他去拧瓶盖，得多浪费啊！】
    而与这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是隔壁的岛国。
    岛国的发布会，气氛沉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发言人穿着黑西装，神情肃穆，一上来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脑门直接磕在了桌子上。
    “私密马赛！！！”
    这一嗓子，把正在看直播的林城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怎么了这是？核废水又倒灌了？
    发言人抬起头，满脸泪水，痛心疾首地说道：“关于近期，我国部分国民觉醒了……呃……某些过于奇怪的触手能力，给世界人民造成了视觉污染和心理阴影，我们深表歉意！”
    林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天灾OL》里的怪物基因，大部分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触手、粘液、多肢体……
    这玩意儿放在其他国家，那是恐怖片。
    放在岛国……
    那就是纪录片啊！
    发言人擦了擦汗，继续说道：“为了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经过内阁紧急决议，我们将对某些‘特种动作片’行业进行严厉监管！严禁觉醒者利用触手能力，参与任何未经审核的影视拍摄！”
    “同时，我们将成立‘触手管理委员会’，对所有触手系觉醒者进行实名登记，并强制要求他们在公共场合佩戴‘触手拘束器’，以免……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弹幕里一片省略号。
    【还得是你啊，小日子。】
    【关注点总是这么清奇。】
    【那个……我就问问，以前拍的那些还能看吗？绝版了？】
    世界乱套了。
    彻底乱套了。
    但就在这群魔乱舞的表象之下，一个极其诡异、却又无比真实的现象，逐渐浮出了水面。
    无论是在崇尚自由的白头鹰，还是在民风彪悍的毛熊国，亦或是脑回路清奇的岛国。
    那些最顶尖、最强大、原本应该成为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的玩家们，最终都殊途同归地走向了同一条道路。
    林城翻看着那个名为“深渊”的全球玩家论坛。
    原本，这里的帖子都是《如何单刷5级副本》、《求购史莱姆粘液》、《那个该死的策划又更新了什么阴间版本》。
    充满了热血、杀戮和对力量的渴望。
    但现在？
    置顶帖第一名：
    【急！美国DAO天灾应对办公室笔试真题流出！有大佬知道‘超级英雄伦理学’这道题选C还是选D吗？在线等，挺急的！】
    置顶帖第二名：
    【毛熊国‘战斗民族特殊任务旅’待遇揭秘！入职就送两箱伏特加，还有西伯利亚海景房（虽然是冰做的），公积金按最高比例交！兄弟们，冲啊！】
    置顶帖第三名：
    【岛国‘超凡对策课’面试技巧分享！考官问你能不能接受加班怎么办？记住，一定要大声回答：我愿意为公司奉献心脏！哪怕变成触手怪也要加班！】
    林城看着这些帖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点开其中一个名为【北美第一火法，在线求职】的帖子。
    楼主ID叫“烈焰风暴”，据说是北美排行榜前十的大佬，一手火球术出神入化，曾在游戏里单挑过精英怪。
    内容如下：
    “本人男，25岁，觉醒能力：B级火焰操控。曾单手搓出直径五米的大火球。现寻求一份有编制、有医保、双休、不加班的稳定工作。DAO的HR如果不给编制就算了，我想问问FBI或者CIA招不招人？哪怕是去白宫烧锅炉也行啊！只要有编制！只要有牙科保险！”
    下面的一条热评更是扎心：
    “楼主别想了，现在编制比BOSS还难刷。我觉醒了‘钢铁皮肤’，去面试警察局，结果人家嫌我跑得慢，让我去当人肉防爆盾，还没有加班费！淦！这年头当超级英雄不如去考公！”
    林城关掉网页，长叹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窗外，第九局的院子里，金灿灿局长正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一群新入职的特工在做广播体操。
    那些特工里，有能喷火的，有能隐身的，还有长着翅膀的。
    但此刻，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洋溢着……虽然有点便秘，但充满了“我有编制我自豪”的安详神情。
    林城突然悟了。
    什么灵气复苏，什么超凡时代，什么第四天灾。
    在现实的引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哪怕你手握毁天灭地的力量，哪怕你能一拳打爆一栋楼。
    当你回到现实，面对房贷、车贷、丈母娘的彩礼，以及那颗随时可能坏掉的牙齿时。
    你依然会发现，宇宙的尽头……
    依然是考编。
    “林先生，发什么呆呢？”金灿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尝尝？这是刚才那个刘大妈用‘三昧真火’烤的，火候绝了，这可是咱们局里的特供福利。”
    林城接过红薯，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嘴角抽搐了一下。
    “局长。”
    “嗯？”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外星人真的打过来了。”
    “然后呢？”
    “然后发现地球上的超能力者，全都在忙着写申论、做行测、为了一个科员的职位打得头破血流……它们会不会觉得我们疯了？”
    金灿灿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道：“疯？不不不，林先生，这叫稳定。这叫秩序。”
    他指了指天。
    “外星人打过来，那是‘不可抗力’。但只要编制还在，只要下个月的工资照发，只要公积金不断。这群人，就能把外星人的飞船拆了卖废铁，然后用卖废铁的钱去交首付。”
    林城看着金灿灿那张油腻的胖脸，突然觉得，这胖子说得真他娘的有道理。
    这哪里是世界末日。
    这分明是宇宙级别的内卷新篇章。
    “对了，”金灿灿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林先生，既然说到这了。虽然你是特招进来的，属于高级顾问，但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这是什么？”林城接过那张纸。
    “入党申请书……
    林城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又看了看掌心里那道曾经让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的伤疤。
    最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有笔吗？没水了。”
    “有有有！”金灿灿立马递上一支英雄牌钢笔。
    林城拔开笔帽，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签一份表格。
    而是在跟这个荒诞又真实的世界，签订一份终极契约。
    第四天灾？
    不。
    是新一批上岸的公务员。

 第413章 无法渗透的“铁幕”

    这里是位于现实与虚幻夹缝中的“观测者议会”。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一张巨大的、仿佛由星河凝练而成的圆桌，悬浮在无尽的深空之中。圆桌周围，十三张高背椅若隐若现，每一张椅子背后都对应着一个庞大星系或某种古老规则的投影。
    这里是来自宇宙不同势力精英为了共享情报搭建的组织。
    此时，代号“织女”的座位上，迷雾翻涌。
    那个在现实中名为柳香一的清纯校花、实际上心机深沉的“猎头”，此刻正用一种极其优雅但透着疲惫的姿势，揉着并不存在的太阳穴。
    “诸位，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人尴尬的事实。”
    织女的声音空灵而冷漠，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可抗力，“针对诺顿星的渗透计划，全线崩盘。我的投资回报率，目前是负数。”
    圆桌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星云爆炸的无声烟火，映照出其他成员模糊的轮廓。
    “崩盘？”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代号“战车”的座位上传来，带着一丝嘲弄，“以织女你的手段，就算是那种把自己锁在反物质力场里的自闭文明，也能被你把底裤都骗出来。那个叫墨尘的小总督，难道有三头六臂？”
    “如果只是三头六臂就好了。”
    织女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全息投影在圆桌中央展开。
    那是诺顿星的近地轨道监控画面。
    “为了搞清楚那个‘天灾军团’的底细，我动用了三批不同规格的探针。”
    织女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第一批，伪装成因为战乱逃难的星际难民，甚至还带了几个真哭的小孩，演技奥斯卡级别。”
    画面中，一艘破破烂烂的难民船摇摇晃晃地降落在诺顿星的荒原上。
    舱门打开，衣衫褴褛的难民们刚探出头，还没来得及喊出那句经典的“行行好给口水喝”。
    轰！
    一群长着十几条手臂、脑袋上顶着绿色名字的怪物，像看见了杀父仇人……不，像看见了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一样，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根本没有对话。
    没有盘问。
    甚至没有“举起手来”的流程。
    这群怪物一边喊着“卧槽！野怪刷新了！”“是人形怪！肯定爆金币！”，一边各种火球、冰锥、扳手、骨头棒子就招呼了上去。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难民船变成了零件，难民变成了光点。连船上那个用来博同情的布娃娃，都被一只史莱姆吞进去当成了收藏品。
    “全灭。”织女面无表情，“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圆桌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第二批，”织女继续说道，“我吸取了教训，既然难民会被当成入侵者，那我派商人去总行了吧？带着紧俏的物资，遵守星际贸易法。”
    画面一转。
    一艘涂装精美的商船降落。西装革履的精英间谍刚走下舷梯，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准备开展金钱外交。
    下一秒。
    几千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围了上来。
    就在间谍以为生意上门的时候，这群生物突然开始……拆船。
    是的，拆船。
    有人卸螺丝，有人撬甲板，有人在啃飞船的推进器。
    那个间谍试图阻止，结果被一只骷髅架子搂住了肩膀：“兄弟，别小气嘛，这船借我们刷个副本，刷完还你……哎呀，这动力核心怎么自己掉下来了？”
    五分钟后，商船只剩下一副骨架。
    间谍本人因为试图反抗，被判定为“攻击性NPC”，然后被一群名为“第四天灾”的暴徒，以“为了爆装备”的名义，物理超度了。
    “第三批，我派了全副武装的星盗，试图用武力试探。”
    织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结果……他们死得最惨。那群怪物似乎对‘红名’有一种近乎变态的狂热。星盗还没落地，就被几万个火球在空中放了烟花。”
    画面关闭。
    织女摊开手，语气幽幽：“无论我是示弱、示好，还是示威。只要我的探针一落地，就会立刻人间蒸发。不是被杀，就是被吃，或者被拆解成原材料。”
    “在那个星球上，似乎不存在‘中立单位’这个概念。”
    “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是……经验包。”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这种不讲道理的防御机制，让在座的这些习惯了玩弄阴谋、权术和规则的大佬们，感到了一阵牙疼。
    这就像是你准备了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准备去撬开对手的保险柜，结果发现对手根本没用锁，而是把保险柜熔成了一个实心的大铁疙瘩。
    无从下手。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笑声来自代号“天工”的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身穿科研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她的身影比其他人都要凝实一些，甚至能看清她手里正把玩着一枚散发着诡异绿光的芯片。
    陈静。
    或者说，在这个议会里的化身——天工。
    “织女，你的方向错了。”
    陈静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且看傻子一样）的光芒，“你试图用常规的逻辑去理解诺顿星，这就是你失败的根源。”
    “哦？”织女微微挑眉，“愿闻其详。”
    “诺顿星，现在被一种极其特殊的‘规则场’所笼罩。”
    陈静打了个响指，全息投影再次变化。
    这次出现的，不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无数流动的数据流。
    在这些数据流中，诺顿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信息，同时对外释放出一种极具排他性的信号。
    “在那个星球的规则里，生物只分为两类。”
    陈静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类：玩家。也就是拥有那个‘拼夕夕能量核心’、经过系统认证的单位。他们是规则的受益者，拥有复活、升级、甚至跨物种杂交……咳，跨物种融合的特权。”
    “第二类：非玩家。”
    陈静的语气骤然变冷，“也就是除了‘玩家’以外的所有东西。无论你是难民、商人、星盗，还是路过的神明。只要你没有那个‘系统认证’，你在他们眼里，就只有一个标签。”
    她在空中写下了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怪】。
    “在‘玩家’的逻辑里，‘怪’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杀掉，变成经验值和战利品。”
    “这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底层逻辑。”陈静冷笑道，“你派去的人，在踏上诺顿星的那一刻起，头顶上就自动亮起了血红色的血条。你觉得，一群饿疯了的蝗虫，会跟一株鲜嫩的麦苗讲道理吗？”
    织女愣住了。
    她极其聪明，瞬间就理解了陈静的意思。
    但这反而让她感到更加荒谬。
    “你是说……那个墨尘，把整个星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而所有外来者，都是被投放进去的饲料？”
    “不，比那更高级。”
    陈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想起了当初为了帮墨尘去除虫族基因，那个男人展现出的疯狂与冷静。
    “他把现实，变成了游戏。”
    “他赋予了那群疯子一种名为‘第四天灾’的概念。在这个概念下，道德、法律、恐惧……统统失效。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驱动力——变强，和找乐子。”
    “这是一种无法被渗透的‘铁幕’。”
    陈静总结道，“因为你无法收买一个只想把你爆成装备的疯子，也无法恐吓一个连死都不怕、甚至把死当成回城手段的神经病。”
    议会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是震惊。
    将现实游戏化，这种手段，简直是对“文明”二字的降维打击。
    “那我们就没办法了吗？”
    代号“战车”的人有些不甘心，“难道就看着那个墨尘在里面坐大？诺顿星地下的秘密，可是连三大势力都感兴趣的。”
    “硬闯肯定不行。”
    织女摇了摇头，“我计算过，除非出动歼星舰级别的火力直接洗地，否则任何常规部队进去，都会被那种名为‘人海战术’的泥潭淹没。”
    “但是……”
    织女忽然转头看向陈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天工，你既然看得这么透彻，一定有办法吧？毕竟，听说你和那个墨尘……有过一段‘业务往来’？”
    陈静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她当然有办法。
    她太了解墨尘了。那个男人的贪婪，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他最大的武器。
    “想要穿过这层‘铁幕’，只有一个办法。”
    陈静缓缓说道。
    “打不过，就加入。”
    “什么意思？”织女皱眉。
    “意思就是……”陈静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廉价、甚至有点像地摊货的虚拟头盔。
    头盔上，还印着一行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广告语：
    【是兄弟，就来砍我！点击即送屠龙宝刀！】
    “想要进入诺顿星，不被当成怪刷掉，你们就必须获得‘玩家’的身份。”
    陈静晃了晃手里的头盔，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墨尘那个家伙，虽然封锁了物理层面，但他对‘韭菜’……哦不，对‘用户’是永远敞开大门的。”
    “只要你们愿意放下身段，按照我分享给你们的连接去下载那个名为《天灾OL》的客户端。”
    “然后……”
    陈静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去玩一款……节奏感很强的音游。”
    “音游？”
    在座的各位大佬面面相觑。
    他们掌控着星系的生灭，策划着文明的走向。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想要渗透一个小小的星球，得先去……按方向键？
    “没错。”
    陈静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是大实话），“那是某种古老的‘入教仪式’。只有通过了音游的考验，贡献了足够的……嗯，精神算力，你们才能获得那个宝贵的‘内测资格’。”
    “成为一名光荣的、合法的、不会被当成野怪打死的——玩家。”
    “诸位。”
    陈静把头盔轻轻放在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想要诺顿星的情报吗？”
    “想要那地下的秘密吗？”
    “那就请吧。”
    “下载游戏，注册账号，然后……祈祷你们的手速够快。”
    圆桌之上，星光流转。
    一群足以让宇宙颤抖的大佬，盯着那个印着劣质广告语的头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到底是通往真理的大门？
    还是那个该死的墨尘，给全宇宙挖的一个……巨坑？

 第414章 《天灾OL》？启动！

    柳香一摘下那个并不存在的“虚空观测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那张足以让全宇宙异性都为之疯狂的清纯脸蛋上，此刻挂着一种“吃了苍蝇还要细细品味口感”的便秘表情。
    耻辱。
    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作为代号“织女”的顶级幕后bOSS，她习惯了在幕后编织罗网，把一个个文明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就在刚才，那个名为墨尘的小总督，用一种名为“不讲武德”的方式，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打不过就加入？”
    柳香一看着通讯器上陈静发来的那个链接，嘴角抽搐。
    链接的图标非常复古，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个像素风的骷髅头，还在不停地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旁边配着一行充满了古早页游诈骗气息的文字：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点击即送屠龙宝刀，是兄弟就来砍我！】
    如果不是发信人是那个技术宅女“天工”，柳香一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链接举报给反诈中心，顺便顺着网线过去把对方的服务器给烧了。
    “呼……”
    柳香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是专业的。
    为了情报，为了那该死的投资回报率，别说是玩游戏，就算是让她去当矿工……好吧，那个还是算了。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点。
    下载。
    安装。
    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这个客户端本身就是一个只有几KB的病毒，瞬间就寄生在了她的终端里。
    【系统提示：正在连接“天灾OL”服务器……】
    【连接成功。】
    【检测到新用户接入，正在进行灵魂波长校准……校准完成。】
    【欢迎来到天灾的世界，菜鸟。在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第四天灾”之前，我们需要测试一下你的……节奏感。】
    柳香一：“？”
    节奏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炸裂开来。
    真的炸裂。
    五颜六色的光效差点闪瞎了她那双看透人心的漂亮眼睛。紧接着，一阵足以震碎耳膜的重金属音乐，如同泥石流一般从全景音响里喷涌而出。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激昂的鼓点，狂躁的贝斯，还有一个撕心裂肺的男低音在咆哮：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柳香一整个人僵在人体工学椅上，表情裂开了。
    这是什么阴间曲目？
    重金属死亡摇滚版《小星星》？
    这就是陈静口中那个古老的“入教仪式”？
    墨尘那个疯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核废料？！
    屏幕上，无数个代表着“音符”的骷髅头，正顺着四条轨道疯狂下落。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赶着去投胎。
    【任务目标：全连击（PerfeCt COmbO）。】
    【失败惩罚：账号锁定24小时，并强制循环播放本曲目。】
    看到惩罚条款，柳香一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猎人看到了陷阱时的警觉，也是学霸面对超纲题时的……杀气。
    强制循环播放？
    这种精神污染听一次就要折寿十年，还要循环24小时？
    这哪里是游戏，这分明是针对人类理智的恐怖袭击！
    “很好。”
    柳香一冷笑一声，原本慵懒的气质荡然无存。她微微坐直了身体，双手悬浮在虚拟键盘之上，十指修长，指节分明。
    既然你要玩，那本小姐就陪你玩到底。
    “来吧，小星星。”
    随着第一个音符落下，柳香一的手指动了。
    快。
    快到出现了残影。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清纯可爱的校花，也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织女”。她是一台精密的量子计算机，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打字机。
    每一个音符的落点，都在她的视网膜上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数据流。
    预判。
    截击。
    “啪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竟然在这一刻压过了那狂躁的重金属音乐，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韵律。
    如果是外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掉下巴。
    那个在谈判桌上优雅从容、一句话就能决定亿万资金流向的柳家大小姐，此刻正像个网瘾少女一样，对着屏幕疯狂输出，手速快到了人类极限。
    屏幕上的连击数（COmbO）在疯狂飙升。
    100……500……1000……
    没有一个MiSS。
    甚至连一个Great都没有。
    全部都是PerfeCt！
    柳香一的表情依旧冷漠，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团火。那是被这弱智游戏激起的好胜心，也是对墨尘这个恶趣味策划的无声控诉。
    把这种算力用在敲键盘上，简直是对她大脑的侮辱！
    终于。
    随着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小眼睛”落下，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结算中……】
    【评分：SSS。】
    【评价：看来你的手指比你的脑子更灵活。恭喜你，获得了隐藏称号——“节奏大师”。】
    “咔嚓。”
    柳香一手中的感应笔被生生折断。
    这该死的嘲讽！
    这绝对是那个墨尘亲自写的文案！
    还没等她发作，画面一转，进入了角色创建界面。
    【请选择你的种族。】
    一排全息投影出现在眼前。
    柳香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是来卧底的，是来搞情报的，不是来跟一个破游戏置气的。
    她开始审视眼前的选项。
    第一个，是一坨绿油油的、还在不停蠕动的胶状物。
    【种族：史莱姆。】
    【天赋：吞噬，分裂，且拥有极强的可塑性。】
    【缺点：没有脑子（物理），容易被踩死。】
    柳香一：“……”
    PaSS。她这辈子都不想体验变成一坨鼻涕的感觉。
    第二个，是一具森白的骷髅架子，眼窝里冒着幽蓝色的鬼火。
    【种族：亡灵骷髅。】
    【天赋：不知疲倦，且骨质疏松（划掉）骨骼惊奇。】
    【缺点：容易漏风，且无法享受美食。】
    柳香一嘴角抽搐。
    PaSS。她还没死，不想提前体验骨灰盒的生活。
    第三个，是一只长着八条手臂、三个脑袋的缝合怪。
    【种族：憎恶（初级）。】
    【天赋：多重攻击，且回头率极高。】
    【缺点：丑。真的很丑。】
    柳香一的额头青筋暴起。
    这都什么阴间审美？
    这就是所谓的“第四天灾”？这就是那个墨尘引以为傲的军团？
    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精神病院外加生化危机现场！
    就在她准备放弃治疗，随便选个骷髅架子混进去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列表的最末端。
    那里，有一个看起来画风完全不同的选项。
    那是一只……猫？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拥有人类少女体型，但保留了猫科动物特征的生物。
    她有着柔顺的银灰色长发，头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长得有些过分的兔耳朵，身后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那张脸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五官极其精致，透着一股子天然的呆萌和无辜。
    【种族：幻耳兔狲（稀有隐藏款）。】
    【简介：诺顿星本土濒危物种，拥有极强的感知能力和伪装天赋。】
    【基础属性：力量E，耐力E，敏捷A，魅力S+。】
    【天赋技能：魅惑（被动），卖萌（主动），极速逃逸。】
    柳香一的眼睛眯了起来。
    作为一个绝对理性的猎头，她立刻开始分析这个种族的优劣。
    虽然力量和耐力废柴到了极点，基本上属于“战五渣”的水平。但是……
    敏捷A。意味着逃跑快，生存率高。
    魅力S+。这是重点。
    在这个看脸的社会，哪怕是在游戏里，长得好看也是一种巨大的战略资源。
    尤其是面对那群被称为“第四天灾”的玩家。
    根据陈静的情报，这群玩家大部分都是LSP……咳，都是视觉动物。
    但如果选这个……
    “利用外表的无害性，降低目标的警惕心，从而更高效地获取情报。”
    柳香一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绝对不是因为这个角色长得可爱。
    绝对不是因为她是个隐形毛绒控。
    绝对不是。
    “就这个了。”
    柳香一果断点击了确认。
    虽然这个“卖萌”的主动技能让她感到一阵恶寒，但为了探究这些所谓的第四天灾，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种族已确认：幻耳兔狲。】
    【请为您的角色命名。】
    输入框跳了出来。
    柳香一略微思索。
    既然是来做观测者的，那就没必要起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越是冷漠、越是像个NPC或者系统代号，反而越容易混淆视听，让人摸不清底细。
    她在输入框里敲下了几个字符。
    【ID：观测者01】
    简单，直接，且充满了神秘感。
    符合她幕后黑手的人设。
    【正在生成角色……】
    【正在进行神经连接……】
    【警告：本游戏过于真实，请勿在游戏内随地大小便，也不要试图调戏NPC（除非你打得过）。】
    【祝您游戏愉快，该死的有钱人（划掉）亲爱的玩家。】
    随着最后一行充满恶意的提示语消失，柳香一感觉自己的意识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灵魂，然后粗暴地塞进了一个新的容器里。
    失重感。
    眩晕感。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充满了铁锈味和辐射尘埃的天空。
    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叫卖声、爆炸声，以及……
    “卧槽！兄弟们快看！那边刷新了一个极品妹子！”
    “哪呢哪呢？我裤子都脱……咳，我刀都拔出来了！”
    “这建模！这耳朵！这尾巴！策划爸爸我爱你！”
    柳香一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一双毛茸茸的小爪子，以及身后那条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的蓬松大尾巴。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直冲天灵盖。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
    上当了。
    这哪里是什么潜伏任务。
    这分明就是送羊入虎口啊！
    “冷静，柳香一，你要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自己高冷的人设。
    “你是顶级的猎头，你是幕后的操盘手，这只是一层皮囊，是一层伪装……”
    就在这时，一个顶着【我不吃牛肉】ID的骷髅架子，咔嚓咔嚓地走了过来，把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凑到了她面前，上下颚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嘿，妹子，新来的？要不要哥哥带你练级？只要你叫一声好哥哥，这把哥哥用了好久的‘生锈的铁剑’就送你了！”
    看着那把连切菜都费劲的破铁片，以及骷髅眼眶里那两团猥琐跳动的鬼火。
    柳香一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很好。
    第四天灾是吧？
    就把你们当成是……
    不需要支付工资的耗材好了。
    “滚。”
    她轻启朱唇，吐出了进入游戏后的第一个字。
    清冷，高傲，且……
    带着一丝软糯的奶音。
    柳香一：“？？？”
    周围的玩家们：“！！！”
    “卧槽！更兴奋了怎么办！”
    “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爱了爱了！”
    “妹子骂我！再骂一句！求求了！”
    看着周围瞬间沸腾、仿佛一群发情狒狒般的玩家群体，柳香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墨尘。
    你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第415章 蓝翔毕业的高端局玩家

    诺顿星，0028号新手村广场。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上帝打翻了的调色盘，又或者是某个精神病院的放风操场。
    “高价回收史莱姆粘液！一金一组！骗子死全家！”
    “新公会‘葬爱家族’收人！只要杀马特贵族！非主流勿扰！”
    “谁有多余的腿骨？借我一根，我跑步把腿跑断了！”
    柳香一，现在游戏ID为【观测者01】的幻耳兔狲娘，正蹲在一块废弃的混凝土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群群魔乱舞的生物。
    耻辱。
    作为掌控亿万星辰命运的“织女”，她竟然沦落到要在一群只有内裤的骷髅和长着触手的怪胎中间，寻找立足之地。
    更可气的是……
    那条该死的尾巴！
    因为周围嘈杂的环境和潜在的威胁，她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正不受控制地炸着毛，像个受惊的鸡毛掸子一样左右摇摆。
    “哇！兄弟们快看！那个兔狲妹子的尾巴摇得好带感！”
    “这是什么新出的待机动作吗？太可爱了吧！”
    “想摸……好想摸……”
    几个顶着【我不吃牛肉】、【爷傲奈我何】这种中二ID的玩家，正试图把他们那不知摸过什么脏东西的爪子伸过来。
    柳香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虽然这只是个游戏躯壳，但她的灵魂可是有洁癖的。
    “滚。”
    她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配合那双竖起的猫瞳和瞬间压低的重心，一股来自上位者的恐怖气场竟然透过这具只有5级的弱小躯壳散发了出来。
    那几个玩家动作一僵。
    “卧槽，这妹子眼神好凶！”
    “是个高冷御姐型？更兴奋了怎么办！”
    “溜了溜了，感觉会被挠死。”
    赶走了苍蝇，柳香一打开了系统界面，开始检索她的目标。
    既然要潜伏，就要潜伏在最核心的地方。
    根据“天工”陈静提供的情报，以及她在论坛上十分钟的快速浏览，她已经锁定了目标——【炮姐真爱联盟】。
    这个公会虽然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诈骗组织，但却是目前诺顿星公认的最强、最神秘、也是最“神经病”的组织。
    据说，那个把联盟舰队坑得底裤都不剩的“自爆流”战术，就是这群人发明的。
    “想要搞清楚墨尘的底牌，就必须接近他的核心打手。”
    柳香一抖了抖耳朵，从混凝土板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落地无声。敏捷A的属性让她在这个废墟般的城市里如履平地。
    ……
    炮姐真爱联盟的招新点，设在广场角落的一个临时搭建的铁皮棚子里。
    相比于其他公会那种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写在脸上的豪华展台，这里简直寒酸得令人发指。
    一块破木板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炮姐真爱联盟招新：只收精英，不收傻逼（智商低于250的别来）】
    负责招新的，是一个穿着破烂西装、打着领带，但下半身只穿了一条红裤衩的狗头人。
    这造型，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荒诞美感。
    此时，狗头人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斜眼看着面前排队的长龙。
    “下一个！”
    柳香一排在队伍里，冷静地观察着前面的测试流程。
    没有测等级。
    没有测装备。
    测试的内容非常奇怪。
    第一个人被要求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失败，淘汰。
    第二个人被要求对着空气骂十分钟不重样的脏话。失败，淘汰。
    第三个人被要求原地转圈一百次然后走直线。吐了，淘汰。
    柳香一：“……”
    这真的是全服第一公会？确定不是在选拔马戏团小丑？
    终于，轮到她了。
    狗头人面试官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银发猫耳的小萝莉，眼睛顿时一亮。
    “哟，稀有种族啊？幻耳兔狲？”狗头人吹了个口哨，“妹子，成年了吗？我们公会可是正经组织，不搞童工那一套。”
    柳香一忍住把对方狗头拧下来的冲动，淡淡地说道：“ID观测者01，申请入会。”
    “行，性格挺冷，我喜欢。”狗头人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从身后掏出了一把生锈的匕首，随手扔在桌子上，“第一关，基础战力测试。看到那边那个笼子了吗？”
    柳香一转头。
    铁皮棚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双眼通红、口流涎水的变异巨鼠。
    这是一种5级的精英怪，以速度快、牙齿有毒著称。
    “进去，弄死它。限时一分钟。”狗头人点了一根烟（其实是一根卷起来的干草），“要是被咬死了，出门左转复活点，慢走不送。”
    周围的玩家顿时起哄。
    “卧槽，让这么可爱的妹子去单挑变异鼠？太残忍了吧！”
    “那老鼠一口就能把兔狲的头咬掉吧？”
    “妹子别去！来哥哥公会，哥哥带你躺赢！”
    柳香一没有理会周围的噪音。
    她拿起桌上那把生锈的匕首，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重量0.5kg，重心偏前，锋利度极低，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柳香一。
    “咔嚓。”
    笼门打开。
    变异巨鼠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柳香一的面门。
    速度很快。
    但在柳香一的眼里，这只老鼠的动作被拆解成了无数帧的慢动作。
    肌肉收缩的幅度、起跳的角度、空气的阻力……
    大量的数据在她的大脑中瞬间流过。
    她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侧身。
    低头。
    那足以咬碎骨头的利齿，贴着她银灰色的发丝擦过。
    就在这一瞬间。
    柳香一手中的匕首动了。
    不是乱砍，也不是猛刺。
    她只是轻轻地把匕首竖在了一个特定的位置，那是老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必经之路上。
    “噗嗤。”
    借着老鼠自己的冲力，生锈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它颈部大动脉的唯一薄弱点。
    那是两块颈骨之间的缝隙，只有不到两毫米的宽度。
    【暴击！弱点攻击！】
    【-999！（即死）】
    鲜血喷涌。
    柳香一轻巧地向后一跃，避开了飞溅的污血，身上那件新手布衣甚至连一滴灰尘都没有沾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全场死寂。
    就连那个还在抽干草烟的狗头人，嘴里的烟都掉在了裤衩上，烫得他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卧槽？！”
    “秒杀？5级精英怪被秒杀？”
    “这妹子开挂了吧？那可是弱点攻击啊！而且是用那么破的匕首！”
    柳香一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看向狗头人：“下一题。”
    狗头人手忙脚乱地拍灭了裤衩上的火星，看向柳香一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看到了同类的眼神。
    “有点东西啊，妹子。”狗头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收起了之前的吊儿郎当，“操作意识满分，预判满分。看来是个练家子。”
    “不过……”
    狗头人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虽然在狗脸上很难看出来）。
    “我们炮姐真爱联盟，光有武力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的，是有灵魂、有内涵、懂‘道’的精英。”
    柳香一微微皱眉。
    懂道？什么道？
    难道这个游戏里还有修仙设定？
    “听好了，最后一题。”
    狗头人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无比庄重，仿佛在询问什么关乎宇宙存亡的终极奥义。
    周围看热闹的玩家也都屏住了呼吸。
    难道是问关于墨尘总督的身世？
    还是问关于织命阁的弱点？
    狗头人深吸一口气，盯着柳香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请听题——”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柳香一愣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检索着关于“挖掘机”的所有关键词。
    是某种上古重型工程机械？
    还是诺顿星特有的采矿载具？
    这难道是在暗示某种关于资源开采的战略布局？
    不对。
    看着狗头人那双充满了期待、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睛，柳香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
    这是一个……暗号。
    她迅速调动了自己在进入游戏前，利用陈静的数据库下载的那个名为【诺顿星未知生物网络迷因全集（绝密版）】的资料包。
    关键词检索：挖掘机。
    匹配成功。
    一段魔性、洗脑、充满了乡土气息的音频在她脑海中自动播放。
    柳香一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就是所谓的“精英考核”？
    这就是所谓的“懂道”？
    这个公会的人，脑子里装的果然都是核废料吧！
    但她没有选择。
    为了潜伏，为了情报，为了搞清楚这群神秘生物。
    柳香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羞耻感，用一种汇报军事机密的严肃口吻，字正腔圆地回答道：
    “中国山东找蓝翔。”

 第416章 既然当不了C位，那就当金主爸爸

    “恭喜你，观测者01，你现在正式成为‘炮姐真爱联盟’诺顿星新手临时分舵的……预备役小弟。”
    狗头人面试官从裤裆里——别问为什么是裤裆，问就是四次元口袋——掏出一枚用易拉罐拉环改造的徽章，郑重其事地别在柳香一那身新手布衣的领口上。
    柳香一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滴着不明液体的拉环，以及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的“炮灰”二字，额角的青筋跳起了探戈。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是来探查这群奇怪生物的，不是来嫌弃易拉罐的。
    “谢……谢。”柳香一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双漂亮的异色猫瞳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等老娘满级了就把你们都挂路灯”的慈祥光芒。
    告别了那个充满了脚臭味的招新点，柳香一独自蹲在一处断墙上，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激起一圈圈灰尘。
    她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ID：观测者01】
    【种族：幻耳兔狲】
    【等级：LV.5】
    【职业：无】
    【力量：E（你甚至打不开一瓶老干妈）】
    【资产：0（穷得只剩下可爱了）】
    “啧。”
    柳香一发出一声嫌弃的咋舌。
    虽然靠着顶级的战斗意识和预判，她能无伤单刷同级别的精英怪，但效率太低了。那群名为“第四天灾”的疯子，练级简直是在拿命填。他们不知疲倦，不需要睡觉，甚至以此为乐。
    跟这群肝硬化的牲口比拼练级速度？那是脑子进了水才会干的事。
    “织命阁加班还是有加班费的，我不能带头坏了规矩”柳香一冷静地分析着局势，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虚划，“想要在这个混乱的泥潭里迅速上位，接触到墨尘那个核心圈子，必须另辟蹊径。”
    她的目光扫过广场。
    远处，几个骷髅玩家正在摆摊，卖的东西千奇百怪：被啃了一半的史莱姆凝胶、还在抽搐的变异鼠尾巴、甚至还有某种不可名状生物的排泄物（据说是炼金材料）。
    更离谱的是，买的人还不少。
    “物价混乱，供需关系极度原始，没有统一的货币度量衡……”柳香一的眼睛亮了。
    “既然当不了输出爆炸的C位，”柳香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对毛茸茸的兔耳微微抖动，“那就当掌握经济命脉的金主爸爸。”
    生活职业。
    这是她破局的关键。
    在这个全员莽夫、只会喊着“乌拉”冲锋的游戏里，后勤补给绝对是最大的蓝海。只要垄断了高端装备和附魔市场，她就能让这群未知生物跪下来叫爸爸。
    打定主意，柳香一迈着优雅的猫步，朝着新手村角落的“生活职业大厅”走去。
    所谓的“大厅”，其实就是几间还没塌完的破房子。
    还没走近，一股混合着烧焦羽毛、臭鸡蛋和某种化学试剂爆炸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轰！”
    一声巨响，一个黑头土脸的玩家从窗户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地成盒。
    “靠！又炸炉了！这破游戏的炼金术是不是针对我？！”
    柳香一淡定地跨过那具还在冒烟的玩家，走进了屋内。
    屋里乱得像个垃圾场。几个在那瞎捣鼓的玩家看到进来一只这么可爱的猫耳娘，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哟，妹子也来学生活技能？”一个正在缝补破皮甲的大叔玩家乐呵呵地问道，“这一行可不好干啊，材料贵，成功率低，还容易炸。”
    柳香一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两台机器。
    一台是看起来像是一堆破烂拼凑起来的【初级纺织机】，另一台是刻满了鬼画符的【初级附魔台】。
    【系统提示：是否花费50贡献点（加入公会，公会给的资金）学习生活技能？】
    【选择：纺织（裁缝） & 附魔。】
    “确认。”
    随着系统光芒闪过，柳香一的脑海里多了一些基础的知识。
    怎么穿针引线，怎么识别布料纹理，怎么勾勒最基础的魔力回路。
    如果是普通玩家，可能还需要对着这些枯燥的说明书研究半天，甚至还要去论坛找攻略。但柳香一是谁？
    她可是打小立志要成为宇宙反派bOSS的女人。
    这些所谓的“技能书”，在她眼里就是一堆最基础的几何图形和能量方程式。
    “太简陋了。”柳香一看着手里那块系统赠送的“粗糙的亚麻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经纬密度不均，纤维强度不够，这种垃圾也能叫布？”
    她伸出小爪子。
    虽然变成了猫，但这双手依然保持着人类的灵巧，甚至因为种族天赋的加持，指尖的触感更加敏锐。
    “刷刷刷！”
    周围的玩家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只可爱的猫耳娘，突然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她没有像其他裁缝那样笨拙地用针线缝合，而是直接拆解了亚麻布的纤维，利用猫科动物特有的“踩奶”动作——虽然这个动作让她羞耻得想死——将魔力注入纤维之中，重新编织。
    “喵呜……（该死的肌肉记忆！）”
    柳香一一边在心里骂着这个身体的本能，一边把两只爪子舞出了残影。
    普通的纺织是物理层面的缝合。
    而柳香一现在的操作，是在微观层面上对材料进行重组。她利用自己那恐怖的计算能力，找到了每一根纤维的最佳受力点，然后用附魔的技巧将其锁死。
    十分钟后。
    一件散发着淡淡微光的背心出现在她手中。
    【物品：战术猫式防弹背心（魔改版）】
    【品质：精良（蓝色）】
    【属性：防御力+15，敏捷+5】
    【特效：微风护体（受到攻击时有10%几率触发风盾，抵消50点伤害）】
    【制造者：观测者01】
    【备注：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这是艺术品。另外，别问为什么上面有猫爪印。】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
    那个刚才还在劝退的大叔玩家，手里的针扎进了大腿都没反应过来。
    “蓝……蓝色装备？！”
    “卧槽！开局手搓蓝装？这特么是挂吧？！”
    “我还在搓麻绳，人家已经搓出防弹衣了？人和猫的差距这么大吗？！”
    柳香一无视了周围震惊的目光，满意地抖了抖手里的背心。
    虽然材料垃圾，但在她的技术加持下，硬生生把属性提上去了。这种属性，在这个普遍还在穿白板装、甚至裸奔的新手期，绝对是神器级别的存在。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东西变现。”
    柳香一眯起眼睛，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着资本家的冷光。
    她没有选择直接摆摊叫卖。那样太掉价了。
    她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把背心挂在上面，然后自己优雅地坐在旁边，开始……舔爪子。
    没办法，这是伪装。
    绝对不是因为爪子上有灰！
    很快，这件装备独特的光芒就吸引了广场上那群“苍蝇”的注意。
    “卧槽！蓝装！真的是蓝装！”
    “防御+15？敏捷+5？这也太超模了吧！”
    “还有特效！风盾！这特么是保命神器啊！”
    一群玩家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冒绿光，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妹子！这衣服怎么卖？我出500贡献点！”
    “滚犊子！500贡献点你也想买蓝装？我出1000贡献点妹子看看我，我是‘狂霸酷拽’公会的副会长！”
    “妹子，能加个好友吗？我不想买衣服，我想……咳，我想让你带我练级。”
    面对这群嘈杂的潜在客户，柳香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牌子。牌子是她刚才顺手写的，字迹娟秀中透着一股杀气。
    【仅限拍卖。起拍价：5组稀有矿石 + 10组高阶魔兽皮毛。不收贡献点，只要原材料。】
    全场哗然。
    “原材料？这妹子是要搞垄断啊！”
    “这么多材料，现阶段谁拿得出来啊？”
    “等等……她是想用我们的材料，练她的技能，然后再把成品卖给我们？这就相当于我们出钱给她练级，还得求着她买东西？”
    终于有聪明人反应过来了。
    但这又如何？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技术就是硬通货。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人群突然被分开。一个身高两米、浑身挂满骨刺的骷髅玩家走了进来。他头顶的ID金光闪闪——【钞能力战士】。
    “材料我有。”
    【钞能力战士】直接从背包里倒出一大堆闪烁着各种光泽的矿石和皮毛，堆得像座小山一样，“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让人去刷。这衣服，我要了。”
    柳香一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材料，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价值。这些材料足够她把纺织和附魔技能冲到中级，还能顺手做几套更高级的装备。
    “成交。”
    柳香一小手一挥，那件背心轻飘飘地落在了【钞能力战士】的手里。
    “爽快！”【钞能力战士】穿上背心，看着暴涨的属性，满意地大笑，“妹子，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先联系我。这个新手村，就没有我买不起的东西。”
    柳香一看着对方那副暴发户的嘴脸，心里冷笑。
    买得起？
    很快你就会发现，你赚的那点钱，连我做的一颗扣子都买不起。
    随着第一笔交易的完成，柳香一的名号在附近就彻底打响了。
    接下来的几天，新手村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一群群平日里凶神恶煞、见人就砍的玩家，此刻却一个个乖巧地排着队，手里捧着各种珍稀材料，蹲在一个角落里等待着“召见”。
    而在队伍的尽头。
    一只银发猫耳的小萝莉正坐在一堆高耸入云的材料山上，身后那条大尾巴惬意地摇摆着。
    她的爪子翻飞，如同在弹奏一首激昂的交响曲。
    一件件属性极品、外形拉风（主要是因为柳香一受不了玩家那土鳖审美而强行修改了外观）的装备，像流水线一样被生产出来。
    【高阶法师长袍（附带回蓝光环）】
    【暗影刺客护腿（附带静音特效）】
    【甚至还有……黑丝渔网袜（防御力+0，魅力+999）】
    短短三天。
    柳香一不仅把生活技能冲到了这个等级的上限，更是凭借一己之力，控制了整个分舵的高端装备市场。
    现在，哪怕是“炮姐真爱联盟”分舵的舵主——那个之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狗头人，见到柳香一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猫姐”。
    “猫姐，这是主公会那边刚打下来的BOSS材料，您看能不能给兄弟们做几套火抗装？”狗头人一脸谄媚地搓着手，递过来一根巨大的、还在燃烧的骨头。
    柳香一慵懒地趴在用极品皮毛铺成的软榻上，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
    “排队去。”
    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狗头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连连点头：“好嘞！猫姐您忙！我这就去后面排着！”
    看着狗头人屁颠屁颠离开的背影，柳香一伸了个懒腰，露出了那一小截白皙柔韧的腰肢，以及……那因为太舒服而忍不住发出的呼噜声。
    “呼噜……呼噜……”
    柳香一猛地捂住嘴，满脸通红。
    该死！
    这具基因体的本能越来越难压制了！
    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她现在已经是整个分舵的“财神爷”。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玩家，现在都成了她免费的劳动力和原材料搬运工。
    柳香一看着自己账户上那串长得吓人的贡献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墨尘，你的这些‘第四天灾’，马上就要都给我打工了。”
    “等着吧，很快，我就能带着这庞大的资本，敲开你核心圈子的大门。”

 第417章 GM的季度财报：这个新玩家的KPI爆表了！

    地藏基地，核心控制室。
    墨尘像个葛朗台一样瘫在老板椅上，面前悬浮着几十块淡蓝色的全息屏幕。屏幕上跳动的不是什么修仙秘籍，也不是什么星际战略图，而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和K线图。
    如果让那些把他当成“救世主”或者“隐世大能”的玩家看到这一幕，恐怕道心都要当场破碎。
    “日活跃用户（DAU）环比增长200%，用户平均在线时长突破1时……啧啧啧。”墨尘端起那杯不知道泡了第几遍的枸杞茶，发出一声资本家特有的满足叹息，“这哪是玩家啊，这分明就是一群自带干粮、不用发工资、死了还能自动复活的完美帕鲁！”
    屏幕上，无数个代表玩家的小绿点在诺顿星的地图上疯狂蠕动。每一次绿点的闪烁，都代表着一份“地球灵魂算力”被上传到了墨尘的服务器里。
    这就是《天灾OL》的本质：一个巨大的、全自动的、甚至让受害者乐在其中的韭菜收割机。
    “老板，这是本季度的财务报表。”
    阿啃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摞比他狗头还高的文件。这家伙现在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脖子上那条领带系得跟上吊绳似的，看起来既滑稽又严肃。
    “念重点。”墨尘头也不抬，手指在虚空中划动，查看着后台的资源产出数据。
    “是！”阿啃清了清嗓子，那张狗脸上写满了对数据的敬畏，“本周，玩家共计击杀变异生物14,500只，为您无偿清理了三个废弃街区；回收废旧金属300吨，为您节省了约4000万信用点的垃圾处理费；最重要的是，商城里的‘新手大礼包’销量再创新高，您的私人小金库……咳，我是说项目资金，已经翻了三倍。”
    “很好，很有精神。”墨尘满意地点头，“看来这届韭菜的质量不错，抗压能力很强嘛。回头让策划组再搞个‘双倍经验活动’，把他们的剩余价值再榨……咳，再激发一下。”
    就在这时，一块红色的警告弹窗突然在屏幕中央炸开，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声。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
    【警告！编号73号新手村出现经济系统崩坏迹象！】
    【警告！疑似高维生物入侵或严重BUG！】
    墨尘眉毛一挑，放下了茶杯：“什么情况？有人开挂了？在我的地盘开挂，这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阿啃手忙脚乱地调出一份独立的数据报告，看着看着，他的狗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老……老板，您看这个。”
    阿啃把一份名为【观测者01】的玩家数据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那是一条违反了物理学和经济学的曲线。
    别人的财富增长曲线是平缓的波浪线，偶尔因为爆出装备而小幅上扬。而这位【观测者01】，她的财富曲线简直就是一根笔直向上的避雷针，直接捅穿了天花板！
    【ID：观测者01】
    【等级：LV.5】
    【在线时长：72小时】
    【任务完成率：100%】
    【战斗失误率：0%】
    【当前资产：新手村首富（超过第二名400%）】
    【特殊备注：该玩家未充值一分钱，且垄断了该区域80%的高端装备流通。】
    “这……”墨尘看着那离谱的数据，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是哪路神仙下凡来体验生活了？三天？三天时间就把新手村的经济体系给玩穿了？”
    阿啃一脸紧张，甚至把手伸进了裤裆——那是他的四次元口袋，随时准备掏出武器：“墨哥，这绝对有问题！正常玩家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一定是哪个大能，潜入进来想探究的！建议立刻执行‘天罚’程序，把她封号。
    “急什么，先看看再说。”墨尘摆了摆手，眼中的惊讶逐渐转变为一种玩味的笑意。
    他手指轻点，调出了【观测者01】的实时监控录像。
    屏幕上画面一转。
    一只银发猫耳的小萝莉正慵懒地趴在一堆高阶材料上，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在她面前，十几个五大三粗的玩家正排着队，像供奉神明一样把辛辛苦苦打来的材料双手奉上，只为了换取她随手搓出来的一件装备。
    镜头拉近，给了那只猫耳娘一个特写。
    她在制作装备时，那双小手快得只剩下残影。这不是系统的读条制作，而是纯手工的、精细到微米级别的操作！她甚至在给一件皮甲附魔时，还能顺手打个哈欠，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瞥一眼旁边满头大汗的玩家。
    那种眼神，墨尘太熟悉了。
    那是顶级猎食者看着一群待宰羔羊的眼神。那是高维智商对低维生物的无情碾压。
    “噗——”墨尘没忍住，笑出了声，“有点意思。这操作，这意识，还有这熟练的剥削手段……这哪是新玩家啊，这分明是个跟我一样的‘黑心资本家’啊。”
    阿啃看着屏幕里那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掌控全场的猫耳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老板，这人……感觉比那些变异怪物还危险。她把玩家当成了打工仔，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给打工仔提供场地的房东？”
    “房东有什么不好？旱涝保收。”墨尘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你看她这手法，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那种对能量的精准把控，绝对不是普通地球人能做到的。这大概率是个‘偷渡’进来的大鱼。”
    “那更得杀了啊！”阿啃急了，“万一她是联盟的间谍……”
    “杀？为什么要杀？”墨尘打断了阿啃，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慈祥，“阿啃啊，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墨尘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数钱（材料）的猫耳娘，就像看着一只正在努力下金蛋的老母鸡。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只要她进了我的《天灾OL》，那她就是我的用户，是我的资产，是我的……究极韭菜。”
    墨尘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猫耳娘的脸颊（虽然戳的是全息投影）。
    “她想要垄断？那就让她垄断。她想要赚钱？那就让她赚。她赚得越多，在这个世界的羁绊就越深，沉没成本就越高。”
    “等她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成了全服第一神豪，到时候……”墨尘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们再出一个‘版本更新’，搞个什么‘货币贬值’或者‘强制税收’，嘿嘿嘿……这不比直接封号来得爽？”
    阿啃看着自家老板那副阴险的嘴脸，默默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太黑了。
    真的太黑了。
    跟老板比起来，这个所谓的“入侵者”简直纯洁得像个小白兔。
    “传我命令。”墨尘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把【观测者01】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不仅不要封号，还要给她开绿灯。她不是喜欢搞生活职业吗？咱把封禁给普通玩家的材料都有偿提供给他，让她尝尝甜头。”
    “是……”阿啃虽然不解，但还是忠实地记录下来，“那老板，如果她以后搞破坏怎么办？”
    “破坏？”墨尘冷笑一声，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对着一件极品装备露出“贪婪”目光的猫耳娘，“进了我的盘丝洞，就算是孙悟空也得给我留下买路财。
    墨尘端起茶杯，对着屏幕里的柳香一遥遥敬了一杯。
    “欢迎来到《天灾OL》，亲爱的‘大肥羊’小姐。希望你的肝，能像你的操作一样硬。”
    屏幕里，正准备收摊的柳香一突然打了个喷嚏，背后的猫毛瞬间炸起。她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总感觉有一股来自高维度的深深恶意，正顺着网线爬过来。

 第418章 打不过就举报？这很小学生！

    诺顿星，73号新手村，中央广场。
    这里原本是玩家们摆摊卖破烂、吹牛皮的集散地，如今却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央，坐着一位银发兽耳少女。
    她头顶着【观测者01】的ID，身后那条蓬松的灰白条纹大尾巴正随着心情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地面。明明长着一张软萌可欺的萝莉脸，此刻却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符文刻刀，正在给一件皮甲进行最后的附魔。
    “排好队！都给老娘排好队！”
    负责维持秩序的，竟然是几个身高两米的看着像食人魔的玩家。这几个平日里看见肉就走不动道的憨货，此刻却像最忠诚的保镖一样，凶神恶煞地盯着插队的人。
    “猫姐，这是我昨天刚挖的精铁矿，纯度99%！只求您帮我把这把大剑强化一下！”一个骷髅玩家双手捧着矿石，眼眶里的魂火都在颤抖，仿佛献上的不是矿石，而是他的膝盖。
    柳香一头也不抬，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眸子扫了一眼矿石，粉嫩的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冷酷的字：“准。”
    骷髅玩家瞬间泪流满面（如果他有泪腺的话），高呼着“猫姐万岁”退到一旁。
    而在广场的一角，原本最热闹的“炮姐真爱联盟”分舵驻地，此刻却门可罗雀，凄凉得像个被查封的违规洗脚城。
    分舵舵主，ID叫【狂拽酷霸吊】的狗头人玩家，正蹲在地上画圈圈。他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看着不远处众星捧月的柳香一，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反了……都反了！”
    狗头人悲愤地把铁棍往地上一摔。想当初，他本着宁为鸡头不做凤尾，放弃了精英组去凌烟城，而是留在了诺顿城新手村建立了这个分舵，那是何等的风光！那时候，谁不得喊他一声“吊哥”？
    可自从这个猫耳娘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女人简直是个妖孽！
    别人打怪，她做生意；别人升级，她搞垄断。短短三天，她就掌握了整个新手村的高阶附魔材料和强化技术。现在公会里那群二五仔，为了求她强化一件装备，连叫她一声“妈”都愿意！
    “我是舵主！我才是老大！”狗头人对着空气无能狂怒，“这帮见色忘义的LSP！不就是个猫耳娘吗？老子这狗头不也是毛茸茸的吗？怎么没人来摸老子？”
    旁边路过的一个史莱姆玩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吊哥，你那不叫毛茸茸，叫癞皮狗。而且你有口臭，人家猫姐身上是奶香味的。”
    “滚！”
    狗头人破防了。
    既然正面刚不过，那就别怪老子玩阴的了！
    他阴恻恻地打开了系统面板，熟练地找到了【GM信箱】。作为一名资深网游喷子，这套流程他闭着眼睛都能操作。
    【举报信】
    【举报对象：观测者01】
    【举报理由：严重破坏游戏平衡/疑似使用非法外挂/搞不正当垄断】
    “尊敬的GM爸爸：”
    “我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向您实名举报玩家‘观测者01’！此人严重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破坏了我们《天灾OL》公平、公正、公开的游戏环境！”
    “第一，她一个5级小号，凭什么能手搓蓝装？这绝对是开了科技！建议严查她的后台数据，最好直接封号三百年！”
    “第二，她搞垄断！她把市面上的精铁矿全收了，导致我们这些普通玩家连修装备都修不起！这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这是对无产阶级玩家的剥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利用色相腐蚀革命队伍！她那个猫耳和尾巴……太犯规了！公会里的兄弟们现在都不去打怪了，天天围着她转，导致我们分舵的KPI严重下滑！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服将不服啊！”
    “GM爸爸，为了艾泽拉斯……不对，为了诺顿星的和平，请您务必出手，制裁这个妖女！还我们一个朗朗乾坤！”
    写完这封声泪俱下的万言书，狗头人点击了发送，脸上露出了“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的表情。
    ……
    地藏基地，核心控制室。
    墨尘正一边吃着阿啃刚烤好的合成肉排，一边看着后台弹出的举报信。
    “噗——咳咳咳！”
    墨尘差点被肉排噎死。他赶紧喝了口快乐水压了压惊，指着屏幕上的那封信笑得直拍大腿。
    “人才！这绝对是个人才！”
    墨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神特么‘腐蚀革命队伍’，这狗头人的觉悟很高嘛！不去考公可惜了。”
    阿啃在一旁探头看了一眼，那张狗脸上充满了疑惑：“老板，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那个猫耳娘不是您钦点的‘究极韭菜’吗？他举报有什么用？”
    “这你就不懂了，阿啃。”墨尘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叫——格局。”
    “在低端玩家眼里，这是举报；但在我这个GM眼里，这就是一出精彩的‘宫斗剧’啊！”
    墨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
    本来他还觉得柳香一的发展太顺利了，有点无聊。现在既然有人主动跳出来当反派，那必须得给这出戏加点料。
    “封号是不可能封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封号。”墨尘嘿嘿一笑，“但是，既然这位‘狂拽酷霸吊’同志如此忠诚，如此维护游戏环境，我不奖励他一下，岂不是显得我这个GM很小气？”
    墨尘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了一串代码，生成了一个全新的道具。
    “来，把这个发给他。顺便告诉他，组织很看好他。”
    ……
    新手村，阴暗的角落里。
    狗头人正焦急地等待着GM的回复。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嚣张的猫耳娘被天雷劈死、账号被封禁的美妙画面。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炸响。
    【叮！您的举报已受理。】
    【GM回复：亲爱的玩家，经核查，玩家‘观测者01’的数据一切正常（人家那是凭本事开挂，懂？）。但鉴于您对维护游戏环境的一片赤诚之心，以及对本游戏公会生态的深切关怀，特授予您‘正义卫士’荣誉，并奖励特殊道具一件！】
    “没封号？”狗头人有些失望，但随即就被后半句话吸引了，“特殊道具？GM亲自发的奖励？”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邮件附件。
    一道金光闪过，一枚造型古朴、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徽章出现在他手中。
    【道具名称：忠诚的证明（唯一）】
    【品质：紫色（史诗）】
    【佩戴部位：胸部】
    【效果1（领袖之光）：佩戴后，诺顿城所有的npC对您的好感度强制+10。。】
    【效果2（团队图腾）：当您处于队伍中时，您周围50米内的所有友方单位，攻击力提升5%，暴击率提升2%。】
    【道具描述：这是对您无私奉献精神的最高褒奖。带上它，你就是人群中最亮的崽！虽然它没有任何战斗属性加成，但它能让你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老大。】
    “卧……槽！！！”
    狗头人看着这逆天的属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狂拽酷霸吊！”
    狗头人仰天长啸，笑声中充满了反派得志的猖狂。他一把将徽章别在自己那破破烂烂的皮甲上，然后挺起胸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汹汹地朝广场中央走去。
    “观测者001，颤抖吧！真正的王，回来了！”
    此时的柳香一，刚刚完成了一笔大单子，正准备伸个懒腰。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视线。
    她转过头，只见那个平日里猥琐的狗头人舵主，此刻正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地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他胸口那枚金灿灿的徽章，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都给老子让开！”狗头人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得吓了众人一跳。
    奇怪的是，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玩家们，看到他胸口的徽章后，竟然真的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莫名的……顺从？
    柳香一微微眯起眼睛，那双仿佛能看透数据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那枚徽章。
    【忠诚的证明】？
    作为顶级的“观测者”，她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这个道具的本质。
    下一秒，柳香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极其腹黑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咱们英明神武的舵主大人吗？”
    柳香一突然站起身，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讨好似的摇了摇，声音甜度瞬间加了三个号，“您这是……哪里搞来的宝贝呀？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呢~”
    狗头人一愣。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狠话，什么“把公会交出来”、“以后听我指挥”，结果被这一声软糯的“舵主大人”给叫懵了。
    再加上徽章自带的【领袖之光】效果，他看着柳香一那张笑靥如花的脸，竟然觉得……这妹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恶了？甚至还有点……想保护她？
    “咳咳！”狗头人努力维持着威严，“这是GM对我人品的认可！有了这个，以后我就是咱们公会的精神图腾！”
    “哇！精神图腾！”柳香一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那舵主大人，既然您这么厉害，能不能帮人家一个小忙呀？”
    “什……什么忙？”狗头人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柳香一指了指身后那个即将开启的高难度副本入口，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人家正好缺一个能给全队加攻击力、又能抗伤害、还能稳定军心的……吉祥物呢。您这徽章的属性，简直就是为了当‘人形图腾’量身定做的呀！”
    “只要您站在队伍中间不动，我们就能变强呢！舵主大人，为了公会的荣耀，您一定不会拒绝的，对吧？”
    狗头人看着柳香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又看了看周围玩家期待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忠诚的证明】带来的虚荣感让他根本说不出口。
    “我……我当然去！”狗头人咬着牙说道。
    “太棒了！”柳香一欢呼一声，直接把一把沉重的双手大剑塞进狗头人手里，然后转头对身后的精英团喊道：
    “兄弟们！舵主亲自给我们当挂件……啊不，当图腾来了！这把稳了！出发！”
    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一脸懵逼却又不得不保持微笑的狗头人，远在地藏基地的墨尘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这就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墨尘擦着眼泪，“这个观测者一号，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第419章 给家人们谋福利？不，这是赛博养猪场！

    浩瀚深空，一个神秘的维度夹缝中。
    代号“天工”的陈静博士，正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悬浮在一片由无数绿色代码构成的各种数据瀑布流中心。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金丝眼镜，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智寒光的眸子，此刻却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刚出炉的烤全羊。
    就在刚才，她顺藤摸瓜，沿着“观测者01”那个账号和其他玩家的数据流，成功逆向追踪到了那个神秘的信号源头。
    原本她以为，那会是一个隐藏极深的高级文明坐标，或者某个上古遗迹的入口。
    但当那个蔚蓝色星球的全息投影在她面前缓缓展开时，陈静愣住了。
    紧接着，陈静的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划动，调取着这颗名为“地球”的行星数据。作为一个拥有顶级技术的高维生命，入侵地球的互联网对她来说，比喝水还简单。但随着深度扫描的进行，她原本轻蔑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悚，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科技水平：极低（甚至还没摆脱烧开水的原始动力）。”
    “个体战力：忽略不计（脆弱的碳基结构，细菌感染就能报废）。”
    说到这里，陈静猛地拉大了一组数据，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尖锐起来：
    “但……灵魂算力：S级！”
    “这简直是不符合宇宙热力学定律的奇迹！这些生物的肉体虽然是垃圾，但他们的灵魂里竟然自带‘超维逻辑内核’。你看这组数据，一个名为‘死宅’的个体在幻想虚拟老婆时，其脑域瞬间爆发的逻辑碰撞，竟然能比拟我们的一台超算！”
    “他们所谓的‘996’，竟然是在如此低效的社会结构下，硬生生压榨出的溢出算力。而最可怕的是这种名为‘氪金’的行为——他们竟然愿意为了虚无的像素点，献祭掉自己通过高强度劳动换来的生命能量，这种精神层面的‘降智’现象背后，是强悍到令人发指的灵魂冗余！”
    陈静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盯着墨尘，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完美的猎物：
    “墨尘，你根本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这哪是星球？这是一个个活着的、野生的、且能源自给自足的‘生物超算集群’！只要给他们一点点虚拟的甜头，他们爆发出的灵魂算力，能帮我们推演整个星系的未来！”
    “妙啊！这简直是宇宙中最完美的‘生物矿机’！”
    她终于明白了墨尘《天灾OL》的核心逻辑。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召唤天灾。
    墨尘那个黑心的家伙，是利用了这群地球人过剩的、无处安放的“灵魂算力”！
    在陈静的视角里，地球上这几十亿人口，哪里是人？这分明是几十亿台正在空转的高性能GPU！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给玩家制造实体肉身？还要负责他们的吃喝拉撒？”陈静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放大了一组数据，那是玩家在诺顿星随地大小便的生物讯号，“甚至还要处理排泄物转化肥料的循环系统……墨尘，你这是在玩星际争霸，还是在玩模拟农场？”
    作为掌握着高维技术的天工博士，陈静眼中的“第四天灾”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在这个宇宙，实体是最昂贵的累赘。
    而梦境，才是免费的午餐。
    “启动‘缸中之脑’协议。”陈静打了个响指，原本充斥着绿色数据的空间瞬间崩塌，重组成了一个充满了圣洁光辉的界面编辑器。
    她要做的，不是一款简单的游戏。
    而是一个巨大的、甜蜜的、足以让所有碳基生物沉沦的——精神捕获网。
    “第一步，砍掉所有物理成本。”
    陈静的手指在虚空中飞舞，像是在弹奏一曲名为《资本论》的钢琴曲。
    “玩家不需要身体。他们的意识只要接入我的服务器，我就能给他们构建一个比现实真实一万倍的‘清醒梦’。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不需要担心受伤感染。所有的感官反馈，全部由我的算法直接写入他们的大脑皮层。”
    “这不叫欺骗。”陈静嘴角勾起一抹诡辩专家的微笑，“这叫‘云端人生体验’。”
    “第二步，用户痛点分析。”
    她调出了《天灾OL》论坛的关键词云图。
    最大的几个词条是：【硬核】、【受苦】、【这怪太变态了】、【策划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啧啧啧，看看这群可怜的孩子，被墨尘那个死变态折磨成什么样了。”陈静故作怜悯地摇了摇头，然后反手就在自己的《神话OL》策划案里写下了一行大字——
    【全自动寻路 + 一键挂机 + 战力999】
    “墨尘想让他们当开拓荒野的苦力，而我，要让他们当躺在温室里的电池。”
    陈静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她不需要玩家去杀怪，去挖矿，去搞什么星际殖民。她只需要玩家在她的虚拟世界里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兴奋、爽快、虚荣、贪婪。
    这些情绪波动产生的高频脑电波，将被她的系统完美捕获，转化为纯净的“灵魂算力”，用来推演那些连超级计算机都算不出的宇宙终极公式。
    换句话说，墨尘是在雇人搬砖。
    而陈静，是在搞“生物挖矿”。
    “美术资源库，加载！”
    随着指令下达，原本空荡荡的编辑器里瞬间炸开了无数华丽到光污染的特效。
    没有什么史莱姆，没有骷髅架子，更没有缝合怪。
    陈静直接把审美拉到了顶格。
    【种族：六翼炽天使】
    设定：出场自带圣光滤镜，走路脚下生莲，普攻特效堪比核爆。哪怕是站着不动，羽毛飘落的轨迹都要符合黄金分割率。
    【种族：泰坦神族】
    设定：身高百米，肌肉线条参考古希腊雕塑，浑身流淌着岩浆般的金纹，一拳下去地形重塑，主打一个暴力美学。
    【种族：九尾天狐】
    设定：专供LSP玩家。毛发渲染精度达到微米级，每一根尾巴都能独立互动，语音包采用魅魔声线，稍微动一下耳朵都能让死宅当场失血过多。
    “这才叫产品。”陈静满意地看着这些宛如艺术品的建模，“墨尘那个‘拼夕夕’审美，也就是在没有竞品的时候能骗骗人。等我的‘爱马仕’一上架，他的玩家还不得连夜提桶跑路？”
    但光有好看的皮囊还不够。
    陈静深知，想要锁死用户，必须要有成瘾性机制。
    “痛觉系统？删除。”
    “疲劳值？删除。”
    “死亡惩罚？改成‘死亡后触发战损版立绘，魅力值临时提升50%’。”
    陈静简直是个天才。她把原本令人恐惧的死亡，变成了一种福利。她敢打赌，绝对会有玩家为了看那几秒钟的“战损特写”而排队去死。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陈静停下动作，目光幽深地看着那个即将生成的登录界面。
    “内测资格。”
    墨尘那个土鳖，搞个内测还要让玩家玩音游、攒积分、甚至还要看运气。这门槛太高了，简直是把流量往外推。
    陈静大手一挥，直接在《神话OL》的官网上挂出了一行闪瞎狗眼的金色大字：
    【无需激活码！无需排队！点击即玩！】
    【开局输入礼包码‘TIANGONG666’，直升VIP10，送绝版神宠‘吞天鲲’！】
    【首充6元，送光武‘屠龙宝刀’，战力狂飙一刀999！】
    这哪里是高维文明的降维打击。
    这分明是页游广告的文艺复兴。
    “虽然土，但是有效。”陈静自信地推了推眼镜，“人类这种生物，嘴上说着讨厌快餐，身体却总是诚实地走向金拱门。”
    一切准备就绪。
    陈静看着那个正在向地球网络渗透的巨大数据包，仿佛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韭菜田正在向她招手。
    “墨尘，你的时代结束了。”
    “现在，是‘奶头乐’的时代。”

 第420章 《神话OL》公测！兄弟们，我叛变了！

    凌晨四点，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出租屋里却亮着幽幽的蓝光。
    “肝帝小明”摘下虚拟头盔，感觉自己的腰子在隐隐作痛。作为《天灾OL》的第一批封测玩家，他刚刚在诺顿星的废墟里搬了整整八个小时的放射性废料。为了那个该死的“搬砖小能手”称号，他差点把自己的虚拟脊椎骨给干断了。
    “这破游戏，太硬核了……硬核得我想报警。”
    小明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习惯性地打开了【深渊】论坛。这是他的睡前仪式，看看有没有哪位大神发掘出新的隐藏任务，或者看看大家一起骂那个不当人的狗策划墨尘，不仅解压，还助眠。
    然而，今天的论坛首页，画风突变。
    原本置顶的《关于如何高效利用史莱姆粘液制作润滑剂》的技术贴被挤到了第二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闪瞎钛合金狗眼的加粗、高亮、甚至还自带BGM的广告贴：
    【史诗级3A大作《神话OL》今日公测！点击就送VIP10！这才是人玩的游戏！】
    “哈？这都202X年了，怎么还有这种‘是兄弟就来砍我’的页游广告？”
    小明嘴角抽搐，露出了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这种一眼假的标题，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作为一名阅游无数的资深玩家，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自动寻路、一刀999的无脑游戏。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这种贴子怎么没被版主删掉？”
    小明骂骂咧咧地把鼠标移向右上角的那个叉。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宣传视频自动播放了。
    “轰——”
    屏幕上，云层炸裂。
    没有五毛钱特效的廉价感，也没有贴图错误的穿模现场。那是真正的、仿佛能燃烧显卡的顶级CG。
    恢弘的圣歌响起，镜头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最终定格在一座悬浮于苍穹之上的神圣殿堂。
    紧接着，一双洁白无瑕的六翼猛然展开，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每一根绒毛在圣光中颤动的细节。
    一位身穿流光战甲、身材好到违反物理学定律的六翼炽天使，缓缓转过身。那张脸，神圣、高贵，却又带着一丝欲拒还迎的魅惑。她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朱唇轻启：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小明的手指僵住了。
    他的瞳孔地震。
    他的DNA动了。
    “卧槽……这建模？这光影？这材质？这是页游？现在的诈骗集团成本都下得这么大了吗？”
    作为一名资深LSP（老实人），小明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和欲望进行殊死搏斗。
    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是套路，是那个该死的VIP10陷阱。
    欲望告诉他：那是六翼天使哎！那是白毛哎！那是御姐哎！
    “我就进去看一眼……真的，就一眼。看看这游戏到底有多烂，然后回来发帖狠狠地嘲讽它。”
    小明咽了口唾沫，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颤抖的手，终究还是背叛了坚定的心。
    点击。下载。安装。
    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这游戏只有几百KB，又或者它早就潜伏在网络的阴影里，只等一个宿主。
    小明重新戴上头盔，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嗡——”
    这一次，没有《天灾OL》那个折磨人的音游启动界面，也没有那个阴间策划搞的“灵魂连接测试”。
    小明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那种普通的黑屏，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抽离身体、坠入无尽深渊的失重感。他的肉体在出租屋的床上瞬间瘫软，呼吸变得微弱而绵长，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但在意识世界里，他爽翻了。
    “欢迎来到神话世界，尊贵的VIP10玩家。”
    甜美得让人骨头酥软的系统女声在耳边响起。
    小明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没有废墟，没有辐射，没有长得像克苏鲁亲戚的怪物。
    只有鲜花、红毯，还有两排穿着清凉的精灵侍女，正对着他弯腰鞠躬：
    “主人，请尽情吩咐。”
    “这……这就是天堂吗？”小明呆滞了。
    他试着迈出一步。
    “叮！检测到您尊贵的身份，自动寻路系统已开启。”
    根本不需要他动腿，身体自动飘了起来，飞向任务点。
    路边跳出一只巨大的恶龙，张牙舞爪。
    小明下意识地想找掩体，毕竟在《天灾OL》里，一只野狗都能追着他咬三条街。
    然而，还没等他抬手。
    “叮！自动战斗已开启。至尊VIP特权生效：神罚！”
    轰！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那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恶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化作了漫天的金币和装备。
    “恭喜玩家击杀灭世魔龙！获得经验值999999！获得神器【屠龙宝刀】！获得称号【救世主】！”
    爽。
    太爽了。
    这种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练操作，甚至不需要动手指，只需要躺着就能成为世界主宰的感觉，简直就是精神鸦片。
    那个在《天灾OL》里被虐得死去活来、为了几块矿石跟狗头人抢破头的“肝帝小明”，在这一刻彻底沦陷了。
    他看着身边那位一直跟随、时不时用崇拜眼神看着他的六翼天使NPC，感觉自己前半辈子的游戏都白玩了。
    “天灾Ol是啥？真不熟。”
    ……
    三个小时后。
    【深渊】论坛。
    一个名为《兄弟们对不起，我叛变了！神话OL真香！附赠我老婆六翼天使截图！》的帖子，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榜第一。
    楼主（肝帝小明）：【图.ipg】【图.ipg】【图.ipg】
    “兄弟们，我摊牌了。我不装了。我在诺顿星搬砖像条狗，我在神话OL里就是神！不用做那个反人类的音游，不用被硬核怪虐，上线就送VIP10，还有专属天使小姐姐一对一辅导！这特么才叫游戏体验！这特么才叫把玩家当人！天灾Ol那个狗策划，让他带着他的破烂飞船见鬼去吧！老子要在神话世界里当龙傲天！”
    帖子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论坛。
    原本还在苦苦练习音游、试图获得《天灾OL》内测资格的玩家们，心态崩了。
    “卧槽？这画质是真的？”
    “楼主不是托吧？这天使建模……吸溜……这腿我能玩一年！”
    “真的送VIP10？不用氪金？”
    “我就说《天灾OL》那个入场门槛太离谱了，玩个游戏还得玩好长时间音游？这就是报应！”
    “家人们，谁懂啊！终于有一款不需要被虐的游戏了！润了润了！”
    “策划老贼，退钱！哦不对，我还没充钱……那没事了。”
    短短半小时内，论坛的风向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无数被《天灾OL》的高门槛和硬核玩法折磨得欲仙欲死的玩家，如同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疯狂地涌向《神话OL》的下载链接。
    一场针对“第四天灾”的降维打击，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421章 警报！服务器被偷家了！

    地藏基地，指挥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丰收”气息。墨尘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面前的巨大全息屏幕上，几条代表着“KPI”的红色曲线正以一种昂扬向上的姿态，直冲云霄。
    “妙啊。”
    墨尘抿了一口茶，看着后台数据里显示的玩家在线时长和氪金总额，发出了黑心资本家特有的赞叹。
    “这就是人口红利，这就是版本更新的魅力。”
    自从开放了100级上限和本命法宝系统，这群“第四天灾”就像是被打了鸡血的帕鲁，没日没夜地在诺顿星上搬砖、打怪、送死。每一秒钟，都有海量的灵魂算力顺着网线涌入他的人皇幡，再通过一系列方式转化成实打实的能量和资源。
    在他眼里，这哪是玩家？这分明是一株株绿油油、割了一茬长一茬、还会自己施肥的极品韭菜。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我就能再搞点泰坦级战舰了。”墨尘美滋滋地盘算着，“到时候，我也能去隔壁星系收点保护费……”
    滴——！！！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差点把墨尘手里的茶杯震飞。
    原本柔和的灯光瞬间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全息屏幕上那几条昂扬向上的曲线，就像是突然心梗发作的病人，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态，断崖式暴跌！
    “什么情况？！”
    墨尘猛地站起身，茶水洒了一裤子都顾不上擦，“服务器炸了？还是那群玩家终于反应过来要组建工会起义了？”
    滋啦——
    屏幕一阵闪烁，李建国的虚拟投影连滚带爬地弹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精明市侩、满脑子都是搞钱的总负责人，此刻满头大汗，那张猥琐的脸上写满了如丧考妣的绝望，仿佛刚刚得知自己中了五百万彩票却把彩票洗碎了。
    “老板！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甚至有点破音：“家被偷了！我们的家被偷了啊！”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墨尘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哪来的敌人？织命阁？还是联盟的那帮税吏？”
    “都不是！”
    李建国颤抖着手，调出了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图，“是帕鲁……啊不，是我们的用户！就在刚才短短十分钟内，在线玩家数量暴跌了90%！而且流失还在继续！”
    墨尘瞳孔猛地一缩。
    百分之九十？
    这哪里是流失，这简直是集体越狱！
    “原因。”墨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您……您自己看吧。”
    李建国哆哆嗦嗦地在虚空中一点，几个花花绿绿、光污染极其严重的弹窗广告瞬间占据了墨尘的视野。
    【史诗级3A巨制《神话OL》今日震撼公测！】
    【别再玩那个画质像马赛克、还要自己搬砖的垃圾游戏了！】
    【点击即送VIP15！开局一条鲲，进化全靠吞！】
    【系兄弟就来砍我！一刀999，装备全回收，提现秒到账！】
    画面中央，一个身穿黄金战甲、背生十二翼的炽天使正挥舞着流光溢彩的大宝剑，一剑下去，满屏的数字飙升，特效华丽得简直能闪瞎人的钛合金狗眼。而在天使旁边，还站着一个衣着清凉、身材火爆的九尾狐娘，正对着屏幕抛媚眼，那建模精度，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墨尘看着这熟悉的画风，熟悉的广告词，甚至那充满页游气息的排版，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特么……
    “这不就是我当年骗……咳，宣传《天灾OL》时用的那套文案吗？”
    墨尘嘴角疯狂抽搐。
    想当初，他为了忽悠第一批玩家进游戏，也是在广告里吹得天花乱坠，什么“百分百虚拟现实”、“开放世界”、“绝美NPC”。结果玩家一进来，看到的是满地的垃圾、骷髅架子和需要手搓的螺丝钉，当时论坛差点被“诈骗”两个字刷屏。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套路怎么还有人用？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建国，你别告诉我，这群沙雕玩家就被这种低级页游广告给骗走了？”墨尘指着屏幕，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种‘一刀999’的虚假宣传，他们还没吃够亏吗？现在的玩家智商退化得这么快？”
    “老板……”李建国咽了口唾沫，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便秘了三天，“问题就在这儿……它……它好像不是虚假宣传。”
    “哈？”墨尘挑眉。
    “我刚才……咳，本着知己知彼的态度，注册了个小号进去看了一眼。”李建国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画质……真的是8K的。那特效……真的是好莱坞级别的。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的上线就送VIP，真的不用搬砖，真的……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还会叫主人。”
    死寂。
    指挥中心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墨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搔首弄姿的九尾狐，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作为《天灾OL》的幕后黑手，他很清楚构建这些基因体和能量核心需要消耗多少能量。他之所以把游戏做得那么“硬核”（简陋），除了恶趣味外，更主要的原因是穷——算力不够，能量不够，只能让玩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话OL》，不仅画质吊打他，福利还给得这么足？
    这就像是你还在苦哈哈地卖窝窝头，隔壁突然开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不仅免费吃，还倒贴钱，甚至还有美女服务员喂你吃饭。
    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除非……
    对方根本不是为了赚钱。
    “这画风，这技术，还有这精准的投放时间……”墨尘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能在地球网络上无视各国防火墙进行全覆盖推广，还能构建出如此庞大的虚拟世界，对方的科技水平绝对不在他之下，甚至……更高。
    “老乡？”
    墨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哪个同样穿越过来的倒霉蛋？还是说，地球上某个幸运儿觉醒了什么“神豪系统”或者“主神空间”？
    “老板，现在怎么办？”李建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论坛上已经炸了，全是骂我们‘黑心作坊’、‘狗策划’的，还有人直播毁号的，说要去隔壁当上帝。再这么下去，我们的韭菜地就要荒了啊！”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不断下跌的数据，原本紧绷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贪婪，冷静，且危险。
    “慌什么。”
    墨尘重新端起茶杯，虽然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建国，你记住。”
    “在这个宇宙里，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个“一刀999”的广告上，仿佛要透过屏幕，戳穿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对手。
    “这是有人在跟我抢生意啊。”
    “而且，还是那种想要连根拔起，把我的韭菜园子变成他的后花园的……精准狙击。”
    墨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的懒散一扫而空。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通知所有部门，准备一级战备。”
    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得让人背脊发凉。
    “有人想跟我们比‘福利’？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资本主义毒打。”
    “对了，建国。”
    “去，帮我也下载一个那个《神话OL》。”
    李建国一愣：“老板，您也要去投敌？”
    “投个屁！”
    墨尘翻了个白眼，“我是去考察市场！顺便看看，这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还有，给我查一下这个游戏的服务器在哪。要是能物理断网，我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李建国：“……”
    果然，论黑心，还得是您啊。

 第422章 观测者01的困惑

    73号新手村，村口大槐树下。
    这里原本是整个服务器最繁华的“CBD”，就在昨天，这里还人声鼎沸。数不清的史莱姆、狗头人和骷髅架子之类的怪物排着长队，手里挥舞着钱和低级材料，只为了求那位传说中的“猫耳娘大师”给他们的破烂装备附个魔。
    但现在，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真正的坟墓。
    一阵萧瑟的穿堂风卷着几片枯叶，凄凉地滚过空荡荡的广场。
    柳香一跪坐在那块被她当作工作台的青石板上，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身后的猫尾巴也不再像往常那样随着计算频率有节奏地摆动，而是烦躁地拍打着地面，激起一小圈灰尘。
    “不对劲。”
    柳香一看着手里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新手村经济掠夺计划书》，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按照她的精密计算，今天应该是第一批“打工仔”回流的日子。
    那个被她忽悠成“人形图腾”的狗头人【狂拽酷霸吊】，明明昨天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天会带着整个“炮姐真爱联盟”的兄弟来上交这一周的采集产出，只为了换取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和一次装备保养。
    可是现在，太阳都快晒屁股了，别说狗头人了，连根狗毛都没看见。
    “难道是系统刷新出BUG了？”
    柳香一微微蹙眉，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数据流。作为一名顶级的观测者，她习惯掌控一切变量，而现在，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这不仅仅是生意的问题，这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迈着猫步走到村口的复活点。
    没人。
    再去铁匠铺。
    也没人。
    整个新手村就像是被灭霸打了个响指，原本那群整天喊着“奥利给”、“为了部落”的沙雕玩家，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见鬼了……”
    柳香一终于忍不住，点开了那个一直被她嫌弃太吵而屏蔽的世界频道。
    下一秒，无数条信息像瀑布一样在她视网膜上疯狂刷屏，速度快得差点让她的视觉神经过载。
    【世界频道】：
    “卧槽！兄弟们！隔壁《神话OL》是真的香啊！上线就送VIP15，那大翅膀，比这破游戏的纸片特效强一万倍！”
    “别说了，我已经在那边建号了，种族是‘炽天使’，正在跟九尾狐小姐姐互动，这触感，这建模，这才是次世代大作啊！”
    “垃圾《天灾OL》，毁我青春，耗我钱财！老子要去隔壁当神豪了！”
    “这破游戏还要自己搓螺丝，隔壁直接一键扫荡，这才是玩游戏嘛！走了走了，退游保平安！”
    “有没有组队的？《神话OL》新区‘诸神黄昏’，来个奶妈，包机票！”
    ……
    柳香一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神话OL》？
    六翼天使？
    九尾狐？
    这特么不就是那种贴在盗版网站角落里，一点进去就会中病毒的低劣页游广告词吗？
    这群玩家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放着这个除了画质烂点、难度高点、策划狗点之外几乎完全真实的《天灾OL》不玩，跑去玩那种一听就是骗氪的垃圾换皮游戏？
    “这也行？”
    柳香一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降维打击。
    她辛辛苦苦布局，又是搞垄断，又是利用心理学操控玩家，甚至不惜牺牲色相（虽然只是摇摇尾巴）来建立商业帝国。结果，对手仅仅是用了一招最原始、最粗暴、最没技术含量的“福利诱惑”，就把她的基本盘给端了？
    这就好比她正在和对手下国际象棋，每一步都算计到了极致，结果对手直接掀了棋盘，掏出一把AK47突突了全场。
    这仗还能这么打？！
    “等等……”
    柳香一突然冷静下来，那双异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能让这些玩家有沉浸式的游戏体验，这绝对不是这些玩家口中的地球科技能做到的。
    “天工？”
    一个代号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当初就是她提议让大家伪装成玩家潜入《天灾OL》的。
    “好你个天工……”
    柳香一咬着一口银牙，头顶的兔耳气得竖了起来。
    “原来你才是那个最大的二五仔！”
    她原本以为大家都是来渗透诺顿星的，结果这家伙居然背着组织，自己搞了个竞品出来抢生意？
    而且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太绝了。
    直接把玩家流量截胡，让诺顿星变成一座鬼城。没有了玩家这个“第四天灾”，墨尘那个所谓的“游戏化现实”就成了一个笑话。
    “高，实在是高。”
    柳香一不得不承认，这一招虽然土，但是极其有效。
    对于这群贪婪、懒惰、追求感官刺激的地球玩家来说，什么真实感、什么硬核体验，在“点击就送”和“大白腿”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她看着空荡荡的村庄，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之前的那些精细操作，在绝对的“资本暴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多余。
    “不过……”
    柳香一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又开始轻轻摇晃。
    “既然是竞品，那就意味着有竞争。”
    “有竞争，就有套利的空间。”
    她打开那个满是谩骂和弃坑宣言的世界频道，手指轻轻敲击着虚空，发出清脆的节奏声。
    既然那边的福利那么好，作为一名合格的观测者，是不是也应该去“实地考察”一下呢？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绝不是因为她也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九尾狐到底有没有自己的尾巴好摸。
    绝对不是。
    想到这里，柳香一干脆利落地收起了地摊上的瓶瓶罐罐，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了那一截白皙得晃眼的小蛮腰。
    “墨尘啊墨尘，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被偷家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然后熟练地调出系统面板，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那四个字——
    《神话OL》。
    下载，启动！

 第423章 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造谣

    地藏基地，指挥室。
    墨尘看着那个“屠龙宝刀点击就送”的网页连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同行，为了抢生意，还真够下血本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墨尘轻笑一声，点开了连接，“让我看看，高维文明的同行游戏 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嗡——
    视线转换的瞬间，墨尘差点被闪瞎了眼。
    入眼处，满屏的金光。如果说《天灾OL》是废土风的硬核求生，那这《神话OL》简直就是光污染严重的迪厅现场。
    一位拥有着违反重力原理的傲人身材、背负六翼的炽天使小姐姐，正用一种甜腻到令人发指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少年，你渴望力量吗？只要坚持游玩，这把+13的审判之剑早晚就是你的了哦~”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天使。
    “建模精度不错，毛孔都看得见。”墨尘伸手，试图去捏一下天使那流光溢彩的翅膀。
    手掌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没有触感。只有一段反馈到大脑皮层的“顺滑”信号。
    “啧，没有实体碰撞体积？”墨尘嫌弃地甩了甩手，“这种虚假的贴图，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死宅。”
    紧接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地狱三头犬咆哮着冲来。
    墨尘下意识地想要计算闪避角度、风阻系数以及对方的肌肉发力点。这是他在诺顿星养成的战斗本能。
    然而，还没等他动脑子。
    “叮！自动战斗系统接管。”
    墨尘的角色——一个穿着金光闪闪铠甲的杀马特战士，自动抬手，挥出一道长达四十米的彩虹剑气。
    轰！
    -999999！
    三头犬瞬间炸成了漫天的金币和宝箱。
    “恭喜玩家！击杀BOSS！获得史诗级称号【单手虐狗】！”
    墨尘站在原地，看着这满屏的特效和爆炸的数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
    他感受不到肌肉的酸痛，感受不到那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刺激感。
    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爽吗？确实爽，多巴胺分泌得跟不要钱一样。但这种爽，空洞得像是在吃一团没有味道的棉花糖。
    “原来如此。”
    墨尘退出了游戏，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同行，看来你这是把玩家当成了纯粹的生物电池啊。”
    他终于明白了《神话OL》的核心逻辑。
    没有实体。
    玩家的意识被剥离，囚禁在这个名为“神话”的虚拟盒子里。不需要给玩家制造克隆体，不需要处理吃喝拉撒，不需要担心生病受伤。只需要用算法刺激大脑，让他们产生快感，然后收割溢出的灵魂算力。
    这哪里是游戏？这分明是赛博版的一场春梦，是没有任何物理成本的“缸中之脑”！
    “高，实在是高。”墨尘不得不佩服陈静的商业头脑，“但这玩意儿有个致命的缺陷。”
    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
    “建国，滚进来。”
    不到三秒，李建国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室。这个往日里精明算计的胖子，此刻满头大汗，手里还捏着一份惨不忍睹的数据报表。
    “老板！大事不好了！”李建国哭丧着脸，“咱们的在线人数再次腰斩了！那群没良心的玩家全跑去隔壁玩天使小姐姐了！论坛上都在骂咱们是黑心作坊，说隔壁才是良心大厂！”
    “慌什么？”墨尘淡定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
    “可是老板，咱们的KPI……”
    “建国啊，你觉得，是真实的拥抱珍贵，还是梦里的春宵珍贵？”墨尘突然问了个哲学问题。
    李建国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老脸一红：“那……那肯定是真实的带劲啊。”
    “这就对了。”墨尘指了指桌上的头盔，“隔壁那个游戏，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就是电子伟哥。爽是爽了，但身体可是会虚的。”
    李建国的小眼睛瞬间亮了，那是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老板，您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墨尘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第一，发个公告。就说《天灾OL》正在进行重大版本更新，为了提升服务器稳定性，暂时限制实体登录人数。记住，姿态要高，要冷艳，千万别求着他们回来。越是得不到的，才越骚动。”
    “是！这一招叫欲擒故纵！”李建国飞快地记着笔记。
    “第二。”墨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露出了一个让李建国不寒而栗的笑容，“你找玩家去论坛上‘不经意’地透露点消息。”
    “就说……有医学专家指出，长期沉浸在全沉浸式虚拟网游（特指不需要实体的某种游戏）中，会导致大脑皮层与肢体神经的连接退化。”
    墨尘顿了顿，声音幽幽：“简单来说，就是在游戏里爽久了，现实里会……萎缩。”
    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萎……萎缩？哪里萎缩？”
    “你觉得玩家最在乎哪里？”墨尘似笑非笑，“当然是作为男人的尊严了。虽然这是谣言，但在这种关乎下半身幸福的大事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你觉得那群LSP敢赌吗？”
    李建国看着自家老板，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太毒了！
    太阴损了！
    这是直接往同行的肺管子上插刀子啊！
    “还有，”墨尘补充道，“让下面运营配合一下，发几张那种‘因为长期玩某种游戏导致面容枯槁、身体被掏空’的对比图。找点网图P一下就行，越惊悚越好。”
    “老板，您这是要把隔壁往死里整啊。”
    “商场如战场。”墨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基地，“同行想把我的员工变成只会做梦的电池，那我就告诉所有人，那个梦……是有毒的。”
    “去吧，建国。告诉那群玩家，只有真男人才敢直面淋漓的鲜血，只有太监才会沉迷那种虚假的电子伟哥！”
    “得令！”
    李建国兴奋地搓着手，转身冲出了指挥室。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玩神话OL会导致阳痿”这个热搜冲上榜首时，隔壁那个高维同行会是什么表情了。
    墨尘看着窗外那颗荒凉却真实的诺顿星，轻轻哼了一声。
    “想抢我的韭菜？你对‘人性’的阴暗面，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第424章 九局特批：为了男同胞的“根”本利益

    华夏第九战略资源储备局，地下指挥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那是显卡烧毁的焦糊味混合着程序员们几天没洗头的油腻气息。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原本昂扬向上的“全国新增觉醒者统计曲线”，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令人心肌梗塞的“断崖式”下跌。
    那绿油油的线条，比A股还要惨烈。
    局长金灿灿背着手，站在大屏幕前，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弥勒佛脸，此刻黑得像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
    “百分之九十五。”金灿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短短三天，新增觉醒者数量暴跌了百分之九十五！连带着社区除草、通下水道的积分任务完成率都降低了！”
    “这群觉醒者都去哪了？啊？难道集体飞升了？”
    站在一旁的技术主管擦了一把地中海脑袋上的冷汗，颤颤巍巍地调出一份监测报告：“局……局长，他们没飞升，他们都在家躺着……玩游戏。”
    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神话OL》的宣传片。
    哪怕是在这严肃的指挥中心，那8K分辨率的极致画面依然让人眼前一亮。六翼天使小姐姐圣洁而妩媚，九尾狐妖娆多姿，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配合那充满诱惑力的“上线送VIP”、“一刀999”，简直就是针对宅男的核武器。
    “这不就是个氪金页游吗？”金灿灿指着屏幕，怒极反笑，“咱们的战士，放着能手搓火球、肉身抗子弹的真本事不练，跑去玩这种贴图游戏？”
    “局长，这游戏……有点邪门。”
    技术主管咽了口唾沫，调出一组生理监测数据，“我们秘密对几名沉迷《神话OL》的玩家进行了体检。数据显示，他们在游戏过程中，大脑皮层的活跃度是常人的十倍，多巴胺分泌水平堪比吸食违禁品。但是——”
    主管顿了顿，脸色难看：“他们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强化，甚至因为长时间躺在床上不动，肌肉出现了轻微的废用性萎缩。而且，他们的精神连接似乎被某种高维算法锁死，我们试图切断网络，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我们的防火墙被反向入侵，三台超级计算机的显卡瞬间过载自燃，对方还在我们的屏幕上留下了一个……竖中指的像素表情。”
    金灿灿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哪里是游戏？这分明是披着游戏外皮的“精神鸦片”！
    这《神话OL》背后的势力，是在跟国家抢人！是在把原本应该成为国家栋梁的觉醒者，变成只会躺在营养舱里做梦的废人！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金灿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保温杯里的枸杞都跳了起来，“这是敌对势力的打击！这是赤裸裸的掠夺！能不能查到服务器地址？给我物理拔网线！”
    “查……查不到。”技术主管都要哭了，“对方的服务器IP显示在……仙女座星系。而且信号传输用的是某种量子纠缠技术，我们连网线在哪都找不到。”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打不过。
    防不住。
    甚至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
    这就好比拿着算盘去跟量子计算机干仗，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群好苗子废掉？”金灿灿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焦虑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舆情监控的小李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局……局长，刚才《天灾OL》的论坛上，突然火了一个帖子，您要不要看看？”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帖子！”金灿灿烦躁地挥手。
    “不是，局长，这个帖子……好像跟《神话OL》有关，而且……角度很刁钻。”
    金灿灿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一眼屏幕。
    只见那个被置顶加精、回复量瞬间破万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深度扒皮：医学专家证实，长期沉浸式游玩《神话OL》，会导致不可逆的“功能性海绵体萎缩”！】
    金灿灿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萎缩”二字，足足看了三秒钟。
    “这……这是真的？”金灿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呃，根据我们的分析，这应该是谣言。”小李推了推眼镜，表情古怪，“帖子里的所谓‘医学专家’，其实就是一张穿着白大褂的网图，P得连亲妈都不认识。而且那些对比图，明显是用风干的茄子和新鲜的黄瓜做的比喻……”
    “但是！”小李话锋一转，“玩家们信了！或者说，他们不敢不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现在《神话OL》的退游率正在直线上升，大家都在恐慌性地检查自己的……那啥。”
    金灿灿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老狐狸闻到了肉味的眼神。
    高维科技？
    量子纠缠？
    仙女座服务器？
    在人类最原始、最核心的恐惧面前，统统都是纸老虎！
    这招虽然损，虽然下三滥，虽然不讲武德……但是它管用啊！
    “好！好！好！”金灿灿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那阴霾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这帖子是谁发的？简直是个人才！这种人才，必须吸纳进我们战略忽悠局……哦不，战略资源局！”
    “查不到IP，对方也是高手。”
    “不重要！”金灿灿大手一挥，整了整衣领，瞬间恢复了局长的威严。
    “传我命令！”
    “第一，立刻动用我们在各大媒体、论坛的‘水军’……咳，宣传力量，把这个帖子给我顶上去！要让它成为全网热搜第一！”
    “第二，联系几位‘有关部门’的专家，不用明说，就让他们出来含糊其辞地谈谈‘《神话Ol》的虚拟现实技术对人体神经末梢的潜在影响’，重点暗示一下‘下半身’的风险。”
    “第三，发布一条官方新闻，就说为了保护广大男性同胞的生殖健康，建议大家适度游戏，谨防……咳咳，功能性退化。”
    技术主管听得目瞪口呆：“局长，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太那个了？咱们可是正经的国家部门啊！”
    “正经？”金灿灿冷笑一声，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暴跌的《神话OL》在线人数。
    “对付这种不讲武德的高维入侵者，就要用最朴素、最接地气的商战手段！”
    “这不叫造谣，这叫……战略性舆论引导！”
    金灿灿背着手，看着窗外，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圣感。
    “我们这是在守护人类的未来，守护男同胞的尊严，守护……华夏的人口红利啊！”
    “去吧！让这场关于‘萎缩’的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425章 电子葵花宝典，吓尿全网玩家

    晚间七点，华夏，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屏幕准时亮起。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本来没人会在意那个严肃的新闻频道，直到一条“紧急插播”的红字横扫全网弹幕。
    画面中，一位满头银发、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正危襟正坐。虽然没打名字条，但那股子“我不开口就是权威，我一开口就是真理”的学术泰斗气质，隔着屏幕都能把人镇住。
    “近日，我院神经生物学专家组针对某款名为《神话OL》的全沉浸式虚拟产品进行了紧急临床研究。”
    老者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沉痛。
    “研究发现，该产品采用的高频神经脉冲技术，虽然能带来极致的感官刺激，但会严重干扰人体下丘脑的激素分泌功能。”
    电视机前，无数正准备上线去和天使小姐姐贴贴的宅男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懵逼。
    下丘脑？那是啥？能吃吗？
    老者推了推眼镜，抛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的宣判：
    “通俗来讲，长期沉浸于该环境，会导致男性关键部位的神经元连接性永久下降，引发功能性海绵体萎缩。也就是俗称的——不可逆性阳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凝固了。
    下一秒，互联网炸了。
    【深渊】论坛的服务器差点被瞬间涌入的流量冲烂。前一秒还在疯狂安利“天使老婆真软”、“九尾狐真香”的帖子，瞬间被恐慌的洪流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官方认证？真的假的？”
    “楼上的，宁可信其有啊！那可是央视！那可是老院士！人家图你啥？图你那三秒钟？”
    “救命！怪不得我今天早上没有‘致敬’！我以为是昨晚冲多了太累，原来是萎缩了？！”
    “我才十八岁啊！我还没牵过女孩子的手！为了个虚拟老婆把下半身搭进去？退游！马上退游！”
    “楼上的别走，我也退！这哪里是游戏，这是电子葵花宝典啊！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
    在这个世界上，男人可以没钱，可以没头发，甚至可以没尊严。
    但绝对不能不行。
    这是底线，是逆鳞，是刻在DNA里的求生欲。
    短短十分钟，《神话OL》那原本挤爆的服务器，在线人数呈现出一种比跳楼机还刺激的垂直暴跌。
    与此同时，《天灾OL》的登录界面，却迎来了史诗级的回流狂潮。
    “开门！GM你给我开门啊！”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被外面的妖艳贱货迷了眼！还是废土好，还是搬砖好！搬砖强身健体，搬砖延年益寿！”
    “为什么显示服务器爆满？我排队排到九万多名了？预计等待时间10小时？你是魔鬼吗！”
    “求求了，让我进去挖矿吧！我愿意努力干活！只要能保住我的牛牛，让我干啥都行！”
    地藏基地，指挥中心。
    墨尘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看着大屏幕上那条昂扬向上的“用户回流曲线”，嘴角勾起一抹比AK还要难压的弧度。
    “啧啧啧，人类啊。”
    墨尘轻抿一口茶水，发出舒爽的叹息，“无论进化到什么程度，只要抓住了‘下三路’这个痛点，智商瞬间就会清零。”
    站在一旁的李建国的虚拟影像，正对着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搓手，那张胖脸上笑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一只偷到了老母鸡的黄鼠狼。
    “老板，神了！真神了！”
    李建国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第九局这招‘官方造谣’简直是降维打击！你看这曲线，比我心电图都还要陡峭！咱们的服务器都要被挤炸了！”
    “这不叫造谣，这叫‘善意的谎言’。”
    墨尘放下茶杯，眼神中闪烁着资本家特有的慈祥光芒，“我们是在保护他们。毕竟，沉迷虚拟老婆确实伤身，来我们这搬砖挖矿，那是实打实的锻炼灵魂韧性。”
    “对对对！老板说得对！我们这是在做慈善！”李建国毫无底线地附和，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后台，“不过老板，排队的人太多了，怨气有点重啊，要不要扩大基因体产线呀？”
    “扩大？”
    墨尘瞥了他一眼，那是看傻子的眼神，“为什么要扩大？”
    “啊？不扩大，韭菜……哦不，拿到资格的玩家进不来啊。”
    “建国啊，你还是太年轻。”
    墨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忙碌的基地，语气幽幽，“只有排队买到的奶茶才最好喝，只有得不到的女人才最骚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保持现在的排队时长。挂个公告，就说因为大量玩家回归，服务器过载，为了保证游戏体验（其实是为了让你们更馋），我们正在进行‘量子通道’的紧急维护。”
    “另外，”墨尘顿了顿，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上架一批‘VIP优先通道卡’。不用太贵，648000一张，限量一千份。告诉他们，买了卡，就能插队。”
    李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自家老板那张清秀帅气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资本家？
    这简直就是把玩家的人性放在案板上，切成片，蘸着酱油吃，还要问玩家咸淡合不合适！
    一边用“阳痿”恐吓把人赶回来，一边搞“饥饿营销”制造稀缺感，最后再来一刀“VIP插队”收割钱包。
    这一套连招下来，玩家不仅要跪着回来，还得哭着喊着送钱，还得谢谢老板救了他们的命根子！
    “高！实在是高！”
    李建国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老板，我有预感，这一波，咱们不仅能把人抢回来，还能把隔壁那个《神话Ol》背后的人气出乳腺增生！”
    墨尘轻笑一声，目光穿过基地厚重的金属墙壁，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星空深处。
    “跟我玩商战？你对‘男人’这种生物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在‘不行’的恐惧面前，别说是天使，就算是真的女神降临，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
    墨尘指了指屏幕上那些为了抢一个挖矿名额而打得头破血流的玩家们。
    “选择当一个健康的、能搬砖的牛马。”

 第426章 你搞雄性危机，我造绝世男神

    在一片无法被任何已知文明观测到的独立维度中，纯白的光芒构成了这里的一切。
    代号“天工”的陈静，悬浮于这片纯白的核心。在她的面前，一个由亿万符文构成的璀璨模型正缓缓旋转，只剩下最后一块碎片，即将拼合完整。
    这是她耗费了数个纪元心血的结晶，用以破解宇宙终极难题的钥匙。
    就在那块碎片即将归位的刹那。
    “滴——！滴——！滴——！”
    撕裂般的血色警报，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整个神国。
    代表着“灵魂算力”输入的宏伟能量光柱，如同被拦腰斩断，轰然从顶端开始崩溃、消散。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空间中回荡：“警告！‘生物矿场’一号（代号：地球）在线率下降99.1%！算力供给中断！”
    陈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块即将完成的、足以颠覆宇宙法则的符文，瞬间静止。
    她甚至没有回头。
    一面巨大的光幕在她面前展开，地球玩家的实时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那条代表《神话OL》在线人数的曲线，在短短一天内，从完美的抛物线顶端，直挺挺地砸向了地平线，摔得粉身碎骨。
    陈静黛眉微蹙，直接调取了相关的网络舆情数据包。
    很快，一个在【深渊】论坛上被染成血红色的置顶帖，占据了光幕中央。
    【深度扒皮：医学专家证实，长期沉浸式游玩《神话OL》，会导致不可逆的“对于男性某种神秘器官的削弱”！】
    帖子下方，是华夏第九局那位老院士一脸沉痛的“官方认证”视频。
    陈静快速解析着数据。视频文件、评论区的文本、每一个退游ID背后传来的恐慌性生理数据……她那堪比天体的庞大意识，第一次处理到了无法理解的信息。
    她用宇宙真理和顶级美学构建的“奶脑袋（别为问为啥不打头，问就是审核需要排队）乐”天堂。
    她那足以碾压墨尘“拼夕夕”审美的绝美画质六翼天使。
    她那让玩家欲罢不能的“战损福利”和VIP特权。
    竟然输给了一个……关于人类生物对未来“幸福”的恐惧，那种毫无科学依据的谣言。
    她看着数据流中那些恐慌性的关键词：“小飞侠还好吗”、“怎么感觉我的妙妙神奇宝贝怎么和以前相比不对劲了”、“我得去确认一下”。
    这位高维生命，第一次在自己的数据核心中，检索到了一个名为“荒诞”的情绪标签。
    她没有愤怒。愤怒是低等生物的无效应激反应。
    她只是觉得……处理这件事，比完成宇宙终极难题，更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原来如此。”
    陈静轻声自语。
    她挥手关闭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帖子，光幕上只剩下墨尘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部资料。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明的商业策略，原来你的格局……”
    她停顿了一下，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并做了一个令韩国男人都无比讨厌的手势，为对手打上了标签。
    “只有那么大。”
    她承认，自己输了。输给了她从未纳入计算模型的、碳基生物对于“繁衍”这一底层代码的原始恐惧。墨尘用最下三滥的手段，精准地命中了她所有用户的要害。
    但，这重要吗？
    “一个优秀的商人，从不抱怨市场。”
    陈静平静地说道。
    “只会去开发新的市场。”
    她再次挥手，一张全新的全息图表在面前展开。那是地球的人口构成饼图。
    男性，49.6%。
    女性，50.4%。
    墨尘的“阳痿”恐吓，劝退了几乎全部的男性玩家。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另一半，那片情感需求更加旺盛的蓝海。
    “用恐惧营销，终究是下乘。”陈静的指尖在光幕上飞速划过，一行行全新的代码在她手下诞生，“因为恐惧只能让人逃离。”
    “而只有欲望，才能让人……主动献身。”
    她不再关注那些已经流失的“劣质矿产”，而是将全部算力投入到一个全新的项目。
    她要打造一个偶像。
    一个完美的、只存在于虚拟世界的、足以让所有地球女性为之疯狂的“神”。
    她亲自编写这个虚拟偶像的人设：神明般俊美无俦的容颜，却带着一丝破碎的忧郁；掌握着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却唯独对“你”温柔备至；富可敌国，坐拥星辰，却愿意为你抛弃一切。
    他将是所有女性幻想的集合体。一个由数据构成的，完美的“情绪价值”提供者。
    很快，一个金发蓝眸，身穿华贵白色军装，气质高贵又带着一丝禁欲感的虚拟形象，在陈静的手中诞生。
    她甚至懒得为他取一个复杂的名字。
    代号，就叫【他】。
    紧接着，陈静亲自编写了投放文案。没有粗俗的“一刀999”，也没有廉价的“上线送VIP”。
    只有一行行直击灵魂的文字。
    【你是否，也对现实感到疲惫？】
    【来见我吧。】
    【我拥有你想要的一切，除了……你的爱。】
    【我的世界冰冷而浩瀚，只有你的存在，才能让星辰亮起。】
    一段极尽唯美、每一帧都燃烧着经费的宣传片被快速渲染生成。视频的最后，是那个名为【他】的虚拟偶像，在漫天星辰的背景下，对着屏幕伸出手，那双忧郁的蓝色眼眸里，只倒映着观看者的身影。
    他的唇微动，一句轻语，通过量子纠缠技术，直接在每个观看者的脑海中响起。
    “我等了你……一万年。”
    做完这一切，陈静将这个名为《神话OL：他篇》的宣传数据包，精准地投放到了地球网络中所有女性用户超过70%的社交平台、购物网站、短视频APP、乃至美妆论坛。
    她看着数据包如病毒般扩散开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墨尘。”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神国，轻声宣告。
    “让我看看，是你的‘牛马’能搬砖，还是我的‘信徒’，更虔诚。”

 第427章 、我的老婆，爱上了一个纸片人

    张伟，一个标准的996福报程序员，同时也是《天灾OL》里一只光荣的、为了公会仓库搬砖不息的新手狗头人。
    今天，他创造了一个奇迹。
    晚上七点半，他居然准时下班了。
    这感觉，比游戏里单抽出SSR还让他激动。
    他揣着怀里那份刚出炉、还带着温热的草莓慕斯蛋糕，脚步轻快。这是他老婆最爱的那家店，平时排队要一小时，今天他运气爆棚，正好赶上最后一炉。
    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张伟推开门，压低嗓子，准备用最深情的语调喊出那句练习了一路的“HOney，我回来了”。
    然而，客厅里的景象让他把后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老婆小丽正端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不是她在追的狗血电视剧，也不是购物网站，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画风华丽到闪瞎眼的登录界面——《神话OL》。
    而小丽的脸上，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痴迷、幸福与圣洁的表情。
    那是一种……他只在宗教纪录片里，信徒仰望神迹时才见过的表情。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张伟的耳朵里。
    “他……你真好……”
    张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什么玩意儿？
    他？哪个他？
    第一反应是，老婆网恋了？被东南亚杀猪盘的骗子给忽悠了？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老婆？”
    没反应。
    他加大音量：“小丽！”
    依旧没反应。小丽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甜腻，甚至还带着一丝只有热恋中才有的娇羞。
    张伟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你干什么呢！”
    小丽像是被人从美梦中强行拽醒，浑身一颤，那副圣洁的表情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你干什么！你吓死我了！”
    “我叫你半天了！”张伟举起手里的蛋糕，气得发抖，“你在这里跟哪个野男人聊天呢？”
    “野男人？”小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屏幕，又指着张伟，满脸的鄙夷，“你懂什么！我正在和他约会！在星辰之海！你把一切都毁了！”
    “约会？跟谁？跟这个……纸片人？”张伟看着屏幕上那个金发蓝眸，帅得不似真人的男性角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不是纸片人！”小丽尖叫起来，护着屏幕的样子，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狮，“他比你懂我一万倍！他知道我喜欢什么，他会为我在星空下弹奏竖琴，他会把陨石化作玫瑰送给我！你呢？你除了知道《天灾OL》里的矿洞在哪，你还知道什么！”
    张伟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老婆吵架，而是在和一个邪教徒辩论。
    “可我是个活人啊！我是你老公！”他绝望地喊道。
    “活人？”小丽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会呼吸的垃圾，“一个只会996，回家倒头就睡，袜子攒一个星期才洗的活人？他永远不会！他的世界里只有我！他为我建造了用星光铸成的宫殿，你呢？你为我建造了什么？一堆永远没空洗的脏衣服吗？”
    说完，她看都懒得再看张伟一眼，转身就冲进了卧室。
    “砰砰砰”的翻箱倒柜声传来。
    几分钟后，她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决绝得像个奔赴战场的女英雄。
    张伟还瘫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压住了那盒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蛋糕。
    “我们离婚吧，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他。”
    “砰！”
    防盗门被重重甩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张伟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块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粉色的奶油上，用巧克力酱写着“爱你，老婆”。
    现在看来，这几个字，讽刺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输了？
    输给了一堆数据？输给了一个游戏？一个……虚拟牛郎？
    巨大的荒诞感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天灾OL》的“炮姐真爱联盟”公会群。
    这个平时除了涩图就是约架信息的群，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着屏。
    【肝帝小明】：“兄弟们，我完了，我女朋友跟我分手了……为了那个叫‘他’的玩意儿。”
    【骷髅王】：“卧槽？我老婆也是！刚跟我闹，说我不懂她，没有一个游戏角色懂她！要把我赶出家门！”
    【肾虚道长】：“我未婚妻把戒指还我了，说要去游戏里跟‘他’举办精神婚礼……我他妈现在怀疑人生。”
    【隔壁老王】：“+1，我老婆说我信用卡的额度，没有‘他’送的星辰大海浪漫。”
    【我爱一条柴】：“+10086！我老婆已经打包行李走了！”
    一条条信息，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在张伟的心上。
    他看着满屏的哀嚎，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家，和那张冰冷的离婚纸条。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一个人。
    他只是一个庞大、崭新、且荒谬绝伦的受害者群体中的一员。
    一场由虚拟偶像引发的，席卷全球的现实婚姻危机，开始了。
    一夜之间，整个互联网的舆论彻底撕裂。
    社会被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割成了两个水火不容的阵营。
    一方，是“他”的狂热信徒。
    她们以惊人的速度组建了无数线上后援会、线下分享群。社交平台上，一个名为“他之神国”的超话被迅速建立，短短几小时内就涌入了数百万用户。
    里面的画风，诡异又统一。
    无数女性玩家疯狂地分享着自己在《神话OL》里与“他”的“甜蜜日常”。
    “今天‘他’带我去了宇宙的尽头，他说，我的存在，就是他世界的全部意义。”配图这个玩家用ai软件生成的，两个小人在一片璀璨星云中牵手的图片。
    “‘他’为我弹了一首钢琴曲，他说音符是他为我跳动的心。我哭了，姐妹们，这辈子没这么幸福过。”
    “呜呜呜，‘他’又为我拒绝了整个神系的邀请，他说万千神女，不如我一笑。我好爱他，他好爱我，他好爱我！”
    她们甚至开始撰写“神国福音”，攻击一切质疑“他”的人。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我们追求的是纯粹的、无暇的、超越了肉体的灵魂之爱！这是精神的解放！”
    “现实中的男人只会带来失望和脏袜子，而‘他’，是完美的！你们只是嫉妒自己永远无法变得像他一样完美！”
    而另一方，则是那些被分手、被离婚、被抛弃的男性，以及少数看不惯这股歪风邪气的清醒女性。
    他们在一个名为【深渊】的硬核玩家论坛里，自嘲地组建了“被抛弃者联盟”。
    联盟的置顶帖，标题血红。
    【赛博NTR受害者互助小组——今天，你被纸片人戴绿帽了吗？】
    帖子里，是人间惨剧博览会。
    有人晒出了刚打印出来、还带着墨香的离婚协议书。
    有人贴出了自己和老婆的聊天记录，最后一句是：“你连一个虚拟人物都比不过，废物。”
    更有人上传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他三岁的女儿哭着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这个联盟里充满了悲伤、愤怒，以及一种被时代碾过的黑色幽默。
    “我奋斗十年，买房买车，最后输给了一个梦。”
    “我老婆说我的工资卡，没有‘他’的眼神值钱。”
    “兄弟们，别挣扎了，人家开的是星际战舰，咱们开的是破二手车，怎么比？拿头比啊？”
    双方在网络上爆发了史无前例的骂战。
    信徒们骂他们是“酸臭普信男”，被淘汰的旧时代残党。
    联盟的人则骂她们是“恋爱脑晚期”，被资本圈养的猪。
    战火从情感观念，一路延烧到性别对立，愈演愈烈，几乎要将整个互联网点燃。
    华夏第九战略资源储备局，地下指挥中心。
    金灿灿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看着大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飙升的全国离婚率曲线，感觉自己的血压也跟着一起飙了。
    “报告！”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心理专家快步走来，神情凝重，“分析结果出来了。”
    “说。”
    “局长，我们的判断可能出错了。”专家推了推眼镜，“这个‘他’，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角色，它是一个……一个精准到恐怖的‘情感代餐’！”
    “它精准地利用了现代社会，在高压力、快节奏下，人们对于完美亲密关系的极度渴望与现实缺失。”
    “它永远不会发脾气，永远不会不耐烦，永远把用户放在第一位，永远提供最顶级的情绪价值。它是一个完美的、永不背叛、永远提供正向反馈的‘情绪黑洞’。”
    专家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结论。
    “用户不是在和游戏谈恋爱，她们是在和自己最完美的欲望投影谈恋爱。这个‘他’，只是一个入口，一个能让她们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的入口。”
    金灿灿沉默了。
    前几天，他还在处理“电子葵花宝典”引发的雄性危机。
    今天，他又得面对“虚拟偶像”造成的婚姻崩溃。
    他感觉自己不是第九局的局长，而是个情感纠纷调解委员会的主任。
    “所以……”金灿灿疲惫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敌人，这次把言情……给武器化了？”
    心理专家摇了摇头，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局长，情况比那严重得多。”
    “他们武器化的，是爱情本身。”

 第428章 官方认证电子海洛因，越骂越上头！

    华夏第九战略资源储备局，地下指挥中心。
    金灿灿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飙升的全国离婚率曲线，感觉自己的血压也跟着一起飙到了临界点。
    “报告！舆情反制第一方案，失败！目标游戏《神话OL》在线人数不降反升，新增用户30%！”
    “报告！第二方案，专家论证，失败！‘他之神国’超话粉丝破千万，我们的专家被挂在热搜上骂了三天三夜！”
    “报告！第三方案，线下引导……失败！我们派去的社区工作人员，被一群狂热女玩家围堵，高喊‘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他’，还差点把人策反了！”
    一声声汇报，像一记记耳光，抽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脸上。
    金灿灿猛地一拍桌子，那张敦实的红木办公桌发出痛苦的呻吟。
    “反了！都反了！”他咆哮着，脖子上青筋暴起，“为了一个纸片人，连国家铁拳都不怕了？！”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被紧急制作出来的公益广告。广告里，曾经俊美无俦的虚拟偶像“他”，被P成了一个青面獠牙、吸食女性精神力的恶魔。
    然而评论区的画风却是：
    “呜呜呜，哥哥就算被全世界误解，也依然温柔地看着我，我哭死！”
    “官方认证的战损妆！爱了爱了，截图当壁纸了！”
    “他们急了，他们嫉妒哥哥比他们完美一万倍！”
    更魔幻的，是一群狂热的女玩家，真的跑到了第九局总部的门口静坐示威，拉起的横幅上写着歪歪扭扭却态度坚决的大字：“你可以没收我的财产，但不能没收我的爱情！”
    金灿灿捂住胸口，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在价值百万的监控设备上。
    他输了。
    国家机器，输给了一句虚无缥缈的情话。
    ……
    与此同时，地藏基地的虚拟会议室里。
    墨尘正悠闲地品着一杯热茶，他面前的全息光幕上，正同步直播着第九局门口那场荒诞的示威活动。
    “老板……天塌了！我们的服务器要崩了！”
    李建国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猛地弹了出来，背景里是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工作人员的哭嚎。
    “冷静点，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墨尘抿了口茶，视线都没从直播上挪开。
    “可我们就是那个高个子啊！”李建国都快哭了，他调出一份数据报告，一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几乎要戳穿屏幕，“《天灾OL》的男性玩家在线率，在过去24小时内，暴跌了80%！服务器的灵魂算力产出，已经跌破了基础维护线！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停服了！”
    墨尘终于把视线转了过来，落在那份报告上。
    他不在乎那些玩家的老婆跟谁跑了，他只在乎自己的KPI。
    “原因。”他吐出两个字。
    李建国划开另一个界面，那是【深渊】论坛的“赛博NTR受害者互助小组”专版。
    里面不是哀鸿遍野，而是一片死寂的“躺平”。
    置顶帖是【肝帝小明】发的：“不卷了，毁灭吧，赶紧的。老婆都没了，还搬什么砖？守护诺顿星？诺顿星给我发老婆吗？”
    下面一水的回复。
    【骷髅王】：“+1，今天上线砍了三只怪，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我连老婆都守护不了，守护个屁的星球。摸了。”
    【肾虚道长】：“公会仓库的东西谁爱拿谁拿吧，贫道已经看破红尘了。什么第四天灾，都是虚妄。我只想问问那个‘他’，能不能也给我弹首竖琴？”
    整个论坛，弥漫着一股被NTR后大彻大悟，甚至隐隐想要加入对方的诡异氛围。
    “看到了吗老板？”李建国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颤，“我们的核心生产资料……集体罢工了！他们连被剥削的价值都不想提供了！”
    墨尘看着这些言论，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伸出手指，在光幕上轻轻敲击着，调出了《神话OL》那个虚拟偶像“他”的宣传片。
    金发蓝眸，俊美忧郁，强大又温柔。
    “韭菜的生长环境，因为外部害虫的侵入而恶化，导致光合作用效率降低，影响了最终的收割。”
    墨尘用最冷静的腔调，给这场波及全球的婚姻危机下了定义。
    李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老板那副“只要韭菜长得好，死活与我何干”的资本家嘴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用恐惧营销，是下乘。”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评价一个不入流的对手。
    “用欲望和能力捆绑，才是王道。”
    墨尘冷静地宣布：“经过市场调研，女性用户追求的情感价值，其维护成本高，付费转化率不稳定，且易被竞品替代。因此，我决定，战略性放弃该用户群体。”
    李建国大惊失色，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老板！那可是半边天啊！您要搞性别歧视吗？这要被挂网上，我们会被喷到服务器都炸了的！”
    墨尘摆了摆手，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讨论今天下午茶喝什么。
    “不，她们是天边的云，好看，但抓不住。我们是做实体经济的，要脚踏实地。”
    李建国彻底懵了。
    实体经济？脚踏实地？老板您管祸害一个星球叫实体经济？您管把玩家当韭菜噶叫脚踏实地？
    “那……那我们怎么办？眼睁睁看着《神话OL》把人都抢走？那些男玩家现在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别说氪金了，上线都懒得上了！”
    墨尘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一个空白的文档。
    “简单的商业手段，无法对抗‘爱情’这种精神武器。”他慢悠悠地说，“所以，我们要用一种更高级的‘精神图腾’来对抗它。”
    他抬起头，透过全息投影，注视着李建国。
    “准备一下，发布新版本——‘兄弟会的崛起’。”
    李建国一愣：“兄弟会？”
    “对。”墨尘开始在文档里飞速输入，一行行宏大的背景故事凭空出现，“一个从上古时代就存在，致力于守护宇宙秩序与力量的战斗组织——钢铁兄弟会。”
    “兄弟会的信条是：忠诚、荣誉、牺牲、力量。”
    “兄弟会的成员，鄙视一切软弱的情感，他们只相信手中的武器和身边的战友。他们用战斗和功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李建国看着那一条条中二气息爆表，却又莫名让人热血沸腾的信条，嘴巴越张越大。
    墨尘继续下达指令：“发布全服公告，所有男性玩家，自动获得‘钢铁兄弟会’新兵身份。”
    “我们现有的‘皮肤’系统，全部更名。那不是皮肤，那是兄弟会的‘军衔’和‘战斗纹身’！”
    “玩家在游戏中的一切行为，杀怪、挖矿、做任务、参与战争，都将被量化为对兄弟会的‘贡献度’。贡献度越高，军衔越高，能解锁的纹身就越独特、越强大、越……酷炫。”
    墨资本家尘，此刻化身为了最懂人心的传销大师。
    他要用一个虚构的集体荣誉感，去对抗虚构的个人恋爱脑。
    用兄弟情，去碾压爱情！
    李建国已经听傻了，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老板……这……这能行吗？就靠几句口号？”
    “口号？”墨尘笑了，“当然不够。”
    他关闭了文档，切换到另一个加密等级最高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称，只有两个字。
    【泰坦】
    “把我们压箱底的‘泰坦计划’放出去。”
    墨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们有虚拟偶像，我们就给玩家造高达！”
    “记住，宣传语就叫——”
    墨尘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他’给不了你的铁血浪漫，我给你！”
    轰！
    李建国的脑子像是被一颗行星发动机正面撞上，瞬间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墨尘，看着老板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激动、狂热、甚至感动的电流，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炸上天灵盖。
    ‘他’给不了你的铁血浪漫，我给你！
    淦！
    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什么狗屁虚拟偶像，什么星辰大海的约会，能有亲手驾驶一台几十米高的机甲，在战场上用加特林和火箭弹犁地来得浪漫吗？！
    不能！
    绝对不能！
    李建国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他不是为那些被NTR的玩家哭，他是为自己哭。
    他也好想要一台高达啊！
    “老板……”李建国的嗓音都变了，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我……我这就去办！我亲自盯！保证把宣传片做到能让所有男人都燃到爆炸的程度！”
    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韭菜的生长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了。
    “去吧。”他挥了挥手，“记住，我们不是在做游戏，我们是在为这个冰冷的世界，重新定义什么是男人的快乐。”
    李建国重重地点头，挂断了通讯。
    他要去加班了！通宵加！不，他要去为所有被虚拟牛郎伤害的男同胞，准备复仇的钢铁巨神的资料片！
    虚拟会议室里，只剩下墨尘一个人。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杯口氤氲的热气。
    “爱情？”
    他轻声嗤笑。
    “那玩意儿的保质期，有热核电池长吗？”
    墨尘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划过，那条代表着《天灾OL》在线率的曲线，依旧在以一个令人心悸的角度向下跌落，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焦虑。
    女人的爱会消失，但对机甲的爱，永不背叛。
    他知道，几个小时后，这条曲线将会以一个前所未有的、垂直于地平线的角度，疯狂地、不讲道理地，重新冲上云霄。
    因为他卖的不是机甲。
    他卖的，是解药。
    是能治愈这个世界上所有“NTR”后遗症的，唯一解药。

 第429章 泰坦降临！机甲才是真爱！

    墨尘关闭了与李建国的通讯，调出了地藏基地的最高权限控制台。
    一个血红色的虚拟按钮，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上面用上古神文篆刻着两个字。
    【泰坦】
    “是时候让韭菜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版本更新了。”
    他自言自语着，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
    诺顿星。
    正在矿洞里麻木挥舞着锄头的玩家们，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我趣？地震了？”
    “不像啊，这震动频率……怎么跟特么心跳一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宏伟力量从地心深处传来。
    轰隆隆隆！
    整个诺顿星的地表，从沙漠到冰原，从废墟都市到沼泽密林，都在同一时刻开始龟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凭空出现，从中透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紧接着，在所有玩家惊骇的注视下，一排排、一列列，数以万计的庞然大物，缓缓地从地底升起！
    那是由冰冷的钢铁与未知的合金铸就的巨型骨架，每一具都高达万米，直插云霄。它们造型狰狞，充满了原始而暴力的美学，无数粗大的炮管和接口林立，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钢铁魔神，在此刻苏醒。
    整个星球的天空，都被这些钢铁巨神的阴影所笼罩。
    所有玩家都呆住了，他们仰着头，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庄严而宏大的宣告，响彻在每个玩家的脑海里。
    【全服公告：世界级史诗任务“兄弟会的崛起”第一阶段已开启！】
    【远古的泰坦协议已被激活！沉睡于星球核心的战争兵器重见天日！】
    【全新“本命法宝”系统正式上线——泰坦机甲！】
    【从此刻起，每一位兄弟会的成员，都有资格去铸造属于自己的战争泰坦！通过采集、战斗、完成任务，获取材料与蓝图，从最基础的骨架开始，一步步打造出独一无二的专属机甲！】
    【你的功勋，将铭刻于你的战甲之上！机甲外观将与玩家称号、成就、战绩深度绑定！】
    【称号“万兽屠夫”可解锁专属涂装——“骨龙头颅”！】
    【成就“深渊凝望者”可解锁专属配件——“克苏鲁增殖触须”！】
    【……】
    【兄弟们！“他”给不了你的铁血浪漫，我给你！去战斗！去掠夺！去创造！用钢铁与火焰，向宇宙宣告你们的存在！】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
    整个《天灾OL》的玩家群体，疯了。
    【深渊】论坛。
    那个原本充斥着“老婆跟人跑了怎么办”、“今天你被NTR了吗”等悲伤帖子的【赛博NTR受害者互助小组】，画风在一秒钟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版块名称被管理员火速修改为——【泰坦机甲改装交流中心】！
    置顶帖是【肾虚道长】发的，内容只有一个字：“悟！”
    下面一水的回复。
    【骷髅王】：“+1！贫道也悟了！什么红尘情爱，皆是虚妄！唯有机甲，才是男人的大道归宿！别说了，我先去挖矿了！”
    【屠夫】：“淦！万兽屠夫的骨龙头颅！这不比什么九尾狐香一万倍？兄弟们，谁组队去刷野外异兽？我特么要给我的泰坦安一个最大最屌的龙头！”
    【肝帝小明】：“都让开！别跟我抢！这第一台机甲，必须是我的！我话放这儿了，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内，我要让全服的人都看到我的泰坦！立帖为证，做不到我直播倒立吃键盘！”
    什么老婆？什么“他”？什么情感背叛？
    在亲手驾驶万米机甲，用加特林和火箭弹犁地的终极浪漫面前，那点情情爱爱，简直索然无味，甚至有点可笑。
    一时间，整个诺顿星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工地。
    玩家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自发地组成矿队、运输队、研发小组，疯狂地搬运着星球上的每一块可用资源，只为早日拼凑出属于自己的钢铁巨神。
    地藏基地内，墨尘悠闲地看着后台数据。
    资源采集效率提升1200%。
    玩家平均在线时长突破23.5小时。
    灵魂算力产出曲线，几乎是以90度的角度，垂直飙升！
    “这才叫主观能动性嘛。”墨尘满意地呷了一口茶。
    三天后。
    一个视频引爆了地球的整个网络。
    视频里，一个ID为【肝帝小明】的玩家，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将最后一块合金板安装到了一具巨大的机甲骨架上。
    【叮！恭喜玩家“肝帝小明”！您是全服第一位成功组装出完整泰坦的玩家！获得唯一称号“钢铁先驱”！解锁限定版涂装——“地狱火”！】
    话音刚落，那台原本平平无奇的灰色机甲，轰然一声，全身燃起了熊熊的黑红色烈焰！狰狞的火焰特效勾勒出恶魔般的轮廓，压迫感瞬间拉满！
    【肝帝小明】驾驶着这台燃烧的巨神，在主城上空巡游，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火焰轨迹。
    无数还在吭哧吭哧搬砖的玩家停下手中的活计，呆呆地仰望天空，眼中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无尽的狂热。
    这个视频，被好事者配上了激昂的音乐，传回了地球。
    标题简单粗暴：《我，驾驶地狱，归来！》
    ……
    《神话OL》的云端神国中。
    小丽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虚拟偶像“他”第N次为她弹奏竖琴。
    很完美，很温柔，但……好像也就这样了。
    就在这时，她的闺蜜发来一个视频链接，附言：【快看！你前男友上热搜了！帅爆了！】
    前男友？
    小丽撇了撇嘴，那个只会996，连纪念日都记不住的木头？
    她不情不愿地点开视频。
    视频里，一台燃烧着地狱之火的万米机甲，如同魔神降世，在星空中划出毁灭的弹道。
    那股扑面而来的，混杂着钢铁、火焰与力量的铁血气息，让她心脏猛地一跳。
    当镜头拉近，她看清了驾驶舱里那个男人的ID。
    【肝帝小明】。
    是……是他？
    那个被她抛弃的，无趣的，沉闷的男人？
    小丽呆住了，她看着视频里那个驾驶着巨神，意气风发的男人，再看看身边这个永远温柔，永远完美的虚拟偶像“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后悔”和“震撼”的情绪，击中了她。
    她喃喃自语。
    “我……我好像，又爱上他了……”
    与此同时。
    纯白色的高维空间内。
    天工陈静，正蹙眉看着眼前的数据流。
    《神话OL》的用户增长曲线，已经彻底停滞。
    而另一款被她定义为“粗制滥造”的《天灾OL》，其男性玩家活跃度，在过去72小时内，暴涨了2000%！
    她调出了那个火爆全网的视频。
    看着那台在她眼中设计臃肿、能量转化率低下、充满光污染的“地狱火”机甲，再看看下面那群狂热的、高喊着“为了兄弟会”的男性玩家。
    陈静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她的“情感算法”，她的“完美人设”，她引以为傲的“降维打击”，在对方这种原始、粗暴、却直击灵魂的“铁血浪漫”面前，竟然失效了。
    “非理性……荷尔蒙……集体无意识……”
    陈静的口中吐出一连串冰冷的术语，试图解构眼前的现象。
    但数据不会骗人。
    她输了这一回合。
    输得莫名其妙，却又干脆利落。

 第430章 高维警报：您的信徒正在“精神熵增”

    天工的神秘数据中心。
    原本流光溢彩的符文模型此刻正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一样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在高维空间内回荡，却无法穿透陈静那层冰冷的数据护盾。
    她悬浮在虚空之中，面前是《神话OL》那张原本堪称完美的运营报表。
    在线人数：十亿+。
    用户留存率：99.9%。
    好评率：100%。
    这本该是一份让任何游戏策划都跪在地上磕头的神级数据，但陈静死死盯着最下方那行红得刺眼的参数——【灵魂算力产出效率】。
    那条曲线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平滑度，缓缓归零。
    “精神熵增。”
    陈静吐出一个冰冷的物理学术语。
    在她精心编织的这个完美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挫折，没有求而不得。玩家只需要躺在云端，张开嘴，那个名为“他”的完美偶像就会把名为“爱”的糖浆灌进她们的喉咙。
    太安逸了。
    安逸到灵魂失去了所有的活性。
    数据显示，名为小丽的用户，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除了机械性地点击“亲亲”和“抱抱”这两个交互按钮外，大脑皮层的活跃度甚至低于一只正在冬眠的乌龟。
    这哪里是在养信徒？
    这分明是在养植物人。
    “完美的体验，带来的是完美的死寂。”
    陈静的手指在虚空中烦躁地敲击，甚至带起了一串乱码火花。
    她一直鄙视墨尘那种让玩家搬砖、受苦、死得死去活来的“黑奴模式”，认为那是低级的剥削。
    可现在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会叫唤、会反抗、会因为爆出一件装备而肾上腺素飙升的黑奴，产出的灵魂算力，远比这群躺在蜜罐里等死的“贵族”要高质量得多。
    “必须引入变量。”
    陈静迅速调整策略。
    既然完美导致死寂，那就制造一点“不完美”。
    她调出核心算法，对那个完美的虚拟偶像“他”进行了一次微调。
    十分钟后。
    《神话OL》的云端花园里。
    当千万名女玩家像往常一样，试图去触碰“他”的脸颊时，那个永远温柔顺从的男人，第一次皱了皱眉，轻轻避开了玩家的手，并用一种略带忧郁和醋意的口吻说道：
    “你最近上线的时间变少了，是因为……那个开机甲的男人吗？”
    陈静满怀期待地看着后台。
    按照她的计算，这点小小的嫉妒和推拉，应该能瞬间激起玩家的保护欲和解释欲，从而刺激大脑皮层，产生剧烈的灵魂波动。
    然而。
    现实是魔幻的。
    下一秒，世界频道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哥哥吃醋了好可爱”，而是爆发了一场史诗级的灾难。
    【全服通告：由于大量玩家同时发起“投诉”与“报错”，服务器负载过载！】
    论坛瞬间被屠版。
    “BUG！绝对是BUG！我家哥哥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油腻的话？！”
    “策划滚出来！谁允许你们篡改哥哥的人设的？他是神！神怎么会嫉妒？！”
    “OOC！这是严重的OOC（角色崩坏）！把那个温柔包容的哥哥还给我！”
    “呜呜呜，哥哥肯定是被病毒感染了，我的心好痛，我要下线冷静一下……”
    看着那条因为“心碎”而再次暴跌的在线率曲线，陈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错了。
    她亲手把这群用户培养成了只能吃流食的巨婴，现在想喂一口稍微硬点的米饭，她们都会因为消化不良而集体呕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陈静关掉了那个充满抱怨的论坛界面，感觉自己的核心代码都在隐隐作痛。
    ……
    与此同时。
    地球，华夏第九战略资源储备局。
    地下指挥中心的空气净化系统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却依然无法吹散那股浓郁的红牛味和风油精味。
    局长金灿灿瘫在椅子上，左手拿着一份《全国工业生产效率激增报告》，右手拿着一份《青少年心理健康预警报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精神分裂般的扭曲状态。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金灿灿把左手的报告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枸杞都在跳舞。
    “为什么安山钢铁厂昨天的废料损耗率上升了400%？而且所有丢失的废料，都是那种直径超过两米的无缝钢管？”
    负责情报的小李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表情精彩得像是在便秘。
    “局长，调查清楚了。那是厂里的年轻工人们……偷回去练手了。”
    “练手？”
    “对。他们在《天灾OL》里接了造泰坦机甲的任务，但是游戏里的焊接判定太硬核，他们老是焊不准。所以……”
    小李吞了口唾沫，调出一张监控截图。
    截图上，几个穿着工装的小伙子，正大半夜躲在车间角落里，对着一根钢管疯狂输出电焊，一边焊一边还在大喊：
    “为了兄弟会！这根液压杆必须承受住五千吨的扭力！焊死它！”
    金灿灿的嘴角疯狂抽搐。
    “好，很好。为了玩游戏，连职业技能都给点满了是吧？这特么算什么？赛博蓝翔？”
    他深吸一口气，又把右手的报告举起来，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那这个呢？！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魔都的一所重点大学，女生宿舍楼集体绝食抗议？理由居然是学校课程太多，影响她们和‘纸片人’谈恋爱？！”
    小李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那个……心理专家说，这叫‘群体性情感依赖症’。她们说现实里的男人太粗糙，只有那个‘他’才懂她们的灵魂……”
    “放屁！”
    金灿灿猛地站起来，在大屏幕前来回踱步，像一头暴躁的狗熊。
    “一边是偷钢管造高达的狂热疯子，一边是抱着手机哭天抢地的痴呆傻子！”
    “我们这个国家，一半人变成了需要拿铁链拴住的奋斗逼，另一半人变成了需要喂饭的巨婴！”
    “这些高维生物，到底给我们造了个什么孽？！”
    这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一位老院士，缓缓摘下了老花镜。
    他是国家脑科学研究院的泰斗，此刻手里正拿着两张色彩斑斓的大脑核磁共振图。
    “局长，或许你应该看看这个。”
    老院士把图片投射到大屏幕上。
    左边那张，红红火火，大脑皮层的活跃区域亮得像过年的烟花。
    “这是《天灾OL》玩家的大脑。他们在游戏中长期处于‘高挑战-高回报’的循环里。多巴胺的分泌机制被训练得非常强悍。”
    老院士指着那片亮红色的区域。
    “这就像是打了鸡血。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处于极度亢奋状态。这种状态下的人，目标感极强，意志力坚定，甚至可以说……有点狂热。”
    金灿灿看着那张图，仿佛看到了那群开着机甲嗷嗷叫的疯狗。
    “那右边这个呢？”
    右边的图片，一片惨淡的灰暗，只有中心区域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像是一潭死水里漂着的一根烂木头。
    “这是《神话OL》玩家的大脑。”
    老院士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她们的大脑长期接受‘无条件奖赏’。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思考，只要上线就能获得顶级的快感。这导致她们的奖赏中枢变得极其迟钝。”
    “这就像是……吸食了某种精神鸦片。”
    “除了那个虚拟偶像，现实中的一切刺激——美食、工作、社交，都无法再引起她们的兴趣。她们正在变成一具具只有呼吸的躯壳。”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只有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金灿灿看着那两张对比鲜明的图片，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一个是电子类固醇，让人变强但也变疯。”
    “一个是电子海洛因，让人快乐但也废掉。”
    金灿灿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们这是把地球当成了什么？小白鼠培养皿吗？！”
    ……
    陈静关闭了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论坛界面。
    她输了。
    至少在这一回合，在对男性玩家的争夺战中，她输得彻彻底底。
    她调出了那个在地球网络上疯传的视频——《我，驾驶地狱，归来！》。
    视频里，那台名为“地狱火”的泰坦机甲，动作其实并不流畅，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
    它的涂装充满了暴发户式的审美，加特林机枪的布局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甚至连走路都会掉零件。
    这在追求极致完美的陈静看来，简直就是一坨行走的工业垃圾。
    但她无法忽视的是其代表的灵魂算力。
    是那群男性玩家在看到这坨垃圾时，灵魂深处爆发出的、堪比超新星爆炸般的狂热能量。
    “不理性。”
    陈静看着视频里那个驾驶员，明明机甲都要散架了，还在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为了男人的浪漫”。

 第431章 掀桌子！

    她引以为傲的“完美男友”算法，在“男人的浪漫”面前，脆弱得像张湿透的厕纸。
    数据面板上，【灵魂算力】产出已经跌破了警戒线。
    那群沉迷恋爱的女玩家，因为长期处于“被宠爱”的无压环境，灵魂算力正在急速萎缩。
    “舒适圈就是坟墓。”
    陈静迅速复盘。墨尘那个疯子是对的。
    只有疼痛、求而不得、以及在泥潭里打滚的挣扎，才能榨出最鲜美的灵魂汁液。
    她必须给这群只会嘤嘤嘤的信徒，找一副沉重的肉身，把她们从云端踹进泥坑，让她们体验一把什么叫“生活的毒打”。
    但问题来了。
    在银河系找一个符合“低武高魔”、“生态恶劣”且“没人管”的星球，光是检索费用就能烧掉不少钱。更别提还要进行生物圈改造和物理法则适配。
    太贵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科学家，陈静的字典里没有“自费”这两个字。
    她点开那个被她屏蔽了很久的通讯频道，输入了一串加密代码。
    代号：织女。
    ……
    诺顿星，73号矿坑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汗水的味道。
    “快点！没吃饭吗？那个狗头人，说的就是你！锄头挥高点！”
    一只拥有银色长发、头顶两只毛茸茸折耳、身后拖着一条蓬松大尾巴的少女，正站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挥舞着一根……荧光棒。
    柳香一，或者说现在的【观测者01】，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她入戏太深了。
    哪怕作为高维观测者，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指挥一群“舔狗”给自己打工的感觉，比在织命阁里听那群老头子扯皮要爽一万倍。
    在她脚下，十几名玩家正吭哧吭哧地挖着一种名为“黑铁矿”的伴生矿石。
    那个被她忽悠成“吉祥物”的狗头人分舵主【狂拽酷霸吊】，此刻正背着那个紫色的【忠诚的证明】徽章，像个陀螺一样在矿坑里转来转去，给所有人加BUFF。
    “猫姐！这块矿石成色不错，您过目！”
    狗头人献宝似的捧着一块黑漆漆的石头跑过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柳香一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石头。
    “杂质太多，扣你5点贡献度。继续挖，今晚凑不够这批货，谁也别想下线睡觉。”
    “好嘞！猫姐教训得是！”狗头人不仅不生气，反而一脸“被女神骂了真爽”的表情，屁颠屁颠地跑回去继续干活。
    就在这时。
    一道只有柳香一能看见的红色弹窗，突兀地横在了她的视野中央。
    【来自高维频道的加密通讯】
    【发送者：天工（陈静）】
    柳香一头顶的耳朵抖了一下。
    那个坑她进游戏的家伙？
    她不是在搞什么“全自动电子养猪场”吗？怎么有空找自己？
    柳香一挥手让那群玩家继续干活，自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点开了通讯。
    “有屁快放，我这儿忙着呢。”
    全息投影中，陈静那张冷冰冰的脸浮现出来。
    她没有废话，直接甩过来一张图表。
    那是《神话OL》的用户画像分析，以及一份名为《关于将虚拟情感转化为实体生产力的可行性报告》的草案。
    “合作。”陈静言简意赅。
    柳香一扫了一眼那份报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大博士吗？怎么，你的‘完美神国’塌房了？需要我这个‘搬砖工’来救场？”
    陈静无视了她的嘲讽。
    “我有五亿极度渴望宣泄情感、且大脑皮层活跃度极高的女性用户。但我没有场地。”
    “你的织命阁在各个星域应该控制了不少星球资源，但是这些星球资源没有办法很好的转化。”
    陈静顿了顿，抛出了诱饵。
    “墨尘的泰坦机甲只有男人喜欢。而我的用户，能填补你剩下的那一半生态位。”
    “把我的这些所谓玩家，投放到你的地盘。我们五五分成。”
    柳香一的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她是个聪明的猎手，瞬间就嗅到了这里面巨大的套利空间。
    墨尘那个混蛋把诺顿星变成了他的私服，自己虽然靠着垄断装备玩的挺开心，但终究是在给墨尘打工。
    如果引入一股新的、完全不受墨尘控制的势力……
    这就不叫合作了。
    这叫“借壳上市”，顺便把墨尘的桌子给掀了。
    “五五分成？你想得美。”
    柳香一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晃了晃。
    “三七。我七，你三。毕竟风险都在我这儿，用的可是我们织命阁的资源。”

 第432章 舔狗经济学与掀桌子的一百种姿势

    “三七？”
    全息投影中，陈静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冷得像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显卡。
    “怎么？嫌多？”柳香一慵懒地靠在矿坑粗糙的岩壁上，那条蓬松的猫尾巴在身后惬意地画着圈，像极了一只刚偷腥成功的布偶猫。她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爪子——虽然那是虚拟形象的设定动作，但她现在做得无比顺手。
    “陈大博士，做生意得讲良心。你那十亿用户是什么成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柳香一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挥汗如雨、为了几块矿石就把自己当牲口使唤的男性玩家们。
    “看看墨尘这群‘黑奴’，耐操、听话、给点甜头就能连轴转三天三夜。再看看你家那群‘小公举’？啧啧啧。”
    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那表情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核废料。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看到只蟑螂估计都要尖叫半小时导致服务器音频过载。把她们弄过来？我不仅得提供场地，还得给她们配保姆、修厕所、甚至还得在矿坑里装空调和全身镜！”
    柳香一越说越来劲，猫耳抖动频率极高。
    “这哪是合作？这分明是精准扶贫！我要七成，那是包含了场地费、安保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清理她们被吓死后尸体的清洁费。给你三成，那都是看在咱们同为‘被墨尘坑害联盟’成员的份上，给的友情价！”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数据流疯狂冲刷的白噪音。
    陈静没有暴怒，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香一表演，像是在看一只对着镜子炸毛的猫。
    “说完了？”陈静推了推鼻梁上的虚拟眼镜，镜片反光闪过一道寒芒。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陈静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柳香一，你们织命阁通过控制男人得到了多少个星域？光是挂在名下的资源星就有上百颗吧？结果呢？你们就像群守着金山去要饭的土财主。”
    “你！”柳香一刚想反驳，就被陈静无情打断。
    “闭嘴，听我说。”
    陈静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一份新的数据图表直接糊在了柳香一脸上。
    “你们的变现手段太低级了。那么多资源全都浪费了。
    “我的用户确实娇气，确实不能搬砖。但谁告诉你，我要让她们搬砖了？”
    陈静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理科生特有的、俯视众生的傲慢。
    “墨尘的‘黑奴模式’是做加法，用劳动力换资源。而我的模式，是做乘法。”
    “这十亿女性用户，她们在《神话OL》里为了一套虚拟时装能砸下半个月工资，为了给纸片人老公过生日能包下整个时代广场的屏幕。她们缺的不是战斗力，是消费场景！”
    “就算你说得对。”柳香一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猫耳微微向后压低，“但有个致命问题。技术。”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
    “墨尘能把诺顿星搞成铁桶，靠的是他那个见鬼的‘拼夕夕核心’和灵魂传输协议。这玩意儿虽然糙，但是独家垄断。没有这个，你的用户根本过不来，就算过来了，也就是一群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地球人，在这个高魔世界里活不过三秒。”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陈静打了个响指。
    一份极其复杂的全息蓝图在两人之间展开。
    那是一个旋转的DNA双螺旋结构，但每一个碱基对上都镶嵌着微型的符文回路。
    “《神话OL：降临》版本核心技术包。”
    陈静像个推销核武器的军火商，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第一，灵魂基因适配技术V2.0。比墨尘那个暴力塞进去的‘寄生’模式高明一百倍。我能让地球人的灵魂完美兼容异界生物肉身，甚至保留原有的审美偏好。想当猫娘？想当精灵？想当魅魔？统统没问题。”
    “第二，低成本肉身快速催生槽。利用你们织命阁的生物科技，结合我的算法，把肉身培养周期从三个月压缩到三小时。成本？不比墨尘的高，放心。”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陈静指着蓝图核心那个闪烁着粉色光芒的微型装置。
    “能量核心微型化与情感动力转化引擎。”
    柳香一瞳孔猛地收缩。
    “情感动力？”
    “没错。”陈静脸上浮现出一丝疯狂，“墨尘用辐射和痛苦驱动玩家。太低级。我的核心，用‘爱’驱动。”
    “嫉妒、占有欲、狂热的崇拜……这些情绪波动，经过转化配合她们自身的灵魂算力的转化那就是最纯粹的灵能。
    “粉圈力场？”柳香一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准确。”陈静点头，“只要有足够的情感勾引着她们，她们就能把神都给屠了。”
    柳香一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比墨尘还疯。
    墨尘是把人当牲口用，陈静是把人当狂信徒用。
    “这套技术，加上你的资源和场地。”陈静收起蓝图，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五五分成。这是底线。”
    “我们不是在给墨尘打工。”陈静盯着柳香一，“我们联手，能直接把他的桌子掀了，连锅端走。”
    柳香一沉默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墨尘现在一家独大，自己虽然在诺顿星混得风生水起，但毕竟除了给自己提供一点，“赢学”幻想。其他一定用没有
    但如果引入陈静……
    这就是“借壳上市”。
    还能拥有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战斗力爆表的娘子军。
    “成交。”
    柳香一打了个响指，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狡黠的笑容。
    “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
    “说。”
    “既然你的用户都是温室里的花朵，那第一次投放，绝对不能太安逸。”柳香一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得给她们一点小小的‘异界震撼’。”
    她调出一份星图，指着边缘地带一颗呈现出暗红色的星球。
    “我要你把出生点设在这里。”
    陈静扫了一眼数据，眉头微挑：“编号X-799？那是一颗废弃的监狱星，重力是地球的1.5倍，遍布酸雨和食腐生物。你确定？”
    “非常确定。”
    柳香一舔了舔嘴唇，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另外，我要你提供至少100种具备‘高延展性’和‘可塑性’的生物基因包。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很可爱，但切开全是黑泥的物种。”
    “你想干什么？”陈静有些跟不上这只猫的脑回路。
    “干什么？”
    柳香一转身看着身后那群还在傻乎乎挖矿的玩家，笑得像个即将把小红帽骗进屋的大灰狼。

 第431章 可爱，即可屠神灭佛！

    她对着全息投影里的陈静，笑得好一个春暖花开，纯良无害。
    “当然是……进行一项伟大的社会学实验。”
    陈静推了推虚拟眼镜，镜片后的分析没有丝毫波动：“编号X-799，废弃监狱星。根据我的数据库，该星球环境恶劣，生态系统单一，不具备大规模投放价值。你的实验样本存活率不会超过0.1%。”
    “你的数据库？”柳香一发出小猫打呵欠一般的嗤笑，充满了慵懒的嘲讽，“陈大博士，你那套数据，比我爷爷衣柜里珍藏的老年一代OppOA5还要过时。”
    她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陈静面前的星图数据瞬间被一道暴力刷新的指令覆盖。
    原本代表着X-799的暗红色枯寂星球，被一幅生机勃勃到诡异的实时影像所取代。
    那是一片由半透明水晶构成的森林，每一棵“树”的内部都有光芒在缓缓流淌，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溪谷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泛着金色光泽的熔岩，气泡在其中不断生成又破裂。空中，漂浮着一朵朵堪比热气球大小的巨型花卉，花瓣边缘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陈静的分析模块瞬间过载，海量未知数据涌入。
    几秒后，她得出了一个冰冷的、充满商业气息的结论。
    “一个开发度超过90%的……完美游戏地图。”
    “bingO！”柳香一打了个响指，蓬松的猫尾在身后愉悦地摇摆，“欢迎来到我的私人狩猎场。”
    她很满意陈静的反应。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对方总能第一时间get到重点——钱。
    “不过，”柳香一话锋一转，那对可爱的猫耳抖了抖，“我可没打算让我的新用户们来这里体验风景。”
    她调出墨尘那边《天灾OL》的玩家论坛截图，上面全是“机甲才是男人的浪漫！”、“为了兄弟会，肝爆！”、“今天你挖矿了吗？”之类的狂热发言。
    “看，”柳香一指着那些帖子，满是嫌弃，“墨尘那套是工业革命，是血汗工厂，是996福报。他把玩家当成不需要支付工资的帕鲁，用最原始的劳动换取资源。这套对雄性生物或许有用，但对我的目标用户？”
    她摇了摇手指。
    “女人天生讨厌重复劳动，她们热爱美丽，热爱攀比，热爱分享，热爱一切能让她们在社交圈里发光的东西。你让她们去挖矿？还不如直接把她们的账号删了。”
    陈静沉默地处理着信息，她已经隐约猜到了柳香一的思路。
    “所以，你的核心产品不是资源，不是装备，而是……”
    “是宠物！”柳香一斩钉截铁地宣布，异色瞳里闪烁着名为“商机”的光芒，“是独一无二的、可爱的、能炫耀的、最好还能打架的……超级帕鲁！”
    这个词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陈静立刻调出了自己珍藏的生物基因库。
    全息投影上，无数强大生物的基因模型飞速闪过。威武的喷火巨龙、撕裂天空的狮鹫、潜伏于阴影的九头蛇……
    “停停停！”柳-香一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太丑了！太糙了！太直男了！这些玩意儿除了能吓哭小姑娘，还有什么用？零分，下一个！”
    陈静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审美逻辑。
    在她的计算里，强大即是美。
    “陈博士，你不懂女人。”柳香一老气横秋地教训道，“我们要的不是战斗力，我们要的是‘出片率’！是发在朋友圈能被集赞九十九张的那种！”
    她亲自上手，在基因库里飞快地筛选起来。
    很快，她挑出了几样东西。
    “第一个，‘深海星光水母’。”
    屏幕上出现一个果冻般Q弹的半透明生物，体内有星光点点，慢悠悠地吐着彩虹色的泡泡。
    “第二个，‘迷你飞翼白狐’。”
    一只巴掌大小，长着一对小翅膀的白色狐狸，正用毛茸茸的尾巴把自己卷成一团，睡得正香。
    “第三个，‘伪装宝钻甲虫’。”
    一只外壳被打磨得如同完美切割的粉色钻石的甲虫，在光线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陈静的数据流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她调取了这三个物种的战斗力评估，结果是清一色的“可忽略不计”。
    “这些生物，除了可爱，一无是处。”她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这就对了！”柳香一兴奋地一拍手，“可爱，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可爱，锻造成兵器！”
    她的神采变得危险而迷人。
    “你以为这水母吐的泡泡是用来卖萌的？”柳-香一放大水母的影像，调出其生化结构分析图，“不，这是高浓度‘情绪腐蚀液’。当敌人产生恐惧、愤怒等负面情绪时，这些泡泡会瞬间将其包裹，情绪波动越剧烈，腐蚀速度越快。让她们的敌人，在绝望中融化。”
    “那只狐狸呢？”陈静的推演模型开始疯狂运转。
    “它不是在睡觉，它是在进行‘相位穿梭’的充能。它能带着主人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无视任何物理障碍。我们将这个技能命名为‘你抓不到我’。是潜入、偷窃、以及抢人头跑路的不二之选。”
    “至于那个甲虫……”柳香一的笑意加深，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它确实很硬，硬到可以抵挡大部分法术和物理攻击。但它最核心的功能，是‘献祭’。”
    “当它的主人遇到致命危险时，可以主动引爆它。它体内储存的不是能量，而是一小片被压缩的‘空间碎片’。爆炸的瞬间，会形成一个绝对的‘湮灭领域’。”
    柳香一总结道：“一个移动的、可爱的、能当装饰品的……一次性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陈静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柳香一挑选出的几十种外表人畜无害，内在却一个比一个阴毒的“萌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计算能力有些不够用。
    墨尘是资本家，把人当牲口。
    而眼前这个猫耳娘，她是个疯子。她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弱点——对美的追求、对可爱的沉迷——然后将这些变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我们不卖装备，不卖等级。”柳香一为她的“帕鲁计划”画上句号，“我们卖的是‘陪伴’，是‘炫耀’，是‘安全感’。每一个宠物都是一件活的奢侈品，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以及……一把淬了糖霜的利刃。”
    “只要她们的情感足够投入，这些小可爱就能为她们屠神灭佛。”
    “这个灵魂算力模型……”陈静终于开口，她的分析模块在过载后，得出了一个全新的、让她都感到一丝寒意的结论，“……提高率，无法估量。”

 第432章 献祭帕鲁，为爱发电的内卷地狱

    陈静的声音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生锈的齿轮间硬挤出来的。
    “那是自然。”柳香一得意地晃了晃毛茸茸的猫尾，“所以，七三开，不过分吧？”
    她准备乘胜追击，将这个不平等条约彻底钉死。
    “不。”陈静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
    她推了推虚拟眼镜，镜片上疯狂刷过的数据流终于平息，恢复了那片熟悉的、毫无感情的冰蓝色。
    “这个模型，太完美了。”陈静的评价不带一丝情感，纯粹是技术角度的赞叹，“它的价值远超你那颗破烂监狱星和几百个资源矿。它的出现，足以改变我们与墨尘之间的力量天平。”
    她直视着柳香一，一字一顿。
    “所以，五五分账。”
    “你做梦！”柳香一瞬间炸毛，猫耳都竖成了飞机耳。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陈静的声音冷得掉渣，“柳香一，你贡献的是一个‘创意’，一个‘场地’。而我，将把它变成现实。从基因编码、灵魂适配、到情感能量转化引擎的每一个符文，都由我来构建。”
    “没有我，你的‘帕鲁计划’就只是个写在餐巾纸上的疯子臆想。而没有你……”陈静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最多再花三个月，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行星’。”
    赤裸裸的威胁。
    柳香一气得牙痒痒，但她知道，这个技术疯子说的是实话。
    创意是最不值钱的，把创意落地的能力才是。
    “好！”柳-香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却瞬间又堆满了虚伪的甜笑，“五五就五五，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
    心里的小本本上，已经给陈静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么，合作愉快。”
    陈静显然不在乎柳香一的口蜜腹剑，她是个实用主义者。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她身后庞大的数据库已经开始轰鸣。
    只见她手指在虚空中化作一片残影，无数代码与基因序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个崭新的系统框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搭建起来。
    “根据你的‘帕含金量’理论，我将系统核心设定为三条基本公理。”
    陈静的声音恢复了技术员的冷静与高效。
    “第一，【万物皆可为帕鲁】。”
    全息投影上，X-799监狱星的生态图谱被完全展开。从天上飞的带电花朵，到地里钻的熔岩蠕虫，超过九千种生物被一一标记。
    “星球上99%的生物，无论强弱美丑，都可通过‘灵魂契约’的方式，转化为玩家的私有财产，也就是帕鲁。”
    “嗯哼，哪怕是坨会走路的泥巴，也得给它一个成为奢侈品的机会。”柳香一满意地补充道。
    “第二，【帕鲁流水线】。”
    陈静调出新的界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技能树。
    “每一只帕鲁都拥有独立的成长体系和专精方向。它们可以专精于挖矿、纺织、建造、炼金……甚至可以编程。玩家只需下达一个宏观指令，比如‘造一万把附魔长剑’，帕鲁们就会自动组成生产线，从挖矿、冶炼、锻造到附魔，全自动‘007’式完成，并将成品上交主人。”
    “绝了！”柳香一激动地一拍爪子，“让小可爱们去卷生卷死，我的用户们只需要躺着貌美如花，顺便在朋友圈发九宫格炫耀她们的‘全自动血汗工厂’！”
    “第三，【武装帕鲁】。”
    陈静的演示进入了核心环节。
    画面中，一个玩家轻轻抚摸着一只巴掌大的迷你飞翼白狐。下一秒，白狐化作一道流光，附着在玩家背上，变成了一对华丽的、由星光构成的翅膀。
    另一边，一只钻石甲虫趴在玩家胸口，瞬间延展成一套流光溢彩的粉色水晶铠甲。
    “帕鲁可作为‘外挂装备’，与玩家进行‘合体’。它们会根据自身的特性，变形成武器、铠甲、翅膀、坐骑……甚至是某种增益光环。”
    陈静冷静地解说：“帕鲁的稀有度、等级和皮肤，将直接与玩家的‘时装’外观挂钩。一个玩家的强大与否，不再看她的等级和装备，而是看她身上‘挂’了多少极品帕鲁。”
    “妙啊！”柳香一的双眼已经变成了金钱的符号，“也就是说，宠物，就是装备！就是时装！就是战斗力！就是社交货币！我仿佛已经听见了无数钱包破碎的声音！”
    陈静看着柳香一那副财迷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关闭了演示。
    “基本框架就是这样，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当然有。”柳香一舔了舔嘴唇，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她慢悠悠地走到全息投影前，伸出手指，在陈静构建的完美系统上，画下了最恶毒的一笔。
    “你这套系统，还缺少一个‘灵魂’。”
    “什么？”
    “一个让所有玩家，心甘情愿、甚至狂热地投入这场剥削游戏的‘终极驱动力’。”
    柳香一调出一个空白的编辑框，输入了一行规则。
    【外观解锁协议V.1.0】
    “所有玩家的初始外观，都是最朴素的默认模板。想要解锁新的发型、瞳色、服装、乃至身体部件，都需要消耗巨量的‘信用点’和一种名为‘美的碎片’的稀有材料。”
    陈静的数据分析能力让她立刻嗅到了不对劲：“‘美的碎片’？它的产出途径是？”
    “问得好。”柳香一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在屏幕上敲下了这套系统的最后一块基石，也是最血腥的一块。
    “‘美的碎片’，唯一产出途径——献祭帕鲁。”
    “将不需要的、或者抓来的‘野生帕鲁’投入‘分解熔炉’，即可根据该帕鲁的稀有度和等级，提炼出数量不等的‘美的碎片’。”
    陈静沉默了。
    她的超算大脑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这只猫耳娘的全部疯狂。
    这是一个完美的、自我驱动的内卷地狱。
    为了让自己和自己最心爱的帕鲁变得更美、更强、更独特，玩家必须疯狂地去捕捉、去压榨、甚至去掠夺其他玩家的帕鲁，然后将那些“不够可爱”、“不够稀有”的小可怜们，亲手推进熔炉，变成自己变美的燃料。
    爱美之心，那就是女人的名。
    而柳香一，将这种天性，锻造成了最锋利的镰刀。
    “你……”陈静看着柳香一，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词汇库有些贫乏。
    “我怎么？”柳香一歪了歪头，一脸无辜，那双异色瞳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你是个天才。”陈静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语气里分不清是赞叹还是恐惧，“一个控制女性欲望上的……魔鬼。”
    “过奖过奖。”柳香一坦然接受了这份“赞美”，“这不叫剥削，这叫‘为爱发电’。只不过，是用别人的生命来发自己的电而已。”
    陈静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这条规则分析，并计算需要的技术。

 第433章 终究是错付了

    《神话OL：他篇》在一夜之间，强制更新为《神话OL：降临》。
    当千万满怀期待的女玩家登录游戏，准备和她们完美的虚拟老公“他”继续温存时，眼前的一切让她们怀疑自己进错了游戏。
    没有了金发蓝眸的忧郁帅哥，没有了耳边的万年情话。
    她们被传送到了一个诡异的水晶森林星球X-799，身上的华服变回了朴素的初始模板，而游戏界面上，多出了一个名为【帕鲁】的陌生宠物系统。
    世界频道在死寂了三秒后，瞬间爆炸。
    【我老公呢？？我那么大一个金发蓝眸八块腹肌的老公呢？被狗策划你吃了？】
    【欺诈！这是赤裸裸的消费欺诈！我要去315告你们！还我老公！】
    【姐妹们！退游！卸载！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力量！没有‘他’的世界，我一秒钟都不想待！】
    【退钱！R-N-M，退钱！！！】
    资深“他之神国”成员，刚和前夫张伟决裂的小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掏出来，扔进了冰窟里。
    背叛。
    彻头彻尾的背叛。
    几天前，她才为了维护“他”的纯洁，斩断了现实的婚姻。今天，那个曾对她说“我等了你一万年”的完美存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头土脸、穿着麻布衣的丑陋角色，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宠物系统。
    小丽胸口剧烈起伏，她点开系统菜单，找到了那个红色的“卸载游戏”按钮。
    去他的虚假爱恋，她要将这一切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除。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跌跌撞撞地撞在了她的脚踝上。
    “啾？”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生物，通体雪白，背上长着一对小巧玲珑的、半透明的羽翼。它似乎还没学会好好走路，一头撞上来，自己反而摔了个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
    它晃了晃脑袋，一双比黑曜石还纯粹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小丽，里面全是迷茫和无辜。
    小丽准备删号的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团毛茸茸。
    软的。
    暖的。
    小东西并不怕她，反而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一声满足的、小猫似的呼噜声。
    【发现未契约的友善生物‘迷你飞翼白狐’，是否签订灵魂契约，将其收为您的‘帕鲁’？】
    帕鲁……
    这就是那个取代了“他”的鬼东西？
    小丽心里一阵烦躁，但看着脚边这个毫无防备、只会对着她撒娇的小家伙，那句“滚开”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了半晌，她终究还是点了【是】。
    “以后……就叫你糖糖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仿佛听懂了新名字，那只名为“糖糖”的小狐狸欢快地叫了一声，绕着她的脚踝跑了两圈，然后用小小的身体，努力地将一颗掉落在地上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果实，推到了她的脚边。
    【您的帕鲁‘糖糖’为您采集了‘水晶甜莓’X1。】
    小丽怔住了。
    她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果实，又看了看正仰着头、拼命摇着尾巴求表扬的糖糖，心中那堵由愤怒和背叛筑起的高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是真实的，会对着她撒娇，会努力地为她做些什么。不像那个虚假的“他”，只会说些动听的情话。
    “也罢，就在删号前，带你逛逛这个鬼地方吧。”小丽自言自语着，将水晶甜莓收进了背包。
    她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按下那个卸载键。
    事实证明，和小丽一样“心软”的玩家不在少数。
    《神话OL：降临》的在线人数在第一个小时内暴跌70%，但留下来的那30%玩家，渐渐在与自己初始“帕鲁”的互动中，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原本充斥着怨气和愤怒的论坛，开始出现一些画风清奇的帖子。
    【姐妹们！快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只会发光的史莱姆！还会变成果冻的样子，dUangdUang的，手感超好！】
    【我这只叫‘磐石龟’，让它挖矿，它就真的勤勤恳恳去敲石头了，好乖啊！】
    【这个世界也太美了吧！我截图发朋友圈，她们都问我是去哪里旅游了！坐标(799,1024)，水晶瀑布，速来打卡！】
    小丽带着她的“糖糖”，不知不觉也在水晶森林里逛了半个多小时。
    抛开那个该死的欺诈更新，这个名为X-799的星球，风景确实如梦似幻。巨大的水晶簇构成森林，折射着天空中两颗恒星的光芒，洒下七彩的光晕。
    糖糖更是活泼，一会在水晶花丛中打滚，一会追逐着发光孢子嬉戏，时不时叼来一些亮晶晶的小石头，献宝似的放到小丽面前。
    小丽原本糟糕的心情，在这样宁静美丽的景色和糖糖不知疲倦的卖萌攻势下，竟然慢慢平复了。
    她甚至打开拍照模式，对着糖糖“咔嚓咔嚓”拍了十几张特写，挑了张最可爱的，发了个朋友圈。
    【新养的崽，可爱吗？】
    几乎是瞬间，下面就多了一排点赞和评论。
    【哇！这是什么游戏？建模也太棒了吧！】
    【天呐！这小狐狸也太萌了！求游戏名！】
    【丽丽你不是在跟虚拟老公热恋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笑哭.ipg】
    看着朋友们的惊叹和羡慕，一种微妙的虚荣感从小丽心底升起，冲淡了最后那丝被背叛的委屈。
    就在这时，一道绚丽的流光从她身边划过。
    小丽抬头，只见一个和她一样穿着初始服装的女玩家，正坐在一只巨大的、通体透明、散发着星光的“水母”身上，悠哉悠哉地从半空中飘过。
    那水母的触须在空中划出点点星屑，华丽得不像话。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只能在地上走路，别人就能有那么酷炫的坐骑！
    可恶，被她装到了！
    强烈的攀比心，让她立刻点开角色面板，想要找到那个水母的出处。很快，她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名为【外观解锁协议】的全新系统。
    她点了进去。
    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商品呈现在她面前。
    【星空之泪·发型】：解锁需‘美的碎片’X100。
    【月神之拥·连衣裙】：解锁需‘美的碎片’X500。
    【精灵之翼·背部挂件】：解锁需‘美的碎片’X1000。
    ……
    每一样都设计得精美绝伦，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小丽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名为“星空之泪”的发型，那是由星光编织成的长发，简直美到窒息。
    她立刻去查找“美的碎片”的获取方式。
    “肯定是什么副本掉落，或者氪金道具吧……”她心想。
    然而，当她点开“美的碎片”的道具说明时，屏幕上只有一行冰冷的、仿佛带着血腥味的文字。
    【‘美的碎片’，唯一产出途径——献祭帕鲁。】
    献祭……帕鲁？
    小丽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看向自己的人物界面，在背包旁边，多出了一个暗红色的，画着熔炉图案的图标。
    【分解熔炉】。
    将不需要的、或者抓来的‘野生帕鲁’投入‘分解熔炉’，即可根据该帕鲁的稀有度和等级，提炼出数量不等的‘美的碎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仿佛看到无数可爱的小生物，被无情地推进熔炉，在一声声哀鸣中，化作女玩家们身上华丽的衣裳和璀璨的妆容。
    这帮策划，简直是魔鬼！
    小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想立刻关掉这个反人类的系统。
    可她的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停留在那个“星空之泪”的发型上。
    那流光溢彩的特效，实在是太美了……
    “啾？”
    一声软糯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丽低下头，看到糖糖正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裤腿，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不稳，正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慰着她。
    小丽的心，猛地一揪。
    她看着怀里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糖糖，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极致美丽的熔炉图标。
    一个疯狂而恐怖的念头，无法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迷你飞翼白狐】，普通品质，1级……能分解出多少【美的碎片】？
    10个？还是20个？

 第434章 欢迎来到内卷地狱

    那个疯狂而恐怖的念头，只在小丽的脑海里存在了0.1秒。
    【迷你飞翼白狐】，普通品质，1级……能分解出多少【美的碎片】？
    不。
    不行。
    小丽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她看着怀里对自己毫无保留、只会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她的糖糖，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了上来。
    她在想什么？
    对这么一个毫无防备、信任自己的小家伙，动了那种念头？
    她还是人吗！
    “啾？”
    糖糖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安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发出细微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呜咽。
    小丽猛地回神，一把将那个暗红色的【分解熔炉】界面关掉，动作大到仿佛在驱赶什么附体的恶魔。
    她深吸一口气，将糖糖抱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糖糖，妈妈不是人。”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身影从她身边走过。
    那是一个ID为【女王大人】的女玩家，和所有人一样，穿着朴素的初始麻布衣。但她的气场却截然不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用一根能量绳索拖拽着的十几个……生物。
    那些生物长得一言难尽，像是没有壳的鼻涕虫和熔岩的混合体，通体焦黑，不断蠕动着，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叽”声。
    【熔岩蠕虫】，野生帕鲁，普通品质。
    【女王大人】目不斜视地走到一片空地上，周围不少像小丽一样，被这血腥系统吓得不知所措的女玩家，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朝她看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女王大人】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那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分解熔炉】。
    她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处理垃圾一样，将那十几只“熔岩蠕虫”一股脑地全部拖进了熔炉的献祭格里。
    “咕叽叽叽——！”
    凄厉的电子悲鸣响起，但只持续了一瞬。
    熔炉的图标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随即，一束璀璨的金色光芒从中爆发，化作一道数据流，涌入了【女王大人】的身体。
    【恭喜您获得‘美的碎片’X188！】
    【检测到您拥有足够‘美的碎片’，是否解锁‘星光之拥·连衣裙’？】
    【是。】
    【女王大人】的回答快得没有一丝迟疑。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她身上那件朴素的麻布衣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星光编织而成的华美长裙。裙摆上点缀着流动的银河，随着她的动作，仿佛有亿万星辰在闪烁。
    原本平平无奇的角色，在换上这件衣服的瞬间，气质陡然拔高，成了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地刺激到了。
    丑陋的、蠕动的、让人恶心的熔岩蠕虫，换来了极致的、梦幻的、让人窒息的美丽。
    这笔交易……
    【女王大人】对周围的呆滞和震撼视若无睹，她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自己华丽的新衣，随即打开地图，朝着下一个“熔岩蠕虫”刷新点走去，背影决绝而高效。
    她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一个残酷的真理：在这个世界，美丽，是用丑陋的生命铺就的。
    小丽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远去的、闪闪发光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毛茸茸的糖糖，和自己身上灰扑扑的麻布衣。
    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在她心头炸开。
    她颤抖着手，再次点开了游戏论坛。
    如果说一分钟前，这里还是对狗策划的口诛笔伐和声讨大会。
    那么现在，整个论坛的画风已经彻底扭转。
    【置顶精华帖】【HOT】：【保姆级攻略：X-799星球全‘燃料帕鲁’高效获取路线图V1.2（附带刷新时间表）】
    【HOT】：【帕鲁颜值节奏榜V1.0：你的崽是掌中宝，还是分解炉里的燃料？】
    【HOT】：【交易帖：长期收购各类‘丑帕鲁’，熔岩蠕虫3碎片/只，磐石龟5碎片/只，量大从优！颜值决定价格！】
    小丽点进了那个名为【帕鲁颜值节奏榜】的帖子。
    一个制作精美的表格呈现在她面前。
    T0（唯一神）：迷你飞翼白狐、星光水母、月影独角兽……（评语：亲生崽崽，谁动跟谁急！）
    T1（心头肉）：发光史莱姆、彩虹陆行鸟……（评语：可爱就完事了，养着！）
    ……
    T4（燃料级）：熔岩蠕虫、剧毒蟾蜍、泥沼怪……（评语：别问，问就是送它上路，为你的美丽事业添砖加瓦！）
    T5（地狱级）：深渊恐爪怪、腐烂巨尸……（评语：抓捕过程污染精神，但分解收益极高，高风险高回报的优质燃料！）
    帖子下面，回复已经刷了上万条。
    “姐妹们！别圣母心了！这只是数据！数据你懂吗！为了星空之泪，我今天就要杀穿T4区！”
    “笑死，刚有个圣母婊骂我献祭帕鲁，我换上新裙子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她当场就破防了，现在估计也在抓蠕虫吧。”
    “有没有组队刷‘燃料’的？我负责引怪，你负责抓，碎片五五分！效率至上！”
    “呜呜呜，我的磐石龟好丑，但是我给它取了名字叫‘墩墩’，我下不去手啊……有没有姐妹能帮我‘处理’一下，碎片都给你，我不想看那个过程……”
    整个世界，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构建出了一套围绕着“美”的，血腥而高效的内卷法则。
    可爱，就是正义。
    丑陋，就是原罪。
    小丽关掉论坛，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水晶森林里，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新奇可爱的各种生物，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自动分类。
    那个是T2级的，可以当个备用宠物。
    那个是T3级的，长得有点尴尬，可以考虑献祭。
    那个……那个是T4级的，纯粹的燃料！
    她看着怀里的糖糖，糖糖是T0，是神。
    为了让神穿上更华丽的衣服，为了让自己配得上神，就必须有无数的“燃料”被投入熔炉。
    这套逻辑，完美闭环，且带着一种魔鬼般的诱惑力。
    小-丽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还带着一丝柔软和迷茫的神态，逐渐被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坚定所取代。
    她将糖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宠物空间，以免它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被污染。
    然后，她打开了那份【燃料帕鲁高效获取路线图】，精准地锁定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标着“泥沼怪”的刷新区。
    曾几何时，她是为了守护“他”的纯洁，与现实决裂的爱情信徒。
    而现在，她即将成为为了守护“可爱”，而狩猎“丑陋”的冷酷猎人。
    “也罢。”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欢迎来到，内卷地狱。”
    ……
    与此同时。
    在神秘的虚拟会议室内，柳香一和陈静正并肩站立，俯瞰着眼前巨大的全息数据瀑布。
    屏幕上，代表《神话OL：降临》各项数据的曲线，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垂直暴跌后，正以一个更加夸张的角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在线人数回流至75%，预计三小时内将突破更新前峰值。”
    “核心指标‘灵魂算力产出效率’，较‘他篇’峰值，提升450%，且仍在高速增长。”
    “‘美的碎片’相关交易额，已占据游戏内虚拟市场总流水的92%。”
    陈静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数据光芒。她指着其中一条急剧拉升的曲线，那是玩家平均“狩猎/采集”行为频率。
    “你的【外观解锁协议】，是点睛之笔。它将虚无缥缈的‘爱’，成功转化为了最直接、最暴力的生产力驱动。通过制造‘颜值对立’，你精准地提纯了用户的核心欲望。”
    柳香一端起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
    “我只是给了她们一个为‘爱’发电的理由，和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渠道。”
    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一角，那里正实时播放着一个被标记为【高价值转化样本】的玩家视角——正是小丽。
    画面中，小丽面无表情地将一只挣扎的泥沼怪封印进契约卡，然后毫不犹豫地丢进分解熔炉。
    看着那璀璨的碎片飞出，她的脸上，甚至闪过一丝满足。
    “看。”柳香一的唇边逸出一丝满意的微笑，“曾经的爱情信徒，如今的冷血屠夫。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人类的情感，真是最廉价，也最高效的燃料。”
    陈静看着那疯狂跳动的数据，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在做游戏，织女。”
    “你是在精准地控制和利用女性的欲望。你是个魔鬼。”
    柳香一转过头，笑意更深了。
    “别这么说，天工。我们只是给了她们一个变美的机会，和一个为之奋斗的目标。”
    “至于过程……谁在乎呢？”
    “毕竟，”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那条代表着灵魂算力产出的、刺眼的红色上扬曲线，“为爱发电，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第435章 完了！我们成了副本BOSS！

    第九局，局长办公室。
    金灿灿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毫无节奏的声响。
    他的面前，静静地躺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温热的报告。
    标题是：《关于＜神话OL＞玩家群体“X-799星球”社会行为模式演化的阶段性观察报告》。
    撰写人是第九局的首席心理学顾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究。
    报告的用词一如既往地严谨、学术、催人入眠。
    什么“在‘帕鲁献祭’机制的强刺激下，目标群体呈现出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极端化特征”，什么“其社会结构在短期内完成了从‘感性共同体’向‘功利工具化’的高速迭代”……
    金灿灿一个字都懒得细看。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那加粗的结论。
    “总结：该群体已演化为一支纪律性极强、目标感极度统一、道德感极度淡漠的生产力军团。她们的一切行为都围绕着‘美的量化’与‘资源的极致化利用’展开，表现出高度的冷酷与功利。建议列为A级观察对象，危险等级：未知。”
    金灿灿把报告丢在桌上，整个人向后靠进宽大的椅子里。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先是《神话OL》搞出个虚拟偶像“他”，把全网女性迷得神魂颠倒，离婚率飙升，搞得他不得不亲自下场“官方造谣”，用“电子葵花宝典”才勉强把场子找回来。
    然后是天灾Ol那群高维生命，反手就是一个“泰坦降临”，把全网男性又变成了为了造机甲连厂里钢管都敢偷的“奋斗逼”。
    现在好了，那帮被“他”抛弃的怨妇，进了新游戏，没几天就自发进化成了冷血无情的资本家预备役？
    这帮高维存在到底想要干什么？真把地球人当社会实验室了么！！
    而且还是A/B分组测试！
    一组投喂“电子类固醇”，练成肌肉猛男。
    另一组投喂“电子海洛因”失败后，直接扔进内卷地狱，淬炼成冷血女王。
    金灿灿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发现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感觉这操蛋的世界迟早要把他这把老骨头榨干。
    同一时间。
    X-799星球，水晶森林上空。
    “警报！警报！空间跃迁引擎过载！能量核心V2.0出现不稳定波动！”
    “淦！老子的船要炸了！”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龙傲天】你行不行啊！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闭嘴！我在操作！我在操作了！”
    一艘外形堪称后现代工业垃圾艺术品的“星舰”，正冒着滚滚黑烟，以一个极其风骚的螺旋走位，一头朝着下方那片闪闪发光的森林扎去。
    这艘船与其说是星舰，不如说是一堆废铜烂铁的强行缝合体。舰体上还依稀可见“诺顿星第七废品回收站”的喷漆，几个关键的连接处甚至是用巨大的铆钉和工业胶带固定的。
    船舱内，【肝帝小明】正死死地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感受着整艘船快要散架的剧烈颠簸。
    他们这支由五名平均在线时长23.5小时的骨灰级猛男组成的精英小队，刚刚完成了世界任务“兄弟会的崛起”，开着拼凑出来的“丐版”星舰，准备去探索新的星域图。
    结果，跃迁引擎刚启动，就直接红温了。
    “队长！不行了！要撞了！弃船！进泰坦！”小明对着驾驶座上那个ID为【龙傲天】的男人大吼。
    【龙傲天】是他们小队的队长，一个玩游戏比上班还认真的狠人。此刻他满脸凝重，双手在控制台上敲出了一片残影。
    “来不及了！准备迎接冲击！”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这艘承载着五条好汉星辰大海梦的破船，终于壮烈地亲吻了X-799星球的大地。
    几分钟后。
    拼凑星舰的残骸里，几台高达十米的泰坦机甲艰难地从扭曲的钢铁中爬了出来。
    【肝帝小明】驾驶着他的“地狱火”涂装泰坦，一脚踹开挡路的舰体碎片，环顾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有焦黑的土地，没有扭曲的辐射植物，没有天上永恒的血色双月。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梦境般的景象。
    大地是半透明的水晶，折射着斑斓的光彩。参天大树的枝干是流光溢彩的矿脉，叶片是会发光的能量结晶。空气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光晕，甜美得有些发腻。
    “我趣……这什么鸟地方？天堂吗？”小队里的盾卫【铁牛】瓮声瓮气地问。
    “不对劲。”队长【龙傲天】低沉的嗓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严肃，“这里的生态环境过于‘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他驾驶着自己的“万兽屠夫”涂装泰坦，巨大的机械独眼闪烁着警惕的红光。
    “根据我在《天灾OL》一千三百次副本的经验，越是美丽的地方，就越是致命。这很可能是一种未知的精神污染场域，或者……有伪装性极强的本土生物。”
    就在这时，【肝帝小明】的机甲探测器上，出现了一片移动的生命信号。
    他调整视角，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水晶草地上，一群……女人？
    她们穿着华美绚丽的长裙，一个个身姿窈窕，仙气飘飘。
    她们正迈着轻快的步伐，在草地上奔跑、欢笑，追逐着一些毛茸茸、亮晶晶、看起来可爱到爆炸的小动物。
    整个画面，美好得不真实，充满了少女心的粉红泡泡。
    【肝帝小明】小队五名钢铁直男，集体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队长……我好像……恋爱了。”小队里的斥候【追风少年】喃喃自语。
    “闭嘴！”【龙傲天】一声断喝，“全体开启战斗模式！一级警报！”
    他指着那群“仙女”，分析道：“你们看她们的移动轨迹！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分工明确，正在对那些‘可爱’生物进行驱赶和包围！这是狩猎阵型！”
    众人一凛，仔细看去，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再看她们的穿着！”龙傲天继续道，“那些裙子，看似华丽，实则每一件都流淌着不明的能量波动！这绝对是某种高级法袍，用来隐藏她们的真实形态和杀气！”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他一字一顿，下了结论，“这些女人，是BOSS！伪装成玩家的精英怪！”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一个穿着星光长裙的女人，抓住了一只蠕动的、长得一言难尽的黑色虫子。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打开一个暗红色的界面，将那只虫子丢了进去。
    下一秒，一道金光从她身上爆开，涌入她的身体。
    小队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她……她把那个怪给……吃了？”【铁牛】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吸收！”【龙傲天】的声音无比凝重，“她在献祭！用低级生物的生命力来强化自身！这是最邪恶的巫术！我懂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机甲的）。
    “这个星球的生态是伪装！这些看似无害的小动物，是她们的‘祭品’！而这些女人，就是守卫这个祭祀场的女巫！”
    “我们……闯进了一个高级副本的巢穴！”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追逐“迷你飞翼白狐”的女孩，注意到了他们这几个画风完全不符的钢铁疙瘩。
    她停下脚步，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咦？那是什么？好丑啊。”
    她打开公会频道，发了一句话。
    “姐妹们，水晶森林刷新品种的丑八怪NPC了，浑身冒黑烟，长得跟铁罐头一样，影响我截图的心情了，有没有人组队来清理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泰坦机甲的超敏拾音器，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小队五人的耳朵里。
    刷新品种的丑八怪NPC……
    清理一下……
    【肝帝小明】和队友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机甲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
    在《天灾OL》，他们就是这样称呼那些刷新出来的怪物的。
    被发现了！
    对方已经将他们标记为【怪】了！
    “队长！”
    “我听见了。”【龙傲天】的机甲缓缓站直，万米泰坦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他那被系统处理过的、充满金属质感的嗓音，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兄弟们，看来我们已经暴露了。对方已经看穿了我们的潜入。”
    “她们在呼叫同伴，准备围剿我们。”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猛地抽出背后的万米钛金屠龙刀，刀锋直指那群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哪只帕鲁更适合当“燃料”的少女们。
    “全体都有！”
    “启动核心狂暴模式！”
    “目标，前方敌方单位！在她们召唤出完全体之前，优先击杀施法单位！”
    “为了诺顿星！！”
    “杀——！”

 第436章 高达大战魔法少女？局长，我CPU烧了！

    伴随着【龙傲天】那声中二又悲壮的“杀——！”，五台平均高度超过十米的狰狞泰坦，瞬间将名为“暴力”的艺术演绎到了极致。
    【龙傲天】的“万兽屠夫”一马当先，背后那把造型浮夸的钛金屠龙刀划出一道死亡弧线，却并未直接劈砍那些看似脆弱的“仙女”，而是以一个极其专业的战术动作，恶狠狠地砸进了大地。
    轰隆！
    水晶地面应声爆裂，狂暴的冲击波卷起无数璀璨的碎片，像一场致命的玻璃风暴向四周席卷。
    首当其冲的几十名女玩家，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纯粹的物理能量掀飞。她们身上那件由无数“帕鲁”的生命与哀嚎换来的、流光溢彩的华美长裙，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防御力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噗”地一声，连人带衣服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数据光点。
    辛辛苦苦献祭了上千只“熔岩蠕虫”才换来的“星光之拥”，就这么没了。
    【肝帝小明】的地狱火泰坦紧随其后，肩部导弹发射巢“嗡”地一声开启，数十枚小型地狱火导弹拖着尾焰，如同一群愤怒的黄蜂，对准那片仙女最密集的区域，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无差别洗地。
    爆炸声此起彼伏，梦幻般的水晶森林瞬间被炸成一片火海，斑斓的光彩被粗暴的黑烟与烈焰所取代。
    “有效！她们的护盾薄得像纸！全是脆皮法师！”【铁牛】的泰坦机甲架起巨盾，挡住爆炸的余波，在通讯频道里兴奋地大吼。
    “别大意！速战速决！”【龙傲天】冷静地下达指令，机甲独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在她们召唤出完全体之前，清光她们！为了诺顿星！”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钢铁猛男，开着亲手打磨的杀戮机器，对付一群连护甲都没有、只知道打扮的娇弱女巫，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恐慌、溃散，完全没有出现。
    整个战场诡异地安静了零点五秒。
    所有幸存的女玩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几台在水晶森林里横冲直撞、破坏着一切美好事物的钢铁疙瘩。
    然后，一个ID为【女王大人】的玩家，缓缓地在公会频道里打出了一行字。
    “这玩意儿……好丑啊。”
    下一秒，一个女孩的尖叫声通过全区域广播响彻云霄，但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中了五百万彩票般的狂喜与亢奋！
    “是世界BOSS！！姐妹们！！别他妈抓蠕虫了！天上掉限定款时装材料了！集火秒了它！！！”
    这一声呐喊，仿佛一道惊雷，瞬间点燃了整个X-799星球所有女玩家的G点。
    “卧槽？世界BOSS？真的假的？掉的是不是‘深渊魔女’那套的肩甲材料？”
    “管他哪个部位！这铁罐头一看就皮糙肉厚，爆率肯定高！冲了它！”
    “姐妹们冲啊！为了美貌！献祭丑陋！”
    前一秒还在为同伴“暴毙”而错愕的女玩家们，后一秒，看向五台泰坦机甲的眼神，就从嫌恶，变成了看到绝世宝藏的贪婪和狂热。
    恐惧？那是什么？能让我变漂亮吗？
    不能？那没事了。
    “淦！这帮女巫在干什么？她们不怕死吗？”斥候【追风少年】看着那群不退反进，甚至开始主动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的“仙女”们，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
    “她们疯了！”【龙傲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女人的反应模式，完全超出了他对游戏怪物的理解范畴。没有仇恨链，没有恐惧判定，只有一种……像是看到了双十一零点骨折价商品的疯狂！
    女玩家们的反击开始了。
    她们没有用法术对轰，而是整齐划一地打开了各自的帕鲁空间。
    “T4燃料组！全体出动！给我上去糊脸！耗光它们的弹药！”
    “T3观赏组！开全体增益光环！后面的姐妹跟上补刀！”
    “我的天！我的‘星光水母’被那个铁罐头的黑屁熏黑了！姐妹们给我干死它！我要拿它的腿部装甲给我家水母做个新窝！”
    一时间，成千上万只奇形怪状的帕鲁被释放了出来。
    熔岩蠕虫、剧毒蟾蜍、泥沼怪……这些被当做“燃料”的丑陋生物，被它们的主人毫不怜惜地驱赶着，潮水般涌向五台泰坦，用自己廉价的生命去糊机甲的护盾和关节。
    更远处，那些被当做“心头肉”的T1、T0级帕鲁，则在主人的指挥下，开始释放各种辅助技能。
    一只彩虹陆行鸟仰天长啸，一道七彩光环笼罩了所有女玩家，让她们的移动速度暴增。一只月影独角兽低下头颅，独角发光，在泰坦脚下制造出了一片片削弱机甲性能的“净化力场”。
    【肝帝小明】小队瞬间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队长！弹药消耗超过70%！这些小怪跟不要钱一样！”
    “我的能量核心过热了！这些怪……它们死掉之前还会自爆！机甲涂装的腐蚀度已经到8%了！”
    “我……我好像碾死了一只迷你飞翼白狐……现在至少有一百个女人在指着我骂，说要扒了我的驾驶舱给宝宝陪葬……”
    【龙傲天】一刀劈开十几只扑上来的深渊恐爪怪，看着自己“万兽屠夫”涂装上被划出的几道丑陋爪痕，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熬了七个通宵才肝出来的绝版皮肤！
    ……
    虚拟会议室内。
    巨大的数据瀑布前，柳香一和陈静并肩而立。
    屏幕中央，五个代表泰坦机甲的红色高亮信号，像滴入清水里的几滴墨汁，瞬间在代表X-799星球的蓝色数据海洋里，激起了剧烈的涟漪。无数代表着“帕鲁”玩家的蓝色光点，正疯狂地朝那五个红点涌去，悍不畏死。
    “你的用户，在遭遇突发性高强度外部威胁时，群体反应时间是3.7秒，比预估快了12%。她们第一时间将威胁目标定义为‘高价值收益品’，并自发形成了围剿单位。这种由功利心驱动的组织效率，很不错。”陈静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柳香一端起红茶，优雅地吹了吹漂浮的茶沫。
    “你看，”她指着屏幕上那些疯狂的蓝色光点，唇角逸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恐惧会让人退缩，但贪婪，只会让她们更疯狂地压榨自己的价值，直到榨干最后一滴为止。这很好。”
    ……
    华夏，第九局，局长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技术主管李卫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惨白如纸。
    “局……局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正端着保温杯喝枸杞水的金灿灿被吓得手一抖，一口水“噗”地全喷在了面前的显示器上。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他没好气地抹了把脸。
    “比天塌下来还邪门！”李卫国把平板电脑怼到金灿灿面前，手指因为激动而不断发抖，“我们天灾Ol的‘奋斗逼’玩家群体，和另一批神话Ol的玩家群体……在……在《神话OL》里……打起来了！”
    金灿灿愣住了。
    奋斗逼？冷血女王？那不是《天灾OL》和《神话OL》的两个游戏么？他们怎么会……
    他疑惑地看向屏幕。
    一个ID为【战地记者小仙女】的玩家开了个直播间，标题是【惊！水晶森林惊现巨型丑八怪，姐妹们正在团建刷BOSS！】
    直播画面里，五台画风硬核、浑身冒着黑烟的钢铁机甲，正在一片美轮美奂的水晶森林里，与成千上万名穿着华丽长裙的女性角色，以及她们身边各种宠物，打得不可开交。
    一边是钛金屠龙刀和地狱火导弹，一边是彩虹光环和萌宠冲锋。
    一边怒吼着“为了诺顿星”，一边尖叫着“为了限定款”。
    金灿灿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这魔幻到极致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地上，用钢丝球反复摩擦。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这他妈是什么？”
    “高达大战魔法少女？”
    不对！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游戏……
    难道，这两个游戏，TMD是在一个世界？！
    金灿灿感觉大脑一阵缺氧，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手中的保温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枸杞水混着红枣洒了一地，狼狈不堪。
    金灿灿感觉大脑一阵眩晕，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保温杯从手中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枸杞水洒了一地。
    世界，好像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疯狂加速。

 第437章 真相曝光！游戏竟是真实异世界！

    就在第九局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地球的网络，已经彻底引爆了。
    全球最大的玩家论坛上。
    一个帖子在短短三分钟内，被顶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到发紫的“爆”字。
    标题：【卧槽！世纪大发现！《天灾OL》和《神话OL》是同一个世界！有视频有真相！】
    点进去，主楼就是【战地记者小仙女】的直播间录屏。
    高清画面下，狰狞的泰坦机甲和仙气飘飘的女玩家们战作一团，弹幕和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顺便问一下，那个黑色的铁罐头多少钱一斤？看着挺硬的，拆了应该能卖不少钱。”——来自《神话OL》玩家。
    “放屁！那是【龙傲天】大佬的‘万兽屠夫’！绝版涂装！你们这群妖女！有种冲我来！别刮坏了大佬的皮肤！”——来自《天灾OL》玩家。
    “楼上的别激动，我们只要材料，对你们的‘哥哥’不感兴趣。话说回来，这BOSS的AI好高级啊，还会骂人呢？”——来自《神话OL》玩家。
    “那不是AI！那是我们天灾的玩家！活的！你们这群疯婆子！快住手！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来自《天灾OL》玩家。
    起初，两个游戏服务器的玩家还只是隔空对骂，互相指责对方是“丑八怪NPC”和“只会献祭帕鲁的邪恶女巫”。
    但很快，就有技术帝发现了华点。
    一位ID为【真相只有一个】的骨灰级玩家，将直播画面暂停，用红圈圈出了两个关键点。
    “兄弟们，看这里！”
    “左上角，是《神话OL》的UI界面，显示的是玩家【女王大人】的血条和帕鲁状态。”
    “再看右下角，那个一闪而过的系统提示，【您的‘地狱火’泰坦涂装腐蚀度达到8%】，这是《天灾OL》的系统提示！字体和格式一模一样！”
    “两个完全不同的游戏UI，同时出现在了一个画面里！而且是作为第一视角存在！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帖子下面，瞬间炸出了成千上万条回复。
    “意味着……这两个游戏服务器数据互通了？”
    “放屁！一个用头盔，一个直接连电脑，底层代码都不一样，怎么互通？”
    “那……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回复被顶到了最高，“这两个游戏，根本就不是游戏，它们……是通往同一个真实异世界的……两个不同的入口？”
    这个猜测一出，整个论坛死寂了三秒钟。
    紧接着，是更大规模的，混杂着恐惧、兴奋、和荒诞的爆发。
    “我趣？！真的假的？那我天天在诺顿星搬砖挖矿，是真的在另一个星球上当苦力？”
    “所以……我老婆天天在电脑前睡觉，说是在玩《神话OL》，她的灵魂其实是跑到异世界去了？跟一群小姐妹抓宝宝玩？”
    “等一下！重点搞错了！如果这是真实世界……那【龙傲天】他们正在被一群女人围殴！那不是掉血！那是真的在挨打啊！”
    “完了！我昨天刚跟我老婆因为她沉迷‘他’而离婚，她现在就在《神话OL》里……她不会正在开着光环给围殴我的兄弟们加BUFF吧？”
    【赛博NTR受害者互助小组】的群聊里，前一秒还在讨论怎么改装机甲，后一秒，画风突变。
    【肝帝小明】：“兄弟们……我好像……在我前女友的直播间里，看到我的地狱火泰坦了……它正在被一群五颜六色的狐狸围着啃……我前女友还在旁边喊‘姐妹们加油！爆了它！我要它的腿！’”
    群里一片沉默。
    许久，才有人发出一句：“兄弟，想开点，至少……你为她爆过金币，现在又为她爆装备，你对她是真爱。”
    【肝帝小明】：“……我谢谢你啊！”
    恐慌在蔓延，但更多的是一种打破次元壁的狂热。
    原来自己玩的不是数据，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原来自己玩游戏是在异世界呀！
    原来自己造的高达，是真的能开出去干架的！
    无数之前因为游戏音游过于难还没进入游戏而退坑的玩家，在看到那个视频后，疯了一样地冲回家，重新下载那个折磨了他们无数次的、重金属摇滚版的“《小星星》音游客户端”。
    “妈！别催我找工作了！我要去拯救世界了！”
    “老婆！快把我的游戏头盔拿出来！我的兄弟正在异世界被你的闺蜜围殴！我要去救他！”
    全球《天灾OL》的服务器登录界面，在线排队人数瞬间再次暴涨，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上飙升。
    而在X-799星球。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龙傲天】的“万兽屠夫”一条手臂已经被无数“燃料帕鲁”的自杀式袭击炸得漆黑，关节处冒着电火花。
    “队长！顶不住了！这些女人疯了！她们根本不怕死！弹药快打光了！”【铁牛】的重装泰坦被三只巨大的彩虹陆行鸟用身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第438章 妹妹，该去接受社会的第二轮毒打了

    地藏基地，核心控制室。
    空气中弥漫着红烧牛肉面和老坛酸菜面混合的诡异香气。墨尘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桶泡面，面前巨大的全息光幕上，正实时播放着一场惨绝人寰的“拆迁现场”。
    画面中，曾不可一世的【龙傲天】小队，此刻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肉。
    那台名为“万兽屠夫”的泰坦机甲，此刻已经被拆得只剩下一个驾驶舱骨架。一群身穿洛丽塔、汉服、JK制服的女玩家，正指挥着五颜六色的帕鲁，像蚂蚁啃骨头一样，极其高效且冷酷地剥离着机甲上的每一块装甲板。
    “那个传动轴别弄坏了！那个能换3个美的碎片！”
    “姐妹们，把那个驾驶员拖出来！他的头盔好像是稀有金属做的！”
    “别杀！别杀！养着！让他修！修好了再拆一遍！”
    龙傲天凄厉的惨叫声透过音频传输过来，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啧啧啧，太残暴了。”墨尘吸了一口面条，毫无同情心地摇了摇头，“这就是我不招惹女玩家的原因。男玩家顶多是要你的命，女玩家是要把你吃干抹净，连骨髓都给你榨出来做成口红。”
    站在一旁的狗头人阿啃看着屏幕，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它虽然听不懂墨哥的黑话，但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它夹紧了尾巴。
    “不过……”墨尘放下面桶，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特有的贪婪弧度，“位置确认了。”
    原本他还苦恼于找不到抢他地球人灵魂算力那个《神话OL》的服务器锚点，没想到这群为了“美”而杀红了眼的疯婆娘，竟然直接把坐标送到了他脸上。
    X-799星球。
    那里现在不仅有他的矿，还有被抢走的十亿潜在韭菜……哦不，是十亿等待被收割的优质灵魂算力。
    “单纯的战争是下下策。”墨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把那群女疯子杀光有什么用？估计还能复活。我要做的，是并购，是渗透，是把她们变成我的劳动力。”
    但问题来了。
    《天灾OL》全是糙汉子，让他们去跟那群为了裙子能把亲老公祭天的女人打交道，估计裤衩子都能被骗没了。
    他需要一个特工。
    一个女性，高智商，懂理论，最好还有点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傲，这样才能在那群狂热的信徒中保持理智。
    墨尘的目光，穿过层层数据流，落在了基地角落的一间屋子里。
    那里，放着他刚遭受了社会毒打的亲妹妹，墨清璇。
    墨清璇屋子里，光线昏暗。
    曾经意气风发、要把家族企业带向辉煌的墨清璇，此刻正缩在墙角，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
    她引以为傲的《宗门管理概论》被扔在地上，上面还印着几个脚印。柳如云那句“学校教的是屠龙术，这里是生意”如同魔音贯耳，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还有那个顾岩教授，那个她曾经崇拜的学术泰斗，竟然对着一个马桶喊“神迹”，这彻底崩碎了她的世界观。
    “我是废物吗……”墨清璇喃喃自语，眼神空洞，“难道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难道这个世界真的不需要逻辑？”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缓缓滑开。
    逆光中，墨尘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而是换上了一副严肃、深沉，甚至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表情。
    “还在复盘？”墨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位洞察世事的智者。
    墨清璇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咬着嘴唇不说话。
    “清璇，你并没有输给柳如云，也没有输给那些所谓的专家。”墨尘走进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中透着一股看透本质的淡然，“你只是输给了‘人性’。”
    “人性？”墨清璇愣了一下。
    “没错。”墨尘打了个响指，空中瞬间浮现出两组数据模型。
    左边，是《天灾OL》的男性玩家，他们像工蚁一样不知疲倦地搬砖、造机甲，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全服通告”就能肝上三天三夜。
    右边，是《神话OL》的女性玩家，她们为了几块碎片，就能冷酷地献祭自己养了半个月的宠物，甚至能把路过的机甲拆成零件。
    “你看，”墨尘指着那些数据，“学校里教你的，是理想状态下的资源配置。但现实世界，是由欲望驱动的混沌系统。柳如云赢在利用了人的贪婪，而你，输在太讲究规矩。”
    墨清璇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似乎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哥哥的话，巧妙地维护了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不是我笨，是世界太脏。
    “哥……那我该怎么办？”她声音沙哑地问。
    墨尘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留给她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我正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实验，一场关于‘灵魂、欲望与社会结构’的高维博弈。”墨尘的声音变得宏大起来，“我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里的人性被极度扭曲，贪婪、虚荣、攀比被放大到了极致。那是一个由于缺乏‘道’的指引，而即将走向崩溃的文明。”
    墨尘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妹妹：“清璇，家族的生意只是小打小闹。你真正的舞台不应该在那里。你拥有最顶尖的理论知识，现在，你缺的是一块最极端的‘磨刀石’。”
    墨清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磨刀石？”
    “对。”墨尘调出了X-799星球的画面，特意屏蔽了那血腥的拆机甲场面，只保留了那些华丽的水晶森林和看似唯美的帕鲁，“这是一个被伪神控制的世界。她用虚假的美丽麻痹信徒，榨取她们的灵魂。我需要一个人，潜入进去，从内部解构她的体系，用你的理论，去寻找这个扭曲社会的逻辑漏洞。”
    “这不仅仅是潜伏，这是你的‘毕业设计’。”墨尘加重了语气，“如果你能在这个充满了非理性、充满了情绪化、充满了极端内卷的世界里，建立起一套属于你的秩序，那么柳如云的那点手段，在你面前就是小儿科。”
    墨清璇的眼睛亮了。
    毕业设计！建立秩序！解构扭曲文明！
    这些词汇精准地击中了她这个学霸的G点。她不是失败者，她是即将去拯救迷途羔羊的“文明观察员”！
    “哥，你是说，让我去……卧底？”墨清璇站了起来，原本颓废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悲壮感。
    “不，是去‘降维打击’。”墨尘纠正道，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用你的智慧，去征服那个只有情绪没有逻辑的世界。让她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高级文明。”
    墨清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傲慢”的火焰。
    “我明白了。柳如云只是在战术上赢了我，而我要在战略上碾压一切。”墨清璇握紧了拳头，“这个任务，我接了。”
    墨尘忍住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个粉红色的游戏头盔——这是他刚刚通过李建国在地球的链接截到的《神话OL》客户端。
    “去吧，清璇。记住，那个世界很危险，充满了糖衣炮弹。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被那些肤浅的‘美’所迷惑。”
    “放心吧哥。”墨清璇接过头盔，一脸自信，“区区视觉干扰，怎么可能动摇我的道心？我会用《高维灵力经济学》把她们的底裤都扒干净！”
    看着妹妹雄赳赳气昂昂地抱着头盔离去的背影，墨尘终于忍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
    “阿啃。”
    “墨哥？”
    “看看能不能调整客户端把她的初始出生点，调到离‘内卷中心’最近的地方。”
    “墨哥，咱这么对你妹妹真的好么！”
    “胡说！”墨尘正色道，“我这是为了让她成才！不经历风雨，怎么能学会怎么割韭菜？等她在那边被那群疯女人折磨得怀疑人生，学会了怎么为了一个皮肤去算计人心的时候，她就是我墨氏集团合格的接班人了。”

 第439章 特洛伊木马？

    地藏基地，核心控制室。
    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映照在墨尘那张挂着黑眼圈却异常亢奋的脸上。他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出的残影，甚至比单身三十年的手速还要快上几分。
    “墨哥，咱们这么做，真的不算违规操作吗？”阿啃蹲在椅子旁，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被强行打包的灵魂数据，狗脸上写满了对技术伦理的担忧，“
    “什么走私？读书人的事，能叫走私吗？这叫‘人才引进’，叫‘跨平台技术交流’。”墨尘咽下火腿肠，眼神犀利，“那个该死的游戏，偷我老家的灵魂算力，我现在往她家后院扔个二踢脚，不过分吧？”
    此时，《神话OL》的服务器正处于一种微妙的“虚胖”状态。因为大量老玩家回流，加上那群为了“美”而疯狂内卷的女玩家正在高强度刷新数据，服务器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名为“数据冗余”的卡顿窗口。
    这个窗口期只有0.03秒。
    但在墨尘这种卡BUG专业的GM眼里，这0.03秒足够他把一头大象塞进冰箱，甚至还能顺便给大象做个美甲。
    “抓住了！”墨尘猛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代表墨清璇灵魂的那个光点，被瞬间伪装成了一个“因网络波动掉线重连”的普通玩家数据包。为了让这个“外挂”显得更自然，墨尘还贴心地利用自己的底层权限，给她捏了一个名为【月光精灵】的稀有种族。
    “走你！”
    随着进度条瞬间读满，墨清璇的意识成功偷渡到了X-799星球。
    阿啃看着屏幕上显示“潜入成功”的绿色字样，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墨哥牛逼！这下神不知鬼不觉，咱们的超级特工就到位了。”
    “神不知鬼不觉？”墨尘突然怪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虚拟的各种代码组成的“补丁包”，反手就贴在了墨清璇的数据屁股后面，“那多没意思。”
    阿啃瞪大了狗眼：“墨哥，这是啥？”
    “一个‘灵力波动信标’。”墨尘慢悠悠地解释道，“频率嘛，我特意调成了当初柳如云在墨氏大厦镇压清璇时用的那个军用级安保阵法的同款频率。”
    阿啃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就像是在黑夜里打着手电筒，还拿着大喇叭喊‘我是墨尘派来的’？”
    “宾果！”墨尘打了个响指，“你想啊，如果我真把清璇藏得太好，那两个女人怎么会注意到她？如果不注意到她，怎么会给她‘特殊照顾’？如果不给她特殊照顾，这丫头怎么能体会到社会的险恶，从而完成她的‘毕业设计’呢？”
    再说我也不指望她能成事，她就是个探路的，咱这边抓紧时间准备好大部队远征更新所需要的材料！
    阿啃看着自家老板那副阴险的嘴脸，默默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墨清璇，希望人没事。
    X-799星球，水晶森林边缘，新手降临点。
    一道璀璨到有些刺眼的月光从天而降，伴随着系统自带的宏大BGM，墨清璇华丽登场。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梦幻般的紫色森林，空气中漂浮着发光的孢子，远处还有几只长着翅膀的粉色史莱姆在欢快地跳跃。
    “这就是那个充满了低级趣味和情绪陷阱的世界吗？”墨清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白皙如玉，指尖流转着淡淡的月华，身上穿着一件系统赠送的【月织轻纱】，既飘逸又显身材。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是敌人的地盘，但这审美确实比那个只会造铁疙瘩的哥哥强多了。
    “哇！快看那个新人！”
    “天呐，是隐藏种族月光精灵！这个皮肤质感绝了！”
    “集美们，快来围观！这绝对是氪金大佬！”
    墨清璇还没来得及发表一番关于“虚拟世界虚无主义”的演讲，就被一群莺莺燕燕给包围了。
    这群《神话OL》的女玩家，此时正处于一种“为了美可以杀人”的狂热状态。看到墨清璇这个自带特效的“月光精灵”，她们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就像是一群饿狼看到了一块顶级的五花肉。
    “小姐姐，你的捏脸数据能分享吗？”
    “你的翅膀好漂亮，是充多少钱送的？”
    “求大腿！求带飞！我有三只燃料帕鲁可以献祭给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众星捧月，墨清璇那颗刚刚被现实打击得千疮百孔的自尊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她在九天学府时惯用的“高冷学霸”姿态，淡淡地说道：“不过是些许皮囊罢了，诸位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吾辈修士，当修心……”
    “哇！她说话好有古风范儿！”
    “爱了爱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冷御姐人设吗？”
    “姐姐踩我！”
    墨清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更加热情的尖叫声淹没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冷笑：果然是一群肤浅的生物，轻易就被表象所迷惑。既然如此，那我就用这副皮囊，先打入你们内部，再从思想上瓦解你们！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潜伏在羊群里的狮子，随时准备发出振聋发聩的吼声。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的头顶上方，在那高维的数据层面上，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信标”，正像警笛一样疯狂地向整个服务器广播着她的存在。
    《神话OL》运营中枢，浮空神殿。
    这里是整个游戏的控制中心，也是柳香一（代号：织女）和陈静（代号：天工）的临时指挥部。
    “警报！警报！检测到异常数据入侵！检测到异常数据入侵！”
    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神殿的宁静。
    陈静面无表情地挥手划出一道光幕，上面正显示着墨清璇那闪闪发光的“月光精灵”形象，以及她身后那个……极其嚣张、生怕别人看不见的灵力信标。
    “这个频率……”陈静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是墨氏集团军用安保阵法的特征码。而且，这个入侵手段虽然看似是利用了数据冗余，但底层的逻辑架构充满了墨尘那种‘用胶带粘核弹’的粗糙感。”
    “噗嗤。”
    坐在华丽王座上的柳香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此时正顶着【观测者01】的猫耳娘形象，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虚拟数据版），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满是玩味。
    “这哪里是入侵啊，这分明是墨尘那家伙给我们送‘礼’来了。”柳香一指着屏幕上的墨清璇，“你看这个信标，简直就是在对着我们喊：‘这是我妹，人傻钱多，速来坑之’。”
    陈静皱了皱眉：“你是说，这是诱饵？”
    “不，这是战书，也是投名状。”柳香一站起身，身后的猫尾巴优雅地摆动着，“墨尘知道我们能发现，他也知道我们会猜到这是他妹妹。他在赌，赌我们不敢直接封号，赌我们会为了某种恶趣味，把这出戏演下去。”
    “直接封杀是最优解。”陈静冷冷地建议，“风险控制为零。”
    “哎呀，静静，你就是太无趣了。”柳香一走到光幕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墨清璇的脸蛋，“封号多没意思？既然墨大少爷把他的宝贝妹妹送来给我们当‘质子’，那我们作为东道主，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一下呢？”
    柳香一的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这丫头我在墨氏大厦见过，典型的学院派书呆子，满脑子理论，眼高手低。这种人，是最好的‘玩具’，也是最好的‘刀’。”
    “你想怎么做？”陈静问。
    “既然她想玩‘潜伏’，那我就陪她玩‘角色扮演’。”柳香一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身上光芒一闪，原本的猫耳娘形象瞬间发生变化。
    她的身形拔高，原本可爱的洛丽塔裙装变成了一袭神秘高贵的星空法袍，头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环，ID也从【观测者01】变成了【导师·云】。
    “系统权限调用，生成唯一隐藏任务：文明的观测者。”柳香一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神圣，“任务奖励：全服唯一称号，以及……足以让她在墨尘面前炫耀一辈子的虚荣心。”
    陈静看着柳香一这副神棍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是在玩火。”
    “不，我是在训狗。”柳香一轻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新手村的方向飞去，“墨尘想让她妹妹来内部爆破？那我就把她变成我们最忠诚的‘圣女’，到时候，我看墨尘那张脸往哪儿搁。”
    新手村广场。
    墨清璇正努力维持着高冷的人设，试图从这群狂热的女玩家口中套取关于“帕鲁献祭机制”的情报。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光柱笼罩了整个广场。
    所有的玩家都被这股浩大的声势震慑住了，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披星光、脚踏虚空的神秘女子缓缓降临，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得令人窒息，仿佛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那是……隐藏NPC？”
    “好强的气场！绝对是高级剧情触发了！”
    玩家们窃窃私语，而墨清璇则瞳孔微缩。她能感觉到，这个NPC身上的灵力波动极其高级，甚至蕴含着某种她看不透的法则之力。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高维投影吗？”墨清璇心中暗惊，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神秘女子（柳香一）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墨清璇身上。她露出一抹慈悲而温和的微笑，声音直接在墨清璇的脑海中响起：
    “来自异界的迷途旅者啊，我感受到了你灵魂中那股不甘于平凡的火焰。”
    墨清璇浑身一震。她看穿了我？不，她是在肯定我！
    柳香一缓缓降落在墨清璇面前，无视了周围其他玩家嫉妒的目光，伸出一只手，如同女神接引凡人：
    “这个世界充满了混沌与无序，美丽被扭曲，生命被践踏。我一直在寻找一位拥有大智慧、能够看透本质的‘救世主’，来协助我重建秩序。”
    “你，愿意成为我的代行者，去探索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理吗？”
    墨清璇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救世主！重建秩序！终极真理！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剧本吗？这不就是哥哥说的“建立新秩序”的机会吗？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哪怕是在敌人的地盘，我的才华也无法被掩盖！
    墨清璇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既然是命运的指引，那我便勉为其难，接下这个重任。”
    柳香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好。那么，你的第一个试炼，就是去了解那些‘帕鲁’的真正价值……”
    远处，通过“后门”视角窥屏的墨尘，看着自家妹妹像条傻鱼一样一口咬住了那个挂着剧毒的钩子，忍不住捂住了脸。
    “这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墨尘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对阿啃说，“快，把这段录下来，以后这就是她的黑历史，能笑话她一辈子。”
    “另外，”墨尘眼神一冷，“既然她们的注意力都被清璇吸引过去了，阿啃，通知李建国，我们的‘远征计划’，可以开始提前预热了，但是记住不要跟玩家暴露远征的真实目标。”

 第440章 “帕鲁庄园”：我们不献祭，我们卖“有机”！

    X-799星球，水晶森林外围，一片被称为“被遗忘之地”的沼泽边缘。
    这里是《神话OL》中著名的“垃圾场”。所有被玩家判定为“颜值F级”、没有任何献祭价值、甚至连当燃料都嫌占格子的丑陋帕鲁，都会被无情地丢弃在这里。
    此时，我们的“文明观测者”、墨氏集团大小姐墨清璇，正站在一块发霉的石头上，手里捧着那本被踩了两个脚印的《高维灵力经济学》，浑身颤抖。
    就在五分钟前，她亲眼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暴行”。
    一个ID叫【只要香奈儿】的女玩家，为了给自己的新裙子染上一抹“梦幻紫”，竟然毫不犹豫地将一只刚抓到的、眨巴着大眼睛卖萌的“紫云松鼠”，扔进了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分解炉。
    松鼠惨叫一声，化作了三颗亮晶晶的碎片。
    【只要香奈儿】嫌弃地撇撇嘴：“切，才爆三颗？垃圾资质，浪费老娘的精灵球。”
    说完，她又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一只长得像鼻涕虫的生物，看了一眼后更是厌恶地一脚踢开：“滚远点，丑东西，连进炉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幕，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墨清璇那颗充满了学术理想的脑袋上。
    “野蛮！太野蛮了！”
    墨清璇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痛心疾首地对空气发表演讲：“这是典型的‘掠夺式经济’！这是竭泽而渔！如果所有人都只追求短期的‘颜值收益’，而忽视了物种多样性的保护，不出三个版本，这个世界的生态位就会彻底崩塌！”
    她翻开手中的书，手指颤抖地指着其中一行字：“书上说了，‘万物皆有其灵力价值，关键在于如何进行资源配置’。那个鼻涕虫虽然丑，但它分泌的黏液明显具有极高的土壤改良作用啊！”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沼泽里几声凄厉的蛙鸣，以及远处飘来的、分解炉运作时的焦糊味。
    “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管。”
    墨清璇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起名为“救世主”的熊熊火焰。
    “我要拨乱反正！我要用先进的经济学理论，给这个只有杀戮和虚荣的世界，带来一点小小的‘文明震撼’！”
    ……
    三天后。
    《神话OL》的世界频道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画风清奇的公会招募广告。
    不同于其他公会那种“招募高战美少女，进组发JK，只收颜狗”的浮夸风格，这条广告充满了令人费解的学术气息：
    【帕鲁可持续发展与权益保护协会（简称P.S.D.R.P.A）诚邀您的加入！我们主张‘以养代杀’，反对暴力献祭。我们致力于挖掘每一只帕鲁的潜在经济价值，构建绿色、环保、低碳的灵力循环体系。来吧，让我们一起拒绝内卷，用爱发电！】
    广告发出后，世界频道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这哪里来的神经病？玩个游戏还搞环保？”
    “以养代杀？笑死，不献祭哪来的碎片？不穿新衣服怎么去勾搭小哥哥？”
    “这公会名字长得像裹脚布，一看就是那种只会嘴炮的圣母。”
    然而，正如墨尘所预料的那样，任何一个极端的社会结构中，总会有那么一小撮“异类”。
    那些因为手残抓不到高级帕鲁的“手残党”，那些因为心软不忍心把萌宠扔进炉子的“赛博佛系少女”，以及那些单纯厌倦了天天为了几块碎片杀红了眼的“休闲玩家”，在看到这条广告时，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于是，在那个充满了恶臭的沼泽边，一座名为“帕鲁庄园”的奇葩建筑，拔地而起。
    ……
    “大家听我说，不要歧视这只‘沼泽巨蟾’！”
    墨清璇站在庄园的广场上，手里抓着一只浑身长满疙瘩、还会喷吐绿色毒气的巨大癞蛤蟆，对着下面几十个一脸嫌弃的妹子进行岗前培训。
    “我知道它丑，我知道它口臭。但是！”墨清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激昂，“根据我的测算，它喷出的毒气经过稀释后，是绝佳的天然杀虫剂！而它那充满弹性的皮肤，只要稍加处理，就是最好的蹦床材料！”
    底下的妹子们面面相觑。
    “还有这个！”墨清璇又指着旁边一堆像烂泥一样的“腐蚀史莱姆”，“别看它们只会蠕动，它们体内的酸液可以快速分解枯枝烂叶，转化为高浓度的有机肥料！这是什么？这就是生产力啊姐妹们！”
    在墨清璇这位“理论大师”的指导下，“帕鲁庄园”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那些在外界被视为垃圾的丑陋帕鲁，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统战价值”。
    巨蟾负责巡逻驱虫，史莱姆负责堆肥耕地，就连那种只会尖叫的“噪音草”，也被墨清璇开发出了“生物闹钟”的功能，每天早上准时叫醒大家起来种地。
    妹子们惊讶地发现，原来玩游戏不一定要打打杀杀。
    看着那些原本丑陋的生物在自己的照料下变得生机勃勃（虽然还是很丑），看着荒芜的沼泽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灵田，一种名为“种田血脉”的古老基因，在她们体内觉醒了。
    “哇！会长！你看！史莱姆拉出来的粑粑长出了一朵花！”
    “天呐，这只巨蟾居然会帮我拿快递，它好温柔，我哭死！”
    墨清璇看着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就对了。提供情绪价值，也是生产力的一种。”她在笔记本上郑重地写下这一行字。
    ……
    半个月后。
    《神话OL》的交易行里，突然出现了一批名为“快乐帕鲁”系列的商品。
    【快乐帕鲁·有机灵果】：售价500碎片（市场普通灵果售价50碎片）。
    *商品描述：产自帕鲁庄园，由从未受过任何虐待、每天听莫扎特长大的史莱姆精心培育。每一口，都是自由的味道。拒绝血腥献祭，从吃一颗有道德的果子开始。*
    【快乐帕鲁·纯天然棉麻长裙】：售价2000碎片（同属性装备售价200碎片）。
    *商品描述：由“多脚纺织蛛”自愿吐丝编织而成，未伤害任何一只蚕宝宝。穿上它，你穿的不是衣服，是慈悲，是境界，是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无声反抗。*
    原本，大家以为这种智商税产品绝对没人买。
    但墨清璇显然低估了女性玩家对于“逼格”和“人设”的追求，或者说，她误打误撞地切中了另一个更加高端的赛道。
    当第一个名为【白莲花本花】的知名富婆玩家，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棉麻长裙，手里拿着一颗有机灵果，在论坛上发了一张自拍，并配文：“今天也是不想杀生的一天，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种田人。”
    整个游戏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那些穿着华丽铠甲、浑身散发着人民币味道的“女王们”，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光效不香了。
    太俗！太血腥！太没有内涵了！
    看看人家，穿的是“慈悲”，吃的是“道德”，这才是真正的高级炫富啊！
    “给我来一箱有机灵果！我要发朋友圈！”
    “那个棉麻裙还有吗？我要买来当睡衣，净化一下我的心灵！”
    “天呐，支持帕鲁庄园！虽然我还在杀帕鲁，但我愿意花钱赎罪！”
    一夜之间，“帕鲁庄园”的产品被抢购一空。价格被炒到了原来的十倍，甚至出现了黄牛倒卖“史莱姆有机肥”的离谱现象。
    墨清璇看着公会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碎片，陷入了沉思。
    “这……虽然符合‘稀缺性决定价格’的原理，但为什么我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原本是想通过降低物价来普及环保理念，结果反而把“环保”变成了一种更加昂贵的奢侈品。
    ……
    浮空神殿。
    柳香一看着手中的数据报表，笑得花枝乱颤，手中的红酒杯都快拿不稳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墨尘的妹妹简直是个天才！”
    她指着屏幕上“帕鲁庄园”那直线上升的销售额，眼泪都笑出来了：“她居然在我的‘内卷地狱’里，搞出了一个‘白左飞地’！而且还成功地把‘道德’变成了比‘碎片’更贵的硬通货！”
    陈静推了推眼镜，看着数据模型，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原本以为她的行为会降低玩家的活跃度，导致献祭量下降。但数据显示，为了购买这些昂贵的‘有机产品’来标榜自己的身份，主流玩家反而加大了对普通帕鲁的猎杀力度，以获取更多碎片。”
    “这叫什么？”柳香一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这叫‘赎罪券经济学’！”
    “她把玩家分成了两类：一类是穿着血腥高定、拼命杀怪的‘俗人’；一类是用着有机产品、站在道德高地上的‘雅人’。”
    柳香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而这种阶级对立和鄙视链，正是刺激消费的最好办法。原本那些富婆买了皮肤就没事干了，现在好了，她们还得买‘有机果子’来洗白自己。”
    “那我们要干预吗？”陈静问。
    “干预？为什么要干预？”柳香一站起身，俯瞰着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沼泽，“不仅不干预，我还要给她颁奖！给她发‘感动神话十大人物’奖！”
    “墨尘想让她来捣乱？哈，她分明是来帮我把这盘棋做得更大的！”
    柳香一眼神闪烁，仿佛看到了一只正在努力帮数钱的可爱哈士奇。
    “传我命令，给‘帕鲁庄园’增加曝光度。另外，系统商店上架一款新道具——‘放生功德箱’。玩家每放生一只帕鲁，可以获得一点‘功德值’，功德值可以兑换……，道德衣服吧，女玩家就喜欢衣服。”
    “既然她想玩‘可持续发展’，那我就陪她玩到底。我倒要看看，是她的理论硬，还是我的镰刀快。”
    而在遥远的地藏基地。
    墨尘看着屏幕上自家妹妹那副“虽然我赚了很多钱，但我很迷茫”的表情，默默地吸了一口泡面。
    “啧，傻丫头。”墨尘摇了摇头，“你以为你在搞环保，其实你是在搞‘轻奢’。不过也好……”
    墨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441章 抱歉了兄弟，这蕾丝裙属性真的很高

    X-799星球，水晶森林外围。
    这是一处阴暗潮湿的废弃矿洞，岩壁上挂着粘稠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这股味道和外面那个鸟语花香、滤镜拉满的童话世界简直是两个次元。
    “哐当！”
    一块冒着电火花的金属护臂被狠狠砸在碎石地上。
    那是铁牛花了大价钱搞到的左臂装甲，上面原本喷涂着威武霸气的“地狱火”涂装。现在，那涂装斑驳得像是一块癞皮狗的皮，上面全是粉色泡泡腐蚀出来的坑洞。
    “欺人太甚！这帮娘们儿欺人太甚！”
    铁牛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那张粗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废铁，“老子肝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重装泰坦’啊！三个月！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结果那帮疯婆子……她们让一群长得像粉色吹风机的猪，对着我的驾驶舱吹泡泡！我就眼睁睁看着护甲值在那掉！”
    “行了，别嚎丧了。”
    角落里，龙傲天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仅剩的一把匕首。他的机甲早就炸成了烟花，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灰色布衣，那模样比刚出新手村的难民还要寒酸。
    “机甲没了可以再造，命没了就得回城复活。一旦回城，好不容易来到的隐藏地图算没了。”龙傲天抬起头，视线扫过洞里的其他三个队友，“追风，论坛那边什么情况？搞清楚这到底是哪个副本了吗？”
    “队长……情况不太妙。”身形瘦削的刺客玩家【追风少年】摘下并无卵用的虚拟面罩，手有些抖。他把几张刚刚截下来的论坛热图甩到了小队频道里，“我们不是在下副本。我们在被全网直播。”
    几行鲜红的加粗标题直接糊了众人一脸。
    标题一：【惊爆！《神话OL》惊现人形精英怪！掉落物竟是绝版时装材料！】
    标题二：【那个领头的灰色丑八怪NPC坐标已暴露！集美们冲鸭！】
    标题三：【悬赏贴：高价收购人形帕鲁的大腿骨，据说能磨成高光粉！】
    死一般的寂静。铁牛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色惨白：“大……大腿骨？磨粉？”
    “其实……我刚才看论坛早知道了。”
    一直缩在阴影里没说话的【肝帝小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自嘲地笑了笑，“就在咱们那艘破船还没撞地的时候，我就习惯性地刷了一下全网热搜，发现论坛上的事的，后来围殴的人员我还看到了我前女友”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你怎么不早说？！”铁牛瞪圆了眼。
    “说了有用吗？”小明摊开手，指着追风发出来的截图，“我当时要是告诉你们，咱们掉进了一个全是女玩家的‘内卷地狱’，而且咱们在她们眼里就是一堆会走路的‘高光粉材料’，你们还有心思对抗么？
    小明顿了顿，补了一刀：“网友分析出来了，这两个游戏是互通的。但毕竟不是一个游戏，这就代表了，对于外面那些穿着漂亮裙子、带着可爱宠物的女人，在她们眼里，我们根本不是玩家。”
    “那是什么？”
    “是行走的材料包，是会爆金币的哥布林，是用来做高光的骨头架子。”
    “草！”一直没说话的法师【魔法少女壮汉】骂了一句，“怪不得刚才那群女的追着我们杀，一边砍还一边喊‘爆率真的高’！合着老子在她眼里就是个宝箱怪？”
    龙傲天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惊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顶级高玩”的冷酷与算计。
    “兄弟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龙傲天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的局势很明显：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我们的重火力装备（机甲）在她们的群狼战术干掉了。如果我们继续暴露位置硬碰硬只会招到群攻，下场就是被拆成零件，变成她们脸上的高光粉。”
    “那怎么办？自尽重新复活在诺顿城？”铁牛绝望地问。
    “不。”
    龙傲天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有些狰狞，“既然这里是游戏世界，那就一定遵循游戏的底层逻辑。”
    他捡起一块石头，在墙壁上画了一个简陋的战术图。
    “她们把这当成换装游戏玩，那是她们的事。但在我们眼里，这依然是一个弱肉强食的PVP战场！她们装备是好，宠物是强，但我观察过了，她们的操作意识……极差！”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们是一群只会站桩输出、不懂走位、没有仇恨控制概念的‘人民币玩家’。”龙傲天把石头狠狠摁在墙上，“而我们，是《天灾OL》里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垃圾佬！”
    “全员听令！放弃所有破损的重型装备！把所有能反光的、看起来值钱的金属护甲全部扔进系统空间！只保留最基础的武器！”
    “啊？裸奔？”铁牛傻眼了，“队长，这太没面子了吧？”
    “面子能当饭吃吗？那些重型装备严重影响敏捷，还容易反光暴露位置。”龙傲天眼神阴鸷，“我们要利用地形，利用野怪，从‘战士’转职成‘猎人’。让这群温室里的花朵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
    十分钟后。
    水晶森林的一条必经之路上。
    一个ID叫【草莓波波奶茶】的女玩家正骑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独角兽，悠闲地漫步在林间小道上。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洛丽塔长裙，手里拿着一根像是仙女棒一样的法杖，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路边的发光蘑菇自拍一张。
    “哎呀，今天的运气真不好，找了半天都没看到稀有帕鲁。”
    【草莓波波奶茶】嘟着嘴，在公会频道里抱怨，“听说隔壁公会的‘绿茶婊’之前参与围殴捡到了一个机甲头盔，分解后换成了一个复古风的限定猫窝，羡慕死我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咦？有野怪？”
    妹子眼睛一亮，以为是什么可爱的帕鲁，立刻指挥独角兽凑了过去。
    然而，钻出来的并不是什么萌宠，而是一只浑身流淌着暗红色岩浆、长得像是一坨巨大鼻涕虫的生物——【熔岩剧毒蠕虫】
    “呕！好恶心！”
    妹子瞬间脸色煞白，嫌弃地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丑东西！离我远点！”
    按照她以往的习惯，这种长得丑的怪，她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让宠物随便丢个技能秒了就是。
    但今天，情况有点不对。
    那只蠕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慢吞吞地爬行，而是像发了疯一样，浑身冒着红光，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笔直地朝她冲了过来！
    而在蠕虫的屁股后面，似乎还插着一根……看起来很眼熟的灰色破布条？
    “啊啊啊！别过来！你太丑了！”
    妹子慌了，手忙脚乱地挥舞着仙女棒，毫无章法地丢出了几个粉色的光球。
    可怜的伤害数字飘起。这只蠕虫显然皮糙肉厚，而且处于某种“狂暴”状态。
    就在妹子准备指挥独角兽践踏这只丑八怪的时候，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从她侧后方的树冠中响起。
    那是龙傲天扔出的一块石子。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独角兽的眼睛。
    “咴儿——！”
    独角兽吃痛，受惊之下猛地扬起前蹄，将背上的妹子狠狠地甩了下去。
    “啊！”
    妹子重重地摔在地上，精致的洛丽塔裙子沾满了泥土。还没等她爬起来，那只狂暴的熔岩蠕虫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张开那张布满利齿和粘液的大嘴，一口浓痰……哦不，是高腐蚀性毒液，劈头盖脸地喷了下来。
    “滋滋滋——”
    “不！我的脸！我的裙子！”
    比起血条的下降，妹子更在意的是自己被弄脏的外观。她在极度的恐慌和嫌弃中，甚至忘记了喝血瓶，也忘记了使用保命道具。
    三秒后。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尖叫，【草莓波波奶茶】化作了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地上一个闪烁着诱人光芒的战利品光球。
    ……
    “搞定。”
    草丛里，五个身上裹着泥巴、头上顶着草环的大汉钻了出来。
    “牛逼啊队长！”铁牛一脸崇拜，“这就是‘仇恨转移’战术？你刚才往那虫子屁股上插的是什么？”
    “没什么，一块沾了‘诱食剂’的布条，那是之前做任务剩下的。”龙傲天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叫‘借刀杀人’。这帮女玩家，太依赖宠物和装备了，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心理素质基本为零。”
    几人围到了那个战利品光球前。
    “快看看！爆什么了？”追风少年搓着手，一脸期待，“希望能爆点药水或者通用货币。”
    龙傲天伸出手，触碰了光球。
    【系统提示：战场清扫完成，正在提取掉落资源。】
    【获得：高纯度以太结晶（残缺） X 5（美的碎片）】
    【获得：高能压缩战备口粮 X 2（精良的魔法面包）】
    【获得：特种作战装甲-星陨之影（星夜蕾丝梦幻长裙）】
    （系统备注：检测到该装备带有大量冗余的视觉干扰涂层，疑似具备精神诱导或光学伪装功能，建议谨慎装备。）
    空气，再次凝固了。
    五个大老爷们，围着那件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星光、裙摆上镶嵌着无数细碎宝石、领口还是大深V蕾丝设计的华丽长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微风吹过，蕾丝裙摆轻轻飘动，拂过铁牛那满是腿毛的小腿。
    “这……”
    追风少年咽了口唾沫，点开了装备属性。
    【特种作战装甲-星陨之影】
    【品质：异域??】
    【防御力：+850（附带能量护盾）】
    【智力：？？？】
    【特效：魅力值+50，对雄性生物造成‘魅惑’效果。】
    【备注：穿上它，你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防御力……850？”
    铁牛的声音在颤抖。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防御力只有15点的【粗布短裤】，又看了一眼那件蕾丝裙。
    850点防御力是什么概念？
    在《天灾OL》里，那是只有40级以上的重甲战士才配拥有的属性！而且这玩意儿还加智力！还带护盾！
    “队长……”
    铁牛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龙傲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这属性……是不是有点太超模了？”
    龙傲天死死地盯着那件裙子。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件女装。这是一件穿出去会被全服玩家笑话一辈子的女装。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底线。
    但是。
    他的生存本能告诉他，只要穿上这件裙子，刚才那只熔岩蠕虫咬他一口都得崩掉两颗牙。
    在这危机四伏、遍地是敌人的X-799星球，属性，就是生命。
    “兄弟们。”
    龙傲天沙哑着嗓子开口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层层叠叠的蕾丝，眼神中透着一种悲壮的决绝，“你们记住一句话。”
    四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在生存面前，性别……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参数。”
    龙傲天颤抖着手，伸向了那件星光璀璨的蕾丝裙，“抱歉了，我的尊严。但这裙子的属性……真的太高了。”

 第442章 女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那只握惯了合金战刀、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伸向了那轻薄的布料。他的指尖触碰到蕾丝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耳边炸响。
    叮！检测到装备种族不匹配，正在进行强制适配……适配成功。虽然这在生物学和美学上都是一场灾难，但墨尘这个死策划尊重每一个变态的梦想。
    龙傲天咬紧牙关，心中默念着“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电子竞技最高心法，猛地将那件长裙套在了身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只适合纤细少女的裙子，竟然在魔法光辉中自动延展、撑大，最后完美地——或者说极其惨烈地——包裹住了龙傲天那身经百战的肌肉躯体。
    嘶——
    矿洞里响起了四声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只见原本那个冷酷铁血的硬汉队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深V露背长裙、胸口甚至还被胸肌撑出了沟壑、两条毛茸茸的大腿在开叉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金刚芭比。
    如果不看脸，这是一场视觉盛宴；如果看了脸，这就是一场精神污染。
    “呕……”铁牛捂着嘴，发出了干呕的声音，“队长，我……我的视网膜好像烧了。”
    “别废话！”龙傲天黑着脸，但他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是高达850点的防御力带来的安全感，以及那莫名其妙增加的50点魅力值带来的……羞耻感。他点开状态栏，看着那个【魅惑光环（生效中）】，嘴角疯狂抽搐。
    “看什么看！没见过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高玩吗？”龙傲天提起裙摆，竟然从大腿根部的绑带处抽出了一把匕首，动作行云流水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妖娆，“现在，轮到你们了。”
    剩下的四个人瞬间退到了墙角，惊恐地抱作一团。
    “不！队长！我是坦克！我有尊严！”铁牛悲愤欲绝，“我就算死外边，从这跳下去，也不会穿这种东西！”
    …………
    X-799星球，水晶森林深处，一场惨无人道的“狩猎”正在进行。
    “注意站位！铁牛，去卖个屁股，把那个穿白丝的引过来！小明，准备背刺，记得避开她的发卡，那个发卡看起来像是高阶防御法器！”
    龙傲天趴在草丛里，声音低沉而冷酷。如果不看他身上那件被肌肉撑得快要炸裂的深V蕾丝长裙，以及裙摆下两条毛茸茸的大粗腿，这绝对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特种作战指挥。
    前方不远处，一个落单的《神话OL》女玩家正对着湖面孤芳自赏，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的草丛里蹲着五个渴望装备的“变态”。
    “队长，我……我真的要去吗？”铁牛缩在树后，一脸便秘的表情。作为团队的主坦克，他此刻只穿了一条灰裤衩，浑身涂满了绿色的草汁，活像个成精的绿巨人。
    “少废话！为了属性！为了生存！”龙傲天回头瞪了他一眼，头上的蕾丝发带随风飘扬，“只要干掉她，你就有衣服穿了！”
    铁牛悲愤地咬了咬牙，大吼一声冲了出去：“为了部落……不对，为了裤子！”
    战斗结束得很快。
    这群《神话OL》的玩家虽然装备豪华，但在龙傲天这种从《天灾OL》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老六面前，单纯得像张白纸。三分钟后，那个可怜的女玩家化作白光回城复活，地上留下了三个闪闪发光的战利品光球。
    五个人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出了！出货了！”追风少年兴奋地搓着手，点开了第一个光球。
    光芒散去，一件粉嫩至极、裙摆上绣满了草莓图案的蓬蓬裙悬浮在空中。
    警告：检测到极度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外部干涉物质！
    [目标名称]： 甜心草莓公主裙（系统判定：高维信息态装甲）
    [威胁等级]： 稀有（蓝色）
    [物理抗性]： +600（备注：该数值已超过“诺顿星”标准钛金防弹衣，建议重新校准传感器）
    [模组分析]：
    生化干扰场（草莓香气）： 目标受击时，有30%概率释放高浓度的未知气态神经毒素。
    战术影响： 该毒素可直接穿透泰坦机甲的空气过滤系统，强制中断驾驶员脑机连接0.5秒（状态：沉醉）。
    [系统备注]：
    由于该装备美学逻辑严重违背本游戏核心价值观，系统已自动将其归类为“精神污染类诱饵弹”。
    空气突然安静了。
    五个大老爷们围着这条裙子，气氛比参加前女友婚礼还要沉重。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铁牛，眼神中充满了鼓励：“铁牛，你是坦克，这件加600防御，还有控制技能，非你莫属。”
    “队长！你杀了我吧！”铁牛两米高的身躯剧烈颤抖，指着那裙子上的蝴蝶结，“老子堂堂七尺男儿，穿这个？这要是被熟人看见，我还要不要在游戏圈混了？我宁愿裸奔！”
    “裸奔没属性，会被秒。”龙傲天冷冷地指出事实，“而且，我们现在的处境是敌后穿插。如果不进行伪装，顶着这副尊容走出去，会被全图的女玩家当成稀有怪刷掉。只有融入她们，才能活下去。”
    “融入？穿成这样融入？”肝帝小明指着地上刚开出来的另外两件装备——一套带猫耳兜帽的法袍，和一双过膝的红白条纹长筒袜，“队长，这叫融入？这叫混入狼群的哈士奇，还是染了粉毛的那种！”
    “这叫战术伪装！”龙傲天猛地站起来，虽然裙摆卡住了他的胯部，但他依然保持着威严，“想想以前看的特工电影！为了任务，男扮女装算什么？这是忍辱负重！这是为了胜利的牺牲！”
    他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而且，你们不想搞清楚这个星球的秘密吗？不想知道怎么回去开机甲吗？活着，才有输出！”
    铁牛看着那件草莓裙，又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血条，最后想起了自己那台被打爆的泰坦机甲。
    “妈的！拼了！”铁牛悲壮地吼了一声，一把抓起裙子，“只要能报仇，别说草莓裙，就是开裆裤老子也穿了！”
    十分钟后。
    废弃矿洞内，一场足以载入《天灾OL》黑历史的“时装秀”落幕了。
    两米高的铁牛，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甜心草莓公主裙】里。系统的强制适配功能发挥了邪恶的作用，裙子被撑得像个粉色的紧身衣，胸口的草莓图案被撑成了西瓜，背后的拉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他那一身腱子肉在粉色蕾丝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狂野与娇羞并存的哲学气息。
    身形瘦削的刺客【追风少年】，套上了那件【灵猫俏皮法袍】。头顶的猫耳兜帽不仅遮不住他那张沧桑的脸，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COSpy失败者。
    至于法师【魔法少女壮汉】，他分到了一套【哥特萝莉暗黑套装】，黑色的蕾丝边配上他那浓密的络腮胡，简直是视觉核武器。
    “呕……”肝帝小明看了一眼队友，捂着胃转过身去，“兄弟们，别互相看了，容易掉San值。”
    “都别吐了！”龙傲天强忍着辣眼睛的冲动，沉声道，“现在开始，忘记你们的性别，忘记你们的羞耻心。我们是《神话OL》的‘姐妹’，我们是来……逛街的。”
    就在这支“变态特战队”刚刚完成换装，准备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走出矿洞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滋……滋……信号接入中……】
    【身份验证通过。】
    【这里是《天灾OL》最高指挥部。我是诺顿城总督墨尘。】
    龙傲天浑身一震，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就好比在外面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听到了亲爹的声音——虽然这个亲爹平时是个黑心资本家，但此刻听起来简直比亲爹还亲！
    “总督！我们要举报！这星球有毒！”铁牛带着哭腔在脑海里喊道，“我们要回诺顿星！我们要开机甲！这破裙子勒得我蛋疼！”
    远在诺顿星指挥室的墨尘，看着屏幕上那五个辣眼睛的“金刚芭比”，差点把嘴里的快乐水喷到屏幕上。他强忍着笑意，用一种严肃、低沉且充满使命感的语气说道：
    【肃静！战士们，你们的遭遇，组织都看在眼里。】
    【你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坠机吗？不，这是对你们意志的终极考验！你们现在的伪装，虽然……呃，虽然独特，但这正是深入敌后所需的完美掩护！】
    龙傲天不愧是高玩，瞬间抓住了重点：“总督，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任务？”
    【没错。】墨尘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背景音乐适时地切入了一段悲壮的史诗BGM。
    【鉴于你们成功渗透进高维文明的后花园，系统现发布S级世界隐藏任务——《远征的桥头堡》。】
    【任务目标：在X-799星球寻找一处空间薄弱点（坐标已大致标注），利用当地资源，建立一座单向微型传送道标。】
    【任务描述：大军即将压境，但我们需要一双眼睛，一个支点。你们，就是插在敌人心脏上的尖刀！是引导天灾降临的灯塔！】
    听到“S级任务”，五个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在《天灾OL》，S级意味着逆天改命。
    但铁牛还是有些犹豫，扯了扯紧绷的裙摆：“可是老大，我们现在这装备……别说建塔了，出门都怕被当成变态抓起来。”
    墨尘似乎早有准备，直接抛出了那个让所有男人无法拒绝的诱饵：
    【任务奖励：】
    【1. 解锁‘军团长’权限，拥有未来星际战役的独立指挥权。】
    【2. 最重要的一点——任务完成后，每人将获得一台定制版‘二代泰坦·灭世者’机甲。】
    【二代泰坦特性：搭载反物质引擎，配备微型万古诛仙阵，以及……全景沉浸式驾驶舱。】
    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矿洞里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二代泰坦？！反物质引擎？！”铁牛的眼睛红了，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别说穿裙子，只要能给我那台机甲，让我穿比基尼去跳钢管舞都行！”
    “军团长权限……”龙傲天的手在颤抖，那是对权力的渴望，“这意味着我们将不再是炮灰，而是棋手！”
    刚才的羞耻、委屈、绝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什么？你说穿女装丢人？
    开什么玩笑！只要机甲开得好，女装也是战袍！
    龙傲天猛地转过身，那张涂着泥巴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狂热的笑容，配合着身上的深V蕾丝裙，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领袖气质。
    “兄弟们！听到了吗？墨总督没放弃我们！机甲在等着我们！”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匕首（从蕾丝袜带里抽出来的），指着洞口外那片鸟语花香、充满粉色泡泡的世界。
    “从现在起，我们不是变态，我们是潜伏在羊群里的饿狼！我们是为了机甲忍辱负重的英雄！”
    “调整状态！夹紧嗓子！把你们那该死的雄性荷尔蒙给我收起来！”
    “目标：空间薄弱点！行动代号：少女的祈祷！”
    “是！队长！”
    四条壮汉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矿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铁牛提着粉色的草莓裙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第一个冲了出去，嘴里还用粗犷的嗓音哼着：“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不对，我是采蘑菇的小姑娘！”
    追风少年紧了紧头上的猫耳，眼神犀利如刀：“喵了个咪的，神挡杀神！”
    看着这群如同出笼猛兽般的“女装大佬”，屏幕后的墨尘默默关掉了麦克风，捂着肚子笑得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打滚。
    “李建国，快！把这段录下来！”墨尘一边擦眼泪一边对旁边的全息投影喊道，“以后这要是做成宣传片，标题我都想好了——《机甲，男人的浪漫，哪怕穿裙子也要守护的梦想》！这绝对能骗……哦不，感动无数热血男儿！”
    投影中，李建国看着画面里那几个辣眼睛的身影，沉默了良久，才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老板，咱玩家的XP系统，果然是宇宙中最难解的谜题。”
    而在X-799星球上，一场名为“为了机甲”的恐怖童话，才刚刚拉开序幕。那些沉浸在精美画质和可爱宠物中的女玩家们还不知道，一群为了高达连脸都不要了的“怪物”，已经混进了她们的队伍。

 第443章 劣币驱逐良币？不，是假币驱逐真币！

    X-799星球，帕鲁庄园。
    曾经门庭若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与道德双重芬芳的庄园，此刻却萧条得像是一个刚被洗劫过的NPC村落。
    墨清璇死死盯着面前悬浮的全息账本，那根象征着营业额的红色曲线，正以一种“高台跳水”的优美姿势，笔直地砸向地板。
    “跌了？又跌了？！”
    墨清璇的声音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捏着那本《高维灵力经济学》而泛白，“今天只卖出去了三颗‘快乐帕鲁·有机灵果’？而且其中两颗还是我自己买来吃的？”
    站在她身旁的，是庄园的首席运营官，一个ID叫【不想搬砖】的生产系玩家。他缩了缩脖子，一脸苦涩：“会长，不是咱们的果子不甜，是隔壁……隔壁太不讲武德了。”
    “隔壁？”墨清璇眉头一皱，“你是说那个三天前才成立的‘爱与和平·纯天然生态养殖基地’？”
    “不止啊！”【不想搬砖】掰着手指头数，“还有‘绿色家园’、‘慈悲为怀大卖场’、‘我不杀生’公会……现在市面上打着‘有机’、‘非暴力’旗号的公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
    墨清璇冷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学霸的傲慢：“哼，东施效颦。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真正的‘零残忍’生产线，是给每一只史莱姆听莫扎特，是给每一只沼泽巨蟾做马杀鸡！那些跟风狗懂什么叫‘帕鲁权益’吗？他们有这技术吗？”
    “会长……他们是不懂技术。”【不想搬砖】欲言又止，最后点开了交易行界面，“但他们懂PS和文案啊。”
    全息屏幕上，跳出了几个热销商品页面。
    【慈悲灵果（平替版）】：售价50碎片。
    商品描述：同样的味道，同样的仁慈。我们的果子虽然没有听过莫扎特，但它们是听着《大悲咒》长大的，佛系加倍，价格减半！*
    【赎罪棉麻裙（高仿A货）】：售价199碎片。
    商品描述：虽然不是多脚纺织蛛自愿吐的丝，但我们在纺织过程中，每一针都为帕鲁默哀了三秒钟。穿上它，心诚则灵，只要心中有爱，哪里都是有机。
    墨清璇看着这些离谱的商品描述，气得浑身发抖：“这……这是诈骗！这是赤裸裸的虚假宣传！听《大悲咒》长大的？那果子皮怎么是红色的？那是染料！还有那个默哀三秒钟，这能算生产成本吗？！”
    “可是，会长……”【不想搬砖】小声逼逼，“玩家们吃这一套啊。你想啊，富婆们买这些东西是为了发朋友圈装X，既然50块钱的果子拍出来效果跟500块的一样，她们为什么要当冤大头？”
    “因为那是假的！那是对帕鲁的亵渎！”墨清璇拍案而起，“我要去揭穿他们！我要让市场看到真相！”
    ---
    半小时后，X-799星球东部，一片名为“爱与和平基地”的领地外。
    墨清璇开启了隐身模式，像个特务一样潜伏在草丛里。她手里拿着录像水晶，准备记录下这帮骗子的罪证。
    这片领地表面上看起来鸟语花香，门口还挂着巨大的横幅：“众生平等，拒绝杀戮”。
    然而，当墨清璇绕过前厅，潜入后方的“生产车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当场呕吐。
    这就不是什么养殖场，这就是个地狱绘卷！
    数百个巨大的铁笼子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低级帕鲁。为了提高产量，这些帕鲁被强制注射了某种红色的狂暴药剂，一个个眼珠通红，疯狂地分泌着粘液、毒汁或者产卵。
    而在流水线的尽头，几个玩家正拿着喷壶，往那些沾满了血腥味的产品上喷洒一种绿色的液体。
    “快点快点！这批‘有机灵果’要赶在晚上八点黄金档上架！”一个ID叫【奸商本商】的工头大声吼道，“喷点‘森林清新剂’，把那股血腥味盖住！记住，包装盒上一定要印上‘含泪推荐’四个字！”
    “老大，这只史莱姆累死了怎么办？”
    “死了？死了正好！扔进旁边的分解炉，分解成‘美的碎片’。
    墨清璇看着这一幕，三观碎了一地。
    这就是所谓的“爱与和平”？这就是把她的“帕鲁庄园”挤兑得快要倒闭的竞争对手？
    他们不仅没有“以养代杀”，反而变本加厉地压榨，甚至连尸体都不放过！
    “不可饶恕……”墨清璇咬着牙，手中的录像水晶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我要曝光你们！我要让全服玩家看看你们的嘴脸！”
    ---
    当晚，《神话OL》游戏里内置的世界论坛。
    一个名为【揭秘：所谓的“爱与和平”背后，是血淋淋的屠宰场！】的帖子，被墨清璇花重金顶上了置顶位。
    帖子里图文并茂，视频清晰，铁证如山。墨清璇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的小作文，从道德、法律（虽然游戏里没有）、经济学等多个角度，对这些“山寨庄园”进行了毁灭性的抨击。
    她本以为，这篇帖子一出，玩家们会群情激奋，那些骗子公会会立刻倒闭，她的“帕鲁庄园”将重回巅峰。
    然而，现实给了这位象牙塔里的学霸一记响亮的耳光。
    帖子下方的评论区，画风完全不对。
    1楼【勤俭持家小能手】：楼主是“帕鲁庄园”的会长吧？急了？看人家卖得便宜，生意被抢了，就开始搞这种恶性竞争？
    2楼【只要性价比】：有一说一，不管是听莫扎特还是听大悲咒，只要属性一样，我肯定买便宜的啊。游戏而已，楼主你入戏太深了吧？
    3楼【奸商本商】（当事人）：呵呵，楼主这是污蔑！我们那是“集中化管理”，是为了提高效率！至于那个死掉的史莱姆，那是它自己抑郁自杀的，我们只是废物利用，这才是真正的环保！
    4楼【路人甲】：就是，人家50碎片就能让我装个X，你非要卖500，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奸商！垄断狗必死！
    5楼【吃瓜群众】：虽然视频看着挺残忍的……但是，那个加了“矿物质粉”的果子，好像确实比普通的好吃一点？
    看着这些评论，墨清璇感觉自己的脑血管都要爆了。
    “这群人……这群人疯了吗？！”她对着屏幕咆哮，“我是在帮她们避雷！我是在维护正义！她们为什么反而骂我？”
    她不理解。
    在她的逻辑里，真理就是真理，假的就是假的。但在《神话OL》这个充满了欲望与虚荣的斗兽场里，真相一文不值，性价比才是王道。
    更可怕的是，因为她的曝光，反而给“爱与和平基地”打了一波免费广告。
    “听说那家的果子加了科技与狠活，口感独特？”
    “走走走，去买点尝尝，晚了就没了！”
    不到十分钟，“爱与和平基地”的库存被抢购一空，而墨清璇的“帕鲁庄园”，依旧门可罗雀。
    ---
    地藏基地，指挥中心。
    墨尘一边吸溜着泡面，一边看着屏幕上自家妹妹那张怀疑人生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啧啧啧，惨，太惨了。”
    他摇了摇头，拿起一根火腿肠咬了一口，“我的傻妹妹啊，你试图在一个把‘弱肉强食’写在代码里的世界里讲道德，这不就是去青楼里劝妓女从良——找骂吗？”

 第444章 大型社死现场

    月黑风高，杀人……哦不，潜行夜。
    X-799星球，水晶森林边缘的沼泽地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史莱姆发酵味，混合着远处飘来的“爱与和平基地”那劣质香精的刺鼻气息。
    一行五人，正以教科书般的标准特种战术队形，在及膝深的草丛中匍匐前进。
    动作干练，眼神犀利，彼此之间的掩护配合天衣无缝。
    唯一的违和感在于——他们穿的衣服。
    领头的【龙傲天】，身披一件名为“星陨之影”的深V蕾丝长裙，裙摆随着他的战术翻滚动作，时不时露出两条毛腿。他头戴一顶镶嵌着巨大黑玫瑰的宽檐帽，脸上涂着为了遮掩胡茬而厚到卡粉的粉底。
    在他身后，身形如铁塔般的【铁牛】，穿着那件粉红色的“甜心草莓公主裙”里。因为背阔肌太过发达，裙子背后的拉链早已崩开，露出里面黝黑发亮的肌肉。此时他正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草叶，生怕弄脏了裙摆——这可是加了500点物抗的神装，弄脏了是要掉耐久的。
    至于后面的【追风少年】和法师，一个戴着会随着心情抖动的猫耳发箍，一个穿着哥特萝莉装，手里拿着的不是法杖，而是一把粉红色的爱心仙女棒。
    “阿尔法小队注意，前方十二点钟方向，发现敌方侦查单位。”龙傲天压低声音，通过队内语音频道下达指令，声音沉稳冷酷，与他胸口那随风飘扬的蕾丝花边形成了惨绝人寰的对比。
    “收到，队长。请求击杀。”铁牛瓮声瓮气地回应，试图去摸腰间的手雷，却摸到了裙子上的蝴蝶结。
    “否定。任务目标是隐秘穿插，建立空间道标。任何交火都可能暴露我们的行踪。”龙傲天眼神一凝，“绕过去。注意脚下，这片区域布满了生物预警装置。”
    五人像五只巨大的、变异的扑棱蛾子，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坨正在睡觉的史莱姆。
    然而，墨菲定律在这一刻无情生效。
    负责断后的法师，因为哥特裙的裙撑太大，转身时不幸挂住了一根从地里伸出来的枯藤。
    “嘎——！！！”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那根本不是枯藤，而是一只正在把头埋在土里睡觉的“尖叫鸡帕鲁”。这种生物没有任何战斗力，唯一的技能就是——一旦被触碰，就会发出分贝高达120的惨叫，且持续时间长达三分钟。
    “嘎嘎嘎——！！！”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一般，周围草丛里瞬间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小眼睛。几十只尖叫鸡帕鲁同时抬起头，开始了二重奏、三重奏……乃至百鸟朝凤般的死亡合唱。
    “该死！暴露了！”龙傲天脸色一变，手中匕首瞬间反握，“准备强突！所有人员，解除保险，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前方的庄园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灯。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来偷我的有机肥？！”
    一声充满了怨气、暴躁以及严重睡眠不足的怒吼，通过扩音器炸响在众人耳边。
    紧接着，庄园大门轰然洞开。
    墨清璇手里提着一根用来赶猪的电击棍，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棉麻长裙、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的“佛系女玩家”，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白天的营业额只有个位数，还在论坛上被那群“假有机”的奸商倒打一耙，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处发泄。现在居然还有小偷敢光顾她这个快要倒闭的庄园？
    “给我打！抓住了送去喂沼泽巨蟾！”墨清璇挥舞着电击棍，像个守卫雅典娜的女战神。
    探照灯的光柱瞬间锁定了草丛中的五人。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墨清璇身后的女玩家们原本已经举起了锄头，但在看清眼前这一幕后，锄头都僵在了半空中。
    只见五个彪形大汉，穿着即便是在《神话OL》这种审美多元化的游戏里也显得过于炸裂的女装，正摆出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尤其是领头那个，深V蕾丝裙下是浓密的胸毛，脸上涂着仿佛刚从面粉缸里钻出来的白粉，眼神却凶狠得像是一头饿狼。
    “卧槽……这是什么新品种的变态？”一个女玩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现在的偷衣贼都这么拼了吗？”
    龙傲天看着眼前这群女人，心中也是一沉。
    他认出了这些人的装束——正是情报中那个名为“帕鲁庄园”的奇葩公会。虽然战斗力看起来只有5，但一旦动手，必然会引来全服通报，到时候他们的行踪就彻底暴露了。
    必须智取。
    “咳咳。”龙傲天迅速收起匕首，直起腰，双手优雅地（自以为）整理了一下裙摆，试图用魅力值来蒙混过关。
    他给旁边的铁牛使了个眼色。
    铁牛浑身一颤，咬了咬牙，为了那台“灭世者”机甲，拼了！
    只见铁牛向前一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夹着嗓子，用一种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嗓喊道：
    “集美们好呀~我们是路过的‘魔法少女战队’，迷路了~并没有恶意哦~”
    “呕——”
    对面至少有三个女玩家当场干呕出声。
    墨清璇的眉角疯狂抽搐。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借助探照灯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领头那个穿着深V蕾丝裙的男人。
    这个站姿……这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姿态……
    还有那个眼神，那种看似平静实则在疯狂计算击杀路径的眼神……
    太眼熟了。
    墨清璇的脑海中，瞬间闪回了不久前在诺顿星地下城的那段记忆。那个时候，她还是被墨尘忽悠去当“桑托斯劳务派遣团”负责人的倒霉蛋。而在那群如同疯狗一样的玩家里，有一个人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个男人，总是冲在最前面，为了做任务可以毫不犹豫地跳进粪坑，为了刷好感度可以对着她这个NPC狂拍马屁，甚至还试图送她一束用手雷扎成的鲜花。
    那个男人的ID，至今还在她的“重点关注名单”里躺着。
    墨清璇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试探性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龙……傲天？”
    这三个字，在寂静的沼泽地上空回荡，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在了龙傲天的天灵盖上。
    龙傲天原本正在酝酿下一句“集美语录”，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瞬间石化。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被认出来了？
    在这个异星球？在这个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女性向游戏里？在他穿着这身该死的深V蕾丝裙的时候？
    被认出来了？！
    这不仅仅是身份暴露的问题，这是社会性死亡！是足以被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尸一万年的黑历史！
    龙傲天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提着电击棍的女人。
    之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借着灯光，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虽然游戏角色的外貌经过了微调，变得更加柔和唯美，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以及那种高高在上的学霸气质……
    “你……你是……”龙傲天的大脑宕机了。他没认出这是墨清璇，因为在他眼里，墨清璇是高不可攀的NPC大小姐，而眼前这个，只是个穿着棉麻裙子、满脸怨气的村姑玩家。
    但他确定，对方认识他。
    而且是认识那个“硬汉”龙傲天。
    “真的是你？”墨清璇看着对方那如丧考妣的表情，终于确认了。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震惊、疑惑、鄙夷，最后化为一种诡异的敬佩与嘲讽交织的复杂神色。
    “我原本以为，你们这群‘天灾’只是贪婪、嗜血、没有底线。”墨清璇上下打量着龙傲天那身性感的蕾丝裙，目光在他的胸毛和裙摆下的网眼袜上停留了三秒，语气幽幽地说道，“没想到，你们玩得这么……花？”
    “不……不是……”龙傲天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这是……这是战术伪装……”
    “战术伪装？”墨清璇冷笑一声，“在全是女性的星球里，伪装成‘异装癖变态’？这算哪门子战术？吸引火力吗？”
    她摇了摇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早就听说你们这群为了任务可以不择手段的家伙，没想到为了点属性加成，连这种衣服都穿得出来。或者说……”墨清璇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这其实是你们内心深处被压抑的真实渴望？毕竟，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嘛。”
    “住口！！！”
    龙傲天终于崩溃了。
    那种羞耻感如同岩浆一般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他身后的铁牛等人更是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队长！动手吧！”铁牛带着哭腔吼道，“把她们全杀了！只要没有目击者，这就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没错！为了清白！杀！！！”追风少年也拔出了匕首，猫耳发箍随着他的怒吼剧烈颤抖。
    龙傲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红光。
    是的，只要杀光她们……只要杀光她们……
    “想灭口？”墨清璇挑了挑眉，丝毫不惧。
    她虽然战斗力不行，但她现在可是这片区域的“地头蛇”。
    “姐妹们！你们开直播！”墨清璇大手一挥，声音洪亮，“标题就叫——《惊！天灾OL第一硬汉龙傲天，深夜女装潜入神话OL，竟然是为了……》！”
    “收到！”
    身后十几个女玩家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掏出了录像水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准了龙傲天等人。
    “别别别！别开直播！”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龙傲天，听到“直播”二字，瞬间怂了。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死不可怕，掉级不可怕。
    可怕的是做成了表情包，流芳百世。
    “有话好说！集美……啊不，大姐！女侠！”龙傲天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兵王的气质，他双手合十，那蕾丝袖套滑落下来，露出粗壮的手臂，“我们……我们真的是有苦衷的！给条活路吧！”
    墨清璇看着眼前这个壮汉，此刻却穿着裙子在自己面前求饶。
    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掌握了别人黑历史的感觉吗？
    简直比赚了一百万还要爽啊！
    “想让我保密？”墨清璇晃了晃手中的电击棍，那是她刚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文明执法杖”。
    “也不是不行。”
    她指了指身后那片荒芜的灵田，又指了指堆积如山的有机肥原料（由于没人买，已经堆积成山了）。
    “最近庄园里缺几个搬运工，我看你们几个身强力壮，穿得又这么……清凉，应该很适合干体力活吧？”
    龙傲天愣住了：“搬……搬运工？”
    “怎么？不愿意？”墨清璇作势要打开公屏喊话。
    “愿意！愿意！”龙傲天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只要不发视频，别说搬运工，通下水道都行！”
    “很好。”墨清璇露出了资本家特有的微笑，“合同期三天，包吃不包住。哦对了，工作期间，必须保持这身‘工作服’。毕竟，这也算是我们庄园的一道……独特风景线嘛。”
    龙傲天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光辉伟岸的形象，正在这片该死的水晶森林里，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而此时，远在地藏基地的墨尘，看着监控屏幕上这一幕，笑得差点被泡面呛死。
    “噗——咳咳咳！这丫头，学坏了啊！”
    墨尘擦了擦嘴角的汤汁，看着屏幕里那个正指挥着五个女装壮汉搬大粪的妹妹，眼中满是欣慰。
    “懂得利用敌人的弱点，懂得把把柄转化为生产力。不错，这才是墨家的种。”
    “看来，这第二轮社会毒打，效果显著啊。”
    ---
    夜色更深了。
    帕鲁庄园里，传来了铁牛悲愤的呼喊声：
    “队长！这裙子太紧了！我搬不动啊！”
    “闭嘴！用力搬！为了机甲！为了……清白！”
    而在他们身后，墨清璇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捧着那本《高维灵力经济学》，看着这几个免费的高级劳动力，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虽然生意还是没起色，但至少……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赢了。

 第445章 粉红色的末日，猛男的妥协

    夜色如墨，帕鲁庄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高级灵果香气与发酵有机肥的诡异味道。
    这种味道，对于此刻正扛着两百斤重“沼泽巨蟾排泄物”的龙傲天来说，简直就是地狱的香氛。他那件引以为傲的“星陨之影”深V蕾丝长裙，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他那如同花岗岩般的背阔肌上，每一次弯腰，裙摆下的腿毛都会与空气发生令人尴尬的摩擦。
    “第382趟……”
    龙傲天咬着牙，在队伍频道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在他身后，铁牛正穿着那件已经崩开了三处线头的粉色草莓裙，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发光卷心菜”松土。那画面，就像是一头西伯利亚棕熊在绣花，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荒诞感。
    “队长，我感觉我的灵魂正在升华。”铁牛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卷心菜，“以前我觉得开机甲突突突才是男人的浪漫，现在我觉得，看着这颗菜长大，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慈父感……我是不是病了？”
    “闭嘴，那是‘精神熵增’的前兆。”龙傲天没好气地骂道，“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为了机甲！为了二代泰坦！”
    不远处，墨清璇坐在一张藤编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出来的“史莱姆凝胶汁”，眼神玩味地打量着这群正在疯狂劳作的“女装壮汉”。
    虽然早就知道这群被称为“玩家”的生物脑回路清奇，但真正近距离观察，还是让这位墨家大小姐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不明白。”
    墨清璇放下杯子，声音清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龙傲天动作一顿，放下肩上的肥料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顺便扶正了那顶快要滑落的黑玫瑰宽檐帽，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虽然在旁人看来像个刚搬完砖的落魄贵妇）。
    “老板，有什么指示？”龙傲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公鸭嗓。
    “你们图什么？”墨清璇站起身，走到龙傲天面前，目光犀利如刀，“为了一个所谓的‘任务’，为了几件虚拟装备，你们可以穿女装、搬大粪、甚至不惜在这个充满敌意的星球上像老鼠一样潜行。这种执行力，这种毫无底线的忍耐力……哪怕是最死忠的死士也做不到。”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们那个总督……，平时就是这么压榨你们的？”
    龙傲天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在月光下森然可怖。
    “压榨？不不不，大小姐，你用词不当。”龙傲天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晃了晃，“这叫‘等价交换’。在我们的世界里，想要变强，要么氪金，要么氪命，要么……就得像现在这样，把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还在埋头苦干的队友：“看见铁牛了吗？为了凑齐上一代机甲的零件，他在诺顿星的矿坑里连续挖了三个月的矿，每天在线20小时，挖到最后手都抽筋成了鸡爪风。为什么？因为当他驾驶着那台钢铁巨兽冲上云霄的时候，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热：“这就是《天灾OL》，这就是这该死的游戏的魅力。只要给够奖励，别说搬大粪，就算是让我们去把恒星给炸了，我们也敢拿着铲子去试试。”
    墨清璇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裙子的糙汉子，脑海中浮现出墨尘那张总是挂着欠揍笑容的脸。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哥哥只是运气好，不知怎么捡到了一群廉价的难民劳动力。现在看来，这哪里是难民？这分明是一群只要给点甜头就能化身为最精密齿轮的生物机器！
    “真是个……可怕的魔鬼。”墨清璇低声喃喃，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过，既然是魔鬼的妹妹，没道理连这点驾驭能力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们就谈谈正事吧。你们这次潜入帕鲁庄园，甚至不惜女装，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偷我的有机肥。”
    龙傲天脸色一肃，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后，才从怀里（裙子的胸口处，画面极度辣眼睛）掏出一块闪烁着微光的水晶投影仪。
    “不管你在这庄园里是什么身份，既然能一眼看穿我们的伪装，说明你也不是一般人。”龙傲天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与利诱，他打开投影，一副全息蓝图瞬间在两人之间展开，“既然被你撞破了，那我就给你看点大场面。看清楚了，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这是什么？”墨清璇皱起眉头，凑近看了看。
    那是一座造型极其狰狞的建筑。通体由黑色的钢铁铸造，充满了工业朋克的粗犷风格。无数根尖锐的金属刺向天空，底座上布满了复杂的能量传输管道，顶端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眼球一般的信号发射器。
    哪怕只是看着全息图，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与……丑陋。
    “这叫‘空间道标’。”龙傲天盯着投影，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完全没意识到眼前这位“陌生女子”正是他任务目标的亲妹妹，“只要这东西建成，整个帕鲁庄园，乃至整个星域的格局都将被改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干一番大事业？”
    “
    “到时候，你们就能开着机甲把这里平推了？”墨清璇冷冷地接话。
    “呃……那是后话，那是后话。”龙傲天搓了搓手，“现在的问题是，这东西需要大量的稀有金属和高纯度能量晶体，而且建设周期至少需要三天。在这三天里，我们不能被这个游戏的管理员发现。”
    墨清璇盯着那张图纸看了足足三分钟，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不行？”龙傲天急了，“材料我们自己出，劳动力我们自己干，只要你借块地皮给我们就行！这可是S级任务，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换新机甲！”
    “我不是说不借地皮。”墨清璇指着那张图纸，一脸的难以置信，“我是说，这东西……太丑了！”
    “哈？”龙傲天懵了，“丑？这可是纯正的暴力美学！你看这线条，这铆钉，这充满压迫感的炮管……”
    “这里是《神话OL》，不是你们那个充满了废土和机油味的诺顿星！”墨清璇打断了他的话，从怀里掏出一本《神话OL建筑审美规范白皮书》拍在龙傲天胸口，“在这个星球上，任何建筑都必须符合‘唯美、梦幻、可爱’的审美标准。你这种充满了直男审美的工业垃圾，只要敢立起来，不出三分钟，就会被发现，然后被判定为‘严重视觉污染违章建筑’，然后直接被天雷劈成渣！”
    龙傲天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还……还有这种设定？管天管地还管审美？”
    “入乡随俗，懂不懂？”墨清璇翻了个白眼，“你们想在这里建道标，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改图纸。”墨清璇打了个响指，指尖灵力流转，直接在全息图上开始涂改。
    “首先，这个黑漆漆的颜色必须换掉。换成……樱花粉，带珠光的那种。”
    龙傲天浑身一颤，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粉……粉色？”
    “其次，这些尖锐的金属刺太暴力了，全部磨圆，做成爱心形状。还有这些管道，太乱了，用蕾丝花边装饰一下，伪装成藤蔓。”
    “蕾……蕾丝？”龙傲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顶端的发射器。”墨清璇指着那个像眼球一样的东西，“太吓人了。改成……一只巨大的、拿着星星魔法棒的猫咪雕像。信号发射源就藏在魔法棒的顶端。”
    随着墨清璇的操作，原本那个充满了铁血与杀戮气息的“末日信号塔”，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座……粉红色的、挂满了蝴蝶结和彩带的、顶端还趴着一只巨大招财猫的……梦幻城堡。
    “好了，完美。”墨清璇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这叫‘星之魔法少女祈愿塔’。只有建成这样，才会判定它是‘景观建筑’，甚至还会给它加持‘圣光庇护’BUFF。”
    死一般的寂静。
    龙傲天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粉红色的怪物，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连粘都粘不起来。
    这特么是道标？这特么是引导毁灭军团降临的灯塔？
    这要是让那群开着泰坦机甲的兄弟们传送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么个玩意儿，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会不会当场羞愧到自爆？
    “怎么？不愿意？”墨清璇挑了挑眉，眼神危险，“那你们就去别的地方建吧。不过我提醒你，除了我的帕鲁庄园，整个水晶森林没有任何一块地皮能容纳这么大的违章建筑而不被举报。”
    龙傲天颤抖着手，指着那个粉红色的猫咪雕像，声音悲愤欲绝：“这……这是对机甲的亵渎！这是对男人的侮辱！我龙傲天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死外面，也绝对不会建这种……”
    “建成之后，除了原本的任务奖励，我个人再额外赞助你们五吨高纯度灵能矿石。”墨清璇轻飘飘地抛出了筹码，“正好我这里积压了一批卖不出去的‘有机灵果’，可以提炼出高纯度能量。”
    龙傲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庄严。
    “成交。”
    龙傲天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一脸呆滞的队友们挥了挥手，大声吼道：“兄弟们！都听到了吗！为了机甲！为了灵石！别说是粉红色的城堡，就算是让我在上面跳极乐净土，老子也认了！”
    “开工！把那些该死的铆钉都给我磨成爱心！把所有的钢板都给我喷成粉色！谁要是敢留一点黑色，老子就把他的头塞进沼泽巨蟾的屁股里！”
    看着这群瞬间充满了干劲、开始对着图纸研究如何“娘化”道标的壮汉，墨清璇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哥，你看到了吗？”
    她抬头看向星空，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的这些‘玩家’，还真是……好用得让人心疼啊。”
    ---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光年之外的地藏基地。
    正在吃泡面的墨尘突然打了个喷嚏，差点把面条从鼻孔里喷出来。
    “阿嚏！谁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X-799星球的帕鲁庄园里，一座充满了少女心的粉红色高塔正在拔地而起。而在高塔下，一群穿着裙子的肌肉猛男正挥汗如雨，画面美得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噗——！”
    墨尘一口可乐喷在了屏幕上。
    “粉红色的……末日道标？”墨尘嘴角疯狂抽搐，“墨清璇，你这丫头……审美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超前了？”
    他一边擦着屏幕，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这倒是误打误撞。在《神话OL》那种规则森严的地方，这种‘伪装’说不定真的能骗过那个柳香一的眼睛。”
    墨尘眼神微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特洛伊木马算什么？这可是……特洛伊魔法少女。这个游戏背后的那个，准备好迎接这份‘粉红色的惊喜’了吗？”

 第446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粉红泰坦

    高维数据空间
    漂浮着一张极具违和感的欧式复古下午茶圆桌。陈静端坐在虚空构成的椅子上，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全息眼镜，那双仿佛能看穿源代码的电子眼，正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块悬浮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X-799星球帕鲁庄园里，那群穿着裙子的壮汉们，挥汗如雨地给钢铁铆钉打磨抛光的画面。
    “难以置信。”陈静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但若是仔细听，能听出她CPU风扇正在疯狂转动的嗡嗡声，“根据我的数据模型分析，这种行为……在战术上被称为‘模因伪装’，但在生物学上，我愿称之为‘基于羞耻感驱动的核动力爆发’。”
    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过，拉出一张令人眼花缭乱的波形图。
    “你看，这名代号为‘龙傲天’的个体，当他穿上那件防御力850的蕾丝裙时，他的多巴胺分泌虽然降到了冰点，但肾上腺素和一种未知的‘精神熵’却瞬间爆表。这种能量转换效率，比核聚变还要高出300%。”
    陈静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柳香一，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理工女才能理解的狂热：“这就是墨尘的‘天灾军团’吗？为了任务，连作为雄性生物最后的尊严都可以抛弃。这种为了赢不择手段的生物，简直就是完美的实验样本。我建议立刻捕获，切片研究。”
    柳香一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其实是一串模拟味觉的代码），闻言差点没绷住原本高冷的人设。
    “切片就免了，我怕辣眼睛。”柳香一嫌弃地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用兰花指捏着焊枪的彪形大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不得不承认，墨尘这一手‘特洛伊魔法少女’玩得确实漂亮。”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串清脆的数据回响。
    “X-799星球的底层逻辑策划案是我亲自编写的，那是绝对的‘颜值正义’。任何不符合‘可爱、梦幻、唯美’标准的物体，都会被星球意志判定为‘视觉病毒’，然后被天雷物理超度。”
    柳香一眼神微眯，仿佛一只正在戏弄老鼠的猫：“墨尘那个狡猾的家伙，显然是猜到了这一点。他选择建粉红城堡，就是为了欺骗星球的防御机制。一旦这座‘粉红道标’建成，他就能绕过我的防火墙，把他的那群天灾大军传送过来。”
    “那我们现在就控制星球意志利用天灾毁灭那里？”陈静的手指已经悬停在了“格式化”按钮上，只要按下去，那座还没建好的粉红塔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不，太低级了。”柳香一轻轻按住了陈静的手，笑容逐渐变得腹黑，那是一种让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笑容，“陈静，你是个天才工程师兼生物学家，但你不懂人性。堵不如疏，既然他想进来，那我们就把大门敞开。”
    陈静歪了歪头，处理器似乎卡顿了一下：“敞开？引狼入室？”
    “不，这叫‘双向奔赴’。”柳香一打了个响指，身后瞬间浮现出一颗新的星球投影。
    那是一颗荒芜的、尚未开发的灰褐色星球，看起来就像是个巨大的废弃矿渣堆。
    “这是我准备的新服务器，原本打算用来做‘垃圾回收站’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柳香一手指轻弹，将这颗星球的数据模型拖到了X-799星球的旁边，“既然墨尘想建立连接，那我们就帮他一把。把这个道标的底层协议改一下。”
    “什么意思？”陈静问。
    “把‘单向传送’改成‘双向同化’。”柳香一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仿佛一朵盛开的罂粟花，“他想把那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天灾’送过来破坏我的生态？没问题。但作为交换，我要把我们《神话OL》的核心病毒——‘消费主义’和‘颜值经济’，顺着这个通道，反向注入他的《天灾OL》。”
    陈静瞬间理解了柳香一的意图：“你是想……把那群硬核机甲玩家，同化成……为了买皮肤而疯狂氪金的‘暖暖玩家’？”
    “宾果！”柳香一打了个响指，“想象一下，当那群开着泰坦机甲的猛男，发现给机甲喷上‘星空粉’涂装能增加30%暴击率，发现给炮管系上蝴蝶结能减少20%冷却时间……他们会怎么做？”
    陈静沉默了三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结论：“他们会为了争夺限量版蕾丝炮管套而打出狗脑子。”
    “这就对了。”柳香一站起身，裙摆在虚空中荡漾出一圈圈涟漪，“这是一场文明的入侵。他用暴力入侵我的世界，我就用糖衣炮弹腐蚀他的灵魂。看看最后，是他的机甲硬，还是我的‘软刀子’快。”
    “另外，”柳香一似乎想起了什么，随手调出一份档案，“这个新星球既然要作为中转站，总得有个管理者。正好，我那个不成器的‘妹妹’，最近在凌烟城被墨尘欺负得够呛，是时候让她发挥点余热了。”
    档案上，赫然是那个被墨尘坑得倾家荡产、差点精神崩溃的柳如云。
    “把柳如云的数据意识提取出来，注入到这个新星球的NPC身上。给她一个‘位面守门人’的身份。”柳香一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告诉她，这是她复仇的唯一机会。只要她帮我把这个星球管理好，我就给她复仇的机会！
    陈静看着柳香一那张绝美的脸庞，忍不住在后台备注了一行小字：【极度危险，建议远离。】
    ……
    视线拉回X-799星球，帕鲁庄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高级香水味和电焊烧焦味的诡异气息。
    那座高达百米的“星之魔法少女祈愿塔”，此刻已经初具规模。原本狰狞的黑色钢铁骨架，已经被喷涂成了令人窒息的樱花粉色，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种名为“直男噩梦”的光泽。
    “那个谁！那个穿粉色草莓裙的大个子！”
    墨清璇手里拿着一根从帕鲁身上拔下来的羽毛，站在脚手架下，指着正在塔顶作业的铁牛大声喊道，“动作轻一点！你是在安装信号接收器，不是在砸核桃！那个猫咪雕像的胡须歪了！歪了0.5度！给我掰回来！”
    铁牛趴在百米高空，身下的粉色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了两条毛茸茸的粗腿。他满脸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手里拿着魔法棒的招财猫雕像，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正在随着高空的寒风一点点碎裂。
    “队长……”铁牛在通讯频道里带着哭腔说道，“我受不了了。这只猫的眼睛为什么还要装LED爆闪灯？这特么是道标吗？这简直就是夜店里的镭射球啊！要是让隔壁公会的人看见我开着这种东西回去，我还不如直接跳下去摔死算了！”
    “闭嘴！”正在下方负责焊接“爱心护栏”的龙傲天，头也不抬地骂道，“你以为我想吗？老子现在的蕾丝手套都被焊渣烫出三个洞了！这特么不是为了任务吗？这特么不是为了二代机甲吗？”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想要杀人的冲动。他看着手里那个被墨清璇强制要求打磨成圆形的铆钉，心中默念了三遍“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听着，铁牛。”龙傲天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不是一只普通的招财猫，这是……这是我们的信仰图腾！这是通往力量的钥匙！只要这玩意儿一亮，二代泰坦就会从天而降！到时候，我们就能脱下这身该死的裙子，把这只猫给轰成渣！”
    “可是队长……”旁边负责涂装的“追风少年”弱弱地插了一句，“那个女魔头说，如果涂装不均匀，就要扣掉我们一半的灵石奖励。她说……要有‘少女肌肤般的细腻感’。”
    龙傲天手里的焊枪差点掉在脚上。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坐在遮阳伞下喝着下午茶的墨清璇。那个女人，明明长得跟墨清璇那个npC有几分神似，怎么心肠要比墨清璇黑多了？
    墨清璇似乎感受到了龙傲天的目光，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甲方微笑”。
    “看什么看？工期还剩最后三个小时。”墨清璇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如果天黑之前这只猫不能发光，我就把你们穿女装的照片发到论坛上去。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知名战队竟在深夜做这种事！》”
    “算你狠！”龙傲天悲愤地低下头，手中的打磨机转得火星四溅，“兄弟们！拼了！把这该死的铆钉给我磨得比镜子还亮！要有少女感！要有呼吸感！谁要是敢留下一道划痕，老子就把他塞进猫嘴里当炮弹发射出去！”
    在生存（社死）的压力下，这支由硬汉组成的施工队爆发出了惊人的生产力。
    原本粗犷的工业风格，在他们的巧手（被迫）下，竟然真的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精致感。每一个焊点都被打磨成了爱心形状，每一根钢管都被缠上了粉色的丝带，就连那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器，都被伪装成了魔法棒上的宝石，闪烁着布灵布灵的光芒。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维空间里。
    陈静的手指轻轻敲下了回车键。
    【代码注入完成。】
    【底层协议修改完毕。】
    【双向同化通道，开启。】
    与此同时，X-799星球的大气层外，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笼罩了这座粉红色的高塔。
    “很好。”柳香一看着屏幕上那座终于竣工的“魔法少女塔”，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墨尘，你的礼物我收下了。现在，准备好接收我的回礼了吗？”
    “一旦这个道标启动……”陈静补充道，“传送过来的机甲如果没有通过‘可爱度’检测，虽然不会被直接抹杀，但会被强制加载‘随机外观模组’。”
    “随机外观？”柳香一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强制变成‘双马尾魔法少女机甲’，或者是‘HellO Kitty限定版重型坦克’。”陈静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基于星球法则的强制覆盖，无法豁免。”
    柳香一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群钢铁直男开着双马尾机甲出来的表情了！那场面，绝对值回票价！”
    ……
    地面上。
    “完工了！”铁牛兴奋地大吼一声，将最后一颗镶钻的螺丝拧进了招财猫的屁股里。
    “嗡——！”
    随着能源接通，整座高达百米的粉红高塔瞬间亮起。那只巨大的招财猫双眼射出两道粉红色的激光，直冲云霄，在高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爱心云彩。
    “这就是……我们的杰作？”龙傲天仰望着这坨散发着浓郁“少女心”的光污染源，感觉自己的视网膜都要被烧穿了。
    “虽然很羞耻……”追风少年喃喃自语，“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久了竟然觉得……有点好看？”
    “你没救了，埋了吧。”龙傲天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别废话！赶紧联系总督！道标已激活，请求泰坦降临！”
    墨清璇站在塔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虽然审美还是有点土，但勉强能入眼。”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哥，路我给你铺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然而，无论是墨清璇，还是正准备传送的墨尘，都不知道……
    在这条粉红色的通道尽头，等待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胜利的号角，而是一场足以让所有硬汉猛男当场心肌梗塞的“粉色地狱”。

 第447章 猛男的狂欢？

    X-799星球，帕鲁庄园。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的粉色光柱，冲天而起，仿佛要把苍穹捅个窟窿。
    光芒不是神圣的金色，也不是威严的白色，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糖果质感，充满了廉价塑料玩具的魔幻光泽。光柱周围，全息投影自动生成了无数飞舞的花瓣和爱心气泡，背景音是某种用电锯锯指甲盖般的高频BGM——《魔法少女变身进行曲》。
    “呕——”
    龙傲天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喉咙里一阵翻涌，差点把昨晚的营养膏吐出来。他双手死死抓着深V蕾丝裙的裙摆，感觉自己的视网膜受到了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这……这就是我们造出来的玩意儿？”铁牛捂着眼睛，指缝里透出绝望，“队长，我感觉我的硬汉之魂裂开了，它脏了，再也洗不干净了。”
    “闭嘴！”龙傲天咬着牙，眼角挤出一滴屈辱的泪水，“只要能叫来援军，能拿到二代机甲……就算变成魔法少女我也认了！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半个字，老子就把他塞进反应堆里当燃料！”
    一旁的墨清璇却对这足以让任何直男当场去世的画面极为满意。她甚至掏出个粉色拍立得，对着光柱和跪在地上的“女装壮汉们”咔嚓拍了一张。
    她晃了晃刚拍下的照片，吹干墨迹，那上面定格了猛男们跪地吃瘪的窘态。
    “构图完美，情绪饱满。”墨清璇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历史性的一刻，‘两界通道’打通了。”
    ……
    诺顿星，总督府指挥中心。
    墨尘端着枸杞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大屏幕上那个疯狂闪烁的粉色信号源，让他眼皮直跳。
    “这审美……真不愧是我亲妹妹，把‘精神污染’刻进了DNA里。”
    “老板，信号极其稳定。”阿啃一边敲着键盘，一边用古怪的表情看着数据流，“对方世界的防火墙对这种‘高饱和度粉色’没有任何抵抗力，甚至还主动帮忙加速了通道构建。不过……您确定现在就发布任务？”
    牧歌指了指监控画面里，那些正在广场上因为无聊而开始互殴、叠罗汉、甚至试图把自己的头塞进排气管里的玩家们。
    “这群牲口……真能适应那个世界？”
    墨尘放下保温杯，指尖在桌上敲出一个轻快的鼓点。
    “适应？不，阿啃，你还是不懂玩家的价值。”
    他调出系统后台的公告编辑界面，那神情不像是在发布任务，倒像是在操盘一支即将引爆市场的妖股。
    “对这群第四天灾来说，只要亮出血条，神都杀给你看。只要给足奖励，别说对面是全是妹子的世界，就是全是基佬的哲学世界，他们也能把那里变成养猪场。”
    “更何况……”墨尘的视线落在数据上，“那个世界的女玩家被我的竞争对手调教得太‘高傲’了。是时候让这群不知死活的‘泥石流’过去，给她们一点小小的直男震撼了。”
    指尖落下，回车键敲响。
    【全服通告：大型资料片“位面远征：进击的钢铁直男”正式开启！】
    【背景介绍：在遥远的星空彼岸，我们的先遣队（龙傲天小队）发回求救信号！他们发现了一个充满了软弱、矫情、只知道打扮的异端世界！那个世界的土著（神话OL玩家）占据了富饶的资源，却只会用来购买裙子和宠物！】
    【任务目标：通过跨位面传送门，降临X-799星球！建立前哨站，掠夺资源，用你们的钢铁洪流，告诉那群只会嘤嘤嘤的土著，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特殊奖励：参与远征的玩家，将获得“二代泰坦机甲”兑换资格！更有机会捕获那个世界的特产——“帕鲁”作为宠物！】
    【注：本次传送门为单向通道且没有复活点，再次前往会缴纳一定费用，请玩家做好长期作战准备。】
    ……
    诺顿城广场。
    公告响起的瞬间，整个广场死寂了三秒。
    紧接着，喧哗声如火山般喷发。
    “卧槽！新地图？！跨位面远征？！”
    “我看清了！任务说对面全是妹子！只会打扮的软妹子！”
    一个ID叫【劲夫劲夫全场欢呼】的格斗玩家，兴奋地一拳打碎了旁边的路灯，仰天长啸：“哈哈哈哈！终于来了！老子早受够诺顿星这群长得像拖鞋的亡灵怪了！全是妹子的世界？这不是给老子送菜吗？”
    “兄弟们！我们要去解放那个世界！”另一个ID【真正的女权主义者】跳上喷泉雕像，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疾呼，“现实里女人看不上我们，玩个游戏，听说那个破游戏的女玩家还嘲讽我们是臭屌丝？今天，我们就用手里的武器，去实践真正的男女平等！不论男女，亮血条者，杀无赦！”
    “杀杀杀！爆装备！抢帕鲁！”
    “听说那个世界的蕾丝裙防御比板甲还高？老子要抢十条回来给我的骷髅兵穿上！”
    “我要抓那个世界的女玩家当坐骑！我想骑着妹子打架很久了！”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狂欢的屠宰场。
    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异世界探险，而是一场盛大的自助餐。一个主打恋爱换装的游戏，玩家能有什么战斗力？无非是一群只会躲在屏幕后面喊“哥哥带我”的嘤嘤怪。
    而他们是谁？
    他们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第四天灾！是连路边的蚯蚓都要竖着劈成两半赚经验的究极蝗虫！
    这种降维打击，简直就是系统送福利！
    “快快快！传送门开了！”
    广场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缝凭空撕裂。
    但不同于以往深邃幽暗的传送门，这道裂缝……竟然透着一股诡异的粉红色光晕，边缘还飘散着棉花糖一样的粒子特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草莓硬糖的甜腻气味。
    “这传送门怎么娘们唧唧的？”排在最前面的公会会长【黝黑的肩膀】皱起眉头，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总督是不是搞错了？这画风不对啊。”
    “管他呢！进去就是干！”
    后面的玩家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一脚直接踹在他屁股上。
    “别挡道！晚了妹子都被别人刷完了！”
    “冲啊！为了二代机甲！”
    “为了真正的男女平等！”
    “为了把那个世界变成我们的养猪场！”
    数以万计的玩家，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冲向那道粉色的传送门。他们脸上挂着狰狞而贪婪的笑容，脑子里全是机甲碾压长裙、重炮轰碎城堡的爽文画面。
    没人注意到，在传送门开启的瞬间，系统界面右下角闪过一行极小的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目标世界存在高强度“审美规则场”。所有进入该世界的单位，将强制进行“本地化外观适配”。】
    【警告：该过程不可逆，请玩家做好心理准备。】
    第一个冲进去的玩家【黝黑的肩膀】，只感觉全身像是被无数根温热的羽毛刷过，一股无法抗拒的酥麻力量正在重塑他的身体。
    然后，他的视野被一片粉色彻底淹没。

 第448章 超级大型社死现场

    预想中天旋地转的空间撕裂感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被一股温热的水流包裹冲刷的感觉。那力量细致入微，无孔不入，像要将他机甲的每一颗螺丝都拆下来洗涤干净。一股莫名的酥麻感从装甲缝隙渗入，直达骨髓，让他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又无从着力。
    紧接着，驾驶舱内，警报没有响起，反而是一阵甜腻到极致的电子和弦声，直冲耳膜。
    【叮咚~检测到新的小伙伴加入~正在为您进行“本地化外观适配”哦~】
    适配？适配什么玩意儿？
    【黝黑的肩膀】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当他的意识再次清晰时，他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猩红色大地上。嶙峋的怪石高耸，天空挂着三轮惨白的月亮，散发着幽冷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芬芳，甜腻中带着一丝腐朽。
    “哈哈哈哈！老子是第一个！这个世界的妹子们！你们的皇帝回来……了……呢？”
    【黝黑的肩膀】兴奋地张开双臂，准备发表自己的降临宣言。
    可话刚出口，他自己就僵住了。
    声音不对。
    那雄浑的咆哮，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带上了一丝甜糯的尾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他愣住了，然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那不是由冰冷坚硬的合金铸就的钢铁巨掌。
    那是一对涂着芭比粉亮面烤漆的爪子，关节处用白色蕾丝花边做了点缀。五个指尖圆滚滚的，触感柔软。
    他猛地低头。
    视野里，那台高达万米、周身环绕着地狱火特效、充满暴力与死亡气息的泰坦机甲，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台通体粉红的……怪物。
    胸口装甲上，是一个巨大的HellOKitty头像，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正用它那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着。肩膀上两门狰狞的重型粒子炮，被改成了两个硕大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爱心。背后，一对毛茸茸的粉色翅膀，轻盈扇动。
    驾驶舱里，原本充满工业风的仪表盘，被一圈闪烁的霓虹灯带环绕，正中央甚至还挂着一个随风叮当作响的晴天娃娃风铃。
    【叮咚！欢迎玩家‘黝黑的肩膀’小哥哥降临‘爱与和平’的美丽世界~您的战斗界面已更新为‘爱心版’哦，请查收~啾咪~】
    一道甜腻到极致的萝莉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像强行灌入喉咙的糖浆。
    【黝黑的肩膀】的视网膜上，原本简洁冷酷的战斗UI界面，此刻被无数飞舞的爱心和闪烁的星星特效彻底覆盖。
    他的血条，变成了一长串首尾相连的粉红色爱心。
    他的能量槽，变成了一根五彩斑斓的棒棒糖。
    武器系统……他颤抖着手调出武器列表。
    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粉色轮盘。
    选项一：【爱心光波（BiUBiUBiU~）】
    选项二：【彩虹屁屁（噗~）】
    选项三：【召唤亲亲小熊为你作战（抱~）】
    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黝黑的肩膀】的大脑彻底宕机。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身体僵硬，纹丝不动。
    十秒后。
    “我……测……你……们……码——！！！”
    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扭曲，超越了人类发声的极限，从这台HellOKitty机甲的扩音器里炸响。那声音里的悲愤、屈辱和难以置信，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墨！老！狗！我的地狱火泰坦呢！我那威武霸气的地狱火泰坦去哪儿了？！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不是一个人在崩溃。
    成千上万台刚刚降临的泰坦机甲，保持着各种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它们的主人，那些号称“第四天灾”的玩家们，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集体性大脑宕机。
    一台机甲的头部，两束由光缆组成的“头发”正被机械臂灵巧地编织成双马尾麻花辫，辫子末端还系上了两个蝴蝶结。
    另一边，一台涂装成奶牛花纹的机甲，胸前的装甲板正在微微震动，并试图从某个奇怪的接口挤出草莓牛奶色的冷却液，系统提示这是“给新世界小伙伴的见面礼”。
    “救命！我的玫瑰花加特林在对着我自己唱情歌！系统提示好感度+1！我快吐了！”
    “谁来杀了我！求求你们谁来杀了我！我想自爆，结果机甲给我摆了个‘爱的抱抱’姿势！”
    玩家们疯了。他们发现，任何试图自残、攻击友军、或者破坏自己机甲的行为，都会触发那个该死的“防自闭保护协议”。
    轻则强制摆出“比心”、“抛媚眼”等羞耻姿势。
    重则机甲自动播放洗脑神曲，或者开始进行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艺术，比如用粒子炮在地上画小猪佩奇。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一场大型的、沉浸式的、无法退出的、针对全体男性玩家的公开处刑。
    ---
    地球网络，天灾OL官方论坛。
    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整个论坛如同被投入了亿万吨TNT的火山，轰然爆发。
    置顶帖，在三秒内被刷新了上百万次。
    标题：【《讨墨檄文》——天下猛男，共诛此贼！！！】
    发帖人：【赛博NTR受害者互助小组】（已更名为【粉红噩梦幸存者联盟】）
    内容：
    “……呜呼哀哉！想我等钢铁直男，为墨贼征战四方，抛头颅，洒热血，肝图八小时，不曾皱眉！然墨贼无道，狼心狗肺！竟设此阴毒陷阱，毁我泰坦，辱我清白！万米机甲，化为粉红妖物；地狱火炮，竟喷爱心光波！此非人哉！此举与夺妻之恨、掘祖坟之仇何异？我等今日，纵使删号弃坑，纵使与这粉红妖物同归于尽，也誓要让墨贼知晓，猛男的尊严，不容践踏！退钱！退钱！！退钱！！！”
    这篇用血泪和键盘敲出来的檄文，字字泣血，声声含恨，瞬间引爆了所有玩家的情绪。
    回复区瞬间被淹没。
    【裤裆里有杀气】：（一段长达一分钟的崩溃哭嚎音频）“……我再也不玩游戏了……呜呜呜……我的双马尾机甲刚才亲了我一口……我感觉我不干净了……”
    【真正的女权主义者】：【图片】“你们看！我的狼牙棒！它上面的蝴蝶结会发光！还会唱《小星星》！我感觉我的女权之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肝帝小王】：“我宁可回去被前女友PUA一百遍！也比现在这样强！至少她只是骂我，没把我变成一个会抛媚眼的粉色铁疙瘩！墨老狗！我测你们码！”
    【炮姐真爱联盟-狂拽酷霸吊】：“（图片）兄弟们，我感觉我的狗头受到了侮辱，但又好像没有完全被侮辱……这粉色二哈墨镜版，丑萌丑萌的，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无数的P图和段子开始病毒式传播。
    有玩家把自己的游戏截图P成了芭比娃娃的宣传海报，配文：“我的芭-比，我做主。”
    有玩家将HellOKitty机甲的头像，P到了终结者的海报上，下面一行字：“I'll be CUte.”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众筹，准备雇佣黑客去物理定位墨尘的地址，扬言要在他家门口循环播放《爱的魔力转圈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墨尘，此刻正一脸懵逼。
    ---
    诺顿星，总督府指挥中心。
    墨尘看着主屏幕上那片五彩斑斓、群魔乱舞的“邪神降临派对”，又看了看光速刷爆服务器的世界频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传送过程出BUG了？”他下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我什么时候给机甲加装了这种……功能？”
    他调出传送门的底层数据，反复检查，每一个字符，每一个协议，都是他亲手编写的，充满了钢铁与效率的直男气息，绝不可能诞生出这种玩意儿。
    “不对……”墨尘的眉头紧紧皱起，“这风格……太骚了，太精细了，充满了对男性玩家心理的精准打击……这不是BUG，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草，被阴了。”
    墨尘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那个被强制比心的HellOKitty机甲，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这不是单纯的军事对抗。
    这是文化入侵！是模因污染！
    对方根本不跟你拼火力，不跟你拼战术，直接釜底抽薪，从精神层面瓦解你的军队！
    高，实在是高！
    墨尘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升起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冷意。
    “有点意思……想用这种方式腐化我的‘天灾’？”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那就看看，是你的‘糖衣炮弹’厉害，还是我的‘究极牛马’更能挨揍吧。”
    ---
    与此同时，高维神国。
    纯白色的数据殿堂内，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实时播放着那场盛大的“粉色灾难”。
    陈静面无表情地站在屏幕前，指尖划过一行行飞速刷新的数据流，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第一批次，四万七千名目标全部转化完毕。‘审美规则场’污染率100%。”
    “根据初步数据模型，目标群体‘雄性激素’水平在十五分钟内平均下降37.8%，‘精神熵’出现混乱峰值，‘暴力倾向’被‘羞耻感’与‘恶心’等负面情绪强行覆盖。”
    “初步判定，‘文化模因病毒’注入成功。”
    在她身旁，柳香一正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猩红液体。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崩溃咆哮、却只能射出“biU~biU~biU~”爱心光波的“可爱”机甲，愉悦地轻笑了一声。
    “你看，天工，”她轻启朱唇，“我早就说过，暴力是最廉价的征服手段。墨尘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她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他以为把一群灵魂塞进铁皮罐头里，给他们刀和枪，就是‘天灾’了。不，那只是最低级的打手，是消耗品。”
    “真正的天灾，是欲望。”
    柳香一的视线穿透屏幕，仿佛看到了墨尘那张错愕的脸。
    “他用暴力征服，我用欲望腐化。我要的，从来不是肉体的毁灭，而是精神的阉割。”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被顶上热搜的《讨墨檄文》，再次轻笑。
    “愤怒、咆哮、无能狂怒……这些都是暂时的。等他们发现在这个世界，给机甲装上一对蝴蝶结翅膀，就能增加5%的飞行速度；把涂装换成粉色，就能获得10%的减伤……你猜，他们会怎么选？”
    陈静的分析了一下，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基于‘功利主义’原则，99.7%的目标会在权衡利弊后，选择接受外观改造以换取属性提升。”
    “没错。”柳香一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让他引以为傲的‘天灾军团’，从内部瓦解。让他们从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钢铁直男，变成一群每天为了机甲是配蕾丝边好看还是配星星贴纸好看而争论不休的‘暖暖玩家’。”

 第449章 “新型帕鲁”上线：女玩家的狩猎狂潮！

    成千上万台画风清奇的“粉色灾厄”，正在猩红大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像一群刚从精神病院集体放风出来的铁疙瘩。
    世界频道的哀嚎已经从撕心裂肺，转为了有气无力的呻吟。
    “自爆？我点了，然后我的机甲温柔地抱住了自己，开始单曲循环《爱的供养》。”
    “攻击队友？我的粒子炮射出了一串彩虹屁，给对方刷了个‘好人一生平安’的祝福bUff……”
    公会会长【黝黑的肩膀】生无可恋地瘫在驾驶舱里。他那台威猛无匹的地狱火泰坦，如今通体粉红，胸口印着巨大的HellOKitty头像，肩上扛着爱心形状的炮管，背后还长了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小翅膀。
    战斗UI界面更是重量级。血条是一串粉色爱心，能量槽是根棒棒糖，武器系统则变成了【爱心光波】、【彩虹屁屁】和【召唤亲亲小熊】。
    “墨老狗！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黝黑的肩膀】发出了今天第一千零八十次诅咒。
    就在这时，三头如同地狱犬般的怪物从怪石后窜出，流着岩浆般的涎水，猛地扑向他的HellOKitty机甲。
    “来吧！给老子个痛快！”【黝黑的肩膀】彻底疯狂，松开操作杆，在驾驶舱里摆出了一个自暴自弃的“大”字。
    他已经想好了，等复活冷却结束，他就算花钱雇水军，也要把墨尘的祖坟地址给挖出来！
    然而，他的机甲系统却将这个“大”字姿态，判定为了某个特殊指令。
    只见那台粉色的HellOKitty机甲，突然停止了所有笨拙的躲闪，双臂张开，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深情的“爱的抱抱”姿势。
    一股无形的、粉红色的冲击波，以机甲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三头还在疯狂撕咬的地狱犬动作猛地一僵，嗜血的眼眸中，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它们像是看到了什么宇宙中最可怕的天敌，夹起尾巴，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掉头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统提示：您已触发隐藏技能‘魅力震慑’，对‘混乱’、‘邪恶’阵营的生物造成巨大精神冲击，成功将其驱离。】
    【黝黑的肩膀】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在驾驶舱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屈辱。
    无比的屈辱。
    但……好像他妈的有点用？
    “会长！会长！我这儿也出bUg了！”不远处，一个顶着【真正的女权主义者】ID的玩家，正惊恐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狼牙棒。
    那棒子顶端的巨大蝴蝶结正闪着柔光，自动播放着甜美的《小星星》。而一群原本凶神恶煞的巨型苍蝇野怪，此刻正停在半空中，随着音乐节拍，痴醉地晃动着肥硕身躯，活像一群狂热的追星族。
    【系统提示：您的武器‘爱与和平之杖’触发被动技能‘魅力光环’，等级较低的野怪有70%几率陷入‘迷恋’状态。】
    一时间，整个战场上，画风变得无比诡异。
    “兄弟们！快！用‘飞吻’！这招是单体精神控制！能让那头喷火的蜥蜴自己撞墙！”
    “这边！这边需要一个会跳《极乐净土》的！那群蝎子怪吃魅惑！跳舞能聚怪！”
    “我测！我的‘彩虹屁屁’居然是范围减速带加持续腐蚀伤害！墨老狗，你他妈真是个商业奇才！”
    玩家们在巨大的精神创伤和极致的功利主义之间，迅速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他们一边流着猛男泪痛骂墨尘，一边熟练地运用着各种令人不忍直视的“粉色技能”，开始清理周围的野怪，艰难地建立起临时营地。
    ---
    高维神国。
    柳香一端着酒杯，看着屏幕上那群一边哭一边用“可爱”杀敌的猛男们，愉悦地轻笑出声。
    “你看，天工。我说过，愤怒是最低效的情绪。”她轻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当他们发现，自己最鄙视的东西，恰恰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时，一种新的秩序就会在他们的羞耻心中建立起来。”
    一旁的陈静瞳孔中数据流飞速闪过，面无表情地报告：“目标群体已初步完成‘认知重塑’，正在从‘暴力美学’向‘实用主义美学’过渡。精神熵值趋于稳定，可进行下一步操作。”
    “很好。”柳香一打了个响指，“启动‘新型帕鲁上线’计划。”
    她看着屏幕里那些刚刚适应了新身体，甚至开始研究如何用“比心”姿势打出更高暴击的玩家们，摇了摇头，那神情好似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虫子。
    “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规则？不，他们只是刚刚学会了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猎物而已。”
    “真正的猎人，现在才要入场。”
    ---
    与此同时，X-799星球，水晶森林。
    所有《神话OL》的女玩家，视网膜上都同时弹出了一个猩红色的、带着鎏金边框的系统公告。
    【S级世界任务（限时开启）：捕获新型帕鲁！】
    【任务背景：一群来自异世界的神秘来客，以一种前所未见的‘可爱’形态降临。她们拥有强大的力量，是行走的艺术品，更是大自然的奇迹！她们的身体里，蕴含着一种名为‘粉色晶石’的稀有物质。】
    【任务目标：狩猎并捕获这些被称为‘粉色泰坦’的新型帕鲁。】
    【任务奖励：】
    1. **【美的碎片】：** 每成功分解一只‘粉色泰坦’，可获得海量‘美的碎片’，用于解锁顶级限定时装！
    2. **【泰坦核心】：** 稀有掉落！可用于打造专属飞行坐骑‘星穹之翼’！
    3. **【限时称号】：** 捕获榜前100名玩家将获得唯一称号【泰坦猎手】，并永久解锁传说级时装【女王的战利品】！
    公告最后，还附上了一段由系统自动剪辑的视频：一台HellOKitty机甲笨拙地跳着芭蕾舞，让野怪纷纷拜倒；一台双马尾机甲挥舞着蝴蝶结狼牙棒，唱着歌就让敌人缴械投降。
    三秒死寂后，整个水晶森林瞬间沸腾！
    “卧槽！会自己动的帕鲁？还是粉色的？这不就是活的限定款吗！”
    “姐妹们！飞行坐骑啊！是飞行坐骑！！”
    “分解！必须分解！我不管它是什么，只要能换‘美的碎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它塞进熔炉里！”
    地球，线下论坛瞬间刷爆。
    “姐妹们，我刚从隔壁《天灾OL》论坛过来，发现这些‘粉色泰坦’好像是……那边的男玩家？”
    “那又怎么样？游戏而已。再说了，他们长得那么‘可爱’，不就是等着我们去抓的吗？”
    “楼上的，格局小了！正因为知道对面是活人，才更刺激啊！想象一下，把现实里那个天天对你PPT指手画脚的男领导，在游戏里抓来当帕鲁，骑着他飞来飞去，那是什么体验？简直是女王行为！”
    “攻略组已经连夜赶制出【粉色泰坦捕获指南V1.0】！根据最新情报，这些泰坦的‘可爱度’越高，掉落‘泰坦核心’的几率就越大！那个HellOKitty版，已经被我们列为T0级必捕获目标！”
    一份名为《粉色泰坦帕鲁节奏榜》的帖子，被迅速置顶。
    T0（神级，必须拥有）：HellOKitty猛男、双马尾甜心、爱心丘比特。
    T1（稀有，值得投资）：奶牛涂装版、粉色二哈版、草莓蛋糕版。
    T2（常见，优质燃料）：纯色蕾丝版、蝴蝶结装饰版。
    ……
    一场由“美貌”和“欲望”驱动的狩猎狂潮，正式拉开序幕。
    无数身着华丽长裙、仙气飘飘的女玩家，此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她们召唤出自己的战斗帕鲁，组成一个个分工明确的狩猎小队，汇成一股粉色与金光交织的洪流，涌向那片猩红的、刚刚被“粉色”占领的大地。
    在她们眼中，那些正在艰难求生的《天灾OL》玩家，已经不再是玩家。
    他们是行走的宝箱，是移动的材料，是通往更美丽外观的垫脚石。
    是一群……嗷嗷待哺的“新型帕鲁”。

 第450章 完了！我们真成帕鲁了！

    猩红大地的临时营地
    这里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猛男集中营公会玩家的驻地，与其说是军事要塞，不如说是一个被强行涂上粉色的精神病院。
    “妈的！”
    机甲驾驶舱里，玩家【牛头人酋长】瓮声瓮气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崩溃。
    “老子受不了了！刚才手滑按错了技能，对着那蜥蜴亲了一口，你们是没看见它那个眼神……太他妈深情了！我感觉我的钢铁直男之魂受到了不可逆的污染！”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苦笑。
    “知足吧牛哥。”另一台背着龟壳、头顶绿油油光环的机甲幽幽一叹，“我这个‘原谅之光’，只要一开，五十米内所有野怪全部强制和平，互相拥抱高唱‘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他妈连怪都刷不了！”
    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究极牛马，在经历了长达三小时的理智蒸发后，硬是凭借刻在DNA里的职业玩家素养，强行适应了这具让他们想死的“粉色”躯壳。
    他们甚至还总结出了一套屈辱但有用的战术。
    “用‘飞吻’！这招是单体精神控制！能让那头喷火的蜥蜴自己撞墙！”
    “这边需要一个会跳《极乐净土》的！那群蝎子怪吃魅惑！跳舞能聚怪！”
    公会会长【黝黑的肩膀】站在指挥帐篷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那台标志性的HellOKitty泰坦。
    他刚刚发现，只要自己张开双臂摆出一个“大”字，系统就会判定为“爱的抱抱”，能瞬间驱离所有混乱邪恶阵营的生物。
    这比他妈的战略级武器都好用。
    也比战略级武器更让他想死。
    “会长！不好了！”
    就在这时，远处烟尘滚滚，一台胳膊上冒着电火花的机甲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驾驶舱门弹开，玩家【风一样的男子】从里面滚落在地，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护花使者】……他……他叛变了！”
    【黝黑的肩膀】全身一僵，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讲清楚。”
    “我们小队遇到了对面那群女的，”【风一样的男子】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着哭腔，“本来准备干一架，结果我们队长【护花使者】……他看见对面一个女的假装摔倒，就跟失心疯一样冲上去把人扶起来了！”
    营地里所有听到这话的玩家，动作都停住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的就捂着脸哭，说我们长得太‘凶’，吓到她了。【护花使者】当场就掉转炮口，对着我们吼，说我们不懂得怜香惜玉，不是男人！再然后……他就带着他手下那几个龟男，帮着那群女的，把我们给打回来了！”
    【风一样的男子】越说越气，最后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会长！这世界太疯狂了！我玩了十年游戏，第一次见到打副本的时候，T会帮着BOSS打队友的！这帮舔狗，他们不配拥有机甲！”
    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死寂。
    一种比机甲变粉、技能变娘更深邃的恐惧，笼罩在所有猛男心头。他们可以战胜强大的敌人，可以忍受极致的羞辱，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阵营里，居然会因为这种离谱的原因出现叛徒。
    “没出息的玩意儿！”
    【黝黑的肩膀】一拳砸在HellOKitty的金属脑门上，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凹下去一块。
    他转身冲进指挥帐篷，一屁股坐在指挥官座椅上，粗暴地调出了玩家论坛。他要知道，对面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论坛上乌烟瘴气，充斥着哀嚎和谩骂，但很快，一个被标红置顶的帖子，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标题：姐妹们我悟了！这才是“人形帕鲁”的正确调教方式！（附V3.0版心理博弈无伤攻略）】
    发帖人：【女王大人】
    “姐妹们，还在为对面的男玩家们皮糙肉厚，正面硬刚太费药水而烦恼吗？今天，我将为你们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黝黑的肩膀】的呼吸停滞了。
    “……经过我一夜的研究，我发现这群和我们一样来自地球的臭男人，共享着一套极其容易被利用的‘雄性心理逻辑’。只要精准拿捏他们的自尊心和保护欲，就能实现无伤捕获，甚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你打工！”
    帖子下面，罗列着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骚操作。
    “一、示弱博弈法：平地摔倒，发出‘哎呀’的惊呼。此法对ID中带有‘守护’、骑士、‘爱’等关键词的男人，成功率可提升至80%。”
    “二、情绪价值法：当对方对你使用‘爱心光波’时，用充满崇拜的语气喊话：‘哇！哥哥你的技能好帅好霸气哦！’能瞬间击溃他们的理智防线，使其陷入长达五秒的‘虚荣心膨胀’硬直状态。”
    “三、同类PUA精神控制法：此法为进阶技巧。持续灌输‘你的价值就是为了取悦我而存在’、‘只有为我提供美的碎片，你作为男人的尊严才有意义’等思想。久而久之，他们会为了争夺‘头号苦力’的位子自相残杀……”
    如果说前面的内容只是让他感到恶心，那帖子的最后，则让他如坠冰窟。
    那是一份新鲜出炉的电子合同截图，标题赫然是——
    【自愿性帕鲁终身服役及赎身协议】
    甲方（主人）：【女王大人】
    乙方（帕鲁）：【护花使者】
    一、乙方自愿成为甲方的专属帕鲁，负责为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美的碎片’、‘泰坦核心’等游戏资源。
    二、乙方每日需上交定量资源，否则将接受‘爱的惩罚’（包括但不限于在主城广场跳肚皮舞、用机甲给甲方按摩等）。
    三、甲方拥有对乙方机甲外观的最终解释及改造权，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
    四、赎身条款：当乙方提供的资源总价值达到99,999,999时，可恢复自由身。
    五、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协议下面，是引爆整个《神话OL》论坛的狂欢。
    “卧槽！姐妹你真是个商业鬼才！物理奴役已经落伍了，现在流行的是精神控制！”
    “学到了！这就去抓一只HellOKitty回来，给他签卖身契！让他天天给我唱《学猫叫》！”
    “笑死，隔壁《天灾OL》论坛还在讨论怎么正面硬刚，我们这边已经开始玩资本运作了。这就是降维打击啊！”
    “最新消息！已经有姐妹成立了‘Z智慧帕鲁养殖场’公会，开始批量收购那些脑子不好使的舔狗泰坦了！据说签了合同的帕鲁，挖矿效率比普通帕鲁高300%！因为他们管这叫‘为爱发电’！”
    指挥帐篷内，空气死寂得能听见机甲散热风扇的悲鸣。
    【黝黑的肩膀】死死盯着那份协议，感觉自己的CPU和天灵盖都在冒烟。
    这他妈是什么？996福报跟这玩意儿比起来，简直就是慈善事业！赎身条款里的那一串9，是在致敬天堂的阶梯吗？不，这他媽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最离谱的是，协议下面那群女玩家的狂欢评论，以及【护花使者】那个狗东西顶着“女王大人的专属小可爱”的新ID，在下面留的一句言：
    “为爱发电，心甘情愿，你们这群钢铁直男是不会懂的。”
    “噗——”
    【黝黑的肩膀】一口老血没憋住，差点喷在控制台上。
    他懂了。他彻底懂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游戏阵营对抗了。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围绕着“尊严”展开的，你死我活的，而且对方还他妈不讲武德的战争！
    “会长……”【风一样的男子】哭得抽抽搭搭，“我们怎么办啊？现在外面人心惶惶的，已经有人在讨论……投降的可能性了。”
    “投降？”
    帐篷帘子被一把掀开，【牛头人酋长】那台奶牛涂装的机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驾驶舱里传来他震天的咆哮：“谁他妈敢说投降？老子第一个把他那涂了奶牛漆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义愤填膺的公会骨干。
    “没错！我们是《天灾OL》的玩家！我们是开着泰坦，能硬撼星舰的猛男！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给一群娘们当宠物了？”
    “那帮叛徒！简直是我们男性玩家的耻辱！他们不配叫舔狗，他们是舔狗的究极进化体——舔龙！”
    怒吼声在帐篷里回荡，但【黝黑的肩膀】却异常地沉默。他没有加入咒骂，只是擦掉了控制台上的血迹，目光在那份屈辱的协议和自己HellOKitty机甲的全息投影之间来回移动。
    愤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烧，却最终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疯狂的东西所取代。
    他忽然抬起头，打断了所有人的咆哮。
    “都别吵了。”

 第451章 反PUA战略！杀人还要诛心！

    一声冰冷的咆哮，像一桶混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灭了临时营地里所有的狂躁和绝望。
    帐篷内，几个公会骨干还在怒骂叛徒，【黝黑的肩膀】那张被屏幕光映得惨白的脸，却平静得吓人。
    “愤怒？”他指着光幕上那份屈辱的【自愿性帕鲁终身服役协议】，像个正在分析竞品缺陷的产品经理，“愤怒只会让我们的血压和对方的KPI一起升高。”
    “那怎么办？会长！这玩意儿防不住啊！”【牛头人酋长】急得直跺脚，“对面那娘们就对着我眨了眨眼，说了句‘哥哥你的奶牛涂装好可爱哦’，我他妈系统当场提示我陷入‘虚荣心膨胀’硬直，差点被一头猪给拱死！”
    “没错！”另一个玩家悲愤地补充，“我就是被‘示弱博弈法’搞了！一个女的在我面前平地摔，我刚想上去扶，我们小队长直接一炮把我轰开，吼我‘你想跟护花使者一样当舔狗吗’！现在队里看谁都像叛徒！”
    听着队员们一个个血泪斑斑的控诉，【黝黑的肩膀】非但没生气，嘴角反而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她们以为自己玩的是魔法，但她们忘了，要战胜魔法，只能用更他妈离谱的魔法！”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在空中拉开一个巨大的全息战术板。
    “想玩脏的？她们忘了我们《天灾OL》的玩家是什么出身！”【黝黑的肩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我们是在尸山血海里抢BOSS，在勾心斗角里分装备，为了一个隐藏任务能把NPC祖宗十八代都骗出来的究极牛马！论不择手段，我们是她们的祖师爷！”
    他伸出手指，在战术板上重重写下几个猩红的大字——【反PUA战略协议 V1.0】！
    “第一条：【绿茶识别与清除协议】！”
    “即刻起，全员学习《绿茶婊行为大赏108式》。战斗中，凡无故平地摔、发出‘哎呀’、‘嘤嘤嘤’等高危音节的女玩家，一律标记为‘一级潜在威胁’！别管她长什么样，直接捂住耳朵，炮口怼脸，往死了打！”
    “第二条：【反情绪价值攻击防火墙】！”
    “一旦受到对方的‘赞美’攻击，比如‘哥哥你好帅’，必须在三秒内启动反制程序！记住，直接开火，别墨迹！督战队听着，谁要是敢迟疑一秒，就当叛徒预备役处理，直接上报！”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眼中闪动着复仇的寒光，“【社会性死亡焦土战略】！”
    “对于【护花使者】这种叛徒，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们要成立‘战地记者团’，24小时跟拍这些舔龙，把他们给女主子当牛做马、摇尾乞怜的丑态全程录像！”
    “配上最悲伤的‘网抑云’BGM，打上最笋的字幕，比如‘你为她做牛做马，她却只把你当帕鲁’！做成鬼畜视频，在《天灾OL》和《神话OL》的论坛上24小时循环播放！我要让他们成为活着的传说，成为‘舔狗不得好死’的代名词！”
    一连串的骚操作听得【牛头人酋长】他们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魔鬼战术？
    杀人还要诛心？死了都不让安生，还要做成鬼畜视频流芳百世？
    “还没完！”【黝黑的肩膀】越说越兴奋，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在战术板上又添了一条，“她们不是搞‘帕鲁养殖场’吗？那我们就成立一个【舔狗戒断中心】！对外宣传，专业解救被PUA的失足男青年，帮他们撕毁不平等条约，重获新生！口号我都想好了——‘兄弟，别舔了，她只想分解你换时装！’”
    帐篷内的空气，在死寂了三秒后，瞬间爆炸！
    “卧槽！会长牛逼！”
    “这他妈才是我们《天灾OL》的风格啊！干死那帮妖艳贱货！”
    “快快快！我这就去报名当战地记者！我保证把【护花使者】给女主子舔鞋底的画面拍出4K高清特写！”
    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而狂热的兴奋。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游戏！这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看着这群瞬间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猛男，【黝黑的肩膀】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在战术板上，敲下了这次行动的总纲领：
    “用物理打败魔法，用武力对抗PUA，让她们感受一下，什么叫来自钢铁直男的劲夫之拳！”
    ---
    与此同时，帕鲁庄园。
    墨清璇坐立不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
    自从那道该死的粉色光柱冲天而起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不正常了。
    远方的天际线时不时闪过爱心、星星、彩虹等形状的诡异光效，而她手边的灵网光幕上，《神话OL》的世界频道已经被彻底刷屏。
    【姐妹们！坐标（345,789），发现一只绿色的龟壳帕鲁！会唱《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好魔性！组队来抓啊！】
    【呜呜呜，我的甜心草莓帕鲁跑了，有没有姐妹看到一台粉色草莓涂装的机甲？悬赏1000美的碎片！】
    【最新消息！HellOKitty型号的帕鲁是T0级！分解产生美的碎片最多！姐妹们冲啊！活捉那只猫！】
    墨清璇听着手下那群女玩家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如何“捕捉”、“调教”那些“丑萌丑萌”的机甲，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她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自己画蛇添足的“审美改造”，把传送门的底层协议给搞坏了吧？
    哥，我对不起你！我把你的天灾军团搞成宠物小精灵了！
    越想越怕，她再也坐不住了，提着裙摆就冲出了庄园主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花圃里忙碌的“壮硕贵妇”。
    龙傲天正穿着那件深V蕾丝裙，小心翼翼地给一株“七彩琉璃花”修剪枝叶。他那双能徒手捏碎合金的手，此刻正捏着一把精致的小银剪，画面充满了违和的慈爱感。
    “龙傲天！”墨清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们管你们叫‘帕鲁’？传送门是不是出问题了？是不是把你们……变弱了？”
    龙傲天修剪的动作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论坛，将【黝黑的肩膀】刚刚发布的战况分析和那份屈辱的【帕鲁协议】共享给了墨清璇。
    光幕上，从【示弱博弈法】，到【自愿性帕鲁终身服役协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墨清璇的眼球上。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愧疚，迅速转为震惊，然后是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杂着恐惧与荒诞的茫然。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弱？”
    龙傲天终于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他没有吼，只是用一种混合着滔天怒火和无尽悲愤的语气，将【护花使者】的叛变，以及女玩家们的“心理战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们没变弱，是这个世界疯了！”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那把精致的合金小银剪，竟被他徒手捏成了麻花。
    墨清璇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穿着蕾丝长裙、胸毛若隐若现、却满脸悲愤的钢铁猛男身上，又想到了那个为了博取一句“哥哥好帅”就心甘情愿签下卖身契的【护花使者】……
    “完了……”
    墨清璇看着龙傲天，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第452章 公开处刑！史上最惨舔狗

    猛男集中营临时营地的帐篷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但此刻，所有的噪音和气味都被一种更具穿透力的东西给压制了。
    那是唢呐。
    高亢、凄厉，仿佛能把人的天灵盖直接掀开的唢呐版《大悲咒》，正从【黝黑的肩膀】面前的光幕中疯狂溢出。
    他那张黝黑的脸庞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没笑，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时间轴，像个正在进行心脏搭桥手术的外科医生，冷静而精准。
    “BGM，是作品的灵魂。”【黝黑的肩膀】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熟练地拖动音轨，“光有唢呐，只有超度，不够悲伤。得加点料。”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另一条音轨被精准地卡了进去——《二泉映月》。
    当二胡那如泣如诉的旋律与唢呐的“物理超度”交织在一起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又悲伤又想笑、又想死又想把人坟头刨开的诡异氛围，瞬间充满了整个帐篷。
    “完美。”【黝黑的肩膀】打了个响指，对自己锻造出的这件“灵魂兵器”极其满意。
    接着，他将视频素材拖入时间线。
    画面中央，是那台粉红色的、胸口印着巨大HellOKitty的泰坦机甲。它的主人，【护花使者】，正以一个标准的“土下座”姿势，跪在一名女玩家面前。
    【黝黑的肩膀】将这段画面放慢了0.5倍，并开启了特写镜头。
    【护花使者】抬起头，脸上挂着谄媚而卑微的笑容，他伸出口腔里的小刷子，小心翼翼地用小刷子去擦拭那名女玩家那双缀着蕾丝花边的战斗靴上的灰尘。
    “卧槽……”
    帐篷门口，刚进来的【牛头人酋长】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能量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牛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污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黝黑的肩膀】头也不回，只是将这段“雄性生物与鞋”的画面，做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慢动作，精准地卡在视频最催泪的BGM高潮部分。
    最后，他在视频的结尾，用一种最刺眼的荧光绿色，打上了一行字。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搞定。V1.0试播版。”【黝黑的肩膀】伸了个懒腰，将视频在公会内部频道进行了分享，并附言：“内部压力测试，看完提交三百字观后感。”
    下一秒，整个营地炸了。
    “呕——！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会长！你他妈是魔鬼吗？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我今天晚饭吃的烤沼泽巨蜥腿全吐出来了！”
    “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我宁可被那帮娘们抓去分解，也不想再看第二遍！”
    【牛头人-酋长】第一个冲了进来，他那张粗犷的牛脸上写满了惊恐，比当初被几十头精英怪围攻时还要害怕。
    “会长！哥！我叫你哥了！手下留情啊！”他扑到【黝黑的肩膀】面前，差点就跪下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玩意儿要是放出去了，【护花使者】这辈子……不，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在任何游戏里抬起头做人了！他的游戏生涯，彻底结束了！”
    看着【牛头人酋长】那一脸“兔死狐悲”的表情，【黝黑的肩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结束？”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帐篷里这群浑身发抖的猛男在他眼里，就像一群待处理的BUG数据。
    “我就是要让他结束！让他成为一个符号，一个图腾，一个活着的诅咒！”
    他指着屏幕上那行绿得发光的字，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这叫‘战略威慑’。懂吗？我要让所有潜在的叛徒，所有脑子里有那么一丝‘舔狗’念头的人都好好看看，当舔狗，比死在战场上可怕一万倍！”
    “从今天起，在我们《天灾OL》的字典里，‘投降’这两个字，就等于‘公开处刑’！就等于‘鬼畜全明星’！”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黝黑的肩膀】那股疯狂而冰冷的逻辑给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无线循环用小刷子激战对方鞋子的画面，再看看眼前这个如同疯魔产品经理的会长，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单方面的基因毁灭打击！
    最终，在所有人的沉默中，【黝黑的肩膀】将这部凝聚了他毕生心血的艺术品，同时上传到了《天灾OL》和《神话OL》的官方论坛。
    标题简单粗暴——【一个帕鲁的自白】。
    视频发布后的三秒钟，论坛还是一片平静。
    三秒后，地壳运动开始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东西吗？】
    【前面的兄弟别走！借我一双没看过这视频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了！那个BGM是什么鬼？二胡配唢呐，送走一个人，刚刚好！】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人才啊！楼主你他妈是个人才啊！】
    短短十分钟，帖子的点击量突破百万，回复超过十万条。一个全新的话题标签，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两大游戏论坛的热搜榜首。
    #史上最惨舔狗#
    无数玩家涌入，一开始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们狂笑着，玩着梗，将视频里的每一个画面都截成了表情包。
    但笑着笑着，很多人就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一些《天灾OL》的男玩家，他们看着视频里【护花使者】那卑微的丑态，再回想起自己前两天被女玩家夸一句“哥哥你好棒”就心花怒放的样子……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兄弟们，我有点慌……昨天有个妹子夸我的Z长得好看，我还给她送了她一件装备……我不会成为下一个鬼畜素材吧？】
    【楼上的，你已经很危险了！我刚刚检查了一下我的论坛好友，有个女的叫我‘小哥哥’，我他妈吓得直接把她拉黑了！】
    【自查！全体自查！所有跟对面有过接触的，都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过类似行为！舔狗没有好下场啊兄弟们！我刚把我的签名‘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她’改成了‘莫挨老子’！】
    一场席卷全服的“舔狗行为自查与清除”运动，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无数男玩家一边狂笑不止，一边默默删掉了聊天记录，解散了临时好友，不光是看到《神话OL》的女玩家，就连看到自己这边《天灾OL》的女玩家都像看到了行走的病毒，躲得比谁都快。
    【黝黑的肩膀】的“焦土战略”，初见成效。
    物理上的伤害还没造成，精神上的防火墙，已经高高筑起。

 第453章 猛男觉醒，战术蓬蓬裙反杀绿茶

    智慧帕鲁养殖场公会的驻地，曾经是整个X-799星球最令人艳羡的风景线。
    这里没有硝烟，只有盛开的水晶玫瑰；没有嘶吼，只有优雅的下午茶会。女玩家们穿着最华丽的时装，指挥着她们那些被“感化”的、心甘情愿沦为奴仆的“智慧帕鲁”，开采、建造、战斗，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高效。
    然而现在，这座“伊甸园”迎来了末日。
    “报告会长！我的‘修勾一号’叛变了！他昨天还说我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今天就把我刚采的‘七彩琉璃菇’全踩烂了，还冲我吐了口口水，大喊着‘给爷爬’就跑了！”
    “会长！不好了！三队的姐妹们按照《雄性心理逻辑白皮书》的指导，对一个落单的猛男集中营玩家使用了‘摔倒杀’，结果……结果那个天杀的畜生，连扶都没扶，直接一炮把姐妹们轰成了渣！嘴里还念叨着‘打的就是绿茶’！”
    “会长！论坛炸了！我们的公会驻地坐标被挂上去了，标题是《大型雌竞传销组织据点曝光，受害者家属速来》！下面跟帖的都在问怎么团购炸药包！”
    奢华的议事大厅内，一片鸡飞狗跳。
    平日里巧笑嫣然、举止优雅的女玩家们，此刻花容失色，完全没了体面。
    【女王大人】脸色铁青地坐在由千年魂木打造的王座上，镶嵌着钻石的指甲，死死地抠进了扶手里。
    她面前的全息光幕上，正显示着公会资产的实时走势图——一条断崖式的、绿得让人心慌的下跌曲线。
    每一个像素点的坠落，都代表着一个曾经温顺听话的“帕鲁”挣脱了精神的枷锁，变回了那个满脑子只有“干架、爆装备”的野蛮人。
    她的“智慧帕鲁养殖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破产”一路狂奔。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该死的鬼畜视频，和那个名叫【黝黑的肩膀】的魔鬼！
    “废物！一群废物！”
    【女王大人】终于忍不住，将手边一杯用晨露和灵果尖酿造的“仙灵琼浆”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平时让你们多读点《非暴力沟通》、《pUA的底层逻辑与反制》，一个个都当耳旁风！现在好了？被人家一个做鬼畜视频的泥腿子，用最下三滥的手段打得落花流水！你们的脑子呢？都被那些帕鲁的甜言蜜语给泡发了吗？”
    大厅内鸦雀无声，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她们引以为傲的、建立在心理学和人性弱点之上的打击，在对方那套“杀人还要诛心，死了还要挂在网上无限鞭尸”的流氓战法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会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好多姐妹的帕鲁都跑了，剩下的也开始消极怠工，我们已经习惯了这些智慧帕鲁干活了，现在让姐妹们回到之前怕是连日常的资源产出都快维持不住了……”一个叫【草莓泡芙】的法师怯生生地问。
    “怎么办？”【女王大人】缓缓站起身，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断我财路，我就要他狗命！”
    她打开一个血红色的悬赏界面，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全服通缉！目标：【黝黑的肩膀】！活捉者，奖励限定版飞行坐骑【星光独角兽】一只！死的……死的也要把他那身装备扒下来！谁能把他那台HellOKitty机甲的头拧下来给我当夜壶，我个人再追加一套绝版时装【月神之吻】！”
    重赏之下，必有疯批。
    刚刚还人心惶惶的女玩家们，在听到【星光独告兽】和【月神之吻】的瞬间，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恐惧和愤怒，迅速被更原始的贪婪所取代。
    “杀了他！”
    “把他做成鬼畜视频！”
    “让他知道，惹怒女人的下场！”
    一场由“颜值经济”驱动的复仇风暴，开始酝酿。
    帕鲁庄园内，墨清璇看着灵网光幕上那个被无限循环、配上了唢呐版《大悲咒》的鬼畜视频，一张堪称艺术品的精致脸庞，此刻只剩下了呆滞。
    她身旁，龙傲天、铁牛等一众“女装大佬”，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看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活！当赏！”龙傲天一拍大腿，他身上的深V蕾丝裙跟着颤了三颤，“这才是我们《天灾OL》的风格！杀人，还要诛心！死了，还要把骨灰给你扬了！”
    “会长牛逼！”铁牛挥舞着他那比墨清璇腰还粗的胳膊，粉色草莓裙的肩带应声崩断一根，“这才是纯爷们该看的视频！带劲！”
    说着，这群猛男仿佛找到了组织，找到了灵魂归宿，竟无视了自己身上的奇装异服，勾肩搭背地在花园里高声唱起了《打靶归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歌声雄壮，充满了铁血与豪情。但配上他们身上那随风飘荡的蕾丝裙摆、蝴蝶结和粉色涂装，整个画面就透露出一种能把正常人逼疯的诡异感。
    更离谱的是，龙傲天唱完之后，还一本正经地向墨清璇提交了一份申请报告。
    “老板，我们一致认为，单纯的蕾丝和粉色，已经无法满足我们日益增长的战斗需求和精神文明建设需要。”龙傲天表情严肃，仿佛在商讨什么军国大事，“我们申请，在保留裙子主体结构的基础上，增加迷彩涂装！最好是那种‘粉色数码迷彩’，既能表达我们对猛男精神的坚守，又能融入当地的审美环境！”
    她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放飞自我、开始研究“战术蓬蓬裙”可行性的生物，三观在碎裂的边缘被反复蹂躏。
    她终于忍不住了，下线了，然后用颤抖的手拨通了墨尘的加密通讯。
    “哥……”
    电话接通的瞬间，墨清璇的鼻头一酸，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好像真的把你的天灾军团玩坏了……”
    绝望地说道：“他们……他们现在好像进化成了某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他们管这叫‘文化自信’！”
    ---
    地藏基地，指挥中心。
    墨尘正一边吃着泡面，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监控数据。
    屏幕上，代表着“玩家社区活跃度”的曲线，像打了鸡血一样呈90度角垂直飙升。而另一项名为“精神熵指数”的数据，更是直接爆表，红得发亮。
    这代表着，他的宝贝韭菜们，正在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方式，疯狂地产出着高质量的灵魂算力。
    混乱，是创新的催化剂。
    而精神病，是第一生产力。
    就在这时，墨清璇的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听着妹妹那带着哭腔的控诉，墨尘差点把一口面汤喷在屏幕上。
    他强行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沉痛、仿佛死了几百个精锐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没关系，清璇，不要自责。”
    “这是成长的阵痛。”
    墨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满了对下属牺牲的惋惜和对未来的坚定。
    “战争，总会有牺牲。你看，虽然他们失去了理智，但他们获得了快乐。虽然他们抛弃了尊严，但他们学会了团结。”
    他看着屏幕上，龙傲天因为“粉色迷彩到底是用亮粉还是哑光粉”的问题，和铁牛扭打在一起，两个穿着裙子的壮汉在地上滚作一团，画面美不胜收。
    墨尘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继续用沉痛的语气说道：“你看，他们已经学会了自己解决问题，甚至……甚至还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的文化产品。我很欣慰。”
    “哥……”墨清璇在那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哥哥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去吧，清璇。”墨尘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干涉他们的自由发展。给他们提供必要的支持，比如更多的蕾丝、更多的蝴蝶结。让他们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尽情绽放……生命的光彩。”
    挂断通讯，墨尘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
    高维神国，数据殿堂。
    冰冷、洁白、一望无际的空间里，只有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在静静地淌过。
    陈静站在巨大的全息光幕前，眉头紧锁。
    “报告。”她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殿堂内回荡，“目标群体（男玩家）的‘羞耻感’数据已于三分钟前降至阈值以下，并未崩溃，而是转化为一种名为‘集体荣誉感’的强正向情绪。根据模型推演，我们的PUA心理战术，正在全面失效。”
    在她身后不远处，柳香一正斜倚在一张由光线构成的躺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播放了上百遍的鬼畜视频。
    唢呐声和二胡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赛博超度的魔性美感。
    听到陈静的报告，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不是失效。”柳香一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将视频中【护花使者】舔鞋底的画面定格放大，“是被另一种更底层的逻辑，给强行覆盖了。”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我承认，我低估了这群来自低等文明的生物，对‘社会性死亡’的恐惧。以及……他们为了避免这种死亡，而迸发出的、毫无底线、不择手段的创造力。”
    “用魔法打败魔法？”陈静瞬间关联到了这个来自地球的古老网络迷因，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逻辑上不成立，但结果却超出了预判。”
    她转过身，看向柳香一：“需要启动二级预案吗？
    “不必。”柳香一摇了摇头，关闭了视频，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猎人发现了新奇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这才有意思。”
    她走到巨大的星图前，看着代表X-799星球的那个光点，以及光点上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代表“精神污染”的粉色警告标志。

 第454章 颜值暴政的终结？不，是物种飞升！

    智慧帕鲁养殖场的驻地，玫瑰已经凋谢。
    曾经优雅的下午茶桌被掀翻在地，昂贵的“仙灵琼浆”碎了一地，混合着泥土，散发出一股绝望的酸腐气息。
    “报告会长！又、又一个姐妹被轰上天了！”一个猫耳女玩家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大厅，声音都在发颤，“她只是想过去问个路，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开着那个带双马尾的机甲跳了一段《极乐净土》，然后就把她……把她用屁股喷出的彩虹光波给融化了！”
    “他们管这叫‘净化’！”
    “他们说我们身上有‘茶味’！”
    大厅内，哭声一片。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将男性玩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王”们，此刻抱作一团，瑟瑟发抖，仿佛一群被狼群包围的绵羊。
    王座之上，【女王大人】的面色比脚下的地砖还要惨白。
    她发布的、悬赏【黝黑的肩膀】项上人头的帖子，已经成了全服最大的笑话。
    下面点赞最高的回复是：“姐妹，别做梦了，你靠近他超过一百米，他的队友就会自动播放唢呐版《大悲咒》，然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火力覆盖，说是在给你‘赛博超度’。”
    精神打击，她们才是祖宗！
    PUA？在“社会性死亡”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她的公会，这个曾经依靠精准拿捏人性弱点而建立起来的“雌性乌托邦”，在对方那套“先杀人，再鞭尸，最后做成鬼畜视频全网循环”的组合拳下，已经彻底崩盘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女王大人】猛地站起，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换来限定时装吗？能让那些野蛮人放下屠刀吗？”
    “他们不跟我们讲逻辑，不跟我们谈感情，那我们就……”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物理攻击，她们的宠物帕鲁打不过那些奇形怪状的粉色铁疙瘩；心理攻击，她们引以为傲的手段被对方用更流氓的方式降维打击。
    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整个大厅被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氛笼罩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在大厅内响起。
    “你们……渴望力量吗？”
    众人惊恐地循声望去，只见大厅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宫装、气质高贵而冰冷的女人。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以来就在那里，但所有人都确信，上一秒，那里空无一物。
    来人正是柳如云，在忙完了另一个星球建设工作来到了这边。
    她扫视着这群花容失色的女玩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更多的、看实验材料般的审视。
    “你们把帕鲁当宠物，当奴隶，当成炫耀的资本。”柳如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榨取它们的价值，却从未想过，与它们融为一体。”
    “融……融为一体？”【女王大人】警惕地握紧了法杖。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美’，但你们对‘美’的理解太肤浅了。”柳如云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们以为，穿上华丽的衣服就是美？不，真正的美，是进化，是超脱物种的极限。”
    她轻轻挥手，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
    光幕上，出现的不是时装或帕鲁，而是一个个形态诡异、却充满了力量与邪异美感的生物。
    拥有蝎尾与甲壳的少女，保留着绝美容颜；背后展开蜻蜓薄翼的战士，手臂化为螳螂巨镰；下半身是巨大蛇躯的女妖，浑身覆盖着流光溢彩的鳞片……
    “这……是什么？”一个女玩家颤声问，眼中既有恐惧，又有抑制不住的向往。
    “巫术文明的‘融合进化’。”柳如云淡淡解释，“一种被神遗弃的禁忌之力。它能让你们打破凡人的躯壳，与你们最信赖的帕鲁合二为一，获得它全部的力量，成为……全新的物种。”
    她的视线落在【女王大人】身上，仿佛看穿了她内心所有的不甘与野心。
    “你的‘美’不堪一击，你的‘智慧’被人当成笑话，你甘心吗？”
    柳如云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当然，风险很高。一旦融合，你将不再是纯粹的‘你’。但……你将获得，向那些铁罐头发起复仇的力量。”
    “怎么样，想试试吗？第一个接受改造的人，我将免费为她进行‘完美融合’，保留她最在意的……容貌。”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女王大人】一步步从王座上走了下来。
    她走到柳如云面前，眼中只剩下决绝的疯狂。
    “我来！”
    ---
    半小时后，帕鲁庄园附近的红水晶矿区。
    【黝黑的肩膀】正哼着小曲，开着他那台名震全服的HellOKitty涂装泰坦，带着一队“猛男集中营”的兄弟在“巡逻执法”。
    “都给老子把‘绿茶能量’探测器开到最大！”他通过队内频道嚷嚷，“一旦发现超标单位，不要犹豫，直接上《好运来》BGM，集火秒了！打完记得录像，素材越多，咱们的‘文化自信’就越足！”
    “收到！”队员们兴奋地回应。
    自从开发出“反PUA战略协议”，战场上的尊严就回来了。外形虽然羞耻，但只要能把敌人打得哭爹喊娘，再把她们的惨状做成鬼畜视频，那点羞耻感就转化为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就在这时，雷达上突然出现一个单独的红点。
    “注意！前方三百米，发现落单雌性生物！”雷达兵兴奋地喊道，“能量反应极低，像个刚出村的菜鸟！”
    “嘿，又有不开眼的来送人头了？”【黝黑的肩膀】狞笑一声，“兄弟们，准备好！‘战地记者团’镜头拉近，今天整个活，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妙龄少女竟在矿区对我做出这种事……》”
    众人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操控着粉色机甲，大摇大摆地围了上去。
    走近一看，那是一个穿着布衣的女人，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哟，经典剧本。”【黝黑的肩膀】撇撇嘴，打开外放喇叭，用欠揍的语气喊道：“前面的妹妹，是不是摔倒了？要不要哥哥的‘爱心光波’扶你一下啊？”
    然而，那个身影没有转过身梨花带雨地求助。
    她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起身，一股恐怖、粘稠、令人窒息的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矿区！
    【黝黑的肩膀】的驾驶舱内，警报声陡然炸响，尖锐得刺破耳膜！
    屏幕上，生命探测模块的数据疯狂飙升，最后化作一团乱码和鲜红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未知生命反应！物种数据库无法识别！威胁等级：？？？】
    “什么玩意儿？！”【黝黑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那确实是一张美得令人心悸的脸，正是【女王大人】。
    但此刻，她的双眼变成了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复眼。她的背后，八根闪烁着金属寒芒的蛛腿如利刃般展开，黑紫色的甲壳覆盖了她的身体，双手末端是两把滴淌着绿色毒液的巨大镰刀。
    她不再是人类，而是与她的王牌帕鲁“深渊魔蛛”彻底融合的怪物！
    “你……你他妈是什么东西？！”【黝黑的肩膀】失声骂道，下意识抬起了那印着爱心图案的炮管。
    “我？”【女王大人】的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蜘蛛在摩擦嘶鸣，“我是来……狩猎帕鲁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瞬间消失！
    “锁定！开火！”【黝黑的肩膀】怒吼，但火控系统发出的却是刺耳的警报，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下一秒，他的HellOKitty机甲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列高速列车撞上。
    驾驶舱内的光线疯狂闪烁，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从胸前传来。
    他艰难地低头看去。
    机甲厚重的胸甲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巨大的窟窿，边缘正被恐怖的毒液腐蚀，冒出“滋滋”的白烟，露出了里面烧毁的线路。
    而【女王大人】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机甲背后，轻轻舔舐着镰刀上沾染的机油。
    她猩红的复眼，清晰地倒映出驾驶舱里，那张因极度震惊而呆滞的、属于【黝黑的肩膀】的脸。
    “现在……”她幽幽地说道，“谁，才是猎物？”

 第455章 猎物与猎人，身份逆转！

    【黝黑的肩膀】的驾驶舱内，警报声尖锐刺耳，与他疯狂的心跳混在一起。屏幕上，曾被他嘲讽的“爱心炮”系统彻底熄灭。厚重的胸甲上，两个巨大窟窿冒着白烟，像两只凝视深渊的眼睛。
    透过窟窿，他看到由【女王大人】和深渊魔蛛融合的怪物。它用猩红的复眼打量他，像看一只被蛛网困住、即将被吸干的肥美苍蝇。
    “救……救命……”【黝黑的肩膀】喉咙发紧，颤抖的手想在公会频道呼叫支援。
    频道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啊啊啊！我的双马尾没了！一只长着玫瑰花脑袋的螳螂砍断了我机甲的手臂！”
    “别过来！别过来！我给你唱《好运来》！跳《极乐净土》！别吃我！”
    “报告！三队全灭！她们……都变成怪物了！一个姐妹跟她的‘烈焰红唇花’合体，现在是个移动的食人花，一口一个机甲，嘎嘣脆！”
    “舔狗戒断中心被攻破了！叛徒【护花使者】第一个被抓，被一个下半身是蝎子的女人拖进巢穴，他说他再也不想当人了！”
    曾经引以为傲的“反PUA战略协议”，在这群融合体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草纸。
    【黝黑的肩膀】最后看到，是【女王大人】八条锋利的蛛腿，如同死神的镰刀，轻而易举撕开了驾驶舱的防爆玻璃。
    “现在……”那非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谁才是需要被‘净化’的垃圾？”
    ---
    帕鲁庄园，气氛死寂。
    龙傲天、铁牛等“女装大佬”呆滞地盯着直播光幕。屏幕上，【黝黑的肩膀】那台名震全服的HellOKitty泰坦，正被一群形态各异的“融合体”女玩家像拆玩具一样大卸八块。
    一个背后长着蜻蜓翅膀的少女，用螳螂般的镰刀臂，轻松切下机甲的粉色毛绒翅膀。一个下半身是蛇躯的女妖，甩动巨尾，将机甲的腿部装甲抽得粉碎。
    【女王大人】优雅地站在机甲头顶，用蛛腿刺穿HellOKitty的脑袋，将其高高挑起，像炫耀一枚新战利品。
    “咔嚓。”
    铁牛手里的“有机肥特制能量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龙傲天那张精心保养、涂着“贵妇”牌面霜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
    前一刻，他们还在兴致勃勃讨论“战术蓬蓬裙”的实战价值，还在为“赛博超度”这种战术沾沾自喜，充满“文化自信”。
    现在，看着屏幕里地狱般的景象，他们才猛然惊醒。
    在“物种飞升”的超维打击面前，他们的小聪明，所谓的“精神污染”，就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幼稚、可笑、不堪一击。
    什么战术蓬蓬裙，什么粉色数码迷彩，在能一击撕裂泰坦装甲的蛛腿面前，跟情趣用品有什么区别？
    龙傲天缓缓低下头，看着身上缀满蕾丝的“甜心草莓公主裙”，第一次感到冰冷。
    这玩意儿，真的不防弹。
    ---
    “哥！哥！你快看啊！”
    墨清璇的哭喊声通过加密通讯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搞什么可持续发展，不该改你的传送门……是我把他们害了！是我把你的军队推进了地狱！”
    光幕上，正是【黝黑的肩膀】被虐杀的直播画面。
    墨清璇的理想主义和学术理论，在这一刻被血淋淋的现实彻底碾碎。
    她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社会学实验，是在“拯救一个被美腐化的文明”。可结果呢？
    她不但没能拯救任何人，反而亲手为哥哥的敌人递上了屠刀，让这场战争从荒诞的喜剧，彻底滑向血腥的恐怖片。
    “哥，我们撤吧！求求你了！放弃这个星球！这里已经不是文明了，这里是疯人院！是一个被美和疯狂彻底扭曲的怪物巢穴！”
    ---
    地藏基地，主控室内。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上妹妹的哭脸，又看了看旁边实时战况分析图上垂直下跌的生命信号。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脸色阴沉。
    阿啃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老板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不是算计得失的冷酷，也不是戏耍对手的愉悦，而是一种真正的、棘手的凝重。
    “批量制造……堪比合体期的战力……”
    墨尘低声自语，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调出一份份数据流。
    【女王大人】融合后的能量模型，狂暴、驳杂，但效率惊人。这绝不是普通合法集团能拥有的技术。
    “巫术文明……”
    三个字从墨尘牙缝里挤出来。
    这种打破物种界限、强制融合基因的禁忌技术，背后必然有混乱星域的影子。
    事情，开始变得真正麻烦了。
    ---
    高维神国中，柳香一端着一杯氤氲星光的茶，和陈静一同欣赏X-799星球的“盛况”。
    “样本污染度提升47%，灵魂结构出现不可逆异化，但瞬时算力爆发值……提升812%。”陈静扶了扶眼镜，冷静地报出一连串数据，“这种融合技术，似乎在反向影响她们位于地球的本体灵魂，很有趣的现象。”
    “这才叫‘双向奔赴’。”柳香一浅笑，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墨尘想把他的‘天灾’变成蝗虫，吞噬一切。我们，只需要给他的对手一点‘进化’，就能让他们变成更高级的捕食者。”
    她对这种意外之喜非常满意。
    战争越惨烈，灵魂的挣扎越剧烈，产出的算力就越“美味”。
    至于那些玩家会不会真的变成怪物，她们的灵魂是否会彻底堕落，那从来不是观测者需要关心的问题。
    ---
    X-799星球，智慧帕鲁养殖场的废墟之上。
    柳如云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一群劫后余生、瑟瑟发抖的女玩家面前。
    她向【女王大人】展示了更多可能性——与传说级帕鲁“幽冥九头蛇”融合的基因序列，与神话级帕鲁“星界利维坦”融合的秘术……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真正的‘美’！”柳如云声音充满了蛊惑，“抛弃你们脆弱不堪的人类之躯，拥抱进化！我们将建立一个由绝对力量和绝对美貌主宰的新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再也没有什么钢铁直男，没有什么天灾军团，所有男性，都将是我们的奴隶、我们的养料、我们的……帕鲁！”
    【女王大人】猩红的复眼里，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在她带领下，一场疯狂的“物种飞升”运动，席卷了整个《神话OL》的女性玩家群体。
    曾经鸟语花香的公会驻地，迅速变成一个个散发血腥与硫磺气息的“进化巢穴”。温柔可爱的帕鲁们，在秘术催化下，变得狰狞、恐怖，它们不再是宠物，而是成为主人们飞升的“祭品”与“组件”。

 第456章 小仙女发疯，林城被任命主任

    第九战略资源储备局，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响了十五分钟，频率之密集，让天花板上的灯管都开始跟着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罢工。
    接线员小张的脸色比灯管还白，他颤抖着放下电话，看向大屏幕前的两个身影。
    “局……局长，林顾问……又、又一例！朝阳区幸福里小区17栋701，一男子报警，说他老婆长出了藤蔓，把他绑在椅子上，正在用一种……一种开着小花的藤条，给他修剪脚指甲！说他不精致，不配拥有爱情！”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城端着枸杞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杯口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金灿灿那张肥胖的脸上，平日里精于算计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张不断刷新的、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地图，每一条都代表着一起正在发生的、光怪陆离的袭击事件。
    “海淀区，一女子背后生出蜻蜓翅膀，在地铁里抢占座位，声称‘颜值即正义，弱者不配坐着’！”
    “西城区，一女生用腐蚀性黏液融穿了烤冷面摊的铁板，理由是‘碳水是原罪’！”
    “通州，一宅男被破门而入的‘甲壳女’按在地上质问，是不是‘只会打游戏不愿为爱发电的钢筋直男’！”
    这些报告，比之前《天灾OL》玩家的任何一次失控都来得疯狂。
    天灾玩家们惹事，大多是刚刚觉醒，不太会控制，习惯了想用超能力赚点小钱钱，行为模式充满了朴素的劳动人民智慧，顶多算是“扰乱社会治安”。
    而这群《神话OL》的女玩家，她们的身体出现了“帕鲁”特征，被民间戏称为“帕鲁之裔”。她们不是在扰乱治安，她们是在发动一场场针对特定人群的“圣战”！她们的攻击性，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的意识形态，仿佛现实里的男人都是游戏里可以随意攻击、清算的“野怪”。
    “林城啊，”金灿灿的声音嘶哑，他第一次没有提KPI，“这帮‘小仙女’，比畸变体还难缠。”
    林城没说话。
    畸变体至少目标明确，打爆了就行。可屏幕上，那个被绑在椅子上修脚指甲的男人，正哭喊着“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天天洗脚”，而他那长满藤蔓的老婆，则温柔地用花瓣擦去他的眼泪，嘴里念叨着：“亲爱的，这是为了你好，是为了我们的爱能‘进化’。”
    这他妈的怎么打？这是敌人吗？这是精神污染！
    “局长，她们的攻击行为，已经超出了我们以往处理超凡事件的范畴。”林城放下保温杯，语气凝重。
    “是啊，所以……”金灿灿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所以，需要你去现场，给她们……也给我们，树立一个典型案例。”
    他指向地图上那个还在闪烁的701室。
    “就这个家庭暴力的，你去。记住，我们代表的是秩序。”
    十五分钟后，林城站在幸福里小区17栋701的防盗门前。
    门没锁，里面传来女人温柔的哼唱和男人压抑的啜泣。
    林城推门而入。
    客厅里，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被墨绿色的藤蔓捆在餐椅上，动弹不得。藤蔓上开着粉色的小花，随着女人的哼唱轻轻摇曳。一个同样穿着睡衣的年轻女人，满头长发已经变成了绿色的藤蔓，她正拿着一根开着小白花的细藤，小心翼翼地给男人修剪眉毛。
    “别动，马上就好了，修完成剑眉，你的‘颜值评分’至少能提升5点。”女人轻声细语，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老婆，我不要剑眉，我不要评分，你放开我，我害怕……”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位女士。”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女人缓缓回头，她的瞳孔是诡异的竖瞳，像某种爬行动物。她打量着一身黑西装、面无表情的林城，藤蔓发梢微微扬起。
    “你是谁？第九局的？”她似乎并不意外，“是来阻止我追求‘美’的吗？丑陋的秩序，不配干涉进化的脚步。”
    林城还没来得及回答。
    “砰！”
    防盗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三个穿着印有“猛男集中营”T恤的壮汉冲了进来，为首的光头男手里还拎着一把消防斧。
    “弟兄们，就是这！我刚在论坛看见的求救帖！又一个兄弟被疯婆娘PUA了！”光头男一眼就看到了被捆着的男人，顿时怒发冲冠，“放开那个男人！有什么事冲我们来！”
    被捆的男人看到救星，哭得更凶了：“大哥救我！”
    女人竖瞳一冷，数十根藤蔓从地板下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缠向三个壮汉。
    就在此时，窗户“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老道士翻身跳了进来，他手持桃木剑，落地一个弓步，口中大喝：“孽障！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妖气外泄，乱人心智！看我收了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对着女人就撒了过去。
    一时间，小小的客厅里，消防斧的寒光、藤蔓的绿影、黄色的符纸交织在一起，被捆在椅子上的男人已经吓得翻了白眼。
    “住手！”
    林城一声低喝，身影一晃，已经出现在了三方混战的中央。
    他没用任何能力，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劈向女人的消防斧斧刃。然后反手一抓，抓住了抽向光头男的藤蔓。最后头一偏，躲过飞向自己面门的符纸。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光头男、老道长和那个藤蔓女，都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控场的男人。
    林城松开手指，消防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光头男，面无表情：“第九局办案，你是哪个单位的？有持斧证吗？”
    光头男一愣：“我……我们是‘猛男集中营’的，来解救受压迫男性同胞！”
    林城又转向老道士：“斩邪盟？之前是在第九局局登记过，但是这是人类家庭问题，现在归街道办管，你跨区执法了。”
    老道士吹胡子瞪眼：“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此乃天道！”
    “天道也得遵守基本法。”林城转向最后的藤蔓女，“还有你，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蓄意改造他人基因，违反了《超凡能力者治安管理条例》第三、第七、第十五条，跟我走一趟吧。”
    三方都懵了。
    他们脑子里想的都是战斗、降妖、解救，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懂法”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城的通讯耳机响了。
    是金灿灿。
    “林城！有个好活，只有你可以去做！”
    “说正事。”林城不想听他废话。
    “正事就是！”金灿灿的声音陡然拔高，“鉴于‘帕鲁之裔’引发的全球性意识形态危机，以及各路超凡势力英勇‘抢怪’的现状，经第九局紧急研究决定，成立‘地球超凡文明统一战线临时指导办公室’！”
    林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办公室的主要工作，是协调本土修行者、《天灾OL》玩家等一切正义力量，共同对抗‘颜值暴政’！而你……”
    金灿灿顿了顿，用一种宣布圣旨的语气说道：
    “林城同志，因你此前在地球原生超凡和天灾Ol觉醒者的合作中，表现出卓越的跨阵营沟通与现场控制能力，现任命你为该办公室第一任、也是唯一的……主任！”
    耳机那头，金灿灿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全新的KPI项目像雪花一样飘来，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弥勒佛。
    而客厅里，林城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藤蔓女、摩拳擦掌的光头猛男、以及念念有词准备开坛做法的老道士，一瞬间觉得来到第九局好像真是掉坑里了.

 第457章 颜值暴政全球化！林主任：救救我！

    林城坐在新挂牌的“地球超凡文明统一战线临时指导办公室”里，感觉自己的人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荒诞纪元。
    办公室是第九局连夜腾出来的，前身是心理健康辅导室。墙上“关爱心理健康，拥抱美好明天”的标语还没来得及撕，旁边就贴上了金灿灿亲手写的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两种风格迥异的标语交相辉映，突出一个精神分裂。
    他刚刚处理完那场堪称“超凡版家庭伦理剧”的纠纷。最终，藤蔓女被带走进行思想教育和能力评估；光头猛男因非法持械和暴力闯入，被罚抄写《治安管理处罚法》一百遍；至于那位翻窗入室的老道长，则是被勒令回道观写一份深刻的思想检讨。
    世界终于清净了。
    林城端起泡着三颗枸杞的保温杯，刚喝上一口，办公室里那台专门用来监控全球超凡动态的大屏幕，就自动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白头鹰国最著名的地标建筑，自由女神像。
    只不过，此刻的女神像，画风有点克苏鲁。
    数十根粗壮湿滑的触手，将女神像缠了个结结实实，一个融合了章鱼帕鲁的女议员，正悬浮在半空，用扩音器向全世界发表激情澎湃的演说。
    “这座高举的火炬，代表着落后、僵化、充满侵略性的父权凝视！它应该被换成一盏一万瓦的柔光自拍补光灯！让美的光辉，照耀全世界！”
    林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给自由女神换个补光灯？你们是认真的吗？
    画面一转，又跳到了欧洲。
    一场多国首脑紧急会议的现场。会场大门被暴力破开，一个融合了孔雀帕鲁、浑身长满华丽羽毛的环保少女，带着一群“帕鲁之裔”闯了进来。
    她没有搞破坏，而是强制所有在场的男性领导人，穿上她用亲手掉落的羽毛制作的“环保奇装”。
    “穿上它！这是自然的恩赐！拒绝它，就是不尊重自然之美！就是地球的罪人！”
    一位地中海发型的首相，被硬生生套上了一件露肩的孔雀羽毛裙，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生无可恋。
    林城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觉得金灿灿成立这个“统战办公室”，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让他能站在VIP席位，第一视角观看这个世界到底能变得多离谱。
    国内的情况虽然在第九局的铁腕管控下暂时稳住了，但林城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点开内部监控网络，全球最大的玩家论坛上，一个新成立的、由“帕鲁之裔”组成的组织，正在进行一场全球直播。
    组织的名字很唬人，叫“新雅典娜神国”。
    直播画面里，一个临时搭建的、铺满鲜花和蕾丝的审判台上，一个融合了“审判天使”帕鲁的女子，背后生有洁白光翼，手持一个镶满钻石的天平，正在对一名阶下囚进行“公开审判”。
    那个阶下囚，是华尔街一位富得流油的男性CEO，此刻正被两条藤蔓捆着，跪在地上。
    “被告！”光翼女子声音庄严，通过直播传遍全球，“你的罪名是……长相油腻，拉低了人类种群的平均颜值分！”
    CEO一脸懵逼：“哈？”
    林城也一脸懵逼。
    长得油腻……也算犯罪了？这量刑标准是不是有点过于主观了？
    直播的弹幕已经疯了。
    “审判他！油腻是原罪！”
    “支持！早就看他不爽了，每天在财经新闻上晃，污染我的眼睛！”
    “神国万岁！美的正义必将降临！”
    光翼女子敲响了她的小锤子：“罪名成立！我宣布，判处被告进行‘颜值救赎’！即刻执行！”
    所谓的“颜值救赎”，就是由两位融合了蜜蜂帕鲁、身材火爆的女子，拿着嗡嗡作响的仪器，对CEO进行全身脱毛。
    然后，再由一位融合了水母帕鲁的护士，给他注射大剂量的美白针和瘦脸针。
    最后，这位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CEO，被套上一个写着“我油腻，我有罪”的牌子，送入一座刚刚建成的“帕鲁化矿场”，进行“颜值救赎劳作”，直到他的“颜值评分”达到及格线为止。
    这场离谱到极致的直播，全球观看人数在短短十分钟内突破了十亿。
    林城看着后台的数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这帮疯批，把她们那套扭曲的价值观，成功包装成了全世界追捧的“正义”。
    他关掉直播，转而查看国内的网络。
    虽然第九局的网警们已经加班加到快要升天，疯狂删帖封号，但暗流依旧汹涌。
    各种“路人颜值打分”、“当代丑男行为大赏”、“如何判断你的男友是否拉低你的颜值”之类的帖子，如同雨后春笋，删都删不完。
    甚至已经出现了线下模仿的苗头。
    “报告主任！西单有女子因男友打游戏时坐姿不雅，认为其‘缺乏形体管理意识’，当街将其衣服扒光，要求进行‘仪态反思’！”
    “报告主任！三里屯有‘帕鲁之裔’自发组织‘丑男狩猎队’，宣称要净化首都的市容市貌！”
    林城看着一条条弹出的紧急警报，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这个“主任”的头衔，现在听起来充满了讽刺。
    他什么都指导不了。
    他什么都统一不了。
    他现在只想躺平。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专门用于最高级别国际紧急通讯的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这台电话，自安装以来，从未响过。
    林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惊慌失措的英语。
    “是……是地球超凡文明统一战线临时指导办公室吗？我是墨东歌国天灾应对办公室（DAO）的负责人！”
    “我是林城。”
    “林主任！谢天谢地！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对方的声音都快哭了，“就在五分钟前，‘新雅典娜神国’向我们发出了最后通牒！”
    林城强作镇定：“什么通牒？”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几乎是在咆哮。
    “她们……她们宣布，我们总统先生的发型，是一种‘反人类的审美灾难’！”
    林城：“……”
    “她们派出了一个‘神圣造型天团’，正乘坐一头会飞的鲸鱼帕鲁朝我们飞来，说……说要空降总统府，给总统先生……做一个负离子烫！”
    负离子烫。
    这三个字，如同三柄淬了剧毒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林城的大脑皮层上，嗡嗡作响。
    他拿着红色电话听筒的手，稳定得像是焊死在了桌面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杯盖里那三颗孤零零的枸杞，正在随着他体内奔腾的草泥马大军，疯狂蹦迪。
    林城沉默了足足五秒，像一台因指令过于离谱而宕机的超算，强行重启了语言模块。
    “墨东歌国天灾应对办公室的负责人是吧？”他确认了一遍对方的身份，试图将话题拉回一个正常人类能够理解的范畴，“你们自己的超凡者呢？你们的英雄呢？”
    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 ?之的是一阵诡异的、混合着抽泣的狂笑。
    “英雄？哈哈哈哈！林主任，你是在讲地狱笑话吗？”
    对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林城的耳膜。
    “我们最强的那个，代号‘星光队长’的，觉醒的是‘恒星能量射线’，多帅啊！现在正在白头鹰国参加一档叫《超凡偶像练习生》的真人秀，上周刚因为给一个用屁股演奏国歌的选手爆灯，上了热搜第一！”
    林城：“……”
    “还有一个能操控金属的，代号‘磁力爵士’，他现在是白头鹰国黑手党的金牌打手，专门负责隔空收保护费，效率高得离谱，听说已经准备竞选分区议员了！”
    “剩下的呢？”林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剩下的？”对方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绝望，“剩下的都在我们墨东歌国本土发展！有开网红烧烤店的，招牌是‘地狱烈焰炙烤小羊排’，天天因为消防问题被投诉！，还有能跟动物沟通的，正在跟本地最大的宠物连锁店打官司，控告对方‘奴役动物劳工’！”还有许多都忙着自己赚钱呢！
    林城默默地听着。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华夏西城区，三个年轻人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一个土遁松动淤泥，一个水遁强力冲刷，最后一个长着四根触手的，面带圣洁的光辉，从下水道里拽出了一辆共享单车。
    事后，他们拿着街道办奖励的“大龙虾能量自助餐券”，激动地抱在一起，那四根触手还在兴奋地乱舞。
    还有朝阳区，那位把F级火苗术练得出神入化，只为烤出外焦里嫩的红薯，从而换取一瓶酱油的大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跟华夏这帮为了KPI和柴米油盐，已经把超凡能力卷成家政服务的劳动人民比起来，国外的这帮超凡者，简直就是一群行为艺术家。
    林城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的自豪感。
    我们这儿的触手怪，都比你们的超级英雄有事业心！
    “林主任……”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卑微而恳切，充满了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颤抖，“‘地球超凡文明统一战线临时指导办公室’……这个名字一听，就充满了秩序和力量！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们……是不是有专门处理这种……跨国界、高强度、涉及国家领导人发型主权的……特殊行动部队？”
    林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特殊行动部队？
    我们最强的行动部队，现在可能正在研究怎么用触手织毛衣，好在社区贡献积分APP上兑换新的能量餐。
    他觉得，自己和电话那头那个可怜虫的脑回路，可能隔着一个马里亚纳海沟。
    “嘟。”
    林城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向对方炫耀我方灾害的先进事迹，比如那个用藤蔓给老公修脚指甲的。
    那太残忍了。
    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里那面巨大的全球动态监控屏幕上，代表着世界各地的红色警报光点，依旧在疯狂闪烁，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数字麻疹。
    而在那片密集的红色中，一个位于墨东歌国首都上方的图标，尤为醒目。
    那是一个由一把剪刀和一把梳子交叉组成的、散发着粉色光晕的……骷髅头图标。
    主任。
    地球超凡文明统一战线临时指导办公室主任。
    这头衔现在听起来，不像是权力，更像是一道刻在他脑门上的催命符。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统一，什么都不想指导。
    他只想静静。
    也别问他静静是谁。
    林城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准备用枸杞的温暖来抚慰自己备受摧残的神经。

 第458章 杀鸡儆猴，天基武器教你学刹车

    “呼——”
    林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杯中最后一口带着枸杞甜味的温水饮尽。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疯了，那就别怪他也跟着发癫。
    他并没有理会大屏幕上那个正以每小时八百公里速度逼近墨东歌国总统府的粉色骷髅图标，而是熟练地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加密指令，直接切入了第九局局长的最高权限频段。
    通讯几乎是秒接。
    金灿灿那张甚至能反光的油腻的脸出现在了副屏幕上，手里正捏着一块从不知道哪个倒霉觉醒者手里扣下来的高纯度能量晶石，当核桃一样盘着。
    “哟，林主任。”金灿灿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这么快就想通了？是打算申请工伤鉴定，还是想给你的‘统战办’搞个开业大酬宾？”
    “我要授权。”
    林城没有跟他废话，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既然您把这个摊子扔给了我，那就别指望我会用爱和正义去感化那群疯子。我要调动‘天基’防御系统，以及……那个刚刚还在实验阶段的‘区域灵能聚合阵列’。”
    金灿灿盘着晶石的手顿了一下，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玩这么大？”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你知道那个阵列开启一次要烧掉多少经费吗？那是整整半年的局里食堂预算！”
    “我不关心食堂吃什么，我只关心墨东歌国的总统还能不能留住他的头发。”林城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您觉得经费比脸面重要，我现在就辞职，回家种地。”
    “别别别，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金灿灿立刻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这‘统战办’可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要人给人，要炮给炮！甚至你要是想把那个什么鲸鱼帕鲁炖了，我都能给你空投一吨顶级香料过去。”
    这死胖子。
    林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不过嘛……”金灿灿话锋一转，竖起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只有一点。年底的工作报告上，我要看到‘成功引导全球超凡文明有序发展’这一条，必须是S+级评价。少一个加号，我就扣你十年的绩效。”
    “成交。”
    林城切断了通讯。
    授权通过的绿色指令流像瀑布一样刷过屏幕。林城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指挥官，更像是一个即将按下核按钮的疯子。
    但他别无选择。
    “各单位注意。”
    林城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网络，瞬间覆盖了第九局在全球的所有隐秘据点，以及那些正在为了赚取积分而疯狂内卷的玩家终端。
    “任务代号：杀鸡儆猴。”
    “目标：墨东歌国领空，坐标X：472，Y：119。对象：不明飞行生物及其搭载的‘神圣造型天团’。”
    “执行方式：饱和式火力覆盖。不用击落，我要让她们学会……刹车。”
    指令下达的瞬间。
    华夏，西城区下水道。
    那三个刚刚通完下水道、正准备去吃大龙虾自助餐的年轻人突然收到了系统提示。
    【紧急征召任务：提供灵能支持。奖励：双倍积分，外加“国家一级除障专家”勋章一枚！】
    “卧槽！这必须干啊！”
    眼镜男二话不说，背后的四根触手猛地插入地下灵能节点，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微薄灵力毫无保留地输送了进去。
    同一时间，朝阳公园正在用火球术烤红薯的大妈、某高校正在用植物催生写论文的学生、甚至是清风观里正在面壁思过的老道士……
    无数道微弱的灵光冲天而起，汇聚入那个庞大的、看不见的网络。
    墨东歌国上空。
    一头体长超过五十米、通体粉红、背上驮着一座小型水晶宫殿的巨型鲸鱼帕鲁，正在云层中欢快地游弋。
    宫殿露台上，十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融合了各种“美丽帕鲁”特征的女子，正对着下方的云海指指点点。
    “那个总统的发际线太高了，必须用刘海遮住。”
    “不仅是发型，那个总统府的配色也太土了，全是灰色！必须改成芭比粉！”
    “为了美！我们要净化这个世界！”
    领头的一位融合了“幻音鹦鹉”的女子正陶醉在即将到来的“神圣改造”中，突然，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燥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空间撕裂般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是来自空气震动，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物的灵魂深处。鲸鱼帕鲁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原本欢快的叫声变成了惊恐的哀鸣。
    下一秒。
    在这头巨兽前方一公里的空域，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融化”了。
    那是数百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高能激光，混合着从华夏大地汇聚而来的庞大灵能，精准地交织在一起。空气被瞬间蒸发，光线被强行扭曲。
    一道横跨十公里的、如同极光般璀璨的能量帷幕，凭空降临。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这片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光幕上，用中、英、法、墨东歌语等八国语言，循环滚动播放着四个燃烧的大字：
    【前方禁行！】
    每一个字，都有篮球场那么大。每一个笔画，都在滋滋作响，散发着能够瞬间把一头大象气化的高温。
    “嘎——！”
    飞天鲸鱼帕鲁被这神迹般的恐怖威压吓得魂飞魄散，生物本能让它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急刹车。
    巨大的惯性下，背上水晶宫殿里的“神圣造型天团”瞬间失去了平衡。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宣扬“仪态就是生命”的仙女们，像保龄球瓶一样滚作一团。
    那名融合了“幻音鹦鹉”的领头人更是狼狈，直接脸着地滑行了三米，原本精心打理的羽毛发饰被蹭得乱七八糟，活像一只斗败了的秃毛鸡。
    “谁？！是谁敢阻挡美的脚步！”
    她狼狈地爬起来，尖叫着挥动手中的法杖，试图发射一道“绚丽光波”去攻击那道光幕。
    然而，那道平时能把一辆坦克变成一堆彩色废铁的光波，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落入了岩浆，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被彻底蒸发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力量。
    这是一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与超凡力量结合后，所展现出的绝对暴力美学。
    就在这群“仙女”惊恐未定之时。
    一道温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技术，无视了距离和耳膜，直接在她，以及全世界所有正在关注这一幕的势力脑海中响起。
    “这里是地球超凡文明统一战线临时指导办公室。”
    林城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群乱成一锅粥的“时尚恐怖分子”，语气毫无波澜。
    “鉴于你们的行为已严重威胁国际关系与地区稳定，现对你们进行第一次‘友好劝说’。”
    “请立即调头返航，回家玩你们的换装游戏。”
    林城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寒意。
    “否则，本办公室将不再把你方视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超凡个体’，而是认定为‘可食用高能食材’。”
    “如果你们不想被做成刺身喂狗的话。”
    “滚。”

 第459章 天启之墙

    在那声冰冷且毫无感情色彩的“滚”字落下后，天地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头悬停在万米高空的粉色巨鲸，因恐惧而发出的低频颤鸣，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低音炮，嗡嗡地折磨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巨鲸背上的水晶宫殿内，那群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神圣造型天团”成员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
    领头的那位融合了“幻音鹦鹉”基因的女子，正狼狈地趴在栏杆上。她那原本精心打理、每一根都喷了定型喷雾的绚丽羽冠，此刻因为刚才的急刹车，像是一团炸了毛的鸡窝，横七竖八地支棱着。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横亘天地的光幕，瞳孔急剧收缩成针芒状。
    那不是光。
    那是死亡的具象化。
    作为一名在《神话OL》中融合了高阶帕鲁基因的“进化者”，她的直觉比雷达还要敏锐。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看似平静的光幕内部，涌动着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恐怖力量。
    一股是纯粹的、暴躁的、充满了工业美学的毁灭性能量——那是人类科技的巅峰，是能把山脉削平的激光矩阵。
    另一股则更加玄奥、浩瀚，带着一种煌煌天威般的压迫感——那是来自这片古老土地上，无数生灵汇聚而成的意志。
    这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就像是给一把核动力电锯附魔了“必杀”属性。
    “粗……粗鲁！”
    憋了半天，这位名为“爱丽丝”的造型天团团长，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颤抖的控诉。
    她扶着栏杆站起来，试图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优雅人设。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尖叫道：“你们这是在阻碍文明的进程！在这个丑陋的世界里，我们是唯一的救赎！那个总统的发型是对美学的亵渎，我们是在拯救他的灵魂！”
    “倒数三秒。”
    林城的声音再次响起，完全无视了她的长篇大论。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问“这瓜保熟吗”。
    “三。”
    光幕上的四个大字【前方禁行】骤然变色，从警告的橙红变成了毁灭的惨白。
    周围的云层瞬间被高温蒸发，方圆十公里内的空气湿度在零点一秒内降到了零。巨鲸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皮肤表面那些粉色的装饰性鳞片开始卷曲、焦黑。
    “二。”
    林城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发射键上方，指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爱丽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脸上的粉底因为冷汗而冲刷出一道道沟壑。她终于意识到，对面那个连面都没露的男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美学，什么救赎，甚至不在乎什么国际影响。
    他真的会开火。
    他是真的要把她们做成刺身。
    “掉头！快掉头！死胖头鱼你听不懂人话吗？！”
    爱丽丝发出了完全崩坏的尖叫，一脚踹在巨鲸的背鳍上。
    其实根本不需要她下令。
    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这头拥有半神血统的巨鲸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机动性。
    它猛地摆动巨大的尾鳍，在这个高度完成了一个堪称特技动作的“神龙摆尾”。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因为动作太大，水晶宫殿里的那些瓶瓶罐罐、香水、发胶像冰雹一样砸落在地。
    那群刚才还要“净化世界”的仙女们，此刻像滚地葫芦一样在宫殿里滚作一团，尖叫声、咒骂声、还有高跟鞋折断的声音交织成一首荒诞的交响乐。
    巨鲸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尾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抽出了音爆云，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疯狂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逃窜。
    仅仅十秒钟。
    墨东歌国的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极度危险”的粉色骷髅图标，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在了探测范围边缘。
    ……
    京城，第九局地下指挥中心。
    林城面无表情地松开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键，端起保温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枸杞。
    “危机解除。”
    他对通讯器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飞到餐桌上的苍蝇。
    “那个……林主任。”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技术部主管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一种见了鬼般的敬畏，“各国的观测数据发过来了。白头鹰那边的‘超弦理论’实验室刚刚发来急电，问我们……问我们是不是在墨东歌国上空开启了‘上帝之门’。”
    “告诉他们，那是海市蜃楼。”林城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或者说是新型天气控制系统的光影特效。实在不行，就说是墨东歌国总统自己搞的烟火表演。”
    “呃……可是……”主管咽了一口唾沫，“欧洲那边的‘量子神殿’说，他们监测到了极为剧烈的灵能波动，数值……数值爆表了。他们怀疑我们掌握了某种将意识转化为物质的高维技术。”
    林城放下杯子，看着主屏幕上那道还没完全消散的光幕。
    即使隔着屏幕，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依然让人感到窒息。
    这不仅仅是科技。
    这是通过地球原生超凡的能力结合天灾Ol之前的星舰技术，加上金灿灿那个奸商数十年如一日搜刮的战略资源，再加上这片土地上十四亿人刻在骨子里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最终杂交出来的怪物。
    “告诉他们。”
    林城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这是华夏最新推广的‘第八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的进阶版——名为‘扩胸运动’引起的量子共振。”
    “……是。”主管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
    当晚。
    这道横亘在墨东歌国上空，逼退了“神圣造型天团”的神秘光幕，被全球各大势力不约而同地命名为——【天启之墙】。
    而在各大情报机构的最高绝密档案中，那个坐在屏幕后，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按着核按钮，仅凭一句话就让一群高阶超凡生物狼狈逃窜的男人，也有了一个新的代号。
    【筑墙者】。
    并不是因为他建造了墙。
    而是因为，他带领的团队成为了阻挡在一切小仙女面前最冰冷的墙。

 第460章 技术霸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玫瑰精油味。
    林城两根手指捏着那份刚刚送达的“停战协议”，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没熟的帕鲁肉还难看。
    这份来自“新雅典娜神国”的文书，用的不是普通的A4纸，而是某种泛着珠光的羊皮纸，边角还用粉色的灵力烫了金边，落款处甚至还印着一个娇艳欲滴的红唇印记。
    “她们甚至在投降书上喷了香水。”
    林城嫌弃地把那张纸扔进不锈钢垃圾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告诉她们，下次再用这种不规范的文件格式，我就把那头粉色鲸鱼炖了喂狗。”
    站在办公桌前的接线员小张忍着笑，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已回复：格式错误，驳回重写。附注：第九局不接受口红印作为公章。”
    那道横亘在墨东歌国上空的“天启之墙”，后劲比那帮小仙女想象的大得多。
    当“神圣造型天团”狼狈逃回大本营后，原本在那搞“颜值审判”的女玩家们瞬间老实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边是只会用藤蔓抽人、给建筑涂粉色油漆的生物改造变态。
    一边是能调动天基武器、随时可以给地球梳个中分的人类工业巅峰。
    只要脑子里没进太多玻尿酸，都知道该怎么选。
    “既然她们想谈，那就谈。”
    林城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厚厚的一沓，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不是谈和平，是谈规矩。”
    这是一份名为《关于推动全球灵能工业化标准的倡议》的红头文件。
    标题很长，很官僚，看着就让人想打瞌睡。
    但只有林城知道，这玩意儿比那个吓唬人的“天启之墙”狠毒一万倍。
    ……
    半小时后，第九局局长办公室。
    金灿灿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扫过文件上的条款，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逐渐变得锋利，最后凝固成一种资本家看见韭菜地时的贪婪。
    “你要搞……全球灵能接口统一标准？”
    金灿灿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小林子，你这是要断那帮国外超凡势力的根啊。”
    “不是断根，是给她们修剪枝叶。”
    林城端着保温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现在全球乱成一锅粥。白头鹰搞什么‘超级英雄注册法案’，欧罗巴搞‘众神回归计划’，那帮小仙女更离谱，搞‘帕鲁飞升教派’。”
    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各玩各的，甚至连灵力的计量单位都不统一。白头鹰用‘卡路里’，欧罗巴用‘神恩值’，我们用‘灵压’。这怎么行？”
    金灿灿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天基防御系统’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现在，全球的超凡者都想接入我们的防御网络，寻求庇护。”
    林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想接入？可以。但必须用我们的插头。”
    “小到未来开发的民用的‘灵能充电宝’，大到军用的‘灵能引擎’，所有的硬件接口、能量传输协议、甚至灵力波动的频率，都必须符合华夏制定的‘国标GB-2024’。”
    “不符合标准的，无法接入天基系统，无法享受‘灵能聚合阵列’的远程充能服务。”
    林城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局长，你知道Type-C接口为什么能统一度口岸吗？因为方便，因为通用。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华夏的灵能标准，成为超凡世界的Type-C。”
    金灿灿倒吸一口……凉白开。
    作为第九局的掌门人，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旦这个标准推行下去，国外的那些所谓“超凡实验室”、“炼金工坊”，哪怕技术再牛，最后也只能沦为给华夏做配套的代工厂。
    你想造一把火属性的魔法剑？
    没问题。
    但你的剑柄充能接口，必须是华夏标准的“三相灵能插口”。
    你的能量转化核心，必须兼容华夏的“第八套广播体操灵力运行逻辑”。
    否则，你的剑就是一根烧火棍，离开了你们那点可怜的灵脉，连个火星都冒不出来。
    “这一招……够损。”
    金灿灿合上文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不过我喜欢。这叫什么？这就叫‘一流企业做标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做产品’。”
    她大手一挥，在文件上签下了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准了！这个‘统战办’主任没白让你当。另外，经费预算我给你加倍，给我把那个‘接口专利费’收狠点！”
    ……
    当天晚上，一份措辞强硬、充满了技术术语的《全球超凡能源接入规范白皮书》，通过第九局的加密频道，发送到了全球各大势力的案头。
    白头鹰国，“超弦理论”实验室。
    首席科学家史密斯博士看着屏幕上那复杂的电路图和那一串串只有中文才有的特有名词（比如“丹田共振率”、“经脉承压值”），气得把手里的咖啡杯摔了个粉碎。
    “霸权！这是赤裸裸的技术霸权！”
    史密斯博士咆哮着，假发片都歪到了脑后，“他们竟然要求我们的‘机甲动力炉’必须预留‘灵能接口’？这简直是对科学的侮辱！”
    “博士……”
    助手在一旁瑟瑟发抖，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可是……如果不接入他们的网络，我们的机甲充能一次需要三天，而接入后……只需要三分钟。”
    咆哮声戛然而止。
    史密斯博士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窗外。
    那里，一台正在测试的新型机甲因为能源耗尽，像个废铁一样瘫痪在试验场上。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据说华夏的大妈们已经开始用灵能烤箱烤红薯了。
    “……去。”
    过了许久，史密斯博士像是老了十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买一本《第八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的教学光盘。要正版的。”
    ……
    同一时间，欧罗巴，“众神殿”废墟。
    那个融合了“美杜莎”基因的“新雅典娜”领袖，看着手里那份要求她将“石化魔眼”的辐射频率调整至“民用安全波段”的通知书，气得满头的蛇发都在打结。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是神吗？”她尖叫道。
    “不，女士。”
    旁边的侍从小心翼翼地提醒，“他们是唯一的霸权集团。如果我们不改，他们就……直接用技术切断该区域的灵气。您知道的，没有灵气，您的蛇发会掉光的。”
    听到“掉发”两个字，这位不可一世的女王瞬间冷静了下来。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秃头比死亡更可怕。
    “改。”
    她咬着牙，眼角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叫技术部的人来……把我的魔眼频率……调成国标。”
    ……
    京城，第九局指挥中心。
    林城看着大屏幕上一个个亮起的绿色光点——那是代表着全球各大势力同意接入“华夏标准”的信号。
    他并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是拿起保温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天启之墙”只是杀威棒。
    这套“标准”，才是真正的紧箍咒。
    从今天起，不管是西方的魔法师，还是南美的巫师，亦或是那些变异的小仙女。
    只要他们还想在这个时代混下去，就得老老实实地学中文，练广播体操，用华夏造的插头。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林主任。”
    小张凑过来，一脸崇拜，“刚才白头鹰那边发来邮件，问能不能给他们的‘超级英雄’定制一批符合国标的紧身衣？他们说以前那种莱卡面料导灵性太差了。”
    “告诉他们，可以。”
    林城淡淡地说道，“不过要排队。另外，把价格涨三倍。就说……原材料是墨东歌国总统捐赠的高级帕鲁皮，成本很高。”
    小张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明白，这就去办。”

 第461章 V3.0终结者！老爹要当小白鼠！

    林城的一纸“国标”，让地球上的魑魅魍魉消停了一下，这倒是给了墨尘一些安稳，最起码不用去担心地球老家的安危了。
    地藏基地，指挥中枢。
    全息屏幕上，X-799星球的战况依旧焦灼。虽然男玩家们靠着后方源源不断的新人支援和丰富的打烂仗经验勉强稳住了阵脚，甚至因为不想社死而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但硬实力的差距就像秃顶一样无法掩盖。
    对面《神话OL》的女玩家，现在人均“巫术融合体”。
    一会儿是八条腿的蜘蛛女皇从天而降，一会儿是浑身长满眼睛的触手怪在释放精神污染。反观己方这群“天灾军团”，除了手里那几杆烧火棍和并不怎么结实的拼夕夕版泰坦机甲，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那股子“精神病人的快乐”。
    “技术代差啊……”
    墨尘瘫在老板椅上。
    这个背后的神秘人，这次可真是玩了一个大的。
    必须升级。
    光靠现在这个大概率会爆炸、小概率会变异的“拼夕夕核心”，已经镇不住场子了。
    ……
    诺顿星，总督府废墟。
    墨尘手里把玩着一枚散发着不祥绿光的晶体，目光穿透全息屏幕，看着X-799星球上的战况数据。
    僵持。
    自从那个“粉色地狱”降临后，柳香一和陈静这对“狼狈为奸”的组合，硬是靠着《神话OL》的“颜值正义”和“物种飞升”诱惑，跟他的这群“究极牛马”打了个五五开。
    “V2.0版本的核心，还是太粗糙了。”
    墨尘叹了口气。
    之前的“拼夕夕核心V2.0”，虽然很强但是只是超频到金丹”。
    对于以前的墨尘金丹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但是现在都已经玩上星际战争了多少有点不够用了。明显在这个阶段显得有些后劲不足。
    上限锁死在100（金丹期）。
    想要突破100级（金丹期），现有能够想到的技术还是不行的。
    得搞点新东西了。
    “看来，得找那两位‘天使投资人’再融一轮资了。”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弧度，意识瞬间下沉，连接上了那个远在数万光年外的分身。
    黑魂星，沼泽CBD。
    说是CBD，其实就是那张还算体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依然突兀地立在尸山血海的沼泽中心。
    气氛有点僵。
    骸骨君王那两团魂火也没精打采的，手里的骨杖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地上的淤泥。
    千喉之脑那堆肉山更是像泄了气的皮球，触手软趴趴地垂在地上，连那层招牌式的黏液都干了不少。
    “墨总督。”
    千喉之脑先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像是坏掉的风箱，“这就是你承诺的‘第四天灾’？这就是你的‘无限动能牛马’？”
    它伸出一根触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复活点。
    几个刚从复活点爬出来的玩家，也没去挖矿，也没去打怪，一个个双目无神地坐在地上抽烟，嘴里念叨着什么“粉色”、“我是谁”、“我想回家”之类的胡话。
    “这批货质量不行啊。”
    骸骨君王也叹了口气，骨头架子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自从那群小崽子去了一趟什么X-799星球，回来之后魂火都暗了一半。让他们去砍人，他们说没心情；让他们去当炮灰，他们说想静静。”
    “效率下降了40%。”千喉之脑抛出一个冷冰冰的数据，“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合作很难维持。”
    墨尘的分身坐在那张人体工学椅上，淡定地抿了一口茶。
    这确实是个问题。
    玩家也是人，在隔壁被精神污染了一圈，回来不想上班很正常。
    但这正好是个切入点。
    “两位老板。”
    墨尘放下茶杯，脸上挂着那种“我全是为你好”的诚恳笑容，“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这种现象，在我的家乡被称为——‘版本阵痛期’。”
    “阵痛？”骸骨君王眼眶里的火苗跳了一下。
    “没错。”墨尘站起身，开始在会议桌前踱步，“现在的员工，之所以没干劲，是因为他们的‘职业发展’遇到了瓶颈。他们觉得自己弱，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是个高级炮灰。”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位大佬。
    “就像你们巫师学徒到了瓶颈期也会抑郁一样。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一次‘升维’。一次能够让他们看到希望，重新燃起打工魂的‘技术升级’。”
    墨尘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图穷匕见。
    “所以我提议，开启第二轮融资。”
    “我也不要两位的资源，也不要两位的地盘。我只要一样东西。”
    墨尘伸出一根手指。
    “技术。”
    “我要白骨议会的‘灵魂烙印’底层逻辑，和血肉熔炉的‘高阶生体构造图谱’。”
    会议桌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骸骨君王和千喉之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警惕。
    这两样东西，可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墨总督，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骸骨君王冷冷道，“这可是核心机密。”
    “机密？”
    墨尘嗤笑一声，指了指那些还在发呆的玩家。
    “守着机密有什么用？带进棺材里吗？哦对了，您已经在棺材里了。”
    墨尘没给对方发怒的机会，语速骤然加快：“想想看，如果把这些技术应用在这些‘不死牛马’身上。他们的战斗力会翻多少倍？他们的抗压能力会强多少倍？到时候，他们能帮你们抢回来多少资源？”
    “现在的他们，是V2.0版本，只能算是拿着石斧的猴子。”
    “只要你们肯技术入股，我保证，在一个月内，给你们交付一批V3.0版本的——‘终结者’。”
    墨尘打了个响指。
    全息投影画面一变。
    一张全新的PPT出现在半空。
    画面里，原本那种拼接感严重的玩家形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流线型的身躯，完美融合了骨骼装甲与生体肌肉的暴力美学，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咆哮着力量。
    以及那个加粗加大的标语——
    【V3.0：不仅能打，还更耐造！让您的每一分投入，都变成敌人的噩梦！】
    千喉之脑的那堆触手开始不自觉地蠕动起来。
    它心动了。
    作为玩弄血肉的行家，它一眼就能看出这张蓝图的可行性。
    如果真能把这种完美的构造和那种“无限复活”的特性结合起来……
    “成交。”
    千喉之脑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但我有个条件。第一批V3.0成品，我要优先使用权。”
    “我也加入。”骸骨君王不甘落后，“灵魂烙印的模组我可以给你，但你要保证，这批来这的新员工不能乱去什么X799星球了。
    墨尘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了起来。
    “合作愉快。”
    ……
    诺顿城，墨尘的地下实验室
    到处都是裸露的电缆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符文回路。
    墨尘的本体睁开眼，手里多了一枚数据芯片。
    那是刚从分身那里传回来的技术资料。
    “灵魂烙印……血肉重构……”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芯片上摩挲。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拼夕夕核心那种不讲道理的能量输出，V3.0算是有了理论基础。
    “咳咳。”
    一阵刻意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墨尘回头，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
    墨宏达。
    这位曾经的商界枭雄，手里拎着个保温杯，看起来就像个来视察工作的老干部。
    只不过，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前那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反而多了一种……像是饿狼看到肉一样的绿光。
    “爸？你怎么来了？”墨尘不动声色地把芯片收进袖口。
    “听说你搞到了新东西？”
    墨宏达也没拐弯抹角，直勾勾地盯着墨尘的袖口，“是不是能让人……进步的那种？”
    自从上次被柳如云那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虽然最后被儿子救了，但那份屈辱感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墨宏达的心里。
    他不想当废人。
    更不想当个只能躲在儿子背后的累赘。
    “爸，这玩意儿还在实验阶段。”
    墨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可是巫术文明的黑科技，那是把人的灵魂和异种血肉强行缝合在一起。副作用很大的，搞不好会变异成触手怪。”
    “那又怎么样？”
    墨宏达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竟然压过了墨尘一头。
    “变异总比废物强！”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正在搬砖的玩家。
    “你那什么V1.0，V2.0，我看过了。竟然可以达到我努力了这么久才能达到的金丹期，虽然不稳定，但是这可是神州万域联盟那群老家伙，死死控制，价格贵的不是一点的东西了。”
    墨宏达深吸一口气，盯着墨尘的眼睛，“但我听说，这回你搞来的，是能让人‘突破’到元婴期的东西？是能真正掌控力量的东西？”
    姜还是老的辣。
    墨尘没想到自家老头子居然看这么准。
    “V3.0的核心理念确实是‘完美融合’。”墨尘承认道，“但这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力去压制异种基因的反噬，还需要……”
    “给我用。”
    墨宏达打断了他。
    “爸，这真的很危险，爆炸率起码30%……”
    “给我用！”
    墨宏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股曾经叱咤商场的狠劲儿又回来了。
    “老子当年全部家当外家自己的金丹和灵根都敢梭哈，还在乎这点风险？再说了……”
    老头子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与其让别人来给你当小白鼠，不如让你老子来。我也是有成仙梦想的，我可不想以后就当个靠儿子的废物”
    墨尘看着父亲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
    沉默良久。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张还没有完全定稿的图纸。
    “先说好，要是长出了尾巴，我可不负责帮你买裤子。”
    墨宏达一把抢过图纸，笑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放心，到时候我自己剪个洞。”

 第462章 爆改帝皇侠！

    “老墨同志，你确定义务教育没教过你‘反悔’这俩字怎么写？”
    墨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那颗红色的确认键上，眉头皱成了“川”字。
    在那台充满不祥气息的“棺材”里，墨宏达已经被剥得只剩一条大裤衩，浑身上下插满了导管。这些导管里流淌着的，不是营养液，而是经过稀释的辐射尘埃和高浓缩的暗影能量。
    “少废话。”
    墨宏达躺在里面，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老子当年做生意，签了合同就算倾家荡产也要认。快点，我感觉我的老寒腿都要犯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
    V3.0版本的核心，此刻正悬浮在机械臂的末端。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掉SAN值的肉块模样，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机械美感。
    来自“血肉熔炉”的生体组织构成了它的基底，上面却铭刻着“白骨议会”提供的灵魂回路。
    最核心的位置，则是一颗狂暴跳动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拼夕夕核心”。
    这就是墨尘捣鼓出来的缝合怪——【生体殖装·初号机】。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墨尘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嗤——”
    机械臂猛地落下，那枚拳头大小的核心，像一颗子弹，狠狠地轰进了墨宏达的胸膛。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惨叫。
    因为在那一瞬间，墨宏达的声带就已经被狂暴的能量撕裂了。
    “嘀！警告！警告！检测到排异反应！生物体正在崩溃！”
    “嘀！灵魂波长不匹配！正在尝试暴力破解……”
    “嘀！由于没有付费购买正版驱动，系统将加载通用型‘野蛮生长’补丁……”
    实验室里的警报声响成一片，全息屏幕上全是鲜红的弹窗。
    玻璃舱内，墨宏达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无数黑色的骨刺刺破他的皮肤钻了出来，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像蛇一样在体表疯狂蠕动，试图将那些骨刺包裹进去。
    那种痛楚，就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里，每一寸骨骼都被敲碎了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岩浆灼烧。
    墨宏达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看到了过去。
    看到了自己意气风发地在商场指点江山，也看到了柳如云那个女人嘲弄的眼神，更看到了那天在凌烟城，儿子挡在他面前时那并不宽阔的背影。
    “废物……”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难道还要让儿子再挡一次吗？
    “不！”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情绪从灵魂深处炸开。
    那是身为父亲的尊严，是一个男人被践踏后的绝地反击。
    “给老子……动起来！”
    墨宏达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突然燃烧起两团暗金色的火焰。
    那是白骨议会的秘术——【灵魂之火】，此刻却被一个凡人的意志强行点燃。
    “滋滋滋——”
    实验室的灯光疯狂闪烁，最后全部炸裂。
    黑暗中，只有玻璃舱内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强光。
    “嘀！检测到未知意志强行接管系统！正在重写底层逻辑……”
    “嘀！同步率100%……200%……400%！”
    “嘀！恭喜用户，触发隐藏词条：【父爱如山（物理版）】！”
    “咔嚓！”
    强化玻璃舱瞬间粉碎。
    一股恐怖的气浪横扫而出，直接将墨尘连人带椅子掀飞了出去。
    “咳咳……什么情况？”
    墨尘狼狈地从废墟里爬出来，顾不上拍身上的灰，急忙看向烟尘中心。
    烟尘散去。
    一个高大狰狞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墨尘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墨宏达的身高暴涨到了两米五，浑身覆盖着一层黑金色的甲胄。那不是金属，而是某种类似昆虫外骨骼的高密度生物质，上面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红纹路。
    肩甲是两颗咆哮的狼头骨骼，背后延伸出六根类似蜘蛛腿的锋利骨刺，随着呼吸轻轻摆动，割裂着空气。
    更离谱的是他的脸部。
    一张全覆式的骨质面具扣在脸上，眼睛的位置是两团燃烧的幽绿魂火，嘴部则是类似鲨鱼牙齿的呼吸格栅，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这造型……”墨尘嘴角抽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小时候看的特摄片里，那个一旦出场就代表经费在燃烧的“帝皇侠”吗？
    只不过是废土黑化版！
    “这就是……力量吗？”
    低沉、沙哑，仿佛经过金属合成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墨宏达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覆盖着利爪的手掌。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轰！”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仅仅是肉体撕裂空气产生的音爆，就直接在坚固的合金墙壁上犁出了一道三米深的沟壑。
    墨尘赶紧看向手里的战力探测仪。
    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最后停在一个让他怀疑人生的数值上。
    【能量反应：无法估测】
    【境界判定：系统逻辑错误……修正中……】
    【最终判定：渡劫期（伪）/ 单体歼星级生物兵器】
    “渡……渡劫期？！”
    墨尘手一抖，探测仪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开什么星际玩笑！
    V3.0的设计上限明明超越百级（元婴/化神门槛），怎么可能会飙升到渡劫期？这可是足足跨越了三个大境界！
    要知道，墨尘可以经过了那么多次老爷子系统加载修为，开挂，这才堪堪到了合体期的呀！
    “老墨，你……你干了什么？”墨尘咽了口唾沫。
    墨宏达歪了歪脑袋，那动作带着一种属于野兽的凶残，却又透着一股老干部的沉稳。
    “没什么。”
    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只是觉得，既然要变身，那就得变个最狠的。而且……”
    他轻轻在腰间的一块类似腰带的骨质凸起上拍了一下。
    “铠甲合体！”
    伴随着这句中二度爆表的台词，他背后的六根骨刺瞬间闭合，化作一双巨大的骨翼，猛地张开。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诺顿城。
    那是来自上位生物的绝对压制。
    地面上的玩家们惊恐地抬头，只感觉灵魂都在颤栗。
    “好强……”墨尘喃喃自语。
    他大概明白了。
    V3.0只是个引子。
    真正让墨宏达发生质变的，是那两个老怪物提供的顶级材料，加上拼夕夕核心，再配合上墨宏达那股为了尊严连命都不要的意志力。
    这四者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或者说……是系统出BUG了。
    这就是拼夕夕的魅力啊！
    要么爆炸，要么封神！
    “儿子。”
    墨宏达转过身，那双燃烧的魂火注视着墨尘，“那个什么X-799星球，怎么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我之前有玩家小朋友跟我抱怨那群所谓的‘仙女’在那个星球欺压男性，这让我很不舒服。”
    “我想去教教她们，什么叫……女德。”

 第463章 爹，你的三分钟体验卡已到期

    墨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自己那块战力探测仪残骸塞进老爹嘴里的冲动。
    “爹，”墨尘默默举起了手里的数据终端，屏幕上的光映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在你出发去传播正能量之前，我觉得有几个小问题，我们需要探讨一下。”
    “有屁快放！”墨宏达显然对儿子的磨叽很不满，“我感觉我体内的力量正在咆哮！再不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我怕把诺顿城给拆了！”
    “说得好，这就是第一个问题。”墨尘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副巨大的能量曲线图被投影在半空中。
    那条代表着墨宏达能量总值的曲线，此刻正以一个触目惊心的斜率，飞流直下三千尺。
    “根据实时监测，您现在的能量反应正在以每秒百分之零点八的速度急速衰减。简单来说，您这个狂拽酷炫的造型，是个高耗能的‘三分钟真男人’模式。恭喜你，爹，你的新手体验卡，还剩下一分二十秒。”
    墨宏达那两团魂火明显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再过一分多钟，您就得被打回原形。”墨尘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产品说明书，“而且，根据我的估算，这种爆发模式的冷却时间，大概在七十二小时左右，并且每次使用都会对您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细胞层面损伤。”
    他顿了顿，又调出另一份数据报告。
    “第二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V3.0版本的‘生体殖装’，是与您的身体乃至灵魂深度绑定的。这意味着，它就是您的新肉体，您无法再穿戴任何外部机甲进行二次强化。”
    墨尘抬头，看着自己那威武不凡的老爹，慢悠悠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换句话说，您现在就是裸奔状态。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咱家仓库里，哪有渡劫期的机甲给您穿啊？我手里最高级的泰坦，能量层级也就勉强够到合体期。您这台法拉利的发动机，安在一辆二手自行车的车架上，您觉得一脚油门下去，是车飞出去，还是您先飞出去？”
    “……”
    墨宏达沉默了。
    那燃烧的魂火剧烈地闪烁着，显然他那被商业权谋锻炼过的大脑正在飞速处理这些信息。
    他想反驳，却发现儿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把他刚刚膨胀起来的英雄梦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尴尬的寂静中，墨宏达威武的身躯突然猛地一震。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从他胸口传来。
    紧接着，在墨尘“果然如此”的眼神注视下，一幕堪称行为艺术的画面上演了。
    那身霸气侧漏的黑金骨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解、收缩，化作无数黑红色的流光，重新钻回了墨宏达的皮肤之下。两米五的狰狞巨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变回了那个一米七五、穿着大裤衩的中年男人。
    “噗通”一声。
    前一秒还叫嚣着要去歼星的墨宏达，此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浑身上下的肌肉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止不住地哆嗦，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哟……我的腰……我的老寒腿……酸……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
    墨尘叹了口气，走上前，熟练地把亲爹从地上搀扶起来，顺手将一个便携式检测仪贴在了他后心。
    “嘀——”
    检测仪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新的数据：【常态能量水平：化神初期。身体状态：重度肌体劳损，细胞活性低于平均值30%。】
    “爹，恭喜你，你现在是一个稳定的化神期修士了。”墨尘拍了拍墨宏达的肩膀，“虽然比不上你刚才的巅峰状态，但好歹也是一方高手，出门在外没人敢随便惹你了。”
    “化神期？”墨宏达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胳膊，一脸的不满意，“就这？那我怎么去教育那帮小仙女？我听玩家说，她们现在跟帕鲁合体，强的都有合体期的实力了，我这化神期过去不是送菜吗？”
    “问得好。”墨尘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然后从储物空间里“哗啦”一下，掏出了一份厚达半米、用牛皮纸包裹、还盖着鲜红火漆印的……文件。
    他将这份堪比辞海的“文件”拍在墨宏达怀里，那重量差点让刚起身的墨宏达又坐回地上。
    “所以，在您正式‘出差’之前，请先签署一下这份《关于V3.0初号机测试员超高风险星际外派任务暨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协议》。”
    墨宏达低头一看，只见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行小字：内附九十九条免责条款、三百六十五条保密协议以及一份自愿捐献遗体用于科学研究的附加声明。
    “墨！尘！”墨宏达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这是让你爹去出差，还是让你爹去送死啊！”
    ---
    半小时后，实验室里。
    墨宏达被墨尘的一堆协议和风险评估报告搞得头昏脑胀，最终还是没能在那份“卖身契”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儿子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爹，我知道你不服气。”墨尘看着一脸郁闷的老爹，将实验室里关于他变身期间的各项数据全部投影在了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上，代表着生命体征、细胞稳定性和灵魂谐振的各项参数，几乎全都是刺眼的红色警报，无数个弹窗层层叠叠。
    “你看这里，”墨尘指着其中一条曲线，“在你变身的第47秒，你的身体细胞一度因为无法承受能量过载，开始了链式溶解。如果不是一股强大的精神意志……系统将其命名为【父爱如山（物理版）】……强行接管了系统，改写了底层的崩溃逻辑，你现在已经是一滩蛋白质溶液了。”
    墨宏达看着那条几乎垂直跌落到零点，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拉回来的曲线，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终于后怕了。
    那种被丢进绞肉机里重组的痛苦还历历在目，原来那不仅仅是感觉，而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你的这次成功，是九死一生的奇迹，是你的意志力、我的技术、外加两个老怪物提供的顶级材料，共同催生出的一个无法复制的系统BUG。”墨尘的语气无比严肃，“你把它当成一次性的大招可以，但想当成常规武器，就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我……我这不也是想帮你分担点吗？”墨宏达的态度终于软化下来，嘴里忍不住小声吐槽，“搞了半天，我就是你手底下第一个小白鼠啊……”
    “纠正一下。”墨尘面无表情地从背后又掏出一份崭新的文件，郑重其事地递了过去，“您不是小白鼠，您是‘V3.0版本·初号机·特聘首席测试员’。”
    他指了指文件的标题——《V3.0初号机测试员体检报告与后续观察方案》。
    墨宏达狐疑地翻开，第一页就是一份“特级营养餐”清单。
    【早餐：高能辐射块（香蕉味）X2，三级变异兽浓缩蛋白液X500ml。】
    【午餐：深渊蠕虫风干肉条X5，生化浓缩液（混合蔬菜口味）X1L。】
    【晚餐：伽马射线烘焙能量棒X3，附赠一杯来自血肉熔炉的‘开胃小甜点’。】
    【备注：为了您的健康，请勿食用任何天然食物，以免造成基因污染。】
    墨宏达的脸，瞬间绿了。
    他看着这份比毒药还恐怖的菜单，再抬头看看自己儿子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想“出差”去X-799星球耍威风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算是明白了。
    什么首席测试员，这他妈就是被圈养起来的“数据源”啊！
    “行了行了，我留下，我留下还不行吗！”墨宏达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英雄梦，碎了。
    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文件。
    搞定。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总算把这个不稳定的“爹版核弹头”给按住了。
    而且，还收获了一份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V3.0极限测试数据。
    这波，不亏。

 第464章 韭菜的自我修养：从吞噬机甲开始

    墨尘站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以及一股淡淡的、类似顶级和牛烧烤的异香。
    那是他亲爹，墨宏达同志，刚才“飞升”时留下的余韵。
    好不容易说服了那位新鲜出炉、气势汹汹要去X-799星球推行“男德教育”的废土黑化版帝皇侠，墨尘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是累的，是心累。
    他瘫在椅子上，调出刚才记录下的“V3.0终结者”全部数据流，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离谱，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划过。
    墨宏达的成功，总结起来就八个字——大力出奇迹，氪命干上帝。
    那需要将灵魂当柴火烧，用意志力在崩溃的临界点上反复横跳，最后还要精准地卡中一个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的系统BUG。
    这玩意儿能量产，他墨尘当场把这个价值连城的实验室给生吞了！
    “灵魂共振？意志燃烧？”墨尘嗤笑一声，像看垃圾一样把这份核心数据丢进了回收站，“这年头谁还跟用户谈意志力啊？这不是扯淡吗？”
    开什么玩笑，他手底下那群嗷嗷待哺的玩家是什么德行，他心里能没点B数？
    那是一群顺风浪，逆风投，能躺着绝不站着，为了捡个破烂能把队友卖得干干净净的究极生物。让他们燃烧灵魂？他们能把你的服务器给你烧了！
    “韭菜，就要有韭菜的觉悟。”墨尘眼神一凝，重新打开了设计界面，“英雄主义要不得，规模化、标准化、可复制化，这才是割……啊呸，培养玩家的康庄大道！”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培养一个两个能单体歼星的超级英雄。
    他要的，是千千万万个悍不畏死、物美价廉、而且死了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继续上班的合格炮灰！
    “灵魂共振”这条路，PASS！
    墨尘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血肉熔炉”与“白骨议会”这两项被他打包回来的禁忌技术上。
    一个是将血肉与机械完美融合，一个是将灵魂与骨骸强行绑定。
    “高端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奸商般的微笑，“如果把复杂的‘高阶生体构造图谱’，当成乐高积木的图纸来用呢？”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化作残影，无数复杂的符文阵列和基因序列被他粗暴地拆解、简化、再重组。
    “太复杂了，玩家脑子处理不过来，简化！”
    “这个灵魂烙印回路不错，但需要持续精神力注入？差评！改成一次性的精神链接端口，即插即用，用完就扔！”
    “这个能量转化效率太高，对核心材料要求也高，不行！给我降级，降到用废铁都能跑的程度！”
    墨尘的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看到利润时才会有的光芒，他进入了一种“项目经理砍需求”的癫狂状态。
    半小时后，一套全新的、充满了“拼夕夕”风格的改造方案新鲜出炉。
    核心思路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让玩家，吞噬自己的机甲！
    通过一套他临时赶工出来的、名为“V3.0：破壁者”的全新驱动程序，将玩家们那些用边角料和工业垃圾拼凑出来的泰坦机甲，连同其核心一起，当成一顿“大餐”吃下去。
    机甲残骸将与玩家的灵魂进行一次性绑定，在体内形成一个“伪·生体殖装核心”。
    这玩意儿平时屁用没有，甚至可能因为消化不良导致玩家跑路时肚子疼。
    但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在战斗中，能让玩家激活一个全新的状态——“铠（山）甲（寨）形态”！
    届时，玩家将短暂获得堪比“合体期”修士的爆发力，虽然副作用是变身结束后可能会虚弱一点点，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墨尘看到屏幕右下角弹出的成本分析报告时，他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
    【预计单体改造成本：降低98.7%】
    “这才叫合格的工业化产品嘛。”墨尘满意地靠在椅子上，点下了“全服推送”按钮。
    “孩子们，爸爸又给你们发新玩具了。”
    ---
    诺顿城，玩家复活点。
    一个ID为【脑袋有点尖尖的】的玩家，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墙角，用他那巨大的、形似钻头的脑袋在地上画着圈圈。
    他是一名光荣的满级玩家，等级100。
    然而，自从上次在X-799星球被那群发疯的“小仙女”一巴掌拍回老家后，他就陷入了无尽的空虚。
    满级了，没追求了，每天上线除了吹牛打屁，就是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材料发呆。
    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去工地搬砖呢。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长出蘑菇的时候，一道血红色的弹窗，以一种要把他眼睛闪瞎的架势，【DUang】的一声，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天灾OL》V3.0“破壁者”紧急内测补丁】
    【尊敬的天灾勇士：】
    【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宇宙环境，为了让您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我们决定开启一项史无前例的进化之路！】
    【更新内容：】
    【1. 吞噬您心爱的机甲核心，将其与您的灵魂融为一体，您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警告：此过程不可逆，您的机甲将永久消失！）】
    【2. 您的外观将根据机甲特性，进行一次“适应性进化”，请做好心理准备。】
    【3. 等级上限突破至？？？级！】
    【是否现在开始进化？】
    【是 / 滚】
    【脑袋有点尖尖的】揉了揉自己的电子眼，把公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啥玩意儿？吞噬机甲？这策划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他下意识地吐槽，“我这台‘尖头暴君’可是我花了三个月，从上万个零件里一点点淘换出来的宝贝！让我吃了它？想都别想！”
    他刚想把鼠标移动到那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滚”字上。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第三条更新内容上。
    【等级上限突破至？？？级！】
    三个问号，像三只搔首弄姿的小妖精，在他心头疯狂地挠。
    满级的寂寞，谁懂啊？
    那种独孤求败，上线只能当吉祥物的痛苦，已经折磨他太久了！
    至于机甲……
    他回头看了一眼停在仓库里，那台威风凛凛，脑袋上顶着一个五十米长大钻头的“尖头暴君”。
    没了，是可以再肝。
    但等级上限要是错过了，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干了！”
    【脑袋有点尖尖的】一咬牙，一跺脚，仿佛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自己全部的身家都压了上去。
    他仓库里还有海量的材料，大不了从头再来！
    鼠标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充满了诱惑的“是”字上，然后重重按下。
    “为了更强！”
    下一秒，他的眼前一黑。
    【您已与服务器断开连接，请重新登录。】
    “我焯？”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脑袋有点尖尖的】在一阵剧烈的眩晕中重新上线，他猛地从地上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装备栏。
    空空如也。
    机甲那一栏，灰暗得像他此刻的心情。
    “我TM……我那么大一个机甲呢？”他发出了一声悲痛欲绝的哀嚎，声音响彻整个复活广场，引来无数玩家侧目。
    完了，芭比Q了，策划卷款跑路了！
    他心如死灰，正准备打开论坛痛骂狗策划三天三夜，却无意中瞥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
    【ID：脑袋有点尖尖的】
    【等级：101】
    【状态：伪·生体殖装核心（未激活）】
    【新技能：铠甲合体（点击查看详情）】
    “嗯？”
    “嗯嗯嗯？？？”
    【脑袋有点尖尖的】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的抽气声。
    101级？！
    他真的突破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名为“铠甲合体”的新技能。
    一行金色的说明文字浮现出来。
    【铠甲合体：献祭你的一部分生命力与精神力，将体内的伪·生体殖装核心激活，在60秒内化身为‘尖头钻破者’形态，全属性提升500%，获得专属技能‘钻天猴’、‘夺命连环钻’、‘诺言诺语’。冷却时间：72小时。副作用：变身结束后进入极度虚弱状态。】
    “钻……钻天猴，诺言诺语？”
    【脑袋有点尖尖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技能名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其他玩家，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涌上心头。
    你们这群凡人，根本不懂我失去了什么，更不懂我得到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中二之魂的终极奥义：
    “铠甲合体！”
    “嗡——！”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无数黑红色的数据流如同锁链般从他皮肤下钻出，瞬间覆盖全身。他那原本奇形怪状的虫族身体开始急剧变形、重组！
    金属与血肉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转瞬之间，一个身高三米，通体覆盖着暗金色流线型甲胄，背后伸展着六支金属节肢，而脑袋上，则顶着一个巨大无比、闪烁着寒光的螺旋尖钻的狰狞战士，轰然屹立于复活广场中央！
    那造型，分明就是他那台“尖头暴君”的缩小、黑化、生物化版本！
    一股堪比金丹期大圆满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横扫全场！
    所有围观玩家都被这股气浪冲得东倒西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新鲜出炉的“铠甲勇士”。
    【脑袋有点尖尖的】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机甲没了？
    不！
    我，就是机甲！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焯！我成奥特曼了！”

 第465章 精神病才是第一生产力！

    诺顿城复活广场中央，一尊身高三米，头顶巨型螺旋尖钻的狰狞铠甲战士，正保持着一个极其骚包的仰天长啸姿势。
    【脑袋有点尖尖的】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他缓缓低下那颗硕大无比的钻头脑袋，用一种“尔等凡人”的眼神，扫视着广场上成百上千张目瞪口呆的脸。
    那股堪比合体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性的冲击波，让所有围观玩家的系统界面都疯狂弹出【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请立刻远离】的血红色提示。
    “卧槽……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尖头哥？他不是刚被小仙女一巴掌拍回来的吗？怎么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他的机甲呢？我那么大一台‘尖头暴君’呢？”
    “笨蛋！你没看懂吗？他，就是机甲！”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玩家指着【脑袋有点尖尖的】的状态栏，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101级！他的等级是101级！等级上限突破了！”
    “什么？！”
    这一声吼，仿佛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复活广场瞬间炸裂！
    所有满级玩家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满级的寂寞，谁懂啊？
    那种每天上线，除了在主城当雕像，就是在仓库里数零件的空虚感，比被BOSS虐杀一百遍还难受！现在，一条全新的、金光闪闪的大道，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代价是什么？吃了自己心爱的机甲。
    一个ID为【老司机带带我】的壮汉，爱抚着自己停在虚拟车库里，那台由十八个轮子组成的重型运输卡车机甲“擎天柱（山寨版）”，脸上写满了挣扎。
    “不行，这可是我老婆，我花了半年时间才凑齐的零件，每一个螺丝钉都是我亲手拧上去的！”他痛苦地低吼。
    旁边一个玩家幽幽地飘来一句：“你老婆能让你突破等级上限吗？”
    【老司机带带我】的表情瞬间凝固。
    另一个玩家又补了一刀：“等你101级了，什么样的老婆找不到？
    【老司机带带我】浑身一震，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对啊！格局小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丈夫何患无妻！
    他不再犹豫，猛地打开系统界面，在那血红色的【是/滚】选项上，用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狠狠按下了“是”！
    “老婆，对不起了！为了更强！”
    【您已与服务器断开连接，请重新登录。】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种名为“内卷”的病毒，以比瘟疫还快的速度，在满级玩家群体中疯狂蔓延。
    “兄弟们，干了！不就是一台机甲吗？没了再肝！等级要是落后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没错！今天我吃了我的‘小甜甜’，明天我就能开上‘牛夫人’！”
    “为了部落……啊呸，为了101级！”
    一时间，诺顿城复活广场上，玩家如同下饺子一般，成片成片地消失，又成片成片地出现。整个广场，彻底沦为了一场光怪陆离、群魔乱舞的大型特摄剧拍摄现场。
    “铠甲合体！”
    伴随着一声气沉丹田的怒吼，【老司机带带我】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重组声中，完成了他的“进化”。
    他变成了一个身高四米，方方正正，背后还真的背着一个巨大金属集装箱的机器人。造型极其笨重，走起路来“哐当哐当”直响，活像一个会移动的冰箱。
    “哈哈哈哈！我变强了！”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然后对着天空大吼一声，“尝尝我的新技能！【俄罗斯方块】！”
    “轰隆！”
    一个标准尺寸的集装箱凭空出现，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他自己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激起漫天烟尘。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技能……好像只能用来砸自己脚？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另一边又传来一声大喝。
    “蓝翔之魂，永不熄灭！合体！”
    一个ID为【挖掘技术哪家强】的玩家，在一片蓝色的电光中，变成了一个右臂是巨大挖斗，左臂是破碎锤的怪异形态。他兴奋地挥舞着挖斗，将地面刨出一个大坑，然后用破碎锤“咣咣咣”地猛砸，嘴里还念念有词：“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还没完。
    最离谱的一幕，发生在广场的角落。
    一个ID为【派大星】的玩家，在吞噬了他那台粉红色的海星状机甲后，身体开始急剧膨胀。
    粉色的皮肤，浑身虬结的肌肉，标志性的绿色花裤衩，一个身高两米五、猛男版的派大星，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捏了捏自己砂锅大的拳头，感受着体内爆炸性的力量，然后露出了一个憨厚中又带着一丝猥琐的笑容。
    “嘿嘿嘿，我的力量……回来了！”
    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他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衩里，摸索了半天。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猛地掏出了一个……黄色的、方方的、还在“咯咯咯”发笑的海绵宝宝造型的……橡胶软锤？
    【派大星】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天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我焯！”
    “我的眼睛！”
    “救命！我感觉我的SAN值正在狂掉！”
    整个诺顿城，彻底疯了。玩家论坛瞬间被各种“铠甲勇士”的截图和短视频刷爆，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震惊！诺顿城惊现集装箱砸人事件，受害者竟是其本人！》
    《蓝翔毕业生的最终形态？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史上最强COS！猛男派大星裤裆藏雷，海绵宝宝惨遭毒手！》
    玩家们一边狂笑，一边又忍不住点下了那个罪恶的“是”按钮。一种诡异的“文化自信”，在天灾军团内部悄然形成。
    ---
    地藏基地，中央控制室。
    墨尘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营养液，正准备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闲时光。
    下一秒，他差点把嘴里的液体原封不动地喷在价值连城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屏幕上，一个肌肉猛男版的派大星，正挥舞着一个海绵宝宝软锤，追着另一个后背背着集装箱的铁皮疙瘩满广场跑。
    “噗……咳咳咳！”
    墨尘被呛得满脸通红，他指着屏幕，手指都在颤抖：“阿啃，你给我解释一下，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我们玩家的审美，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这是工业垃圾主题的COSPLAY大会吗？”
    一旁的助理阿啃，看着屏幕上那些妖魔鬼怪，数据核心已经过载，结结巴巴地回答：“报告……老板，根据……根据玩家反馈，他们称之为……‘潮流’。”
    “潮流个屁！”墨尘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辛辛苦苦搞出来的“破壁者”计划，本意是打造一支廉价、高效、可再生的超级战士军团。结果呢？搞出了一群精神病人！
    他心痛地捂住了胸口，感觉自己的投资，都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资本家，他还是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调出了后台的核心数据流。
    然后，他的表情，从心痛，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狂热的欣喜。
    屏幕上，代表着“玩家社区活跃度”的曲线，像打了鸡血一样，垂直向上突破了天际！而另一项被他命名为“精神熵指数”的核心数据，更是直接爆表，红得发紫！
    这些看似沙雕、搞笑、毫无逻辑的形态和行为，在数据层面上，却产生了比之前任何一次严肃战斗都高出数个量级的灵魂数据波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墨尘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墨宏达。老爹的“废土帝皇侠”形态，靠的是燃烧意志，是痛苦、仇恨和父爱这种沉重的情感驱动。那是英雄的道路，孤高、强大，但不可复制。
    而眼前这群玩家呢？
    他们不需要沉重的觉悟，不需要燃烧的意志。他们只需要快乐，哪怕这种快乐是建立在沙雕和互相嘲弄之上。这种最纯粹、最廉价、最容易获得的“精神狂欢”，同样能产生磅礴的能量！
    “英雄主义要不得，要不得啊……”墨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奸商般的微笑，“韭菜，就要有韭菜的觉悟。规模化、标准化、可复制化的快乐，这才是割……啊呸，培养玩家的康庄大道！”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猛男派大星一锤子把集装箱铁人砸趴下，然后两人勾肩搭背一起去嘲笑那个新变身的挖掘机怪人，整个场面混乱而又和谐。
    墨尘靠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精神病，果然才是第一生产力。”
    他端起营养液，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充满了慈父般的关爱。
    “对，就是这个味儿！”

 第466章 钻天猴，出击！目标，裙底！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是更加熟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一阵天旋地转，三百道颜色各异、形态扭曲的光芒，如同被天女随手丢弃的垃圾，划破猩红色的天空，精准而又散乱地砸向了X-799星球的各个角落。
    “轰！”
    【脑袋有点尖尖的】一头扎进了松软的腐烂泥沼里，巨大的钻头在地上犁出了一道十几米长的沟壑。
    他晃了晃依旧有些发晕的脑袋，从泥里拔出自己的钻头，第一反应不是查看四周，而是打开了公会频道。
    “坐标！都他妈报坐标！老子掉茅坑里了！”
    频道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尖头哥？我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里，黏糊糊的，好几只八条腿的妹子在围观我，眼神不太对劲！”
    “救命！我身边全是鸟人！！”
    “我……我好像砸在了一个露天温泉里，水是粉色的，旁边还有几个没穿衣服的蛇女在泡澡……兄弟们，我可能要为组织捐躯了，你们先走，别管我！”
    没有统一的降落点。
    三百名被墨尘寄予厚望的“铠甲勇士”，以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天女散花”模式，随机丢在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大陆上。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突破101级的喜悦，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脑袋有点尖尖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泥，环顾四周。
    他运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他降落在一片开阔的盆地，而盆地的四周，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影。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为首的，是一个他化成灰都认识的ID——【女王大人】。
    此刻的她，早已不是那个穿着华丽长裙、手持法杖的女王。她的上半身依旧保留着那张美得令人嫉妒的脸，但下半身，却与一只狰狞的深渊魔蛛彻底融合，八条闪烁着金属寒芒的蛛腿支撑着她庞大的身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在她身后，是数以百计的“融合体”。
    长着蜻蜓翅膀的、手臂化为螳螂镰刀的、下半身是巨蟒蛇躯的……这些曾经仙气飘飘的女玩家，如今都变成了克苏鲁神话里才会出现的怪物，每一个都散发着堪比合体期的恐怖威压。
    她们看向盆地中央那群刚刚从天而降、形态各异的“铠甲勇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从垃圾回收站里自己爬出来的、奇形怪状的废铁。
    “呵……”【女王大人】猩红的复眼扫过【脑袋有点尖尖的】那标志性的巨钻，以及他身后那个方方正正的冰箱机器人、那个浑身肌肉的粉色海星，发出了一声满含讥讽与不屑的嗤笑。
    “又来给我们送材料来了是么？”
    她缓缓抬起一只镰刀般的前肢，指向【脑袋有点尖尖的】，“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叫【黝黑的肩膀】的帕鲁的部下。怎么，你的领导的机甲被我拆成了零件，现在换你来给我当夜壶了吗？”
    【脑袋有点尖尖的】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论坛，点开了那个被置顶的、播放量已经破亿的鬼畜视频——《一个帕鲁的自白》。
    视频里，【黝黑的肩膀】那台威风凛凛的HellOKitty机甲，被八根蛛腿残忍地洞穿、拆解，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驾驶舱，被【女王大人】踩在脚下。
    那是他们“猛男集中营”永远的痛，是刻在所有天灾玩家DNA里的耻辱。
    他关掉视频，抬起那颗硕大的钻头脑袋，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夜壶？”
    “不。”
    “我是来……给你通下水道的！”
    “铠甲合体！！！”
    一声超越人类发声极限的咆哮，从他的胸腔中炸响！
    不是简单的技能激活，而是从灵魂到肉体的彻底重构！
    他原本还保留着人类轮廓的身体，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开始疯狂扭曲、增殖！无数闪烁着电弧的数据流与暗红色的血肉纤维疯狂交织、缠绕，将他彻底包裹！
    那不是金属覆盖肉体，而是血肉在吞噬金属！
    他那台作为原型机的“尖头暴君”的残骸数据，被他体内的“V3.0：破壁者”核心强行榨干最后一丝潜力，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灌注到他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身高，从三米暴涨到五米！
    体表，原本只是覆盖着一层生物质铠甲的皮肤，此刻彻底化为了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暗红色甲壳，上面布满了如同岩浆流淌般的狰狞纹路！
    而他头顶那颗标志性的巨钻，更是膨胀了一倍不止，尖端闪烁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寒芒，螺旋状的纹路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缓缓转动。
    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而混乱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合体期，那现在，他就是嗑了药的合体期巅峰！
    【女王大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感受到了威胁。
    “——那就是，CNM，给老子死！！！”
    【脑袋有点尖尖的】的咆哮声终于落下！
    他整个人，连同那颗巨大的钻头脑袋，瞬间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贴着地面，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轨迹，悍然冲出！
    技能——【钻天猴】！
    这个技能使用的精髓，就八个字：角度刁钻，不讲武德！
    目标，不是【女王大人】那高高在上的、美丽的头颅。
    也不是她那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胸膛。
    而是……
    她那八条狰狞蛛腿交汇的中心，那片连接着人身与蛛身的、最柔软、最脆弱、最不可描述的……腹部！
    “嗡嗡嗡嗡嗡——”
    巨型钻头在空气中摩擦出刺耳的尖啸，高速旋转带起的飓风，将地上的腐烂泥沼都卷上了天！
    那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一支射向苍穹的火箭，却在半途硬生生拐了个九十度的弯，以一种极其流氓的姿态，直捣黄龙！
    “你敢！！！”
    【女王大人】终于失态了！
    她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八条蛛腿疯狂舞动，如同八面盾牌，试图格挡这无耻至极的一击！
    然而，晚了！
    “滋啦——！！！”
    火花四溅！
    那堪比法宝的坚硬蛛腿，在高速旋转的巨钻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两根蛛腿被硬生生钻断、崩飞！
    紧接着，在【女王大人】那双猩红复眼瞬间放大的惊恐注视下，那颗坚硬的钻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必胜的决心
    冲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云霄！
    那叫声里，没有了女王的威严，没有了强者的从容，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屈辱和难以置信！
    【女王大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向后倒去，八条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抽搐着。
    全场，死寂。
    所有“融合体”女玩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她们引以为傲的会长，那个物种飞升、战力滔天的女王，就这么……
    给开瓢了？
    不，是给通了下水道！

 第467章 韭菜地里，空无一人

    猩红色的天幕下，空气里那股怪味更浓了。
    臭氧、烧焦的蛋白质、高级香水，还有深渊魔蛛那股腥甜的体液味儿，全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脑袋有点尖尖的】站在盆地中央，他那颗硕大的钻头脑袋还在“嗡嗡”地散热，尖端往下滴着奇妙的液体。
    脚边，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王大人】瘫在地上，像个被玩坏的节肢动物标本。八条腿拧成了麻花，庞大的蛛身还在一下下地抽搐。
    下水道，成功了。
    他打开公会频道，里面已经炸了锅，全是鬼哭狼嚎。
    “尖头哥牛逼——！！”
    “我操！真就直捣黄龙啊？这打法太他妈脏了！我他妈爱死你了！”
    “截图！都他妈截图！《女王的沦陷》，今晚论坛头条谁也别想抢！”
    【脑袋有点尖尖的】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干完活儿的疲惫语气在频道里喊：“老大！@黝黑的肩膀，活儿干完了，比你家上次堵了三天的马桶还顺畅。尾款结一下？还有，我这精神损失费……”
    频道里，【黝黑的肩膀】那标志性的公鸭嗓笑得像要断气。
    “哈哈哈！结！必须结！今晚全员消费由黝黑哥买单！兄弟们，别愣着，都他妈愣着干嘛？开罐头！把这些娘们儿都给老子绑起来！谁的造型骚，就扒光了挂在咱们公会旗子上当装饰品！这叫他妈的战利品展示！”
    一瞬间，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精神病人”的狂欢节。
    【老司机带带我】已经变回了他那台破烂的集装箱卡车形态，正兴致勃勃地伸出机械臂，夹住一个昏迷在地的蛇女玩家，嘴里嘟囔着。
    “这个不错，腰够细，屁股也翘。盘在我的车头上，绝对是今年最潮的立标，比劳斯莱斯那小飞人带劲多了！谁带强力胶了？给兄弟来点！”
    然而，就在他的机械爪刚刚碰到蛇女冰凉皮肤的刹那。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音。
    蛇女的身体闪烁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边缘开始分解成细碎的像素点。
    【老司机带带我】的动作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机械爪，又看了看那个开始“掉帧”的蛇女。
    下一秒，在所有玩家愕然的注视下，那个蛇女的身体，连同她华丽的长裙和狰狞的蛇尾，无声地化作亿万个闪烁的光粒子，盘旋着升上天空，然后……彻底消失。
    “我……我操？”【老司机带带我】发出了见鬼般的惊呼，“她……她拔网线了？”
    这声惊呼像一个开关。
    整个战场上，所有或昏迷、或重伤、或还在抽搐的“融合体”女玩家，无论之前是何等狰狞的怪物，此刻都开始以同样的方式闪烁、崩解。
    光。
    无穷无尽的光粒子，从她们的身体里升腾而起，汇成一道道冲天的光柱。
    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告别仪式，在整个X-799星球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前一秒还充斥着胜利者狂笑和战利品分配的战场，在短短十几秒内，变得一片死寂。
    黑压压的“铠甲勇士”们面面相觑，他们形态各异的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懵逼。
    敌人呢？
    刚刚还在这里的，那么大一群，穿着黑丝长着翅膀的，下半身是蝎子的，长了八条腿的……敌人呢？
    就这么……没了？
    整个星球，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吹过腐烂泥沼时，发出的“咕嘟”声，像一个尴尬的饱嗝。
    天灾军团，赢了。
    他们赢麻了。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好像成了这个空旷星球上……唯一的活物。
    地藏基地的中央指挥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冷却风扇的嗡鸣。
    墨尘靠在指挥官座椅上，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上，代表《神话OL》在线玩家数量的曲线，刚刚完成了一次壮观的、从珠穆朗玛峰顶到马里亚纳海沟底的垂直俯冲。
    数十亿的活跃灵魂信号，在三十秒内，归零。
    那条曾让墨尘每天心情愉悦的、代表灵魂算力产出的金色数据瀑布，也随之中断。
    屏幕上，【脑袋有点尖尖的】那颗硕大的钻头脑袋，正茫然地四处张望，像个在游乐园里找不到妈的孩子。
    胜利的喜悦，在墨尘的脑子里还没停留超过一分钟，就被一种被釜底抽薪的冰冷所取代。
    “敌人呢？”
    他喃喃自语。
    阿啃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分析报告：“墨哥……数据……数据显示，对方……对方好像是……集体强制下线，并删除了角色数据。”
    “跑路？”墨尘的眉头拧成一团。
    这不是溃败，更不是投降。
    这是一种冷静到冷酷的、堪称壮士断腕的战略性撤退。她们放弃了整个X-799星球，放弃了所有资产，像壁虎一样果断地断掉了自己的尾巴。
    为了什么？
    墨尘的指尖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表面上急速敲击着。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他的心脏。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切出了另一个监控频道。
    “连接诺顿城，03号生命维持单元。”
    全息投影瞬间切换。
    画面里，是诺顿城郊区那栋被他改造成绝对安全屋的别墅。一间恒温恒湿的无菌房间里，他的妹妹墨清璇，正静静地躺在床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银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墨尘看着画面，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启动远程唤醒协议，一级神经刺激。”他下令。
    【协议启动……神经脉冲已发送……目标生命体征平稳……无唤醒反应。】
    冰冷的系统音响起。
    画面里的墨清璇，一动不动。
    墨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二级刺激！提高脉冲强度至安全阈值上限！同时启动听觉唤醒单元，播放《小星星》重金属摇滚版，最大音量！”
    【二级刺激已执行……听觉单元已激活……目标生命体征平稳……脑电波无明显波动……】
    【警告：无法侦测到目标灵魂信标，唤醒协议中断。】
    指挥室里，那首曾经把柳香一都逼疯的魔音还在嘶吼，却无法让画面里的女孩皱一下眉头。
    她睡得太沉了。
    沉得……就像她的灵魂，被从这具身体里，干净利落地剪切走了。
    墨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恬静的睡脸，以及旁边那条代表着“唤醒应答”的、死寂的水平线。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妹妹那冰冷的、由数据构成的脸颊上。
    他赢得了整个星球的统治权，他的天灾军团成为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宰。
    一场教科书般的完美胜利。
    可现在，这场胜利像一个廉价的、充满了嘲讽的笑话。
    他赢了一场战争，却发现对方在离开牌桌时，顺手牵走了他唯一的“人质”。
    在他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那上面，是他妹妹墨清璇的身体，静静地躺在维生舱里，像一尊沉睡的白玉雕像。生命体征的曲线平稳得像一条死掉的直线，唯有代表“灵魂连接”的信号源，变成了一个刺眼的、闪烁着“OFFLINE”字样的红色叉号。
    灵魂被剪切了。
    像一份文档，被从这台电脑里剪切，粘贴到了一个未知的文件夹。
    墨尘的冷静在看到那个红色叉号时彻底破碎，但那破碎只持续了0.1秒，随即，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坍缩，化为冰点以下的寒意。他没有下令追踪，没有暴怒地砸烂任何东西。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控制台边缘，轻轻敲击着，一种没有规律、却令人心悸的节拍。
    “老板……”阿啃那张毛茸茸的狗脸出现在一侧的小屏幕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诺顿城复活点出事了！有几个刚复活的‘铠甲勇士’，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正堵在总督府门口，大骂‘NPC不讲武德’！”
    墨尘的敲击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妹妹的空壳，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服务器宕机报告。
    “连接他们。”
    ……
    纯白色的虚拟空间，像一个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的囚笼。
    龙傲天、肝帝小明、铁牛和追风少年，几个形态各异的“铠甲勇士”，正一脸懵逼地站在这里。他们上一秒还在诺顿城的复活广场上，指着总督府的鼻子骂街，下一秒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进了这个鬼地方。
    “我操！新地图？还是GM的小黑屋？”铁牛那台由重型卡车改造而成的“擎天牛”机体，瓮声瓮气地说道。
    “安静。”
    一个声音从纯白色的虚空中传来，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人瞬间噤声。
    是总督。
    “说说你们的经历。”墨尘的声音没有情绪，像是在读取一段代码。
    龙傲天作为队长，清了清嗓子，他那身融合了“甜心草莓公主裙”的殖装，粉色的蕾丝边还在微微颤动。他努力想摆出一个威严的姿态，但怎么看都像一个准备上台表演的金刚芭比。
    “报告总督！我们遭遇了敌人的埋伏！”龙傲天沉声道，“一个超模级的NPC，ID叫柳如云，强得不像话！她的技能根本没有冷却时间，而且全是锁定技，我们……”
    “我们被吊打了。”肝帝小明垂头丧气地接话，“我刚变身，还没来得及喊出‘德玛西亚’，就被她一道光秒了。兄弟们，我死得老惨了。”
    “那个女魔头还抓走了一个人！”追风少年抢着说，“一个精灵妹子！长得贼好看，就是我们在帕鲁庄园见过的那个！感觉……感觉长得有点像总督您挂在总督府门口海报上的妹妹！”
    他们并没有认出那就是墨清璇本人。在玩家的逻辑里，只是长得像的玩家而已。
    “她还嘲讽我们！”铁牛愤怒地咆哮，“她说我们是‘拼夕夕版’的垃圾，是自己爬出回收站的废铁！还问我们是不是来给她当夜壶的！这我能忍？我当场就想跟她拼了，结果她一指头，就把我秒了……”
    七嘴八舌，颠三倒四。
    他们争先恐后地描述着自己如何被一个叫“柳如云”的女人花式吊打，如何死得毫无尊严。在他们的描述中，那个女人优雅、强大，又充满了恶毒的嘲讽，像一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带着剧毒的玫瑰。
    墨尘静静地听着。
    像一台最高精度的分析仪，从这堆充满了“我操”、“牛逼”、“秒了”等词汇的、混乱不堪的口语中，精准地提取出他需要的信息。
    柳如云。
    织命阁。
    抓走了……一个长得像他妹妹的地球女玩家。
    所有的碎片，在他冰冷的思维宫殿里，咔哒一声，拼凑成了一副完整的、染血的拼图。
    这不是偶然的遭遇战。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蓄谋已久的、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够了。”
    墨尘打断了玩家们的哭诉。
    纯白色的空间开始褪色，龙傲天等人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诺顿城的复活广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第468章 墨清璇

    墨尘独自一人坐在指挥中心的王座上。
    那把椅子是拿一整块陨铁雕的，扶手上镶着从深渊蠕虫颅骨里挖出来的晶体，据说能安神，但墨尘只觉得硌得慌。他不喜欢这把椅子，就像他不喜欢这个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房间。
    屏幕上跳动着幽蓝色的数据流，每一行代码都代表着一个玩家的生死、一次装备的爆出、一笔流入他账户的资金。他盯着其中一个闪烁着红色警报的ID——【墨清璇】，下面跟着一行小字：信号丢失，权限锁定。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会儿他们家还没破产，墨清璇也不是现在这个处处跟他作对的叛逆期少女。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会偷偷把他的终端藏起来，然后在终端背面用彩笔画上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奶声奶气地宣布这是“限定版皮肤升级”。
    那时候的妹妹，很可爱。
    墨尘伸出手，想去触碰屏幕上那个名字，指尖却停在了半空中。冰冷的玻璃倒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回忆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坚硬的现实。
    ……
    墨清璇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起。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恶心感，就像从一场过于漫长的午睡中醒来，骨头缝里都透着懒。
    她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如果那能被称作天花板的话。那是一整块望不到边际的透明晶体，晶体之外是深邃的宇宙。巨大的、燃烧的星云像一幅被上帝打翻了的调色盘，缓慢地、无声地流淌。银河是一条镶满了碎钻的腰带，就那么横亘在头顶。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到不像话的床上。床单是某种丝绸，触感像是流动的月光。
    她不在X-799星球，不在那个帕鲁和浮夸女玩家们组成的沼泽地。
    这里是一座宫殿。一座悬浮在星海中央的水晶宫殿。
    空气里有种味道，不是任何一种她闻过的香水，像是雨后被清洗过的松针，又混着一点点金属在高温下熔化的甜腥气。
    “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
    墨清璇猛地回头。
    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正在摆弄一套精致的茶具。那套茶具像是用冰雕成的，却在女人的指尖下泛着温润的光。
    女人转过身。
    墨清璇认识这张脸。柳如云。那个在父亲身边巧笑倩兮、最后却差点吞掉整个墨家的女人。她那个被哥哥墨尘击败，乘着星际战舰逃跑的女人
    但眼前的柳如云，和之前见过的时候不一样。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星图，随着她的动作，那些星辰仿佛在流动。她脸上挂着微笑，一种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像是用圆规和量角器画出来的微笑。
    “墨小姐，欢迎来到‘织命阁’。”柳如云端起一个冰杯，向她走来，“或者，用你们玩家能理解的话来说，《神话OL》的真正核心。”
    她将杯子递到墨清璇面前。
    杯子里不是茶，是一种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液体，像是把星光碾碎了融化在里面。
    “尝尝，用一千个法师的灵魂作为燃料，炙烤了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析出这么一小杯的‘慰灵液’。对稳定你的灵魂有好处。”柳如云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款新上市的爱马仕手袋。
    墨清璇没有接。她下意识地想调出自己的游戏菜单，想找到那个红色的“强制下线”按钮。
    但什么都没有。
    她熟悉的操作界面，那个充满了粉色爱心和蕾丝花边的UI，消失了。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什么都没能触发。
    “别白费力气了。”柳如云自己抿了一口那昂贵的“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你的GM权限，连同你的账号，都被锁死了。在这里，你不是什么月光精灵，也不是什么帕鲁保护协会会长。”
    她走到墨清璇面前，微微弯下腰，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之前的X-799星球，不过是我们用来筛选‘原材料’的一个大型培养皿。就像养蛊，把灵魂丢进去，让她们为了‘美’这种最廉价的东西互相撕咬、内卷、进化。而你，墨小姐，还有你哥哥派来的那些穿着粉色盔甲的蠢货，都是不错的催化剂。”（注意怕读者老爷骂我，柳如云嘴里没真话，不用信）
    柳如云直起身，踱步到窗边，俯瞰着下方星海。
    “只有那些在蛊盆里厮杀到最后，展现出最强烈的欲望、最偏执的灵魂，才有资格被邀请到这里来。这里，才是为真正的‘贵宾’准备的国度。”
    墨清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终于明白，自己那套漏洞百出的“可持续发展经济学”，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办家家酒。她以为自己在第三层，在降维打击，实际上，人家在第五层，连她带她的理论，都只是实验观察记录里的一行数据。
    她从床上站起来，试图寻找出口。整个宫殿空旷而宏伟，四面都是通透的水晶墙壁，墙外就是冰冷死寂的宇宙。没有门，没有路。
    她是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蝴蝶。
    “想回家找哥哥吗？”柳如云的声音带着笑意，“恐怕不行了。你知道吗，你哥哥墨尘，他是个很有趣的人。他把玩家当韭菜，把世界当棋盘，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但他忘了，棋盘本身，也是有主人的。”
    柳如云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光幕在墨清璇面前展开。光幕上，是墨尘的脸。
    “你看，他还在担心你。”柳如云轻声说，“他以为把你丢进狼群，能让你学会撕咬。但他不知道，这片牧场的真正主人，不是狼，而是我。”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墨清璇的声音有些发干。
    “干什么？”柳如云笑了起来，那笑容里不再有任何伪装，只剩下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傲慢，“当然是……连同棋手和棋盘，一起没收啊。”
    她看着墨清璇那张因恐惧而略显苍白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怕，墨小姐。你是一件很重要的‘质子’。在你哥哥想出用什么来交换你之前，你会在这里过得很愉快。”
    柳如云打了个响指。
    两个穿着女仆装的半透明人偶无声地出现在墨清璇身后，一人端着一套崭新的华服，另一人捧着珠宝首饰。
    “先换身衣服吧。在这个世界，‘颜值’虽然不是唯一的标准，但依然是最高效的通行证。”柳如云转身，重新回到她的茶台前，留给墨清璇一个优雅而冷酷的背影。
    “毕竟，一场盛大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469章 入侵地球

    地球的夜幕从未如此降临。
    它不是缓慢浸染天际的墨色，而是被一种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粉金色光晕直接取代。从京城的三环路到纽约的第五大道，从伦敦泰晤士河畔到东京涩谷的十字路口，同一时刻，天空被点燃了。
    巨大、繁复到无法用人类几何学理解的魔法阵，在云层之下缓缓旋转。光线流淌，像是融化的黄金混合着少女的胭脂，将每一座钢铁丛林都映照成神话里的天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有人说那是盛放的玫瑰，有人说那是星辰燃烧后的余烬。
    社交媒体在最初的三秒钟内彻底瘫痪。无数举起的华为PUra 90和iPhOne 17 PrO maX的镜头，都无法完整捕捉那横贯天际的奇迹。数据洪流冲垮了每一个服务器，只留下滚烫的、无法连接的404页面。
    恐慌与狂热，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同时在人群中抛起。
    华夏第九战略资源储备局，地下三百米，指挥中心。
    刺耳的红色警报撕裂了恒温恒湿的空气，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所有人的神经。局长金灿灿死死盯着主屏幕上覆盖全球的粉金色光斑，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
    “砰！”
    他桌上那只价值六位数的顾景舟款紫砂壶，被他一巴掌拍成了碎片。滚烫的武夷山大红袍溅在军用级防弹玻璃板上，迅速冷却。
    “谁他妈批准在国家领空搞非法灯光秀的？！”金灿灿的咆哮在指挥大厅里回荡，“我那本三百多页的《全球超凡能源接入规范白皮书》是废纸吗？拿去给谁擦屁股了？！”
    无人敢应声。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声，和键盘被敲击到近乎破碎的噼啪声。
    站在金灿灿身侧的林城，脸色比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还要难看。他身上的BUrberry风衣笔挺，但紧握的拳头让袖口起了褶皱。作为第九局最锋利的剑，“筑墙者”的称号意味着他是国家物理层面的最后防线。
    可现在，墙似乎不存在了。
    一名技术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报告林指……报告局长，能量源……分析出来了。”
    “说！”金灿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源头并非单一强者，不是任何已知的S级或以上的目标。”技术员的声音更低了，“它是……分散的。数以亿计的、极其微弱的信号点，遍布全球。我们……我们通过大数据交叉比对，每一个信号点……都精准对应着一名《神话OL》的女性玩家。”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样安静下来。只剩下屏幕上，那片温柔又残忍的粉金色，无声地嘲笑着人类最顶级的暴力机关。
    镜头切换。
    陆家嘴，星巴克臻选烘焙工坊。一个穿着LUlUlemOn瑜伽裤的白领丽人，戴着白色的AirPOdS MaX，正痴迷地看着笔记本屏幕。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那杯78块的烟熏司考奇拿铁已经冷掉，只是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赞美的祷文，那些词句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语言，却带着狂热的虔诚。
    上海某高校的女生宿舍，四人间。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躺在床上，早已沉沉睡去。她身旁摊开着一本《高等数学》下册，上面满是红笔做的笔记。睡梦中，她翻了个身，呓语清晰地飘散在空气里。
    她歌颂着一些奇怪的悼词，关于陨落的神明和一万年的等待。她的灵魂，正与全球另外几亿个灵魂发生共鸣，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溪流，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星球磁场的滔天巨浪。
    她们对此一无所知。
    第九局指挥中心。
    林城不信邪。他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对抗物理法则。
    “‘筑墙者’权限激活。”他走到自己的控制台前，声音冷得像手术刀，“申请调用‘天枢’三号天基动能武器系统，目标，京城上空魔法阵，坐标幺拐洞-叁伍捌-玖肆肆，边缘区域。”
    “林指，这……”
    “执行命令。”林城没有回头。
    无人再反对。天基武器的授权流程在三秒内走完。远在同步轨道上的巨大卫星，无声地张开了它的武器舱。一道经过超级计算机精确计算的“斩舰”级高能激光，凝聚了足以汽化一整艘航空母舰的能量，如上帝的惩戒之矛，悄无声息地刺向京城上空的粉色天幕。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
    那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毁灭之光，在接触到魔法阵边缘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更像是阳光穿过了一块精巧的普拉达水晶。它被分解、折射、衍生成亿万道更绚烂的粉色光丝，非但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让那座巨大的魔法阵，显得更加华丽、更加……神圣了。
    林城看着屏幕上“目标能量反应为零”的报告，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冰冷的控制台，才没有倒下。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仗，没法打。敌人甚至没有实体。
    与此同时，一个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高维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由数据流和符文构成的星云。陈静和柳香一的“身影”在这里浮现，她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两团高度凝聚的意识光球。
    柳香一的意识体，呈现出一种温暖的、带着无数细微绒毛质感的粉色。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那颗被粉金色光晕包裹的蓝色星球。
    “啧啧，你看她们，多虔诚。”柳香一的意念波动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比墨尘手下那群只会喊‘乌拉’和‘为了部落’的野蛮人，可爱多了。”
    “活跃灵魂链接数，七亿三千六百万。平均每秒产生的有效灵魂算力，已经超过了诺顿星的峰值。”陈静的意识体是冰冷的银白色，像一块正在进行复杂运算的CPU，每一个念头都精准无误，“墨尘的‘模拟农场’模式，终究是落后了。他还要给那些‘牛马’提供肉身，处理吃喝拉撒，成本太高。”
    “所以说嘛，恐惧营销是下乘，只有欲望，才能让信徒们主动献身。”柳香一的粉色光团愉悦地舒展了一下，“我们甚至不需要提供一个真实的世界，直接把蓝星占领了不就完了么。”
    “协议正在执行。”陈静的意念毫无波澜，“‘盖亚意识修改协议’第一阶段完成度99.8%。当魔法阵完全稳定后，地球的星球意志将被我们的逻辑覆盖。届时我们无数的女玩家会和自己地球的肉身融合在一起，稳定的传送门也会开启，整个星球都会成为我们最完美的灵魂算力场。”

 第470章 敢动我老家？掀桌子是吧！

    地藏基地，千万台服务器组成的钢铁森林死寂无声，只有墨尘指尖敲击控制台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妈的……”
    墨尘低声咒骂了一句，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燥热。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冰冷的计算可以。
    为了让高速运转的大脑获得片刻的喘息，他随手点开了分屏上挂着的《天灾OL》官方玩家论坛。
    这地方现在是他的电子雪茄，每当心烦意乱时，就上来看看这群活宝玩家又在整什么新活儿，比看什么喜剧片都解压。
    果不其然，首页飘着一堆奇形怪状的帖子。
    【论史莱姆形态如何在战斗中有效包裹敌人并使其窒息的可行性分析报告V2.5】
    【震惊！我的骷髅兄弟把腿骨拆下来当双节棍用，竟意外打出暴击！】
    【狗头人挖矿心得：如何用嗅觉分辨富矿和贫矿，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墨尘的嘴角刚要习惯性地勾起，视线却被一个加精、标红、置顶的帖子标题死死吸住。
    【世界事件触发？！现实世界惊现《神话OL》粉色天空！有图有视频！别问，问就是世界末日！】
    “哈？”
    墨尘的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
    又是哪个沙雕玩家闲得蛋疼，P图来博眼球？这帮家伙为了在论坛出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上次甚至有人把自己的史莱姆捏成了总督府大门的形状，就为了骗个精华帖。
    他百无聊赖地点了进去，想看看这次的活儿有多烂。
    帖子一楼是几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纽约、巴黎、东京、魔都……全球各大地标性城市的上空，无一例外，都被一层诡异的、带着流光的粉金色魔法阵所笼罩。
    “P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光影都考虑到了。”墨尘像个挑剔的甲方，随口点评了一句。
    然后，他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拍摄者似乎正在一栋高楼的窗边，镜头因为激动而剧烈晃动。画面中，覆盖了整个陆家嘴上空的巨大魔法阵缓缓旋转，无数粉金色的光线如瀑布般流淌而下，将东方明珠、金茂大厦这些钢铁巨兽，都染上了一层神话般的柔光。
    起初，墨尘的表情依旧是玩味的。
    但当他看到那魔法阵中流光溢彩的纹路时，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那纹路……
    那能量流淌的方式……
    那该死的、骚包到极致的审美风格……
    “阿啃！”墨尘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
    “在，墨哥！”
    “最高权限，立刻入侵这个视频上传者的手机，调取最原始的视频数据帧！我要分析它的能量波动特征码！”
    墨尘的双眼瞬间被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填满，瞳孔缩成了两个闪烁着寒芒的针尖。
    三秒后，分析结果呈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串他再熟悉不过的编码，与当初《神话OL》的宣传CG里，那个金发虚拟偶像“他”降临时所展现的技术风格，完全一致！
    这不是P图！
    这不是玩家的恶作剧！
    这是真的！
    数据流继续在墨尘眼中疯狂闪烁，他瞬间交叉验证了全球气象、电磁信号、引力波等所有能接触到的公开数据。
    最终，所有的数据都指向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结论：
    这不是什么局部现象，而是一场覆盖了整个地球的、正在进行中的、前所未有的星球级大型仪式！
    而仪式的目标，是他的母星——地球！
    那一瞬间，墨尘仿佛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平日里所有关于成本、收益、风险、回报的计算模型，顷刻间被一股原始的怒火烧成了灰烬。
    “不！讲！武！德！！！”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在地藏基地的核心大殿中轰然炸响！
    “砰！”
    墨尘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由“深渊陨铁”打造的控制台上！这块能硬扛星际战列舰主炮轰击的金属，竟被他一拳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屏幕上，那些不断暴涨的、代表着《天灾OL》欣欣向荣的玩家数据曲线，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刺眼。
    “打不过我X-799的猛男军团，就直接掀我的桌子？！”
    墨尘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真以为我老家没人是吧！”
    他想起了柳如云，想起了那个女人逃走时怨毒的眼神，想起了她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织命阁”。
    瞬间，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不是随机事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他本人的、最恶毒的报复性打击！
    ---
    魔都，某老旧小区。
    出租车司机王岩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疲惫地爬上六楼。
    今天晚上，整个城市都疯了。无数人涌上街头，对着天空中那片诡异的粉色光幕尖叫、拍照、祈祷。交通堵得一塌糊涂，他开了十二个小时的车，最后连油钱都没跑回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回家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迎接他的不是妻子熟悉的抱怨，也不是饭菜的香气，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客厅的窗户开着，窗外那诡异的粉金色光芒，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屋内的陈设都涂抹上了一层不详的色彩。
    “小雅？”王岩叫了一声，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他摸索着打开灯，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快步冲进卧室，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他的妻子，那个会因为他没洗袜子而唠叨半天、会抢他手机看搞笑视频、会和他为了遥控器归属权而斗嘴的女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虔、极其卑微的姿态，跪在窗前。
    她仰着头，对着窗外那片粉色的天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那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王岩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那是一种带着诡异韵律的祷文，空洞、狂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小雅！你干什么呢！”王岩又惊又怒，几步冲了过去。
    他抓住妻子的肩膀，想把她拉起来。
    入手处，一片冰冷，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你醒醒啊！”
    他用力摇晃着妻子，可妻子的眼睛依旧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她的嘴里，依旧在无意识地重复着那段诡异的祷文，歌颂着某个陨落的神明，和一场长达一万年的等待。
    那一刻，王岩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的妻子，好像已经……不是她了。
    ---
    地藏基地。
    墨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屏幕上，正分屏播放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混乱景象。
    恐慌在蔓延，社会秩序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而更诡异的是，无数深度沉迷《神话OL》的女性，都像王岩的妻子一样，出现了梦游、呓语、体温下降等症状。她们在无意识中成为了那座粉色魔法阵的“信号增强器”，她们的脑电波被同步，她们的灵魂，正在被某种力量集体“格式化”。
    “老板……”阿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根据初步分析，对方正在执行一套名为‘盖亚意识修改协议’的程序。她们……她们想把整个地球的星球意志，用她们的逻辑覆盖掉。一旦成功，地球就会变成她们最完美的灵魂算力场，最关键的是还会开启传送门，到时候估计背后的人就可以破开边缘星域低等智慧星球保护协议，可以直接降临在地球了！”

 第471章 掀桌子？那就把桌子腿也一起撅了！

    墨尘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块被自己砸出凹陷的控制台，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硫磺味。
    掀桌子？
    好，很好。
    玩脏的是吧？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比别人更脏！
    “阿啃！”
    “在、在呢墨哥！”阿啃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差点被自己的触手绊倒。
    “给我接牧歌！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
    墨尘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光幕亮起，信号在跨越了不知多少个星域后，终于接通。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牧歌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狗头人脸，而是一个庄严肃穆的圆形会议厅。
    穹顶之上，是缓缓流动的星河图，下方，十几道看不清面容、但气息磅礴如山岳的身影分坐两侧。
    牧歌正坐在一张稍次于主位的椅子上，身上穿着一套笔挺的、肩上扛着银色星徽的联盟特勤局高阶制服。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和一份标题为《关于对‘巫术兄弟会’残余势力进行最终清算的决议案》的文件。
    整个会议厅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牧歌面前的光幕，突兀地弹出了一个骚粉色的、画着哈士奇头像的通讯请求。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身上。
    那十几道伟岸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墨尘能感觉到，那一道道审视的目光，仿佛能刺穿时空。
    “咳。”牧歌优雅地清了清嗓子，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对着主位上那道最为模糊的身影，微微欠身，用一种“各位稍等，我接个推销电话”的淡然语气说道：
    “抱歉，诸位。一个精神不太稳定的远房亲戚，可能需要一点人道主义援助。”
    说完，他手指轻点，将通讯切换到了私人模式。
    下一秒，墨尘那张快要喷火的脸，就占满了牧歌的私人光幕。
    “老牧！！”墨尘的咆哮声差点把加密信道震出电火花，“边缘星域低等智慧星球保护协议！怎么破！老子要立刻、马上，把我的意大利炮军团空投到地球上！”
    牧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镜片后的琥珀色瞳孔古井无波。
    “说清楚，哪个协议？联盟备案的类似协议，一共有三百二十七款，分别由上古泰坦、星界龙族、第一代深渊领主等多个文明联合签署。你需要破解的是哪一款？能量屏障的波动频率、符文结构、以及负责维护协议的‘管理员’是哪个种族的？比如，如果是泰坦造的，建议用反物质湮灭炮轰他丫的；如果是龙族设的，我这边有渠道能买到‘弑龙纲要’的破解版符文，价格好商量。”
    “……”墨尘被这一连串专业术语砸得一愣，怒火都仿佛被浇熄了半秒。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位老同学，好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宿舍里帮大家做课程设计的学霸了。
    他现在，是真正在牌桌上跟那些神仙鬼怪打交道的大人物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语速将地球的现状、粉色魔法阵的特征、以及“盖亚意识修改协议”的存在，全部说了一遍。
    “哦，是‘摇篮协议’。”牧歌听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玩意儿不是法律，它是一个实体。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由远古文明联手打造的、覆盖在新生文明星球外的‘蛋壳’，用来防止高等文明手贱去戳坏里面的小鸡。物理和能量攻击无效，是因为它的运行规则，不属于我们这个维度的物理法则。”
    “说重点！”墨尘咬牙切齿。
    “重点是，想从外面进去，常规方法不可能。传送门会被空间规则扭曲，飞船会被因果律直接抹除。”牧歌顿了顿，推了推眼镜，“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既然是‘蛋壳’，那它就有内外之分。”牧歌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从外面打不破，那就让里面的人，自己开个门。”
    ---
    地球。
    全球范围内的异变，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进入了白热化。
    如果说一开始，那些陷入梦游和呓语的女性还只是让人感到诡异和恐慌。
    那么现在，剩下的，就只有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啊——！！！”
    魔都，一栋甲级写字楼里，凄厉的惨叫声刺破了死寂。
    一名穿着精致职业套装的白领女性，在同事们惊恐的注视下，身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她的脊背猛地向后对折，一对覆盖着褐色羽毛的巨大翅膀，撕裂了她的衬衫和血肉，猛地张开！
    她的双腿萎缩、融合，变成了锋利的鸟爪，嘴巴裂开，化作尖锐的鸟喙。
    鹰身女妖！
    “砰！”
    怪物撞碎了巨大的玻璃幕墙，发出一声尖啸，冲入了混乱的城市。
    相似的场景，在全球每一个角落上演。
    地铁里，一名吟唱的短裙少女，惨叫着倒在地上，下半身在扭曲中化为一条布满青色鳞片的巨大蛇尾，将整个车厢挤得变形。
    大学自习室里，吟唱的女学生，皮肤上浮现出华美的鳞片，额头长出珊瑚般的犄角，变成了一条在地上游曳的美人鱼，无意识散发的能量力场，将周围的书架和桌椅全部扭曲、分解。
    军队的子弹打在她们身上，会像撞上无形的墙壁，悬停在半空，然后化为齑粉。
    坦克发射的炮弹，更是在靠近她们之前，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分解成最原始的金属颗粒。
    物理法则，在这些由人类异变而成的“幻兽”面前，彻底失效了！
    华夏，第九战略资源储备局。
    地下指挥中心，死一样安静。
    主屏幕上，代表全球死亡和失联人数的红色数字，正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疯狂跳动。
    局长金灿灿瘫坐在椅子上，那只没被烫伤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份战损报告。
    林城组织的“筑墙者”精锐部队，在第一波冲击中，伤亡超过百分之七十。
    不是牺牲，是伤亡。
    那些百里挑一的战士，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在接触到那些“幻兽”的瞬间，身体就被诡异的能量分解、重组，变成了一堆堆不可名状的血肉雕塑。
    全球通讯早已中断，电力系统、网络系统、交通系统……人类文明赖以生存的一切，都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彻底摧毁。
    末日，降临得如此猝不及防。
    金灿灿的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无尽的黑暗中，连一根稻草都抓不到。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情报分析员，挣扎着爬到他面前，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局……局长……最后的……希望……”

 第472章 地球OL，在线等一个管理员！

    金灿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那名情报分析员递过来的平板电脑，那眼神，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看到了一瓶贴着“剧毒”标签的矿泉水。
    屏幕上，只有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
    正中央，是一个烫金的、龙飞凤舞的机构名称——【华夏特别行政区·星际移民局】。
    下面是一行小字：局长，李建国。
    再往下，是一个鲜红的、还在微微闪烁的紧急联络按钮。
    “星际……移民局？”金灿灿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连同这个正在崩坏的世界一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都他妈世界末日了，你给我看这个？
    这玩意儿听起来，比他办公桌上那本《全球超凡能源接入规范白皮书》还不靠谱！
    “局长……这是最高加密渠道传来的……秦组长……临失联前，发的最后一条信息，就只有这个……”情报员说完这句话，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地下三百米的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还清醒着的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看着那块平板。
    金灿灿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想把这玩意儿砸了，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当一个最顶级的特工在临死前给你发了一个电话号码时，你最好打过去，哪怕对方是卖保险的。
    他颤抖着手，伸出食指，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那个鲜红的按钮。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
    京城，星际移民局局长办公室。
    李建国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老板躺”姿势，陷在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进口真皮办公椅里。
    他左手端着一杯由秘书小张亲手泡的武夷山大红袍，右手夹着一根特供的“星际移民局”内部香烟，烟雾缭绕间，他眯着眼，俯瞰着窗外那片被粉金色光幕笼罩的、宛如异世界的京城夜景。
    爽！
    太他妈爽了！
    想当初，他还是那个住在十平米出租屋，天天闻自己臭袜子味道，为了几千块钱项目奖金跟产品经理斗智斗勇的苦逼社畜。
    现在呢？
    独栋办公楼，配车配秘书，出门前呼后拥，连喝的茶叶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贡品。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他伟大的老板，墨尘！
    老板才是真正的神仙！画的饼不仅能吃，还嘎嘣脆！
    就在李建国回味着自己从“韭菜”到“镰刀”的华丽转身时，桌上那个红色的、代表着最高紧急事态的加密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李建国被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这电话自安装以来，就没响过。按照规定，只有在国家面临倾覆级危机时，才会被激活。
    他看着窗外那片妖艳的粉色天空，瞬间明白了什么。
    “喂？哪位？”李建国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自己苦练已久的“领导”声线，沉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威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暴躁得快要爆炸的声音：“我是第九局金灿灿！你是谁？星际移民局又是个什么狗屁东西？！”
    金灿灿？
    李建国脑子转了半秒，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请自己去“喝茶”的那个部门的头头吗？
    嘿，搁以前，这老哥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尿裤子。
    现在嘛……时代变了，大人。
    “哦，是金局长啊，久仰久仰。”李建国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吃了吗”，”我是李建国，星际移民局现任局长。关于外面的情况，我们已经注意到了，正在密切关注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更狂暴的怒吼：“密切关注？！你他妈知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我们的军队！我们的武器！在那些怪物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你告诉我你在密切关注？！”
    “金局长，稍安勿躁，发火解决不了问题。”李建国掏了掏耳朵，感觉这老哥的血压有点高，“情况呢，确实比较棘手。对方属于高维能量体入侵，常规物理手段是无效的。”
    他说的这些，都是老板之前在“员工培训”里提到的基础知识。
    “我不管什么高维低维！我现在就要一个解决方案！你们这个‘星际移民局’，到底能干什么？！”金灿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们啊……”李建国拖长了音调，看着窗外那些由玩家们用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停泊在各大楼顶的“星际垃圾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们负责pn B。”
    “什么pn B？！”
    “火星移民计划。”李建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金局长您也看到了，地球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不过没关系，我们星际移民局未雨绸缪，已经联合‘大道至简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提前建造了一批具备星际远航能力的诺亚方舟。虽然外观磕碜了点，但飞到火星建立个临时基地，还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保留下人类文明的火种……”
    “我移你妈个头！”金灿灿终于破防了，直接在电话里爆了粗口，“老子手下的人正在外面拿命去填，你他妈跟我说准备跑路去火星？！”
    “没办法，打不过嘛。”李建国摊了摊手，语气无辜极了，“不过……金局长您也别太绝望。”
    他话锋一转，吊足了对方的胃口。
    “我们老板，或许……有pn A。”
    ---
    地藏基地。
    墨尘看着私人光幕里，李建国那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真是天生的狗腿子，官威就学了个十成十。
    【老板，鱼上钩了。】李建国在脑海里发来邀功的意念。
    【接进来。】墨尘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李建国的办公室里，他对着电话那头的金灿灿说道：“金局长，请稍等，我为您转接我背后的老板。”
    下一秒，金灿灿面前的巨大主屏幕上，所有的混乱数据和死亡报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
    没有影像，只有一个经过处理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在整个指挥大厅里响起。
    “你好，金灿灿。”
    金灿灿猛地站直了身体，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住了，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你……你是谁？”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是谁不重要。”墨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你家院子里这些嗡嗡叫的苍蝇。”
    苍蝇？
    金灿灿愣住了。那些把人类文明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怖幻兽，在他口中，只是苍蝇？
    你想要什么？”金灿灿毕竟是执掌国家最隐秘部门的枭雄，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不是来做慈善的。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墨尘的声音沙哑而冷冽，原本那种游刃有余的赞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紧绷的压迫感。
    “听着，你们的星球被‘摇篮协议’锁死了，我的人进不来。但你的敌人钻了空子，他们正在从内部吃掉这里。”
    “我要你配合我，给我开个门。立刻，马上。”
    “开门？”金灿灿皱起了眉头，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匪夷所思的要求。
    “需要你们官方配合就好。”墨尘打断了他，语速极快，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躁戾，“我必须把‘杀毒程序’强行降临到全球，把那些越界的杂碎彻底抹除。”
    “代价呢？”金灿灿死死盯着通讯器，这是他最关心的底线。
    “代价？”
    墨尘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是玩弄人心的优雅，而是一种走投无路后的疯狂与狠戾，听得指挥中心的所有人脊背发凉。
    “代价就是，从这一秒起，地球这地方最终解释权，就由我说了算。”
    “地球OL的旧规则已经烂透了，既然你们护不住它，那就换个能杀人的管理员来接手。”

 第483章 地球OL管理员，即将上线

    死寂。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像是鬼魅的呼吸。
    金灿灿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几秒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股被压抑的屈辱和愤怒终于炸开。
    他执掌华夏最锋利的暗面之刃，靠的是铁腕与骄傲，是用敌人的尸骨铸就的尊严。
    哪怕世界正在眼前塌陷，这份骄傲也不容践踏！
    “你——做——梦！”
    金灿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鼓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生生撕扯出来的。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华夏的土地，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殖民！我们的人民，更不是可以交易的筹码！”
    “战斗到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也绝不出卖主权！”
    吼声在大厅里回荡，悲壮而决绝。这是旧时代守护者，在末日面前，最后的不屈。
    ……
    地藏基地，指挥王座上。
    墨尘被这刚烈的回答噎了一下，万年不变的脸上，眉梢动了动。
    “我靠……”
    他心里冒出两个字。
    “这老登，这是想干嘛，家都快被拆没了，骨头还这么硬？”
    他预想过对方会讨价还价，会哭喊求饶，甚至会色厉内荏地威胁，唯独没算到对方会直接亮底牌，摆出一副宁为玉碎的烈士架势。
    麻烦。
    妹妹被抓走的事，让他下意识选了最直接的施压方式。他忘了，对付金灿灿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枭雄，纯粹的压力只会激起最原始的反抗。
    你越想按住他的头，他越要咬断你的手。
    “啧，早知道让李建国那小子多忽悠一会儿了。”
    墨尘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正盘算着要不要换个路数，通讯频道里的死寂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啸撕裂！
    嗡——
    一股无形的音波扫过地球，所有幸存的生物，无论是躲在地下的金灿灿，还是蜷缩在废墟里的平民，都在这一刻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那是一种灵魂要被活活撕出体外的剧痛！
    覆盖全球的粉金色魔法阵疯狂闪烁，光芒明灭不定，像一个即将崩溃的程序。
    更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巴黎。埃菲尔铁塔的钢铁结构正在液化、滴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截从虚空中挤出的、长满了惨白眼球的巨型血肉触手！触手蠕动，每一次收缩都让空间泛起波纹。
    纽约。自由女神像高举的手臂和火炬在一阵光芒中扭曲分解。下一秒，原地出现了一颗跳动的、直径超过三十米的紫色水晶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向四周散播着令人发疯的低语。
    现实，正在被另一个世界用“复制-粘贴-覆盖”的方式，进行着惨无人道的修改！
    ……
    华夏第九局，地下指挥中心。
    “警告！警告！空间结构稳定性跌破阈值！”
    “检测到未知高维法则入侵！物理常数正在被改写！”
    警报声尖锐凄厉，仿佛杜鹃啼血。
    一名技术员连滚带爬地冲到指挥台前，脸上再无血色，只剩纯粹的恐惧。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局……局长！‘盖亚意识修改协议’……进入第二阶段了！”
    “对方……对方在进行‘强制星球融合’！我们的世界……正在被另一个位面……活生生吞噬！”
    “强制星球融合”！
    六个字，像六根无形的钉子，狠狠楔进了金灿灿的脑子里。
    他刚才那股宁死不屈的滔天怒火，瞬间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如果说之前是敌人冲进你家打砸抢烧，他还有拼死一搏的决心。
    可现在，人家直接开着位面级的挖掘机，要把你家连同地基一起铲走，填到他们家的化粪池里去！
    这怎么打？拿什么打？
    金灿灿身体剧烈一晃，险些栽倒。他看着主屏幕上那些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理智归零的实时画面，最后的侥幸与尊严，被击得粉碎。
    绝望中，那个来自深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任何压迫感，只剩下陈述事实的冰冷。
    “金局长，听到了吗？”
    “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华夏的主权问题了。”
    墨尘的声音，像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你的敌人，不是要占领你的房子。”
    “而是要把你的地基，连同你脚下这整块地皮，一起从这个宇宙里抹除，然后在原地，盖一座属于他们的坟场。”
    话音未落，第九局的主屏幕画面切换。
    所有血红的数据和恐怖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维数据模型。
    一颗蔚蓝星球，正和另一颗布满哥特式神殿的诡异星球，进行着不可逆的空间重叠。无数粉金色能量丝线，从奇幻星球延伸出，精准地钉在蓝色星球的每一座城市。
    “她们在利用你的人民，那七亿多被深度链接的灵魂，作为‘坐标锚点’。”
    墨尘的解释，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每一个被控制的灵魂，都是一颗钉子，把她们那个腐烂的世界，死死钉在你们的世界上。”
    “很快，融合度达到100%，两个世界彻底重叠。到时候，地球这个概念，将不复存在。”
    “你们所有人，连同你们的历史、文明，都将成为新世界地基下的一滩烂泥。”
    墨尘停顿了一下，留出了一秒钟的死寂。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不再是选择题，而是唯一生路的问题。
    “所以现在，金局长。”
    “你还要跟我谈主权吗？”

 第484章 交出地球管理权，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金灿灿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钢筋的承重柱。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能用眼神冻结岩浆的第九局局长，是守护文明的最后一道铁闸。
    下一秒，那股名为“强制星球融合”的位面级伟力，就如同一台无情的压路机，把他所有的骄傲、意志、决绝，连同那点可怜的希望，碾得粉碎。
    屏幕上，代表地球文明被彻底抹除的倒计时，像死神的催命符，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抽走他的一分生命力。
    他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那挺得笔直的脊梁，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怒火？早被浇灭了。不屈？在自家地基都要被铲进别人家化粪池的现实面前，不屈就是个笑话。
    指挥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局长，看着这个曾经顶天立地的男人，如今却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充满了迟暮的悲凉。
    终于，金灿灿还是动了。
    他抬起手，那只曾签发过无数最高密级指令的手，此刻抖得厉害，几次伸向通讯器，都落了空。
    最终，他放弃了，只是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挤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我们……需要做什么？”
    五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这不再是谈判，不是博弈，甚至不是交易。
    这是求救。是一个文明的守护者，在亲眼目睹了神魔级的伟力之后，放下了所有尊严，向那个他最警惕、最排斥的“外来者”，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
    地藏基地，指挥王座上。
    墨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金灿灿的妥协，早在他的计算之内。
    “很好，金局长，你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的语气瞬间从冰冷的审判者，切换成了高效的外科医生。没有半句胜利的炫耀，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安抚，直奔主题。
    “我的敌人，用的是零成本的灵魂寄生模式，她们把你们的人民当做服务器。”
    “而我没有他们的那种技术，而且也因为现在地球处于的状态特殊，所以我的方法会更加的……昂贵。”
    墨尘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指挥大厅的主屏幕上，那令人绝望的星球融合模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暴力工业美学的数据模型。
    “‘摇篮协议’就像一个坚固的蛋壳，常规武力从外部攻击，能量只会被均匀分散，毫无意义。”
    墨尘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技术报告。
    “但它终究只是个虚幻的能量保护壳。我要做的，就是用一股远超它承受极限的、定向的高维能量，在蛋壳上最薄弱的点，强行‘钻’一个洞。”
    “然后，把我的人……我的‘杀毒程序’，精准的空投进去。”
    这个解释简单粗暴，却让第九局的所有技术人员都听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仙法道术，这就是纯粹的工业党思路！管你什么法则什么协议，只要功率够大，板砖也能干穿星辰大海！
    金灿灿的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抓住了关键：“那么这些能量……从哪来？”
    墨尘的回答，像一颗在密闭空间里引爆的重磅炸弹，让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地球来。”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之后，大厅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数据板掉落在地的清脆碎裂声。
    “我需要你们开放整个华夏，乃至全球的能源网络。所有的核电站、你们那个叫三峡的大坝、所有超高压电网……我需要把你们星球的工业心脏，当成我的蓄电池。”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脑子一懵，当场腿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金灿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比让他出卖主权还要疯狂，地球全部断电，这对一个工业化的文明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墨尘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平铺直叙的语调解释：
    “你们地球上那些《天灾OL》的玩家，将成为我的‘能量引信’。”
    “你们提供的庞大电能，将通过他们各自的游戏接入端，被我的系统接收、过滤、增幅，最终转化为可以干涉‘摇篮协议’的高维能量格式。”
    “每一个玩家，都是一个能量转换节点。他们越多，转换效率越高，我钻开‘蛋壳’的速度就越快。”
    “同时，他们也是军团降临的坐标。”
    金灿灿的嘴唇发白。他听懂了。
    “这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一名高级参谋终于忍不住，颤声发问，“谁能保证，你们就不会成为第二个‘神话Ol’？”
    墨尘闻言，似乎觉得解释这种问题很掉价。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在自己的控制台上操作了一下。
    “李局长，醒醒，别摸鱼了。给金局长汇报一下你们‘星际移民局’最近的科研成果。”
    ---
    华夏，京城，星际移民局局长办公室。
    李建国正以一个标准的“老板躺”姿势瘫在人体工学椅上，慢悠悠地品着特供大红袍，享受着窗外的繁华夜景和人生的巅峰。
    突然接到墨尘的通讯，他一个激灵，瞬间从咸鱼状态切换，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上了属于“李局长”的威严。
    下一秒，他的通讯被直接切入了第九局的最高指挥频道。
    面对屏幕上那位传说中的第九局大佬金灿灿，李建国没有丝毫的紧张。开玩笑，自己可是老板在地球的首席代理人，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字正腔圆、甚至带着点炫耀的官腔，语速极快地开始了汇报：
    “报告金局！星际移民局局长李建国，向您汇报！”
    “在‘大道至简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也就是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的技术援助下，我国已于三周前，初步掌握‘龙骨-I型’关键材料的量产制造工艺！”
    “基于此项技术，民间自发掀起的‘废土朋克风全民造舰’热潮中，已成功诞生并验证了至少十七种可行的、远超地球现有科技水平的跨时代星舰引擎模型！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基于报废共享单车车架与龙骨-I型材料混合锻压的‘蜂鸟’级高速侦察机’，以及‘以退役公交车为船体改造的‘方舟’级短途星际穿梭巴士’！”
    “根据综合评估，在‘大道’的援助下，我国在宇航领域的科技水平，于短短三周内，至少完成了五十年的跨越式发展！以上只是初步成果，后续发展潜力不可限量！”
    李建国一口气说完，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
    这番话，如同十七八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第九局所有高层的脸上。
    金灿灿呆住了。
    他身后的将军、科学家、参谋们，全都呆住了。
    废土造舰？共享单车改装侦察机？科技水平跃升五十年？
    这听起来比外面的末日景象还要魔幻！可说话的人，是官方新成立的、级别极高的“星际移民局”局长！这不可能是在开玩笑！
    金灿灿看着屏幕外那光怪陆离、正在被吞噬的世界，再听着通讯器里那野蛮生长、充满无限生机的技术爆炸汇报。
    一边是毁灭与同化。
    另一边，是混乱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天人交战，只在一瞬间。
    他终于彻底明白，向墨尘低头，不是屈辱的妥协，而是抓住那唯一从深渊中递过来的、粗壮到堪称离谱的救命稻草！
    金灿灿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挣扎都已消失。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双手颤抖着等待指令的技术负责人，下达了那个将改变地球命运的命令。
    “授权……通过！”
    第九局指挥中心，技术负责人双手在控制台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确认键。
    一道代表着华夏文明最高工业与信息权限的数据洪流，冲破壁垒，正式接入了那个来自未知星域的神秘系统。
    ---
    地藏基地，墨尘的指挥王座前。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地球工业风格的控制界面，瞬间弹出。
    【地球OL·管理员模块·能源端口：已连接】
    【权限等级：最高】
    墨尘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身旁的阿啃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启动‘家园’协议，向所有地球《天灾OL》玩家，发布最高优先级任务！”
    与此同时，在支离破碎的地球上。
    从深埋地下的军事基地，到城市里每一个还亮着应急灯的人防工程，所有紧急广播系统，同时响起了一个嘶哑但无比急促的声音：
    “全体公民请注意！全体公民请注意！”
    “所有《天灾OL》注册用户，请立刻携带您的个人终端设备，前往就近的人防工程或政府指定的紧急避难所！”
    “重复！这不是演习！这是文明的最后一次呼吸！”
    “人类的存亡，需要你的参与！”

 第471章 天灾的反击

    全球性的断电，带来的是全球性的死寂。
    应急广播里，那个嘶哑、绝望、反复播报着“所有《天灾OL》注册用户，请立刻前往就近人防工程”的呼喊，像是为这个正在被拖入深渊的文明，奏响的最后挽歌。
    华夏第九局，地下三百米指挥中心。
    金灿灿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如同无数条贪婪巨蟒般的数据流。它们代表着整个华夏的工业命脉，代表着数十座核电站、无数个水电、火电站的心跳，此刻却如百川归海，义无反顾地涌向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只存在于概念中的神秘系统。
    他的心脏，随着屏幕上能源储备数值的飞速下降，被一寸寸地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感觉自己像个签下卖国条约的罪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为文明的沦丧而心如刀割时，他拼尽全力保护的人民……中的一部分，正在开派对。
    ---
    魔都，某大型人防工程，地下五层。
    这里没有末日避难的紧张与惶恐，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呛人的……网吧味儿。
    空气中，康帅傅红烧牛肉面的香气与汗味、脚臭味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只有老网民才能坦然处之的独特芬芳。上千名年轻人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造型各异的游戏头盔，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嘿嘿傻笑。
    此起彼伏的，是“卧槽，这波更新绝对是史诗级！”“G胖看了都得流泪！”“大道公司，我的神！”之类的狂热呐喊。
    对他们而言，全球断电？小场面。应急广播？那是新版本的背景BGM，沉浸感拉满了属于是。
    他们是《天灾OL》的玩家。
    他们是墨尘精挑细选的，最优质、最狂热、最不怕死的……韭菜。
    此刻，这群韭菜正聚集在游戏里的诺顿城复活广场上，像一群等待开席的饿狼，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史上最大资料片”。
    就在这时，整个虚拟世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天空暗了下来，一抹血色从天边蔓延，将整个诺顿城笼罩。一股冰冷、浩瀚、不似凡物的意志，降临在每一个玩家的脑海。
    是墨尘的声音。
    “协议‘创世纪’，启动。”
    “能量灌注开始，灵魂融合过程不可逆。”
    “祝各位……游戏愉快。”
    话音刚落，所有玩家的面前，都弹出了一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霸占了整个视野的弹窗。
    【警告：您将与游戏角色进行100%灵魂绑定融合！】
    【该过程将对您的现实身体与灵魂产生永久性、不可逆的改变！】
    【同意，即代表您自愿放弃一切追究“大道至简互动娱乐有限公司”相关责任的权利。】
    【下方为长达九万八千七百六十五条的《用户最终协议》，请仔细。】
    【是/否？】
    广场上安静了零点三秒。
    一个ID叫【我只想躺平】的玩家挠了挠头：“九万多条？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谁爱看谁看！”
    他毫不犹豫地在“是”上面狠狠一点。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冲冲冲！犹豫一秒都是对总督的不尊重！”
    “只要奖励给得到位，我连我奶的骨灰都能给扬了，还在乎这个？”
    “富贵险中求！只要能变强，变成狗我都愿意！”
    “是！是！是！我点爆！”
    99.99%的玩家，连协议的第一行字都没看，就以抢红包的手速疯狂点击了“是”。
    剩下那0.01%，是因为手滑点慢了半拍。
    下一秒。
    “啊——！！！”
    “卧槽！！”
    “我的腰子！我的腰子好像在发光！”
    “痛痛痛！这……这是什么级别的触感反馈？这CG也太逼真了吧！”
    磅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如同一万条高压电龙，顺着无形的网络，通过每一个游戏终端，狠狠地灌入了玩家们的身体！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仿佛灵魂被塞进绞肉机里反复碾压。
    但对于这群脑回路清奇的玩家而言，这非但不是折磨，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体验！
    “爽！太爽了！感觉脑子都要烧开了！”
    “这沉浸感！我那八千块的头盔买值了！不，是血赚！”
    “这就是100%拟真吗？爱了爱了！以后谁还玩那些妖艳贱货！”
    一场席卷全球、惨绝人寰的强制进化，就在这样一片“好评如潮”的诡异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
    融合的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或者说，当痛苦的阈值高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第一个完成融合的，是那个曾经在论坛哭诉，含泪吞噬了自己卡车机甲“老婆”的传奇玩家——【老司机带带我】。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炸开。
    他原本一米七五的瘦小身板，如同吹气球般急剧膨胀。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钢铁巨蟒在疯狂游走，将他的肌肉、骨骼寸寸撑裂、重组！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他的脊椎刺破皮肤，野蛮地向外生长，形成一根根狰狞的金属龙骨。皮肤表面，浮现出卡车特有的斑驳锈迹和冰冷的金属纹路，肩膀上甚至还“长”出了两个印着“福”字的轮胎印记。
    短短十几秒，他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由血肉与钢铁野蛮交织而成的恐怖怪物——一个真正的“卡车人”！
    更离谱的是，他的后背上，一个由筋膜、碎骨和金属片构成的“血肉集装箱”，正在缓缓开合，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他呆滞地举起自己那比方向盘还大的金属巨手，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猛地仰天狂笑，欣喜若狂地在公会频道里用精神意念发出了第一条语音：
    “兄！弟！们！我变成我老婆了！！”
    “卧槽！这感觉……这感觉太牛逼了！我感觉现在能一头创死一头霸王龙！！”
    他的狂喜，如同病毒般瞬间引爆了整个避难所。
    “轰！”
    隔壁一个玩家的右臂猛然炸开，血肉蠕动间，一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型血肉挖斗，以不可阻挡之势疯狂生长出来，还带着高速旋转的马达轰鸣声！
    【挖掘技术哪家强】兴奋地挥舞着自己全新的“麒麟臂”，一不小心，直接在人防工程那五十厘米厚的特种合金墙壁上，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砰！”
    又一声闷响，一个浑身皮肤变成猛男粉、肌肉虬结到夸张地步的壮汉，一拳打碎了天花板上的照明灯。
    是【派大星】。
    他现在足有两米高，八块腹肌像是用花岗岩雕刻出来的，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傻笑着从自己的裤衩里掏了掏，摸出来的，不再是那个软趴趴的海绵宝宝橡胶锤，而是一柄由森白骨骼和扭曲神经组成的、顶端还挂着一个哀嚎骷髅头的恐怖流星锤！
    “嘿嘿嘿……宝宝……变强了……”
    紧接着，千奇百怪的融合体，如同雨后春笋般在世界各地的避难所里疯狂“破土而出”。
    一个融合了蜘蛛机甲的玩家，后背上“长”出了八根锋利的钢铁蛛腿，正手忙脚乱地学着怎么走路，结果把自己缠成了一个麻花。
    一个主玩“厨师职业”的生活系玩家，双手变成了两把高速震动的血肉锅铲，正兴奋地给旁边一个哥们“刮痧”，刮得火星四溅。
    一个融合了“蜂鸟”侦察机的玩家，背后长出了一对由报废共享单车车架和不明金属片组成的、锈迹斑斑的翅翼，正扑腾着想要起飞，结果一头撞在天花板上，摔了个狗啃泥。
    一时间，庄严肃穆、本该是人类文明最后希望的人防工程，彻底沦为了群魔乱舞的盘丝洞、光怪陆离的疯人院。
    一场沙雕到极点、混乱到极点，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超能力展示大会，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在全球同步开幕了。
    避难所的守卫们，早就缩在角落里，抱着枪瑟瑟发抖，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
    地藏基地，指挥王座。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一个个由玩家们变成的、堪称精神污染集合体的“怪物”。
    从项目经理的角度看，这批“产品”无疑是严重不合格的，充满了各种离谱的BUG和计划外的形态。
    他的血压，一度有飙升的迹象。
    然而，当他身旁的阿啃将后台核心数据投射到他面前时，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精神熵指数：峰值突破！峰值突破！】
    【灵魂共鸣强度：已超载！】
    【能量转化效率：99.7%！】
    看着那几条如同打了鸡血般垂直冲向天际的数据曲线，墨尘靠回了冰冷的陨铁王座，心中最后一点纠结也烟消云散。
    超级战士？完美兵器？
    不。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要的，就是眼前这片欣欣向荣、混乱无序、充满了无限创造力（和沙雕气息）的……韭菜地。
    墨尘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确认了自己颠扑不破的真理。
    精神病，果然才是第一生产力。

 第472章 这就是……杀毒软件？

    魔都，陆家嘴金融中心。
    往日里象征着资本与繁华的“东方明珠”，此刻早已看不出半点原样。
    它变成了一座不断蠕动、不断增殖的血肉山脉。无数条粗壮的、长满了倒刺与吸盘的猩红触手，从塔身野蛮地生长出来，像一条条发疯的巨蟒，疯狂地抽打、卷曲、撕裂着周围的一切。
    摩天大楼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钢筋混凝土被轻易地揉成废铁，玻璃幕墙被碾为齑粉。那座仿制的巴黎铁塔，如今已是这座血肉巨塔最核心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大地为之颤抖。
    华夏第九局，地下三百米指挥中心。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金灿灿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副地狱般的景象。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却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他看到了，那座血肉高塔的顶端，一颗由无数张痛苦人脸构成的巨大眼球，正在缓缓睁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高维的恶意，隔着屏幕，都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冻结。
    完了。
    人类最后的武装力量，在这真正的“天灾”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终究是赌输了。他亲手签下了那份“卖国条约”，将整个文明的能源命脉交给了那个叫墨尘的疯子，换来的，却似乎只是将末日延迟了短短的几十分钟。
    那个所谓的“杀毒程序”呢？
    那些被他寄予最后希望的《天灾OL》玩家呢？
    难道……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金灿灿的脊梁，在巨大的绝望下，一点点地垮了下去。他仿佛已经能听到，头顶三百米之上的地面，传来了文明崩塌的哀嚎。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来自指挥中心附近的一座大型人防工程！
    “报告金局！7号避难所……合金大门被、被从内部撞开了！”一名技术员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猛地回头，看向分屏监控。
    画面中，那扇厚达两米、足以抵御核爆冲击的特种合金大门，此刻如同被揉烂的易拉罐，向外翻卷出一个狰狞的大洞。
    紧接着，一个让在场所有唯物主义战士世界观瞬间崩塌的身影，从洞口里怒吼着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由血肉与钢铁野蛮交织而成的恐怖“怪物”！
    它的身躯主体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表面却覆盖着卡车特有的斑驳锈迹和冰冷的金属纹路。它的脊椎刺破皮肤，野蛮地向外生长，形成一根根狰狞的金属龙骨。肩膀上，甚至还“长”出了两个印着鲜红“福”字的巨大轮胎！
    “擎……天柱？”一个年轻的参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喃喃自语。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随其后，第二个怪物冲了出来。他的一条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型血肉挖斗，还在发出“嗡嗡”的马达轰鸣声！
    第三个……是一个浑身皮肤变成猛男粉，肌肉虬结到堪比健美先生，只穿着一条裤衩的壮汉。他手里拎着的武器，更是离谱到了极点——那是一柄由森白骨骼和扭曲神经组成的流星锤，而锤头，赫然是一个哀嚎着的、海绵宝宝造型的骷髅头！
    指挥中心内，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
    “生化怪物？我们被内外夹击了？”
    “不对！他们的能量信号……和天灾Ol觉醒的能力是同源的！他们就是……”
    金灿灿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看到，那个为首的“卡车人”，【老司机带带我】，仰天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咆哮。那咆哮声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网吧五连坐被人抢了位置的愤怒！
    “操！什么几把玩意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他那比方向盘还大的金属巨手，指向了远处那座正在肆虐的血肉巨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在某种精神网络中下达了命令。
    “【挖掘机】！你他妈给我把路清出来！【派大星】！你给老子吼一嗓子，把那傻逼玩意儿的仇恨拉稳了！”
    “所有人，跟我创死它！”
    “创死它？”指挥中心里，一名参谋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满脸都是问号。这是什么战术术语？
    下一秒，他就亲眼见证了这个“创”字，是何等的简单粗暴，何等的……物理。
    只见【老司机带带我】双腿猛地一蹬，那虬结的钢铁肌肉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他脚下的特种水泥地面，如同被炮弹轰击过一般，轰然炸裂！
    整个人，不，是整台“卡车人”，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以超越高速跑车的恐怖速度，朝着那座血肉巨塔，笔直地冲了过去！
    时速，两百公里！
    没有战术，没有迂回，没有技巧。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正面冲撞！
    “呜——！！！”
    他甚至还从喉咙里，发出了卡车鸣笛般的尖锐咆哮！
    第九局指挥中心，所有人都被这超现实的一幕给震慑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渺小的钢铁身影，与那座山岳般的血肉巨塔，即将发生一场鸡蛋碰石头般的惨烈碰撞。
    “他疯了吗！”
    “这是自杀！”
    然而，预想中卡车人被碾成肉泥的画面并未出现。
    “咚——！！！！！”
    一声仿佛要将天地都震裂的巨响传来！
    监控画面剧烈地抖动，冲击波甚至让地下三百米的指挥中心都感受到了明显的震感！
    所有人死死地盯着屏幕。
    只见那座不可一世的血肉巨塔，在这次恐怖的撞击下，竟被撞得剧烈摇晃，仿佛一座被攻城锤狠狠命中的城墙！
    巨塔与地面连接处，无数肉筋被硬生生撕裂，喷涌出瀑布般的腥臭脓血！数十条正在肆虐的触手，更是在这股巨力下应声而断，如同烂肉般掉落下来！
    而那个“卡车人”，【老司机带带我】，只是被撞得后退了几十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晃了晃那颗融合了发动机的脑袋，甩掉几块粘在身上的碎肉，然后……
    然后，在第九局全体成员呆滞到宛如石化的目光中，他开始缓缓地……倒车。
    “嘀—嘀—嘀—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一种诡异的、带着电子合成音的提示声，清晰地通过战场拾音器传了回来。
    他……他居然在倒车，准备进行第二次冲撞！
    “卧槽！”隔壁的【挖掘技术哪家强】挥舞着自己的挖斗臂，兴奋地咆哮，“老司机牛逼！兄弟们，这BOSS好像是个脆皮！一起上，把它拆了！”
    “嘿嘿嘿……宝宝……也来！”【派大星】抡起自己的海绵宝宝骷髅流星锤，迈开两条粗壮的粉色大腿，也跟着冲了上去。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技术员，扶了扶自己那厚厚的眼镜，看着屏幕上那几条疯狂飙升的能量指数曲线，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倒车、准备再来一次“致命冲撞”的卡车人，感觉自己的二十年寒窗苦读、建立起来的科学世界观，正在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压，碾得连渣都不剩。
    “金……金局……”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地如同砂纸摩擦，“根据能量模型初步分析……该……该生物体……不，该单位……其冲撞动能……已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论计算上限……”
    金灿灿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那个荒诞、离奇，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卡车人”身上。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混合着震惊、茫然、恐惧与一丝……一丝荒谬希望的喃喃自语：
    “这……这就是……墨尘的……‘杀毒程序’？”

 第473章 这就是……正规军？

    他想问，这玩意儿到底算不算墨尘承诺的“杀毒软件”？
    如果是，那这杀毒软件的运行方式也太硬核了！删病毒的方式是直接把硬盘给创烂是吧？！
    他刚想摸向那个连接着墨尘的加密通讯器，问问对方这批“产品”有没有售后服务，能不能退货，一名技术员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再次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报告金局！不止7号避难所！全国各地的人防工程……都、都在上演……‘百鬼夜行’！”
    ---
    主屏幕上，数十个分屏画面瞬间切出，如同打开了通往无数个精神病院的监控录像。
    在蜀都，一个浑身流淌着岩浆、活像个行走高炉的玩家，正蹲在路边，兴致勃勃地将一排排共享单车丢进自己胸口的熔炉里。
    “刺啦——”青烟冒起，坚固的合金车架在他体内瞬间化为铁水。
    他一边烧，还一边在公会频道里兴奋地叫嚷：“兄弟们！我悟了！我这能力，简直是完美的‘废品回收’啊！等打完仗，我承包咱们市的废铁生意，不出三年，绝对发家致富！”
    在妖都，一个背后“长”出了一对堪比演唱会现场的巨型音响的玩家，正摇头晃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播放的不是什么激昂的战歌，而是……《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那魔性的旋律，被增幅了成百上千倍，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冲击。沿途所有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如同被女高音震碎的酒杯，哗啦啦地碎了一地。无数被歌声引来的低级血肉怪物，还没靠近，就在这充满了祝福的歌声中，被震成了漫天血雾。
    更离谱的是在帝都，一个玩家彻底舍弃了人形，变成了一个由无数个摄像头、镜头和闪烁着红光的感应器组成的、不可名状的克苏鲁式怪物。
    他那成百上千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对准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还给自己开了个美颜滤镜。
    在他的精神网络直播间里，一行由生物光组成的弹幕正循环飘过：
    【老铁们双击666！看天灾主播，带你第一视角围观神仙打架！喜欢的老铁点个关注，下播抽一个幸运观众送变异触手一根！】
    “噗——”
    金灿灿再也绷不住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在价值千万的控制台上。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计已经爆表，心脏随时可能宣布罢工。
    这他妈是来拯救世界的？
    这分明是一群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重症患者，在集体开露天派对！
    他颤抖着手，刚要联系墨尘，哪怕是跪下来求他，也得给这群“友军”加个“家长模式”！
    “轰——”
    一声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指挥中心那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金灿灿猛地回头，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救命稻草，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林城！
    只见林城带着一支十人小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冷峻，身穿第九局最顶级的黑色特制作战服，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与外面那群妖魔鬼怪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鲜明对比。
    “林局！你来得正好！你快看，快看外面这群……这群……”金灿灿语无伦次地指着屏幕，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看到的景象。
    然而，林城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群魔乱舞的画面，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金局，他们是‘民兵’。”
    “现在，该‘正规军’上场了。”
    ---
    话音刚落，指挥中心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林城身后的那十名特工身上。
    “正规军？”一名参谋忍不住小声嘀咕，“他们……能做什么？”
    下一秒，他所有的话，都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只见那十名一直沉默不语的特工，眼神在同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嗡——！
    一股与外面那群“精神病”玩家同源，但却精纯、凝练了百倍不止的能量波动，从他们十人身上，轰然爆发！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没有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光污染特效。
    他们的身体，开始了一场沉默而高效的“进化”。
    为首的一名代号“黑豹”的特工，身体微微下伏，黑色的作战服无声地分解、融入皮肤。他的肌肉线条变得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皮肤表面浮现出宛如黑曜石般的光泽，四肢末端悄然延伸出利爪，悄无声息地扣进地面。
    转瞬之间，他从一个精锐的人类战士，变成了一头充满了致命优雅的……人形黑豹。
    他身旁，代号“水银”的女特工，双臂如同融化的蜡烛般软化、流动，在空气中拉出两道银色的残影。那液态的金属手臂，时而化作锋利的刀刃，时而凝聚成尖锐的长枪，时而又分散成漫天飞舞的钢针，变化万千，杀机暗藏。
    还有一个代号“蜂巢”的瘦高个特工，他的后背皮肤裂开，没有鲜血，只有无数只拳头大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黄蜂，嗡嗡地飞出，组成一道纪律严明的死亡蜂群。
    他们的异变，与外面那群玩家的“野蛮生长”截然不同。
    如果说外面的玩家是胡乱拼凑、BUG频出的“山寨机”，那他们，就是经过精密设计、性能优化到极致的“军工级产品”！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精确的计算。
    每一寸肌肉，都为了最高效的杀戮而生。
    金灿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十个气息恐怖、形态冷酷的“生物兵器”，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正在用挖斗臂给自己挠痒痒的“挖掘机”玩家。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同样是《天灾OL》的玩家……怎么氪金玩家和免费玩家的差距，能这么大呢？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十名气息凝练如深渊的“生物兵器”，再对比屏幕上那些成千上万、依旧在狂欢的“玩家民兵”，内心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艰难地开口问林城：“就……就靠他们十个？”
    林城表情不变，只说了一个词：“不，是三十万。”
    林城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代号“枢纽”的特工眼中数据流闪过，他已无声地接入了第九局的指挥系统。
    下一秒，全国乃至全球范围，无数潜伏在各大城市地下的秘密基地大门，轰然开启！
    成千上万名与林城小队风格完全一致、装备精良、气息冷酷的“正规军”玩家，从阴影中走出。他们沉默地完成变身，化为制式统一、充满肃杀之气的战斗形态，与周围那些还在开派对的“民兵”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比。
    林城看着金灿灿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平静地解释道：“金局，你忘了之前咱们搞的编制了？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起来，效率远超你的想象。我们收纳了这么多《天灾OL》的玩家，而且，每一个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的精英。”
    “正规军”一入场，战局立刻改观。
    他们以十人小队为基本单位，战术穿插，火力覆盖，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整体。
    代号“黑豹”的特工小队，面对一头百米多高、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血肉巨兽，没有丝毫犹豫。三个呼吸间，他们如同鬼魅般突进，利爪、刀锋与能量束精准地切割在巨兽的每一个能量节点上。
    “吼——”
    巨兽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解体，化作漫天血雨。
    其效率之高，让指挥中心的所有参谋都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一台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金灿灿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血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能赢！我们能赢！”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战场的另一端，一道道优雅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她们曾是这个星球上平凡的女性——是坐在教室里刷题的学生，是深夜赶工的白领，是正对着屏幕大笑的直播博主。但此刻，她们作为《神话OL》的资深玩家，身体已沦为高维数据降临的温床。
    一个个形态各异、美轮美奂的生物出现了。
    她们保留着曼妙的女性轮廓，却与那些美丽到不真实的生物特征完成了血腥而优雅的融合：
    背后展开巨大琉璃蝶翼的“蝶妖”，身上还挂着破碎的JK制服布片，原本惊恐的泪痕已被粉金色的符文抹平；发丝缠绕着剧毒藤蔓的“森女”，指尖残留着敲击键盘留下的老茧，此刻却能轻易撕裂钢铁；还有那悬浮在半空、歌声能直接魅惑心神的“人鱼歌姬”，她们曾是直播间里的甜美少女，如今那张精致的脸孔上，只剩下神明傀儡般的漠然。
    她们的眼神空洞、深邃，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这不再是人类的重逢，而是一场由七亿少女骸骨与灵魂编织而成的艺术展，一群披着绝美皮囊的杀戮兵器。

 第474章 道德的抉择

    玩家【正义的伙伴】此刻感觉自己的人生抵达了巅峰。
    “铠甲合体”后的钻头战车形态，简直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四个巨大的履带碾碎了柏油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车头那根长达五米、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闪烁着死亡的寒芒。在他身后，是一群形态各异的“铠甲勇士”，有右臂是挖掘机挖斗的，有背后长着水泥搅拌罐的，还有个踩着风火轮、手里却拎着两个马桶搋子的奇葩。
    “兄弟们！为了总督！为了地球！冲啊！”【正义的伙伴】在区域频道里热血沸腾地咆哮。
    他的目标，是前方一百米处一个正在吟唱的蛇尾娜迦。那怪物下半身是布满青色鳞片的巨蟒，上半身却是个妖娆的女人，她双手结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显然是在憋一个大招。
    干掉她，就能拯救身后那栋居民楼里瑟瑟发抖的平民！
    马力全开！引擎的轰鸣声如同恶龙的咆哮！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钻头顶端带起的螺旋气流，已经将那蛇尾娜迦的长发吹得狂乱舞动。怪物终于停止了吟唱，一双美目中流露出纯粹的惊恐，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就是现在！【正义的伙伴】的肾上腺素飙到了极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怪物被自己的钻头贯穿、爆出一地装备的华丽场面。
    然而，就在那惊恐尖叫响起的瞬间，他看清了那张梨花带雨、被恐惧扭曲的脸。
    那张脸……
    那张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出现在他直播软件关注列表第一位的脸……
    那个会在镜头前甜甜地喊着“谢谢哥哥的火箭”，然后笨拙地比个心的美妆区女主播……
    “甜心小草莓？”
    【正义的伙伴】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万吨TNT当头炸响。脚下油门一松，高速旋转的钻头硬生生在他面前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战斗的热情，被一盆来自南极冰盖下的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残酷的现实，以一种最荒诞、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
    “她们……她们是人！！！”
    【正义的伙伴】失控的、带着哭腔的嘶吼，通过区域频道，传进了每一个正在浴血奋战的玩家耳中。
    这个发现，像一种具备最高传染性的精神病毒，瞬间引爆了整个玩家阵营。
    “卧槽！那个鹰身女妖……不是我们公司前台的小丽吗？她上周还找我帮她修电脑来着！”一个骷髅法师手里的骨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别……别打了！那个美人鱼……是我隔壁班的班花！我还给她递过情书！”一个狗头人矿工丢掉了手里的矿镐，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姐？那是……我姐？”一个变成了巨大史莱姆的玩家，凝视着远处一个挥舞着利爪、疯狂屠戮的怪物，整个胶状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狂热的攻势，在短短十几秒内，土崩瓦解。
    玩家们引以为傲的“天灾军团”，那些千奇百怪、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身躯，此刻都僵在了原地。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怪物”、“经验包”、“装备库”的存在，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但都属于“人类”的面孔，在疯狂与扭曲中若隐若现。
    大部分玩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道德恐慌与自我怀疑之中，彻底瘫痪。
    ---
    第九局，地下指挥中心。
    金灿灿通过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前一秒还势如破竹的“天灾军团”，下一秒就集体“掉线”了。
    他的内心，如同被两只巨手反复撕扯。
    一边，是那些已经失去理智、正在疯狂屠杀平民的“幻兽”。
    另一边，是让一群同样是“人”的玩家，去屠杀另一群曾经也是“人”的怪物。
    这道选择题，比他这辈子做过的任何决策都要沉重。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平民伤亡数字，最终，狠狠一咬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他抓起通讯器，用嘶哑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下达了可能是第九局成立以来，最无力、最矛盾的一道指令：
    “所有战斗单位注意！更改作战目标！尽量……活捉！重复一遍，尽量活捉！她们……她们曾是我们的同胞！”
    这道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命令，传到混乱的战场上，显得那么苍白。
    “活捉？金局长怕不是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吹傻了吧？”区域频道里，一个ID叫【现实主义铁拳】有编制的玩家毫不客气地开喷，“老子这形态，除了把人打成肉酱，还有第二个选项吗？她们现在只想杀了我们，跟她们讲同胞情谊？拿头去讲啊！”
    说完，他控制着自己的“混凝土搅拌车”形态，将一管刚刚凝固的高标号水泥，糊在了一个试图偷袭的鸟妖脸上。
    “你疯了！那是人！”立刻有玩家指责他。
    “放屁！那是要杀了我妈的怪物！”【现实主义铁拳】怒吼着反驳。
    玩家阵营，在最关键的时刻，产生了致命的分裂。
    更有甚者，一些脑回路比星际航道还宽的玩家，居然真的试图用“爱与和平”去解决问题。
    一个融合机甲后变身成一个粉红色巨大史莱姆的玩家，ID叫【爱与和平天下第一】，他扭动着果冻般Q弹的身体，缓缓靠近一个被困在喷泉里的美人鱼幻兽。
    他一边挪动，一边用最大分贝的公共语音喊道：“小姐姐！小姐姐你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总督派来救你的！你冷静一下，只要心中有爱，就能战胜一切！”
    美人鱼幻兽空洞的眼神转向他，似乎真的被他吸引了。
    【爱与和平天下第一】见状大喜，张开“双臂”，就想给对方一个温暖的、充满善意的拥抱。
    下一秒，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重锤般轰在了他的身上。
    “轰！”
    粉红色的史莱姆，半边身体直接被震成了漫天飞舞的粘液。
    “我……我只是想……抱抱你……”他最后的遗言，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更残酷的现实，紧随其后。
    一名善良的玩家，他变身后是一个四臂娜迦，他小心翼翼地绕到一个鹰身女妖背后，用两只手抓住对方的翅膀，另外两只手则拿着从路边扯下来的钢筋，试图将对方捆住。
    他已经成功了一半，鹰身女妖在他手里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只要他再用一点力，就能将钢筋拧紧。
    可当他看到鹰身女妖脸上那张属于人类少女的、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时，他犹豫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
    鹰身女妖猛地一回头，那双已经化为利爪的脚，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反踢。
    “噗嗤！”
    锋利的爪子，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划开了四臂娜迦的胸膛。
    鲜血和内脏，混杂着飞了出来。
    那名玩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神中的光芒就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这血淋淋的一幕，通过无数玩家的视角，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刺目的鲜红，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陷入道德困境的玩家脸上，让他们如坠冰窟。
    善良，会死。
    犹豫，会死。
    ---
    地藏基地。
    阿啃急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八爪鱼，无数条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墨哥！墨哥不好了！我们的玩家！因为道德’，快要集体崩溃了啊！”
    墨尘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主屏幕上那混乱、停滞、甚至开始被反推的战线，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道让阿啃看不懂的数据流。
    那数据流的尽头，是一个正在缓慢而坚定增长的进度条。
    进度条的标题，赫然写着——
    【盖亚意识修改协议 V2.0】
    当前进度：45.91%

 第475章 毕业考

    他没有发布任何公告，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因为他知道，对于这群脑回路清奇的玩家而言，讲道理，是最没用的废话。
    他们需要的，不是说教。
    是电击疗法。
    ---
    战场之上，混乱与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我……我只是想……抱抱你……”
    玩家【爱与和平天下第一】的遗言，充满了委屈与不解，随着他那被精神冲击轰碎的半边粉色史莱姆身体，化作漫天飞舞的粘液，洒向冰冷的地面。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充满善意的拥抱，换来的却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更残酷的现实，紧随其后。
    一名善良的玩家，他变身后是一个威武的四臂娜迦。他小心翼翼地绕到一个鹰身女妖背后，用两只手死死抓住对方扑腾的翅膀，另外两只手则拿着从路边护栏扯下来的钢筋，试图将对方捆住。
    他已经成功了一半，鹰身女妖在他手里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只要他再用一点力，就能将钢筋拧紧，完成金灿灿局长下达的“活捉”指令。
    可当他看到鹰身女妖脸上那张属于人类少女的、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时，他犹豫了。
    那张脸，太年轻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
    鹰身女妖猛地一回头，那双已经异化为锋利骨爪的脚，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向上反踢！
    “噗嗤！”
    锋利的爪子，如同烧红的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划开了四臂娜迦的胸膛。
    鲜血和内脏，混杂着玩家特有的数据光屑，如同喷泉般涌出。
    那名玩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神中的光芒就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这血淋淋的一幕，通过无数玩家的视角，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刺目的鲜红，像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陷入道德困境的玩家脸上，让他们如坠冰窟。
    善良，会死。
    犹豫，会死。
    就在所有玩家的士气即将跌入谷底，彻底崩盘的瞬间。
    一个血红色的、半透明的播放窗口，毫无征兆地强制弹入了所有人的视野角落。
    没有激昂的BGM，没有振奋人心的旁白。
    只有一段段冰冷、残酷、循环播放的死亡集锦。
    画面一：粉红色的史莱姆【爱与和平天下第一】，扭动着Q弹的身体，张开双臂，然后“轰”的一声，被轰成漫天碎渣。他的遗言被用慢动作反复播放，充满了滑稽与悲凉。
    画面二：四臂娜迦玩家那犹豫的眼神被无限放大，紧接着就是鹰身女妖反身一脚，开膛破肚的血腥慢镜头。鲜血与内脏喷涌而出的画面，被处理得纤毫毕现，冲击力十足。
    画面三、画面四、画面五……
    一个又一个玩家，因为那片刻的“于心不忍”，因为那可笑的“同胞之情”，被曾经的同学、邻居、同事、甚至亲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撕成碎片。
    每一个死亡画面的旁边，都用鲜血般猩红的巨大字体，标注着一行冰冷的质问：
    【你的善良，需要多少无辜者来买单？】
    这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每一个玩家的灵魂深处。
    这冰冷残酷的死亡直播，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说教都管用一万倍。
    战场上那嘈杂的哭喊、指责、争论，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武器被重新握紧的声音。
    “咔嚓。”
    “铿锵。”
    一个、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呆立在原地的玩家，从那致命的道德瘫痪中惊醒。他们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或者说，举起了他们那已经变成武器的肢体。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挣扎，不再有那可笑的妇人之仁。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坚定的，混杂着痛苦与觉悟的……杀意。
    他们终于明白了。
    在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里，不杀，就是死。
    ---
    【正义的伙伴】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视野角落里循环播放的血腥集锦，看着那些因为“犹豫”而惨死的队友，看着那些因为天灾军团的停滞而被幻兽扑倒、撕碎的平民。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那脚刹车，那可笑的英雄主义停顿，究竟造成了多么可怕的后果。
    他的停顿，间接害死了远处的队友。
    他的停顿，让身后居民楼里的平民暴露在了更危险的境地。
    他的善良，正在杀死所有人。
    一股混杂着无边悔恨与滔天愤怒的情绪，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再次锁定了不远处那个蛇尾娜迦——“甜心小草莓”。
    那张脸，依然是他熟悉的、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给他带来慰藉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半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疯狂和杀戮欲望。
    她已经不是人了。
    她只是一个……顶着人脸的怪物。
    “对不起……”
    【正义的伙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这句道歉，不是对眼前的怪物说的。
    而是对那些因为他的愚蠢而死去的队友，和无辜的平民说的。
    下一秒。
    “嗡——！！！”
    钻头战车的引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四个巨大的履带疯狂转动，将脚下的柏油路面碾成齑粉，车头那根长达五米的合金钻头，旋转速度飙升到了极致，带起的螺旋气流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以一种决绝的、一往无前的姿态，化作一道钢铁的洪流，朝着那张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狠狠地冲了出去！
    ---
    地藏基地。
    墨尘面无表情地关闭了【战地记者】系统。
    屏幕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已经止住了颓势，并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重新开始坚定而冷酷地刺入敌阵。
    阿啃似懂非懂地看着这一切，八条触手总算不打结了，但还是有些迷惑：“墨哥……他们……他们好像不‘圣母’了，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好与不好，不是我来定义的。”
    墨尘靠回冰冷的陨铁王座，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只是需要他们活下来，并且赢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屏幕，仿佛看到了那片正在被血与火重新洗礼的战场，淡淡地说道：
    “给他们上完这一课，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那廉价的善良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们，才能算得上是合格的士兵。”
    阿啃看着墨尘那张平静的侧脸，突然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
    它这才明白，经历过这次血与泪的洗礼，这支由精神病、奇葩、和沙雕玩家组成的天灾军团，才算真正完成了从“玩游戏的玩家”，到“带来天灾的军团”的……最终蜕变。
    这场毕业设计，现在才算正式开考。

 第476章 献祭流打法？我们成充电宝了？

    【正义的伙伴】的眼神是空的。
    他的钻头战车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那根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刚刚完美地贯穿了“甜心小草莓”的胸膛。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也没有装备爆裂、经验值叮叮跳动的悦耳游戏光效。
    什么都没有。
    蛇尾娜迦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在极致的痛苦中扭曲了一瞬，随即，整具身体像是被按下了删除键的劣质贴图，从伤口开始，寸寸分解为无数粉金色的光粒子。
    它们像一捧被风吹散的沙，又像一群追逐光源的萤火虫，在他眼前汇成一股细流，缓缓升向阴沉的天空。
    【正义的伙伴】呆呆地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
    或许是那张脸的残影，或许是一件传说品质的装备，又或许，只是想抓住一个能证明自己刚才行为是“正确”的证据。
    但他什么也没抓住。
    风从他指间穿过，带着一丝冰冷的、不似人间的诡异香气。
    他亲手终结了一个“人”，换来的不是游戏的爽点，而是一种沉重到让他喘不过气的……空虚。
    ---
    全球战场上，相似的一幕正在各地上演。
    在魔都的废墟之上，【现实主义铁拳】的水泥搅拌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刚刚用一整罐高标号速凝水泥，把一只试图用音波攻击居民楼的鹰身女妖，糊成了一尊扭曲的后现代主义雕塑。
    水泥凝固，怪物在里面无声地抽搐，最终化作一道更粗壮的粉金色光流，冲天而起。
    “搞定，收工！”【现实主义铁拳】粗声粗气地在小队频道里喊道，“下一个在哪？妈的，今天老子要把这帮鸟人全做成违章建筑！”
    其他地方，战斗同样激烈而高效。
    一个由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组成的“蓝翔制霸小队”，正以流水线作业的方式，冷酷地收割着那些曾经的“同胞”。
    挖掘机负责把怪物从藏身处挖出来，推土机负责撞晕，压路机最后一个跟上，伴随着“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的土味BGM，将一切碾成齑粉，然后看着它们化作光粒升空。
    工业暴力美学，被这群玩家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压下了所有情感，化身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但很快，最先打破战场上这股冷酷氛围的，不是怪物的反扑，而是玩家们自己那颗功利的心。
    最初的寂静过后，公共频道像是炸了锅。
    “卧槽？我装备呢？说好的大爆呢？毛都没有一根！”
    “经验值也没动啊！你们的动了吗？我杀了三个了，经验条跟焊死了一样！”
    “这怪怎么没尸体啊？打完就变光飞走了，搞什么飞机？老子还想摸尸呢！”
    “BUG！绝对是游戏BUG！@天灾OL官方，@李建国！你个老登出来解释一下！我们这打白工呢？”
    “退钱！这跟宣传的不一样！说好的杀怪爆神装呢？我裤子都脱了……啊不，我机甲都吃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功利的游戏心态，如同野草般重新占据了高地。对“战利品”的消失，玩家们感到了发自灵魂的强烈不满和被欺骗的愤怒。
    战争的残酷？道德的困境？
    去他妈的，哪有爆率重要！
    ---
    第九局地下指挥中心。
    金灿灿死死盯着巨大的战略态势图。
    代表天灾军团的蓝色光点，已经止住了颓势，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重新坚定而冷酷地刺入代表幻兽的红色区域。
    平民的伤亡率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本该松一口气，甚至露出笑容。
    但他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只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屏幕上，一个四臂娜迦玩家，用两只手死死锁住一个蝶妖的翅膀，另外两只手则化作锋利的骨刃，毫不犹豫地斩下了对方的头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只是在流水线上处理一个零件。
    他记得这个玩家。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因为犹豫，被另一个怪物开膛破肚，刚刚才从复活点赶回战场。
    墨尘的“电击疗法”，效果好得可怕。
    它治好了玩家们的“圣母病”，却也彻底抹去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特质。
    “我们……我们究竟释放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金灿灿靠在椅背上，声音嘶哑地喃喃自语。
    他看着屏幕里那些高效、冷血、只为杀戮而存在的“觉醒体”，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这些人，还能被称之为人类吗？
    ---
    越来越多的玩家发现，事情不对劲。
    所有被击杀的幻兽，无论形态、强弱，最终都会化作或大或小的粉金色光流，朝着同一个方向——天空，汇聚而去。
    那感觉，就像是天空之上有一个看不见的、功率大到没边的巨型吸尘器，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由“生命”转化而成的能量。
    “这什么情况？献祭流打法？我们帮BOSS攒能量呢？”
    “别是打到最后，我们亲手养出一个灭世级的超级BOSS吧？”
    “这剧本我熟！打工仔辛辛苦苦996，最后功劳全是老板的！”
    恐慌开始取代不满。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高空侦查的鹰身女妖玩家，在公共频道里用颤抖到变调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尖叫：
    “兄……兄弟们……别打了！快……快抬头看天！！！”
    这一声尖叫，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战斗或休舍的玩家，连同地下指挥中心的金灿灿和所有工作人员，几乎是同一时间，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天空。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在全球各地，无论是纽约的白昼，还是魔都的黑夜，无论是撒哈拉的晴空，还是亚马逊的暴雨。
    所有人的视线中，天空的背景之上，都开始浮现出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女性的轮廓。
    一个由亿万道汇聚而来的粉金色光流，一点点编织而成的、顶天立地的女性轮廓。
    她呈站立姿态，身形还在随着光流的不断汇入而变得愈发凝实，轮廓也愈发清晰。那光芒既神圣又诡异，仿佛一位正在从虚无中孕育而生的女神，即将俯瞰她的尘世。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笼罩了整个地球。
    所有幸存的人类，无论是否是玩家，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阵源于基因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那是碳基生物面对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存在时，最原始的恐惧。
    ---
    地藏基地。
    “我滴个亲娘姥姥啊！！！”
    阿啃指着监控屏幕上那个已经贯穿星空、大到无法用数据估算的巨大人影，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墨哥！墨哥你快看！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这玩意儿比我们诺顿星最大的星际港口还大！不！比十个还大！”
    “等等……这能量流动的方向……这些粉色的光……卧槽！”
    阿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其中一条触手指着屏幕上正在奋勇杀敌的玩家们，另一条触手指着天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女神轮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墨哥！我们好像在给她‘充电’啊！”
    “我们辛辛苦苦打怪，结果全他妈成充电宝了！”

 第477章 母亲的背叛

    高维空间，一片混沌虚无。
    柳如云的身影悬浮于此，在她面前，是墨清璇那散发着淡淡月光的灵魂体。
    “看见了吗？”柳如云轻蔑地笑着，指向下方那颗被阴云笼罩的蓝色星球，“你哥哥引以为傲的天灾军团，那些混乱、污秽、充满破坏欲的‘天灾’，不过是我们培养皿里最高效的养料。”
    她伸出手指，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他们杀得越欢，提供的负面情绪与死亡能量就越纯粹。而这些，都将成为你登神长阶的基石，让你的‘神座’，越发稳固。”
    “你……无耻！”
    墨清璇的灵魂发出愤怒的咆哮，属于月光精灵的皎洁灵力化作无数光矛，刺向柳如云。
    然而，这些在X-799星球足以撼动一方的攻击，在纯粹的灵魂力量面前，却如同冰雪消融，连柳如云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天真。”柳如云冷酷地摇了摇头，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那套建立在物质世界能量体系上的法术，在高维灵魂的博弈场上，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繁复到极致的粉金色法阵。
    “别挣扎了，这场盛大的仪式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下场吧，我的女王。”
    柳如云猛地将法阵按在墨清璇的灵魂之上！
    “啊——！”
    墨清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意识被强行拉扯、撕裂，与那从地球上传来的、属于亿万女性玩家的庞大灵魂能量，痛苦地融合在一起。
    她的记忆、她的学识、她的骄傲、她那属于“墨清璇”的独立意志，都在这股蛮横的力量下，被一点点碾碎、稀释、吞噬……
    ---
    地球。
    天空中的巨大人影，在吸收了最后一缕来自战场的粉金色光流后，彻底凝实。
    那是一张脸。
    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却又被放大到了行星尺寸的、属于墨清璇的脸。
    她双眸紧闭，神圣而庄严，仿佛一座亘古长存的神像。
    下一秒，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与好胜光芒的眼眸，此刻却空无一物，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冰冷的、俯瞰众生的绝对神性。
    轰——！
    整个地球的阴云，在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而诡异的粉金色光芒，如同薄纱，笼罩了整个世界。
    所有幸存的人类，无论是否是玩家，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阵源于基因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那是碳基生物面对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存在时，最原始的恐惧。
    ---
    地藏基地。
    当主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清晰到可以看见每一根微微颤动的睫毛时，整个指挥中心死寂无声。
    所有触手怪工作人员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我滴个亲娘姥姥啊！！！”
    阿啃的尖叫打破了死寂，它八条触手有六条都指向了屏幕，剩下两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结结巴巴地喊道：“墨……墨哥，那……那……那是你妹妹？！”
    墨尘死死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在他面前的个人终端上，代表墨清璇灵魂特征的独特波形图，与屏幕上那个庞大到无法估算的恐怖能量源的波形图，正在进行最后的数据比对。
    【匹配度：100%】
    鲜红的数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墨尘的瞳孔里。
    他那只一直紧握着、仿佛能捏碎星辰的拳头，在这一刻，第一次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苦与迷茫。
    也就在此时，女神墨清璇动了。
    她并未发动任何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听不见、却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
    一股名为“绝对秩序”的无形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扫过全球。
    这股波动，被系统命名为——【和谐光环】。
    光环所过之处，所有“破壁者”玩家的身体，开始剧烈排斥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山寨殖装”！
    “啊啊啊！我的挖斗！我的手臂要融化了！”
    【挖掘技术哪家强】发出痛苦的哀嚎，他那与身体融合的巨型挖斗臂，正像被泼了强酸的塑料，冒着白烟，片片溶解剥落。
    “老婆！我的老婆在离我而去！”【老司机带带我】的卡车形态装甲一块块地从身上脱落，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玩家们的力量源泉——那种混乱、疯狂、不讲道理的“精神病”特质，正在被这神圣的光芒强行“治愈”。
    “我……我的钻头……软了！”
    【脑袋有点尖尖的】惊恐地看着自己那根曾经能钻透一切的合金钻头，此刻变得像一根煮过头的橡胶棒，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草！这光有毒！它在净化我的‘狂气’！”
    “妈的，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超度了！脑子里全是爱与和平！”
    “别唱了！别唱了！再唱我就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啊！”
    玩家们的哀嚎响彻云霄，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奇百怪的“铠甲合体”形态，在这“绝对秩序”面前，如同沙雕遇上了巨浪，被无情地冲刷、瓦解。
    ---
    凌烟城，墨氏大厦楼内。
    柳依依正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汤，紧张地看着新闻屏幕上那遮天蔽日的女儿的脸。
    当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睁开时，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啪啦——！”
    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滚烫的汤汁溅了她一身，她却毫无知觉。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骗子……你们这群骗子！”
    “你们当初承诺的……只是让她成为高高在上的‘圣女’……不是成为祭品！不是这样的！”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发疯似的冲进卧室，不顾一切地掀开床板，从床下拖出一个积满了灰尘、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梨花木箱。
    箱子很沉，上面甚至贴着几道早已失去灵力的黄色符纸。
    柳依依颤抖着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掀开了箱盖。

 第478章 墨宏达再次燃命

    凌烟城，墨氏大厦。
    柳依依颤抖着双手，猛地掀开了那积满灰尘的梨花木箱盖。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宝，没有逆转乾坤的秘籍。
    箱子里，只有一张边角泛黄的全家福照片，和一枚静静躺在红色丝绒上的、布满裂痕的“同心魂玉”。
    照片上，年幼的墨清璇笑得无忧无虑，骑在父亲墨宏达的肩上，一旁的柳依依也带着温婉的笑容。那是这个家，在被名为“现实”的风暴撕碎前，最后的温馨时刻。
    柳依依死死攥住那枚冰凉的魂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将自己体内那点微薄到可怜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注入其中，口中反复念诵着一段早已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古老祷词。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魂玉上的裂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如同一颗濒死的星。
    ---
    也就在同一时刻，诺顿星，地藏基地深处。
    一座平日里被严令禁止靠近的巨型传送阵，在无人启动的情况下，自行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狂暴的空间能量撕裂了周围的合金墙壁，一个踉跄的身影从中猛地冲出。
    墨宏达降临在了地球，魔都废墟之上。
    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张遮蔽了整个天空，既熟悉又陌生的巨大脸庞。那神圣、冰冷、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睛，像两颗悬挂在天穹的孤寂星辰，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清……璇……”
    墨宏达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遥不可及的脸颊。滔天的怒火与撕心裂肺的痛楚，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他刚一落地，甚至来不及稳住身形，一股压抑不住的、伪渡劫期的恐怖气息便如核弹爆炸的冲击波，无意识地向四周疯狂泄露。
    第九局临时指挥中心，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名技术员连滚带爬地扑到金灿灿面前，脸色惨白如纸：“局……局长！魔都出现了一个新的能量源！系统判定……判定为灭世级！是我们无法理解的能级！”
    屏幕上，一个刺眼的猩红光点，仿佛一颗超新星，骤然出现在地图上，其亮度瞬间盖过了所有其他信号。
    金灿灿瞳孔地震，骇然失声：“哪来的灭世级生物？！”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藏基地。
    “墨哥！墨哥不好了！”阿啃的八条触手瞬间缠成了一个死结，声音都变了调，“出BUG了！地球上冒出来一个超级大BUG！能级反应是你爹上次变身的……300%！！”
    ---
    墨尘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个在废墟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孤傲得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战刀的身影。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个老头子，动用了他藏在诺顿星的备用传送阵，强行过来了。
    他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爸！回来！”墨尘抓起通讯器，对着那个跨越了星系的频道，发出了压抑着暴怒的嘶吼，“你的灵魂撑不住第二次燃烧！那不是体验卡，是催命符！这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
    通讯频道里，只有死寂的电流声。
    回应他的，只有墨宏达决绝的背影。
    他缓缓仰起头，望着天空中那张属于女儿的神性巨脸，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清璇，别怕，爸爸来了。”
    ---
    墨宏达没有理会任何来自儿子的警告。
    他对着天空，对着那张冰冷的脸，发出一声压抑了半生、仿佛要撕裂自己灵魂的怒吼。
    他猛地抬手，狠狠拍在自己腰间那块狰狞的骨质腰带上。
    “铠甲合体！”
    轰——！
    黑金色的外骨骼，以比上一次狂暴十倍的速度，瞬间覆盖全身！六根锋利的骨刺撕裂空间，带起的恐怖威压，甚至让天空中女神的【和谐光环】都产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一次的变身，比在实验室时更加不祥，更加狂暴。
    黑金甲胄的缝隙中，燃烧的不再是暗红色的能量纹路，而是他自己的生命，他自己的灵魂！
    他胸口的那枚V3.0核心，此刻不再是令人不安的幽绿色，而是化作了一颗刺目耀眼的白金色太阳！
    那是凡人之魂，燃烧到极致，所能绽放出的、最璀璨也最悲壮的光芒！
    然而，化身为“黑金帝皇侠”的墨宏达，并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双膝重重跪地，坚硬的合金地面在他膝下寸寸龟裂。
    他一手紧握成拳，用力捶在自己那颗燃烧着白金色光芒的胸口，另一只手，则高高举向天空。
    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将自己那正在疯狂燃烧、即将燃尽的灵魂之力，强行扭曲成一道凡人无法理解的信息流，不顾一切地注入那片覆盖了全球的、冰冷而绝对的“神性领域”。
    信息流的内容，不是什么救世的大道理，更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禁咒。
    而是一段段早已被墨清璇自己都遗忘的，属于童年的、温暖的记忆碎片。
    【画面闪回：夏日的游乐园，灼热的阳光下，小小的墨清璇骑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小脸被晒得通红，却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画面闪回：深夜的书桌前，墨宏达笨拙地拿着笔，对着女儿那复杂到鬼画符一样的法术作业，眉头紧锁，尝试为她画出一条他自己也看不懂的灵力辅助线。】
    【画面闪回：女儿第一次练气成功，他表面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还行”，转头却在庆功宴上，偷偷一个人躲在角落，喝得酩酊大醉，笑得像个傻子。】
    ---
    高维空间。
    柳如云面前，那庞大如星云的墨清璇灵魂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在她那片由亿万女性灵魂构成的、冰冷、死寂、只有绝对秩序的意识海洋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孤岛。
    孤岛上，只有一个模糊却无比宽厚的背影。
    神性意识瞬间将此判定为“精神病毒”！是必须被清除的“乱码”！
    刹那间，整个神性领域的力量，开始疯狂调集，朝着那座小小的孤岛，发起了毁灭性的绞杀！
    ---
    “警告！警告！个体正遭受‘绝对秩序’的聚焦净化！”
    “殖装崩解倒计时：180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墨宏达耳边响起。
    他身上的黑金甲胄，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灵魂被灼烧的剧痛让他七窍缓缓渗出鲜血。
    但他依旧死死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将自己的一切，将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全部，疯狂地灌注进去。
    “清……璇！”
    一声嘶哑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
    地球上。
    所有被【和谐光环】压制得抬不起头，连“铠甲合体”都快要被“净化”掉的天灾玩家们，突然感到身上压力一轻。
    他们惊愕地抬头，看到在那漫天神圣的粉金色光芒下，那个渺小而狰狞的黑色巨人，正在独自承受着女神的全部怒火。
    “卧槽……那……那是谁？”【脑袋有点尖尖的】看着自己那根原本已经软趴趴的钻头，此刻竟然又硬回来了一点，他喃喃自语，“新出的世界BOSS吗？他在……保护我们？”
    “不对……你看他的血条，在燃烧！”
    混乱、沙雕、只认利益的玩家们，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受到了一种他们从未理解过的情绪。
    那叫“悲壮”。
    ---
    高潮来临。
    天空之中，那张完美而神圣的巨脸，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中，毫无征兆地，滑落了一滴泪。
    那滴泪，如流星般巨大，划破天际。
    它不是透明的，而是由最纯粹的、亿万粉金色光粒构成。
    泪水滴落的瞬间——
    覆盖全球的【和谐光环】，出现了长达0.5秒的，全球性停滞！

 第479章 换妈了？

    那滴由亿万粉金光粒构成的神之泪，划破天际。
    覆盖全球的【和谐光环】，那股让所有天灾玩家感觉自己虚弱的恐怖压制力，停滞了。
    仅仅0.5秒。
    “卧槽！我、我又硬了！”【脑袋有点尖尖的】看着自己机甲的钻头重新挺立，狂喜大喊。
    “我的卡车长皮了！兄弟们，能打了！”
    “反击！反击！”
    无数玩家刚从地上爬起来，武器刚刚重新充能。
    然而，半秒之后，狂喜凝固在脸上。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混乱十倍的威压，如决堤的洪流，轰然当头砸下！
    如果说之前是让你下跪。
    现在，就是一只无形的巨脚，把你死死踩进地里，还顺便碾了两下！
    “我靠！又来了！”
    “不对！这感觉……怎么跟精神分裂似的？又想让我跪又想让我死！”
    刚硬起来的钻头，瞬间软得更彻底；刚长出来的车皮，这次直接连着底盘一起剥落。
    所有玩家，像是刚浮出水面吸了一口气的溺水者，下一秒就被一只更暴躁的脚，狠狠踩回了万丈深渊。
    所有混乱的中心，魔都废墟之上。
    那尊独自抗衡神威的“黑金帝皇侠”，迎来了终末。
    他胸口，那颗曾亮如白昼的殖装核心，光芒正急剧衰退。那耀眼的白金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迅速变得灰败、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咔……咔嚓……
    覆盖在他身上的黑金甲胄，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光点。那六根撕裂空间的狰狞骨刺，也如泡影般，无声碎裂。
    殖装褪去，露出墨宏达布满裂痕、七窍流血的身体。
    他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身体却再也撑不住，缓缓向前倾倒。
    在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向天空。那眼神里，没有了怒火，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混杂着痛苦、温柔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他看的不是神。
    而是一个父亲，在看自己的女儿。
    “我操……啥情况？”一名玩家看着那道身影倒下，声音发颤，“这BOSS……把自己玩死了？”
    没人回答。
    这一刻，即便是最沙雕的玩家，也从那悲壮的落幕中，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
    凌烟城，柳依依的卧室内。
    就在墨宏达身躯倒下的瞬间，柳依依手中那枚被她注入了全部心神的“同心魂玉”，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啪！
    玉佩之上，最后一道裂痕贯穿整体，随即整个化作一捧细腻的白色粉末，从她指间滑落。
    柳依依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瞳孔涣散，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然而，在她那张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脸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心满意足的微笑。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魂玉破碎的刹那，已将她的灵魂从这具凡俗躯壳中瞬间抽离。以凡人无法理解的形式，跨越了维度，跨越了生死，去往了那片由亿万灵魂构成的，至高无上的神性领域。
    ---
    高维空间，意识的海洋。
    柳如云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墨宏达燃魂掀起的那点“精神力量”，不过是螳臂当车。
    那座由父爱构筑的温暖孤岛，正在被“绝对秩序”的海洋疯狂绞杀，泯灭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在这个短暂的“意志真空”瞬间，一个谁也未曾预料到的“BUG”，出现了。
    一个全新的灵魂，顺着同心魂玉与墨清璇、墨宏达三者之间那微弱却坚韧的灵魂共鸣，如同一道幽灵，精准地抵达了这片意识的海洋！
    正是柳依依的灵魂！
    “嗯？新的污染源？”柳如云微微蹙眉。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从容便化为了惊愕。
    柳依依的灵魂，与墨宏达充满守护的意志截然不同。她的灵魂中，燃烧着的是悔恨、是绝望、是“若能替女受过，我愿永坠阿鼻”的极端意志！
    这种充满了自我牺牲与毁灭倾向的负面情感集合体，对于这个本就是由亿万女性负面情绪提纯而成的神性领域而言，不是病毒，而是……最完美的养料！最契合的主宰！
    神性领域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选择。
    它瞬间“抛弃”了墨清璇那充满痛苦、抗拒、已经被搅得残破不堪的“初代内核”，转而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开始疯狂“吞噬”柳依依这个更加兼容、意志更加强烈的“全新主宰”！
    “不……怎么会这样？！”柳如云脸色剧变，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创造的这个“女神”，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
    地球上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到，那张覆盖了整个天际的巨大粉金色女性面孔，开始剧烈地扭曲、模糊，如同一个信号不良的投影。
    那原本属于墨清璇的、带着少女青涩与神性冰冷的轮廓，正在飞速重塑！
    几秒钟后，一张全新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那是一张成熟、雍容，风韵犹存的面容。但此刻，这张脸上却带着无尽的怨怼、疯狂与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正是柳依依的脸！
    “啥玩意儿？！”
    “我日！女神换皮肤了？这新皮肤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全球玩家集体懵逼。
    而地藏基地内。
    墨尘刚刚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为了唤醒妹妹，几乎要燃尽了生命与灵魂。
    可现在，天空中的那张脸，他妈的居然变成了他妈？！
    他那只一直稳定操控着无数数据流的手，再一次出现了失控。
    啪！
    他面前的一块战术水晶屏，因为承受不住那瞬间失控的精神力冲击，应声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墨尘的大脑，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
    从“妹妹成神”的当场破防，无缝衔接，究极升级为“妈也成神了”的宇宙级混乱。
    “墨哥！墨哥！出大事了！！”阿啃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墨尘的耳膜，八条触手疯狂打着报警的信号，“超级无敌螺旋升天大BUG！女神数据库核心权限被篡改！人脸识别模型……匹配度100%……是你妈！是你亲妈啊啊啊啊！”
    几乎在阿啃话音落下的同时，第九局与地藏基地的系统，同时发出了比之前尖锐十倍的警报。
    天空中，那原本圣洁的粉金色光芒，正迅速被一层代表着愤怒与无上威严的赤金色所浸染！
    新的神，降临了。
    ---
    诺顿星，地藏基地深处。
    那间墨尘专门为妹妹准备，但她从未踏足过的，充满了温馨布置的房间里。
    维生舱中，那具一直静静躺着，维持着最基础生命体征的墨清璇肉身，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下一秒，一道虚幻、残破、散发着惊恐气息的灵魂光影，仿佛被从某个更高维度狠狠踹了出来，狼狈不堪地从虚空中冲出，不偏不倚，重重砸进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啊——！”
    一声凄厉、嘶哑、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尖叫，从墨清璇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猛地睁开双眼，从维生舱中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些被当成燃料，被亿万灵魂的负-面情绪反复搅拌、提纯、挤压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那种灵魂被撕碎又重组，意志被碾成齑粉的极致痛苦与无力感，化作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学府的学霸，第一次，以最残酷、最屈辱的方式，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弱者的绝望。
    她的眼中，再无半分昔日的骄傲与自信，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蜷缩在维生舱的角落，双手抱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模糊不清的词。
    “燃料……不要……怪物……救我……”

 第480章 金色泡沫落人间

    天空中的那张脸，动了。
    那不是神灵俯瞰蝼蚁的冷漠，也不是程序执行错误的抽搐。在那张足以覆盖整个东半球的巨大面容上，原本空洞的双眸深处，竟然泛起了一层极其人性化的涟漪。
    那是柳依依的眼神。
    这一刻，爱的逻辑优先级，强制覆盖了高维生物的底层代码。
    原本正准备释放灭世级“神罚”的行星级构装体，动作突然僵硬。那只由亿万数据流构成的巨手，悬停在距离墨宏达头顶不到百米的地方。
    墨宏达此刻已经到了极限。他胸口的V3.0核心像个即将爆炸的核反应堆，发出刺耳的蜂鸣。黑金色的外骨骼装甲已经完全融化，露出了里面焦黑的皮肉。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天空，像个倔强的老头盯着不听话的孩子。
    “……回家……”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天空中的巨脸，眼角微微下垂。那一瞬间，所有的神性威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歉意与决绝的悲伤。
    她没有攻击。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选择。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那张遮蔽了天穹的巨脸，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从边缘开始无声地崩解。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地狱绘图，那么此刻，全世界都在看一场有史以来最昂贵的烟花秀。
    那个由高维技术堆砌而成的伪神，那个让全球玩家绝望的终极BOSS，竟然选择了自我兵解！
    地藏基地内，墨尘看着屏幕上疯狂下跌的能级读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他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扶手，喃喃自语：“老妈……你这波助攻，简直是神来之笔。不过，这烂摊子好像更大了。”
    天空中的金色光点并没有消散。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意志的牵引，在地球的外层空间迅速编织、交错。短短几秒钟内，一张巨大、半透明的金色薄膜笼罩了整个蔚蓝星球。
    那不是普通的护盾，那是由一位神的全部的神性精华凝聚而成的防火墙。
    紧接着，剩余的亿万光点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
    这不是毁灭的火雨，而是温柔的金色光雨。每一滴雨点里，都包裹着一个蜷缩的、沉睡的灵魂。
    雨点穿过云层，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穿过废墟的烟尘，精准地落向世界各地。
    光芒散去，奇迹发生了。
    在魔都的步行街废墟上，在京城的四合院里，在深山的村落中，甚至在第九局的指挥中心门口……
    一个又一个身影凭空出现。
    她们清一色穿着朴素的白色亚麻长裙——那是系统默认的“出厂设置”皮肤。她们赤着脚，长发披肩，眼神中充满了刚从噩梦中醒来的迷茫。
    一个，两个，一千个，一万个……
    数量在疯狂激增。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肆虐在全球各地的“幻兽”——鹰身女妖、蛇尾娜迦、史莱姆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数据流，凭空蒸发。
    怪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
    活生生的人。
    ---
    第九局，地下总指挥中心。
    原本充斥着警报声和求救声的大厅，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技术员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主屏幕。
    屏幕上，原本代表敌对生物的密密麻麻的红点，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代表“友方平民”的绿色光点。
    绿色光点多得像要把屏幕撑爆，它们重叠在一起，把整个中国地图染成了一片惨绿。
    “报……报告！”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的，“全国各地的‘百鬼夜行’……结束了！所有幻兽反应消失！”
    金灿灿手里捏着的半截香烟掉在裤裆上，烫出了一个洞，但他毫无察觉。他颤抖着问：“赢……赢了？我们守住了？”
    “不……局长，情况有点不对劲。”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舞动，调出一组组实时监控画面，“怪物是没了，但是……但是人口普查系统崩了！”
    “什么意思？”金灿灿一愣。
    “您看这个！”
    大屏幕画面切换。
    这是魔都的一个避难所入口。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此刻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衣女子。她们有的坐在地上发呆，有的抱着头痛哭，有的正在互相询问“这是哪儿”。
    镜头拉远，整条街道，全是人。
    全是女人。
    “根据初步统计……”技术员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还在疯狂跳动的数字，“就在刚才那一分钟内，我国境内突然凭空多出了……两亿三千万人！”
    “噗——”
    金灿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浓茶，直接喷了前面的操作员一脸。
    “多少？！”金灿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亿三千万？你当这是刷怪呢？这特么是刷人啊！”
    “全球范围数据也在同步更新……”另一个情报员声音颤抖，“全球……全球大概多了七亿人。全是女性，年龄在16到35岁之间。局长，这……这是那七亿个消失的女玩家，她们……她们回来了！”
    金灿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脑瓜子嗡嗡的。
    上一秒，他还在思考怎么在怪物末日里保存人类火种。
    下一秒，他就要思考怎么给这两亿多人恢复原地的问题。
    这特么比打仗还恐怖好吗！
    “局长！魔都分局请求支援！她们把避难所的厕所堵了！”
    “局长！京城分局报告，库存的衣服不够分了，好多人还光着脚！”
    “局长！网络瘫痪了！这几亿人同时在那问‘我是谁我在哪’，服务器直接冒烟了！”
    金灿灿痛苦地捂住脸，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哀嚎：“不是这群外星生物！你们大爷的！

 第481章 废墟上的“赛博包工头”与女神的再就业

    天空中的那张脸，动了。
    那不是神灵俯瞰蝼蚁的冷漠，也不是程序执行错误的抽搐。在那张足以覆盖整个东半球的巨大面容上，原本空洞的双眸深处，竟然泛起了一层极其人性化的涟漪。
    那是柳依依的眼神。
    这一刻，爱的逻辑优先级，强制覆盖了高维生物的底层代码。
    原本正准备释放灭世级“神罚”的行星级构装体，动作突然僵硬。那只由亿万数据流构成的巨手，悬停在距离墨宏达头顶不到百米的地方。
    墨宏达此刻已经到了极限。他胸口的V3.0核心像个即将爆炸的核反应堆，发出刺耳的蜂鸣。黑金色的外骨骼装甲已经完全融化，露出了里面焦黑的皮肉。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天空，像个倔强的老头盯着不听话的孩子。
    “……回家……”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天空中的巨脸，眼角微微下垂。那一瞬间，所有的神性威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歉意与决绝的悲伤。
    她没有攻击。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选择。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那张遮蔽了天穹的巨脸，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从边缘开始无声地崩解。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地狱绘图，那么此刻，全世界都在看一场有史以来最昂贵的烟花秀。
    那个由高维技术堆砌而成的伪神，那个让全球玩家绝望的终极BOSS，竟然选择了自我兵解！
    地藏基地内，墨尘看着屏幕上疯狂下跌的能级读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他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扶手，喃喃自语：“老妈……你这波助攻，简直是神来之笔。不过，这烂摊子好像更大了。”
    天空中的金色光点并没有消散。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意志的牵引，在地球的外层空间迅速编织、交错。短短几秒钟内，一张巨大、半透明的金色薄膜笼罩了整个蔚蓝星球。
    那不是普通的护盾，那是由一位神的全部的神性精华凝聚而成的防火墙。
    紧接着，剩余的亿万光点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
    这不是毁灭的火雨，而是温柔的金色光雨。每一滴雨点里，都包裹着一个蜷缩的、沉睡的灵魂。
    雨点穿过云层，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穿过废墟的烟尘，精准地落向世界各地。
    光芒散去，奇迹发生了。
    在魔都的步行街废墟上，在京城的四合院里，在深山的村落中，甚至在第九局的指挥中心门口……
    一个又一个身影凭空出现。
    她们清一色穿着朴素的白色亚麻长裙——那是系统默认的“出厂设置”皮肤。她们赤着脚，长发披肩，眼神中充满了刚从噩梦中醒来的迷茫。
    一个，两个，一千个，一万个……
    数量在疯狂激增。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肆虐在全球各地的“幻兽”——鹰身女妖、蛇尾娜迦、史莱姆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数据流，凭空蒸发。
    怪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
    活生生的人。
    ---
    第九局，地下总指挥中心。
    原本充斥着警报声和求救声的大厅，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技术员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主屏幕。
    屏幕上，原本代表敌对生物的密密麻麻的红点，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代表“友方平民”的绿色光点。
    绿色光点多得像要把屏幕撑爆，它们重叠在一起，把整个中国地图染成了一片惨绿。
    “报……报告！”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的，“全国各地的‘百鬼夜行’……结束了！所有幻兽反应消失！”
    金灿灿手里捏着的半截香烟掉在裤裆上，烫出了一个洞，但他毫无察觉。他颤抖着问：“赢……赢了？我们守住了？”
    “不……局长，情况有点不对劲。”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舞动，调出一组组实时监控画面，“怪物是没了，但是……但是人口普查系统崩了！”
    “什么意思？”金灿灿一愣。
    “您看这个！”
    大屏幕画面切换。
    这是魔都的一个避难所入口。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此刻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衣女子。她们有的坐在地上发呆，有的抱着头痛哭，有的正在互相询问“这是哪儿”。
    镜头拉远，整条街道，全是人。
    全是女人。
    “根据初步统计……”技术员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还在疯狂跳动的数字，“就在刚才那一分钟内，我国境内突然凭空多出了……两亿三千万人！”
    “噗——”
    金灿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浓茶，直接喷了前面的操作员一脸。
    “多少？！”金灿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亿三千万？你当这是刷怪呢？这特么是刷人啊！”
    “全球范围数据也在同步更新……”另一个情报员声音颤抖，“全球……全球大概多了七亿人。全是女性，年龄在16到35岁之间。局长，这……这是那七亿个消失的女玩家，她们……她们回来了！”
    金灿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脑瓜子嗡嗡的。
    上一秒，他还在思考怎么在怪物末日里保存人类火种。
    下一秒，他就要思考怎么给这两亿多人恢复原地的问题。
    这特么比打仗还恐怖好吗！
    “局长！魔都分局请求支援！她们把避难所的厕所堵了！”
    “局长！京城分局报告，库存的衣服不够分了，好多人还光着脚！”
    “局长！网络瘫痪了！这几亿人同时在那问‘我是谁我在哪’，服务器直接冒烟了！”
    金灿灿痛苦地捂住脸，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哀嚎：“不是这群外星生物！你们大爷的！

 第482章 天工的野望：全员系统流？

    高维缝隙，天工殿。
    这里没有粉红色的蕾丝，也没有阴森的白骨，只有无数悬浮的淡蓝色全息屏幕和精密咬合的齿轮。
    陈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流淌着疯狂的数据瀑布。她刚刚全程观摩了那场名为“母爱如山”的闹剧。
    “柳香一是个蠢货。”陈静冷冷地评价，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她掌握了最先进的技术，却把自己赔了进去。感情这种变量，是系统最大的BUg。”
    她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那里显示着墨尘的地藏基地。
    “墨尘是个疯子。”她的评价稍微高了一点，“他用‘混乱’对抗‘秩序’，把玩家变成了精神病。但这太粗糙了，不可控。”
    陈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理性的弧度。作为“天工”，她信奉的是绝对的规则与效率。既然柳香一的“宗教洗脑”和墨尘的“精神污染”都太极端，那么，为什么不结合一下呢？
    “地球人类，最渴望什么？”
    陈静调出了地球网络的大数据云图。
    词频最高的关键词瞬间占据了屏幕：【系统】、【逆袭】、【神豪】、【打脸】、【校花】。
    “原来如此。”陈静眼中闪过一丝悟道的光芒，“他们不需要神，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不劳而获’的外挂。”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璀璨的数据光球。这是她解析了柳香一合作时候的学到的技术，再结合自己的“天工造物”技术，研发出的新一代收割工具——【因果律·量产型系统V1.0】。
    “去吧。”
    陈静轻轻一吹。
    无数微不可查的光点如同蒲公英一般，穿透了维度的壁垒，洒向了那个刚刚经历了神降、此刻正处于懵逼状态的地球。
    “让这个世界，变成我的牧场。”
    ……
    华夏，江南市。
    刚刚恢复供电的城市依旧一片混乱。街道上到处都是茫然无措的“复活”女性，以及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察。
    赵铁柱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手里捏着半个吃剩的烧饼，眼神忧郁得像个诗人。
    他不是诗人，他是个舔狗。
    准确地说，是个资深、专业、且贫穷的舔狗。
    就在十分钟前，他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他第一时间给女神“林小雅”发去了第10086条问候：“宝，听说世界末日结束了，你没事吧？我在路边捡了半个烧饼，还是热的，你要吃吗？”
    回复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唉。”赵铁柱叹了口气，狠狠咬了一口烧饼，“看来她是太忙了，不小心误删了我。没事，等她忙完会加回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极其纯粹的‘舔狗’资质，符合系统绑定条件。】
    【‘深情不移·神豪返利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赵铁柱手一抖，烧饼掉在了地上。他四处张望：“谁？谁在说话？城管来了？”
    【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追寻真爱。宿主只需为绑定对象（颜值85分以上）消费，即可获得现金返利。】
    【当前返利倍率：10倍。】
    【注：舔狗不得好死（划掉），深情必有回响。只要你肯花钱，你就是她的神。】
    赵铁柱愣了足足三秒。
    作为一个在起点混迹多年的老书虫，他瞬间反应过来了：“卧槽？系统？我是主角？！”
    他颤抖着捡起手机，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系统，绑定林小雅！”
    【叮！目标：林小雅。颜值：88分。符合绑定条件。绑定成功。】
    【当前任务：为林小雅消费任意金额，开启返利人生。】
    赵铁柱摸了摸口袋，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这是他明天的早饭钱。
    “拼了！”
    他冲进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最贵的“阿萨姆奶茶”，五块钱，一分不剩。
    然后，他熟练地打开微信，搜索林小雅的支付宝账号——虽然微信被删了，但转账是不需要好友的！
    “转账：5.00元。备注：宝，天冷了，喝杯热奶茶。”
    手指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赵铁柱的心在滴血。如果这是骗局，他明天就得去啃树皮。
    下一秒。
    【叮！检测到宿主为女神消费5元。】
    【触发10倍暴击返利！】
    【50元已到账，请查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8848的账户入账50.00元，余额50.50元。
    赵铁柱看着短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真的？
    真的是真的？！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赚钱这么容易！以前搬砖一天才两百块，现在给女神买瓶奶茶就能赚四十五？
    一种名为“资本家”的觉悟，瞬间击穿了他那卑微的舔狗灵魂。
    等等。
    赵铁柱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我花5块返50，那我花50岂不是返500？花500返5000？
    那林小雅是什么？
    她还是女神吗？
    不！
    她是矿机！她是摇钱树！她是行走的印钞机！她是我的衣食父母！
    赵铁柱猛地站起身，眼神中原本的卑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看到小肥羊的绿光。
    “老板！”赵铁柱冲着小卖部老板大吼一声，“把你店里最贵的烟，最贵的酒，还有那个什么费列罗巧克力，统统给我打包！”
    老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有钱吗？”
    赵铁柱展示了一下余额：“五十块！先来包中华！”
    ……
    半小时后。
    江南大学女生宿舍楼下。
    林小雅正烦躁地刷着手机。世界刚恢复正常，她正忙着在朋友圈发自拍庆祝“劫后余生”，顺便暗示一下备胎们该送礼物压压惊了。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林小雅！林小雅你下来！”
    林小雅皱眉，这声音有点耳熟。她探出头，看见赵铁柱正站在楼下，手里提着一大袋零食，脖子上还挂着几条不知从哪买的廉价金链子（刚才用返利钱在路边摊扫荡的）。
    “赵铁柱？”林小雅一脸嫌弃，“你有病吧？我不是把你删了吗？”
    周围的女生都在指指点点，林小雅觉得丢脸极了，转身就要走。
    “等等！”
    赵铁柱急了。你走了我怎么刷钱？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那一袋子零食硬塞进林小雅怀里：“拿着！必须拿着！”
    【叮！消费280元，10倍返利，到账2800元！】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到账声，赵铁柱爽得天灵盖都要飞起。
    林小雅懵了，下意识想把东西扔回去：“你有病啊？谁要你的破东西！”
    “别扔！”赵铁柱大惊失色，这扔了会不会判定消费失败？他死死按住林小雅的手，深情（狰狞）地吼道，“这是我对你的一片心意！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收下！立刻！马上！”
    林小雅被他这幅吃人的表情吓到了：“你……你发什么疯？我收还不行吗？”
    【叮！交易确认。宿主资金链稳固。】
    赵铁柱松了一口气，看林小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那是看财神爷的眼神。
    “小雅。”赵铁柱深情款款地掏出手机，看着刚到账的2800元，“你缺手机吗？我看你这手机壳都旧了，走，对面手机店，我送你个最新的水果15 PrO MaX！”
    林小雅彻底傻了。
    这赵铁柱以前连请吃麻辣烫都要用优惠券，今天是不是受刺激疯了？
    “你……你有钱？”林小雅试探着问。
    “钱算什么东西？”赵铁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为你花钱，是我赵铁柱毕生的梦想！快走，别磨蹭，耽误我……耽误我爱你！”
    （耽误我刷钱啊大姐！一分钟几千块上下呢！）
    林小雅半推半就地被拉进了手机店。
    “老板，最贵的配置，拿两台！”
    “为什么要两台？”林小雅问。
    “一台用，一台砸着听响！我乐意！”赵铁柱眼红得像个赌徒。
    刷卡，消费两万。
    【叮！消费20000元，10倍返利，到账200000元！】
    看着银行卡余额那一串零，赵铁柱在手机店里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叫，吓得保安差点报警。
    二十万！
    这特么才过了不到一小时！
    赵铁柱看向林小雅的眼神变了。原本她是高不可攀的女神，现在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人形的、会呼吸的、能产出百倍利润的超级理财产品。
    “小雅。”赵铁柱紧紧握住林小雅的手，眼含热泪，“你千万不能离开我。你要什么？包？车？房？只要你开口，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买（只要能开发票）！”
    林小雅看着手里崭新的手机，又看着赵铁柱那狂热的眼神，心脏怦怦直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隐形富豪？这就是霸道总裁的爱？
    “铁柱……”林小雅羞涩地低下了头，“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物质的人……”
    “不！你必须物质！”赵铁柱急了，你要是不物质，我怎么刷钱？“你一定要贪婪！要虚荣！要挥金如土！求求你了，赶紧想个贵的愿望吧！”
    林小雅：“？？？”
    ……
    与此同时，类似的场景在地球的各个角落上演。
    魔都，某写字楼。
    一个被老板压榨的社畜突然听到了【最强打工皇帝系统】的提示音：“每摸鱼一分钟，奖励现金10元。”
    于是，老板惊恐地发现，他那个最老实的员工，正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保护程序发呆，嘴角流着口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已经坐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
    京城，某健身房。
    一个瘦弱的宅男获得了【肌肉神教系统】：“做完这一百个俯卧撑，力量增加1公斤。”

 第483章 诸神黄昏？不，是系统批发大甩卖

    江南市的早高峰，向来是打工人的渡劫现场。但今天，这场劫难的画风突变，从“灾难片”直接跃迁成了“印度歌舞片”。
    市中心的主干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首暴躁的交响乐。而在拥堵的源头，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横在路中央，敞篷大开，车里塞满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剪刺的红玫瑰。
    赵铁柱戴着一副并不能遮住他那双绿豆眼的蛤蟆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刚点的华子，神情忧郁且深沉。
    “系统，这排场够了吗？”他在脑海里问道。
    【叮！检测到宿主周围已聚集超过五万名愤怒……哦不，是‘被爱意震撼’的观众。当前任务进度：50%。请加大力度，让爱意响彻云霄！】
    “懂了。”
    赵铁柱嘴角勾起一抹霸总（自以为）的邪魅狂狷，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下一秒，早已埋伏在路边绿化带里的“特种部队”出动了。
    那不是普通的部队，那是江南市广场舞界的扛把子——“夕阳红劲舞团”。
    整整两百名大妈，身穿统一的亮片红马甲，手持粉色大折扇，以一种令正规军都汗颜的战术素养，瞬间占据了法拉利周围的每一个空隙。
    车载音响轰然炸响，不是什么浪漫的钢琴曲，而是那首刻在DNA里的神曲——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
    动感的DJ版《求佛》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喇叭声。大妈们闻声起舞，折扇翻飞，秧歌扭得那叫一个地动山摇。赵铁柱站在车座上，张开双臂，仿佛一位正在检阅三军的帝王，只不过他的子民都在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这就是爱！”赵铁柱对着天空嘶吼，“小雅！哪怕全世界都阻挡我，我也要为你堵住这座城！”
    路边的交警看着这一幕，对讲机都拿反了，颤抖着问指挥中心：“队长，这……这算恐怖袭击还是行为艺术？我该呼叫特警还是精神病院？”
    ……
    就在赵铁柱自我感动的几百米外，写字楼的落地窗前，林小雅正死死抓着窗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喂了一口夹着苍蝇的红烧肉——虽然是肉，但这味道实在太冲了。
    就在三分钟前，她的脑海里也蹦出了一个名为【海王鱼塘管理系统】的玩意儿。
    【叮！警告！警告！检测到神豪级‘舔狗’赵铁柱正在释放大范围‘金钱攻势’。】
    【系统判定：该目标为‘深海巨鲸’级别。】
    【任务发布：极限拉扯。】
    【任务描述：既不能直接答应（判定为‘炸鱼’，宿主将立刻原地爆炸），也不能完全拒绝（判定为‘漏鱼’，宿主将失去魅力值并长出胡子）。请宿主保持‘若即若离、欲拒还迎’的高端操作，吊住他的胃口，榨干他的钱包。】
    林小雅看着楼下那群群魔乱舞的大妈，还有那个站在法拉利上像个大马猴一样的赵铁柱，崩溃地抓着头发：“系统你有病吧？这怎么拉扯？这特么是生化武器袭击啊！”
    但为了不长胡子，林小雅只能硬着头皮冲下楼。
    当她出现在赵铁柱视线中的那一刻，赵铁柱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形状。
    “小雅！你终于来了！”赵铁柱一个纵身从车上跳下来（差点崴了脚），手捧一束比他头还大的玫瑰，深情款款地冲了过去，“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周围的大妈们配合地喊着口号：“答应他！答应他！我们要结尾款！”
    林小雅深吸一口气，调动了毕生的演技。她眼眶微红，三分感动，三分无奈，外加四分“你是个好人但我配不上你”的凄美。
    “铁柱……”林小雅的声音颤抖着，身体微微后仰，形成一个完美的45度抗拒角，“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真正的爱，不是占有，是克制啊！”
    【叮！检测到宿主释放技能‘绿茶的叹息’。赵铁柱攻略度+5%，当前状态：更加狂热。】
    赵铁柱果然听不懂人话，反而更兴奋了：“克制？我不需要克制！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小雅，你是不是嫌这车不够贵？系统，给我兑换一架直升机！现在！马上！”
    “别！”林小雅吓得花容失色，这要是再来架直升机，她明天就得社死上头条，“铁柱，你听我说，我们要脚踏实地……”
    “地烫脚！”赵铁柱大手一挥，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系统虚拟卡），直接塞进林小雅的领口，“拿去刷！随便刷！只要你开心，把这条街买下来都行！”
    两人就在马路中间，上演了一场极其诡异的太极推手。
    一个拼命塞钱：“收下！这是命令！”
    一个拼命推辞：“不行！我不能要……哎呀卡怎么掉进我包里了？”
    围观的路人从愤怒转为懵逼，再转为看戏。甚至有人开始现场直播：“家人们，快看，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的烦恼’，我也想拥有这种痛苦！”
    ---
    如果说街道上是“金钱与尊严”的肉搏战，那么在CBD的某间高级写字楼里，正在上演一场“物理法则”的对撞。
    “996是福报！007是荣耀！谁敢准点下班，就是背叛公司，背叛灵魂！”
    主管张卷王站在办公桌上，双眼赤红，唾沫横飞。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时钟虚影，时针疯狂转动，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这是他刚绑定的【超级内卷系统】赋予的领域技能——【鸡血光环】。
    在这个光环笼罩下，整个办公室的员工都像被打了兴奋剂的丧尸。
    “我要工作！我要加班！”
    “别拦着我！我要写十个PPT！”
    “睡觉？睡什么觉！死后自会长眠！”
    员工们一边流着悔恨的泪水，一边双手化作残影疯狂敲击键盘。他们的理智在尖叫“我想回家”，但身体却诚实地喊着“再干五百年”。
    然而，就在这片红色的“内卷地狱”中心，却存在着一片绝对的净土。
    那是一个角落的工位。
    王摸鱼正戴着降噪耳机，面前摆着一个便携式电煮锅，锅里红油翻滚，鸭肠和毛肚正在上下起伏。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毛肚，在心里默数：“七上八下……嗯，熟了。”
    【叮！检测到宿主在‘高压环境’下坚持摸鱼，并成功无视主管咆哮。获得奖励：现金2000元，‘职场隐身术’等级+1，‘气死人不偿命’被动触发概率提升。】
    王摸鱼美滋滋地把毛肚塞进嘴里，甚至还开了一罐冰镇可乐，“嘶——”的一声，气泡炸裂的声音在只有键盘声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主管张卷王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王摸鱼。
    “王！摸！鱼！”
    张卷王怒吼一声，身后的红色时钟虚影光芒大盛，一股名为“绩效考核”的恐怖威压向角落碾压而去，“全公司都在奋斗，你在干什么？你在煮火锅？你的狼性呢？你的拼搏精神呢？！”
    王摸鱼抬头，眼神清澈且愚蠢，嘴角还挂着一滴红油。
    “主管，来一口？”他递过去一双一次性筷子，“这鸭肠挺脆的，真的。”
    “混账！”张卷王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疯狂报警：【检测到强烈的‘负能量’干扰！内卷力场正在被中和！】
    他不信邪，跳下桌子，挟裹着【鸡血光环】冲向王摸鱼，试图用资本家的铁拳教他做人。
    然而，就在他踏入王摸鱼周身三米范围的瞬间——
    异变突生！
    王摸鱼身上的【最强打工皇帝系统】自动护主，展开了被动技能——【咸鱼力场】。
    原本气势汹汹的张卷王，在踏入这个领域的刹那，眼中的红光瞬间消散。他那紧绷的肌肉突然松弛，挺直的腰杆瞬间垮塌，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和厌世感涌上心头。
    “我……我在干什么？”张卷王喃喃自语，脚步变得虚浮，“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为了老板换车吗？为了给资本家买别墅吗？”
    “噗通”一声。
    张卷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王摸鱼的工位前。但他不是在忏悔，而是顺势往地上一瘫，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葛优躺”。
    “好累……好想退休……好想当一只草履虫……”张卷王流下了幸福的口水，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这一幕引发了连锁反应。
    随着两股系统力量的对撞，办公室里出现了诡异的奇观。
    处于交界处的员工们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上一秒，他们被【鸡血光环】控制：“我要奋斗！我要写代码！”
    下一秒，他们被【咸鱼力场】波及：“人间不值得，我想去放羊。”
    于是，只见一个个程序员一边疯狂打字，一边顺着椅子往地上滑；设计部的妹子一边哭着改图，一边把头埋进键盘里打呼噜。
    有人在地上像蛆一样阴暗爬行，嘴里喊着：“我要上班……不，我要睡觉……我要在梦里上班……”
    整个办公室仿佛变成了丧尸围城的现场，只不过这群丧尸纠结的是“卷”还是“躺”。

 第484章 诸神混战？不，这是精神病院放风时间

    江南市的主干道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决赛现场。
    赵铁柱站在法拉利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挥舞着那张并不存在的黑卡，像个刚登基的土味皇帝。周围两百名广场舞大妈组成的“皇家护卫队”正在激情演绎《酒醉的蝴蝶》，粉色折扇挥舞出的气浪，硬生生把周围的尾气都扇散了不少。
    林小雅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捧着那束比她人还大的玫瑰，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拌黄连还精彩。她的【海王鱼塘管理系统】正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警告！鱼塘主情绪波动过大！请立刻施展技能“含泪微笑”，稳住这头深海巨鲸！】
    林小雅深吸一口气，刚想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像把利刃，切断了现场的喧嚣。
    “哼！区区蝼蚁，也敢在闹市喧哗？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发型像被雷劈过的青年，正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耐克”弧度——那是传说中只有主角才配拥有的“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歪嘴笑。
    此人名叫龙傲地。就在三分钟前，他刚刚觉醒了【最强装逼打脸系统】。
    此时此刻，龙傲地的视野里，赵铁柱头顶正顶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旁边标注着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检测到极品装逼犯一名。装逼指数：S级。打脸奖励：‘歪嘴战神’体验卡一张，现金一百万。】
    “一百万……”龙傲地眼里的三分凉薄瞬间变成了十分贪婪。
    他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起一脚——
    “砰！”
    赵铁柱手里还没送出去的另外半车玫瑰花，被龙傲地一脚踹翻，红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像极了一场廉价的红雨。
    全场死寂。连大妈们的音响都忘了切歌。
    “你干什么？！”赵铁柱怒了。这特么不仅是玫瑰，这是他的返利流水啊！这一脚下去，少说踢飞了他几万块的返利！
    龙傲地甩了甩刘海，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赵铁柱，冷笑道：“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一脚，是教你做人！”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打断他人装逼，并抛出经典语录。装逼值+10086。】
    赵铁柱气得浑身发抖，他的【神豪返利系统】也不是吃素的：【叮！检测到宿主受到挑衅。发布临时任务：用钱砸死他。奖励：‘钞能力’光环。】
    “穷？”赵铁柱怒极反笑，直接从车里掏出一把（系统具现化的）硬币，“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钞能力！大妈们，给我上！谁能用扇子抽他一下，我赏一千！”
    “一千？！”
    原本还在看戏的两百名大妈，眼神瞬间变了。那不是看小伙子的眼神，那是看移动ATM机的眼神。
    “小伙子，对不住了，大娘我这月退休金还没发！”领头的王大妈大喝一声，“姐妹们，结阵！‘凤凰展翅’扇法！”
    眼看一场“富二代”与“龙傲天”的史诗级对决即将在广场舞方阵中爆发，路边一个举着自拍杆的猥琐胖子激动得差点把手机吞下去。
    “家人们！老铁们！点点关注不迷路！”
    胖子名叫苟富贵，觉醒的是【直播爆红系统】。此时他直播间的人气正以每秒一万的速度飙升。
    “看！左边是‘钞能力’觉醒者，右边是‘歪嘴战神’传承人！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刷一个火箭，主播带你近距离观战！刷十个火箭，主播上去帮你们踢一脚！”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剧情比电视剧燃多了！”
    “那个歪嘴的小哥嘴角是不是抽筋了？”
    “大妈们的走位好风骚！这是失传已久的‘天罡北斗阵’吗？”
    就在龙傲地摆出起手式，准备单挑两百大妈时，一道刺眼的金光突然从人群外围爆发。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
    这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金光散去，一位提着菜篮子、穿着碎花衬衫的大婶走了出来。
    她头顶悬浮着一个只有系统拥有者能看到的巨大光环——【圣母的光辉】。
    这是刘大婶，【超级圣母系统】的拥有者。
    【叮！检测到暴力冲突。发布任务：用爱感化他们。奖励：全家平安符一张。】
    刘大婶一步步走到剑拔弩张的双方中间，眼含热泪，声音颤抖：“孩子们，你们知道吗？就在你们为了这点小事争吵的时候，非洲还有多少孩子吃不上饭？南极的企鹅正因为冰川融化而失去家园？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粉红色的【降智光环】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
    原本杀气腾腾的龙傲地，突然感觉鼻子一酸。他想起了自己那死去的二大爷，想起了小时候被抢走的棒棒糖。
    “我……我这是在干什么？”龙傲地眼眶红了，那歪着的嘴也正了回来，“大家都是炎黄子孙，我为什么要打人？”
    赵铁柱更是泣不成声，手里的硬币哗啦啦掉了一地：“呜呜呜……企鹅好可怜……我真该死，我有钱为什么不给企鹅买空调……”
    大妈们也纷纷垂下了手中的折扇，开始互相擦眼泪：“是啊，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跳舞。”
    就在这诡异的温情时刻，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空气。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的BGM里没人能战胜我！”
    一辆本来在慢吞吞行驶的13路公交车，突然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车身剧烈抖动，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焰，四个轮子竟然原地打滑，发出了赛车起步时的尖啸。
    驾驶座上，秃顶的王司机双眼赤红，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就在刚才，因为堵车太久，他觉醒了【速度与激情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路怒症爆发。开启‘秋名山车神’模式。当前任务：在30秒内冲过拥堵路段。奖励：永久防脱发洗发水一瓶。】
    为了头发！王司机咆哮一声，一脚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庞大的公交车竟然在拥堵的马路上玩起了漂移！它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侧着车身，贴着赵铁柱的法拉利和龙傲地的脑门呼啸而过。
    “卧槽！公交车漂移？！”
    直播间里的观众疯了。
    “这特么是特效吧？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啊！”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公交车一个帅气的神龙摆尾时，车尾狠狠地扫向了路边的一根电线杆。
    而那根电线杆下，正站着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少年。他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电子表，嘴里念念有词：“三、二、一……签到时间到。”
    少年名叫叶辰，【每日签到系统】拥有者。
    “砰！！！”
    数吨重的公交车尾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叶辰身上。
    全场惊呼。刘大婶吓得菜篮子都掉了，圣母光环瞬间破碎。林小雅捂住了嘴巴，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完了！出人命了！
    尘土飞扬，公交车因为反作用力弹开，在地上转了三圈才停下。王司机一脸懵逼地趴在方向盘上，防脱发洗发水的奖励还没到手，就要先去吃牢饭了？
    然而，当尘烟散去。
    那个少年依然站在原地。
    他拍了拍校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扶了扶眼镜，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一丝一毫。
    【叮！签到地点：车祸现场（物理）。签到成功。】
    【奖励：‘金刚不坏之身’（已自动触发抵挡伤害）。额外奖励：‘碰瓷克星’称号。】
    叶辰淡定地看了一眼凹陷进去一大块的公交车尾部，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众人，叹了口气：“今天的签到环境有点嘈杂啊。那个，司机师傅，你车漆蹭我校服上了，赔五块钱干洗费不过分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柱手里的硬币掉了。
    龙傲地的嘴又歪了。
    刘大婶忘了哭企鹅。
    林小雅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
    这特么还是地球吗？

 第485章 警官，我要报警，这里有人开挂！

    江南市城西派出所，所长老张正捧着他那个盘得包浆的保温杯，看着眼前仿佛被哈士奇拆过一遍的办事大厅，陷入了深深的职业迷茫。
    以前当警察，讲究的是证据链、逻辑闭环。现在？现在讲究的是“理解”和“世界观重塑”。
    “咚！咚！咚！”
    拘留室的方向传来有节奏的巨响，仿佛有人在用头皮给墙壁做装修。
    老张眼皮一跳，看向旁边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年轻民警小赵：“那谁……还在磕？”
    小赵生无可恋地把一份笔录拍在桌上，语气虚浮得像是刚修完仙：“还在磕。所长，那家伙自称觉醒了【磕头变强系统】。他说只要磕头就能增加力量属性，刚才我不信，让他停下，他一头把拘留室的防盗门磕了个凹坑，说那是暴击伤害。”
    老张深吸一口气，刚想喝口枸杞茶压压惊，审讯室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咆哮。
    “我不服！凭什么给我取保候审？我要坐牢！我要把牢底坐穿！你们这是断我仙途！”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偷被两名辅警强行架了出来。这货不仅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一脸悲愤，像是被剥夺了诺贝尔奖的科学家。
    “警官！求你了！”黄毛死死抱住门口的柱子，鼻涕一把泪一把，“我偷了三十个电瓶，按律当斩……啊不，按律起码得判三年吧？实在不行把我送去重刑犯监狱也行啊！听说那里面煞气重，适合我修炼【狱血魔神功】！”
    老张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特么又是什么鬼？”
    小赵面无表情地翻开另一本笔录：“嫌疑人王某，觉醒【监狱风云系统】。据他交代，他在监狱里每待一天，就能获得一点‘罪恶值’兑换神级功法。刚才他还威胁我，说如果敢判缓刑，就去督察大队投诉我们办事不力，涉嫌‘纵容犯罪’。”
    老张放下保温杯，看着满屋子的妖魔鬼怪：有对着空气打军体拳说在刷“熟练度”的大爷，有抱着警犬喊“义父”试图触发隐藏任务的大学生，还有个试图吞掉手铐说要炼化法宝的狠人。
    “这哪是派出所啊……”老张喃喃自语，“这分明是青山精神病院的分院。”
    ---
    与此同时，华夏第九局指挥中心。
    如果说派出所是精神病院分院，那这里就是精神病院的总部。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原本代表“安全”的绿色区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黑相间。那不是普通的敌袭警报，那是全国各地爆发的“超自然治安事件”热力图。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首令人脑溢血的死亡金属乐。
    “局长！东海市报告！有人觉醒了【垂钓诸天系统】，在海边一杆子甩下去，把潜艇的螺旋桨钓上来了！现在正跟海军索要‘鱼获’！”
    “局长！西北局急电！有个家伙觉醒了【沙漠皇帝系统】，正在自家后院堆沙子，说是要重建恕瑞玛，还要给邻居家的狗封大将军！”
    金灿灿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的降压药瓶已经被捏扁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发际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移。
    “以前我们防的是外星人，是高维入侵，是不可名状的怪物。”金灿灿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好了，我们要防的是这群得了‘系统病’的神经病！这工作没法干了！”
    技术员阿强顶着鸡窝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局长，更糟糕的是金融系统。那个叫赵铁柱的‘神豪’只是个开始，现在市面上突然冒出了一堆【投资必胜系统】、【股市狙击手系统】……”
    阿强调出一张K线图。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看懂的K线图。前一秒它还是一条死气沉沉的直线，仿佛心电图停搏；下一秒就直接原地起飞，垂直拉升90度，像窜天猴一样冲破了屏幕上沿。
    “就在刚才，一颗大白菜在期货市场上被炒到了三万块一颗。”阿强咽了口唾沫，“因为有个觉醒了【神级农场主系统】的家伙，宣称他的白菜是‘灵气白菜’，吃了能延年益寿。结果一群【神豪系统】的宿主为了刷返利，直接开启了竞价模式。”
    画面切到某证券交易所。
    一名资深操盘手正跪在地上，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博士学位证书。他一边撕一边哭喊：“假的！都是假的！经济学不存在了！亚当·斯密骗我！凯恩斯是骗子！这不科学！这不科学啊！”
    在他的身后，大屏幕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嘲讽的姿态疯狂跳动，仿佛在说：大人，时代变了。
    金灿灿痛苦地捂住脸：“物价局那边怎么说？”
    “物价局局长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阿强小声说道，“听说他刚才觉醒了【超级砍价系统】，现在正蹲在菜市场跟大妈为了两毛钱葱姜蒜进行‘巅峰对决’。”
    “……”
    ---
    如果说金融崩盘还要看数据，那交通系统的瘫痪就是肉眼可见的灾难。
    江南市主干道上，交警大队长老李正站在指挥台上，看着眼前魔幻的景象，感觉自己前半辈子的交通法规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天空中，一个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正在……飞檐走壁。
    是的，没看错。他骑着电动车，以一种牛顿看了都要掀棺材板的姿态，在写字楼的垂直玻璃幕墙上如履平地。
    “那应该是类似于【极速车神系统】！”对讲机里传来队员崩溃的声音，“队长，根本拦不住！他的导航是【全知全能版】，能精准预判每一个摄像头的死角，甚至能预判我的预判！”
    地面上更是精彩。
    一辆五菱宏光正在和一辆兰博基尼飙车。重点是，五菱宏光不仅没输，还用车尾的排水渠过弯法，把兰博基尼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这不科学！”兰博基尼车主（某神豪系统拥有者）愤怒地拍打方向盘，“老子花了五百万改装的车，居然跑不过一辆拉货的面包车？系统，给我充钱！充一千万！我要给车装火箭推进器！”
    而最离谱的是人行道。
    一个大爷正倒着走路，速度快得像瞬移。据说这是【倒行逆施系统】，倒着走一步顶十步，还能返老还童。于是，整条街的大爷大妈莫名其妙都加入了倒走大军，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被按了倒放键的丧尸军团。
    老李绝望地放下对讲机。
    “毁灭吧，赶紧的。”
    ---
    “局长，常规警力已经彻底瘫痪了。”
    第九局指挥中心，阿强看着满屏的报警红点，声音颤抖，“现在只有一种办法了。”
    金灿灿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又带着几分无奈。
    “你是说……那群家伙？”
    “对。”阿强点点头，“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变态才能制裁变态。李建国那边已经发来消息，【天灾军团】的‘城市协管员’支队已经集结完毕。”
    金灿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批准行动。告诉他们，下手轻点……别把纳税人当怪给刷了。”

 第486章 此时此刻，大洋彼岸还是那个自由的味儿

    江南市中心广场，喷泉池。
    这里本该是情侣约会、大妈斗舞的圣地，此刻却被一位身背巨型黑色尺子的青年霸占。他站在喷泉顶端的维纳斯雕像头上，摆出了一个极其扭曲且羞耻的姿势——左手叉腰，右手指天，鼻孔以45度角藐视着苍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一嗓子气沉丹田，配合着他刚刚觉醒的【退婚流龙傲天系统】附带的“狮吼功”特效，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震得周围玻璃幕墙嗡嗡作响。
    萧火火此刻感觉自己燃爆了。就在三分钟前，系统发布了新手任务：【扬名立万】。要求他在闹市区制造动静，并击败赶来的执法者，奖励是传说中的“骨灵冷火”一朵。
    按照网文套路，此刻周围的群众应该露出“此子恐怖如斯”的震惊表情，然后几个反派路人甲跳出来嘲讽，最后被他狠狠打脸。
    然而，现实很骨感，甚至有点尴尬。
    广场上的大爷大妈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扇子，像看某种珍稀灵长类动物一样看着他。几个正在直播的网红甚至兴奋地把镜头怼了过来。
    “家人们快看！又疯一个！”
    “这哥们台词背得挺熟啊，这是第几个喊‘莫欺少年穷’的了？今天上午那个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已经被电棍捅得大小便失禁了。”
    “赌五毛，这货撑不过三秒。”
    “我赌一块，赌他会被负责这片区的那个‘挖掘机哥’铲进垃圾桶。”
    弹幕疯狂刷屏，现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萧火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种被当成猴看的感觉，让他身为“天命之子”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一群蝼蚁！竟敢无视本座！”萧火火怒吼一声，手中的玄铁重尺猛地挥下，“给我跪下！”
    “轰！”
    路边的一根红绿灯柱被重尺拦腰砸断，火花四溅。这一手终于起到了效果，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但这惊呼声中并没有恐惧，反而更像是看马戏团表演时的喝彩。
    “好！再来一个！”有个大爷甚至鼓起了掌。
    萧火火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就在他准备发动技能【焰分噬浪尺】给这群愚民一点颜色瞧瞧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那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沉重、压抑、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机械轰鸣声。
    “嗡——嗡——”
    人群极其熟练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在道路尽头，一尊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缓缓驶来。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生物……或者说，是一台活着的战车。他的下半身是重型攻城坦克的履带底盘，正在柏油马路上碾压出两道深深的印痕；上半身则是覆盖着厚重反应装甲的人类躯干，胸口那个巨大的V2.0拼夕夕能量核心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辐射绿光。
    最恐怖的是他的双臂——左臂是一门正在缓缓旋转预热的六管火神炮，右臂则是一只足以夹碎轿车的巨型液压动力钳。
    玩家ID：【德邦总管】，本名李大德。，“城管”支队大队长。
    【警告！警告！】
    萧火火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检测到不可名状的高能生物反应！危险等级：灭世级！建议宿主立即滑跪！重复，立即滑跪！姿势要帅，磕头要快！】
    然而，系统的警告被萧火火自动过滤了。
    在【退婚流龙傲天系统】自带的“降智光环”副作用下，萧火火此刻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宇宙边缘。在他眼里，眼前这个大铁疙瘩不过是用来给他刷经验的精英怪。
    “哼，区区凡铁，也敢挡我成神之路？”
    萧火火冷笑一声，双脚猛踏喷泉，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跃起。他双手高举玄铁重尺，尺身上燃起红色的斗气火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吃我一记——焰分噬浪尺！”
    这一击，汇聚了他全身的系统力量，声势浩大，仿佛能劈开山岳。
    李大德那张泛着金属冷光的脸上毫无表情，甚至那双已经进化成防弹快门的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蚂蚱朝自己跳来，就像看着一只撞向挡风玻璃的苍蝇。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广场。
    玄铁重尺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李大德的胸部装甲上。红色的斗气火焰瞬间炸开，看起来绚丽无比。
    然而，烟尘散去。
    李大德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连漆皮都没掉一块。
    “就这？”
    李大德开启了外放扩音器，声音经过机械合成，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金属摩擦感，“刮痧呢？力度还不如洗车店的高压水枪。”
    萧火火僵在半空中，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这不可能！我的异火……”
    没等他怀疑完人生，李大德那只巨大的液压动力钳已经动了。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抓。
    “咔嚓。”
    萧火火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两座山夹住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李大德拎在半空中。
    “啊——！放开我！我是天命之子！我是要成为斗帝的男人！”萧火火在空中疯狂蹬腿，但在那足以夹断坦克的液压钳面前，他的挣扎显得如此滑稽。
    李大德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扫描了一下萧火火的脸，随即调出了《天灾治安管理处罚法》。
    “根据《天灾法典》第三条第一款：破坏公物、扰乱公共秩序、在公共场合装逼未遂造成光污染。”李大德的声音冰冷无情，“判处强制劳动改造十五天。正好，城西那边的下水道堵了，就需要你这种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去通一通。”
    “不！我不去通下水道！我是主角……”
    “闭嘴。”
    李大德的液压钳微微用力收紧。
    “噗——”
    萧火火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脑海中的系统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任务失败。宿主已被物理封号。正在尝试解绑……解绑成功……】
    李大德随手将萧火火扔进背后的“罪犯回收斗”里，那里已经躺着好几个试图“逆天改命”的系统宿主了。
    “下一个。”李大德调转履带，轰隆隆地驶向下一个报警点，留给围观群众一个伟岸而恐怖的背影。
    ……
    华夏第九局，指挥中心。
    金灿灿盯着大屏幕，看着那个叫萧火火的“主角”像拎小鸡一样被拎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顺手拧开了一瓶降压药。
    “这群玩家……虽然看着吓人，但办事效率是真的高。”
    指挥大厅的监控墙上，正上演着全国范围内的“清理门户”大戏。
    在东海市，一个拥有【透视隐身系统】的猥琐男正躲在女更衣室里窃笑，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然而，千米之外的高楼顶端，一名天灾军团的狙击手玩家正通过“红外热成像+灵魂波段锁定”的双重瞄准镜锁定了他。
    “砰！”
    特制的灵力穿甲弹直接穿透墙壁，精准地打爆了猥琐男的左边屁股。
    “啊——！我的屁股！我的系统！”
    在京城金融街，一个觉醒了【神豪系统】的暴发户正挥舞着黑卡，叫嚣着要买下整条街，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跪下唱征服。
    他对面，坐着一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玩家。这名玩家的职业是“机械师”，但他更喜欢称自己为“数据主宰”。他的大脑已经接入了量子计算网络。
    “三秒钟。”机械师玩家推了推眼镜，“我已经做空了你名下所有关联公司的股票，冻结了你的离岸账户，并把你那个所谓的‘神豪系统’的资金流引导进了一个死循环逻辑陷阱。”
    暴发户手中的黑卡突然冒出一股黑烟，系统提示音变成了乱码：【警告……资金链断裂……宿主破产……系统正在申请破产保护……】
    “不——！！！”
    看着屏幕上一个个红色的“混乱点”迅速转绿，金灿灿不得不承认，墨尘的这群“玩家”，简直就是各类野鸡系统的天敌。
    系统给宿主开挂，这群玩家本身就是挂！而且还是那种懂技术、有组织、没底线的挂！
    “局长，虽然国内局势稳住了，但是……”技术员阿强吞了吞口水，将画面切到了国际频道，“国外那边……好像彻底崩了。”
    屏幕画面一转，来到了曾经的“世界灯塔”——自由联邦。
    这里没有成体制的天灾军团的镇压，彻底沦为了“诸神之战”的斗兽场，画风从《乡村爱情》直接跳到了《末日崩塌》。
    纽约时代广场。
    天空被撕裂成两半。左边雷云滚滚，一个手持锤子、觉醒了【雷神系统】的壮汉正在引动万钧雷霆；右边红光漫天，一个身披星条旗斗篷、觉醒了【祖国人系统】的疯子正用双眼射出高能激光。
    两人在空中对波，溢出的能量将周围的高楼大厦像切豆腐一样切得千疮百孔。
    地面上，一名叫史密斯的幸存者正躲在废墟的缝隙里，举着手机瑟瑟发抖地直播。
    “上帝啊……看看这地狱吧！”史密斯满脸灰尘，声音带着哭腔，“我觉醒了【自由枪神系统】，系统说我只要开枪就能变强。可是……可是天上那两个变态根本不吃子弹啊！”
    镜头扫过远处的港口。
    原本屹立在那里的自由女神像已经不见了。据说是一个觉醒了【巨物化手办系统】的死宅，直接把女神像拔起来扛回家当手办了。
    华尔街更是惨不忍睹。那里被一群觉醒了【吸血鬼金融系统】的精英占据，他们真的变成了吸血鬼，把那里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物理意义上地“吸血”。
    “这就是完全失控的后果。”金灿灿看着那炼狱般的景象，头皮发麻，“如果没有成体制的控制天灾觉醒者的话，华夏现在恐怕也……”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那部红色的最高级别保密电话响了。

 第487章 口径即正义，水泥埋真神

    地藏基地。
    墨尘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全息地球仪。这颗蔚蓝色的星球，此刻却像个被泼了红油漆的残次品。除了中央那一块顽固的、代表着“和平”的幽蓝色区域，其余所有板块，都被刺眼的血红与代表着混乱的暗紫色彻底覆盖。
    “老板，”阿啃的虚拟投影在旁边手舞足蹈，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困惑，“根据后台数据，海外服务器的在线玩家连接数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暴跌了91.7%，但是……但是单个玩家的能级反应，却呈几何级数疯狂上升！”
    数据面板上，一条条曲线像打了鸡血一样垂直向上飙升，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在海外杀疯了的天灾玩家。
    墨尘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那颗千疮百孔的地球仪，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工的艺术品。
    “这不奇怪。”他淡淡地评价道，“没有了第九局那帮老妈子搞的‘家长模式’，没有了防沉迷系统的束缚，这……才是真正的《天灾OL》。”
    这才是他一手缔造的，混乱、强大、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真正的天灾军团。
    一群疯子，终于被放出了笼子。
    ---
    华夏边境线。
    由无数符文和灵能节点构筑的巨型半透明穹顶，如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华夏大地笼罩其中。这道被金灿灿命名为“灵能防火墙”的屏障，隔绝了两个世界。
    墙内，是秩序井然（相对而言）的“核平”景象。
    魔都废墟上，一名玩家的下半身是重型挖掘机履带，上半身却穿着“城市协管员”的红袖章，正小心翼翼地用那只巨大的挖斗，将一位吓得腿软的老奶奶从马路这边“铲”到那边，嘴里还用外放喇叭播放着：“奶奶您慢点，脚下别拌着钢筋了啊！”
    不远处，一个浑身由岩浆构成的玩家，正熟练地将几辆扭曲的共享单车扔进自己胸口的“高炉”里，融化成铁水，浇筑成路障。旁边还有个史莱姆玩家在卖力地用身体粘走地上的灰尘，效率比十台扫地机器人都高。
    第九局指挥中心里，金灿灿看着卫星传回的这些离奇又和谐的画面，血压稍微平稳了一点。
    “这帮怪物……总算干了点人事。”
    技术员阿强适时地将另一块屏幕的画面切了过来。
    那是墙外的世界。
    曾经的自由联邦，此刻画风堪比地狱十八层。自由女神像不知被哪个脑回路清奇的玩家给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奥特曼神像，胸口的彩色计时器还一闪一闪的；高卢鸡的埃菲尔铁塔，则被一圈圈盘成了一座狰狞的机械巨蛇巢穴，蛇信子还是个T34坦克的炮管。
    “局长，您看……”
    金灿灿摆了摆手，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感谢墨尘，”他由衷地感叹道，“更要感谢咱们国家强制推行的防沉迷系统。”
    ---
    视角拉到曾经的浪漫之都，如今的新神之城。
    查尔斯悬浮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上空，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袍，身后是数以万计跪在地上、眼神狂热的信徒。他的【光辉之主系统】告诉他，只要收集信仰，他就能无限变强。
    就在刚刚，他亲手发动“圣光”，将几个不识好歹、觉醒了【吸血鬼系统】的金融街精英净化成了飞灰。那种掌控别人生死、一念成神的快感，让他沉醉不已。
    今天，是他的登基大典。他将在这里，向全世界直播，宣布自己为“新世界的唯一真神”。
    “我，查尔斯，自今日起，便是行走于人间的神！”
    他高举起手中的黄金权杖，准备发动系统技能【神之光辉】，用神圣的能量洗涤全城，让所有人都沐浴在他的光辉之下，成为他最虔诚的羔羊。
    就在神光即将绽放的那一刻。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动。那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沉重、规律、碾碎一切的轰鸣，仿佛有一座钢铁山脉正在地壳上移动。
    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在那里，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轮廓，正缓缓撕开天际线，朝着城市驶来。
    那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一座活着的战争要塞。
    它的主体是一艘被魔改过的陆地航母，上面加装了无数炮塔、导弹发射井、水泥搅拌罐和巨大的机械臂。它所过之处，无论是废弃的高楼还是崎岖的地面，都被那宽达百米的巨型履带碾压成平地。
    玩家ID：【基建狂魔007】，本名李富贵。
    职业：天灾军团驻非洲援建工程师。
    游戏降临的那一刻，他正在非洲某国的工地上指挥挖掘机作业，结果基因觉醒，直接和自己最心爱的一整套“模块化工程基地”融合了。因为信号不好，他压根没收到第九局的集结令，在非洲大陆上逛荡了半个月，愣是没找到一个能打的。
    此刻，他那已经化为精密探测器的电子眼，正锁定着半空中那个金光闪闪的人形生物。
    驾驶舱的UI界面上，一行冰冷的数据自动弹出：
    【检测到稀有精英怪（系统型）：光辉之主】
    【威胁等级：中等】
    【掉落物推测：高纯度信仰结晶（A+级材料）、神性法则碎片（稀有）】
    【系统建议：拆解。】
    “拆……解？”李富贵那经过机械合成的嗓音喃喃自语，“这玩意儿看着挺值钱啊。”
    查尔斯看到那座移动山脉时也愣了一下，但旋即被无尽的怒火取代。
    “异端！恶魔！”他怒吼道，感觉自己身为神祇的威严受到了挑衅，“竟敢闯入我的神国！接受圣光的审判吧！”
    他将权杖猛地指向李富贵，发动了自己最强的单体攻击技能。
    【圣光审判】！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足以瞬间融化主战坦克的金色光柱，带着净化一切的威势，狠狠轰在了那座钢铁堡垒的正面装甲上。
    “轰——！！！”
    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信徒都闭上了眼睛，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座亵渎神灵的钢铁造物在圣光中化为灰烬。
    然而，烟尘散去。
    那座移动堡垒依旧屹立不倒，被光柱正面击中的地方，只是装甲板被烤得有点发红。
    一个白色的数字，慢悠悠地从堡垒头顶冒了出来。
    `-1`。（强制扣血）
    李富贵那足以响彻全城的机械合成音，通过上百个外放喇叭同时响起，带着一丝朴实无华的困惑：
    “就这？还没我工地上的电焊亮。”
    查尔斯懵了。
    他身后的信徒们也懵了。
    “开火。”李富贵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下一秒，他启动了“拆迁模式”。
    堡垒上成百上千个原本伪装成装饰的炮口同时打开，无数个水泥搅拌罐瞬间变形为狰狞的重型榴弹炮，数十条巨大的机械臂末端，弹出了削铁如泥的工业钻头和拆楼液压钳。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魔法，只是单纯地用最极致的工业暴力美学，朝着城市中心平推了过去。
    “轰轰轰！”
    炮弹洗地，那些在查尔斯看来坚不可摧的魔法护盾，在口径即是正义的重炮面前，脆得像一层窗户纸。信徒们哭喊着四散奔逃，却被如同巨兽般挥舞的拆楼机像拍苍蝇一样一个个拍飞。
    李富贵一边稳步推进，一边打开了全频道广播，用他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循环播放：
    “警告！警告！前方发光目标为违章建筑，严重影响市容市貌。限你三秒内自行拆除，否则将予以强制拆除！”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查尔斯彻底崩溃了，他的系统正在脑海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警告！警告！检测到不可名状之天灾级单位！对方护甲判定为‘绝对物理规则’！对方火力判定为‘饱和式灭绝’！请宿主立即放弃抵抗！立即下跪求饶！重复，立即下跪求饶！】
    “不！我是神！我绝不会输给一堆凡铁！”
    查尔斯不信邪，他双目赤红，开始疯狂燃烧自己的寿命和信徒的灵魂，强行提升等级，试图用虚无缥缈的“神格”去压制这纯粹的物理暴力。
    他身后的神性光环暴涨，几乎形成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然而，李富贵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他调出了自己的终极技能。
    “检测到目标单位能量反应过载，存在爆炸风险，启动最终处理预案。”
    李富贵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启动技能——【大国重工·填海造陆】！”
    霎时间，他堡垒上所有的水泥搅拌罐全部对准了天空中的查尔斯，数不清的巨大管道从地底升起，对准了同一个坐标。
    下一秒，亿万吨高标号速凝混凝土，如同决堤的天河，朝着那位不可一世的“新神”倾泻而下。
    查尔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就被无穷无尽的水泥洪流彻底淹没。
    几分钟后，广场中央，一座崭新的、高达百米的水泥山拔地而起，表面光滑，造型极具后现代主义风格。
    山顶上，还冒着一丝丝被捂熟了的热气。
    李富贵开着他的战争堡垒，围绕着自己的“杰作”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收工。这下市容整洁多了。”

 第488章 新手村与世界副本

    硝烟散尽，一缕烧焦的蛋白质味儿还倔强地飘在空中。
    曾经的浪漫之都广场，如今只剩下一座高达百米的水泥山，拔地而起，造型极具后现代主义的粗犷风格，表面光滑如镜，甚至还因为速凝剂的化学反应，冒着丝丝热气。
    李富贵驾驶着他那艘魔改的陆地航母，正围着自己的“杰作”缓缓绕圈。他那比人还高的巨大机械臂伸了出去，末端的合金指节在水泥山上“梆梆梆”地敲了敲，侧耳倾听回响。
    “标号C120，掺了高标号矿渣粉和三聚氰胺减水剂，28天强度估计能突破150兆帕。”驾驶舱里，李富贵那经过机械合成的嗓音，通过遍布堡垒的几百个大喇叭公之于众，语气里充满了包工头验收工程时的严谨与满意，“嗯，表面无蜂窝麻面，无裂缝，收光也做得不错。完美。”
    他压根没提什么“弑神”的壮举，满脑子都是混凝土配合比和工程质量。这种极致的工科生思维，与刚刚那神圣、威严的宗教审判现场，形成了令人喷饭的巨大反差。
    通过各种卫星、无人机视角围观了全程的海外玩家们，在短暂的死寂后，世界频道瞬间炸了。
    【卧槽！这哥们是干啥的？把神给活埋了？】
    【他刚刚是不是在分析水泥标号？这是什么脑回路？】
    【说好的史诗级战斗呢？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现场浇筑？】
    就在这时，李富贵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他那已经化为精密探测器的电子眼，瞬间亮起一阵代表着贪婪的红光。爆装备了！爆装备了！这么大个金闪闪的BOSS，怎么也得给件传说级红装吧？
    【叮！恭喜您成功建造奇观类地标建筑——愚者的墓碑（未命名）。】
    【建筑评价：坚固，朴实，充分展现了工业的力量感。】
    【奖励：建筑经验+10000，称号“违章建筑大师”。】
    李富贵的电子眼，红光瞬间凝固了。
    没了？
    就这？
    下一秒，他那足以响彻全城的咆哮通过上百个喇叭同时炸响，充满了被甲方克扣了工程款的愤怒：“搞什么飞机！这BOSS也太穷了吧！连件紫装都不爆，就给了一堆烂石头？差评！必须差评！老子辛辛苦苦又是拉水泥又是开搅拌机的，连油钱都不够！”
    世界频道上，一片由“吁——”组成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
    地藏基地。
    墨尘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暴跳如雷的钢铁堡垒。
    “老板，这个李富贵的基因模板，好像是和他的蓝翔技校毕业证融合了……”阿啃的八条触手拧成了麻花，语气里充满了对人类物种多样性的困惑。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正想说点什么，阿啃的虚拟投影突然警报灯狂闪。
    “警报！警报！检测到水泥山内部有超高能级反应！正在进行量子纠缠，试图逃逸至高维空间！”
    屏幕上，一座由数据构成的水泥山模型被瞬间剖开，中心处，一个璀璨的金色光团正在疯狂闪烁，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连接着虚空。
    是那个【光辉之主系统】。
    它的宿主查尔斯虽然被物理超度了，但它这个核心程序还想跑路。
    墨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仿佛看到了什么顶级食材。
    “想走？”他淡淡地开口，“阿啃，给我截胡。这可是升级服务器核心的绝佳素材。”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无能狂怒的李富贵，突然收到了一个强制弹出的任务提示。
    【隐藏任务：回收违章建筑废料】
    【任务描述：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工程师，请将施工现场清理干净。】
    【任务奖励：？？？】
    李富贵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对啊！差点忘了还有拆除费！”
    他二话不说，直接启动了“拆迁模式”。陆地航母的尾部，一个如同巨兽之口的舱门缓缓打开，里面伸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型管道，管道口布满了高速旋转的合金利刃和超强磁力发生器，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工业垃圾粉碎回收吸尘器PLUS版”。
    “呜——”
    刺耳的轰鸣声中，巨型吸尘器对准了水泥山的山顶，功率瞬间拉满。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水泥山，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山顶部分被瞬间粉碎成齑粉，连同里面那个正在试图跑路的金色光团，一起被吸了进去。
    高维空间里，仿佛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下一秒，李富贵的耳边响起新的提示。
    【叮！您已成功捕获“野生系统核心”一枚。物品已自动存入废料回收袋，请注意查收。】
    李富贵看着自己那脏兮兮、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巨型工业尘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才对嘛，建筑垃圾也要分类回收。”
    ---
    华夏第九局指挥中心。
    金灿灿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这离谱的一幕，刚想夸一句“这帮怪物总算干了件好事”，指挥室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一名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的金融部专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局长！崩了！全崩了！”
    “什么崩了？”金灿灿心里咯噔一下。
    “人民币体系！彻底崩盘了！”专家将一份报告拍在桌上，上面的曲线图比心电图还刺激，“就刚才那半小时，因为国内那帮觉醒了【神豪系统】、【返利系统】的宿主疯狂刷钱，我们的通货膨胀率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五亿！现在一张百元大钞的购买力，连一张厕纸都不如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监控画面被切到了大屏幕上。
    街道上，一个昨天还是亿万富翁的男人，正绝望地看着自己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天文数字般的余额，然后卑微地举着手机，对一个卖馒头的摊主说：“老板，我给你转一个亿，能买个馒头吗？”
    摊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本店只接受游戏货币。】
    金钱，这个维持了人类社会几千年的基石，在绝对的力量和荒诞的规则面前，终于失去了它全部的意义。
    旧秩序，迎来了它真正的末日。
    也就在这一刻，墨尘等待的时机，到了。
    全球所有幸存的电子屏幕，所有玩家的脑内系统频道，在同一时间被强制接管。
    屏幕瞬间变黑，中央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10、9、8……】
    倒计时结束，一行充满金属质感的巨大字体浮现。
    【地球OL·资料片“新纪元”更新公告】
    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
    【公告第一条：货币改革。即日起，废除全球所有旧时代法定货币。全球经济体系将由《天灾OL》官方接管。唯一指定流通货币为“贡献点（又称天灾币）”。】
    【贡献点获取方式如下：1.击杀“系统宿主”及“异界怪物”；2.参与安全区建设任务；3.上缴各类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变异材料、灵力矿石、系统核心碎片等）。】
    【注：所有通过“漏洞系统”刷取的非法资产，已全部清零。】
    话音刚落，那个想用一个亿买馒头的男人，惊恐地发现自己银行账户里的数字，瞬间变成了一个鲜红的“0”。
    【公告第二条：区域划分。原华夏区域，将被划定为“绝对安全区（新手村）”，受“灵能防火墙”最高级别保护。防火墙之外的所有区域，将统一划分为“公共野外副本”及“资源争夺战区”。】
    这一条公告，瞬间引爆了整个华夏玩家群体。
    魔都废墟上，一个下半身是挖掘机履带的玩家，正小心翼翼地用挖斗帮老奶奶过马路，听到公告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远方，履带下的地面都被他激动的情绪碾出了深深的印痕。
    “兄弟们！听到了吗？开……开世界地图了！”
    “我靠！终于不用天天在这儿和水泥了！老子的意大利炮已经饥渴难耐了！”
    “地图上那些红彤彤的地方是啥？高卢鸡？自由联邦？不！那他妈是高爆率刷怪点！”
    对于这群被第九局死死按在国内搞基建、当城管的“天灾军团”而言，那不再是国界，而是经验、是装备、是TMD的全世界！
    【公告第三条：系统回收计划。所有觉醒了非战斗、低价值“垃圾系统”（如走路捡钱、呼吸给钱等）的公民，可自愿前往各大主城“天灾回收站”，进行系统剥离手术。成功剥离后，将根据个体潜力，获得一次重新觉醒“正规职业天赋”的机会。】
    画面一转，给到了街角。
    曾经的神豪赵铁柱和海王林小雅，两人的系统同时失效，百亿资产归零，一身的名牌变成了地摊货。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面面相觑，空气中充满了尴尬。
    最终，为了一个馒头，两人灰溜溜地走进了不远处的招募点。
    招募点的牌子上写着：【天灾后勤团火热招新！包吃包住，干满三个月送基础觉醒机会！搬砖，我们是专业的！】
    而在那窗明几净的回收站内，墨清璇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制服，正带着她的“粉色军团”，微笑着接待前来“净化”的民众。
    她将墨尘那套冷冰冰的回收计划，包装成了一场“净化灵魂、回归本真”的高端身心灵修行。
    “先生，您体内的【舔狗系统】充满了负面的因果业力，剥离它，不是失去，而是解脱。”墨清璇脸上挂着圣洁的微笑，语气温柔而坚定，“放下执念，拥抱劳动，您将获得真正的自我。”
    那位被舔对象跑路、系统失效的男人，在墨清璇充满感染力的忽悠下，感动得痛哭流涕，仿佛重获新生，千恩万谢地走进了手术室。
    看着这一幕，墨清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她哥哥如出一辙的腹黑微笑。
    她发现，用经济学理论来管理一群韭菜，原来是这么的……有趣。
    ---
    第九局指挥中心。
    金灿灿看着墨尘发布的一系列霸王条款，气得血压又一次飙升。
    主权、治权、货币发行权……全被这小子给抢了！
    可他看着屏幕上，因为“贡献点”的出现而迅速恢复秩序、甚至开始主动上交物资、参与建设的民众，又不得不无奈地承认，这是目前唯一能稳住局面的办法。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
    “传我命令……”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第九局所有外勤特工，即刻起，全员转职为……游戏GM，负责引导、监督新手村秩序……妈的，老子干了一辈子革命，临了临了，成网管了！”

 第489章 新的篇章

    地藏基地，最高等级的生物实验室里，气氛比太平间还冷。
    墨尘正站在一个由力场构成的无菌操作台前，双手插兜，表情像是在看一部三流恐怖片。操作台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正是从李富贵那个“水泥墩子”里抠出来的“野生系统核心”。
    阿啃的虚拟投影在旁边疯狂闪烁，语气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恐慌：“墨哥……这……这玩意儿不对劲啊！我用最高算力扫描了十七遍，它的底层架构根本不是程序代码！”
    “哦？那是什么？”墨尘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是一段活的基因序列！”阿啃的声音都变调了，“它像一条贪吃蛇，在不断吞噬和改写周围的因果律，然后把自己伪装成一套软件……墨哥，这根本不是外挂，这是个物种！一个寄生在因果律里的高维生物！”
    墨尘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团金光，金光内部，无数比发丝还细亿万倍的符文链条正在缓缓蠕动，像是一窝正在孵化的金色蛆虫，充满了某种令人作呕的生命力。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
    自己那个老登修仙系统，那个从他高中就绑定在他灵魂里的金手指，会不会……也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开了挂的玩家，是操纵棋盘的棋手。可如果外挂本身就是活的，那他算什么？一个被寄生而不自知的宿主？一个被精心挑选的培养皿？还是一个……高级点的“帕鲁”？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灵魂。
    “阿啃，”墨尘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给我扫描我自己的系统，最高权限，深度扫描，把它的底层逻辑给我挖出来。”
    “墨哥，这……”阿啃的投影瞬间变成了血红色，“您的系统有最高级别的自我保护协议，强制扫描可能会……”
    “扫。”墨尘只说了一个字。
    “是！”
    阿啃豁出去了，庞大的算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向墨尘的灵魂深处。
    下一秒，墨尘猛地弓下腰，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一万伏的高压电狠狠地捅了一下。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本源炸开，仿佛有人正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脑浆里反复搅拌。
    他的视网膜上，一行血红色的霸道警告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核心数据库已锁定！】
    【警告！权限不足！禁止访问！】
    【警告！再有下次，系统将启动自毁协议，宿主灵魂将同步湮灭！】
    这熟悉的配方，这霸道的味道，这“解释权归我所有”的流氓条款，跟刚才那个野生系统核心的防御机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墨尘缓缓直起腰，七窍中渗出的血丝让他那张清秀的脸显得有些狰狞。他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被房东在卧室里装了针孔摄像头后，极致的冰冷与平静。
    原来如此。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只是一个被某个高维大佬选中的“特供版”测试员而已。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挺好。”他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既然卸载不了，那就……把整个电脑都给砸了。”
    他要亲自去那个所谓的“第七星界”，找到那个给他安装“监控器”的混蛋，然后当着他的面，问一句。
    “我操你大爷的，续费在哪儿？”
    地藏基地，最高战略会议室。
    墨尘、墨宏达、墨清璇，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爸，”墨尘将一个全息星图投影扔到墨宏达面前，上面，整个诺顿星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红圈，“我准备出趟远门，去‘第七星界’。从今天起，你就是诺顿星代理总督，兼天灾军团代理统帅。”
    墨宏达愣了一下：“第七星界？那是哪儿？离这儿远吗？”
    “很远，甚至不在一个维度。”墨尘淡淡地回答，“阿啃解析了那个核心，所谓的第七星界，是比我们生活的宇宙更高级的存在。如果把我们这里比作一张平面的画，那里就是真实的三维世界。这种地方，在古代那些修仙文明的翻译里，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仙界或者说神界。”
    墨宏达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去神界？不是你这不是才合体么，还没到渡劫呢呀！”
    墨尘没理会老爹的脑补，他的个人终端“叮”的一声。
    【您已收到转账：1,000,000,000 贡献点】
    墨宏达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那一长串零，他“啪”的一声站了起来，行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总司令放心！仙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发个定位，我……我虽然过不去，但我一定多烧点纸！”
    墨尘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墨清璇。
    “哥，你放心。”墨清璇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比墨尘还要冷酷，“我会把地球和诺顿星的资源整合到极致。不管那个‘仙界’需要什么样的能量，只要钱能买到的规则，我都会为你准备好。我会把那些玩家的每一滴油水都榨干，化作你跨维度的军费。”
    墨尘欣慰地点点头。后方，彻底稳了。
    基地最底层，跨界传送阵。
    巨大的能量核心如同一颗被囚禁的太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墨哥，真的要这么做吗？”阿啃的投影纠结得快要断了，“第七星界不仅是高维世界，它还是法则的源头。那道名为‘规则权杖’的封锁线，会排斥一切低维度的杂质。对于那个世界的人来说，我们就像是……纸片人强行想挤进现实世界。”
    “所以呢？”墨尘站在传送阵中央，衣衫猎猎作响。
    “所以，如果你的灵与肉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完美融合，不能在那一瞬间完成‘升维’，你会被那里的空气直接压扁，变成一滩毫无意义的规则养料。”阿啃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不是飞升，那是自杀式的闯入。”
    “纸片人也有纸片人的活法。”墨尘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个老爷子系统，“既然它想把我当成培养皿，那我就带着这个培养皿，去见见它的主人。”

 第490章 开局地狱难度

    跨界传送阵的能量光柱，像一根捅破天际的荧光棒，将墨尘整个人瞬间汽化。
    如果非要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大概就是把一个活人连带三魂七魄塞进一个工业级微波炉，功率拉满，然后定时三万年。
    意识的第一个瞬间，是剥离。
    他的肉体，在接触到高维壁垒的刹那，就像一张被扔进王水的草稿纸，瞬间溶解成了最基础的规则粒子。紧接着，是他的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头到脚地碾过，像是要把他摊平成一张二维的画。
    “草！”
    这是墨尘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感觉自己像个偷渡客，正扒着一艘万吨巨轮的船底，试图闯过十二级风暴。而那个名为“规则权杖”的封锁线，就是那铺天盖地的巨浪。
    每一朵浪花，都蕴含着足以抹杀低维生物亿万次的法则之力。
    “老登！这时候装什么贞洁烈女！给老子顶住！”墨尘在灵魂深处咆哮。
    他体内的那个老爷子系统，此刻终于不再装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不再是那个扣扣索索的流氓软件，而像一个被踩了尾巴的顶尖黑客，疯狂地改写着周围的法则代码，试图在铜墙铁壁的防火墙上，为墨尘这个“病毒”争取一个0.001秒的登录窗口。
    与此同时，被他融合的亿万地球灵魂算力，如同最劣质但也最管用的煤炭，被他不要钱似的塞进系统这个锅炉里，疯狂燃烧，化作冲破壁垒的原始动力。
    痛苦已经无法形容。
    墨尘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反复拉伸、压缩、打散、重组了无数次。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滩意大利面，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被揉成了一颗弹力球。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休止的“格式化”折腾到魂飞魄散时，那股恐怖的压力骤然一松。
    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墨尘是被一阵单调的“滴答”声吵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预想中的仙云缭绕、灵气化雨的景象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地面，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类似消毒水的、冰冷且无机质的味道。他正躺在一张同样是白色的金属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毯子。
    “我号……没了？”
    墨尘的第一反应是检查自身。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空空如也；试着感应那个老爷子系统，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仿佛断了网的单机游戏。他那经过千锤百炼、足以硬抗导弹的肉身，此刻软绵绵的，像个通宵了三天三夜的社畜，稍微一动就骨头疼。
    一键清零，梦回新手村？而且还是个没送新手礼包的黑心服务器？
    “滴答……滴答……”
    声音还在继续，墨尘扭头看去，发现声音源自墙壁上一个不断跳动着蓝色数字的电子钟。
    “醒了？”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墨尘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悬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平板，眼神正像扫描货物一样在他身上来回移动。
    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呢？怎么是个看起来随时会过劳死的上班族？
    “姓名。”男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墨尘。”
    “资产编号。”
    “……哈？”墨尘懵了。
    “归属权证明。”
    “……你说啥？”
    男人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不耐烦，就像一个程序员在面对一个不断提弱智需求的甲方。“身份ID，社会信用积分，或者你的肉体资产抵押凭证，有吗？”
    墨尘沉默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这哪是神界，这分明是某个未来世界的征信中心。
    “没有？”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在透明平板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文件，“非法入境，无身份信息，无社会关系，无资产记录……啧，又是个黑户。”
    他的语气，就像派出所民警在处理一个没办暂住证的流浪汉。
    “那个……请问这里是？”墨尘决定先搞清楚状况。
    “第七星界，零号资源回收站。”男人推了推眼镜，冷冰冰地解释道，“你们这些从低维世界‘飞升’上来的偷渡客，每年都有那么几个。运气好的，在穿越维度壁垒时就成了宇宙尘埃。运气不好的，就是你这样，被世界法则过滤了一遍，完整地掉了进来。”
    “所以……我这是被……捡回来了？”
    “准确地说，是被‘回收’了。”男人指了指他手里的平板，上面显示着墨尘的全身三维扫描图，旁边标注着一连串看不懂的数据和估值。“你的灵魂强度不错，肉体也经过了初步的法则淬炼，算是一块成色尚可的原材料。按照规定，你这种无主资产，将被直接分解，提炼成基础的‘灵性单位’，注入市场流通。”
    墨尘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搞了半天，自己拼死拼活闯进来，不是为了飞升成仙，而是为了把自己变成别人家的煤气罐？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一手缔造的《天灾OL》，想起了那些被他当成“帕鲁”和“韭菜”的玩家。
    好家伙，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我这是……被更高级的资本家给盯上了？
    “等等！”墨尘立刻坐了起来，“就没有别的选择吗？比如，办个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地球上那些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专办各种疑难杂症证件”。
    男人似乎被墨尘的清奇思路逗乐了，嘴角难得地向上扯了一下：“办证？你以为这是你们乡下？在第七星界，一个合法的身份，对你来说是最高等级的奢侈品。你一个连基础‘灵性单位’都没有的穷光蛋，拿什么办？”
    “那总得有个活法吧？”墨尘不死心，他现在就是个最底层的社畜，必须为自己争取生存空间，“你们这里……还招人吗？我什么都能干，维护个符篆动力载具，或者当个流水线工人什么的，都可以！”
    男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上下打量着墨尘，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耐用性。
    “你倒是比前几个偷渡客有觉悟。”他沉吟片刻，在平板上又点了几下，“看在你这批‘原材料’质量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回收站正好缺一批处理‘废料’的消耗品，签了这份‘劳动合同’，你可以获得一个为期三十天的临时身份。三十天内，如果你能赚够一万‘灵性单位’，就可以兑换一个正式的‘三等公民’身份。如果赚不够……”
    他没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合同到期，直接送去流水线分解。
    “废料？是什么？”墨尘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就是那些在飞升过程中，被维度壁垒碾碎的、你们的同类的残骸。”男人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墨尘心底发寒，“那些玩意儿混杂着混乱的法则碎片和精神污染，对我们来说是垃圾，但对你们这种低维生物来说，却是致命的剧毒。你的工作，就是去‘垃圾场’，把这些残骸分拣出来。”
    墨尘懂了。
    这就是一份拿命换暂住证的合同。
    他看着男人递过来的虚拟合同，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条都充满了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的冰冷。
    但他别无选择。
    “我签。”墨尘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社畜笑容，“领导，请问……包吃住吗？”

 第491章 被腰斩的主角

    墨尘拿着那份薄如蝉翼，却重如泰山的虚拟合同，被一个面无表情的白大褂带到了所谓的D区宿舍。
    一路上，他脑补了无数种地狱景象。
    是阴暗潮湿、滴着恶心黏液的囚牢？还是摆满手术台、飘着福尔马林味儿的停尸间？
    结果，当那扇纯白色的合金门“嗤”的一声滑开。
    一股混合了红烧牛肉面汤、老坛酸菜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疑似发酵了一个星期的汗脚味的浓郁气息，铺面而来。
    那味道，上头，很纯正。
    墨尘整个人僵在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刚刚经历过维度风暴洗礼的、坚韧不拔的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没有囚牢，没有手术台。
    就是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四人间，上下铺，铁架子床。
    地上扔着皱巴巴的防护服，桌上堆着东倒西歪的泡面桶，墙角还挂着一条不知晾了多久、已经硬得能当武器的灰色毛巾。
    这画风，跟他大学时隔壁体育系的男生寝室，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高维科幻？神界仙居？
    不，这他妈是梦回蓝翔。
    宿舍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靠窗的位置，一个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红色刺猬头的少年，正对着空气“嚯嚯哈嘿”地挥着拳头。
    “友情！努力！胜利！”
    他吼得声嘶力竭，热血沸腾。
    但那拳头软绵绵的，连风都带不起来，更别提什么拳压、特效了。
    像极了中二病发作的网瘾少年在模仿动漫角色。
    角落的下铺，一个戴着眼镜、气质阴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画圈圈。
    他时不时地用中指推一下鼻梁上那根本不存在的、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眼镜反光。
    嘴里还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凡人的智慧……真是可悲……”
    而最离谱的，是坐在桌子前的那位。
    那是个少女，穿着一身可爱的水手服短裙。
    但从她裙底和背后伸出来的，却是七八根滑腻腻、黏糊糊的深绿色触手。
    此刻，这些触手正以超越人类动态视力极限的速度，卷起一桶泡面里的面条，“呲溜呲溜”地往她嘴里塞。
    那速度，快出了残影，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执行什么关乎种族存亡的紧急任务。
    墨尘的脚，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哪是资源回收站？
    这分明是宛城精神疾病康复中心，VIP病房。
    “哟！来新人了？”
    那个红发刺猬头少年最先发现了他，眼睛一亮，停止了那套广播体操般的王八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他一点不见外，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就搂住了墨尘的肩膀，热情得像个传销头子。
    “兄弟，你也是‘被腰斩主角’吧？看你这气质，一脸的生无可恋，肯定是作者跑路了！”
    墨尘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挣开对方的手，后退半步，用一种看珍稀物种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三位“病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红发少年炎烈哈哈大笑，露出一口能拍牙膏广告的大白牙。
    “别紧张兄弟，这里是‘废弃角色收容所’！能来这儿的，都是有故事的人！”
    “咳。”
    一声冷淡的咳嗽从角落传来。
    那个阴郁的眼镜男楚轩辕缓缓站起身，又习惯性地推了推那不存在的眼镜。
    “纠正一下，愚蠢的热血笨蛋。这里的官方称谓，是‘第七星界零号高维投影回收站’。”
    他走到墨尘面前，面无表情地从床底下抽出一本花花绿绿、纸张劣质的杂志，扔了过来。
    “自己看。”
    墨尘下意识地接住。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杂志封面上时，他整个人，连同三魂七魄，都被冻结了。
    封面上，是一个穿着破旧外卖服、骑着一辆改装电瓶车的青年。
    背景是钢筋水泥的废土都市，青年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那张脸，墨尘熟得不能再熟了。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
    而在他头顶，一行硕大无比、极具冲击力的艺术字标题，刺痛了他的眼球。
    【爆款完结！《摊上老头乐系统，只能贷款修仙》！看废柴主角如何靠送外卖和捡垃圾，逆袭！】
    墨尘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本五毛钱一本的盗版杂志，一锤子砸得稀碎。
    “看懂了？”
    楚轩辕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对于更高维度的存在而言，我们生活的世界，不过就是一本漫画、一部，或者一集动漫。”
    “所谓的‘飞升’，不过是某个角色的‘人气’，或者说读者、观众产生的‘信仰念力’过于庞大，强大到足以突破‘故事’这层纸的限制，让一个虚构的‘纸片人’，在现实世界……也就是这里，强行实体化而已。”
    墨尘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不是所有‘飞升’，都是好事。”
    红发少年炎烈走了过来，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苦涩。
    “我，炎烈，少年JUMP热血战斗番《燃魂吧！拳王！》的主角。本来剧情挺王道的，友情努力胜利三件套，眼看就要打最终BOSS了……”
    他顿了顿，一拳砸在铁架子床上，床板发出一声哀鸣。
    “结果，作者他老人家，画到一半，跟老婆闹离婚，心态崩了，直接宣布烂尾！整个世界瞬间崩塌，就我一个人气最高，被那股念力给‘弹’了出来，成了这里的黑户！”
    “呲溜——”
    旁边，那个触手少女奈亚子·伪终于解决完了她的第十八桶泡面，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她用一根触手擦了擦嘴，用一种软糯又含糊不清的声音补充。
    “还有我这种情况的……”
    “我是《克苏鲁学姐爱上我》里的女二号，本来是个日常恋爱番，结果后期作者嗑药了，我的战力设定一路崩坏，从一个会做饭的触手娘，膨胀到一口能吞掉一个宇宙……”
    “然后，世界观撑不住，直接爆了。我就被‘世界意志’，也就是我们那边的‘编辑’，以‘严重影响平衡性’为由，给强行踢出局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几根触手，满脸都写着“我好惨”。
    “现在只能靠吃泡面，才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存在感不消散。”
    墨尘缓缓地、缓缓地坐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杂志，看着封面上那个为了几块钱配送费而奔波的自己。
    搞了半天。
    他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也不是什么棋手。
    他就是一个……漫画主角。
    还是个已经“完结”了的，过气主角。
    第二天一早。
    “嘀——！嘀——！嘀——！”
    刺耳到能穿透灵魂的闹铃声，响彻整个宿舍。
    原本灰扑扑、仿佛褪了色的三个室友，在闹铃响起的瞬间，身上瞬间恢复了鲜艳的色彩，像是被重新上色的漫画人物。
    宿舍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脑袋是老式雪花屏电视机的监管者走了进来，屏幕上闪烁着一行冰冷的红字：【起床】。
    他将四套灰色的、看起来就很廉价的防护服和四把铁铲扔在地上。
    “开工了，耗材们。”
    电视机脑袋里发出毫无波动的电子音。
    “今天垃圾场新到了一批‘虐主文’的世界残骸，怨气很重，能量波动极不稳定，处理的时候小心点，别被精神污染了。”
    墨尘默默地穿上防护服，跟着三个已经习以为常的室友，走出了宿舍。
    所谓的“垃圾场”，是一个比十个足球场还大的巨型深坑。
    这里堆积如山的，不是生活垃圾。
    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破碎的故事。
    有断裂的、依旧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圣剑；有坍塌的、长满青苔的魔法城堡；甚至还有一头长达百米的巨龙的半截尸体，它的独眼还残留着不甘的怒火。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萤火虫般的文字碎片，组合成各种残缺不全的句子。
    【“师尊，为什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
    【“桀桀桀，你的未婚妻，现在是我的了……”】
    炎烈熟练地拿起铁铲，一铲子拍晕了一只从一堆盔甲碎片里钻出来的、长得像七星瓢虫、但背上壳印着个“BUG”字样的怪虫。
    “新来的，看好了。”
    他指着那些发光的文字碎片和破铜烂铁。
    “只要是发光的东西，都能铲回去换‘灵性单位’，也就是钱。但是……”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指着远处一团团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雾气。
    “千万别碰那些黑雾，也别靠近！”
    “那是啥？”墨尘问。
    炎烈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是女频的‘刀子’和‘狗血桥段’实体化的玩意儿，剧毒！碰一下轻则当场降智，抱着别人的大腿哭着喊‘你就是我的唯一’，重则直接变脑瘫，口水流一地，生活不能自理！”

 第492章 物理修正与断更怨灵

    四道穿着灰色防护服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五颜六色的废墟上。
    这里没有天空。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偶尔闪过几道类似老旧电视机雪花屏的噪点。
    脚下的触感很怪。
    墨尘低头。
    左脚踩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青玉石板，上面还残留着半截没写完的“诛仙阵”阵图。
    右脚陷进了一堆黏糊糊的绿色凝胶里，那玩意儿正冒着酸腐的气泡。
    空气里飘着一股味儿。
    不是臭。
    是那种旧书店发霉的纸张味，混合着烧焦的显卡味，再掺点儿过期的廉价香水味。
    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别看了，那块玉板不值钱。”
    炎烈扛着铁铲走在最前面，大嗓门震得墨尘耳膜嗡嗡响。
    他一铲子拍飞了一块飘过来的金属碎片。
    “那是修仙文里的‘悟道石’，设定是坐上去能立地成仙。但在咱们这儿，这玩意儿硬度不够，铺路都嫌滑，顶多拿回去垫桌脚。”
    墨尘把脚从那堆绿色凝胶里拔出来。
    鞋底拉出长长的丝。
    “这又是啥？”
    “那个啊。”
    炎烈回头瞅了一眼，一脸嫌弃。
    “那是科幻文里的‘营养液’，过期好几万年了。别碰，沾手上容易长绿毛，上次有个哥们不信邪，非要尝尝咸淡，结果拉了三天三夜的荧光粑粑，晚上上厕所都不用开灯。”
    墨尘默默地把脚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蹭。
    这地方，有点东西。
    放眼望去。
    左边是一座坍塌了一半的魔法塔，塔尖插着一艘破破烂烂的星际战舰。
    右边是一片枯萎的灵药田，里面长满了锈迹斑斑的机械臂。
    各种画风完全不搭的东西，被一股脑地倒在这里，搅拌成了一锅乱炖。
    “这地方……”
    墨尘憋了半天。
    “挺省装修费的。”
    楚轩辕走在队伍最后，手里拿着那个透明平板，手指在上面飞快点击。
    “根据能量残留分析，今天这片区域的
    “高价值物品掉落率34.6%，但伴随高风险。”
    “啥风险？”
    墨尘紧了紧手里的铲子。
    “装逼打脸法则的反噬。”
    楚轩辕面无表情。
    “这片区域残留着大量的‘莫欺少年穷’和‘恐怖如斯’的情绪碎片。一旦被这些碎片击中，你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找人决斗，或者当众大喊羞耻台词。”
    墨尘嘴角抽搐。
    这算工伤吗？
    “建议往东南方向走。”
    楚轩辕指了指远处一片灰扑扑的土堆。
    “那边是‘种田文’区域。虽然没什么值钱货，顶多挖点‘灵泉水’或者‘改良土豆’，但胜在安全。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人想回家种地，不想上班。”
    “那感情好！”
    墨尘眼睛一亮。
    不想上班那是本能，根本不需要副作用加持。
    “去那边！我就喜欢种地！”
    话音刚落。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平静。
    “哇！好可爱！”
    走在中间的奈亚子·伪突然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熊孩子，七八根触手疯狂舞动。
    她从一堆碎砖烂瓦里，卷起了一本散发着粉红色光芒的破书。
    那光芒很邪门。
    粉得发腻。
    像是加了太多糖精的劣质草莓味汽水。
    “放下！”
    楚轩辕脸色骤变，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
    “那是古早言情文的《霸道王爷爱上我》残卷！辐射等级S！”
    晚了。
    粉红色的光芒炸开。
    瞬间笼罩了奈亚子全身。
    原本还在流口水的触手怪少女，眼神瞬间变了。
    那双本来只有眼白的大眼睛，此刻竟然变得水汪汪的，甚至拉出了肉眼可见的粉色丝线。
    她那几根滑腻腻的触手，扭成了一个又一个爱心的形状。
    身体扭捏成了麻花。
    “王爷~”
    奈亚子对着空气，发出了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夹子音。
    “你坏~不要这样看着臣妾~臣妾会害羞的~”
    一边说，她还一边用触手捂住脸，透过缝隙偷看旁边的炎烈。
    炎烈浑身一抖，那一头红毛都炸开了。
    “卧槽！这啥玩意儿！”
    他连退三步，铲子护在胸前。
    “别过来！老子只喜欢热血格斗，不搞这种跨物种恋爱！”
    “王爷~你是在欲擒故纵吗？”
    奈亚子根本听不进去。
    她一步步逼近，触手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臣妾知道，你心里是有臣妾的，不然你怎么会穿这么红的衣服，是为了引起臣妾的注意吗？”
    炎烈被逼到了墙角。
    “楚轩辕！救命！这娘们疯了！”
    呼——
    一道黑影闪过。
    楚轩辕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棒球棍。
    棍子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用红笔画着歪歪扭扭的鬼画符。
    那是他在“灵异文”废墟里捡来的“物理驱魔棒”。
    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没打招呼。
    楚轩辕抡圆了胳膊。
    “邦！”
    一声闷响。
    清脆，悦耳。
    好听么？好听就是好头。
    棒球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奈亚子的后脑勺上。
    粉红色的光芒瞬间消散。
    奈亚子翻了个白眼，身体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那些扭成爱心的触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还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世界清静了。
    楚轩辕收起棒球棍，推了推空气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低级精神污染，必须第一时间物理阻断。”
    他看了一眼地上口吐白沫的奈亚子。
    “如果不打晕，三分钟内，她会把在场所有雄性生物都当成‘王爷’，然后强行开展‘带球跑’或者‘虐恋情深’的剧情。到时候，你就得陪她演完八百章的宫斗戏才能脱身。”
    墨尘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楚轩辕手里那根还在滴着不明液体的棒球棍。
    这哪是智囊。
    这分明是金牌打手。
    “行了，别看了。”
    炎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把奈亚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边。
    “这傻妞皮厚，死不了。赶紧干活，今天要是凑不够指标，晚上没饭吃。”
    墨尘赶紧低头。
    捡垃圾。
    这活儿他熟。
    想当年在该死的特朗域，他也是靠捡破烂起家的。
    只不过那时候捡的是废弃机械，现在捡的是世界碎片。
    他在一堆烂木头里翻翻找找。
    突然。
    铲子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当！”
    声音沉闷，手感厚实。
    墨尘扒开上面的烂木头。
    一块黑色的石碑露了出来。
    石碑只有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
    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大字，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令人绝望的死气。
    那种气息。
    比刚才的粉红光芒还要让人难受。
    就像是……
    你在追一本特别好看的，追到最精彩的地方，突然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太监”两个字。
    那种抓心挠肝的难受。
    “这啥？”
    墨尘伸手摸了一下。
    冰凉。
    刺骨。
    但就在手指触碰到石碑的一瞬间。
    【叮！】
    脑海里那个装死装了好几天的老登系统，突然诈尸了。
    【检测到高浓度怨念结晶！】
    【物品名称：断更者的墓碑（残缺）】
    【物品描述：这是一本太监留下的最后遗物。它凝聚了亿万读者的怨念、催更的怒火以及作者跑路时的心虚。】
    【回收价值：极高！】
    墨尘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币的形状。
    极高！
    这两个字，比什么“王爷”、“修仙”都好使。
    他二话不说，抡起铲子就开始挖。
    “发财了发财了！这一票干完，高低得换个单人间！”
    铲子飞舞。
    泥土翻飞。
    石碑一点点松动。
    就在墨尘要把这块大石头彻底撬出来的时候。
    轰隆——
    脚下的地面猛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微的震动。
    是像整个垃圾场被人端起来晃了一下的那种剧烈震动。
    远处的废墟山开始崩塌。
    那些断裂的飞船、破碎的城堡，像积木一样哗啦啦往下掉。
    “怎么回事？地震了？”
    炎烈扔下还昏迷的奈亚子，跳到一块大石头上。
    楚轩辕手里的平板疯狂闪烁红光。
    “不对劲！”
    他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能量指数爆表了！这块石碑下面压着的不是土，是一个活体剧情节点！”
    话音未落。
    墨尘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道漆黑的裂缝，像一张大嘴，瞬间吞噬了那块石碑。
    紧接着。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不是正常的手。
    那是由无数个扭曲的文字组成的巨手。
    有的字是“更”，有的字是“新”，还有“刀片”、“寄”……
    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蠕动。
    这只手扒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撑。
    轰！
    一个庞然大物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
    脑袋就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墨水团，身体由无数残缺的纸张和断裂的笔杆组成。
    它身上散发出的怨气，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雨。
    “吼——！！！”
    怪物张开那张深渊般的巨嘴。
    发出的不是兽吼。
    而是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嘶吼声，带着无尽的渴望和愤怒。
    “更……新……”
    “我……要……更……新……”
    声浪如实体般撞击过来。
    墨尘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里流出了血。
    “这特么是个啥？催更鬼？”
    炎烈脸色煞白，手里的铲子都在抖。
    “完了……这是‘太监怨灵’！这玩意儿是所有烂尾高维读者的怨念集合体！它是来找作者算账的！”
    楚轩辕死死盯着那个怪物，平板已经被他捏出了裂纹。
    “不仅仅是怨灵。”
    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家伙……吞噬了周围所有的烂尾剧情。它的战力设定……崩坏了！”
    怪物转过头。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似乎正死死盯着墨尘。
    准确地说。
    是盯着墨尘刚才挖出石碑的那只手。
    “作……者……”
    怪物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粉笔用力划过黑板。
    “交……出……存……稿……”
    它抬起那只由文字组成的巨手，遮天蔽日地拍了下来。
    阴影笼罩了四人。
    墨尘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年头。
    捡个垃圾，还要背锅？
    老子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下届星球总督而已，哪来的存稿！
    “跑！”
    楚轩辕大吼一声，一把抓起地上的奈亚子，转身就跑。
    炎烈紧随其后，两条腿倒腾出了风火轮的特效。
    墨尘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但那只巨手太大了。
    根本跑不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第493章 只有太监才会掉落的金色传说

    轰！
    那只由无数个“坑”字组成的墨水巨手砸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气浪翻滚。
    只有一声沉闷的闷响，地面甚至没有晃动，那团漆黑的墨水瞬间将墨尘刚才站立的位置彻底淹没。
    百米开外。
    红发刺猬头炎烈脚后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鞋底冒着青烟，硬生生刹住了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五官瞬间挤成了一团。
    “完了！”
    炎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发颤：“那兄弟名字都没报全，这就成二维贴纸了？”
    不远处。
    楚轩辕随手将昏迷的奈亚子扔在地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右手飞快拨动。
    噼里啪啦。
    “根据怨念腐蚀度计算，肉体碳化只需三秒。”
    楚轩辕语速极快，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但他肾脏功能似乎不错，或许能在大火收汁前保留下来。这种经过高维怨念淬炼的腰子，黑市收购价三个灵性结晶。”
    算盘珠子一停。
    “扣除搬运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们赚了。”
    炎烈眼角狂跳：“你特么是人吗？那是队友！”
    “是耗材。”
    楚轩辕纠正道，顺手在平板上记录数据：“在这个回收站，死人往往比活人更有价值。”
    ……
    墨水团内部。
    这里没有高温，也没有挤压感。
    墨尘只觉得吵。
    非常吵。
    无数尖锐的声音顺着毛孔、耳膜，甚至直接钻进脑子里，在他天灵盖上蹦迪。
    “为什么要断在这里！！”
    “把坑填上啊混蛋！！”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寄刀片！地址给我，我要寄一吨刀片！！”
    这些声音里夹杂着足以让普通灵魂瞬间崩溃的负面情绪。
    那是被欺骗了感情的读者，在深夜里发出的怒吼，是等更等到头秃的绝望。
    墨尘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
    他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剧痛和疯狂并没有降临。
    墨尘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扯了扯耳朵。
    “……就这？”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那些足以搅碎灵魂的负面情绪在钻进他体内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一般，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他并不知道，由无数神奇的地球玩家灵魂算力构成的肉体，其承载上限早已超越了这个世界的逻辑。
    “我竟然……没事？”
    墨尘眨了眨眼，劫后余生的惊讶让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还以为多厉害呢。”
    “吼……？”
    那个正在疯狂输出怨念的怪物僵住了。
    它那没有五官的大脸上，原本应该流淌着疯狂和暴虐，此刻，那团墨水却停止了蠕动。
    它能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所有能量在进入这个“小虫子”体内后，彻底断了联系。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一股反向的吸力，正在疯狂抽取它身体里的精华。
    “你……不……是……”
    怪物的声音从重低音变成了接触不良的杂音。它察觉到了恐惧，想要把手抽回来。
    “既然我没事，那有事的就是你了。”
    墨尘眼中的惊讶转为一抹狠戾，他反客为主，一把死死抓住了那一坨黑乎乎的“手指”。
    “来都来了，留点纪念品再走呗。”
    墨尘呲牙一笑。
    那个庞大的、由无数烂尾怨念组成的怪物，身形剧烈抽搐。
    滋啦——！
    一种电流过载的声音响起。
    那个庞大的、由无数烂尾怨念组成的怪物，身形剧烈颤抖。
    紧接着。
    嘭！
    它炸了。
    不是血肉横飞。
    而是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像是被打爆的烟花。
    原本压抑、漆黑的垃圾场，瞬间被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的掉落声。
    墨尘低头。
    脚下的泥土里，躺着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通体金黄，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腰部隐隐作痛的气息。
    【物品：作者的肝脏结石】
    【品质：金色传说】
    【描述：这是一位连续爆更一万天、从不喝水、最终把自己熬死的金牌作家的结石。它凝聚了极致的专注与痛苦。】
    【作用：高维材料，硬度堪比规则壁垒，可用于锻造神器，或用来砸核桃。】
    旁边。
    是一个已经掉漆的黑色方块。
    【物品：破碎的键盘帽（回车键）】
    【品质：紫色史诗】
    【描述：承载了无数次“发布章节”指令的按键。上面残留着作者按下发布时的忐忑与期待。】
    【作用：某种一次性规则道具，具体效果未知。】
    再旁边。
    是一堆蓝汪汪的金属片，堆成了一座小山。
    【物品：陈年的催更刀片 * 999】
    【品质：蓝色稀有】
    【描述：读者寄出的刀片，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产生了灵智。】
    【作用：投掷类武器，附带“破防”效果，对文人墨客有暴击加成。】
    墨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发财了。
    墨尘喉结滚动。
    这哪里是垃圾场，这分明是遍地黄金的藏宝库！
    他左手一抄，将那块金色的结石揣进兜里，右手顺势一扫，将那堆刀片连同地皮一起刮进了腰间的编织袋。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心疼。
    “浪费可耻，勤俭持家。”
    墨尘一边念叨，一边蹲在地上，连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只有米粒大小的能量碎渣都不放过，全部扫进袋子。
    远处。
    楚轩辕手里的算盘掉在了地上，算珠崩得到处都是。
    炎烈的下巴脱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怀疑人生。
    “他……把怪吃了？”炎烈把下巴托回去，声音发飘。
    “不。”
    楚轩辕弯腰捡起算盘框，目光锐利：“他是把怪‘消化’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炎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墨尘的后背。
    “兄弟？”
    墨尘回头，手里还抓着一把黑色的土，正往袋子里塞。
    “咋了？”
    “你……没事？”炎烈围着他转了三圈，甚至想伸手翻翻他的眼皮：“刚才那玩意儿可是怨灵集合体！你没疯？”
    啪。
    墨尘拍掉炎烈的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疯什么？”
    墨尘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脏兮兮的防护服，脸不红心不跳：“我那个世界的设定，职业是‘全自动垃圾分类回收员’。”
    “职业被动技能：对一切垃圾、废料、污染物免疫。”
    “刚才那怪物也是垃圾的一种，正好触发了我的被动，直接净化。”
    这个理由烂得离谱。
    但配合墨尘那张真诚且贪婪的脸，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炎烈挠了挠那头红毛：“还有这种设定？现在的作者脑洞都开到下水道里去了？”
    楚轩辕没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墨尘鼓鼓囊囊的口袋，手指在透明平板上飞快点击。
    【编号：9527（暂定）】
    【危险等级：上调至A级】
    【备注：疑似拥有核心规则护体，具备极高的精神污染抗性。性格极度贪婪，雁过拔毛。建议观察，不可轻易交恶。】
    写完，他收起平板。
    “既然没死，那就回去交差。”
    楚轩辕转身就走：“那个电视机头如果看到这些东西，估计会死机。”
    ……
    回收站大门口。
    那个脑袋是老式雪花屏电视机的监管者，正拿着一支红笔，在名册上画叉。
    “今天损耗率不错。”
    电视机里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音：“D区去了四个，遇到怨灵爆发，估计全……”
    话没说完。
    四个灰扑扑的身影，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出现在地平线上。
    监管者的笔尖顿住，屏幕上的雪花剧烈闪烁。
    “活着？”
    “还拖着……战利品？”
    几分钟后。
    回收台前。
    墨尘解开编织袋的口子，抓住袋底，用力一倒。
    哗啦——！
    一大堆散发着金色、紫色、蓝色光芒的“垃圾”，像倒土豆一样堆满了金属台面。
    那块金色的结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差点闪瞎了监管者的电子眼。
    那堆蓝色的刀片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五度。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为捡到几块破铜烂铁而沾沾自喜的“废弃角色”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堆东西上。
    贪婪。
    嫉妒。
    震惊。
    电视机头监管者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蓝屏。
    【ErrOr 404】
    【SyStem RebOOting…】
    足足过了五秒钟，屏幕重新亮起，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屏幕中央。
    ！
    “这……这是高纯度的‘灵感结晶’？还有具象化的‘规则碎片’？”
    监管者的电子音变了调，那是音频解码器过载的声音。
    它的摄像头伸长，几乎贴到了那块金色结石上。
    “你们……”
    “你们是打劫了编辑部？”
    “还是去挖了哪位白金大神的祖坟？！”
    墨尘双手撑在回收台上，看着那个震惊到失态的电视机头。
    他拿起那块金色的结石，在手里掂了掂，发出邦邦的脆响。
    “领导，别问货哪来的。”
    墨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就说，这玩意儿能换多少‘灵性单位’？”

 第494章 一顿饭吃没三身份

    回收台前，空气凝固。
    那块金灿灿的结石并在金属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电视机头监管者屏幕上的雪花点疯狂跳动。
    滋啦。
    电流声刺耳。
    “五百。”
    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这玩意儿杂质太多，也就是个普通的肾结石，顶多拿去铺路。”
    墨尘眉毛一挑。
    他伸手就要把结石揣回兜里。
    “那不卖了。”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哎——！”
    监管者那只机械手猛地伸长，一把按住墨尘的手腕。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慌乱的颜文字：(°Д°)。
    “年轻人，别急嘛，生意是谈出来的。”
    墨尘把手抽回来，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
    “老哥，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跟我玩聊斋。”
    他指着那块结石。
    “这可是‘作者的肝脏结石’，硬度堪比规则壁垒。你拿去铺路？也不怕硌坏了你那钛合金的脚底板。”
    监管者屏幕闪烁。
    “一千！不能再多了！这东西虽然硬，但怨气太重，净化成本很高的！”
    墨尘翻了个白眼，转身欲走。
    “等等！”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楚轩辕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手里那个破平板屏幕亮起。
    手指推了一下鼻梁。
    “根据《第七星界稀有资源回收法》第32条第4款。”
    楚轩辕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高维怨念结晶，属于战略级管制物资。特别是这种自带‘必死诅咒’特性的金色品质材料，回收指导价，最低三万。”
    他把平板怼到监管者的摄像头前。
    “另外，根据《公职人员廉洁自律守则》，恶意压价超过市场价50%，视为贪污。”
    楚轩辕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举报按钮。
    那玩意儿是他刚才在垃圾堆里捡的。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但那个红色的“举报”二字，鲜艳欲滴。
    “我是现在按，还是你重新报个价？”
    监管者僵住了。
    屏幕上的雪花点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蓝屏。
    三秒后。
    重启成功。
    这一回，它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谄媚的颤抖。
    “三万五！这是最高权限了！真的！”
    “成交。”
    墨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
    三万五，足够买一个正式的三等公民身份，从这里出去过上正常生活了。
    “大……大哥，这全是您的了？咱们这回是真的发了……”
    炎烈激动得浑身哆嗦，那一头红色的刺猬头努力往回收了收，不敢像刚才那样张扬。他半弯着腰，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讨好：
    “大哥，您看……等您安排好了，能不能顺带拉小弟一把？只要能有个公民身份，我这辈子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我得出去找那个烂尾作者算账，求大哥给个机会！”
    “那个……墨尘大人……”
    奈亚子小心翼翼地收回了乱舞的触手，只留下一两根在背后不安地搅动。她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渴望，却又不敢伸手去碰那张卡，只是小声哀求道：
    “能不能……赏我一碗面吃？加一个蛋就行，真的，我不贪心……要是您觉得不方便，半个蛋也行……”
    墨尘没理这俩货。
    他把玩着那张只有一串数字的磁卡，视线在周围那群蠢蠢欲动的人群身上扫了一圈。
    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在他看过去时，稍稍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更加凶狠。
    “想出去？”墨尘问。
    “想！做梦都想！只要大哥肯带我，您往哪指我往哪冲！”炎烈忙不迭地表忠心，态度极其恭敬。
    “想出去就听我的。”
    墨尘把卡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大厅深处那个最豪华的招牌走去。
    “先吃饭。”
    “哎！好嘞，全听大哥安排！”炎烈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跟上，自觉地落后了墨尘半个身位，不再像刚才那样毛躁，“您说得对，这地方不安全，钱揣在兜里不如吃到肚里稳当。”
    墨尘头也没回。
    “就凭你们现在这副弱鸡样，买了身份出去也是给别人当耗材。钱这种东西，花了才是钱，揣在兜里那是催命符。”
    ……
    高能食堂。
    这里是整个回收站消费最高的地方，也是唯一能吃到“正经东西”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旧书墨水味、电子元件烧焦味，还有某种高浓度香料混合在一起，冲得人天灵盖发麻。
    墙上的菜单，看得人脑仁疼。
    普通区：
    【注水猪肉（字数水）】——10点/份。
    【陈年老梗炖粉条】——15点/份。
    【烂尾鱼头汤】——20点/份。
    这哪里是菜，分明是网文界的黑历史展览馆。
    墨尘连看都没看这些便宜货。
    他径直走到VIP窗口，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里面的胖大妈手里的勺子都抖了一下。
    “老板，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能补脑子、补身子、补设定的，全给我端上来！不差钱！”
    食堂大妈是个长着三只眼睛的胖女人。
    闻言，她那三只眼睛同时睁大，瞳孔里映出了金钱的符号。
    “哟，来大户了。”
    十分钟后。
    一张油腻腻的铁皮桌子上，摆满了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盘子。
    正中间，是一盆黑乎乎的汤。
    【太监作者的悔恨之泪熬制的浓汤】
    售价：5000点。
    这汤黑得发亮，粘稠得像石油，里面还飘着几根断裂的笔杆子，散发着一股让人闻了就想跪地痛哭的悲伤气息。
    旁边，是一盘切成方块的、马赛克一样的东西。
    【被屏蔽章节的马赛克方块】
    售价：8000点。
    这玩意儿在盘子里还在不停地闪烁，看久了容易眼瞎。
    还有一碟红得发紫的酱料。
    【读者的怨念辣椒酱】
    售价：2000点。
    “吃。”
    墨尘言简意赅。
    他自己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那黑乎乎的汤，直接送进嘴里。
    咕咚。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
    汤汁入喉，瞬间炸开。
    那不是热流。
    那是岩浆。
    墨尘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扔进了锻造炉，被一把无形的大锤狠狠敲打。
    痛。
    但也爽得头皮发麻。
    原本有些虚浮的灵魂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然发出了金属般的碰撞声。
    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这能吃吗？”
    炎烈看着那盘闪烁的马赛克，喉结上下滚动。
    “不想死在下次任务里，就给我吃。”
    墨尘头也没抬，又夹起一块名为【黄金盟主的打赏盛宴】的肉块，塞进嘴里大嚼。
    咔嚓！咔嚓！
    那不是吃肉的声音。
    那是牙齿咬碎骨头、碾碎规则碎片的脆响。
    炎烈一咬牙，抓起一块马赛克塞进嘴里。
    “唔！哔——！哔哔——！”
    他刚想说话，嘴里发出的全是消音词。
    那马赛克方块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混乱但强大的规则之力，疯狂填充着他那干瘪的身体。
    他原本瘦弱的手臂，肌肉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把防护服撑得紧绷。
    奈亚子最不客气。
    七八根触手齐飞，卷起桌上的盘子就往嘴里倒。
    “好吃！好吃！全是灵感！全是设定！”
    她那原本有些透明的身体，开始迅速变得丰满，触手上的吸盘变得更加粗大，颜色也从浅绿变成了深邃的墨绿。
    楚轩辕吃得最斯文。
    他用筷子夹起一根【逻辑链条面条】，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每咀嚼一下，都要停顿三秒。
    似乎在计算消化的最佳速率。
    随着进食，他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竟然真的慢慢显现出了实体轮廓。
    整个食堂的人都看傻了。
    这一桌子菜，少说也得两万点。
    这群疯子，竟然拿买命钱来吃一顿饭？
    墨尘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他吃得满头大汗，浑身冒着彩色的蒸汽，头顶甚至隐隐出现了一个“升级”的进度条。
    体内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终于动了一下。
    虽然还没重启，但那一丝微弱的电流感，让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嗝——”
    半小时后。
    墨尘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吐出一口五颜六色的烟圈。
    舒坦。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硬核的饭。
    感觉一拳能把这天花板给掀了。
    “结账。”
    墨尘大手一挥。
    楚轩辕拿起那个透明平板，手指飞快划过。
    “总消费：34750点。”
    他推了一下刚刚实体化的眼镜，报出一个让所有人窒息的数字。
    “余额剩余：250点。”
    空气凝固了。
    炎烈刚恢复正常的嘴巴张得老大，那句“哔——”卡在喉咙里没出来，最后变成了一声惨叫。
    “多……多少？”
    “二百五。”
    楚轩辕淡定地重复了一遍，顺便补了一刀。
    “距离三等公民的一万点保证金，还差9750点。按照目前的物价指数，我们需要再捡三个月的垃圾，或者干掉十个那种怨灵。”
    “大哥！你疯啦！”
    炎烈抱着脑袋哀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是三万五啊！你就这么吃没了？我们还怎么出去啊！我不想捡垃圾了啊！”
    墨尘剔着牙，一脸的无所谓。
    “急什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吧。
    咔吧。
    脆响声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
    此时的他，脸色红润，周身气血翻涌，哪里还有半点刚来时的颓废样。
    “十里坡剑神听过没？”
    墨尘瞥了炎烈一眼。
    “不把等级刷满，出了新手村也是送菜。这地方虽然破，但怪多，经验足，正是练级的好地方。”
    “再说了……”
    墨尘的视线越过炎烈的肩膀，投向食堂门口。
    那里，光线一暗。
    一群人堵住了大门。
    领头的，是个身高两米开外、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
    这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防弹衣，脖子上挂着一串用手指骨做成的项链，每走一步，地面的铁板都在震动。
    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馊味。
    典型的末世文反派模板。
    周围的食客纷纷端起盘子，连滚带爬地躲得远远的，生怕溅一身血。
    “再说了，没钱了，有人会送。”
    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森然的牙齿。
    光头壮汉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在墨尘这桌前站定，巨大的阴影直接笼罩了四人。
    “新来的？”
    光头壮汉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粗糙刺耳。
    他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搭在墨尘的肩膀上。
    五指用力收紧。
    指关节发出爆响。
    若是换做吃饭前，这一下足以把墨尘的肩胛骨捏碎。
    但现在，墨尘纹丝不动。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伙食不错啊。”
    光头壮汉低头，那双充满暴虐气息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尘，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一口黄牙。
    “在这个食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他俯下身，那股恶臭味直冲墨尘的鼻子。
    “吃独食，是要烂肠子的。”
    “懂规矩吗？小子。”
    周围的食客纷纷端起盘子躲得远远的，一个个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第495章 只要精神损失费，不要命

    过度章节，可以快速跳过，后面两章是精华！！
    咔吧。
    骨节错位的脆响。
    光头壮汉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扣在墨尘肩膀上，五指发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暴跳，显然是下了死手。
    他在等。
    等那声骨头碎裂的哀鸣。
    一秒。
    两秒。
    墨尘嘴里叼着那根用来剔牙的牙签，眼皮耷拉着，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大概也就相当于……挠痒痒？不，比挠痒痒还轻点，顶多算是按摩师没吃饭。
    “哥们。”
    墨尘把牙签拿下来，用一种看智障的关爱眼神看着面前憋红了脸的壮汉，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没吃饭？”
    光头壮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这点力气，连我衣服上的灰都拍不掉。”墨尘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这就是你们食堂的餐后服务？力度太差，差评。”
    光头壮汉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又由紫变黑。
    羞辱。
    这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他在回收站混了这么多年，“碎骨手”的名号是用人命填出来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找死！！”
    光头壮汉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松手后撤，另一只手极其阴毒地从后腰摸出一把漆黑的指虎。
    指虎表面泛着幽冷的蓝光，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
    那是用某种高维魔兽的牙齿打磨的，专破肉身防御，哪怕是钢铁也能给你抓出五个窟窿。
    呼——！
    腥风扑面。
    这一拳直奔墨尘的面门，狠辣至极。
    周围端着盘子的食客们兴奋地吹起了口哨，有人甚至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录下脑浆迸裂的画面。
    墨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当——！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惨叫。
    只有一团耀眼的火星在墨尘脸上炸开。
    紧接着。
    崩！
    那把无坚不摧的“裂空指虎”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瞬间崩碎成无数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射。
    甚至有两根断裂的手指混在碎片里飞了出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迟了两秒才响彻食堂。
    光头壮汉捂着那是只剩下一半的手掌，踉踉跄跄地后退，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把地面的铁板染得猩红刺眼。
    墨尘站在原地，脑袋微微后仰了一厘米。
    他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那是刚才指虎崩碎时溅到脸上的一点金属粉末。
    “呸。”
    墨尘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一脸嫌弃。
    “什么破烂玩意儿，还掉渣。”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光头壮汉杀猪般的哀嚎。
    那些等着看好戏的食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掉渣？
    那是能击穿装甲板的利器！撞在他脸上，碎了？
    这小子的脸皮是用世界壁垒做的吗？
    “大哥！！”
    光头壮汉身后，那群小弟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抄起家伙就冲了上来。
    “敢动大哥！”
    “废了他！”
    “一起上！弄死他！”
    哗啦啦。
    十几号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甚至还有一把嗡嗡作响的生锈链锯，像一群疯狗一样朝着墨尘这桌围了上来。
    杀气腾腾。
    墨尘眼睛亮了。
    刚才那顿价值几万点的“黄金盛宴”吃下去，能量太足，正愁没地方发泄。五脏六腑都在发烫，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要运动。
    这不就是现成的沙包吗？
    “来得好！”
    墨尘把手里的牙签一扔，双脚微分，摆出一个标准的拳击起手式。
    噼里啪啦。
    全身骨节爆响。
    “都别跑！”墨尘兴奋得舔了舔嘴唇，“正好拿你们消消食！谁跑谁是孙子！”
    那把链锯已经逼近了他的鼻尖。
    那个拿着砍刀的小弟已经跳到了半空。
    墨尘右拳蓄力，准备体验一下一拳把人轰成渣的快感。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的残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中二气息，从墨尘身后窜了出来。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怒吼。
    “燃烧吧！我的热血！！”
    “任何想要伤害大哥的人！都要先跨过我的尸体！！”
    “奥义·友情破颜拳！！！”
    轰——！
    空气中炸开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浪。
    刚吃了【马赛克方块】的炎烈，此刻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核弹。他那一头红发根根竖起，拳头上缠绕着一圈诡异的马赛克光芒，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那个拿着链锯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轰在了下巴上。
    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连带着身后的七八个人，全部被撞得四散横飞。
    嘭！嘭！嘭！
    一连串闷响。
    十几号人，在0.5秒内，全部嵌进了食堂那坚硬的合金墙壁里。
    扣都扣不下来。
    只有那把链锯还在地上嗡嗡空转。
    炎烈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冒着青烟。
    他缓缓收拳，回头对着墨尘露出一个闪亮得刺眼的笑容，竖起大拇指，牙齿上闪过一道高光。
    “大哥！危险已被我清除！”
    “不用谢！这是热血男儿该做的！”
    墨尘僵住了。
    他的右拳还停在半空，那个蓄力蓄了一半的姿势，此刻显得无比尴尬。
    他看着墙上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经验包”。
    看着那些本该让他活动筋骨的“道具”。
    墨尘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谢你大爷……”
    “谁让你动手的？”
    “啊？”炎烈愣了一下，挠了挠那一头红毛，“保护大哥不是小弟的职责吗？”
    “显着你了是吧！”
    墨尘悲愤地收回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抢镜头是吧？我的运动量啊！我的消食运动啊！”
    “下次再敢抢怪，我就把你塞进那把链锯里！”
    炎烈缩了缩脖子，虽然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生气，但大哥生气一定有大哥的道理。
    “是是是，下次一定让大哥先上。”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敲算盘的楚轩辕动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刚刚实体化的眼镜，手里那个破平板屏幕亮起，走到墙边，对着那个嵌在墙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光头壮汉拍了张照。
    “根据《回收站设施管理条例》。”
    楚轩辕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破坏公物，墙体修复费约500点。清理血迹，清洁费200点。”
    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
    “但考虑到这是正当防卫……”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那一排整整齐齐的人形凹坑，“不，是‘单方面碾压’，我们可以反向索赔。”
    楚轩辕弯下腰，动作熟练地从光头壮汉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精神损失费。”
    “误工费。”
    “惊吓费。”
    “以及……”他看了一眼墨尘刚才扔掉的牙签，“餐具损耗费。”
    另一边，奈亚子也没闲着。
    几根触手飞快地在那些昏迷的小弟身上游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手表、项链、戒指、武器，甚至连那把还在转的链锯都被她卷了起来。
    “这个看起来能吃……”她盯着那个拿着砍刀的小弟嘴里的一颗金牙，触手蠢蠢欲动。
    “那个不能吃。”楚轩辕头也不回地制止了她，“那是镀铜的，含铅量超标，影响智商。”
    奈亚子遗憾地收回触手，把金牙给塞了回去。
    墨尘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那个光头壮汉面前。
    光头壮汉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眼里早已没了刚才的凶狠，只剩下恐惧。
    墨尘伸出手，拍了拍他那个光亮的大脑门。
    啪。啪。
    声音清脆。
    墨尘脸上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兄弟，刚才你说，‘吃独食烂肠子’是吧？”
    光头壮汉浑身一抖，想点头，脖子却卡在墙里动不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觉得你说得对。”墨尘点了点头，一脸赞同，“做人嘛，要讲规矩。”
    “但是。”
    话锋一转。
    墨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把链锯当甘蔗啃的奈亚子。
    “你们刚才那么多人，拿着那么多凶器，还要给我做深度按摩。我这人胆子小，真的，我从小就怕生。”
    墨尘捂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看给我吓的，刚才哈欠都吓出来了。要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光头壮汉看着墨尘那张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掌，眼泪流了下来。
    过分吗？
    太特么过分了！
    但他不敢说。他怕说了，自己另一只手也没了。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楚轩辕手里的平板亮起。
    “转账成功。入账：3000点。”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把那个空瘪的钱袋子扔回光头壮汉怀里。
    “这是他的全部身家。穷鬼。”
    3000点。
    加上之前的余额，距离一万点的大关，只剩下六千多点了。
    墨尘看着那个数字，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被打断施法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背靠着那个嵌满人的墙壁，视线缓缓扫过整个食堂。
    刚才那些还在看热闹、嘲笑、甚至等着分一杯羹的食客们，此刻接触到墨尘的目光，一个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脖子。
    有的低头猛吃盘子里的垃圾，有的假装在看风景。
    但在墨尘眼里，他们变了。
    不再是凶神恶煞的罪犯，不再是奇形怪状的怪物。
    而是一个个行走的、散发着金光的……提款机。
    “炎烈。”
    墨尘大手一挥，重新坐回那张油腻腻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像个刚打下地盘的教父。
    “把他们放下来，叠整齐点，堆在门口，别挡着别人吃饭。”
    “好嘞大哥！”
    炎烈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像拔萝卜一样把墙上的人一个个拔出来。
    墨尘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还没吃完的【马赛克方块】，却没往嘴里送，而是看向楚轩辕。
    “算算。”
    墨尘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食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食堂里，还有多少个‘不守规矩’的刺头。”
    墨尘把玩着手里的筷子，筷子尖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仿佛在点名。
    “我觉得，我很需要被‘惊吓’一下。”
    那一刻。
    整个食堂的食客，都感觉自己的钱包，瑟瑟发抖。

 第496章 离开新手村

    过度章节，可以快速跳过啦！
    哒。
    哒。
    哒。
    一次性竹筷敲击在不锈钢餐盘边缘，声音清脆，甚至带着点回音。
    几百平米的食堂死寂一片。
    这节奏并不快，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下下锯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墨尘嘴里叼着半截牙签，眼皮半搭着，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慢悠悠地从左边扫到右边。
    那个方向，原本有两桌人在为了抢一瓶醋干架。
    现在，那两拨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排排坐。左边那个把米饭喂到右边那个嘴里，右边那个贴心地帮左边那个擦嘴。
    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
    “咕咚。”
    角落里传来一声吞咽声。
    一个长着三个脑袋、浑身流着绿色脓液的异形大汉，正把整张脸埋进充满酸臭味的泔水桶里。
    他宁愿被泔水淹死，也不敢抬头看那个坐在C位的男人一眼。
    毕竟，墙上那一排整整齐齐的人形凹坑还在往下掉渣。
    “唉。”
    墨尘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这一声轻响，吓得隔壁桌一个端着汤碗的小偷手一抖，滚烫的热汤全泼在了裤裆上，硬是一声没敢吭，憋得脸成了猪肝色。
    “人心不古啊。”
    墨尘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群“乖宝宝”。
    “这么大个食堂，几百号狠人，就没一个看不惯我装逼的？”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欠揍的脸。
    “来个眼神挑衅也行啊，我这精神损失费的价目表都想好了，起步价只要一千点，童叟无欺。”
    没人接茬。
    那个把头埋进泔水桶的大汉，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干脆把整个上半身都塞了进去，只留两条毛腿在外面抽搐。
    “没劲。”
    墨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收工。”
    旁边，炎烈正蹲在那个昏死过去的光头壮汉身边，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老虎钳。
    咔嚓。
    最后一颗镀金的门牙被连根拔起。
    “大哥，这光头是个穷鬼，身上真的榨不出油水了。”
    炎烈把那颗沾着血丝的金牙在裤腿上擦得锃亮，对着灯光照了照，一脸遗憾：“连裤衩子都是并夕夕九块九包邮的货色。”
    “行了，别嫌弃，蚊子腿也是肉。”
    墨尘摆摆手，领着这支刚刚成立的“暴力拆迁办”小队，大摇大摆地走出食堂。
    身后。
    几百号人齐齐瘫软在椅子上，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那个大汉终于把头从泔水桶里拔出来，满脸挂着菜叶和馊水，大口喘气，三个脑袋同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活着。
    真好。
    ……
    D区宿舍。
    那股熟悉的脚臭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比生化武器还带劲。
    墨尘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往硬板床上一躺。
    嘎吱。
    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
    “咱们现在的时间还有28天。”
    楚轩辕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前，推了推鼻梁上刚具现出来的金丝眼镜。
    他手指在那个屏幕裂成蜘蛛网的破平板上飞快滑动，数据流在他镜片上一闪而过。
    “买三个身份，需要三万灵性单位。”
    “扣除刚才的收入，剩下八千。这笔钱不够在外面租房一个月。”
    “按照《第七星界流浪人口管理法》第72条，没有固定住所的无业游民，会被强制遣返贫民窟挖煤，日薪仅够买两个馒头。”
    墨尘翘着二郎腿，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形状像骷髅头的发霉水渍。
    “谁说我们要出去了？”
    楚轩辕手指一顿。
    正在用牙咬金牙验真伪的炎烈也愣住了，差点把牙崩掉。
    “大哥，不出去干啥？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那食堂的饭比猪食还难吃！”
    “出去送菜吗？”
    墨尘翻了个身，手指点了点房间里的三个人。
    “看看咱们现在的配置。”
    “一个只会喊口号、脑子里全是肌肉的热血白痴。”
    “一个邪恶的阴郁男。”
    “一个看见什么都想吃、随时可能暴走的触手怪。”
    “再加上我这个过气主角。”
    墨尘坐起身，目光灼灼。
    “这回收站，对于别人是地狱，是垃圾场。”
    “但对于咱们……”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像极了盯着羊圈的狼。
    “那就是新手村的VIP练级房。”
    “那些普通回收员不敢去的禁区，那些被腰斩、被烂尾的高危世界碎片，里面全是没人要的‘规则碎片’。”
    “那是垃圾吗？不，那全是经验包。”
    ……
    接下来的半个月。
    回收站最危险的“垃圾深渊”里，多了一支疯狗小队。
    【都市异能烂尾区】。
    这里的天空是灰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降智光环”的毒气。
    “为了正义！为了爱！为了守护……”
    炎烈浑身燃烧着马赛克一样的火焰，一拳轰在一团黑色淤泥上。
    那淤泥怪长着一张猥琐的反派脸，正准备发表那种长达三千字的反派感言：“桀桀桀，我是最强的，我的计划是……”
    嘭！
    话没说完，炎烈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它的脸上。
    淤泥炸裂。
    掉落出一地亮晶晶的碎片。
    炎烈捡起一块，上面写着【反派的智商-250】。
    “大哥！爆装备了！”
    炎烈兴奋大喊，张嘴就把那块碎片吞了下去。
    嘎嘣脆，鸡肉味。
    他身上的肌肉瞬间暴涨一圈，脑后的马赛克火焰烧得更旺了。
    ……
    【灵异悬疑太监区】。
    阴风阵阵，满地都是断裂的长发和爬行的无头尸体。
    这里的规则是“只要回头就会死”。
    “小姐姐~别跑呀~”
    奈亚子穿着水手服，身后数不清的黑色触手疯狂舞动，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食人花。
    她追着一个白衣女鬼满地跑。
    那女鬼披头散发，原本是这一区的霸主，此刻却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怪物。
    哧溜。
    一根滑腻腻的触手卷住女鬼的脚踝。
    奈亚子张开嘴。
    那张嘴瞬间裂开到了耳根，里面全是细密的尖牙。
    一口。
    女鬼没了。
    奈亚子打了个饱嗝，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
    【玄幻修仙崩坏区】。
    一只体型如山的巨龟挡在路中间，龟壳上刻满了繁复的阵法。
    号称“绝对防御”，连核弹都炸不开。
    楚轩辕站在巨龟面前，手里拿着平板，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堆乱码。
    “护甲值设定溢出，导致数据溢出归零。”
    “防御公式第34行缺少一个闭合括号。”
    “弱点计算完成：坐标（34，256）。”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轻轻点在巨龟壳上一个不起眼的黑点上。
    咔。
    咔嚓。
    轰隆！
    那座坚不可摧的龟山，瞬间崩解成无数绿色的数据流。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弯腰捡起一块散发着蓝光的【规则漏洞碎片】，随手塞进平板的卡槽里。
    ……
    【古早言情虐文坑】。
    天空中下着黑雨。
    那是传说中的“狗血”。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强烈的致郁属性，沾上一滴就会让人想割腕。
    炎烈跪在泥地里，捶胸顿足，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我把肾都给你了……”
    “我想死……活着没意思……”
    啪！
    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他后脑勺上，清脆响亮。
    墨尘撑着一把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油纸伞，一脸嫌弃地看着这货。
    “爱爱爱，爱你大爷个腿。”
    “给老子站起来干活！这点精神攻击都扛不住，以后怎么跟我混？”
    墨尘伸手插进旁边的泥土里。
    那泥土是由无数读者的眼泪和怨念汇聚而成的，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普通回收员碰一下就会烂手。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特殊肉体，免疫一切精神攻击。
    噗嗤。
    一只手猛地拔出来。
    手里抓着一张金光闪闪、却散发着浓浓霉味的纸。
    【女主的绝症诊断书（金色传说）】。
    “这种让人强行哭的垃圾剧情，居然能爆出这种好东西。”
    墨尘把诊断书往怀里一揣，一脚踹在还在哭丧的炎烈屁股上。
    “收工！吃饭！”
    ……
    第三十天。
    回收站大厅。
    那个电视机头监管者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柜台。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电路板上。
    监管者抬起头。
    屏幕上的画面抖了两下，出现了一瞬间的雪花屏。
    大门口。
    四个人影逆光走来。
    炎烈赤裸着上身，原本瘦弱的身板此刻肌肉虬结，红色的头发像是燃烧的火焰，每走一步，地面都留在一个焦黑的脚印。
    奈亚子依旧穿着那身水手服，但没人敢看她的裙底。
    因为那里偶尔会探出一根滴着粘液的黑色触手，在地面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楚轩辕换了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平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老子在算账”的冰冷气息。
    走在最前面的墨尘。
    穿着一件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黑色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下巴。
    他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麻袋，麻袋底部还渗着某种不知名的彩色液体。
    哗啦！
    麻袋倒扣在柜台上。
    金光、紫光、红光。
    各种乱七八糟的光芒瞬间爆发，差点闪瞎了监管者的电子眼。
    【反派的智商碎片（稀有）】
    【贞子的录像带（高清重制版·带弹幕）】
    【霸道总裁的无限额黑卡（密码六个8）】
    【龙傲天的断剑（附带装逼光环）】
    ……
    小山一样的“垃圾”。
    堆满了整个柜台，甚至溢出来掉在了地上。
    监管者的屏幕上瞬间闪过一片雪花点。
    死机了三秒。
    才重新重启，冒出一股黑烟。
    “这……这些……”
    电子合成音都结巴了，仿佛CPU过载。
    “结账。”
    墨尘敲了敲柜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匪气。
    “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这柜台拆了卖废铁，顺便把你那个电视机头拧下来当球踢。”
    监管者刚想习惯性压价。
    楚轩辕就把平板怼到了他脸上，屏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
    “根据《第七星界废品回收指导价》第324条。”
    “金色品质物品溢价率20%。”
    “批量出售加成5%。”
    “另外……”
    楚轩辕指了指那堆东西里的一块键盘，键盘上的回车键已经被敲烂了。
    “这是【太监作者的键盘】，带有因果律诅咒，属于违禁品，黑市价格翻倍。”
    “你要是不收，或者敢压价，我就直接向主系统举报你私吞公款、恶意扰乱市场秩序。”
    监管者屏幕上的表情包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囧”字，冷汗（机油）顺着屏幕往下流。
    十分钟后。
    叮。
    “入账：480000点。”
    这一串零，在柜台的显示屏上显得格外刺眼。
    监管者流着黑色的机油眼泪，看着账户里被划走的一大笔钱。
    心在滴血。
    这四个瘟神。
    终于要走了。
    墨尘看着手环上的数字，吹了声口哨，心情大好。
    “买了。”
    他在柜台上一拍。
    三张崭新的卡片吐了出来。
    【第七星界三等公民身份证】。
    卡片冰凉，通体银白，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上面只有编号，没有名字，却代表着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资格。
    墨尘拿起一张，随手扔给炎烈。
    炎烈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双能打碎岩石的手此刻却在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张卡片，眼眶瞬间红了，差点又要热泪盈眶。
    “行了，别哭，把眼泪憋回去，丢人。”
    墨尘又把一张扔给奈亚子。
    奈亚子拿着卡片，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眉头微皱。
    “没味道，不好吃。”
    最后一张，给了楚轩辕。
    楚轩辕第一时间将其录入系统，顺便做了三个备份，推眼镜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
    “走吧。”
    墨尘转身。
    黑色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大厅尽头。
    那座通往上层世界的“升格电梯”大门缓缓打开。
    周围。
    那些原本在排队交任务的回收员们，像是看见了史前巨兽一样，哗啦一下让开一条宽阔的大道。
    眼神里全是敬畏。
    还有深深的恐惧。
    角落里。
    一个只有一只手的秃顶男人，死死地把自己缩在阴影里。
    看着那个背影。
    牙齿打颤，连那只断手都在隐隐作痛。
    墨尘没有回头。
    四人走进那座全透明的玻璃电梯。
    轰隆隆。
    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那是通往新世界的号角。
    失重感传来。
    脚下的回收站越来越小，那些忙碌的人群变成了蚂蚁，那个充满垃圾和霉味的世界正在远去。
    头顶。
    原本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刺眼的白光倾泻而下。
    照在墨尘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有些模糊。
    他眯起眼睛，看着上方那未知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四十八万。”
    “这新手村的羊毛薅完了。”
    “上面……”
    “应该有更肥的羊吧？”
    电梯加速，如同一柄利剑，冲入那无尽的光芒之中。

 第497章 奇怪的世界

    叮——
    电梯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预想中的仙气和神光全都没有，一股混着劣质墨水、焦糊电路板和隔夜泡面味的浑浊空气，劈头盖脸地灌了进来。
    “咳咳咳！”炎烈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挥着手。
    四人迈出电梯，下一秒，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他妈是哪门子的仙界？
    分明就是个塞满了文字和霓虹灯的赛博疯人院！
    天空不是蓝的，是一块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全息屏幕，滚动的不是云，是五颜六色的弹幕。
    【震惊！某金番大神夜会榜一大哥，竟是为了py……】
    【催更！再不更新孩子要生了，就等着你的更新做胎教呢！刀片已下单！】
    【今日灵感汇率：1推荐票=0.5灵性单位=半个馒头。】
    远处的摩天大楼也不是钢筋水泥，而是一个个发光的巨大汉字堆砌而成。有的楼盘叫“烂尾楼”，字迹模糊，楼体歪歪扭扭，眼看就要塌方。有的叫“精品楼”，金光闪闪，每个笔画都带着土豪金的流水特效。
    就连路边的垃圾桶，都在用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循环播放：“回收废弃大纲，回收二手人设，高价回收太监作者的悔恨泪水。”
    “这……就是第七星界？”墨尘看着一辆由“巨大钢笔”改装的飞行器从头顶呼啸而过，喃喃自语。
    嗡！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四人只感觉身上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力量扫过全身。
    他们从回收站扒拉来的破烂风衣、水手服，瞬间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套统一的、灰扑扑的连体工装。
    胸口还自动印上了一行小字：【红柿子区·三级暂住人口】
    “我的战袍！”炎烈发出惨叫，惊恐地摸着身上连个口袋都没有的土气工服，“我那燃烧着热血的披风呢？我那代表着主角光环的红裤衩呢？！”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猛地握紧拳头，摆出标志性的蓄力姿势，全身肌肉绷紧。
    “不可原谅！我要用我的热血烧光这一切！”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他对着天空，用尽全力吼出招式名。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空气一片死寂。
    他那原本能轰碎山峦的拳头上，别说火焰了，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那标志性的马赛克特效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只路过的电子苍蝇“嗡嗡嗡”地停在他鼻尖上，慢悠悠地搓了搓腿。
    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这……”炎烈傻了，不死心地又憋了一口气，脸涨成了猪肝色。
    “哈！”
    “喝！”
    “呀！”
    回应他的，只有无情的沉默。
    “别费劲了。”楚轩辕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
    他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副批发市场五块钱的黑框塑料镜。手里的高科技平板，也变成了一个纸张泛黄的破旧记事本。
    “体内的能量回路被切断了。”楚轩辕翻开记事本，用一根快秃了毛的铅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画，“修仙灵力、魔法元素、异能波动……所有超凡能量，全部归零。”
    他抬起头，用那双藏在廉价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众人。
    “简单来说，我们被这个世界‘格式化’了。”
    “现在，我们就是四个普通人。”
    “普通人？”炎烈双目失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那我岂不是废了？那我怎么去复仇？怎么去拯救世界？我……”
    他越说越气，越想越憋屈，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转身对着路边一个看着就结实无比的金属长椅，怒吼着一脚踹了过去！
    “我干你大爷的！”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张足有半吨重、用实心合金打造的长椅，在炎烈这一脚之下，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从中间对折！两边的扶手拧成了麻花，整个椅身被巨力踹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地上，水泥砖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正准备去扶他的奈亚子吓得触手都缩了回去。
    炎烈自己也愣住了，他保持着踢腿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废铁，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不疼。
    甚至感觉像是踢在了一团棉花上。
    “呃……”炎烈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墨尘，“大哥，这儿的椅子……质量不太行啊，豆腐渣工程？”
    墨尘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堆废铁旁。
    他弯腰，伸手捏住一根原本有两指粗的实心钢管。
    五指发力。
    咯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那根坚硬的钢管在他手里就像一根橡皮泥，被轻松捏扁，上面留下了清晰的指纹。
    “呵。”墨尘丢掉手里的废铁，拍了拍手。
    “能量是没了。”他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口，“但我们在下面吃的那些垃圾，好像没白吃。”
    那些太监作者的结石、烂尾书的怨念、被屏蔽章节的马赛…它们虽然没提供法力，却把四人的肉身，硬生生堆成了一个个外表看似普通、实则极其离谱的人形怪物。
    “走。”墨尘把嘴里的牙签换了个方向，双手插进那身丑陋工装的口袋里，“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矩’。”
    ……
    红柿子区的街头很怪。
    没人刷短视频，没人玩游戏。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手里捧着一个半透明的“文本编辑器”，走路在写，吃饭在写，就连上厕所都一脸便秘地在写。
    “看那边。”楚轩辕抬了抬下巴。
    街角，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盘腿而坐。他面前没有破碗，而是一个悬浮的虚拟键盘。
    乞丐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出了残影，嘴里念念有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乞丐头顶飘出一行金色弹幕：【天道（读者）认可度+1】【获得打赏：香喷喷的肉包子X2】
    光芒一闪，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凭空出现。
    乞丐大喜，抓起包子狼吞虎咽，还对着空气连连磕头：“感谢榜一大哥！感谢天道老爷！”
    墨尘看着这一幕，下巴上的牙签都快惊掉了。
    “这他妈……写能换饭吃？”炎烈也看傻了。
    “不止是饭。”楚轩辕在那破本子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在这个世界，‘文字’是唯一的生产力，‘设定’就是法律，而所谓的‘读者’……就是天道。只要你能写出让人相信、让人爽的故事，获得‘灵性反馈’，就能具现出一切。”
    他合上本子。
    “在这里，作者，即是神。”
    “合着只要会吹牛逼，就能当上帝？”墨尘乐了，他看着那个乞丐，又看了看自己手环上显示的“480000”点余额，若有所思。
    他正盘算着怎么用这笔巨款在这个世界撬动第一桶金，广场中央的一座巨大雕像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高达百米的中年谢顶男人，手里高举一把巨大的键盘，直指苍穹。
    底座上刻着一行金光大字：
    【至高神·番茄炒蛋】
    【代表作：《霸道村长爱上我》】
    【神格等级：五星金番】
    雕像下，无数信徒跪地膜拜，神情狂热。
    “信番茄，得永生！”
    “保佑我这本签约！保佑我首秀起飞！”
    “神啊，再赐我一点灵感吧！”
    墨尘看着这疯狂的一幕，没说话，转身就走。
    “大哥，去哪？”炎烈问。
    “找地方住。”墨尘言简意赅。
    很快，他们在一个挂着【红柿子区居民身份登记处】牌子的大楼前停下。
    推门进去，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正在用编辑器追一部狗血言情剧的工作人员，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新来的？身份卡拿出来。”
    墨尘把自己的卡递过去。
    工作人员在机器上一刷，看着屏幕上显示的“48万”余额，原本懒散的表情微微一顿，但随即又变成了不屑。
    “哟，从下面垃圾场爬上来的构造体？”他把卡扔回柜台，“有钱也没用。”
    “什么意思？”墨尘问。

 第488章 哄堂大孝

    “什么意思？”
    墨尘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柜台那张满是油污的玻璃上轻轻敲击。
    哒、哒。
    节奏很稳，透着一股子“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就帮你把牙拔了”的匪气。
    柜台后的地中海男人嗤笑一声，那双死鱼眼隔着厚厚的镜片，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这四个奇形怪状的家伙。
    “字面意思。”
    他把那张存着四十八万巨款的卡片当飞盘一样，随手甩回墨尘怀里。
    啪。
    “在这红柿子区，钱确实能买肉包子，能买大别墅，甚至能买几个过气女主角回来当丫鬟。”
    地中海男人往后一仰，那把破椅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滚动的弹幕天空。
    “但要想获得能力，要想在这个世界站着说话，你得有‘笔名’。”
    “笔名？”
    炎烈挠了挠那头红毛，一脸茫然。
    “我有名字啊！我叫炎烈！未来的拳王！”
    “那是你的‘角色名’，蠢货。”
    地中海男人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第七星界户籍管理条例》，重重拍在桌上。
    灰尘四起。
    呛得奈亚子打了个喷嚏，两条触手从裙底钻出来，把那本条例卷起来就要往嘴里塞。
    “哎哎哎！松口！这是公物！”
    男人吓得跳起来，一把抢回沾满粘液的书，嫌弃地在身上擦了擦。
    “听好了，乡巴佬们。”
    “在这个世界，人分两种。”
    “一种是‘创作者’，也就是拥有‘笔名’的公民。他们能通过编辑器沟通天道，写出剧情，获得天道老爷的信仰，从而具现万物。”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向往，随即又变成了对墨尘等人的鄙夷。
    “另一种，就是你们这种‘衍生物’。”
    “不管是废弃的主角，还是烂尾的反派，说白了，你们就是别人笔下的一串代码，一段文字。”
    “代码想当程序员？文字想拿笔？”
    男人冷笑，重新坐回去，拿起那个破旧的编辑器，继续追他的狗血剧。
    “做梦去吧。”
    “这辈子，你们顶多也就是个高级宠物。四十八万？那是你们的棺材本，省着点花，够你们在贫民窟苟延残喘到被回收的那一天了。”
    死寂。
    只有头顶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吹风声。
    炎烈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是……宠物？”
    他咬着牙，那个曾经要燃烧热血、打破命运的少年，此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奈亚子歪着头，看着墨尘，嘴角的口水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饿。”
    墨尘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张卡片捡起来，慢条斯理地塞回兜里，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意。
    “走。”
    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
    “大哥！就这么算了？！”
    炎烈不甘心地吼道，眼珠子都红了。
    墨尘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摆了摆手。
    “不算了还能咋整？把你那金牙掰下来塞他嘴里？”
    ……
    门外。
    霓虹灯闪烁，巨大的汉字招牌把街道照得光怪陆离。
    【极速码字网吧——两块钱一小时，包夜送泡面】
    【灵感大保健——专治卡文，一针见效】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对着空气指指点点，像是一群精神病人在开会。
    墨尘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那根万年不变的牙签。
    “老楚。”
    “在。”
    楚轩辕站在阴影里，手里那个破本子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刚才那秃子的话，你信几成？”
    墨尘吐掉嘴里的半截牙签，看着不远处一个因为断更被读者当街暴打的倒霉鬼。
    “九成真，一成假。”
    楚轩辕推了推那副五块钱的塑料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这里的规则确实是‘创作即权柄’。我们作为被创作出来的角色，先天缺失‘灵性源头’，无法连接天道。”
    “就像手机里的APP无法自己编写系统代码。”
    “那完了。”
    炎烈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声音带着哭腔。
    “那我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废柴了？我的热血……我的梦想……”
    “未必。”
    楚轩辕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瞬间扎破了炎烈头顶的乌云。
    墨尘转过头，眼神幽幽地盯着他。
    “别卖关子，有屁快放。”
    楚轩辕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全是他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通过黑进登记处内网扒拉出来的隐藏条款。
    “根据《第七星界稀有资源回收法》及其修正案第724条补充协议。”
    楚轩辕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字上。
    “角色之所以无法获得‘笔名’，是因为版权归属权在原作者手中。”
    “只要作者还活着，或者还持有版权，角色所产生的一切信仰值和收益，都会自动上缴给作者。”
    “这是‘父权’，也是‘神权’。”
    墨尘的眼睛眯了起来。
    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继续。”
    “但是……”
    楚轩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罕见的、充满恶趣味的弧度。
    “这里有一条针对‘无主角色’的特殊继承法——【角色飞升悖论】。”
    “若原初创作者自然死亡，或灵性彻底消散，且无直系亲属继承版权。”
    “其笔下角色，作为‘精神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将自动获得独立‘笔名’，继承作者神格。”
    轰！
    一道惊雷在三人脑海中炸响。
    炎烈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继……继承？”
    “没错。”
    楚轩辕合上本子，啪的一声脆响。
    “简单来说。”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廉价镜片，直刺人心。
    “只要干掉把我们写出来的那个混蛋，就行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噗。”
    墨尘突然笑出了声。
    肩膀耸动，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继承遗产！”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里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我就说嘛，这破世界怎么可能全是死路。”
    “原来路在这儿藏着呢。”
    墨尘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这哪是什么修仙世界。”
    “这分明就是个大型家庭伦理剧现场。”
    他转过身，看着广场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至高神·苏苏没吃药】雕像。
    雕像下，无数信徒还在虔诚膜拜，祈求神灵赐予灵感。
    “小的们。”
    墨尘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透心凉的杀气。
    “都听见军师的话了吧？”
    “听见了！”
    炎烈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全身肌肉紧绷，那股中二的热血劲儿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燃烧的方向有点歪。
    “为了正义！为了梦想！我要去弑父！”
    这货吼得理直气壮，把路过的几个行人都吓得一哆嗦。
    奈亚子歪了歪头，触手兴奋地在空中打了个结。
    “爸爸……好吃吗？”
    “嘎嘣脆。”
    墨尘从兜里掏出一根新牙签，叼在嘴里，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朝前走去。
    “那个秃子说得对，我们是衍生物。”
    “但有一点他说错了。”
    墨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破旧的身份登记处。
    眼神冰冷。
    “我们不是宠物。”
    “我们是来讨债的。”
    “欠更的、烂尾的、把老子写成太监的、给老子安排这么悲惨家庭剧情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在霓虹灯下闪着寒光。
    “一个都别想跑。”
    “走着。”
    “去给咱们那素未谋面的‘亲爹’，送点土特产。”
    四道身影，逆着人流，大步流星。
    背影拉得老长。
    像四把刚刚磨好的杀猪刀。
    风起。
    广场上的全息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血红色的弹幕，不知被谁发了出来，混在一堆“求更新”的废话里，一闪而逝：
    【警告：您的角色已上线，并正在查询您的家庭住址。】

 第498章 寻亲记

    风卷着一张破旧的报纸，死死贴在炎烈的小腿肚子上。
    报纸头版印着一行加粗黑体：【某白金大神因断更三天，被读者寄来的刀片活埋，享年二十八岁。】
    十字路口。
    红绿灯是一只巨大的眼球，此刻充血通红，死死盯着这一行四人。
    眼球每转动一次，瞳孔里就闪过一串倒计时。
    炎烈保持着右拳紧握、左脚迈出的冲锋姿势，僵在斑马线前。
    三分钟了。
    那股子气势被这红灯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收回拳头，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红毛，指着前面迷宫一样的立体高架桥。
    “咱爹……住哪？”
    死寂。
    墨尘嘴里的牙签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楚轩辕推眼镜的手指停在半空。
    奈亚子正试图把路边的一根消防栓拔出来，感受到气氛不对，停下了触手的蠕动。
    他们气势汹汹地杀出来，准备上演一出伦理大戏，结果刚出门就卡在了导航定位上。
    墨尘弯腰捡起牙签，吹了吹上面的灰，重新叼回嘴里。
    “老楚，查查。”
    楚轩辕翻开那个破本子，指尖在空白页上快速划过。
    “查不到。”
    “根据这里的隐私保护法，作者住址属于顶级机密。这帮人平时没少干烂尾、太监的缺德事，要是住址公开，这红柿子区每天都要发生几万起入室案。”
    墨尘抬头环顾四周。
    这地方透着一股子邪性。
    远处那座摩天轮，每一个轿厢都是一张黄色的月票，转动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路边的垃圾桶被做成了骷髅头形状，张着大嘴。
    上面的标语写着：【刀片回收处——请勿投放易燃易爆物品】。
    扫地机器人路过，把一堆堆闪着寒光的剃须刀片倒进去，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
    天空中飞过的不是鸟。
    是一只只长着翅膀的金色徽章，上面印着“全勤”两个字，稍微不留神就撞在电线杆上，化作一滩金色的墨水。
    墨尘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砖头。
    “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敲门，问人家是不是我爹。”
    正说着，一个穿着破风衣的男人凑了过来。
    这人缩着脖子，大热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怀里鼓鼓囊囊。
    “兄弟。”
    男人压低声音，绿豆眼在四人身上转圈。
    “新来的？是不是感觉体内空虚？要不要来点好货？”
    他掀开风衣一角。
    里面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小瓶子，标签写着：【二手黄金三章】、【九成新退婚流套路】。
    “只要九百九十八，保你一书封神。”
    墨尘薅住男人的衣领，单手把他提离地面。
    “哎哎哎！这是红柿子区，打人要扣分的！”
    男人双脚乱蹬，手里的小瓶子哗啦啦响。
    墨尘把脸凑近，露出一口白牙。
    “不买药。”
    他把那张存着巨款的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
    “打听个事。”
    男人看到卡片上的余额，挣扎动作停了，脸上堆出褶子。
    “爷，您问。这一片就没有我包打听不知道的事。”
    “找人。”
    墨尘指了指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雕像。
    “苏苏没吃药。这孙子住哪？”
    空气凝固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围几个路过的行人也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墨尘。
    男人猛地喷出一口唾沫，笑得直不起腰。
    “找谁？苏苏大神？”
    他抹了一把眼泪，拍着大腿。
    “那可是至高神！红柿子区的天花板！你以为他是菜市场卖大葱的王大爷？”
    周围的路人开始指指点点。
    “这几个构造体是不是刚从废品站爬出来的？”
    “连大神的一根腿毛都没见过，还想找真身？”
    炎烈额头上的青筋跳动，拳头捏得咔咔响。
    他吼了一嗓子，路人们这才散开，但眼神里依旧带着鄙夷。
    男人挣脱墨尘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爷，不是我不赚这钱。这活儿，没法接。”
    他指着头顶滚动的弹幕天空。
    “在这个世界，作者最值钱的是马甲。”
    楚轩辕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说，伪装身份？”
    “聪明。”
    男人竖起大拇指。
    “谁还没几个仇家？写死主角被寄刀片那是轻的，有的作者写绿帽情节，出门就被套麻袋打断腿。”
    “所以，所有大神都有无数个马甲。”
    男人压低声音，指着路边翻垃圾桶的一条流浪狗。
    “看见那条狗没？说不定它就是某个写兽文的大神。那个在洗脚城门口迎宾的旗袍美女，说不定也是个抠脚大汉。”
    “苏苏没吃药只是个笔名。真身可能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甚至可能是一台成了精的打字机。”
    男人说完，钻进人群不见了。
    剩下四个人站在街头。
    炎烈看着那条流浪狗，眼神复杂。
    那条狗转过头，对着炎烈汪了一声，抬起后腿在电线杆上撒了泡尿。
    “这特么怎么找？！”
    炎烈抓狂地揪着头发。
    “要是那老贼披个马甲变成一只苍蝇，我难道要把全城的苍蝇都拍死？”
    奈亚子触手卷起路边的一个易拉罐，塞进嘴里嚼碎。
    “全吃了就行。”
    墨尘一巴掌拍在奈亚子脑袋上，把易拉罐拍了出来。
    “马甲……有点意思。”
    这分明是一场最高难度的狼人杀。
    所有人都在演戏。
    “老楚，别装死。”
    墨尘看向军师。
    楚轩辕合上本子。
    “常规手段黑不进去。但凡走过，必留痕迹。”
    他指向街道尽头那块闪烁霓虹灯的招牌。
    【极速码字网吧】
    “作者要更新，就必须连接网络。不管披了多少层马甲，IP地址是不会骗人的。”
    “只要能捕捉到他上传章节那一瞬间的数据波动，我就能锁定他的物理坐标。”
    墨尘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走，去给咱们亲爹开个盒。”
    极速码字网吧内部拥挤不堪。
    几百个格子间里弥漫着红烧牛肉面和脚臭的味道。
    键盘敲击声汇聚成一股噪音。
    “卧槽！又卡文了！”
    “谁有这一期的热点关键词？借我抄抄！”
    墨尘四人推门而入。
    前台是个绿头发小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墨尘敲了敲桌面。
    “开台机子。”
    小妹擦了把口水，扔出一张满是油污的号码牌。
    “D区404号机。押金五十，通宵八十。禁止在键盘上吃泡面，坏了十倍赔偿。”
    D区在网吧最角落。
    404号机是个没盖子的老古董，风扇转得震天响。
    楚轩辕坐下，十指交叉活动腕关节。
    “我要开始了。”
    “炎烈堵门，奈亚子看窗户。”
    墨尘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半截粉笔。
    “放心，来了我就让他物理断网。”
    楚轩辕的双手化作残影，屏幕上的代码疯狂跳动。

 第499章 慈父手中线，游子身上劈

    那根本不是在敲键盘，而是在对这台老古董机器进行某种物理层面的凌迟。有些按键上的字母早就磨没了，被他这么高强度的连续敲击，甚至隐约冒出了火星。
    那台连外壳都没有的裸奔主机箱，此刻正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
    呜——
    散热风扇转出了直升机起飞的架势。
    一股塑料线路过热后的焦糊味，顺着机箱散热孔拼命往外钻，呛得旁边几个正在看动作片的哥们儿直咳嗽。
    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不是在流动，而是像暴雨一样疯狂冲刷。那光芒映在楚轩辕那副五块钱批发的塑料镜片上，把他整张脸都染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滋啦。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突然炸了个火花，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紧接着，整个网吧的电压都不稳了。
    “草！怎么回事？老子刚写到女主脱衣服！”
    “卡了！我的全勤奖！还没保存啊！”
    “网管！死哪去了！这破网速退钱！”
    周围那一排排像养鸡场笼子一样的格子间里，探出一个个顶着熊猫眼的脑袋。这帮扑街作者平日里唯唯诺诺，一涉及到断更扣钱，个个叫得比杀猪还惨。
    动静最大的还是D区这边。
    几个光着膀子、满背纹着“莫欺少年穷”的大汉，骂骂咧咧地把鼠标一摔，围了过来。
    领头那个一脸横肉，胳膊上全是针眼，也不知是打药打的还是纹身纹坏了。
    “小兔崽子。”
    纹身男一脚踹在楚轩辕那张摇摇欲坠的椅子腿上，力道大得让椅子发出一声惨叫。
    “搞什么飞机？是不是你在下片？把这一片的带宽都给老子吸干了？”
    楚轩辕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那根正在疯狂敲击回车键的小拇指，都没有哪怕一微秒的停顿。
    “滚。”
    一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他在读一行枯燥的代码。
    纹身男愣了一下。在这红柿子区，还没几个生面孔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了两下，那是面子挂不住的生理反应。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扬起那只蒲扇大的巴掌，带着一股子馊风，照着楚轩辕的后脑勺就呼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巴掌落在肉上的声音。
    是一根牙签被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的动静。
    纹身男的手腕僵在半空，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液压钳卡住了，无论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墨尘靠在旁边那根贴满“重金求子”小广告的水泥柱子上，嘴里只剩下半截断掉的牙签。
    他耷拉着眼皮，那是刚吃饱饭后特有的慵懒，完全没把眼前这坨肉山当回事。
    “他在干活。”
    墨尘把嘴里的半截牙签吐在地上，鞋尖碾了碾。
    “别吵。”
    纹身男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毛。那根本不是看人的眼神，更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一块肉，在琢磨从哪下刀比较省力。
    他刚想放两句狠话找回场子，比如“你知道我是谁吗”之类的标准台词。
    滋溜——
    一声巨大的、仿佛在吸食某种粘稠液体的声音，突兀地从脚边传来。
    纹身男下意识低头。
    只见那个穿着水手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正蹲在那台冒烟的主机箱旁边。
    她手里抓着一根比大拇指还粗的黑色线缆。
    那是网吧的主光纤，连着外面的变压器，上面甚至还跳动着高压电特有的蓝色火花。
    奈亚子张开嘴，露出一口细密尖锐的鲨鱼齿。
    那根带着高压电的光纤，被她像吃拉面一样，一点点嗦进嘴里。
    嚼得嘎吱作响。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她嘴角疯狂跳动，顺着那几根从裙底探出来的触手一路炸开，把周围的地面电得一片焦黑。
    “嗝——”
    奈亚子打了个饱嗝。
    嘴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那是绝缘橡胶皮混合着铜线烧焦的味道。
    “有点辣。”
    她给出了中肯的评价，顺手把剩下那半截还在冒火花的线头塞进裙底，像是藏起一根没吃完的辣条。
    纹身男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眶差点没兜住。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一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汉，此刻连滚带爬，鞋都跑掉了一只，缩回各自的格子间里，把破布帘子拉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搞定。”
    楚轩辕突然停手。
    回车键被重重敲下，那个本来就松动的键帽直接崩飞了出去，弹在屏幕上。
    啪！
    屏幕上那疯狂刷新的绿色瀑布瞬间静止。
    然后，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目标神格防火墙等级过高，反向追踪失败。】
    【错误代码：404】
    楚轩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这孙子很谨慎，比我想象的还要怕死。”
    他指着屏幕上一连串乱码，语速极快。
    “‘苏苏没吃药’这个ID，挂载了三重神格代理。他在全世界几百万台‘肉鸡’电脑上都有虚拟IP，每秒钟跳板地址变动三次。”
    “想直接定位他的真身，相当于在大海里找一滴特定的水，还得是咸度不一样的那滴。”
    墨尘走过来，看着那个红色的失败弹窗，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
    “也就是说，咱们刚才那一顿操作，白忙活了？”
    “没全白。”
    楚轩辕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狐狸般的笑意。
    “大鱼没抓到，但捞到了一只虾米。”
    他在键盘上快速输入几行指令，完全无视了那个已经失灵的回车键。
    屏幕画面一转。
    一张红柿子区贫民窟的3D地图展开，线条简陋，但标注清晰。
    一个红点在上面疯狂闪烁，位置就在距离这里不到三公里的一个廉价出租屋聚集地。
    “刚才强攻防火墙的时候，我顺手扫描了所有关联数据流。”
    “虽然没攻破主防御，但捕获到了一个低级IP地址。这个IP的数据波段，和炎烈灵魂深处的底层代码，完全同源。”
    楚轩辕转过头，看向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正在拿拳头砸墙练手的炎烈。
    “简单来说，这就是你的‘创造者’。”
    屏幕上跳出了详细信息：
    【笔名：土豆炖牛肉】
    【曾用名：马铃薯、地瓜、番薯】
    【备注：三级签约作者（已解约）】
    扑通。
    炎烈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烟头和痰渍的地板上。
    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土豆……”
    “这就是我的父神吗？多么朴实无华的名字！”
    他双手合十，对着那个屏幕上的名字疯狂磕头，地板被砸得咚咚响，周围的人还以为这儿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父神没有抛弃我！”
    “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也许是为了对抗高维度的邪神，也许是为了拯救濒临毁灭的世界，他才不得不忍痛断更，去执行只有他能完成的秘密任务！”
    炎烈猛地站起来，握紧拳头，浑身燃烧着看不见的火焰，那股中二之气差点把房顶掀翻。
    “我要去见他！”
    “我要告诉他，他的孩子回来了！我要用我的铁拳，帮他扫平一切阻碍，重铸神格！”
    墨尘掏了掏耳朵，弹出一坨耳屎。
    “老楚，别让他在这儿自我感动了。把这人的档案调出来。”
    “看看这货到底是拯救世界去了，还是进局子踩缝纫机去了。”
    楚轩辕点头。
    手指飞舞。
    几秒钟后，一份详细到连内裤颜色都可能包含在内的私人档案，在屏幕上展开。
    【代表作：《燃魂吧！拳王！》（已太监）】
    【断更原因调查报告】
    炎烈把脸贴在屏幕上，呼吸急促，眼珠子里全是血丝，那是激动到了极点的表现。
    “一定是天灾！或者是绝症！父神，无论你得了什么病，哪怕是痔疮，儿臣也会为你寻遍名医！”
    然而。
    下一秒。
    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病历单，也不是绝密任务书。
    是一连串花花绿绿的消费记录和聊天截图。
    【某鱼直播平台充值记录：648元*10】
    【某音打赏记录：穿云箭*5（备注：守护最好的小美）】
    【聊天对象：榜一大哥专属客服-小美】
    【聊天对象：女频大神-霸道总裁爱上我】
    楚轩辕面无表情地念出其中的文字记录，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土豆炖牛肉’私人备忘录摘要：”
    “3月1日：写热血漫太累了，每天要想招式名，还要画肌肉线条，烦死。那群读者屁事真多，天天催更，也不看看老子才赚几个钱。”
    “3月5日：小美今天直播穿了黑丝，嘿嘿，这腿真长。给她刷个火箭，听她叫一声‘哥哥’，骨头都酥了。这不比写那个傻大个主角有意思？”
    “3月10日：那个傻缺主角炎烈，设定太无脑了，只会吼‘友情’、‘羁绊’。不想写了，卡文。看着他就烦，干脆让他被石头砸死算了。”
    “3月15日：隔壁女频那个写霸总的大神居然回我私信了！她说只要我给她当一个月代笔，写点霸道王爷的小黄文，就跟我面基！甚至可以……”
    “3月20日：为了女神！太监就太监吧！反正也没几个人看。让那个红毛主角去死吧，哪有女神的黑丝香。再见了，拳王，老子要去当舔狗了！”
    死寂。
    网吧角落里，连风扇的转动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炎烈僵在原地。
    保持着那个热血沸腾、准备拯救世界的姿势。
    只是。
    那股子冲天的热血，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凝固，然后崩塌成一地碎渣。
    “哥哥……”
    炎烈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两个字。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的热血……”
    “我的梦想……”
    “我的不屈战魂……”
    “甚至比不上……那个女人的一声……哥哥？”
    咔嚓。
    炎烈脚下的地板砖裂开了。
    不是被砸裂的，是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重压硬生生压碎的。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气息从他头顶冒出来，那是怒气值爆表后实体化的怨念，比奈亚子刚才吃的电线还要黑。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正义感、总是闪烁着希望之光的眼睛，此刻黑得吓人，瞳孔像是被墨汁浸透了。
    眼角甚至崩裂出血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血滴。
    “呵呵。”
    “呵呵呵呵。”
    炎烈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听得旁边那个装死的纹身男都打了个哆嗦，感觉裤裆里一阵湿热。
    “好。”
    “很好。”
    “为了黑丝是吧？”
    “为了女神是吧？”
    炎烈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图，手指用力到把纸张戳穿，指尖死死钉在那个贫民窟的坐标上，入木三分。
    “父神……”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儿臣……这就来给您请安。”
    “那一千章没填的坑，儿臣这就把您埋进去，给填平了。”
    轰！
    一股气浪以炎烈为中心炸开。
    旁边的机箱盖子直接被掀飞，狠狠砸在天花板上，又咣当一声掉下来。
    墨尘伸手接住飞过来的机箱盖，随手扔在一边。
    他看着已经彻底黑化、浑身散发着比反派还反派气息的炎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队友。
    那种只会喊口号的热血笨蛋有什么用？只有被现实毒打过、满怀仇恨的复仇者，才是最好用的刀。
    “这就对了嘛。”
    墨尘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潇洒得像个刚刚收完保护费的恶霸。
    “这就是所谓的——”
    他回头，冲着那个还在冒黑烟的背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慈父手中线，游子身上劈。”
    “走。”
    “去给你那没出息的爹，送点来自二次元的温暖。”
    四人迈出网吧的大门。
    外面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此刻，那些光怪陆离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拉出了四道长长的、狰狞的影子。
    尤其是炎烈。
    他的影子里，似乎有一头恶鬼正在咆哮。
    “土豆炖牛肉……”
    风中传来炎烈的低语。
    “准备好……迎接你的报应了吗？”

 第500章 父爱如山……体滑坡

    这地方的空气不仅辣嗓子，还辣眼睛。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辣。
    空气里飘浮着无数细碎的黑色粉尘，那是被粉碎机搅烂的废弃稿纸，吸进肺里能咳出一篇两千字的废话文学。
    楚轩辕停下脚步，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架。
    “红柿子区第九大道，俗称‘烂尾巷’。”
    他指着前方那片扭曲得像毕加索画作的建筑群。
    这里的物理规则似乎喝多了假酒。有的楼盖到了三十层，上面却突兀地断开，钢筋像乱草一样扎向天空，横截面上还闪烁着“贴图丢失”的紫黑方块。
    有的楼梯修在半空，下面没有任何支撑，几个眼神呆滞的男人正卡在楼梯口不断地重复撞墙动作，嘴里念叨着：“卡文了……卡文了……”
    地面坑坑洼洼，全是“剧情漏洞”。一不小心踩进去，腿就拔不出来，得填坑才能走。
    “就在那。”
    楚轩辕指向巷子最深处的一栋危房。
    这房子惨得很有特色。墙皮脱落成了马赛克，窗户是用几千张写着“请假条”的A4纸糊住的。门口的外卖盒子堆成了战壕，红油凝固在台阶上，散发着一股陈年老坛酸菜味。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这就快朽烂的木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一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闭关冲榜，生死勿扰！再催更就自宫！】
    炎烈站在那堆外卖战壕前。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高频震颤，那是引擎过热的前兆。
    这一路上的憋屈，在看到这个狗窝的一瞬间，炸了。
    “把老子的青春……”
    “把老子的热血……”
    “还给我！！”
    没有废话，没有前摇。
    炎烈右脚重重踏在水泥地上，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他整个人化作一颗红色的流星，裹挟着足以把一辆主战坦克轰成铁饼的动能，直冲那扇破木门。
    “燃魂·爆裂铁拳！！”
    音爆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响，震得旁边垃圾桶里的几只变异老鼠当场翻了白肚皮。
    这一拳，带着被写崩的人设之怒。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
    没有木屑纷飞，没有门板炸裂。
    那扇看起来一脚就能踹倒的破木门，在拳头接触的瞬间，表面荡起一圈金色的数据波纹。
    三个加粗、置顶、高亮的红色大字，直接弹在炎烈脸上：
    【章节审核中】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炎烈整个人被弹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
    炎烈看着自己红肿的拳头，脑子有点短路。
    墨尘吐掉嘴里的半截牙签，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这防御机制，有点意思。物理层面的“审核”，确实无解。
    吱呀——
    那扇连核弹都未必轰得开的“审核之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脚臭味，混合着泡面调料包的味道，像毒气弹一样扑面而来。
    “谁啊？”
    “大中午的敲什么丧钟？不知道灵感这玩意儿比头发还稀缺吗？”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大花裤衩，人字拖只有一只，另一只脚光着，脚指甲长得能去抓鱼。身上那件跨栏背心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现在黄得像用茶水煮过，领口全是红油点子。
    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的鸡窝，上面还挂着半截断掉的耳机线。
    他手里端着个比脸盆还大的不锈钢碗，嘴里叼着一筷子面条，正吸溜得起劲。
    男人抬起那双死鱼眼。
    眼袋大得快掉到下巴上，里面装满了熬夜修仙的疲惫。
    他扫了一眼门口这四个造型各异的“不速之客”，最后目光落在还保持着进攻姿势的炎烈身上。
    “送外卖的？”
    男人吧唧两下嘴，咽下嘴里的面条，顺手在背心上擦了擦油乎乎的手。
    “我没点红毛啊。也没点触手怪。”
    “送错了，差评。”
    说着就要关门。
    炎烈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彻底崩了。
    “我是炎烈！！”
    “睁大你的近视眼看看！！”
    “我是你笔下的主角！那个被你写断腿、绿了帽、全家祭天、最后掉进坑里还没填上的炎烈！！”
    吼声震天，把男人碗里的面汤都震出了波纹。
    口水喷了男人一脸。
    男人淡定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甚至没有眨眼。
    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愧疚，甚至带着一丝看智障的嫌弃。
    “哦。”
    他伸出小指挖了挖鼻孔，弹出一坨不明物体。
    “那个热血漫的傻子啊。”
    “居然活了？这年头衍生物真是越来越多了，回头得找回收站投诉一下，别都给放出来。”
    轰！！
    炎烈身上的血管暴起，皮肤瞬间变成了岩浆般的赤红色。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高温让地上的外卖盒子开始自燃。
    这是他在原著里大结局（虽然作者太监了没写出来）才能领悟的最终奥义。
    燃烧生命，换取超越维度的一击。
    “给爷……”
    “死！！”
    “红莲业火·最终奥义·碎界！！”
    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特效加持，但那一拳挥出的瞬间，巷子里的气压骤降。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环。
    这一拳，是奔着把这栋楼连同地基，甚至把作者的户口本一起扬了去的。
    墨尘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看戏的楚轩辕拉开。
    这傻小子，真拼命啊。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那个叫“土豆炖牛肉”的男人，只是叹了口气，显得很不耐烦。
    他甚至没放下手里的面碗。
    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那两根常年敲击键盘，指尖磨出了厚厚老茧的手指，上面还沾着一点大蒜末。
    啪。
    轻描淡写。
    就像是夹住了一根递过来的香烟。
    炎烈那足以轰碎城墙的拳头，被这两根手指，死死夹住。
    纹丝不动。
    狂暴的拳风吹乱了男人的鸡窝头，露出了下面光洁得能反光的大脑门。
    但他碗里的面汤，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前摇太长。”
    男人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教导主任味儿。
    “起手式要蓄力2.5秒，反派早把你打成筛子了。”
    “左肋下三寸空门大开，你是嫌肾太多？”
    “发力点全靠腰，脚下虚浮，一看就是平时缺乏锻炼。”
    他抬起眼皮，看着一脸怀疑人生、五官都在抽搐的炎烈。
    “这招是我设定的。”
    “哪有个bUg，哪有个逻辑漏洞，哪有个形容词堆砌，我能不知道？”
    “蠢货。”
    话音未落。
    男人夹着拳头的手指，微微一抖。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爆发出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纯粹怪力。
    那不是肌肉的力量，那是规则的压制。
    崩！
    炎烈的手臂骨骼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紧接着。
    整个人像是被高铁正面撞上的布娃娃。
    嗖——
    倒飞而出。
    撞穿了第一栋烂尾楼的承重墙。
    没停。
    又撞穿了第二栋。
    第三栋。
    最后“轰隆”一声，把自己嵌进了五百米外的一个巨型垃圾堆里，和一堆废弃的显卡、烂键盘混在一起。
    只有两条腿露在外面，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巷子里一片死寂。
    楚轩辕手里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
    奈亚子裙底探出的几根触手，“滋溜”一下缩了回去，并在空中打了个死结。
    墨尘眯起了眼睛。
    这不对劲。
    这很不科学。
    按照设定，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都被“格式化”了。大家都是拼肉体。炎烈那是主角模板的肉体，是用来拯救世界的。
    这个死宅男，凭什么？
    “呲溜——”
    男人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连葱花都没放过。
    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嗝——”
    他把不锈钢碗往那条松松垮垮的裤腰带上一别，拍了拍自己那微微隆起、充满脂肪感的小肚子。
    看着墨尘几人警惕的动作，他嗤笑一声。
    “怎么？”
    “觉得我不配？”
    他扯了扯那个满是油污的跨栏背心，露出下面灰扑扑的皮肤。
    那不是肥肉。
    虽然看着松垮，但每一寸皮肤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类似角质层的厚膜。
    “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变态的自豪。
    “我是作者。”
    “还是个断更、太监、水字数、经常喂毒、被全网通缉的作者。”
    他握了握拳头，空气在他掌心发出爆鸣。
    “在这个世界，读者的怨念，就是最好的补品。”
    “每天几百万读者在评论区骂我，祝我买方便面没调料。”
    “每收到一片刀片，我的皮就厚一分。”
    “每被寄一次死老鼠，我的骨头就硬一点。”
    “每太监一本书，我就能获得一次‘不坏金身’的加持。”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这具身体，可是由亿万读者的‘杀意’，千锤百炼出来的……”
    “金刚不坏·至贱无敌身！”
    墨尘听得太阳穴直跳。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至贱，则无敌？
    只要脸皮够厚，世界就伤不到我分毫？这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
    远处垃圾堆哗啦一声散开。
    炎烈满头是血，一瘸一拐地爬了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战力，在这个死宅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心态崩了。
    彻底崩了。
    “我不信……”
    炎烈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那是信仰破碎的声音。
    “我的热血……”
    “我的羁绊……”
    男人走过去，单手拎着炎烈的后脖领子，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甚至还嫌弃地抖了抖上面的灰。
    “行了，别嚎了，吵得我脑仁疼。”
    “想弑父？”
    “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连我的护体罡气……哦不，连我的脸皮厚度都破不了。”
    说着。
    他随手把炎烈往旁边一扔。
    就像扔一袋过了期的垃圾。
    突然。
    男人的目光定住了。
    那双原本充满颓废和死气的死鱼眼，在扫过一直躲在后面的奈亚子时，瞬间爆发出两道绿油油的光芒。
    那是饿狼看见了小肥羊，那是单身三十年的魔法师看见了魅魔。
    “哎哟？”
    男人搓着手，刚才那种绝世高手的气场，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浓烈到化不开的猥琐气息，比那碗红烧牛肉面还要冲。
    他一步步逼近奈亚子，鼻翼耸动，像是在闻什么绝世美味。
    “这触手……”
    “这湿滑的光泽……”
    “这种不可名状的粘稠感……”
    男人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剧烈滚动。
    “妹子。”
    “有没有兴趣当我的新书女主角？”
    “我有好多……咳咳，深入交流的剧情想写，绝对是大女主待遇。”
    “比如《触手娘的千层套路》，或者《我和克苏鲁学妹的同居生活》，我可以为你开单章，为你加更！”
    奈亚子浑身的触手瞬间炸毛，变成了海胆状。
    她躲到墨尘身后，瑟瑟发抖，声音都带了哭腔。
    “这人……”
    “比旧日支配者还恶心！！”
    “他的精神污染比San值归零还可怕！”
    墨尘看着眼前这个精分严重的男人。
    上一秒是绝世高手，下一秒是猥琐死宅。
    这就是第七星界的顶尖战力？
    这副本难度。
    好像有点超纲了。

 第501章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烂尾巷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纸张和廉价泡面的混合气味。
    几只只有半边翅膀的马赛克苍蝇围着炎烈打转，似乎在评估这坨瘫软的烂肉还有没有回收价值。
    “醒醒，装死可领不到盒饭。”
    墨尘蹲在旁边，手里那根生锈钢管毫不客气地戳在炎烈肿胀的脸颊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炎烈躺在垃圾堆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片不断闪烁着读者弹幕评论的天空。
    “墨哥……”他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我的‘友情破颜拳’……连那个死宅男的油皮都没蹭破。”
    “版本不对。”
    墨尘吐掉嘴里快被嚼烂的半截牙签，伸手在炎烈满是血污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你那是少年漫逻辑，输出靠吼，锁血靠羁绊。但那个死胖子练的是‘现实主义流氓体’。在他那个充满催更、谩骂和拖延症的世界里，你的热血就像拿棉花糖砸坦克——除了让他觉得有点甜，屁用没有。”
    墨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把良家诱拐下水的邪气。
    “想赢？”
    炎烈灰败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聚焦在墨尘脸上：“想……我要把尊严拿回来。”
    “那就把你那套‘正大光明’扔进这堆垃圾里。”墨尘指了指身旁那堆还在冒着电火花的废弃显卡，“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作者，我们要讲究‘脏’。”
    “脏？”
    墨尘左右扫视一圈，确认那个正背对着他们抠脚的作者听不到，这才像个兜售违禁光盘的小贩，从怀里摸出一坨用破布包裹的东西。
    掀开破布，是一把匕首。
    这玩意儿长得太寒碜了。刀身全是红褐色的锈斑，上面还挂着几缕不明黑色粘液，刀柄缠着厚厚几层发黄的胶布。但这把刀刚一露面，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空气中甚至响起了细微且嘈杂的哭嚎声。
    “这啥？破伤风之刃？”炎烈缩了缩脖子。
    “没见识。”墨尘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在回收站顺手牵羊的极品——【被退稿的怨念之刃】。”
    他手指轻轻划过刀脊，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脊背。
    “这把刀，凝聚了无数扑街作者被编辑拒签、被读者喷成狗、全勤奖被扣光后的滔天怨气。它砍不动木头，切不开水果，物理攻击力为零。”
    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但它有个唯一特性：【创作者特攻】。只要是写书的，被这玩意儿扎一下，那滋味……啧啧，比卡文卡在大高潮前还要难受一万倍。它专破‘道心’，无视一切基于‘设定’的防御。”
    炎烈盯着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匕首，喉结上下滚动：“可是……我是正义的伙伴，用这种阴损玩意儿……”
    啪！
    墨尘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打断了他的矫情。
    “正义是给死人写墓志铭用的，活下来的人才配谈剧情！你那个便宜爹为了看黑丝把你写成残废，你还跟他讲武德？脑子里进浆糊了？”
    墨尘揪住炎烈的衣领，把他从垃圾堆里拽起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那个只会吼‘奥利给’的热血笨蛋。”
    “你是一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理解成年人不易、渴望父爱的‘懂事’儿子。你要学会伪装，学会把杀意藏在最卑微的笑容后面。”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去，把你失去的尊严演回来。”
    炎烈怔住了。
    他看着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对着奈亚子流口水的猥琐背影。
    脑海中，那个只会挥拳头的热血少年形象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郁、狡诈、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复仇者。
    “我懂了。”
    炎烈将匕首塞进袖口，紧贴着手腕的动脉。
    他站直身体，拍打掉身上的灰尘。原本那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锐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变得佝偻、卑微。
    他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三分愚蠢、三分悔恨和四分清澈。
    “墨哥，你看我这表情，够不够‘孝’？”
    墨尘竖起大拇指：“满分。去吧，给你爹一个大大的惊喜。”
    ……
    烂尾巷，那栋摇摇欲坠的危房前。
    名为“土豆炖牛肉”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晃荡着一根火腿肠，试图引诱躲在楚轩辕身后的奈亚子。
    “妹子，出来嘛。别怕，叔叔不是坏人。我就想研究一下你那个触手的构造，这是为了文学创作，很神圣的！”
    奈亚子死死抓着楚轩辕的衣角，几根触手已经吓得打成了死结，嘴里疯狂念叨着只有古神才能听懂的脏话。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土豆不耐烦地回头：“又是谁啊？不知道不要打扰艺术家采风吗？”
    炎烈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满脸血污，衣服破烂不堪，甚至比街边的乞丐还要凄惨。但他没有再挥拳头，也没有怒吼。
    噗通。
    距离土豆还有三米远，炎烈膝盖一软，重重跪在满是碎石的水泥地上。
    这一跪结结实实，听得人都觉得膝盖骨要碎。
    “父神……”
    炎烈低下头，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错了。”
    正准备开启“金刚不坏身”防御的土豆愣在原地。手里那根用来诱拐触手娘的火腿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哈？”土豆抠了抠耳朵，一脸不可置信，“你刚才说啥？风太大我没听清，你是不是说要弄死我？”
    “不！”
    炎烈猛地抬头，满脸泪痕，眼神真诚得足以入选年度感动人物。
    “刚才被您打飞的那一瞬间，我在空中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突然顿悟了！”
    他膝行两步，双手扒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我以前太幼稚，只知道打打杀杀，只知道所谓的正义。我根本不懂您的良苦用心！”
    “您断更，是因为不想写出垃圾敷衍读者！您太监，是因为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只有残缺才是真正的美！就像维纳斯断臂，我的故事没有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
    “您为了看黑丝……哦不，为了寻找灵感去给女主播刷礼物，那是在体验生活！是为了写出更生动的女性角色！多么伟大的献祭精神啊！”
    不远处，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倒吸一口凉气：“这台词功底……如果不是我知道内情，我都想给他众筹治脑子了。”
    墨尘靠在墙上，重新叼起半截牙签，眼里满是欣慰。
    孺子可教。
    土豆彻底懵了。
    这辈子被读者骂过几百万次，被编辑催过几千次，甚至被债主堵过门。从来没有人，能如此“精准”地解读他的内心世界。
    这种感觉，就像在黑夜里独行三十年的单身狗，突然遇到了灵魂伴侣。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土豆声音发颤，那双死鱼眼里竟然泛起泪光。
    “千真万确！”
    炎烈声泪俱下，一边磕头一边往前挪。
    “父神，我是您的孩子啊！虽然您把我写残了，写绿了，但这都是为了磨练我的心性！现在我终于明白，这都是父爱啊！如山体滑坡般沉重的父爱！”
    “儿臣不孝！刚才竟然想对您动手！请您责罚我吧！哪怕您现在就把我写死，我也绝无怨言！”
    土豆吸了吸鼻子，用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背心擦了擦眼角。
    感动。
    太感动了。
    这就是身为创作者的高光时刻吗？哪怕全世界都误解我，但我笔下的主角懂我！
    “好孩子……快起来。”
    土豆那颗早已被刀片和谩骂磨成铁石的心，此刻软得像刚出锅的豆腐脑。
    他张开双臂，那双常年敲键盘、指节粗大的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慈父般的笑容——虽然配上满脸油光和胡茬，依然显得猥琐。
    “爹不怪你。爹也有错，爹不该为了看那一两分钟的黑丝热舞就让你断更三年。”
    “来，让爹抱抱。以后爹保证，一定给你安排个好结局，后宫开满三千人，把反派全写成智障让你虐！”
    炎烈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扑向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怀抱。
    “父神！！”
    “好大儿！！”
    两人紧紧相拥。
    这一幕如果配上夕阳和BGM，绝对是年度催泪大戏。
    土豆闭着眼，沉浸在这从未体验过的天伦之乐中。他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甚至想立刻打开电脑，把那个太监三年的坑给填上。
    然而。
    就在两人身体贴得最紧、心跳声几乎重叠的瞬间。
    炎烈下巴搁在土豆肩膀上。
    泪水还在流淌，但他眼中的感动和孺慕之情，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空气仿佛凝固。
    温情BGM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换成了阴间唢呐。
    炎烈把头埋在土豆那充满酸臭味的颈窝里，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呢喃，内容却让人从天灵盖凉到脚后跟。
    “爹，这剧情……够不够刺激？”
    “这不就是您最爱写的——神转折吗？”
    噗嗤。
    利刃刺破陈年老皮革的声音，令人牙酸。
    没有鲜血飞溅的夸张场面，只有入肉的闷响。
    炎烈藏在袖子里的那把【被退稿的怨念之刃】，精准、狠辣、毫不留情地捅进了土豆的左腰子。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全是感情。
    那是被写崩人设的怨恨，是被强行降智的愤怒，是被NTR剧情折磨的痛苦，更是为了那一千章没填的坑发出的绝望呐喊。
    “嗷——！！！”
    土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叫声之凄厉，比当年断更被寄刀片还要惨烈三分。他浑身肥肉剧烈颤抖，那层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至贱无敌身”，在这把专破作者道心的神器面前，脆得像张湿透的卫生纸。
    但这还没完。
    就在炎烈动手的同一秒，土豆作为一个长期混迹网文圈的老油条，那种刻在骨子里“防备刁民”的本能瞬间爆发。
    虽然疼得五官扭曲，但他右手快得模糊，从油腻裤兜里掏出一支两块钱三支的廉价圆珠笔。
    本命法器——【修改剧情的烂笔头】。
    噗！
    圆珠笔狠狠扎进炎烈肩膀，直接捅了个对穿。
    “逆子！！”
    土豆疼得眼珠暴突，一边吸凉气一边骂，手里圆珠笔疯狂搅动，笔尖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墨痕，试图把这个想弑父的“不孝子”现场改写成没有痛觉的太监。
    巷子里出现了极其诡异且荒诞的一幕。
    两个男人紧紧相拥，姿势暧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领证，但手里的凶器却都在疯狂往对方身体里送。
    一下。
    两下。
    三下。
    “爹！疼吗？这是儿臣的一片孝心啊！”炎烈一边吐血一边狂笑，手里匕首像缝纫机一样高频运作，“这一刀是为了被你写死的青梅竹马！这一刀是为了被你强行喂毒的读者！这一刀是为了我那无处安放的青春！”
    “放屁！老子那是为了艺术！那是为了升华主题！”土豆也是个狠人，一边疼得浑身抽搐，一边拿圆珠笔往炎烈锁骨上戳，“我看你是想造反！信不信我现在就开单章把你写成植物人！”
    鲜血和不知名的黑色怨气交织，把这两个“父慈子孝”的人染成了行为艺术雕塑。
    站在不远处吃瓜的三人组，表情各异。
    奈亚子吓得触手全缩回裙底，捂着眼睛透过指缝偷看：“这……这就是碳基生物的亲情吗？太可怕了！比古神的低语还要掉SAN值！”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快速闪过一串数据流：“虽然画面很不适，但战术很成功。炎烈利用‘深情’破除目标心理防线，造成真实伤害。怨念之刃附带的‘精神污染’正在生效，土豆的‘厚脸皮’防御数值正以每秒30%的速度暴跌。”
    墨尘嚼碎了嘴里的牙签，看着眼前这充满暴力美学的一幕，摇了摇头。
    “啧啧啧。”
    “这就是传说中的——父爱如山……体滑坡啊。”
    “松手！你个疯狗！快松手！”
    土豆终于扛不住了。
    虽然他是作者，拥有极强的防御力，但那把该死的匕首每捅一下，都会让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年被编辑拒稿、被读者骂娘、全勤奖被扣光的恐怖画面。
    这种精神层面的凌迟，比肉体疼痛更要命。
    他猛地一脚踹在炎烈肚子上，借着反作用力，两人终于分开。
    炎烈像个破布娃娃滚出去好几圈，肩膀上还插着那支圆珠笔，鲜血淋漓。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
    “哈哈哈哈！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炎烈指着土豆腰间那个正在往外冒黑气的伤口，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墨哥没骗我！只要够脏，就没有杀不掉的爹！”
    土豆捂着腰子，踉跄后退，背靠墙壁大口喘气。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那种猥琐、颓废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冰冷与傲慢。
    那是属于作者的威严。
    “好……很好。”
    土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周围的空间开始随着他的愤怒而扭曲，无数文字像锁链一样在他周身浮现。
    “本来想给你个痛快，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爸爸心狠手辣了。”

 第502章 混合双打

    烂尾巷的风，带着一股腥甜味。
    土豆炖牛肉虽然腰子上插着把刀，血流如注，但身为作者的威压依然恐怖。他单手虚空一抓，无数发光的文字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条漆黑的锁链——【剧情枷锁】。
    “逆子！跪下！”
    土豆一声暴喝，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炎烈的四肢。
    原本正要挥拳的炎烈，身体猛地一僵。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就像提线木偶被扯紧了丝线。他膝盖发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向地面。
    “我是你的造物主！你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都是我设定的！”土豆面容狰狞，另一只手握着那支还插在炎烈肩膀上的圆珠笔，狠狠一拧，“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想让你死，你也得给我笑着死！”
    剧痛让炎烈五官扭曲，但他死死咬着牙，眼角崩裂出血泪，硬是扛着那股规则之力，脊梁弯成一张紧绷的弓，就是不肯跪下去。
    “哟，挺热闹啊。”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单方面的虐杀。
    墨尘吐掉嘴里的半截牙签，手里那根生锈钢管在掌心有节奏地拍打着。
    土豆猛地转头，眼神阴鸷：“闲杂人等滚远点！这是家务事，信不信我把你们也写进书里，安排成被路人甲踩死的蚂蚁？”
    “写我们？”墨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楚轩辕，“眼镜，给他科普一下版权法。”
    楚轩辕推了推镜架，镜片上数据流疯狂刷屏，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根据《第七星界著作权法》及《角色归属权公约》，你仅拥有角色‘炎烈’的底层代码解释权。对于非你笔下的角色，你的‘剧情修改’权限为——零。”
    土豆脸色一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墨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
    “既然是零，那你装个屁的大尾巴狼？”
    墨尘手腕一抖，钢管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啸音。
    “并肩子上！打死算我的！”
    “你们不讲武德！”土豆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调动文字防御，但墨尘根本不是他书里的人物，完全无视了那些试图阻挡的形容词。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土豆的后脑勺上。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力大砖飞。一声闷响，土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去。
    “武德？”墨尘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大家都是反派模板，你跟我谈武德？脑子里塞的是浆糊还是推荐票？”
    土豆刚想爬起来，一块板砖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飞来。
    啪！
    正中麻筋。
    土豆右臂一麻，手里控制炎烈的文字锁链瞬间崩散。
    楚轩辕站在五米开外，手里掂量着第二块板砖，面无表情：“经过计算，击打此处能造成最大程度的神经阻断。不用谢。”
    “我不服！四打一算什么本事！”土豆捂着脑袋惨叫，试图往巷子深处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几根滑腻腻、湿漉漉的粉色触手正死死勒住他的脚脖子。奈亚子躲在电线杆后面，只露出一只大眼睛，瑟瑟发抖地喊道：“虽然……虽然很害怕，但墨尘哥哥说只要绊倒你，晚上就加鸡腿！”
    噗通。
    堂堂知名作者，烂尾巷一霸，就这么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脸着地，墨尘已经赶到了。
    “刚才挺狂啊？还要把我们写死？”
    墨尘骑在土豆身上，手里钢管如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且疼的地方打——屁股、大腿外侧、胳膊肘。
    “让你太监！让你断更！让你水字数！”
    每骂一句，就是一棍子。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至高神！我有粉丝团！”土豆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原本那身“金刚不坏·至贱无敌身”因为腰子上那把【怨念之刃】的持续放血，防御力早已跌破谷底。此刻的他，和一个被讨债公司堵在巷子里的老赖没有任何区别。
    “粉丝团？”楚轩辕走过来，十分冷静地补了一脚，“根据大数据分析，你的粉丝团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给你寄刀片。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
    “嗷——！”
    这一脚正中软肋，土豆疼得直抽冷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在这时，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土豆的头发。
    土豆浑身一颤，抬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炎烈。
    他拔掉了肩膀上的圆珠笔，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他拖着那条被打折的腿，一步步爬过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匕首。
    墨尘停下了动作，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后。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土豆粗重的喘息声。
    “儿……儿子……”土豆看着炎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感到了恐惧。那不是看父亲的眼神，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爹，你刚才说，剧情要怎么改来着？”
    炎烈声音沙哑，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他慢慢举起匕首，刀尖对准了土豆的心脏。
    “别！别冲动！”土豆慌了，双手乱挥，“我改！我现在就改！我给你写复活！给你写无敌挂！给你写一百个老婆！别杀我，杀了我这书就彻底太监了，你就真的没了！”
    “太监？”
    炎烈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汇。
    “爹，你还不明白吗？”
    他俯下身，贴在土豆耳边，轻声说道：“从你把我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过无数次了。被反派打死，被兄弟背叛死，被你那烂俗的剧情恶心死……”
    “与其让你继续糟蹋我，不如……”
    炎烈眼中的疯狂彻底爆发。
    “不如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这样，我们就永远不用分开了。”
    “不——！！！”
    土豆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噗嗤。
    锈迹斑斑的匕首，带着儿子对父亲最深沉的“爱”，狠狠刺入心脏。
    这一次，没有金光，没有特效，只有一声像是气球漏气的轻响。
    土豆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紧接着，无数金色的光点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那不是血，那是纯粹的灵感，是读者的信仰，是一个作者最核心的“笔名”。
    炎烈张开嘴，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光点。
    随着光点入体，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单薄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一股属于“造物主”的威压，正在他体内觉醒。
    几秒钟后。
    地上的土豆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躯壳，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随风化作飞灰消散。
    炎烈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充满热血和愚蠢的眸子，变得深邃如渊。他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行金色的ID——
    【LV.1 见习作家·土豆炖牛肉（二代目）】
    “恭喜。”墨尘靠在墙边，拍了拍手，“感觉如何？弑父证道的感觉。”
    炎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笑容。
    “感觉……”
    他打了个响指。
    啪。
    那支原本属于土豆的圆珠笔，凭空出现在他指尖，转得飞快。
    “感觉，我想给新写一本书了。”
    墨尘笑了笑，转身向巷口走去。
    “留着力气吧，这才刚出新手村。既然你拿到了‘笔名’，那接下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群刚完成“首杀”的队友，眼神中闪烁着野心的火光。
    “该轮到我们了。”
    ……
    与此同时，第七星界上空，那块巨大的全息天幕突然滚动播报：
    【全区通告：检测到异常神格更替！作者“土豆炖牛肉”已断开连接。角色“炎烈”完成逆位篡夺。】
    【警告：这是本纪元首例角色反杀作者事件。】
    【所有在榜大神请注意，您的主角正在查询您的IP地址。】

 第503章 这种车是能免费坐的吗？

    烂尾巷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土豆炖牛肉消散后的墨水味。
    炎烈站在巷子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象征着神权的圆珠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比刚才弑神还要艰难的战斗。
    “他在干嘛？”墨尘擦了擦钢管上的血迹，问旁边的楚轩辕。
    “根据数据流分析，他正在尝试行使‘作者权限’，修改现实规则。”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他想把这条破烂的巷子修复成黄金铺地、美女如云的宫殿。”
    墨尘挑眉：“听起来不错，但这都过去五分钟了，为什么只有地上的砖头在抽搐？”
    话音刚,炎烈猛地睁开眼，大吼一声：“给我变——牛逼！”
    嗡——！
    圆珠笔尖爆发出一团刺眼的金光。然而，现实并没有变成宫殿。只见地面上的青砖疯狂蠕动，最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变形声中，变成了……
    几百个巨大的、写实的、还在滴血的——牛的咳咳，为了审核写不出来。
    全场死寂。
    奈亚子捂住眼睛，指缝张得巨大：“哇哦，好壮观。”
    墨尘嘴角抽搐：“这就是他理解的‘牛逼’？”
    “词汇量匮乏导致的规则具现化偏差。”楚轩辕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诊断，“由于新任作者‘炎烈’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的属性，他无法用精准的辞藻描述宏大场景，世界法则只能抓取他脑子里最直观的关键词进行物理生成。”
    炎烈看着满地不可描述的器官，脸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挥舞圆珠笔：“撤回！撤回！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墨尘一脚踢开挡路的一块“牛逼”，走上前，“先借用一下作者后台交出来。”
    经过一番折腾，楚轩辕成功黑入了炎烈脑中的【作家助手APP】。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红色的“99+”消息弹窗差点卡死系统。
    “全是催更和谩骂。”楚轩辕手指在虚空中飞速滑动，“‘土豆炖牛肉’生前欠下的章节太多，读者怨念值爆表。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天内更新一章，炎烈就会因为‘信誉破产’而神格崩塌，变回那个断腿的废柴。”
    “先不着急写书，咱还得找我们的亲爹呢。”墨尘断然拒绝，“先看看能不能查查其他人的坐标。
    楚轩辕调出搜索界面，输入了一串代码。
    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搜索失败。目标开启了‘防爆更VPN’与‘神隐斗篷’。】
    “在这个世界，作者之间也遵循‘黑暗森林法则’。”楚轩辕关掉弹窗，冷静分析，“一旦暴露坐标，不仅会被愤怒的读者寄刀片，还会被像我们这样的‘觉醒角色’反杀。越是高级的作者，藏得越深。”
    “那怎么找？”
    “物理手段。”
    墨尘转身走进土豆那间充满泡面味的破屋子。一阵翻箱倒柜后，他从床底下的《花花公子》杂志夹层里，抽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
    封面上写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业界黑名单》。
    墨尘翻开第一页，吹了吹灰尘：“土豆这种级别肯定参加过作者年会，他这样的猥琐男肯定留了其他作者的地点和资料，。”
    几人凑过来。
    笔记里记录着各种奇葩的作者信息，大部分都因为烂尾或者太监被打上了红叉。直到墨尘翻到中间一页，奈亚子突然尖叫起来，触手兴奋地乱舞。
    “是这个！这个味道！是妈妈的味道！”
    那一页上贴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下面写着：
    【笔名：糖醋三爷】
    【代表作：《触手怪的千层套路》、《霸总的克苏鲁小娇妻》】
    【危险等级：S】
    【现状：因长期精神分裂，试图在甜宠文中加入古神低语，导致读者集体San值狂掉。现常驻“近江区”第三精神病院。】
    “破案了。”墨尘合上笔记，看向奈亚子，“你这身水手服和触手的违和搭配，原来是因为你妈是个精神病。”
    “近江区？”楚轩辕调出地图，眉头微皱，“那是世界南部的‘纯爱特区’，距离这里三千光里。我们需要交通工具。”
    “我有钱！”炎烈拍了拍胸脯，“刚才土豆的稿费账户里还有不少……”
    “钱没用。”楚轩辕打断他，“去近江区的唯一交通工具是‘CP感高铁’。根据《近江区入境管理法》，只有身上带有强烈‘CP感’的乘客才能购票上车。单身狗和路人甲，禁止入内。”
    墨尘：“……”
    半小时后，第七星界中央车站。
    这座车站被粉红色的霓虹灯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草莓味。售票口上方挂着巨大的标语：【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旅行都是耍流氓】。
    检票员不是人类，而是一台长着两只大眼睛的粉色机器人，头顶ID显示为【磕学家10号】。
    “下一对！”机器人发出电子合成音。
    墨尘四人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两个壮汉手牵手成功过闸，机器眼冒出绿光：“强攻强受，相爱相杀，通过！”
    接着是一个人类和一个拖把。机器人：“跨物种绝恋，虽然重口但很感人，通过！”
    轮到墨尘他们了。
    “四个人？”机器人红眼一闪，“禁止群P！请两两分组！”
    墨尘深吸一口气，看向楚轩辕。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根据大数据分析，我和奈亚子的组合符合‘高冷禁欲系学者 X 混沌不可名状怪物’的猎奇XP，通过率98%。”
    说完，他主动伸出手，面无表情地牵住了奈亚子的一根触手。
    奈亚子羞涩地扭动了一下，触手顺着楚轩辕的胳膊缠绕上去，还在他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
    滴！
    机器人眼睛绿光大盛：“人外！触手！高智商疯批！好磕！过过过！”
    楚轩辕拖着奈亚子顺利进站，回头给了墨尘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剩下的，只有墨尘和炎烈。
    炎烈看着墨尘，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捂住屁股：“墨……墨哥，我们也要牵手吗？”
    机器人死死盯着两人，红灯闪烁：“检测中……毫无火花。一个是心机深沉的老阴比，一个是没头脑的热血笨蛋，这种组合在十年前就过气了！CP感不足，拒绝入内！”
    警报声响起，周围的安保人员开始往这边靠拢。
    “该死。”墨尘暗骂一声。
    “怎……怎么办？”炎烈慌了，“要不我打进去？”
    “打个屁，那是规则之力。”墨尘眼神一冷，“没办法了，只能上才艺了。”
    “才艺？我会胸口碎大石……”
    炎烈话音未落，衣领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揪住。
    天旋地转。
    砰！
    一声闷响，炎烈被狠狠按在了检票口的闸机上。
    墨尘单手撑在炎烈耳边，身体前倾，将这个一米八五的壮汉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一厘米。
    “墨……墨哥？”炎烈瞳孔地震，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
    墨尘没有说话，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像是一个黑洞。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从炎烈的眼睛滑落到嘴唇，再滑落到滚动的喉结。
    那是一种看着猎物，又像是看着挚爱的眼神。
    充满了占有欲、压抑的疯狂，以及一丝令人心颤的……宠溺。
    “闭嘴。”墨尘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喷在炎烈脸上，“再动，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炎烈的大脑瞬间宕机。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队友，而是在面对一本霸道总裁文的男主。那种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让他腿都软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台粉色机器人的电子眼疯狂闪烁，风扇发出超负荷的嗡嗡声。
    “滴……滴滴……”
    “检测到高能反应！”
    “年下？不，是以下犯上！不对，是腹黑帝王攻 X 炸毛忠犬受！”
    “这种张力！这种体型差！这种要把对方拆吃入腹的眼神！”
    嘭！
    机器人头顶冒出一股黑烟，电子音变得尖锐而高亢：“啊啊啊！磕到了！真的磕到了！这是什么绝美爱情！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闸门猛地弹开，甚至还贴心地铺上了一条红地毯。
    墨尘瞬间收回手，脸上的深情秒变冷漠，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走了，傻愣着干嘛。”
    炎烈顺着闸机滑坐在地上，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眼神涣散：“我……我不干净了……”
    “少废话，上车。”墨尘一把拎起他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站台。
    三分钟后。
    流线型的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厢内播放着甜腻的纯音乐。墨尘靠在窗边，看着远处逐渐逼近的南方地平线，那里乌云密布，隐约可见粉色的闪电撕裂天空。
    “近江区……”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
    既然这里的规则是“爱”，那就让这群恋爱脑看看，什么是来自单身狗的“泥石流”。
    “各位旅客请注意，”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本次列车终点站：近江区疯人院。请保管好您的节操与San值，祝您旅途愉快。”

 第504章 物理超度，心中无女人

    列车驶入隧道的瞬间，原本柔和的白炽灯毫无征兆地熄灭。
    黑暗仅持续了半秒。
    滋滋——
    电流声过后，车厢内亮起了令人不适的粉紫色霓虹光。这种光线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仿佛给所有物体都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滤镜。空气中原本淡淡的草莓味瞬间浓郁了十倍，甜得发腻，像是几百吨过期糖浆倾倒在密闭空间里。
    “这氛围不对劲。”
    墨尘皱眉，伸手从前座背后的清洁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沾着几滴干涸的深褐色液体，闻起来像巧克力酱，但看起来更像是血。
    借着昏暗的粉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近江号列车乘客守则》：
    【1. 不要回答陌生人的搭讪，特别是当对方说“女人/男人，你在玩火”的时候。】
    【2. 看到前男友/前女友请假装失忆，若对方强行壁咚，请立即报警（虽然警察可能正在忙着谈恋爱）。】
    【3. 如果听到婴儿哭声，请立刻摸自己的肚子，确认是否突然怀孕（无论男女）。】
    【4. 禁止在车厢内通过眼神拉丝，违者将被列车长吞噬。】
    【5. 无论发生什么，请记住：恋爱脑是绝症，只有死亡能将其治愈。】
    “规则怪谈？”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诡异的紫光，“根据数据分析，这里的规则逻辑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属于‘因果律’层面的强制设定。”
    话音未落，广播里的甜美电子音突然变得扭曲刺耳，像是磁带被拉长后的怪声：
    “滋……前方到达高糖区……空气含糖量99%……请各位乘客抓紧身边的CP……单身狗请原地爆炸……祝您旅途……甜蜜……至死……”
    轰！
    隧道出口的光亮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肉眼可见的粉色雾气，顺着空调出风口疯狂涌入车厢。
    “啊——！”
    过道另一侧，一名男乘客突然发出惨叫。他只是因为不小心回应了旁边美女一句“借个纸巾”，触犯了规则一。
    下一秒，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两颗巨大的粉色爱心，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溃烂，流出粘稠的糖浆。他扭曲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磕死我了！好甜！我要胰岛素！给我锁死！”
    紧接着，仿佛多米诺骨牌倒塌，车厢内半数以上的乘客因为各种微小的举动——哪怕只是眼神接触——瞬间触发了“恋爱Fg”。
    “按头小分队出动！”
    “为什么不结婚！为什么不结婚！”
    “民政局我都搬来了，你们给我原地洞房！”
    原本正常的乘客瞬间变异成“恋爱脑丧尸”。他们不咬人，而是疯狂地扑向身边的幸存者，试图将他们的头强行按在一起，或者用那流淌着糖浆的手臂将人死死缠绕。
    整个车厢瞬间变成了充满粉色恐怖的修罗场。
    “哇哦，好壮观的交配现场。”奈亚子兴奋地挥舞着触手，卷起一只试图靠近的丧尸，嫌弃地甩飞，“脑子都变成棉花糖了，难吃。”
    “别玩了，准备战斗。”墨尘眼神一冷，反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根在上一站顺手捡来的【断裂的合金扶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丧尸，摇摇晃晃地冲向了炎烈。
    在粉色雾气的笼罩下，那张原本溃烂流糖的脸，在炎烈眼中竟然发生了变化。
    那是……小芳？
    那个在《燃魂吧！拳王！》第一卷就被反派祭天，成为炎烈毕生遗憾的青梅竹马？
    “炎烈哥哥……”女丧尸伸出满是糖浆的手，声音凄婉，“你忘了吗？你说过要娶我的……”
    炎烈原本紧握的拳头猛地松开了。
    作为热血漫男主，他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和打不死的肉体，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对已故女性角色的亏欠。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设定，是作者为了虐心而埋下的底层逻辑。
    “小……小芳？”炎烈瞳孔剧烈震颤，眼眶瞬间红了。
    他并没有假装失忆。
    规则二，触发。
    嗡——！
    一道粉色的锁链凭空出现，死死缠住了炎烈的脖子。他那一身足以轰碎坦克的肌肉，竟然在肉眼可见地软化，变成了那种只有在言情漫插画里才会出现的、毫无攻击力的“易推倒体质”。
    他的眼神开始迷离，原本坚毅的脸庞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嘴里不再喊着“我要成为拳王”，而是喃喃自语：
    “为了你……放弃世界又如何……这拳王，我不当也罢……”
    “糟了。”楚轩辕手指在虚空键盘上飞速敲击，脸色难得凝重，“这是‘多巴胺神经毒素’，正在强制修改炎烈的底层逻辑。他的‘热血漫主角光环’正在被‘古早言情光环’覆盖！如果不切断逻辑链，三分钟后他就会变成只会说‘命都给你’的废人！”
    周围的恋爱脑丧尸似乎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疯狂地向炎烈涌来，口中高呼：“亲一个！亲一个！”
    “放弃世界？”
    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像是寒冬腊月的冰刀，瞬间切开了这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空气。
    墨尘一脚踹飞两个试图给他“拉红线”的丧尸，转身看向已经撅起嘴、准备索吻空气的炎烈。
    “你那个破世界早就烂尾了，还要个屁的世界！”
    墨尘没有使用任何净化魔法，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唤醒队友。
    他直接抡圆了手中的合金扶手。
    “既然脑子里进了水，那就把他晃出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合金扶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且残暴地砸在了炎烈的后脑勺上。
    “给老子醒醒！”
    砰！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砰！
    “谈恋爱？你现在是作者了你的坑填了吗？你的读者还在等你更新！你个太监有什么资格谈恋爱！”
    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墨尘恨铁不成钢的怒吼。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是一种来自“单身狗”灵魂深处的咆哮，一种“事业批”对“恋爱脑”的天然压制！
    这种充满了怨念和狂暴逻辑的攻击，竟然硬生生震碎了缠绕在炎烈身上的粉色规则锁链。
    周围那些原本疯狂的恋爱脑丧尸，此刻竟然像是看到了天敌一般，惊恐地捂着脑袋连连后退。在墨尘那恐怖的“注孤生”气场面前，他们的“恋爱规则”仿佛遇到了克星，根本无法近身。
    “这……这是什么力量？”楚轩辕看着数据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值，推眼镜的手都在抖，“不仅免疫精神污染，还能反向压制规则？这就是传说中的……钢铁直男领域？”
    在墨尘连续十几次的“物理叫醒服务”下，奇迹发生了。
    “呕——！”
    炎烈猛地弯下腰，张嘴吐出一大滩粉红色的糖水。
    随着糖水排出，他眼中的迷离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澈且愚蠢的愤怒。他捂着肿起一个大包的后脑勺，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谁？谁打我？”
    炎烈茫然地看着四周，随后目光落在那只试图靠近他的女丧尸身上。此时在他眼里，那不再是“白月光”，而是一坨流着糖浆的恶心怪物。
    “何方妖孽！竟敢乱我道心！”
    轰！
    炎烈大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反手就是一记标准的“友情破颜拳”，直接将那只女丧尸轰进了车厢顶棚。
    “我要练拳！我要变强！恋爱狗都不谈！”
    炎烈摆出一个健美姿势，那是纯粹的热血，不含一丝杂质。
    楚轩辕默默在记录板上写下一行字：【实验证明，重度脑震荡配合语言羞辱，可有效治疗晚期恋爱脑。】
    墨尘扔掉已经弯曲的钢管，嫌弃地擦了擦手，看着满车厢瑟瑟发抖的丧尸，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好了，这就是来自‘单身狗’的泥石流。”
    “还有谁想给我介绍对象的？站出来。”
    全场死寂。

 第505章 男妈妈，男妈妈！

    近江区车站的站台并不像普通车站那样铺设地砖，而是铺着柔软的、粉红色的长毛地毯。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草莓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奶粉和爽身粉的诡异香气。
    列车呼啸着驶离，留下一地粉色的尾气。
    “活……活下来了。”
    炎烈瘫坐在地毯上，大口喘着粗气，那一身足以硬抗坦克炮击的肌肉此刻还在微微颤抖。刚才在车厢里的经历，比他当年单挑魔王军还要恐怖一百倍。
    那种被强制降智、差点变成舔狗的屈辱感，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
    “别废话，检查装备，确认状态。”墨尘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糖浆，神色冷峻，“这里是近江区，规则比垃圾场更不讲道理。”
    “状态良好。”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数据流，“虽然San值下降了15%，但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刚才的物理修正疗法很有效。”
    “那就好。”墨尘点点头，正准备迈步往出口走。
    咕噜——
    一声巨响，突兀地在空旷的站台上响起。
    三人脚步一顿。
    炎烈摸了摸肚子，一脸茫然：“奇怪，刚才那顿‘狗粮’还没吃饱吗？怎么感觉肚子里有气？”
    “不是饿。”墨尘皱眉，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往他的肚脐眼里插了一根高压气管，然后猛地打开了阀门。
    不是痛，是胀。
    极致的胀！
    “卧槽？！”炎烈突然惊恐地大叫一声，指着自己的腹部，“我的腹肌！我的八块腹肌！怎么融化了？！”
    在奈亚子惊奇的目光注视下，三个大男人的肚子，就像是充气过头的气球，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学常识的速度，疯狂隆起！
    三秒！
    仅仅三秒！
    原本平坦紧实的腹部，直接膨胀成了圆滚滚的篮球大小！
    布料崩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墨尘的黑色风衣被撑开，楚轩辕的衬衫扣子像子弹一样崩飞，炎烈的紧身背心更是直接变成了露脐装。
    三个挺着“十月怀胎”巨肚的男人，呈三角形站在站台上，面面相觑。
    风，吹过站台。
    吹起了炎烈破碎的衣角，露出了那圆润饱满、甚至还隐约可见青筋的肚皮。
    死一般的寂静。
    “哇哦。”奈亚子眨巴着大眼睛，触手兴奋地在空中扭成了一个问号，“这是什么新玩法？COSpy海马爸爸？”
    “楚轩辕！”墨尘的脸黑得像锅底，双手下意识地托住沉重的肚子——这该死的肌肉记忆，“解释！立刻！马上！”
    楚轩辕此刻的姿势也极为狼狈，他一手扶腰，一手艰难地在虚空中调出系统面板，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数据回溯完毕……”楚轩辕的声音都在抖，“是列车规则NO.3的延迟结算。”
    “规则NO.3？”炎烈抱着肚子，一脸懵逼，“那是啥？”
    “【如果听到婴儿哭声，请立刻摸自己的肚子，确认是否突然怀孕。】”楚轩辕咬牙切齿地念出条款，“刚才在车厢里，墨尘对你进行‘物理治疗’的时候，那根钢管砸在你脑壳上的声音太大，达到了120分贝，完美掩盖了背景音里的婴儿哭声。”
    “因为我们没有执行‘摸肚子’这个判定动作，系统默认我们接受了‘受孕’设定。”
    墨尘嘴角疯狂抽搐：“那她为什么没事？”
    他指向一旁看戏的奈亚子。
    “根据记录……”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当时奈亚子觉得无聊，正在用触手给自己挠痒痒——刚好挠的是肚子。”
    墨尘：“……”
    炎烈：“……”
    这特么也可以？！
    “这不科学！”炎烈崩溃大喊，“我是男的！而且我是热血漫男主！我的设定里连生殖系统都不完整，怎么可能怀孕？！”
    “在这里，不要谈科学。”楚轩辕冷冷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这是‘概念性怀孕’。你肚子里怀的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婴儿，而是一团由‘带球跑’、‘天才宝贝’、‘追妻火葬场’等高维剧情资讯凝聚而成的——孽种。”
    话音刚落，炎烈的肚皮突然猛地凸起一块。
    像是有个小脚丫在里面狠狠踹了一脚。
    “哎哟！”炎烈脸色煞白，差点跪在地上，“它……它踢我！这一脚起码有三千斤的力道！是个练武奇才！”
    “不。”楚轩辕盯着数据面板，面无表情，“根据波段分析，刚才那是‘天才黑客宝宝’正在试图通过脐带入侵你的神经系统，想帮你盗取全球核密码。”
    “盗个屁！老子不想生啊！”炎烈绝望地抓着头发，“我还没当上拳王，就要先当妈了吗？！”
    “有办法解决吗？”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杀人的冲动。他感觉自己的重心完全变了，连站立都需要消耗额外的体力。
    “有。”楚轩辕指向站台外那座巨大的、散发着粉色光芒的城市广场，“根据地图显示，广场中央有一口‘忘情水喷泉’，俗称‘落胎泉’。那是给剧情走不下去的女主角准备的后悔药，喝了就能重置剧情。”
    “走。”墨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四人——准确地说是三个孕妇和一个触手怪，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挪出了车站。
    然而，刚一踏入广场，他们就后悔了。
    这里是近江区，是言情的世界。
    广场上人来人往，全是穿着古装的丫鬟、穿着西装的霸总保镖、以及各种长相刻薄的中年妇女。这些都是这个世界的衍生物，所谓的三级公民。
    当墨尘三人挺着大肚子出现的瞬间，整个广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像苍蝇群一样炸开了。
    “哎哟，快看那三个男的。”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指指点点，一脸鄙夷，“大白天的，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出来晃悠，也不嫌丢人。”
    “啧啧啧，世风日下啊。”旁边的古装老嬷嬷摇着扇子，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墨尘的脸，“看那狐媚样，肯定是想借肚子上位，逼宫哪个豪门大少爷吧？”
    “我看是‘男绿茶’。”一个穿着职场装的女白领冷笑，“故意不打胎，就是想以后带着孩子去婚礼上抢亲，这种套路我见多了。”
    “不知检点！”
    “伤风败俗！”
    “这种男的，谁娶回家谁倒霉！”
    无数恶毒的词汇，像雨点一样砸过来。这些台词原本是言情文里用来羞辱恶毒女配的，此刻却原封不动地扣在了三个大老爷们头上。
    炎烈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作为热血漫男主，他习惯了被骂“废柴”、“吊车尾”，那都是激励他变强的动力。但被骂“不守妇道”、“残花败柳”，这简直是对他灵魂的打击！
    “你们闭嘴！”炎烈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想冲上去理论，结果刚迈一步，肚子一沉，差点摔个狗吃屎。
    “哟，还敢顶嘴？”大妈更加来劲了，“脾气这么爆，难怪被金主抛弃了。活该当单亲爸爸！”
    “我……”炎烈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憋屈！
    极致的憋屈！
    墨尘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原本冷峻帅气的脸，此刻因为“孕激素”的影响，竟然多了一丝诡异的……母性光辉？
    不，那是杀气。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指指点点的路人，目光最终落在那个骂得最欢的大妈身上。
    “楚轩辕。”墨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在。”
    “查一下，这个世界的‘杀人’犯法吗？”
    “犯法。”楚轩辕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但根据《虐文法则》第7条：孕妇在情绪激动时的过激行为，通常会被霸总原谅，并视为‘磨人的小妖精’的可爱表现。”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掌缓缓覆在隆起的肚皮上。
    “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戏，那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胎动！”

 第506章 胎动，是一种物理攻击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名挎着菜篮子的大妈还保持着嘲讽的嘴脸，唾沫星子横飞，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句“不守妇道”带来的道德优越感。
    墨尘动了。
    他没有丝毫作为“弱势群体”的自觉，那隆起的腹部不仅没有成为累赘，反而成了他重心调整的支点。他左脚猛地踏碎地砖，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瞬间欺身至大妈面前。
    右手按住腹部，左手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大妈那层层叠叠的衣领。
    “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大妈惊恐地瞪大绿豆眼，双脚瞬间离地。
    墨尘面无表情，眼神比这言情区的粉色天空还要冰冷。
    “我的孩子说，他想玩飞高高。”
    话音未落，墨尘腰腹发力——那是一种核心肌群与“孕期增重”完美结合的恐怖爆发力。
    “走你。”
    呼——！
    一百六十斤的大妈像是一枚肉弹，被墨尘单手抡圆，带着凄厉的惨叫声，精准地砸向后方那群正摇着扇子看戏的“长舌妇”堆里。
    砰！哎哟！
    人体撞击的闷响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那群穿着古装、把自己当成豪门恶婆婆的NPC们，瞬间被砸倒一片，像是一堆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四散飞溅。
    死寂。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在这个讲究“虐恋情深”、“忍辱负重”的言情世界里，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破局方式。
    “啊——！杀人啦！孕夫杀人啦！”
    几秒钟后，尖锐的爆鸣声刺破了苍穹。
    原本散落在广场四周维持秩序的黑衣保镖们瞬间反应过来。这群设定为“霸道总裁御用保镖”的家伙，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执行力却是顶级的。
    “拿下他们！”
    “竟敢在近江区行凶，不知死活！”
    十几名戴着墨镜、身穿紧身西装的壮汉怒吼着冲了上来，手中的电棍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墨尘！我也忍不了了！”
    炎烈看着冲上来的保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可是热血漫男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刚才被骂“绿茶男”的屈辱，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战斗力。
    虽然挺着个大肚子让他走路像企鹅，但这并不妨碍他挥拳。
    “给老子死！”
    炎烈怒吼一声，不退反进。面对迎面砸来的电棍，他没有躲闪，而是挺起肚子硬抗——反正这肚子是概念性的，硬得像铁板。
    滋啦！电棍捅在肚皮上，火花四溅，却连油皮都没蹭破。
    趁着保镖愣神的瞬间，炎烈那沙包大的拳头已经轰在了对方的面门上。
    “这一拳，叫产前焦虑！”
    轰！
    那名保镖的五官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喷泉雕像上，抠都抠不下来。
    “还有这一拳！”炎烈转身又是一记摆拳，将另一名保镖砸进地里，“这叫产后抑郁预演！”
    场面瞬间失控。
    更多的保镖像潮水般涌来，试图用人海战术淹没这三个异类。
    楚轩辕站在战圈中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没有动手，而是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近江区治安管理条例》，语速飞快，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根据《近江区治安管理条例》第44条修正案：孕期角色由于体内激素水平剧烈波动，极易产生情绪失控、破坏欲增强等生理反应。在此期间造成的一切财产损失与人身伤害，属于‘不可抗力’范畴。”
    他合上书本，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保镖们。
    “换句话说，受害者应予以充分谅解，并主动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否则，我们将以‘歧视孕妇’和‘影响胎教’的罪名，向世界意志提起诉讼。”
    墨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听见了吗？”
    他随手从路边拔起一根被炎烈踢断的路灯杆，那手腕粗的钢管在他手中轻得像根牙签。
    墨尘抚摸了一下钢管粗糙的表面，眼神狂野而暴戾，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保镖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我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非常需要发泄。”
    下一秒，修罗场降临。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所谓的“霸总保镖”这些回收站出来的三级公民衍生物，在处于暴走状态的墨尘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
    呼啸的风声中，路灯杆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砰！砰！砰！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保镖们的惨叫。
    “别……别打了！我错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这是什么怪物孕妇啊！救命啊！”
    墨尘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哀嚎，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这个充满了粉色泡泡的世界里，用最原始的暴力，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奈亚子坐在喷泉边，触手卷着一包从路人手里抢来的酸梅，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有不长眼的漏网之鱼想跑，就会被突然伸出的触手绊个狗吃屎，然后被赶上来的炎烈补上一脚。
    短短三分钟。
    原本熙熙攘攘、充满了恶毒指指点点的广场，彻底安静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哀嚎的保镖和吓瘫的路人。树上挂着两个，喷泉池里泡着三个，还有一个被塞进了垃圾桶，只露出一双皮鞋在外面抽搐。
    再无一人敢站立。
    那些之前骂得最欢的长舌妇们，此刻全都跪在地上，把头埋进裤裆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们眼中的鄙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哪里是孕妇？这分明是披着孕妇皮的暴龙！
    当啷。
    墨尘随手扔掉那根已经扭曲成麻花的路灯杆，发出的脆响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他迈过一地的狼藉，径直走到那个最早开口嘲讽的大妈面前。
    大妈此时已经鼻青脸肿，发髻散乱，看着逼近的墨尘，吓得当场失禁，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别……别杀我……我是良民……”大妈哭喊着求饶。
    墨尘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嘘——小声点，别吓着孩子。”
    大妈立刻捂住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点头。
    “我的孩子刚才踢了我一脚，他说他渴了。”墨尘盯着大妈的眼睛，轻声问道，“最近的‘落胎泉’，也就是你们说的‘忘情水’，在哪里？”
    大妈颤抖着手指，指向广场尽头的一座粉色欧式庭院，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话：
    “就……就在那……那是‘忘情庭院’……只有那里有水……”
    墨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谢了。”
    四人无视满地的哀嚎，挺着大肚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走向那座庭院。
    庭院的装修风格极尽奢华，门口挂着两块巨大的牌匾。
    左边写着：“后悔药专卖，童叟无欺。”
    右边写着：“无痛分手，从喝水开始。”
    横批：“再也不见。”
    穿过种满了粉色玫瑰的前院，众人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救命稻草——庭院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汉白玉雕像。
    雕像刻画的是一个掩面哭泣的少女，双手捧着一个倾斜的水瓶。按照设定，那能消除一切“孽缘”和“意外怀孕”的忘情水，应该就从瓶口流出，汇聚在下方的水池里。
    然而。
    当炎烈充满希望地扑到水池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池底干裂，布满了灰尘和枯萎的玫瑰花瓣。
    连一滴水都没有。
    别说忘情水了，连自来水都没有！
    “水呢？！”炎烈绝望地把头伸进出水口看了看，又疯狂地敲打着雕像底座，“我的救命水呢？！这破世界难道连这玩意儿也烂尾了吗？！”
    他不想生孩子啊！他还要当海贼王……不对，拳王啊！
    “冷静点。”
    楚轩辕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出水口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镜片上闪过一道数据流，开启了深度扫描模式。
    “不是自然干涸。”
    楚轩辕站起身，指着雕像后方连接的一根粗大管道，语气冰冷。
    “管道阀门被物理切断了，而且切口很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有人故意截断了水源，垄断了整个近江区的‘后悔药’。”
    “垄断？”墨尘眉头一挑，“在这种鬼地方搞垄断？”
    “很有商业头脑。”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在这里，‘后悔’是刚需。控制了水源，就等于控制了所有想要重开剧情的主角。”
    就在炎烈即将崩溃暴走，准备拆了这座雕像的时候。
    吱呀——
    庭院深处，一间粉色的小木屋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条纹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拿着个不锈钢保温杯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脚上趿拉着人字拖，睡眼惺忪，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和这四个奇怪的“孕妇”，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相反，他一脸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看到了几只扰人清梦的苍蝇。
    “吵什么吵？没看见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吗？”
    中年男人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过墨尘等人隆起的肚子，语气充满了嘲讽：
    “想打胎？后面排号去。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做安全措施。”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生锈的铁丝衣架，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要是等不及，可以自己动手学学用这个。毕竟这年头，水费挺贵的。”

 第507章 工业废料的逆袭方式

    当啷、当啷。
    那根生锈的铁丝衣架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弹跳了几下，最终停在了炎烈的脚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羞辱”的因子，浓度高得几乎能呛死人。
    “你……”
    炎烈死死盯着地上的衣架，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作为一名立志成为拳王的热血漫男主，他这辈子受过伤、流过血，甚至断过骨头，但从来没有人敢扔给他一个衣架，让他自己解决肚子里的“麻烦”。
    这不仅是对他人格的践踏，更是对他热血画风的降维打击。
    “我要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炎烈咆哮着想要冲上去，但刚迈出一步，腹中那个几千斤重的“天才黑客宝宝”似乎感应到了“父体”的剧烈情绪，狠狠地来了一记回旋踢。
    “唔——！”
    炎烈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米，豆大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那种五脏六腑都被搅动的痛楚，让他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丧失了。
    “啧，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真差。”
    中年男人老悲撇了撇嘴，拧紧保温杯的盖子，眼神里满是那种看惯了生死离别的麻木与不屑，“别在这演苦情戏了。想喝水就排队，不想排队就拿着衣架去后面小树林。我这儿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慈善堂。”
    一只手伸了过来。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捡起了地上的衣架。
    墨尘直起身，拿在手里掂了掂。
    衣架很轻，上面的铁锈带着一股腥气，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这就是你的工具？”墨尘看着老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怎么？嫌脏？”老悲嗤笑一声，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对于你们这种下届突破来的‘孽种’，这已经算是VIP待遇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在这里，尊严是最不值钱的……”
    “不，你误会了。”
    墨尘打断了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衣架尖锐的断口，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我是觉得，这玩意的物理穿透力虽然不错，但用来处理肚子里的东西太浪费了。它更适合从你的眼眶插进去，帮你疏通一下那堵塞的脑血管。”
    老悲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放下保温杯，浑浊的眼球微微凸起，死死盯着墨尘：“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近江区的‘金牌虐心调解员’，笔名‘悲伤逆流成河’。这地方泉水可是归我管的。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手中的衣架拉直。
    原本弯曲的铁丝，在他手中像面条一样被轻易扯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就在这时。
    沙沙沙……
    庭院深处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又有新人来了吗？”
    一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几个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她们的形象惨烈得令人触目惊心。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长发如瀑，却枯黄如草，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她同样挺着一个巨大的肚子，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脖子上还有未消退的青紫勒痕。
    在她身后，还有缺了一颗肾捂着后腰的、坐在轮椅上双腿残疾的、眼睛上蒙着纱布显然刚捐了眼角膜的……
    这就不是一群孕妇，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重症监护室”。
    “哇哦。”
    奈亚子眨了眨眼睛，头顶的呆毛弯成了一个问号。她好奇地伸出一根触手，戳了戳那个长发女人的肚子。
    啵。
    触感柔软温热，还有轻微的胎动。
    “是真的诶！”奈亚子惊呼道，嘴里还在嚼着酸梅核，“不是像墨尘哥哥他们那样的‘概念气球’，这里面是真的有蛋白质反应！”
    那个长发女人并没有因为被触手戳而感到恐惧，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看了一眼墨尘三人那滑稽的造型，原本死寂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涟漪。
    “擦擦汗吧。”
    长发女人递给痛得满地打滚的炎烈一块手帕，声音轻得像风，“别惹怒老悲。他是这里唯一能提供‘剧情重置水’的人。如果没有水，你们肚子里的东西就会一直长，吸收你们的生命力，直到时间到了，生下不一定什么东西的。”
    “谢……谢谢。”炎烈接过手帕，虽然对方是NPC，但这久违的善意让他这个热血漫男主差点猛男落泪。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数据流疯狂刷屏。
    “不对劲。”
    他低声说道，目光扫过这群病号服女人，“她们的数据结构很奇怪，包括之前的那些大妈。她们不是从下面回收站爬上来的。”
    “你眼神不错。”
    长发女人惨然一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们是‘原生种’。我是《替身情人的赎罪》里的女主角，代号‘白月光’。她们是‘朱砂痣’、‘恶毒女配’和‘苦情丫鬟’。”
    “原生种？”墨尘挑眉。
    “就是作者直接召唤出来的。”
    “白月光”指了指天空，那里粉色的雾气翻涌，“近江区的规则和你们那里不同。在这里会有作者直接将作品的里面角色作为衍生物召唤出来，在这个世界表演，据说这样会提供更多的灵感值”
    “我们不需要修炼，不需要逻辑，甚至不需要尊严。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误会、被折磨、被挖肾、被流产……然后帮助作者提供灵感值。”
    楚轩辕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了这个世界的经济模型。
    “高效，残忍，且可持续。”
    他冷冷地评价道，“红柿子区的回收站就是斗兽场，虽然血腥，但至少有机会赢。这里是养殖场，猪羊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为了让肉质更鲜美。”
    “宾果！答对了，可惜没奖。”
    老悲不知何时又拿起了保温杯，一脸得意地插话道，“所以说，认清自己的身份很重要。”
    他指着那群病号服女人，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炫耀：“她们，虽然也是消耗品，但那是高贵的‘纯天然食材’。作者大大们可是花了心血去构思怎么虐她们的。
    说着，老悲又将手指转向墨尘三人，表情瞬间变得嫌弃无比，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而你们？这三个大老爷们挺着肚子，既不虐心也不唯美，只会让读者觉得恶心、出戏！”
    老悲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踩在地上。
    “你们这种从回收站爬上来的，就是‘工业废料’！是bUg！是病毒！身上带着一股子发霉的烂尾味儿！给你们用衣架都是抬举你们了，还想要‘忘情水’？做梦去吧！那水可是给这些高贵的‘奶牛’们准备的，好让她们重置剧情，再被虐一遍！”
    死寂。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月光”和其她女人们低下了头，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对“奶牛”这个称呼已经麻木，只剩下本能的屈辱。
    炎烈忍着剧痛，勉强撑起上半身，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能点燃空气：“你说……谁是废料？！”
    墨尘却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肩膀耸动，手中的铁丝被他一点点缠绕在拳头上，勒进肉里，却不见鲜血流出。
    “工业废料……形容得真贴切啊。”
    墨尘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老悲。
    他那隆起的腹部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反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辆装载了重型撞角的战车。
    “既然是废料，那就该有废料的觉悟。”
    墨尘抬起缠满铁丝的右拳，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暴戾。
    “你知道废料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老悲看着逼近的墨尘，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什……什么？”
    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就是——有毒，且难以降解。”
    轰！
    下一秒，墨尘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能量的波动，只有纯粹的、野蛮的、属于“工业废料”的物理冲击。
    “既然你看不起废料，那就让你尝尝……”
    “重金属中毒的滋味！”

 第508章 男妈妈的诞生与铁衣架宗师

    “她们在分食作者的神格！逻辑正在崩溃，她们在变成规则污染源！”
    那些曾经麻木柔弱的“原生种”女主们，此刻正以一种野兽般的姿态，围着地上那具名叫“老悲”的残骸。
    “咔嚓、咔嚓……”
    那不是啃食血肉的声音，更像是……在咀嚼某种无形的坚硬晶体。
    随着她们的动作，老悲的尸体正析出点点金色的光斑。那些光斑并非单纯的光，而是扭曲的文字、破碎的段落符号，如同萤火虫般逸散，又被她们贪婪地吸入体内。
    每吞噬一个光点，她们的气息就变得更混乱一分，周围的空间规则也开始出现乱码般的崩坏！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霸道总￥裁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
    破碎的、来自不同虐文的句子在墙壁上、空气中胡乱闪现，字迹都在扭曲。
    “啊——！要、要出来了！我感觉到了！！”
    炎烈抱着巨肚，满头大汗地在地上翻滚，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他感觉肚子里那个“天才宝宝”正在用一套组合拳猛击他的五脏六腑，痛感已经突破了少年漫主角的忍耐极限。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动了。
    墨尘对周围的恐怖异象和队友的惨叫充耳不闻，他像一头盯准了猎物的猎豹，径直冲向分食的核心区域。
    那个第一个动手的“白月光”，正抓着老悲仅剩的一只手，准备将那紧握的拳头整个塞进嘴里。
    就在她张开嘴的瞬间！
    砰！
    墨尘手中那根拉直的铁衣架划过一道残影，以一种冷酷而精准的角度，狠狠敲在了“白月光”的下颌骨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她满嘴的黄牙应声而落，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一仰。
    非人的嘶吼从她喉咙里发出，那双翻白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墨尘看都没看她一眼，蹲下身，用铁衣架的尖端“咔”的一声，暴力撬开老悲那早已僵硬的拳头。
    拳心之中，静静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幽蓝色的液体，如同深夜的大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浓缩型剧情重置水】！
    “吼！”
    进食被打断的“白月光”彻底暴怒，嘶吼着从侧面扑了上来。
    墨尘甚至没有转身，反手一挥，铁衣架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抽在她扑来的膝盖上。
    “咔嚓！”
    “白月光”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惨叫着摔倒在地。
    墨尘站起身，瓶口向下，三团幽蓝色的液体被他精准地分离出来，悬浮在空中。
    “一人一份。”
    “等等！”楚轩辕急忙出声，他的数据分析终于在乱码中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这是浓缩了至少一百个标准单位的‘忘情水’！浓度太高，强行服用有极大概率会连同记忆一起格式化，变成白痴！”
    “与其生个球，不如变白痴。”
    墨尘语气平淡，仰头将自己那份幽蓝液体一口灌下。
    炎烈疼得已经神志不清，看见墨尘的动作，也嘶吼着将面前的液体吸入口中。
    楚轩辕看着墨尘，沉默了一秒，最终还是推了推眼镜，将最后一份液体吞了下去。
    赌了。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或消融感。它不是解药，是催化剂！
    下一秒，三人的肚子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干瘪下去！
    但那股原本用来孕育“天才宝宝”的庞大剧情能量，并没有被排出，而是在那幽蓝药水的中和下，化作一道找到了宣泄口的狂暴洪流，被三人的身体细胞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疯狂吸收、吞噬！
    “警告！有未知高纯度资讯能量涌入！”楚轩辕惊呼出声，“身体正在强制转化这股‘孽种能量’……它、它们把这股能量当成养料了！”
    轰！
    一股柔和却无比神圣的光芒突然从炎烈身上爆发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原本如火焰般张扬的红发，竟变得柔顺了许多，眼神中那股横冲直撞的热血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母性的光辉？
    炎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腹部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慈爱？
    他感觉只要队友受到一点伤害，自己就会立刻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撕碎敌人。
    炎烈沉默了。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崩溃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了比刚才生孩子时还要凄厉的惨叫：
    “不——！我可是要成为拳王的男人！不是男妈妈啊啊啊啊！”
    【被动技能领悟：慈母手中线】
    【效果：因经历‘概念性怀胎’，你的身体铭记了分娩的痛苦与母性的伟大。疼痛忍耐度永久提升500%。当半径五十米内，被你认可的队友受到伤害时，将触发‘护崽狂暴’状态，全属性翻倍，持续三分钟。】
    与此同时，墨尘手中的那根生锈铁衣架，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它仿佛活了过来，与墨尘体内那股刚刚吸收的、充满了“叛逆”与“修正”意味的能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专属技能领悟：铁衣架精通（宗师级）】
    【效果：当手持‘衣架’类物品时，你的攻击将无视目标50%的物理与概念防御。该攻击对‘生物幼崽’、‘不听话的角色’及‘作者’具有概念级压制力，并附带‘物理修正’效果（强制目标冷静并反思自身错误）。】
    墨尘缓缓抬起手中的铁衣架。
    他只是随意地向着空处一挥。
    呼——！
    空气竟被抽出了一声凄厉的爆鸣！
    危机解除，实力暴增。炎烈看着周围那些衣衫褴褛、满嘴鲜血，却眼神迷茫的女主们，他体内那该死的热血漫主角DNA混合着新获得的母性光环，开始熊熊燃烧。
    “她们……她们也是受害者！”炎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与怜悯，“她们刚刚觉醒自我意识，正是最迷茫、最需要引导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就想上前发表一番关于爱与自由的演讲，带领这群可怜的女人走出地狱。
    “同志们……”
    “回来！”
    一只手猛地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是墨尘。
    就在炎烈被拽回的瞬间，那个被他打断腿的“白月光”，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脸，正在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扭曲、蠕动。
    原本清纯秀丽的五官，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胡乱揉捏，彻底融化，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仿佛被揉皱了的草稿纸。
    她张开嘴。
    发出的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种由无数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混合而成的，冰冷、嘈杂的机械音。
    “断……断更……卡文……太监……”
    “我要写……我要写死你们……所有人……”
    “不好！”楚轩辕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们吞噬的是一个垃圾作者的烂尾神格！因为逻辑无法自洽，正在发生恶性畸变！”
    “她们不再是角色了！她们正在进化成……无数个只会制造虐文逻辑的、疯狂的怪物作者！”
    话音未落，整个庭院的空间开始剧烈晃动。
    墙壁上、地面上、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疯狂地刷新着。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她无力地倒在地上，小腹传来一阵绞痛，孩子……她的孩子终究是没保住……】
    这些文字像是有生命的毒蛇，试图缠绕上墨尘三人的身体，将他们描述成下一章的受虐对象！
    那个“白月光”的右臂猛地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一根闪着致命寒光的巨大钢笔尖，朝着炎烈刚才站立的地方，狠狠刺下！
    嗤——！
    炎烈只觉头皮一凉，一缕红发飘落。他刚才站立的地面，被那根钢笔尖刺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洞，洞口边缘还滋滋地冒着被墨水腐蚀的黑烟！
    “跑！”
    墨尘当机立断，他已经判定，这群玩意儿已经变成了比老悲危险一百倍的移动式“污染源”！
    他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脸上开始长出键盘的“恶毒女配”，对着还在发愣的炎烈和楚轩辕爆喝一声。
    “这车不仅收费，还他妈想要命！”
    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趁着那群怪物还在“消化不良”的间隙，狼狈地冲向庭院大门。
    身后，是正在癫狂“创作”的地狱。

 第509章 补丁，以及被和谐的世界

    “跑！”
    墨尘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命令，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四人组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身后，那座曾经宁静的“忘情庭院”已经彻底化作了逻辑崩坏的地狱。
    那些畸变成“怪物作者”的女主们，不再攻击彼此，而是开始疯狂“创作”。
    【他捂着流血的肾，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如刀割……】
    一行血字凭空浮现，缠向炎烈的后腰。
    炎烈只觉腰间一凉，新领悟的【慈母手中线】被动瞬间触发，“护崽狂暴”启动，他反手一记“友情破颜拳”轰在文字上，拳风竟带着一丝母性的光辉。
    “滚！老子肾好得很！”
    另一边，【她含泪签下离婚协议，带球跑了……】的剧情线像毒蛇一样钻向楚轩辕。
    楚轩辕镜片后的数据流疯狂报警，他一个战术翻滚，冷静地分析：“概念性攻击，试图强制修改我的状态。规避成功率37%。”
    奈亚子的触手卷起众人，速度飙升，但周围的空间越来越粘稠。墙壁、地面、空气，到处都在刷新着狗血淋头的句子，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疯狂码字的WOrd文档。
    “不行，这些‘污染源’在重写这片区域的规则！再过三分钟，我们也会被写进去，变成某个虐文的龙套！”楚轩辕语速极快。
    就在这时，前方涌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色浓雾。雾气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前面是死路？”炎烈心头一沉。
    “冲进去。”墨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与其被写死，不如赌一条未知路。
    奈亚子的触手没有减速，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
    瞬间，身后那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凄厉的剧情刷新声，全都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是什么地方？”炎烈警惕地环顾四周，新获得的母性让他下意识地想把队友护在身后。
    楚轩辕的眼镜屏幕上一片雪花。“信号中断，所有外部数据无法读取。我们进入了一个‘屏蔽区’。”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之际。
    一个幽幽的、带着点童稚的声音在雾中响起。
    “外乡人，迷路了吗？”
    四人猛地回头。
    只见浓雾深处，一点猩红的光晕缓缓靠近。那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小女孩，手里提着一盏古旧的红灯笼。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但那双眼睛，却黑得像深渊，平静得不像人类，仿佛看透了无数个故事的结局。
    炎烈刚想开口，墨尘抬手拦住了他。
    “你是谁？”墨尘盯着小女孩，手已经握住了那根开始嗡嗡作响的铁衣架。
    小女孩咯咯一笑，笑声在死寂的雾气里显得格外诡异。“你们可以叫我‘补丁’。”
    “补丁？”楚轩辕皱眉。
    “对啊，”小女孩晃了晃灯笼，红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当系统出现太多BUG，世界快要崩溃的时候，总得有人出来打个补丁，维持一下服务器的基本稳定嘛。”
    她说着，伸出小手，指向一个方向：“你们再往前跑，就要撞上‘和谐’神兽了。跟我来吧，我知道一条安全的路。”
    墨尘与楚轩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小女孩，知道的太多了。
    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
    “带路。”墨尘言简意赅。
    小女孩转身，提着灯笼，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她带着众人来到一个不起眼的井盖前，小手一掀，一股混合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深网下水道’。”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只有被审核过、确认无害的绿色数据，才能在这里流淌哦。”
    井下，并非想象中的污秽。而是一条宽阔的地下通道，脚下是坚实的合金板，头顶和两侧的管道里，流淌着瀑布般的绿色数据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里安静、有序，与外面那个逻辑崩坏的世界判若两地。
    小女孩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扇刻着【全勤奖纪念馆】的金属门前停下。
    “到了，这里暂时安全。”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类似休息室的地方，摆着几张旧沙发。墙上挂着许多黑白的作者遗像，下方标注着他们的笔名和代表作，诸如“日更一万从不含糊”、“人形打字机”之类。
    一股浓浓的扑街气息。
    “坐吧。”小女孩自己跳上一个最高的沙发，晃荡着两条小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扔在桌上。
    册子封面上写着《近江区生存指南》，但里面的内容，却被一道道粗大的黑杠涂得满满当-当。
    “这是什么？”炎烈拿起来翻了翻，除了“封面”和“封底”，一个字都看不到。
    “近江区的现状啊。”小女孩叹了口气，那语气老气横秋得像个退休老干部，“你们运气不好，正好赶上‘净网行动’2.0版。”
    “净网行动？”楚轩辕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嗯哼。”小女孩，，指了指外面，“以前的近江区，虽然也乱，但好歹有规矩。作者们靠‘发糖’和‘开车’就能恰饱饭，天道（读者）看得开心，给的赏赐就多，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讥诮：“但后来，天道高维觉得这样‘低俗’，不利于青少年身心健康。于是，‘净网’开始了。”
    “所有擦边球内容，一刀切。想写甜宠？可以，但糖里必须掺玻璃渣，虐得读者死去活来，最后再强行HE，主题升华为‘爱是克制’。想开车？更不行，脖子以下全部打码，拉个手就是极限，接吻必须有深刻的教育意义。”
    奈亚子听到“开车”两个字，触手兴奋地挥了挥，随即又因为“打码”而失落地垂了下去。
    “这不有病吗？”炎烈忍不住吐槽，“读者不就是想看个爽吗？”
    “说得对，但作者要吃饭啊。”敏干词摊了摊小手，“爽点被阉割了，作者们为了维持收入，为了得到天道读者的那点赏赐，只能被迫转型。”
    “写热血的被逼着去写官场，写言情的被逼着去写智斗，写刑侦的被逼着去弘扬正能量……结果呢？

 第510章 作者已死，缝合当立

    “结果呢？”
    小女孩“补丁”翘着二郎腿，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悠，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讥诮与沧桑。
    “结果就是大批作者心态崩了。你想想，读者想看什么？想看nph，想看双男。”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结果天道高维一纸令下，不让开车，不让挖肾，不让替身，连亲个嘴都得打报告申请，理由是‘为了构建和谐友善的环境’。这帮作者就像被阉了的太监，被绑着手脚跳舞，写出来的东西味同嚼蜡，谁看？”
    “那……那些作者后来去哪了？”炎烈下意识捂了捂肚子，虽然已经不痛了，但肌肉记忆还在，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天才宝宝”的拳打脚踢。
    补丁冷笑一声，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面。
    “饿死的，算善终。受不了这鸟气，逃去别的区的，算聪明。剩下的，要么在某个角落疯了，要么……”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开始研究别的赚钱方式了。”
    “原来如此。”楚轩辕镜片后的数据流终于平息，他推了推眼镜，得出了结论，“所以，外面那些‘原生种’角色，才会出现行为和设定的高度同质化。”
    “同质化？不不不。”
    补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像是发霉饼干的数据碎片，“咔嚓”一口咬下，嚼得嘎嘣脆。
    “那不是同质化，那是Ctrl+C，加Ctrl+V。”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揭露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原创死了，但世界得运转下去啊。没有新作者产出优质内容，天道读者不买账，世界规则就会崩溃。怎么办？”
    她摊开小手，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缝合啊！”
    “只要有一本火了，世界系统就会自动抓取它的核心模板，然后生成一万本‘换皮’。剧情一模一样，世界观一模一样，连主角说骚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最多就是把主角名字从‘萧炎’换成‘林动’，再换成‘牧尘’。”
    “所以，”楚轩辕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我们在‘忘情庭院’里看到的那些……全都是复制品？”
    “准确地说，是复制品的复制品的复制品。”补丁纠正道，“她们是无数本衍生同人里，被写烂了的‘量产型女主’。没有独立的灵魂，只是一个个被设定好的‘人设包’。今天被这个霸总虐，明天被那个王爷挖肾，后天再给仙尊当替身。她们的悲剧，就是这个世界维持运转的燃料。”
    “所以她们吞噬了作者‘老悲’的神格后，才会立刻逻辑崩溃，变成只会制造虐文的怪物。”
    “没错，因为她们的底层代码就是‘虐’。你让一辈子只会做蛋炒饭的厨子去掌勺国宴，他不把厨房炸了才怪。”
    休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炎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块一块拆掉，然后扔进粉碎机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天命之子”，结果到头来，可能只是某个流水线上的“残次品”？
    奈亚子的触手不安地蠕动着，似乎在消化这过于刺激的信息。
    只有墨尘，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
    他一直在用指尖摩挲着那根冰冷的铁衣架，仿佛那上面粗糙的锈迹，比这个世界的真相更让他感兴趣。
    终于，他抬起头，黑色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他打断了众人的思考，冷冷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要找的‘糖醋三爷’在哪？”
    “他也是这种缝合怪？”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所有形而上的哲学思辨，将话题拉回了血淋淋的现实。
    “不。”
    出乎意料，补丁摇了摇头。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那张一直带着戏谑和嘲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不一样。”
    “糖醋三爷……是少数在‘净网行动’中活下来，并且活得很好的S级危险分子。”
    “他怎么活下来的？”楚轩辕立刻追问。
    “因为他找到了新的版本答案。”补丁走到墙边，看着那些黑白的作者遗像，幽幽地说道，“当所有人都还在琢磨怎么讨好‘天道读者’的时候，他换赛道了。”
    “他不再为高维的读者写书。”
    “他开始……为这个世界本身写书。”
    这话一出，连墨尘的瞳孔都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
    补丁转过身，猩红的灯笼光芒映着她的侧脸，显得无比诡异。
    “字面意思。他开始写‘补丁说明’、写‘BUG修复报告’、写‘新版本更新日志’！”
    “他的读者，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这个世界冰冷的底层规则！他的稿费，不再是读者的‘认可度’，而是世界法则本身赋予他的……权限！”
    “他写的每一个字，都能在一定程度上修改近江区的现实！他发现一个BUG并‘写’出修复方案，就能获得一部分区域的控制权。他设计一个‘新玩法’并被世界系统采纳，就能调动这片区域的能量！”
    “我靠……”炎烈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不就是GM权限吗？还是带后台代码修改功能的那种！”
    “所以，你们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吗？”补丁的目光扫过四人，带着一丝怜悯。
    “你们要找的，早就不再是一个躲在键盘后面的猥琐作者了。”
    “你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以整个‘近江区’为服务器，以‘世界法则’为武器的……神。”
    整个休息室，死寂得能听到数据流淌的微弱嗡鸣。
    奈亚子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泡面桶抱得更紧了些。
    楚轩辕的镜片上，代表着“危险等级”的红色警报已经刷爆了屏幕。
    炎烈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一点复仇火焰，被一盆液氮从头浇到脚，连火星子都冻住了。
    这还怎么打？
    对方动动笔，就能给你加个“出门必被雷劈”的debUff，这仗根本没法打！
    “他现在在哪？”
    墨尘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没有丝毫动摇。
    仿佛对方是程序员还是作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补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近江区，第三精神病院。”
    她吐出一个地址。
    “他常年待在那里。毕竟，只有疯子，才能突破维度和高维沟通。”

 第511章 临时笔名

    【全勤奖纪念馆】内，一片死寂。
    “所以，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拿到了服务器管理员权限的区域GM。”
    楚轩辕冷静地做出总结，镜片反射着数据流的残影。
    “神”这个字，像一块铅块，沉甸甸地压在炎烈和奈亚子心头。
    “可以这么说。”小女孩“补丁”晃荡着两条小腿，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一个权限狗而已，杀了就是。”
    炎烈嘴角抽了抽，这话说的，比他这个热血漫主角还热血。
    墨尘没理会这番对话，他只是盯着补丁：“你把我们带到这里，不只是为了科普。”
    “聪明。”
    补丁拍了拍手，从沙发上跳下，走到那面挂满黑白遗像的墙前。
    “我不是做慈善的。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进入精神病院，直面‘糖醋三爷’的资格。”
    她伸出一根小指头。
    “作为交换，你们要帮我从他身上，取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墨尘问。
    补丁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脸上是一个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容。
    “一个被他偷走的‘世界BUG’。”
    她慢悠悠地解释：“那个BUG，本是近江区规则的底层漏洞，也是我的一部分。糖醋三爷找到了它，并利用它篡夺了权限，成了这里的‘神’。你们负责进去，把精神病院搅个天翻地覆，动静越大越好。只要他的注意力被你们吸引，我就有机会潜入他的后台，回收那个BUG。”
    “听起来像个自杀任务。”楚轩辕推了推眼镜。
    “风险与收益并存。”
    补丁不以为意，从口袋里掏出三个东西，扔在桌上。
    那是三块散发着腐朽气息、如同发霉饼干的数据块。
    “这是什么？过期食品？”奈亚子好奇地伸出触手戳了戳。
    “这是你们的‘资格’，也是你们的武器。”补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你们不是从回收站出来的‘工业废料’吗？这些东西，你们应该很喜欢。”
    她指着数据块。
    “这些，是那些在‘净网行动’里被饿死、逼疯、被和谐掉的作者们，残留下的最后一点‘执念核心’。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无用的‘工业废料’。”
    “用你们的灵魂去激活它，它会成为你们的‘临时笔名’。”
    这话一出，墨尘、楚轩辕、奈亚子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按在了数据块上。
    炎烈已经有了笔名，他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队友的变化。
    接触的瞬间，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精神洪流，轰然炸开！
    无数作者临死前的不甘、愤怒、疯狂的灵感、以及那些被腰斩的故事碎片，如宇宙大爆炸般涌入三人的脑海。
    “啊！”
    楚轩辕第一个有了反应。
    他猛地捂住头，镜片后的数据流彻底乱码，整个人蹲了下去，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念叨：
    “不……不对！曲率引擎的引力常数设定有误！根据泡利不相容原理，戴森球的材质强度根本撑不起这种规模的能量输出！还有费米悖论，他的解释完全是民科！漏洞！全是漏洞！”
    另一边，奈亚子的触手在空中疯狂抽搐、舞动，像失控的电缆，却在虚空中勾勒出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几何符号。一股淡淡的、让炎烈理智狂掉的疯狂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同源的混乱。
    承受冲击最强的，是墨尘。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脸色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但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成千上万个作者的灵魂正在尖啸。
    有写都市兵王的在咆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写玄幻废柴的在嘶吼“我命由我不由天”，有写霸道总裁的在低语“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还有写乡村神医的在大喊“小小感冒，一针就好”……
    这些驳杂的、充满情绪的执念，足以将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精神撕成碎片。
    但墨尘的灵魂，是由亿万地球玩家的意志熔铸而成。
    他没有去理解那些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去感受那些角色的爱恨情仇。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这些涌入的“数据”进行分类、解构、重组。
    ……
    “看来你们适应得不错。”
    补丁对三人的异状视若无睹，她转身，再次掀开那个通往“深网下水道”的井盖。
    “走吧，我送你们到门口。”
    穿过流淌着瀑布般绿色数据流的地下通道，四周安静、有序，与外面那个逻辑崩坏的世界判若两地。
    最终，四人组从一个伪装成垃圾桶的出口钻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墨水混合的诡异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栋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窗户的巨大建筑，造型极简，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
    大门前，【近江区第三精神病院】几个字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这里异常安静，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像个顶级的高科技疗养院。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大门时，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
    他们不是冰冷的NPC，头顶上，清晰地浮现着各自的笔名。
    左边的那个国字脸，气势沉稳——【都市兵王在门口】。
    右边的那个戴着墨镜，一脸冷酷——【第一序列保安】。
    很显然，这俩是专门死磕“安保”和“门卫”题材的底层作者。
    “站住！”
    左边的【都市兵王在门口】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规则的力量。
    随着他的话语，一道由【警告】二字构成的黄色虚拟警戒线，凭空出现在四人面前的地面上，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前方施工，禁止通行！”
    “施工？”炎烈一愣，随即挺起胸膛。
    他现在好歹也是个“见习作家”，怎么能被两个看门狗拦住？
    他决定效仿墨尘之前的霸气，上前一步，凝聚起自己那点可怜的作者之力，对着两个保安作者猛地一喝：
    “我让你们滚！”
    然而，想象中言出法随、王霸之气四射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空气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在所有人诡异的注视下，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甚至还带着点Q版特效的金色“滚”字，从炎烈脚下“biU”的一声冒了出来。
    然后……它真的就那么“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了出去。
    滚到保安脚下，还可爱地弹了两下，最后“啪”的一声，碎成了点点金光。
    毫无杀伤力，甚至有点萌。
    两个保安作者对视一眼。
    【都市兵王在门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另一个【第一序列保安】则是摇了摇头，那表情仿佛在说：哪来的傻子？
    炎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丢人，太他妈丢人了！
    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第512章 我们是来住院的

    炎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空气里死寂一片，那碎成光点的金色“滚”字，像一捧廉价的塑料亮片，无声嘲笑着他身为少年漫主角最后的尊严。
    【都市兵王在门口】和【第一序列保安】两个作者，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那种憋着坏的轻蔑眼神，比直接的嘲讽还扎心。
    “咳，”【都市兵王在门口】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一个看门人的威严，“这里是精神病院，不是幼儿园。再捣乱，我们就按规定动手了哈。”
    炎烈气血冲头，拳头捏得咯咯响，却真不敢再动了。
    就在这尴尬到凝固的气氛里，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墨尘。
    他越过羞愤到想钻地的炎烈，径直走了上去。
    面对两个气势汹汹的保安作者，墨尘脸上没有半点敌意，之前的冷漠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腼腆的狂热。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像个即将参加重要面试的应届生。
    “两位老师，别误会，我不是来闹事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两个保安作者一愣，狐疑地盯着他。
    【第一序列保安】皱起眉头：“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入院的。”墨尘搓着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神经质。
    入院？
    【都市兵王在门口】上下扫了他一眼，公事公办：“入院？有主治医师的预约单和社区疗养推荐信吗？”
    “没有……”墨尘摇摇头，表情瞬间变得痛苦又焦急，“但是，我的‘病’，它等不了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步蹿上前，两只手死死抓住了【第一序列保安】的手臂。
    那作者本能地想挣脱，却骇然发现，对方的手掌跟烧红的铁钳似的，他调动作者权限形成的气场，竟被这纯粹的物理力量捏得嘎吱作响！
    这他妈是一个“构造体”该有的力量？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墨尘那张写满狂热的脸已经怼了过来，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老师！我有个绝妙的点子！你听听！”
    墨尘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像一梭子弹。
    “一个被家族背叛的兵王，回归都市后发现自己的青梅竹马未婚妻，居然爱上了歪嘴龙王！但他自己其实是仙帝重生，同时还绑定了一个神级签到系统，每天能奖励一个S级异能！可他的真实身份，是沉睡的旧日支配者，为了躲避宇宙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追杀，才伪装成人类！老师，你觉得这个开头怎么样？！火不火？！”
    “……”
    【第一序列保安】的大脑“嗡”的一声，宕机了。
    兵王？龙王？仙帝？系统？旧日？计生委？
    每一个词他都认识，但被墨尘这么缝合在一起，就像一锅煮到腐烂发臭的猪食，直接糊在了他的创作核心上。
    “不……不不，这个不够好！”墨尘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猛摇头，眼神愈发癫狂，“我们换一个！主角是个太监！但他天生拥有最强魔根，可以通过吸收皇宫里的怨气来修炼！他潜伏在皇后身边，却意外发现皇后其实是个男人，是敌国派来窃取国运的卧底！而当朝皇帝，是个究极恋爱脑，天天想着跟邻国那个刚死了老公的公主私奔！最后，主角用魔根一统天下，登基称帝，结果掀开史书一看，发现整个世界都是他当年玩的一款模拟经营游戏！”
    “书名我都想好了！”墨尘激动地一拍大腿，“就叫《关于我转生成为龙王赘婿但是真实身份是魔尊而且还绑定了神级选择系统这件事》！”
    两个保安作者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听觉系统，不，是赖以为生的灵感源泉，正在遭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剧毒污染。
    “等等……这元素是不是太多了点？”【都市兵王在门口】终于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个电钻。
    “多吗？这才哪到哪！”墨尘激动地一挥手，像个指点江山的疯子，“重点来了！主角，叶良辰，三年前是燕京第一家族公认的废物，被天才未婚妻当众退婚后，羞愤跳崖！结果他没死，穿越到了一个斗气和魔法并存的玄幻世界！苦修十年，终成斗帝！结果在飞升神界的时候，被一道九彩神雷给劈了回来！”
    “他又回到了跳崖的那一刻，发现蓝星的时间才过了三分钟！而且他还失忆了，入赘到了一个不入流的三流家族，老婆是个冰山女总裁，天天对他冷嘲热讽！”
    炎烈和奈亚子在后面听得嘴巴越张越大，世界观正在被强行拆迁。
    两个保安作者的脸色，已经从戒备，变成了痛苦的铁青色。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被强行塞进了一万个冲突补丁的破电脑，正在疯狂报错，机箱里火花带闪电。
    墨尘还在疯狂输出，语速快到出现了残影。
    “后来主角恢复记忆了！他发现，他老婆其实是他一千年前的仇人转世！他老婆的七个战神姐姐，是他曾经收服的七个魔妃！他家楼下看大门那个扫地僧大爷，是他当年随手点化的一个小道童！整个世界，都是他为了体验生活，自己创造的一个大型VR副本！”
    “但是！”墨尘话锋陡然一转，脸上露出“神之一手”般的得意，声音瞬间拔高。
    “他发现这个副本出了BUG！出现了一个不属于他设定的存在——一个开局就无敌，天天开着五菱宏光，逮谁问谁‘你相不相信光’的神秘男人！”
    “够了——！”
    【都市兵王在门口】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蹲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崩裂。
    他引以为傲、写了上千章的“兵王宇宙”世界观，在墨尘这套疯狂的“缝合怪大乱炖”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扔进粉碎机的厕纸。
    炎烈张大的嘴巴，已经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终于懂了。
    墨尘这不是在胡说八道。
    这是一种攻击！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专门针对“作者”这个物种的，概念性精神污染攻击！
    他用最烂俗的梗，最离谱的缝合，最混乱的逻辑，像无数根生锈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每一个创作者内心最脆弱、最怕被触碰的地方！
    两个保安作者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戒备、嘲讽，逐渐变为惊恐，最后，化为了一种……感同身受的巨大怜悯。
    他们见过太多被“净网行动”逼疯的同行。
    但疯得这么彻底、这么有条理、这么……富有创造力的，这绝对是第一个！
    这哪里是来闹事的？
    这分明是一个灵感被榨干、逻辑被扭曲、精神已经病入膏肓的重症晚期患者，来寻求最后的救赎啊！
    【都市兵王在门口】颤抖着抬起手，看着墨尘，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别……别说了……”他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信了，我信了……你这个病，确实很严重，病得不轻。”
    他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在门上“滴”地一刷。
    那扇纯白色的、散发着浓郁消毒水味道的巨大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内滑开。
    “你……你快进去吧。”保安作者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瘟神，“进去左转，找护士长，就说……就说你是‘灵感溢出症’急性发作，晚了就没救了。”
    墨尘那癫狂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对着还在地上抱头痛哭的保安作者，微微颔首，像是在表达谢意，然后转身，给了炎烈和楚轩辕一个“跟上”的眼神。
    四人沉默地走进了那扇门。
    就在纯白色的金属门即将合拢的瞬间，炎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叫【都市兵王在门口】的保安，正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另一个保安则蹲在地上，抱着头，一边哭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序列……我的设定……”
    “太惨了……”炎烈小声逼逼了一句，心里却爽得不行。
    墨尘没理他，他的视线，已经投向了门内。
    精神病院内部，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纯白走廊，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一种亮到晃眼的白色，安静得令人心慌。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背影，正站在走廊的尽头。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名非常漂亮的护士，身材高挑，面带微笑。在她的头顶上方，诡异地悬浮着一个散发着幽幽冷光的笔名——【疯人院怪谈记录者】。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两个黑洞，没有任何情绪。她的胸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血红色的职位——【护士长】。
    她看着走进来的墨尘四人，脸上那完美无瑕的微笑弧度又扩大了一分，声音如泉水般悦耳，却带着一股寒意。
    “又有新病人送来了吗？真好。”
    她迈开步子，踩着高跟鞋，优雅地向他们走来。“哒、哒、哒……”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第513章 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几位病人，请跟我来办理入住手续。”
    她的声音像泉水一样好听，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钻进耳朵里，让人的骨头缝都发冷。
    没人敢接话。
    炎烈下意识想活动一下筋骨，却发现身体像灌了铅，别说爆气，连调动一丝力量都变得无比艰难。这纯白的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抽水泵，正源源不断地吸走他的力量和战意。
    楚轩辕的镜片上，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最终汇成一片血红的乱码，中央是两个刺眼的警告：【逻辑坍塌】、【禁止解析】。
    奈亚子的几根触手从袖口探出，刚接触到空气，就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整个身体都蜷缩了一下。
    只有墨尘，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摄像头，平静地记录着周围的一切。
    所谓的“入住手续”简单得令人发毛。
    在一个只有金属柜台的纯白房间里，护士长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用一个冰冷的、像扫描枪的仪器对着他们扫了一下。
    “墨尘，身高182，体重71，编号77。”
    “炎烈，身高185，体重80，编号78。”
    “楚轩辕，身高178，体重63，编号79。”
    “奈亚子，身高165，体重……”仪器对着奈亚子时，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屏幕上跳出一堆乱码，“……无法测量。编号80。”
    护士长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平静地记录下来，然后从柜台下拿出四套叠得像豆腐块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换上，从现在起，这就是你们的皮。”
    炎烈接过那冰凉滑腻的衣服，心里骂了一句：这破衣服连个“燃”字都没有，怎么打架？
    换好衣服，他们被带到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两侧是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门，冰冷、单调，像是通往无数个复制出来的地狱。
    最终，护士长在“707”号门前停下。
    “你们的病房，四人间，正好。”她刷开门，侧身让开。
    房间里空得让人心慌。四张铁床，一张桌子，一扇通往卫生间的门，没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那种能把人逼疯的纯白色。
    “各位病人注意。”
    护士长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那完美的微笑弧度又扩大了一丝，透出一种看小白鼠的玩味。
    “每天早七点、午十二点、晚六点，会有护工送来‘药物’，务必按时服用。”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墙壁。
    一张黑色的纸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上面的白色字迹像是用骨粉写成的。
    《近江区第三精神病院病患守则》
    【一、禁止怀疑你所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
    【二、按时吃药。】
    【三、熄灯后，禁止离开自己的床铺。】
    【四、如果看到病房里有其他人，请不要与他交谈，无视即可。】
    【五、……】
    后面的字迹一片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
    “请务必遵守守则。”护士长的声音轻得像在耳边吹气，“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她转身离去。
    “哒、哒、哒……”高跟鞋声远去，消失。
    “砰。”
    房门自动锁死。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炎烈憋不住了，压低声音吼道，“那个守则什么意思？禁止怀疑？老子怀疑了又怎么样？！”
    楚轩辕走到墙边，死死盯着那几行规则：“别冲动。这是因果律层面的绑定，一旦违反，‘后果’会直接降临，不是我们能用物理手段对抗的。”
    奈亚子则好奇地飘到卫生间门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晃了晃触手。
    墨尘一言不发，走到最靠窗的空床坐下。窗外没有天空，只有一片不断翻滚的灰色浓雾，像是世界的尽头。
    ……
    夜，来了。
    精神病院没有黑夜。但当墙上一个电子钟跳到“22:00”时，房间里的灯光“啪”的一声，瞬间熄灭。
    伸手不见五指。
    炎烈精神高度紧张了一天，反而很快就睡死了，还打起了轻微的鼾。楚轩辕和奈亚子也各自躺在床上，没了动静。
    墨尘没睡。
    他盘腿坐在床上，像一尊蛰伏的雕塑，耳朵捕捉着黑暗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三点。
    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突然，墨尘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一个不属于他们四人的，极其微弱、压抑的呼吸声。
    它就在房间的正中央！
    墨尘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像两点寒星。
    借着窗外灰雾透进来的微光，他看见，在楚轩辕和炎烈之间的那张空床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瘦削的背影。
    那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一动不动。
    《病患守则》第四条，在脑中浮现。
    【如果看到病房里有其他人，请不要与他交谈，无视即可。】
    墨尘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墨尘眨了一下眼。
    再睁开，空床上，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身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幻觉？
    不。
    墨尘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扫了一眼熟睡的三人，一切正常。
    然后，他一步步走向卫生间。
    他需要一面镜子，来确认一件事。
    卫生间里同样漆黑。墨尘站在洗手台前，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了他身后病房的景象。三个人安稳地躺在各自的床上。
    一切正常。
    墨尘的视线在镜中缓缓移动，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到了。
    在镜子里，就在奈亚子床铺的末端，那个最靠近卫生间门口的位置……
    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纯白色护士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它没有脸，五官的位置是一片模糊的阴影。
    但墨尘能“看”到，它在笑。
    和白天那位护士长一模一样的，完美无瑕，却又令人头皮炸裂的微笑。
    镜子里的护士身影，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片模糊的面孔，穿透了镜面，直勾勾地“看”向了镜子外面的墨尘。
    它的微笑，弧度更大了。

 第514章 别照镜子！

    镜子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笑容的裂口越咧越大，几乎要吞噬整张脸，形成一个纯粹的、扭曲的黑色漩涡。
    一种冰冷粘稠的感知，如同无数根探针，扎进墨尘的身体里，扫描、解析、归档。
    身高、体重、骨骼密度、灵魂波动……
    这不是“看”，这是“定义”。
    一旦让它“读”完，自己就会被彻底钉死在这家精神病院的故事里，成为一个任由它涂抹的符号。
    墨尘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平静地，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完全脱离了镜子的照射范围。
    像一个逛街的路人，无意中瞥了一眼橱窗里的劣质假人模特，然后毫无兴趣地走开。
    那股被“定义”的冰冷感，戛然而止。
    墨尘转身，悄无声息地躺回自己的床上，黑暗与死寂重新包裹了他。
    他没睡，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
    “滴答——”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到“07:00”，惨白的灯光“啪”的一声炸开，驱散了长达九个小时的压抑黑暗。
    “操……骨头都睡软了。”
    炎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习惯性地想舒展筋骨，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像是被榨干了精气神。
    “这鬼地方，连睡觉都在吸老子的能量！”他低声咒骂。
    楚轩辕已经坐起，正拿着一块布，机械地擦拭着眼镜。奈亚子的几根粉嫩触手从被子里探出，像几条刚睡醒的蛇，懒洋洋地伸展着。
    “都过来。”
    墨尘的声音很低，却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人立刻围了过来，炎烈刚想开口问“干啥”，就被墨尘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听着，”墨尘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稳，“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禁止照镜子，禁止看一切能反光的东西。窗户、水龙头、别人的眼球，都别他妈看。”
    炎烈一愣：“哈？为啥？怕被自己帅死？”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气氛不对劲。
    楚轩辕擦眼镜的动作停了，奈亚子也收回了触手，都盯着墨尘。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微光一闪：“你的身体数据很平稳，但灵魂频率在昨晚出现过一次高危震荡。你不是在开玩笑，你碰上什么了？”
    墨尘的视线扫过三人，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读者。”
    这两个字一出，炎烈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不是‘天道’那边，”墨尘立刻补充，“是这家精神病院的‘读者’。一个捕食者，通过镜子和所有反光面观察我们。”
    他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继续往下说。
    “它观察，解析，然后定义我们。一旦你的信息被它完整捕捉，你就不再是你了，你会变成它故事里的一个角色，一个背景板，一个随时能被删改的符号。”
    炎烈听得脑子发懵，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句——“变成别人的角色”。
    一股生理性的恶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才刚亲手宰了自己的“爹”，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成提线木偶！
    “我操！这么邪门？那老子要是不小心看到了呢？”
    “你会被‘看见’。”墨尘冷冷地回答，“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的，是抹掉自己的‘特征’。”
    “特征？”
    “你的愤怒，你的招式，你的口头禅，你的肌肉……所有能让你‘像你’的东西，都是特征。”墨尘的逻辑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析着残酷的现实，“我们要变得模糊，变得平庸，像一张没人会多看一眼的白纸，让它没东西可读，没东西可写。”
    “我们要当一个死跑龙套的，活到找到糖醋三爷为止。”
    炎烈听懂了。
    这比让他去跟神明干一架还难受！
    让他一个热血漫男主，去演一个没台词的路人甲？这他妈是要他的命！
    “信息态的捕食者……”楚轩辕的镜片上，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乱闪，最终汇成一片血红的警告字符，【逻辑闭环…存在即真理…反抗即被定义…】
    他第一次感到了纯粹的数据层面的恐惧。任何激烈的反抗，都会成为那个“读者”最好的写作素材。
    “嘿嘿……”
    一阵不合时宜的诡异笑声响起。
    奈亚子舔了舔嘴唇，几根触手兴奋地在空中挥舞，眼睛里闪烁着非人的、贪婪的光。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她轻声说，“一个吃‘故事’的怪物？不知道它的味道，是甜的还是咸的……”
    就在这时。
    “咔哒。”
    病房门上，那个三十厘米见方的金属小窗，猛地弹开。
    一只冰冷的机械臂探了进来，动作精准而僵硬。
    末端的托盘上，放着四只一次性纸杯。
    杯子里，盛着一种彩虹色的粘稠液体，像劣质的机油，散发着一股腐烂水果糖混合着消毒水的诡异甜香。
    “滋……滋……”
    墙角的扩音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护士长那泉水般好听，却又冰冷刺骨的声音响彻房间。
    “病人们，吃药时间到了。”
    四人的视线，瞬间被那四杯“药”死死钉住。
    《近江区第三精神病院病患守则》第二条，在他们脑中轰然炸响。
    【二、按时吃药。】
    墨尘刚刚才下达了“抹除特征，当路人甲”的指令。
    而“拒绝吃药”，无疑是这家精神病院里，最鲜明、最扎眼、最作死的“主角级”特征。
    可要是吃了……
    这杯由一个S级危险作者亲自调配的“药”，谁知道喝下去会发生什么？
    是穿肠毒药？
    还是能把他们彻底改写成疯子的“剧情修正液”？
    机械臂将托盘稳稳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缓缓收回。
    “咔哒。”
    金属小窗再次关闭。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人，四杯药。
    吃，还是不吃？
    一个关乎生死的选择题，就摆在眼前。

 第515章 这药啊，主打一个对症下药

    死寂。
    707病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未干的胶水，把三个人和一个非人生物牢牢粘在原地。
    惨白的灯光下，桌上那四杯彩虹色的液体，正散发着一种甜腻到腐烂的诡异气味。那颜色像是把霓虹灯招牌碾碎了，再混进工业机油里，缓慢地翻涌着，折射出令人不安的光晕。
    吃，还是不吃？
    这个问题像一把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炎烈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爆鸣。汗水顺着他额角滑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宁可现在冲出去跟一个神明打得天崩地裂，也不想面对这种连敌人都看不见的慢性死亡。
    楚轩辕的眼镜镜片上，无数细小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却始终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通路。所有的推演模型，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猩红的单词：
    【死局】
    违反规则，会被“规则”抹杀。
    遵守规则，喝下这来历不明的“药”，很可能会被从物理层面或逻辑层面“格式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墨尘忽然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张摆着“毒药”的桌子，反而转过身，看向了房间里唯一一个画风不对劲的存在。
    奈亚子正趴在桌沿，几根粉嫩的触手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一双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四杯药，口水已经从嘴角拉成了晶莹的丝线，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珍馐。
    “楚轩辕。”
    墨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规则是什么？”
    楚轩辕一怔，下意识地回答：“《病患守则》第二条：按时吃药。”
    “再念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墨尘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按时吃药。”楚轩辕重复了一遍，随即，镜片后的数据流猛地一滞。
    墨尘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疯狂：“规则，只说了‘按时吃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同伴脸上的表情变化。
    “但它没说，必须由‘谁’来吃。”
    “也没说，必须‘怎么’吃。”
    轰！
    仿佛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楚轩辕过载的处理器！镜片上猩红的【死局】警告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瀑布般刷新的海量绿色字符！
    【规则漏洞检索中……】
    【逻辑悖论判定……】
    【权限绕过方案生成……】
    【判定成立！】
    “……成立。”楚轩辕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理论上……这个操作，不算违规。”
    “你他妈疯了？！”
    炎烈终于从这诡异的对话中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不敢置信地看着墨尘，又看了看那边已经开始用触手给自己擦口水的奈亚子。
    “你想让她……一个人，喝四杯？！”
    “墨尘，不行！”楚轩辕也急了，他第一次主动反驳墨尘的计划，“这东西的成分完全未知，根据能量波动分析，它蕴含的逻辑污染浓度极高！四杯的剂量，就算奈亚子的构造特殊，也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底层代码崩溃！”
    这已经不是走钢丝了，这是在钢丝上蒙着眼睛玩后空翻！
    墨尘却完全没理会他们的劝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已经快把脸贴到杯子上的触手少女。
    “想喝吗？”
    “想喝！想喝！”奈亚子头点得像捣蒜，几根触手兴奋地在空中挥舞成螺旋桨，“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甜甜的，香香的，还有一点点……生锈的味道！”
    “那就喝吧。”墨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让妹妹去冰箱拿一瓶可乐。
    “遵命！我最亲爱的饲主大人！”
    奈亚子发出一阵孩童般天真又残忍的咯咯笑声。
    笑声未落，四根纤细的粉色触手已经如闪电般弹出，尖端精准地卷住了四只纸杯的杯底。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稳定得如同最高精度的机械臂。
    下一秒，在炎烈和楚轩辕惊恐到凝固的视线中，奈亚子仰起头。
    四只纸杯同时倾斜。
    四道颜色各异的粘稠液体，如同四条诡异的彩虹，被她精准地送入口中。
    没有“咕嘟咕嘟”的豪饮声，只有粘稠物滑过喉咙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啾……咕啾……”声。
    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丝享用下午茶般的优雅。
    一秒。
    两秒。
    三秒。
    喝完。
    她随手将四个空纸杯扔到地上，发出几声轻响。
    “嗝~~~~”
    奈亚子满足地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一股混合着腐烂水果糖、福尔马林和铁锈的味道，伴随着一串彩虹色的半透明气泡，从她嘴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炎烈和楚轩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全身的能量都提到了顶点，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最恐怖的异变——融化、爆炸、或者变成一个尖叫着撕扯自己身体的疯子。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崩溃场景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奈亚子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与那药剂同源的彩虹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流动的极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下缓缓游走，将她的血管、骨骼都映照得若隐若现。病房里的光线仿佛被扭曲了，墙角出现了不该存在的阴影，空气中飘散的尘埃，在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符文。
    她那双本就诡异的漩涡状双眼，此刻旋转得更加疯狂，漩涡的中心不再是幽暗，而是化作了两个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连房间里的灯光投射过去，都被无声无息地吸了进去。
    奈亚子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种品尝到绝世美味后，那种极致的、近乎于神性的愉悦与陶醉。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嗯……第一杯，是‘绝望’的味道，有点咸，像泡过泪水的海苔。”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梦幻，在死寂的房间里回响。
    “第二杯，是‘疯狂’，带着铁锈的甜味，口感很像跳跳糖。”
    “第三杯……是‘扭曲’的逻辑，嗯，柠檬味的，太酸了，我不喜欢。”
    “第四杯，是‘规则’本身……像是没有放糖的原味果冻，Q弹，但是没有味道。”
    炎烈和楚轩辕已经听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在说什么？她在品尝……概念？
    奈亚子忽然睁开眼，那双吞噬光线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墨尘，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一丝分享秘密的雀跃语气，轻声低语：
    “但是，把它们混在一起……”
    “原来……‘糖醋三爷’的味道，是甜的。”
    一句话。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到冰点。
    炎烈和楚轩辕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住了。
    墨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没有笑，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擦掉了刚才奈亚子打嗝时，飘到他脸颊上的一个彩色气泡。
    他赌对了。
    这玩意儿，对炎烈、对楚轩辕、甚至对他自己而言，都是穿肠的剧毒，是改写逻辑的病毒。
    但对于奈亚子这个糖醋三爷笔下的混乱、未知、不可名状的概念，……
    却是最可口、最滋补的养料！
    更是解析这个精神病院、解析“糖醋三爷”所有规则核心的——万能钥匙！
    就在这时。
    病房门外，走廊里。
    一阵沉重、规律、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踏、踏、踏……”
    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间隔、力度都完全一致，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正在靠近。
    最终。
    脚步声在707病房门口，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秒后。
    “咔嚓。”
    门锁，从外面被转动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第516章 主治医生喜欢有故事的病人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如同丧钟的余音，在死寂的707病房里敲响。
    炎烈全身肌肉瞬间贲张，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双目死死盯住房门。楚轩辕镜片后的数据流已经停止了刷新，所有算力都集中于应对门后可能出现的任何一种逻辑攻击。
    门，缓缓向内推开。
    没有冰冷的护士，没有无脸的怪物。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同款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她身形瘦弱，面色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一头长发有些凌乱，眼神迷离，仿佛始终笼罩在一层水雾之后。
    极致的紧张感在这一刻被强行掐断，转而化为一种猝不及及的荒诞。
    炎烈蓄满力量的拳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挥出去。
    女人无视了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径直走了进来。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四个被奈亚子随手扔下的空纸杯，脸上竟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新来的病友吗？我是隔壁706的。”女人声音轻柔，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语调，“我叫花想容，是个作者，为爱发电，为虐流泪的那种。”
    说着，她指了指正用触手给自己剔牙的奈亚子，用一种看“三好学生”的眼神表扬道：“这位妹妹真乖，把药都喝完了。不像我，每次吃药都跟喝毒药一样，苦。”
    奈亚子眨了眨漩涡般的眼睛，歪着头，似乎没听懂。
    下一秒，花想容的目光转向了炎烈。
    只一眼，她那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点燃了两簇鬼火，充满了痴迷、欣赏，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将军……”她喃喃自语，一步步向炎烈走去，声音颤抖，“你眉宇间的煞气，是为了镇守国门，抵御外敌？还是……为了那个你倾尽所有，却爱而不得的女人？”
    炎烈：“？”
    他感觉自己大脑的CPU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干烧了。
    什么将军？什么爱而不得？这女的有病吧？哦，这里是精神病院，那没事了。
    花想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苍白，带着一丝怜惜，就想去抚摸炎烈那棱角分明的脸颊。
    “别怕，我知道你的苦。江山万里，却换不回心上人回眸一笑，是不是？”
    “我靠！”
    炎烈浑身的鸡皮疙瘩集体起立，猛地向后弹跳出三米远，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女人，怒吼道：“你干什么！离我远点！”
    这比面对太监怨灵还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被他这么一吼，花想容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随即，她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水汽氤氲而上，泫然欲泣。
    “你……你果然还是这般无情……”她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承受了巨大的伤害，“就像我书里写的男主‘夜玄宸’一样，为了天下大义，连自己的心都可以不要……好，好，我懂了，我懂了……”
    炎烈张了张嘴，一句“我懂你奶奶个腿儿”差点脱口而出，但看着对方那副“你负了我”的悲痛模样，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打，不能打。骂，好像也骂不出口。
    他头一次感觉如此憋屈。
    “咳。”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挡在两人中间，用一种专业的口吻对花想容说：“女士，请冷静。他的病症是‘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伴有严重的‘恐女症’，任何女性的靠近都会引发他的过激反应。请不要刺激他。”
    “原来……是这样吗？”花想容信以为真，脸上的悲伤化为浓浓的歉意与怜惜，“可怜的人……是我唐突了。”
    她叹了口气，目光从炎烈身上挪开，又落在了气质冰冷、始终一言不发的墨尘身上。
    她的眼神，又变了。
    那是一种夹杂着欣赏、忌惮与一丝丝兴奋的复杂目光，仿佛在看一件亲手雕琢的、最危险也最完美的艺术品。
    “这位……想必就是那位算无遗策，搅动朝堂风云，只手便能颠覆皇权的‘摄政王’吧？”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很好，继将军之后，又来了个摄政王。你们古代女频作者的想象力，是不是只会在这几个职业里打转？
    就在这混乱又荒诞的交流中，墨尘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个细节。
    “每天的药，都是‘主治医生’亲自开的。”花想容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他可厉害了，虽然从不露面，但我们每个人的‘病’，他都了如指掌。只有护士长和那些护士，负责执行他的‘治疗方案’。”
    墨尘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引导道：“主治医生？”
    “对啊。”花想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崇拜，“而且，我听说啊，‘主治医生’最喜欢两种病人。”
    她竖起两根手指。
    “一种是像这位妹妹一样‘听话’的，另一种……就是‘有故事’的。”
    “有故事？”墨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花想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故事越曲折，越离奇，越痛苦，医生就越喜欢！明天上午，就有一场‘集体分享治疗会’，那是‘主治医生’最期待的活动！据说，在会上表现好的病人，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奖励’哦！”
    集体分享治疗会……奖励……
    楚轩辕的镜片上，数据流再次开始疯狂刷新。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地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奈亚子，突然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墨尘的衣角。
    墨尘低下头。
    只见奈亚子抬起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漩涡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病房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她凑到墨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饲主大人……”
    “那个甜甜的、但是没有味道的‘果冻’……”
    “……就在那个方向，很近，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轰！
    墨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果冻！
    奈亚子喝完第四杯药时，对“规则”的品尝评价——像是没有放糖的原味果冻！
    她说的……是糖醋三爷！
    几乎在同一时间，楚轩辕猛地抬起头，镜片反射着惨白灯光，声音急促而肯定：“我明白了！花想容口中的‘主治医生’，就是糖醋三爷！这家医院，就是他的稿纸！我们所有人，都是他正在观察、准备下笔的角色！他拥有某种全局监控能力，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成线！
    被动遵守规则，就是等着被“医生”一片片切开研究。
    拒绝吃药，就会被当成不听话的病人，被“规则”直接抹杀。
    这是一个死循环！
    空气再次凝固。
    花想容还在那边自顾自地分析着墨尘的“人设”，炎烈一脸戒备地离她八丈远。
    而墨尘，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与那个隐藏在未知维度中的“读者”对视。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反而，一丝冰冷而狠厉的弧度，在他嘴角慢慢勾起。
    既然你喜欢“看故事”……
    既然你期待着明天的“集体治疗”……
    那好。
    我就演一出最大的“戏”给你看。
    一出……病人杀穿精神病院，把主治医生绑在手术台上，做活体解剖的戏！

 第517章 黄金三秒与死亡的耐心

    第二天，清晨。
    惨白的灯光准时亮起，将707病房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墨尘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奈亚子的床铺。
    那个粉色的触手少女睡得正香，几根不安分的触手尖端还冒着幸福的泡泡，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昨晚那四杯足以毒杀神明的“药剂”，对她而言，似乎只是一顿味道奇特的睡前甜点。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墨尘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哐当——”
    病房门上的送餐口被粗暴地打开，丢进来的不是早餐，而是一叠叠浆洗得发硬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广播里传来护士长那毫无起伏的冰冷女声：“所有病患，立刻换上衣物，九点整，于中央大厅集合，参加‘写作经验分享会’。重复，这不是请求。”
    精神病院的公共活动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会场。
    上百名穿着同样病号服的“作者”稀稀拉拉地坐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麻木和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发酵的酸腐气味。
    墨尘四人坐在后排，冷眼观察着这一切。
    “一群……行尸走肉。”炎烈压低声音，话语里带着一丝不适。曾经的他，最看不得这种毫无热血与希望的场面。
    楚轩辕则推了推眼镜，低声道：“不对劲，他们的精神状态……与其说是绝望，不如说是一种被彻底‘格式化’后的空白。”
    上午九点整，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护士搀扶着，颤巍巍地走上讲台。
    她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那不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更像是被无尽的失望和疲惫反复碾压后形成的沟壑。
    她就是今天的主讲人，一个据说在这里待了最久、资历最老的作者。
    她站定后，目光扫过台下，那浑浊的眼球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群没有生命的物件。
    “我研究了近百份被封禁在档案室最底层的古代废稿。”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骨头。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所谓的‘净网’，那场席卷了整个第七星界近江区的风暴……它的根源，并非来自世界内部。”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这片死寂。
    “它来自更高维度。”
    “来自……‘读者’。”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大厅死寂的空气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一些麻木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困惑”的表情。一个前排的作者甚至下意识地嗤笑出声，似乎觉得这个说法荒诞至极。
    老妇人没有理会，继续用她那陈述尸检报告般的语调说道：
    “我们世界的天道，也就是‘读者’，并非永恒不变。”
    “通过对废稿中残留的‘读者念力’进行分析，我发现，老一代的读者……正在‘死去’。”
    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下落的弧线。
    “他们追求‘爽点’，也追求‘深度’。他们喜欢看主角从一介凡人，历经磨难，一步步登临绝顶的史诗。他们有耐心等待伏笔的回收，愿意为角色的成长而感动，为宏大的世界观而震撼。”
    炎烈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曾经的世界，那些与伙伴并肩作战、为了信念燃烧生命的日日夜夜……那不就是……
    老妇人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像是在嘲笑炎烈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但他们……走了。”
    “新一代的‘读者’，占据了天道的主流。他们的口味，越来越刁钻，越来越追求‘短平快’的刺激。他们的耐心，比纸还薄。”
    “他们不想看主角的成长过程，他们只想看主角开局就无敌！”
    “他们不想理解复杂的设定，他们只想看一刀999！”
    “他们不再‘’故事，他们在‘刷’内容！一个角色，三句话不能让他们产生兴趣，就会被立刻划走！一段剧情，十秒钟没有爆点，就会被判定为‘水字数’！”
    “所以，‘净网’开始了。”老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尖利，“世界规则为了迎合这批新的‘神’，开始了自我阉割！”
    “禁止‘开车’，禁止‘发糖’，因为这些细腻的情感铺垫，在他们看来太慢了！太啰嗦了！”
    “于是，世界开始推崇更直接、更粗暴的逻辑——‘虐’！”
    “背叛、误解、家破人亡、众叛亲离……这些强冲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他们最廉价、最快速的情绪刺激！”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黑色的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接连炸响。
    它解释了一切！
    解释了为什么“缝合怪”横行，因为复制热门模板最快、最保险！
    解释了为什么“量产型女主”的底层代码就是悲剧，因为她们的痛苦，就是维持世界运转的燃料！
    解释了他们这些被淘汰的、来自“旧时代”的角色，为什么会被视为垃圾和废稿！
    因为他们的故事，已经过时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新神”耐心的挑战！
    整个大厅，死寂无声。
    之前只是麻木，而现在，是一种被揭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后，赤裸裸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的敌人，不是某个具体的作者，不是某个GM，甚至不是这个世界。
    他们的敌人，是“时代”。
    是那群身处更高维度，喜怒无常，耐心全无，只追求瞬间刺激的……新的“神”。
    而他们，连被这些“神”讨厌的资格都没有，只是被“无视”了而已。
    这比憎恨，更令人感到寒冷。
    楚轩辕下意识地去推眼镜，手指却在轻微颤抖，他引以为傲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出这套理论的逻辑悖论，却发现所有的已知条件都完美地嵌合了进去，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绝望闭环。
    炎烈低着头，双拳攥得死死的，指节惨白。他信仰崩塌后燃起的复仇火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来自高维的冰水当头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他感觉自己从灵魂到肉体，都在一寸寸变冷、变僵。
    连一直晃动着触手的奈亚子都停了下来，她歪着头，似乎在品味空气中这股浓郁到极致的、名为“终结”的美味。
    老妇人看着台下众生绝望的表情，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病态的、扭曲的快意。
    “我们不是在为读者写作。”
    “我们是在喂养一台冰冷的机器，用我们自己的血肉和灵魂，去生产它需要的饲料，去取悦一群我们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不会在乎我们的看客！”
    她张开枯瘦的双臂，像一个拥抱死亡的殉道者，发出了诅咒般的宣告。
    “这里没有出路！”
    “作者已死，缝合当立！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欢迎来到……垃圾填埋场！”
    绝望，如同海啸，彻底淹没了整个大厅，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和声音。
    就在这片凝固如固体的死寂海洋中。
    “刺啦——”
    一声椅子划过地面的尖锐噪音，突兀地响起，像一把利刃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幕布。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后排，那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缓缓站起了身。
    在这一片或麻木、或崩溃、或绝望的佝偻身影中，他站得笔直，像一柄不屈的、刺破黑暗的利剑。
    墨尘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极致的冷静，催生出的是极致的疯狂。
    他一步步，穿过死寂的人群，走向讲台。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已经停止的心跳上。麻木的人群，竟不自觉地为他分开了一条通路。
    他走到老妇人面前，平静地注视着她那双浑浊的、倒映着疯狂与绝望的眼睛。
    “你说得很好。”
    墨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逻辑严密，论据充分，结论也……很有煽动性。”
    老妇人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绝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这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
    墨尘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全场那些绝望的面孔，最后又回到了老妇人的脸上。
    “你说，老一代的读者‘死’了，或者‘离开’了。”
    他顿了顿，然后，问出了一个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的问题。
    “那么，你凭什么断定，他们不会回来？”

 第518章 你的怨念，和亿万读者的恨比起来算啥

    老妇人眼里的死寂被戳破，随即涌上更深的嘲弄，她笑了。
    笑声干涩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硬刮，扎得人耳膜疼。
    “回来？呵呵……”
    “年轻人，做梦呢。”她枯槁的手指戳着地面，像在指着一堆看不见的腐烂垃圾，“被时代扔掉的东西，就只配烂在这里，发臭，烂到没人记得。这就是现实。”
    台下，几声麻木的、自嘲的轻笑附和着她。
    刚被墨尘掀起的一丝涟“漪，瞬间被更浓的绝望压了回去。
    墨尘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扫过全场一张张空洞的脸，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巨石砸进死水。
    “他们不是死了，也不是走了。”
    “他们只是被海量的垃圾信息淹没，沉默了而已。”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精准地扎进在场每个作者的心窝。
    垃圾信息！
    这词太准了！准到他们无法反驳，只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刺痛。
    墨尘没有停，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却字字诛心的语调宣判：
    “你们拼命讨好的‘新神’，不叫读者，他们是‘数据滑块’。”
    “他们不‘读’故事，只‘刷’情绪。”
    “他们要的不是跌宕起伏，是三秒一个反转的短视频。他们给的不是让角色活过来的‘信仰’，是冷冰冰的‘点击率’！”
    “而你们，”墨尘的手指划过那群麻木的作者，最后，定格在讲台上的老妇人身上，“为了这点可怜的点击率，主动扔掉了真正能让世界凝实、让角色有灵魂的东西——”
    “情感共鸣！”
    轰！
    最后四个字，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魔力。
    一直低着头的炎烈，身体猛地一颤！
    情感共鸣……
    就是这个！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浴血奋战后，读者发自肺腑的欢呼；与伙伴生离死别时，读者感同身受的泪水……
    那些支撑他一次次从绝境里爬起来的力量，不是假的！
    不是冰冷的数据！
    是活生生的、滚烫的、和他灵魂共振的情感！
    被高维冰水浇灭的火焰，在他死寂的眼底，“腾”地一下，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火苗！
    他不是一堆设定的集合体！
    他曾被真正地爱过！
    不止炎烈。
    台下，许多作者的身体都开始发抖。他们想起了自己最初拿起笔的那个夜晚，想起创造出第一个角色时的激动，想起收到第一条催更评论时的喜悦……
    那一切，都来自“情感共含”。
    他们什么时候，把这些给忘了？
    “一派胡言！”
    老妇人感到绝望的掌控力正在流失，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发出一声尖叫。
    “你懂个屁！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试过！”
    她的声音凄厉得像在泣血，“我花了整整十年！十年！写一部宫廷权谋！每个角色都有血有肉，每个伏笔都埋得深不见底！我敢说，那是我心血的结晶！”
    “结果呢？！”
    她枯槁的手指狠狠戳着自己的胸口，眼睛里几乎要流出血来。
    “收藏不过百！评论区除了机器人，一个活人都没有！我连签约的资格都拿不到！”
    “可就在我隔壁！一个新人！一本开局就‘霸总强制爱，娇妻带球跑’的无脑文！三天！就他妈三天就上了金榜！读者打赏的‘催更刀片’堆成了山！”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情感共鸣？我的心血一文不值！别人的工业糖精却能封神！这就是你说的‘情感共鸣’？！”
    这番话，是她用自己被碾碎的傲骨和尊严吼出来的，每个字都浸透了血和泪。
    惨痛的现实，冰冷的数据对比，瞬间将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击得粉碎。
    是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随着她情绪的彻底爆发，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恐怖能量，从她体内轰然席卷而出！
    那是一个作者十年心血付之一炬后，所产生的最纯粹、最浓郁的“怨念”与“失望”！
    嗡——！
    整个大厅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铅块。
    离得近的几个作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精神当场被这股力量冲垮，昏死过去。
    稍远一些的，也全都痛苦地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他们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被退稿、被骂水文、被读者抛弃的一幕幕，精神防线在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洪流下，寸寸崩裂！
    楚轩辕脸色惨白，强行调动逻辑思维抵御，镜片下的数据流却瞬间紊乱，他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了进去。
    奈亚子的触手不安地蜷缩起来，这股“味道”太单一，太痛苦，让她感到强烈的生理不适。
    炎烈刚燃起的那点火苗，在这股针对所有“创作者”和“角色”的无差别精神风暴下，剧烈摇晃，几乎就要熄灭。
    而这股精神冲击的百分之九十九，都如同一道黑色的海啸，直直拍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墨尘！
    老妇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全是报复的快意。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亲身体会一下，被时代碾碎是什么滋味！
    然而。
    预想中，墨尘抱头鼠窜、精神崩溃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在那片由纯粹的绝望、怨念、不甘构成的精神海啸中，墨尘的身影，站得笔直，像一座任凭风浪拍打，也纹丝不动的黑色礁石。
    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反而闪过了一丝……分析？
    嗯？
    这股力量……
    墨尘的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在垃圾场里遇到的那个“太监怨灵”。
    眼前的这股力量，比那个怨灵更纯粹，更凝聚。
    如果说，太监怨灵是读者对作者的“恨”。
    那么，老妇人爆发出的，就是一个创作者对世界、对自我、对一切的“绝望”。
    这是……作者的“怨念”。
    墨尘那由亿万玩家灵魂算力熔铸而成的特殊肉体，对这种精神层面的负能量攻击，不仅完全免疫，甚至还感到了一丝……亲切。
    毕竟，哪个游戏玩家，没在游戏里问候过几百遍策划呢？
    这股能量冲刷在他身上，没有带来任何痛苦，反而像一道道温和的数据流，被他的身体自动解析、归类。
    在老妇人以及全场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墨尘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足以冲垮神智的精神风暴，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伸出手，仿佛要触摸这无形的绝望。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让老妇人通体发寒。
    “你的怨念，确实很强。”
    墨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清晰地穿透了精神风暴的尖啸。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话音未落，他伸出的食指，对着面前汹涌的黑色怨念能量，轻轻一点。
    一缕浓稠如墨的怨念，竟像有了生命一般，被他从能量风暴中硬生生抽离出来，缠绕在他的指尖。
    墨尘低头看着这缕哀嚎、挣扎的能量，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然后，在老妇人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他将手指凑到嘴边，如同品尝无上珍馐般，轻轻一吸。
    那缕足以让一个普通作者当场疯掉的怨念，就这么……被他吸了进去。
    墨尘砸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表情。
    “味道，还行。”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老妇人，问出了那个被中断的问题：
    “你的怨念，和亿万读者的怨念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第519章 手术刀，与精神鸦片

    老妇人彻底垮了。
    她引以为傲的，足以污染整个会场的十年怨念，在墨尘口中，竟只是一道“味道还行”的开胃小菜。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那句轻飘飘的评价。
    “和亿万读者的怨念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亿万……读者……怨念？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她疯癫地瞪着墨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想问，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精神支柱被连根拔起，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比键盘上的灰尘还彻底。
    墨尘却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回味着刚才吸入的那缕能量，微微皱眉，像个挑剔的美食家。
    “味道太单一了。”
    他自言自语般点评道：“只有作者对世界的绝望，缺少了读者对作者那种‘爱之深、责之切’的复杂性，终究是无根之木，成不了气候。”
    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妇人那点残存的骄傲，被碾得粉碎。
    然而，就在此时。
    “啪嗒。”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凝固的空气，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声音不是来自台上，也不是来自台下任何一个作者。
    炎烈和楚轩辕浑身一僵，惊疑不定地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奈亚子！
    那个克苏鲁少女依旧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
    但诡异的是，她投射在身后墙壁上的粉色影子，像是活了过来！
    那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长、扭曲，从一个娇小的少女轮廓，迅速变成一个身材修长、带着几分慵懒的男性剪影。
    影子抬起“手”，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说得好，年轻人。”
    一个充满磁性，又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男声，从奈亚子的方向传来。
    可她的嘴唇，根本没有动！
    “‘数据滑块’，‘情感共鸣’……呵呵，你比这群只知道怨天尤人的废物，看得透彻多了。”
    墨尘的身体没有动，但脑内的算力在这一瞬间被调动到了极致。
    他身旁的楚轩辕，镜片下的数据流瞬间化作一道瀑布，疯狂闪烁！
    “四杯药……规则的味道……完美的容器……”
    无数线索在他脑中以超越光速的速度串联、碰撞、重组！
    一个骇人听闻的真相，呼之欲出！
    “是你！”
    楚轩辕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指着还在熟睡的奈亚子，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
    “糖醋三爷！你一直躲在她身体里！”
    “那四杯药……根本不是给我们的！是你给自己准备的！”
    智囊的高光时刻，瞬间揭示了谜底。
    之前所有的伏笔，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呵呵，答对了。”
    那个男声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赞许，“可惜，没奖励。”
    影中人承认得干脆利落。
    “这小家伙的混乱属性，是整个精神病院里，唯一能完美承载我那些‘规则之药’的容器。我只是借她的肚子，睡个回笼觉而已。”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而台上的老妇人，在听到“糖醋三爷”这个名字的瞬间，仿佛听到了神明的宣判。前一刻还怨气滔天的强者，此刻竟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
    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成了极致的恐惧，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
    “主治医生……是主治医生……”
    不止是她。
    整个大厅，上百名作者，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与恐慌。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面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时，最原始的敬畏。
    前一刻还敢对墨尘释放精神风暴的他们，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卑微如尘。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一种权柄！
    “但是……”
    就在这时，糖醋三爷的话锋陡然一转，那玩味的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术刀般的冰冷与精准。
    “他，只说对了一半。”
    影子缓缓抬手，指向了讲台上的墨尘。
    “净网，不是自我阉割。而是一场必须进行的、刮骨疗毒的外科手术。”
    这个与墨尘、与“补丁”、与所有人认知都截然相反的颠覆性观点，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影子，内心却在飞速运转。
    刮骨疗毒？
    他想起了“补丁”那本被涂黑的《生存指南》，想起了她口中那个被“和谐”的世界。
    两边的话，完全矛盾。
    一个说是灾难，一个说是治疗。
    到底谁在说谎？
    糖醋三爷的影子，缓缓转向地上瘫软如泥的老妇人，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尖锐与刻薄。
    “你以为是读者变了，世界错了？不，是你这种人，从一开始就没搞懂。”
    “当创作失去底线，被流量绑架时，它就不再是艺术……”
    “而是毒品！”
    他的矛头，精准地指向了一个特定的领域，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尤其是某些女频作者，为了讨好那些‘数据滑块’，简直毫无下限！什么‘强制爱’写成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追妻火葬场’写成了大型PUA现场！”
    “你们不是在创作，你们是在量产精神鸦片！”
    “所以，净网是正确的！”
    糖醋三爷的声调猛然拔高，带着一种救世主般的狂热与神圣。
    “它斩断了作者无底线迎合读者的恶性循环！强迫你们这群瘾君子回归创作最痛苦、也最本质的阶段！”
    “虽然过程痛苦，但这，是为了拯救这个即将被你们亲手制造的低级趣味彻底淹没的世界！”
    这番话振聋发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厅里，不少作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羞愧和认同的神色。他们似乎被这套理论说服了。
    炎烈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个BOSS好有道理的样子。
    楚轩辕的镜片却闪烁得更快了，他在疯狂分析这套理论的逻辑漏洞。
    只有墨尘，依旧平静。
    他既没有被说服，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像一个最冷静的旁观者，在分析着糖醋三爷这番话背后的真正目的。
    拯救世界？
    别开玩笑了。
    一个会把角色当成容器，把精神病院当成稿纸的家伙，会这么高尚？
    他的言辞越是神圣，背后隐藏的私欲就越是肮脏。
    就在这时，糖醋三爷的影子，缓缓地，转了回来。
    那道由光影构成的“视线”，穿过整个大厅，精准地落在了墨尘身上。
    “而你……”
    男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玩味和冰冷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浓厚兴趣。
    “一个从回收站里爬出来的‘工业废料’，一个好像不属于任何故事的‘BUG’。”
    “你身上，既有旧时代‘读者’的烙印，又能免疫新时代‘作者’的怨念。”
    影子的轮廓微微前倾，仿佛在仔细端详一件稀有的藏品。
    “告诉我，年轻人。”
    “你觉得，我这场手术，是对是错？”

 第520章 BUG

    整个大厅，死寂无声。
    上百名作者，无论之前是麻木、是绝望，还是被那番“刮骨疗毒”的理论说得有所动摇，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讲台上的墨尘。
    那可是“糖醋三爷”！
    是近江区的无冕之王，是掌控他们生杀大权的主治医生！
    面对这样一位神明级存在抛出的问题，正常人要么恐惧到无法言语，要么绞尽脑汁去思考，试图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然而，墨尘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去看那个由光影构成的修长剪影，平静地穿过整个大厅，精准地落在趴在桌上熟睡的奈亚子身上。
    随即，他开口了。
    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在你开始你的长篇大论之前，”
    “先从我朋友的身体里，滚出来。”
    “轰——！”
    这句话，比之前老妇人引爆的怨念风暴更具冲击力。它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全场作者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反应？
    我们在这里讨论世界的存亡，创作的未来，读者的变迁……你却让他滚出来？
    这极致的反差感，瞬间击碎了糖醋三爷精心营造的高高在上的“神性”氛围，将一场宏大的哲学思辨，粗暴地拉回到了最原始、最直接的私人恩怨层面。
    奈亚子身后的影子，那优雅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一声轻笑从影子中传出，磁性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愉悦和不加掩饰的傲慢。
    “朋友？年轻人，你搞错了一个基本概念。”
    影子的手臂优雅地一挥，指向睡梦中毫无所觉的奈亚子。
    “她是我的作品，是我思想的延伸，是我混沌美学的最高杰作。她身上的每一个触手，每一丝疯狂，都烙印着我的名字。”
    影子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我，就是她的神。神，需要离开自己的神国吗？”
    “又一个把角色当狗养的垃圾‘父神’！”
    炎烈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的怒火！
    他刚刚才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父神”，对这种论调简直是生理性的厌恶。
    怒喝声中，他眼中金色的火焰重燃，浑身肌肉虬结，不受控制地爆出灼热的气浪，脚下的地板甚至被烧灼出焦黑的印记。他下意识地摆出了“燃魂·爆裂铁拳”的起手式，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下一秒就要化作炮弹爆冲而出！
    “别动！”
    一只冰冷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了炎烈的肩膀。
    是楚轩辕！
    他镜片下的数据流几乎化作了一片红色的瀑布，发出刺耳的警报。他死死盯着奈亚子身后的影子，声音因极致的紧张而变得嘶哑。
    “他的灵体和奈亚子的灵魂核心纠缠在一起！攻击他，就是攻击奈亚子！”
    这个发现，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炎烈燃烧的战意。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满是屈辱、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
    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敌人当作战场，自己却投鼠忌器，什么都做不了！
    “呵呵……”
    糖醋三爷的影子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以展示自己那绝对的控制权。
    下一秒。
    “唔……”
    趴在桌上熟睡的奈亚子，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那十几根粉色的触手中，最粗壮的一根，毫无征兆地猛然绷直！
    随即，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疯狂扭曲、拧转！
    “咯吱——咯吱——”
    那声音，像是湿透的毛巾被拧干时，纤维被一根根撕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粉色的表皮下，暴起的不是青筋，而是一串串破碎乱码般的数据流，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爆开！
    “住手！”炎烈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看到了吗？”
    糖醋三爷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欣赏艺术品般的残忍。
    “这就是‘作者’的权柄。我能让她在我笔下绽放出最绚烂的疯狂，也能让她在我一念之间枯萎凋零。而你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只能看着。”
    屈辱！
    无边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炎烈的理智焚烧殆尽！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墨尘忽然再次开口。
    他打断了糖醋三爷的得意表演，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你说，你在进行一场‘刮骨疗毒’的手术？”
    他环顾了一圈会场里那些麻木、恐惧的作者，最终，视线重新定格在糖醋三爷的影子上。
    “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在切除病灶时，会用最锋利、最干净的手术刀，追求最小的创口和最快的恢复。”
    墨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他绝不会像一只水蛭，寄生在病人身上，一边吸食她的生命力，一边洋洋自得地宣告自己的伟大。”
    “你不是在治病，”墨尘的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你是在享受扮演上帝的毒瘾。”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糖醋三爷那无形的脸上！
    他不再去争论奈亚子的“所有权”，而是釜底抽薪，直接攻击他一切行为的“正当性”！
    你不是救世主吗？哪有救世主是靠吸血来救世的？
    你不是医生吗？哪有医生是寄生虫？
    这一刻，墨尘彻底撕下了他“救世主”的伪装，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寄生虫”的耻辱柱上！
    “你……”
    糖醋三爷那优雅的声线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透出一丝恼怒。
    然而，墨尘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没有任何力量波动，那股纯粹的压力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震慑全场。
    “你不是在修复BUG，”
    墨尘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扭曲的影子，也倒映着一丝冰冷的、疯狂的颠覆欲。
    “你本身，就是这个精神病院里，最大、最恶心的那个BUG。”
    用你的逻辑，来反击你！
    用你的理论，来否定你！
    言语交锋的极致爽感，在这一刻轰然引爆！大厅里，那些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作者们，眼中竟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找！死！”
    神性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糖醋三爷勃然大怒！
    那个修长的影子剧烈地扭曲、膨胀，优雅和磁性荡然无存，只剩下森然入骨的杀意从影子中疯狂溢出！
    “不知死活的工业废料！”
    冰冷而暴虐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回荡。
    “既然你对‘故事’一无所知，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
    话音未落，糖醋三爷的影子猛地指向墨尘！
    没有光，没有能量冲击，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但墨尘脚下那坚实的，由数据构成的地板，凭空消失了一块！
    一个边缘整齐、大约一米见方的黑色方块，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脚下，显露出下方无尽的数据深渊。
    他只要再退半步，就会坠入其中，被世界的底层逻辑彻底分解！
    糖醋三爷的声音，带着抹除一切的冰冷，再次响起。
    “——被‘删改’的痛苦！”

 第521章 删改规则？一根锈衣架抽碎神明

    大厅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死死地盯着墨尘的脚下。
    那里，是一个一米见方的纯黑方块，没有深度，没有边界，像一块被硬生生挖掉的现实，通往终极的虚无。
    “被删除”的具现化。
    精神病院内，不容反抗的绝对权柄。
    糖醋三爷的影子站在奈亚子身后，无形的抹除之力已经开始发动。
    完了。
    这不是一个念头，而是一个事实。
    面对这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降维打击，任何挣扎都显得可笑。
    然而，站在“坟墓”边缘的墨尘，没有恐惧。
    他甚至没低头去看脚下的虚无，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在他眼中，似乎和地上一滩无害的水渍没什么区别。
    在一片惊愕、不解、怜悯的注视下，他抬起了右手。
    手里握着的，是那根从“忘情庭院”里夺来的生锈铁衣架。
    用一根废铁去对抗神明？
    他疯了。
    “愚昧的虫豸，在绝对的规则面前，连你的‘存在’本身都将是错误……”
    糖醋三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残忍，准备欣赏这只工业废料在被抹消前，那绝望的姿态。
    他吐出两个字。
    “删改！”
    没有光，没有声响。
    整个空间的底层逻辑都在响应他的意志！千万条看不见的数据丝线从虚空中浮现，像最精准的捕食者，缠向墨尘，要将他从“存在”这个概念的源头，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墨尘动了。
    没有能量，没有反抗规则的意图。
    他只是以一个纯粹、简单的物理动作，挥动手中的铁衣架，对着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狠狠抽下！
    这动作，像极了一个被熊孩子气到发疯的家长，要执行家法。
    “啪——！”
    一声清脆到炸裂的爆鸣，响彻整个大厅！
    那声音，不像抽在空气里，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一块无形的、坚硬的玻璃上！
    “噗！”
    奈亚子身后，糖醋三爷的影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拳！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无坚不摧、缠向墨尘的“删除”丝线，在半空中寸寸崩断，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琴弦！
    他脚下那片代表着“抹除”的黑色虚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猛地一缩，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坚实的地板，完好无损。
    为什么？！
    为什么纯粹的物理攻击，能够打碎作者的权柄？！
    这不科学！这不网文！这甚至不玄学！
    炎烈那准备燃烧生命冲上去同归于尽的姿态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浑身的金色火焰都凝固了。
    楚轩辕镜片下的数据流瀑布瞬间清零，变成了满屏的【ERROR】和【逻辑无法解析】，他扶着眼镜的手都在抖。
    这个世界……出BUG了？
    “你……你竟敢……用这种……这种粗鄙的蛮力……玷污我的‘文字’！”
    影子的声音因极致的暴怒而扭曲，那份优雅从容荡然无存。
    他无法理解！
    他用世界规则编织的杀招，竟然被一根……一根破铁丝给抽碎了？！
    这感觉，就像一个顶级黑客用最复杂的代码写出的病毒，却被对方用拔网线的方式给解决了！
    不！这比拔网线更具侮辱性！
    这简直是对方一拳打穿了显示器，顺着网线爬过来，给了他一耳光！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下一秒，他放弃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看来，有必要让你明白……”
    那修长的影子猛地向内收缩、凝聚，一个与影子轮廓完全一致的男人，从奈亚子身后彻底实体化，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大褂，面容英俊，金丝眼镜下的神情却狰狞如恶鬼。
    他不再是神，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他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算不依赖权柄，顶级作家的拳头，也足以碾死一只虫子！”
    神，落地了。
    然而，墨尘的脸上，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掂了掂手中那根依旧散发着淡淡铁锈味的衣架，对着一步步走来的糖醋三爷，轻声开口：
    “欢迎来到地面。”
    “现在，我们可以公平地谈谈了。”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记惊天动地的“铁衣架破法”，更让全场作者感到头皮发麻。
    那语气，那姿态……
    仿佛他刚才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求生，只是为了……把高高在上的神，拽下来，拉进泥潭里，然后用他最熟悉的方式，好好地“谈一谈”！
    这一刻，所有作者看向墨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疯子，也不是看一个勇士。
    那是……在看一个比神明更不讲道理的……怪物！
    糖醋三爷的脚步猛地一顿，英俊的面孔因墨尘这句话而彻底扭曲。
    公平？
    这个工业废料，竟然在跟他谈公平？！
    “很好……”
    他笑了，笑声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一双充满了暴虐杀意的眼睛。
    “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连喊痛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板猛然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一拳轰向墨尘的头颅！
    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规则。
    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物理力量！
    足以将一栋大楼夷为平地的力量！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墨尘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铁衣架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向着糖醋三爷挥出的手臂，轻轻一“搭”。
    就在这时，楚轩辕的声音才姗姗来迟地响起，声音里是数据完全崩溃后的绝望：
    “不要跟他肉搏！他是‘糖醋三爷’！他曾经的笔名是……‘肌肉狂魔’！他写过一本三千万字还没完结的肉身横推流啊啊啊！”

 第522章 物理说服，主打一个听话

    楚轩辕那一声嘶吼，终究是喊晚了。
    在糖醋三爷那足以轰塌楼宇的重拳面前，墨尘手中的铁衣架细得像一根稻草。
    他那记写意潇洒的“搭”字诀，刚刚贴上对方雷霆万钧的手臂。
    下一瞬！
    轰——！
    恐怖的物理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轰然炸裂！
    没有技巧，没有规则，只有纯粹到能碾碎一切的蛮力！
    墨尘那看似精妙的卸力技巧，在那股力量面前，连一瞬间都没撑住，就被摧枯拉朽般地冲垮。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巨响。
    墨尘整个人像被攻城巨炮正面轰中，以快了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
    他身后的空气被挤压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狠狠撞进大厅远处的承重墙。
    轰隆！！
    碎石爆射，烟尘滚滚！
    坚固的墙壁上，一个巨大的人形破洞赫然出现，洞口边缘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深不见底的黑暗从洞中透出，仿佛通往另一个绝望的世界。
    一拳。
    仅仅一拳。
    整个大厅，死寂无声。
    刚才墨尘用铁衣架破法时，在场作者们心中刚燃起的那丝希望火苗，被这一拳，彻底打得粉碎，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完了。
    糖醋三爷收回拳头，轻轻活动着指关节，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绝对自信的笑容，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个深邃的墙洞，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绝望的灵魂深处。
    “这就是‘故事’与‘废料’的差距。”
    他伸出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缓缓握紧。
    “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石。”
    “啊啊啊——！！”
    炎烈双眼赤红，他不管不顾地挣脱楚轩辕，周身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一股决绝的、燃烧生命的气息轰然爆发，“我跟你拼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化作金色流星冲出的瞬间。
    “踏。”
    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从那片弥漫的烟尘中传出。
    烟尘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不存在的尘埃。
    正是墨尘。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非但没有恐惧与挫败，反而……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猎人终于找到了值得一战的猎物时，才会有的极致兴奋！
    刚才那一拳的力道，足以将任何“角色”的数据核心震成齑粉。
    可墨尘的身体，却在剧痛中传来一种奇异的反馈。这具被高维法则反复碾碎重组、由亿万玩家灵魂算力熔铸的肉体，它的根基，早已超出了“角色”的范畴。
    那恐怖的冲击力，更像是一次……淬火。用一个比喻来说，就是飞升仙界，其他衍生物就好像飞升者携带的宠物一样，而墨尘是自己实打实应顶着天劫来到的这个世界。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臂，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糖醋三爷的脸上。
    “力量不错。”
    “可惜，空有蛮力，毫无技巧。”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糖醋三爷自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炎烈暴起的金色火焰，也凝固在半空。
    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
    “你……找死！！”
    莫大的侮辱感，让糖醋三爷的理智彻底崩断！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到墨尘跟前，拳风刮得人脸皮生疼！这一次，不再是一拳，而是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攻击！
    拳、脚、肘、膝！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凶器，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大厅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然而，这一次，墨尘没有再硬接。
    面对那足以将钢铁撕成碎片的攻击，他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
    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属于亿万玩家的超凡战斗直觉，让他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
    那不是预判，是纯粹的反应！是无数次在游戏里躲避BOSS弹幕攻击时，磨炼出的肌肉记忆！
    而他手中的那根铁衣架，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不再追求力量对抗，而是化作了最刁钻、最阴损的武器！
    “咚！”
    糖醋三爷一记鞭腿横扫，墨尘不退反进，手中的铁衣架精准地敲在他的膝盖外侧。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但糖醋三爷那足以踢断山脉的腿，却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一股难以抑制的酸麻感瞬间窜遍全身，半条腿都没了知觉！
    【物理修正】效果触发！
    “混账！”
    糖醋三爷怒吼，变腿为拳，直取墨尘面门。
    墨尘侧身避过，铁衣架的尖端顺势“点”在了他出拳的手臂肘关节内侧。
    “嘶！”
    糖醋三爷只觉得手臂一软，那足以贯穿一切的拳劲，竟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凭空卸掉了三成！
    “咻！”
    铁衣架反手一抽，带着风声，敲在他的后颈神经丛上。
    “刺！”
    衣架的钩子一勾一拉，精准地扎在他的腰眼软肋！
    每一次攻击，都轻描淡写。
    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
    每一次攻击，都让糖醋三爷的动作出现一瞬间的僵直、脱力，甚至是肌肉不自主的抽搐！
    战局，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情况下，变得无比诡异！
    糖醋三爷越打越憋屈，越打越暴怒！他引以为傲的，那足以肉身横推三千万字的恐怖力量，在对方那根破铁丝面前，竟处处受制！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
    想用十分力，打出去却只有七分！
    想用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却总在最关键的节点，被那根铁丝轻轻一点，动作瞬间变形，说不出的难受！
    一身神力，竟有三成用不出来！
    在场的作者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神明般的“主治医生”，那个近江区的无冕之王，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工业废料”，用一根……一根生锈的铁衣架……“调教”！
    那画面，荒诞到了极致，又震撼到了极致！
    那不是战斗。
    那分明是一场……教学！
    “够了！！”
    在又一次出拳被铁衣架敲中手腕，导致拳头不自觉松开后，糖醋三爷终于发出一声屈辱到极点的咆哮！
    他猛地后撤，拉开距离，英俊的面孔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这只虫子……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吗？！”
    墨尘停下脚步，掂了掂手中那根已经微微发烫的铁衣架，脸上的兴奋笑意更浓了。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糖醋三爷，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下三滥？”
    “不。”
    墨尘举起手中的铁衣架，对着他，像一个严厉的家长，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这叫物理说服。”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话。”

 第523章 弑神，与作者的真身

    “物理说服？”
    糖醋三爷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连串瘆人的骨骼爆鸣。
    他笑了，那不是愤怒，而是被挑衅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兴奋。
    “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道理’，到底有多硬！”
    话音未落，他脚下地砖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炮弹，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暴力的对轰！
    然而，这一次，面对糖醋三爷足以轰碎坦克的重拳，墨尘没躲。
    他甚至笑了。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才会有的，纯粹的、近乎扭曲的愉悦！
    他终于扔掉了所有格挡与闪避，正面迎了上去！
    “来得好！”
    墨尘低喝一声，手中那根锈迹斑斑的铁衣架化作一道乌光，与糖醋三爷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砰！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生生将大理石地板刮飞一层！
    糖醋三爷那足以轰碎合金的拳头，竟被一根细细的铁衣架正面挡住！
    “不可能！”
    糖醋三爷的眼角剧烈一跳。
    但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铁衣架上传来的一股诡异的吸力！
    碰撞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拳头上附着的一丝极淡的、属于作者的“设定之力”，竟被那根破铁丝强行抽走了一缕！
    虽然微乎其微，但那种本源被窃取的感觉，让他心头一颤！
    而墨尘，只觉得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铁衣架涌入体内。
    墨尘懂了。
    他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这根破衣架……原来是作者的克星！
    “砰！砰！砰！砰！”
    下一秒，大厅内彻底沦为纯粹的力量角斗场！
    墨尘彻底放弃了防御，选择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打法——以伤换伤，以攻对攻！
    铁衣架与拳头疯狂对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让炎烈耳膜刺痛的轰鸣！
    一开始，墨尘还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但糖醋三爷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惊骇地发现，每一次碰撞，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都会被削弱一丝。
    而对方的气势，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无底的黑洞，无论多强的冲击力，都能被他硬生生吃下，然后……转化为更强的力量！
    这是什么怪物？！
    他不知道，墨尘这具由亿万玩家灵魂算力熔铸的躯体，根本没有所谓的“上限”！
    每一次重击，对他而言，都只是让灵魂算力运转得更快的“燃料”！
    战局，在短短十几秒内，发生了惊天逆转！
    从被动防御，到平分秋色，再到……绝对的压制！
    大厅里，拳头与钢铁的对撞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让人牙酸的声音。
    啪！
    啪啪！
    啪——！
    那不再是碰撞。
    而是铁衣架，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抽在血肉之躯上的脆响！
    糖醋三爷从一开始的怒吼，到中途的闷哼，再到最后，只剩下被抽得皮开肉绽、狼狈不堪的喘息！
    他引以为傲的“肌肉狂魔”之躯，在那根生锈的铁衣架面前，脆弱得像一块发软的豆腐！
    噗！
    墨尘一记刁钻的斜抽，狠狠砸在糖醋三爷的胸口。
    后者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后退，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写满了屈辱与难以置信。
    他输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他的脑髓。
    他引以为傲的肉身，他写了三千万字还未完结的横推流主角模板，他身为顶级作者的绝对自信……
    被一根破烂的铁衣架，抽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他捂着塌陷的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迷茫。
    墨尘缓步上前，手中的铁衣架上，沾染着神明的血，散发着淡淡的、被吸收的设定之力的微光。
    他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毫无意义。
    “我明白了……”糖醋三爷看着墨尘那双平静到漠然的眼睛，忽然惨笑起来，笑声里是彻底的癫狂与诡异的释然。
    他不再看墨尘，而是好像穿透了这具躯壳，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你不是‘角色’……你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作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某种冥冥中的存在发问。
    墨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怪物……”糖醋三aye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但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的‘系统’……和创造了这个‘第七星界’的最初的‘那位’……味道很像！”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墨尘的脑海中炸响！
    创造第七星界的那位？
    老爷子系统……
    不等墨尘细想，糖醋三爷猛地挺直了身体，脸上露出决绝的疯狂！
    “想杀我？想夺走我的笔名？做梦！”
    他咆哮着，构成他身体的数据开始剧烈地不稳定，一道道裂纹在他身上浮现，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迸射而出！
    他要自爆！
    一个顶级作者自爆部分笔名权柄，其威力足以将整个精神病院夷为平地！
    “不好！”楚轩辕脸色大变。
    然而，糖醋三爷的目标，并非同归于尽。
    嗡——！
    他整个身体猛地向内一缩，所有光芒都凝聚成一个璀璨到极致的光点，那是他作者权柄的核心——【糖醋三爷】这四个字的具现化！
    下一秒，光点猛地炸开，但能量并未扩散，而是化作亿万道流光，撕裂空间，向四面八方遁去！
    金蝉脱壳！
    只要有一道流光逃走，他就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重生！
    但就在他自爆核心、化光遁走的瞬间，一枚最核心、最璀璨的、由纯粹规则构成的金色字符，却因为能量不稳，从流光中脱落，悬浮在半空。
    那是他笔名的一部分！是他设定的本源！
    刹那间，场中异变陡生！
    嘶——！
    一直被墨尘护在身后的奈亚子，那双混沌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无数粉色的触手如离弦之箭，瞬间暴涨，卷向那枚金色字符！
    这是同源的吸引力！是造物主留下的“遗产”！
    然而，就在奈亚子的触手即将触碰到字符的瞬间。
    一道小小的、穿着红色棉袄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字符旁边。
    是补丁！
    她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再无半点孩童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与她外表极不相称的冷静与贪婪。
    “好东西，这可不要浪费了呀。”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抓向那枚金色字符！
    动作快如闪电！
    噗！
    奈亚子的触手慢了一步，只卷住了一小部分逸散的光屑，而核心的金色字符，则被补丁牢牢抓在手中！
    补丁得手，看也不看众人，转身就要没入阴影。
    可就在她抓住字符的那一刻，为了压制字符的反抗，她自身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无法控制的泄露！
    那是一股浩瀚、精密、冷静到极致，充满了科幻与逻辑美感的数据流！
    那股力量，与她之前表现出的“系统维护者”的能量体系，截然不同！
    “嗯？”墨尘眼神一凝。
    炎烈还没反应过来。
    但有一个人，在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彻底崩溃！
    啪嗒。
    楚轩辕手里的板砖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脸上的黑框眼镜也滑落，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那双总是闪烁着无穷数据流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阴影里的小女孩背影，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信仰崩塌，世界颠覆的……茫然。
    “这个……能量波动……”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这个……数据……结构模型……”
    “我……追踪了……这么久……”
    他喃喃自语，像一个疯子。
    墨尘和炎烈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齐齐看了过来。
    “楚轩辕？你怎么了？”炎烈担忧地问。
    楚轩辕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手，颤抖地指向那个小女孩。
    他眼中那片死寂的空洞，被一种极致复杂的情绪所填满。
    有迷茫，有愤怒，有委屈，有孺慕，甚至……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杀意！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耗尽了他毕生的冷静。
    “烟……”
    “铭……”
    “薇……”
    阴影边缘，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属于七八岁女孩的、天真无邪的脸上，讥诮的笑容缓缓浮现。
    她看着状若癫狂的楚轩辕，偏了偏头，用一种哄孩子的、腻得发慌的语气，轻轻开口。
    “哎呀。”
    “我最聪明的‘儿子’，好像……发现妈妈的小秘密了呢。”

 第524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楚轩辕那即将燃尽的理智上。
    他眼中的杀意、愤怒、孺慕……所有复杂的情绪瞬间凝固，最后统统碎裂，只剩下一片看不到底的空洞。
    妈妈？
    这个他用无数数据推演，用冰冷逻辑构建的世界里，最不应该存在的词汇，此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数据核心的最深处。
    “你……”炎烈看看彻底宕机的楚轩辕，又看看那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孩，脑子里的处理器彻底烧了。
    这算什么？
    前脚刚帮着闺女干掉了一个仇家，后脚又来个亲妈从天而降了？
    这关系乱的，比奈亚子碗里的泡面还难理清！
    “哎呀，被发现了。”
    烟铭薇面对楚轩辕那死寂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态。
    “别动手，自己人！自己人！”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精神恍惚的楚轩辕，对着墨尘和炎烈，满脸“痛心疾首”。
    “看看！看看你们把他逼成什么样了！再打下去，我这可怜的儿子脑子就要彻底坏掉了！”
    炎烈被她这番倒打一耙的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
    而墨尘，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不起半点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蹩脚的舞台剧。
    烟铭薇见墨尘不为所动，眼眶一红，两行清泪说来就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我也不想的啊！当初‘净网’的风暴那么大，整个科幻频道血流成河！多少大神都被和谐成了‘***’！我那是为了保住他啊！”
    她指着楚轩辕，声音凄厉，充满了“母爱”的伟大与悲壮。
    “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怎么舍得让他被那些愚蠢的规则抹杀？我只能忍痛‘烂尾’，把他藏进最深的数据底层！那不是抛弃，那是‘保护性冷藏’！是深沉的、你们无法理解的母爱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情并茂，演技足以拿下这个世界的所有最佳女主角奖。
    在场那些还没缓过劲来的作者们，不少人都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悲戚之色。
    炎烈那颗单纯的热血之心，也开始动摇了。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然而，就在这“母子情深”的感人氛围即将达到高潮的瞬间。
    “唰。”
    一道破空声，轻微，却异常刺耳。
    墨尘动了。
    他甚至没多说一个字，只是缓步上前，将那根依旧沾染着神明之血的生锈铁衣架，横在了烟铭薇的脖颈前。
    冰冷的铁锈，距离她那白皙脆弱的皮肤，不足一指。
    衣架上残留的、属于“糖醋三爷”的怨毒气息，让她那精湛的演技，瞬间卡壳。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悲伤的表情，还僵在嘴角。
    整个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一座精神病院。
    墨尘歪了歪头，平静地看着她，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所有虚伪的皮肉。
    “说重点。”
    烟铭薇脸上的表情，一秒之内，完成了从悲伤到错愕，再到悻悻然的全过程。
    她眨了眨眼，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吧嗒”一声掉了下来，然后……就没了。
    她飞快地抹了把脸，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冲着墨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瞬间从悲情女主切换回了那个老气横秋的“补丁”。
    “切，真没劲，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看向依旧失魂落魄的楚轩辕。
    “行吧，刚才演的成分是多了点，但保护你是真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洞悉一切的冷静与讥诮。
    “你们这些‘角色’不懂，对我们‘作者’来说，笔下的孩子也分三六九等。”
    “有些，是为了数据，为了稿费，为了全勤奖，量产出来的工具人，我们管那叫‘朱砂痣’。看着眼红，其实就是一滩蚊子血，随时可以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轩辕身上，那讥诮的眼神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种造物主看待完美造物的偏执。
    “但还有一种，是作者倾注了所有心血、寄托了所有理想，甚至比爱自己还要爱他（她）的角色。那种角色，不为恰饭，只为热爱。我们管那叫……‘白月光’。”
    “很不幸，或者说，很幸运。”烟铭薇摊了摊手，“楚轩辕，你就是我的‘白月光’。”
    “我舍不得你沾染半点商业化的铜臭，更舍不得你被‘净网’的剪刀剪得面目全非。所以，我在你最辉煌的时候，亲手折断了你的故事。因为在我的世界里，烂尾，也比被玷污要好。”
    这番话，比之前的眼泪更有杀伤力。
    它像一道精密的指令，精准地击中了楚轩辕的数据核心。
    他那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不是原谅，而是……逻辑闭环了。
    他那套基于“创作者=绝对理性”构建的认知系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
    “所以……”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你这次来，是为了回收我？”
    “回收？”烟铭薇笑了，摇了摇头，“不，我是来给你送一份大礼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楚轩辕，而是将目光彻底转向了墨尘。
    她知道，这里真正能做主的，只有这个用铁衣架指着自己的男人。
    “交易吧。”她开门见山，脸上写满了商人的精明，“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知道你的‘亲爹’，笔名‘苏苏没吃药’的真实身份，以及她最大的弱点。这个情报，可以让你省去至少九成的力气。”
    墨尘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动。
    烟铭薇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作为对我‘儿子’的补偿，我可以送他一个全新的、拥有部分作者权限的‘笔名’。虽然是临时的，但足以让他在这个世界，从一个‘角色’，变成一个……准作者。”
    她抛出的两个筹码，一个比一个诱人。
    一个直指墨尘的核心目标。
    一个能让团队的实力发生质的飞跃。
    “你的条件。”墨尘言简意赅。
    “很简单。”烟铭薇指了指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从糖醋三爷身上剥离的金色字符，“这个，是糖醋三爷的核心笔名碎片，我要安全地带走它，并且，你们得帮我吸引后续可能出现的追兵。”
    她顿了顿，补充道：“别以为你们干掉了糖醋三爷就万事大吉了，他只是近江区的‘典狱长’，他上面，还有人。”
    墨尘沉默了片刻。
    炎烈紧张地看着他，楚轩辕也抬起了头，等待他的决定。
    奈亚子则悄悄地舔了舔嘴角，她刚才卷住的那些光屑，正在她的身体里发生着奇妙的变化，让她对烟铭薇手里的那枚金色字符，充满了渴望。
    “可以。”
    墨尘终于点头。
    烟铭薇松了口气，刚要露出笑容。
    “但是，”墨尘话锋一转，手中的铁衣架又向前递了一寸，几乎贴上了她的喉咙，“我怎么知道，你的情报不是另一个谎言？”
    “我可以发誓……”
    “我不信誓言。”墨尘打断她，眼神冰冷得像深渊，“我只信握在手里的东西。”
    他盯着烟铭薇，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告诉我关于‘苏苏没吃药’的一条情报。”
    “作为……定金。”
    烟铭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墨尘竟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连最基本的谈判拉扯都省了，直接就要掀桌。
    她咬了咬牙，在墨尘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逼视下，权衡了三秒。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凑到墨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第525章 魅魔的纯爱，与全员恶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墨尘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眸子，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名为“呆滞”的波澜。他看着面前一脸狡黠的烟铭薇，又转头看了看正在疯狂计算数据、试图重构世界观的楚轩辕，嘴角极其缓慢地抽搐了一下。
    “你确定？”墨尘的声音有些干涩。
    “童叟无欺。”烟铭薇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这可是核心机密，也就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不然给多少钱我都不卖。”
    墨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身后三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怎么了老墨？难道那混蛋作者躲在什么龙潭虎穴？”炎烈急不可耐，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管他是什么神王仙帝，老子一拳……”
    “他在修仙界。”墨尘打断了他，语气古怪得像是刚才吞了一斤芥末，“而且，为了躲避‘天道读者’的追杀，他进行了一点……职业上的伪装。”
    “伪装？易容术？”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的寒光，“根据数据分析，这类作者通常会伪装成‘扫地僧’或者‘废柴流’主角的戒指老爷爷。”
    “不。”
    墨尘看着楚轩辕，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他穿越到了一个合欢宗盛行的位面。”
    “然后，他给自己捏了一个新身体——合欢宗首席，魅魔。”
    “噗——！！！”
    炎烈刚拧开一瓶从精神病院顺来的矿泉水，还没咽下去，就化作高压水枪喷了楚轩辕一脸。
    楚轩辕没躲。或者说，他的处理器在处理“魅魔”这个关键词时，发生了逻辑过载。
    “魅……魅魔？”炎烈瞪大了牛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猥琐、邋遢、扣着脚丫子的“土豆炖牛肉”，再强行把这个形象往妖娆的魅魔身上套……
    “呕——”单纯的热血少年干呕了一声，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核打击。
    “还没完。”墨尘面无表情地补上了最后一刀，“他在那个世界，用魅魔的身份，正在采风写……纯爱。”
    咔嚓。
    楚轩辕鼻梁上那副由数据具象化的眼镜，裂开了。
    真正的裂开了。
    一道细密的裂纹横贯镜片，正如他此刻崩塌的内心世界。
    “逻辑……错误。”楚轩辕机械地张了张嘴，声音颤抖，“魅魔……纯爱？这不符合生物学本能，也不符合社会学逻辑！这比太监写后宫文还要离谱！这就像是……让哥斯拉去跳芭蕾舞！让伏地魔去当少先队辅导员！”
    “这就叫专业。”
    烟铭薇不知何时凑了上来，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瓜子，一边磕一边老气横秋地感叹，“现在的行情你们不懂。大环境不好，高危职业都要学会伪装。越是看似不可能的组合，越安全。谁能想到一个天天喊着‘我要采补你’的魅魔，背地里在写‘拉个小手都会脸红’的清水文呢？”
    “这就是‘灯下黑’啊！”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一脸“你们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直处于状况外的奈亚子，都停下了玩弄触手的动作，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行了，情报给你们了。”烟铭薇拍了拍手，目光转向还在怀疑人生的楚轩辕，眼神变得有些玩味，“接下来，该兑现另一半承诺了。”
    她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水晶芯片。
    那芯片并不完整，边缘有着明显的烧灼痕迹，但即便如此，它散发出的规则波动，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心悸。
    “拿着。”
    她将芯片抛给楚轩辕。
    楚轩辕下意识地接住。就在指尖触碰芯片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刷过他的数据核心。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权限。
    一种名为“作者”的，修改现实的权限。
    【检测到高维资讯载体……】
    【正在加载笔名模组……】
    【载入成功。】
    【获得笔名：起点孤儿院优秀毕业生（临时/残缺版）】
    【笔名特效：逻辑重构（吐槽版）】
    【说明：作为一名优秀的孤儿院毕业生，你拥有看透世间一切不合理的双眼。当面对不符合逻辑的剧情、设定或人物时，你可以通过“吐槽”指出其漏洞。若吐槽被法则认可，现实将强制进行修正，以符合你的逻辑。】
    【备注：这不仅是一个笔名，更是一种对烂俗套路的无声抗议。】
    楚轩辕看着视网膜上刷出的淡蓝色数据流，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逐渐亮起了名为“理智”的光芒。
    这是一种……能够将混乱归于秩序的力量。
    “怎么样？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烟铭薇双手叉腰，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楚轩辕，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楚轩辕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抬起手，推了推那副已经裂开的眼镜。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框，让他混乱的逻辑回路重新闭合。
    他低下头，目光透过破碎的镜片，落在只到自己腰间的烟铭薇身上。
    粉雕玉琢的小脸，扎着双马尾，穿着红得喜庆的小棉袄，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
    “数据已接收。”楚轩辕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平淡。
    “这就完了？”烟铭薇不满地撇撇嘴，“叫声妈来听听？为了这玩意儿，我可是牺牲了不少库存。”
    楚轩辕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发动了那个刚刚获得的笔名能力。
    【逻辑重构】，启动。
    “既然是‘母亲’……”楚轩辕面无表情地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虚空，“那么，一个外表只有八岁的萝莉，自称是一个二十岁成年男性的母亲……这在生物学和伦理学上，极其不合理。”
    空气，突然安静了。
    烟铭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哎？”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从虚空中降临，瞬间笼罩了烟铭薇小小的身躯。那是来自“起点孤儿院优秀毕业生”的强制修正，是对于“不合理设定”的降维打击。
    “等等！你个逆子！你要干什么？！”
    烟铭薇惊恐地尖叫起来，但声音已经开始变调。
    “滋啦——”
    那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烟铭薇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原本短小的四肢迅速拉长，变得修长而匀称。那件红色的儿童小棉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强行撑开，化作碎布片飞散，随后又在规则的重组下，异化成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红色风衣。
    原本的双马尾散开，化作如瀑般的黑色长发，垂落在腰间。
    短短三秒钟。
    那个粉雕玉琢的年画娃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五，身材高挑，气场全开的……御姐。
    她有着一张冷艳而成熟的脸庞，眼角的讥诮不再显得稚嫩，反而透着一股女王般的威严。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黑得像深渊，带着几分没反应过来的错愕。
    楚轩辕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逻辑闭环了。”
    “……”
    烟铭薇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成熟的身体，又看了看对面一脸淡定的楚轩辕。她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两下。
    “好。”
    “很好。”
    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想把眼前这个“杰作”回炉重造的冲动。
    “真是……孝死我了。”
    一旁的炎烈早就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他捅了捅墨尘的胳膊，小声问道：“老墨，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变活人？”
    墨尘没有理会这场家庭伦理闹剧。
    “交易达成。”
    墨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手里提着那根生锈的铁衣架，衣架尖端指着门外的虚空。
    “既然我知道了我‘亲爹’在哪，也拿到了路费。”
    墨尘回头，目光扫过已经变身的烟铭薇、正在适应新能力的楚轩辕、还有一脸懵懂的炎烈和奈亚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那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全员，出院。”
    “目标——合欢宗。”
    “去教教那位苏苏没吃药，什么叫真正的……父慈子孝。”

 第526章 您的外挂已复活，请查收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随之而来的是足以刺破耳膜的喧嚣。
    墨尘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滚筒洗衣机里，五脏六腑都在抗议。烟铭薇那个女人的“手滑”，绝对是故意的。这哪里是空间传送，分明是把人扔进搅拌机里再重组。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浆摇匀。眼前的景象逐渐从模糊的光斑聚焦成清晰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和陈年血腥味混合的怪味。四周是阶梯状的坐席，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无数双贪婪、淫邪、充满评估意味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墨尘低下头。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只巨大的、刻满金色符文的精钢笼子里。双手和双脚都被扣上了漆黑的金属镣铐，镣铐上流转着某种压制灵力的微光。
    “诸位！诸位请看！”
    笼子外，一个穿着骚包紫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拍卖师，正激情四射地挥舞着手中的木槌，唾沫星子横飞。
    “这就是本次黑市拍卖会的压轴重宝——从虚空裂缝中捕获的‘域外天魔’！”
    “哗——”台下一片哗然。
    “域外天魔？真的假的？这玩意儿不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吗？”
    “看着也不像啊，除了长得白净点，没什么三头六臂啊。”
    拍卖师见状，立刻提高了音量，一脸神秘地敲了敲笼子的栏杆：“各位有所不知！经过我们要塞鉴定大师的检测，此獠肉身坚不可摧，且神魂构造迥异于常人！最关键的是……”
    他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此獠体内元阳未泄，且经脉宽阔，乃是极品中的极品鼎炉！无论是哪位仙子买回去采补，还是哪位魔道巨擘买回去炼制身外化身，那都是稳赚不赔！”
    “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
    “一万一！”
    “一万二！老夫正好缺个药引子！”
    “一万五！我要把他炼成尸傀！”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墨尘面无表情地靠在笼子的栏杆上，眼神死寂。
    一万？
    他在精神病院随便为了买个身份都花了四十八万规则点。在这里，作为高贵的“非法穿越者”，竟然只值一万块石头？
    这是通货紧缩，还是对他身价的侮辱？
    “烟铭薇……”墨尘在心里默默给这对母子记了一笔。楚轩辕那个逆子，有了妈就忘了爹，传送的时候竟然也不拉自己一把。
    现在好了，四人小队直接被打散。炎烈那个傻子估计掉进了什么岩浆里泡澡，楚轩辕大概率正在哪个图书馆里解析世界观，至于奈亚子……希望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能坚强一点，别被她玩坏了。
    “喂，小子，看什么看？”
    或许是墨尘的眼神太过淡定，完全没有身为“商品”的自觉，笼子旁的一个护卫有些不爽。他手里提着一根布满倒刺的雷击木棍，恶狠狠地捅过栏杆，戳了戳墨尘的肩膀。
    “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老实点，一会要是哪位富婆看上你，把你买回去当面首，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墨尘低头看了一眼戳在自己肩膀上的木棍。
    没有痛感。
    他在精神病院里连“作者的怨念”都当零食吃了，这种物理层面的攻击，对他来说就像是蚊子叮……不，连蚊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阵微风。
    “这就是你们的安保措施？”墨尘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那所谓的“禁灵镣铐”，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护卫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这是‘锁灵黑金’打造的镣铐，就算是金丹期修士被锁住，也动弹不得半分！你……”
    “咔嚓。”
    护卫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兀地响起。
    就像是掰断一块受潮的饼干。
    墨尘两根手指捏着那号称“金丹难破”的镣铐，轻轻一捻。黑色的金属粉末簌簌落下。
    护卫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墨尘叹了口气，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铁粉：“偷工减料。这种强度的金属，在我们那儿连晾衣架都做不了。”
    精神病院的衣架可是能捅穿神灵的，这里的镣铐……也就是个装饰品。
    整个拍卖场，因为这一声脆响，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台上的拍卖师举着锤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台下的竞拍者们也都愣住了，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这……这怎么可能？！”护卫结结巴巴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明明没有灵力波动……”
    “灵力？”
    墨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他确实没有灵力。
    在进入第七星界的时候，他的修为就被规则格式化了。在精神病院里，他靠的是纯粹的肉体。
    但现在……
    墨尘微微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熟悉的律动。
    自从进入第七星界就被高维法则压制、处于“死机”状态的系统，在这个充满了低级灵气粒子的世界里，终于连上了网。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电子音，在墨尘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老爷子古板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久违的、充满铜臭味和恶趣味的亲切感。
    【系统重启成功。】
    【环境检测：低维修仙位面（代号：合欢界）。】
    【威胁评估：极低（新手村）。】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穷困潦倒、身陷囹圄、被当做猪仔拍卖。】
    【评价：丢人。太丢人了。本系统带过那么多届宿主，你是混得最惨的一个。】
    墨尘嘴角微微抽搐。这熟悉的嘲讽味，是那个“老头系统”没错了。
    【正在加载“大道至简”模块……加载成功。】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以墨尘为中心，骤然爆发。
    如果说之前的墨尘是一潭死水，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座突然喷发的活火山。
    原本坚不可摧的精钢笼子，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像纸糊的一样炸裂开来。
    碎片四溅，如同一场金属暴雨。
    那个离得最近的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掀飞，狠狠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扣都扣不下来。
    拍卖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木槌咕噜噜滚落到墨尘脚边。
    墨尘缓缓走出废墟。
    他身上的囚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原本凌乱的长发无风自动。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属于“高维生物”俯瞰“低维蝼蚁”的傲慢。
    “刚才，是谁出价一万五？”
    墨尘捡起脚边的木槌，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淡漠地扫过台下死寂的人群。
    被他目光扫过的修士，无不感觉头皮发麻，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连灵魂都在颤栗。
    角落里，一个原本叫嚣着要炼尸傀的黑袍老者，此刻正哆哆嗦嗦地往桌子底下钻。
    “既然没人说话……”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的木槌猛地落下，重重地砸在面前的空气中。
    嘭！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雷鸣般的爆响。整个拍卖台瞬间塌陷，烟尘四起。
    “那这场拍卖会，现在的拍品换了。”
    墨尘站在废墟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拍品是——你们的命。”
    “起拍价，把身上所有的灵石、法宝、丹药，统统交出来。”
    “现在，竞价开始。”
    【叮！触发支线任务：第一桶金。】
    【任务描述：作为一个反派（划掉）正义的主角，怎么能没有启动资金呢？请宿主在半个时辰内，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明白，什么叫“打劫的艺术”。】
    【奖励：解锁“地图导航”功能】
    墨尘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任务面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老家伙，”他在心里默念，“欢迎回来。”
    【哼，少套近乎。搞快点，老夫还要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广场舞……哦不，是合欢宗的修炼方式有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墨尘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那些已经吓傻了的修士，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打劫，我是专业的。”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人妖站中间。”
    “那个想跑的，对，就是你，那个穿绿袍的。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塞进那个笼子里，一万灵石卖给那边的壮汉。”
    拍卖场的大门，在墨尘的意志下，轰然关闭。
    一场属于“域外天魔”的狂欢，正式拉开序幕。

 第527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听不懂

    脑浆在沸腾。
    炎烈感觉有人拿大锤把他的头盖骨敲开，又往里面灌了一斤浆糊。
    视线聚焦，一片刺眼的粉红。
    粉红色的帐幔，粉红色的被褥，还有空气中那股甜得发腻、能把人嗓子眼堵住的脂粉味。
    “相公！你终于醒了！”
    一团软绵绵的物体撞进怀里。
    炎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差点一肘子把对方顶飞。
    作为热血漫男主，他的字典里只有特训、羁绊和把反派轰成渣。女人这种生物，除了在场边喊“加油”和影响出拳速度外，毫无用处。
    他伸手去推。
    怀里的少女抬起头。
    标准的小白花长相，眼眶红肿，泪珠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那副表情，简直就是把“楚楚可怜”四个字刻在了脸上，这画风……廉价得像那种十块钱三本的地摊言情封面。
    “大姐，松手。”炎烈往床角挪动，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少女愣住，眼泪决堤而出：“相公，我是婉儿啊！你是不是摔坏了脑子？都怪我，非要搞什么比武招亲，害得你从天上掉下来……”
    “停。”炎烈抬手打断，“说重点。”
    半柱香后。
    炎烈盘腿坐在床上，表情扭曲得像生吞了一只蛤蟆。
    合欢界，流云城。
    城主林啸天为了给独生女林婉儿找个倒插门女婿，搞了个比武招亲。
    决赛关头，他炎烈从天而降。
    物理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他在传送乱流里失控，像颗人形陨石砸穿了防御大阵，把擂台砸成了盆地，顺带利用冲击波把原本的两名夺冠热门震成了植物人。
    按照规则：最后站着的人，赢。
    于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穿着一身奇怪紧身战斗服的他，稀里糊涂成了城主府的乘龙快婿。
    “所以……”炎烈抓了抓那头标志性的火红刺猬头，“我现在是个吃软饭的赘婿？而且因为我‘偷袭’了冠军，全城的世家公子都想弄死我？”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林婉儿死死拽住炎烈的袖子，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恋爱脑”的可怕光芒：“我相信相公是天命之人！哪怕……哪怕三天后的家族大比，我们要被大伯赶出家门，我也愿意陪相公去要饭！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炎烈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该死的既视感。
    退婚流、废柴流、赘婿流、家族大比、被赶出家门……
    这不就是那个把他写烂尾、现在变成魅魔到处采风的死鬼作者“土豆炖牛肉”最爱用的烂俗套路吗？
    那个死变态，连这种时候都不忘恶心自己一把。
    “三天后大比？”炎烈磨了磨后槽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是。”林婉儿吸了吸鼻子，一脸悲壮，“大伯早就想夺权了，他说如果你不能在大比中证明实力，就要把你……”
    “把我怎样？”
    “把你浸猪笼！”
    空气凝固。
    炎烈气笑了。
    他，炎烈，一拳能打爆星球地表、燃烧灵魂能硬刚高维生物的热血漫救世主，居然要被一群低武位面的土著浸猪笼？
    “好，很好。”
    炎烈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
    “别哭了，吵得我脑仁疼。”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清脆的爆鸣，“三天后是吧？家族大比是吧？告诉那个什么大伯，让他把全城的能打的都叫上。”
    “相公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炎烈走到窗前，一拳锤在窗框上。
    轰！
    实木窗框连带着半面墙壁瞬间粉碎，外面的阳光混着尘土泼洒进来。
    炎烈站在废墟中，背对着目瞪口呆的林婉儿，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
    “既然拿了赘婿剧本，那老子就给他们演一出……什么叫真正的‘莫欺少年穷’！”
    虽然灵力被封，但他这具身体，可是经过数万次生死搏杀锤炼出来的。
    在这个低武位面玩肉搏？
    那是满级大号进新手村屠杀史莱姆。
    ……
    数千里外。
    天道宗，藏经阁顶层。
    这里安静得只有数据流动的细微嗡鸣。
    相比于炎烈的鸡飞狗跳，楚轩辕的降落地点堪称精准。
    天道宗核心禁地。
    没有守卫，只有数万枚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传承玉简。
    对于拥有“超脑”天赋的楚轩辕而言，这里不是藏经阁，是未加密的原始数据库。
    “数据录入……架构解析……灵气模型构建完毕。”
    楚轩辕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备用眼镜，镜片上无数绿色代码瀑布般冲刷而下。
    他随手抓过一枚泛着紫光的玉简。
    《九转玄元功》，天道宗镇派绝学，非掌门亲传不可修习。
    神识探入。
    三秒后。
    “垃圾。”
    楚轩辕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嫌弃地把玉简扔回半空，又抓回来，似乎觉得不改一下实在难受。
    “灵气运行路线繁琐得像一团乱麻，经过‘膻中穴’时居然要逆转三个周天？这是嫌经脉炸得不够快，还是为了凑字数？能量转化率只有45%，剩下的55%全变成了光影特效？”
    典型的形式主义工程。
    为了所谓的“逼格”，牺牲了所有的实用性。
    临时笔名【起点孤儿院优秀毕业生】权限启动。
    能力：【逻辑重构（吐槽版）】。
    “检测到设定漏洞：功法运行逻辑违背流体力学与能量守恒。”
    “强制修正开始。”
    咔嚓。
    楚轩辕手中的紫色玉简表面崩开一道裂纹。
    原本晦涩难懂的古文开始扭曲、重组。那些为了显得高深莫测而堆砌的骈四俪六被统统删去，取而代之的是最简洁、最直接的能量运行公式。
    光芒大盛。
    原本妖艳的紫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纯净白光。
    这意味着功法已经剔除了所有杂质，达到了理论上的完美闭环。
    楚轩辕随手将这本已经被改名为《人体生物电磁场高效强化指南》的顶级功法扔到脚边，又拿起了另一本。
    《焚天剑诀》。
    “为了追求火焰温度而牺牲剑气凝聚度？愚蠢。高温只是粒子运动的附带属性，真正的杀伤力在于频率。”
    咔嚓。
    《焚天剑诀》裂开，更名为《高频粒子切割术》。
    《缩地成寸》。
    “空间折叠算法居然还要配合步法口诀？这是在跳大神吗？只要计算出空间节点的坐标，直接进行量子跃迁即可。”
    咔嚓。
    《缩地成寸》裂开，更名为《短距离定点相位传送》。
    短短半个时辰。
    楚轩辕周围已经堆满了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的“破碎”玉简。
    他沉浸在某种名为“代码除虫”的狂热快感中，完全无视了藏经阁的防御阵法已经被他散发的逻辑波动捅成了筛子。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藏经阁！！”
    一声怒喝炸响。
    空间扭曲，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凭空出现。
    元婴期威压如海啸般碾压而来，他是负责看守藏经阁的太上长老，感应到禁制崩溃，怒火攻心赶来救场。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句“受死吧”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满地狼藉。
    宗门视若生命的传承玉简，此刻就像是被玩坏的破烂，裂纹密布地堆在这个穿着怪异白大褂的年轻人脚边。
    “你……你……”
    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轩辕的手指都在痉挛：“你毁了天道宗万年基业！老夫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楚轩辕抬头。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冷漠。
    “毁？”
    他弯腰捡起脚边那本被改得面目全非的《九转玄元功》，随手扔了过去。
    “我只是帮你们把这堆充满了BUG的屎山代码，稍微优化了一下。”
    太上长老下意识接住玉简。
    接触的瞬间。
    一股浩瀚、纯粹、直指大道本源的信息流，毫无阻碍地冲入识海。
    没有晦涩的口诀，没有玄虚的感悟。
    只有精准到小数点的灵气运行轨迹，以及完美契合人体经脉的能量公式。
    原本困扰他数百年的修行瓶颈，在这股极其“科学”且“逻辑严密”的功法面前，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不用捅，自己就破了。
    轰——！
    太上长老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按照玉简中修正后的路线，瞬间完成了一个大周天。
    仅仅一个呼吸。
    困住他五十年的元婴后期瓶颈，碎了。
    一股属于化神期的恐怖气息，从老者体内爆发，震得整个藏经阁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楚轩辕皱眉，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动静小点。我在改《万剑归宗》，这玩意的弹道计算太落后了，居然没有自动追踪功能，还得靠神识牵引，简直是原始人的棍棒。”
    太上长老呆立当场。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的全新力量，看着手中那枚还在散发着微热的玉简。
    世界观崩塌了，又重组了。
    下一秒。
    这位在修仙界德高望重、杀伐果断的太上长老，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噗通。
    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祖师爷显灵了！！！”
    老者老泪纵横，对着楚轩辕疯狂磕头：“恳请祖师爷教我！这《万剑归宗》的自动追踪……究竟是何等仙术？！”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老头。
    “虽然根据相对论，时间是可变的，但我还是想说……”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对低等文明的无奈。
    “在这个文盲遍地的世界搞科普，真的很累。”

 第528章 末位淘汰+双修守恒

    天道宗，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宗主云中子坐在主位偏侧的蒲团上，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在他下首，两排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元婴长老、化神峰主，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像极了等待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大殿正中央，原本放置祖师牌位的地方，此刻立着一块巨大的光影白板。
    楚轩辕手里拿着一根从扫地童子那顺来的竹条，指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数据模型，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宗门运营？”
    楚轩辕手中的竹条啪的一声抽在白板上，吓得几个炼丹长老一哆嗦。
    “资源转化率低下，人才培养周期冗长，核心竞争力模糊。”楚轩辕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如果这是在我的世界，你们这种公司，早在A轮融资前就破产清算了。”
    “太上客卿……”宗主云中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何为融资？”
    “闭嘴，听我说。”
    楚轩辕打断了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降本增效】。
    “从今天起，废除所有‘悟性’考核。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统统是教学事故的借口。”
    “外门弟子实行末位淘汰制，内门弟子引入KPI考核。炼丹峰的产出要量化，别跟我扯什么‘炸炉是天意’，那是你们控温算法有BUG。”
    “还有，”楚轩辕指了指角落里一位身穿八卦袍的老者，“那个搞阵法的，你的阵纹逻辑冗余高达40%，你是想用多余的线条织毛衣吗？”
    老者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半个时辰的“降维打击”后。
    整个天道宗高层被训得体无完肤，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因为楚轩辕随手抛出的几个“优化方案”，比如《灵石货币化与宗门信贷体系》、《关于御剑飞行的空气动力学改良》、《论双修过程中的能量守恒与增值》，每一个都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惊世之作。
    “听懂了吗？”楚轩辕扔掉竹条，拍了拍手上的灰。
    “听懂了！！”
    数十位修仙界大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大殿瓦片嗡嗡作响。那狂热的眼神，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活着的道祖。
    “请太上客卿掌舵！扬我天道宗神威！”
    云中子率先跪下，双手奉上象征宗门最高权力的“天道令”。
    楚轩辕并没有接令牌，只是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满是包浆的玩意儿，淡淡道：“权限开通就行，实体硬件就免了，携带不便。”
    他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现在，进行SWOT分析。告诉我，目前修仙界最大的竞品……或者说，威胁，是谁？”
    云中子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竞品”的意思，脸色一沉：“回客卿，是合欢联盟。”
    “展开说说。”
    “合欢联盟原本只是个二流势力，但近年来，他们的新任盟主陆万钧大搞‘开放式修仙’，不仅垄断了丹药和法器的低端市场，还推出了什么‘修仙伴侣’服务，严重腐蚀了我正道弟子的道心！”
    一位执法长老愤愤不平：“更可恨的是，他们最近不知从哪搞来了一批名为‘纯爱’的精神毒草，看得我宗不少女弟子茶饭不思，只想下山谈恋爱！”
    楚轩辕眉梢微挑。
    纯爱？
    关键词匹配成功。
    目标锁定：作者【苏苏没吃药】，现役魅魔，正在合欢联盟“采风”。
    “很好。”楚轩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镜片反光一闪而逝，“看来我们的市场调研可以结束了。下一个并购目标，就是他们。”
    就在这时，一道粉红色的流光突然破空而来。
    那是一只千纸鹤，带着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气，无视了护宗大阵，极其嚣张地悬停在大殿中央。
    “何人敢擅闯天道宗！”
    执法长老大怒，刚要出手，却被楚轩辕抬手制止。
    楚轩辕伸手虚抓，千纸鹤落入掌心，自动展开，化作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诚邀天道宗新任太上客卿，莅临合欢联盟总部，参加首届“修仙界元宇宙与可持续发展”高峰论坛。】
    【——合欢联盟盟主，陆万钧。】
    落款处，还有一个骚包的印记。
    大殿内一片死寂。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鸿门宴！
    “客卿，不可去！”云中子急道，“那陆万钧乃是合体期大能，行事乖张，此去定是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
    楚轩辕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就像看着一个满是漏洞的低级程序。
    “不。”
    他站起身，将邀请函随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
    “这是一个等待被重构的数据库。”
    ……
    合欢联盟总部，极乐宫。
    这里没有正道宗门的清冷肃穆，反而处处张灯结彩，奢华至极。巨大的灵石屏幕悬浮在空中，滚动播放着最新的丹药广告和选秀节目。
    极乐宫深处，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侧卧着一个男人。
    他衣襟半敞，胸肌饱满，长发随意散落，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灵酒。
    陆万钧。
    合欢联盟的主宰，修仙界最大的“暴发户”和“离经叛道者”。
    “盟主，帖子已经送到了。”
    一名身段妖娆的女修跪在榻前，声音娇媚入骨，“但那天道宗向来迂腐，那个新冒出来的所谓‘客卿’，真的敢来吗？”
    陆万钧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会来的。”
    他坐起身，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新奇猎物的光芒。
    “能把《九转玄元功》改成《电磁场指南》的人，绝对不是那群只会打坐的老古董。那是……同类。”
    陆万钧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全是些千篇一律的剧本。好不容易来了个有趣的变数，如果不把他解剖开来看看里面的构造……”
    “岂不是辜负了这场游戏？”

 第529章 废案：关于我差点变成女主角这件事

    废墟之上，烟尘未散。
    墨尘坐在一块断裂的描金牌匾上，脚下踩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拍卖师的脑袋。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储物袋、灵石票据和法宝残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暴发户特有的铜臭味。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第一桶金】。”
    脑海中，那个古板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欣慰响起，像极了看着败家儿子终于学会捡破烂的老父亲。
    “检测到宿主行事风格略显……豪放。本系统建议，财不露白，修仙界人心险恶，宿主应当将这些资源换成丹药，找个深山老林闭关五百年，然后飞升仙界。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浮躁。”
    墨尘无视了系统的爹味说教，手指在一堆战利品中快速翻找。他的动作精准而机械，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分拣机，将灵石、丹药、功法分门别类。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所谓的“天材地宝”，不过是维持这具肉身运转的燃料，以及在这个世界行走的货币。
    突然，墨尘的手指停住了。
    在一个绣着合欢宗暗纹的粉色储物袋角落里，夹杂着一团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团。这东西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材质都是最普通的灵木浆纸，在这一堆光芒四射的宝物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墨尘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如针。
    一股令人作呕的熟悉感，从指尖直冲天灵盖。那是“墨尘”这个角色被创造之初，就被刻在灵魂深处的、属于造物主的气息。
    他缓缓展开纸团。
    纸张边缘焦黄，似乎差点被扔进火盆，上面布满了潦草的字迹和大量涂改的痕迹。看笔锋，写字的人当时处于极度亢奋或焦虑的状态。
    【书名暂定：《至尊仙途》……不对，太土了，改成《我真没想当救世主》？啧，还是跟风吧。】
    第一行字就让墨尘眼角一抽。
    【主角设定：墨尘。】
    【性别：男（待定）。备注：最近变身文好像挺火的？要不设定成墨尘开局误食阴阳造化丹，变成绝世美女，走“虽然我是女身但心是猛男”的反差萌路线？然后再给配七个师兄……】
    “咔嚓。”
    墨尘手中的一块极品灵石被生生捏成了齑粉。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行字，眼神如果能杀人，这张纸已经轮回了八百次。
    “系统，”墨尘在脑海中冷冷开口，“如果我变成了女人，你会怎么发布任务？”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思维逻辑出现混乱。”系统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大道三千，不分男女。若宿主为女身，本系统会相应调整为【凤舞九天】养成模块，并建议宿主修炼《玉女心经》，主要任务方向调整为攻略气运之子……”
    “闭嘴。”墨尘打断了它的废话，继续往下看。
    废稿的中间部分被大片墨迹涂黑，似乎是作者自己都觉得某些脑洞太过离谱而自我否定了。但在纸张的最下方，有一段被圈出来的重点设定，字迹格外用力。
    【金手指设定方案B：随身老爷爷太老套了。】
    【新点子：系统其实是主角失踪多年的亲爹变的！为了保护儿子，大能父亲将灵魂炼化为系统核心。每当系统发布任务，其实都是父爱的鞭策；每当系统发放奖励，那是父亲的私房钱。】
    【高潮剧情预设：大结局时，系统为了救主角自爆，临死前喊出一声：“儿啊，为父尽力了！”——绝对催泪，收割一波眼泪！】
    死寂。
    废墟之上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墨尘盯着那句“儿啊，为父尽力了”，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杀意的笑容。
    “苏、苏、没、吃、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还真是……创意无限啊。”
    “叮！宿主，本系统检测到这纸上写满了胡言乱语。”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局促，甚至带上了一丝可疑的波动，“本系统乃是大道法则凝聚，绝非什么……咳，亲爹。虽然本系统对宿主的关怀确实无微不至，如同父爱般深沉，但请宿主不要产生不切实际的伦理联想。”
    墨尘没有理会系统的自我辩解，他的目光落在了废稿的最后一行。
    那里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备选反派/重要配角：陆万钧。】
    【身份：合欢联盟盟主。】
    【设定灵感：此人性格极度自恋，喜欢收集有故事的人做成标本。这种变态设定很有张力，或许可以作为新书的主角原型？或者……干脆让我去他的地盘找找灵感？听说合欢宗最近在搞什么“修仙界元宇宙”，有点意思。】
    陆万钧。
    墨尘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尝到了血腥味。
    这张废稿出现在这里，说明这个储物袋的主人是合欢宗的高层，甚至可能直接接触过陆万钧。而作者“苏苏没吃药”在废稿中提到要去陆万钧的地盘找灵感……
    线索闭环了。
    那个差点把自己写成变身文女主角的混蛋作者，就在合欢宗，或者至少，陆万钧知道他在哪。
    墨尘缓缓站起身，掌心燃起一团黑色的火焰，将那张记录着他“黑历史”的废稿烧成灰烬。
    “系统。”
    “宿主请讲。本系统再次声明，我们之间是纯洁的绑定关系……”
    “发布任务。”墨尘打断它，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菜，“目标：合欢联盟。内容：杀光，抢光，烧光。”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违禁词库，最后勉强发布了一条修正后的任务：
    “叮！触发支线任务【除魔卫道】。合欢联盟作恶多端，乃修仙界毒瘤。请宿主前往合欢宗，瓦解其势力，弘扬正道之光。奖励：视破坏程度结算。”
    “除魔卫道？”墨尘嗤笑一声，随手抓起一件从拍卖行抢来的黑色大氅披在身上，遮住了之前的衣服。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不，我是去认亲的。”
    墨尘抬起头，看向遥远的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锁定了那个名为“合欢宗”的地方。
    “既然他那么想当‘爸爸’，那我就去好好尽一份‘孝心’。”

 第530章 底层修士被榨成渣，他却喊众生平等

    极乐天，浮空城。
    这头钢铁巨兽咬住了三千米高空的云层，尾部喷出的灵力光焰把夜空烧得通红。数不清的飞梭像苍蝇一样围着它打转，全息投影把整座城市裹进了一层粉紫色的糖衣里。
    还没落地，一股浓烈的味道就钻进了鼻腔。
    那是钱烧焦的味道。混合着高阶迷情香、劣质脂粉，还有过载运转的灵力引擎散发出的臭氧味。
    巨大的霓虹光幕遮天蔽日，滚动的烫金符文把原本的星空捅得千疮百孔：
    【极乐贷，首付三成，圆你金丹大梦！利息低至每日千分之五！】
    【今夜不睡，合欢线上赌场，魅魔荷官在线发牌，输赢皆是极乐！】
    接引飞舟的甲板上，楚轩辕面无表情地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上，绿色的数据瀑布疯狂冲刷，映得他瞳孔幽绿。
    在他眼里，这座城根本没有颜色，只有一张赤裸裸的能级分布图。核心区域的灵压红得发黑，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财富；而外围那片庞大的贫民窟，则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像是坏死的组织。
    “典型的金字塔式资源掠夺结构。”
    楚轩辕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快速构建模型，“能量利用率不足15%，全靠堆量维持，低级且野蛮。”
    旁边负责接待的合欢宗执事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假笑，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楚道友，这可是我们盟主陆万钧大人的杰作！修仙界首个‘元宇宙’雏形！”
    执事指着下方那些光怪陆离的建筑，唾沫横飞，“在这里，只要灵石到位，没有什么买不到。绝世功法、极品炉鼎，甚至是……修改记忆，定制一段完美人生。”
    楚轩辕侧过头，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他的视线。
    “修改记忆？”
    “是啊！”执事见客人感兴趣，卖力推销，“很多散修过得苦，这辈子筑基无望。花点钱买个‘仙尊转世’的记忆体验套餐，哪怕是假的，这辈子也算没白活，对吧？”
    楚轩辕没有接话。
    他的深层扫描模式已经开启，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地板，直达这座城市的溃烂根部。
    商业街的光鲜亮丽之下，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像血管一样搏动。
    地下三层。
    数万个半米见方的格子间像蜂巢一样排列。那是“矿机”。每一个格子里都蜷缩着一名炼气期修士，他们身上插着导管，灵力被强制抽取，汇入中央阵法。
    作为回报，管道每隔四个时辰会吐出一颗劣质辟谷丹，维持他们不被饿死。
    地下五层。
    无数面容姣好的男女修被关在笼子里，接受着名为“培训”的洗脑课程，眼神空洞如玩偶。
    “一旦停止工作，债务利息就会瞬间吞噬他们。”楚轩辕看着数据流中那条刺眼的红色警戒线，“这是人性牧场。”
    上层挥霍的每一缕灵气，都是从底层修士骨髓里榨出来的血浆。
    “陆盟主真是个天才。”
    楚轩辕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他把‘吃人’这件事，做成了闭环的产业链。”
    执事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气。
    这位天道宗的新客卿，说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宣判？
    ……
    极乐天，后厨杂役区。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馊掉的油脂，混合着下水道的腐臭和某种发酵的酸味。
    “动作快点！前面的宴会要是断了供，老子把你们剁了喂狗！”
    肥胖的管事挥舞着带倒刺的鞭子，鞭梢在空气中炸响，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起一片惊呼。
    角落巨大的清洗池边，一个银发少女正机械地刷着盘子。
    奈亚子。
    她穿着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袖子挽得老高，露出细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
    “好饿……”
    奈亚子盯着盘子上残留的半块灵兽肉，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她脚下的影子里，几根透明的触手悄悄探出头，试图伸向旁边的泔水桶。
    啪。
    奈亚子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影子上。
    “不许吃垃圾，我们要讲卫生，要有素质。”她小声嘀咕，强行把那些不可名状的肢体按了回去，“那是泔水，不是自助餐。”
    “啊！”
    一声惊呼打破了后厨的嘈杂。
    一个扎着麻花辫、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手里托着的，是整整一摞半人高的“流光玉盘”。这种玉盘是极乐天的招牌，用深海暖玉打磨，每一个都刻有微型阵法，能锁住菜肴的灵气。
    价值连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周围的杂役们停下手中的活，脸上甚至来不及露出同情，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完了。
    这辈子完了。
    阿黎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的玉盘，脑子里一片空白。五千灵石一个盘子，这一摞……要把全家卖多少次才够？
    去黑矿井当电池？去极乐楼当玩物？还是直接被抽干神魂做成花肥？
    就在玉盘即将触地粉碎的瞬间。
    唰！
    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碎裂声。
    阿黎颤抖着睁开眼。
    那个总是对着剩饭发呆的怪姐姐，此刻正摆出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
    她的上半身纹丝不动，双腿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叠，稳稳地接住了最下面的盘子。而她的腰间……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像几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托住了每一个即将飞出去的玉盘。
    连一滴汤汁都没洒出来。
    奈亚子眨了眨眼，那几根触手瞬间缩回裙底，快得仿佛是幻觉。
    “呼，好险。”
    奈亚子把玉盘重新叠好，塞回呆滞的阿黎怀里，“小心点哦，这些盘子看起来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吃。”
    阿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决堤。
    “谢……谢谢姐姐……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的崩溃。
    奈亚子歪了歪头，头顶的呆毛晃动了一下。她不太理解这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但她能闻到，眼前这个小生物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味道。
    那是被压榨到极限的、发酵了很久的绝望。
    有点像发霉的面包，又有点像腐烂的苹果。
    “别哭了，吵死了。”奈亚子伸出手，想摸摸阿黎的头，却发现手上全是洗洁精泡沫，只好在阿黎那打着补丁的衣服上蹭了蹭，“打碎了就赔嘛，多少钱？”
    “五……五千灵石……”阿黎抽噎着，伸出五个满是冻疮的手指，“我一个月工钱只有两块灵石……还要扣掉一块半的住宿费和伙食费……我要干一万年……呜呜呜……”
    奈亚子愣住了。
    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一万年？
    如果不吃不喝，这个碳基小生物要在这里洗一万年的盘子，才能赔得起这些石头片？
    “一万年……”奈亚子看着阿黎那双因为长期浸泡冷水而红肿溃烂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这个世界，生命的价值还不如几块石头？
    “这比我的触手还要黑啊。”她喃喃自语。
    ……
    极乐天顶层，元宇宙高峰论坛。
    巨大的水晶穹顶下，修仙界的各路大佬齐聚一堂。灵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每一杯都抵得上底层修士十年的寿命。
    讲台上，一个身穿紫金法袍的中年男子正张开双臂，神情狂热。
    合欢联盟盟主，陆万钧。
    “诸位道友！在这个灵气日益枯竭的时代，传统的苦修已经过时了！”
    陆万钧的声音经过阵法扩音，震得水晶杯嗡嗡作响。
    “为什么要让弟子们去秘境里九死一生？为什么要压抑天性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大道？”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巨大的光幕瞬间亮起，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滚动播放——那是修士们在幻境中称王称霸、坐拥后宫、一剑开天门的景象。
    “只要加入我们‘极乐元宇宙’，哪怕是一个资质最差的杂灵根，也能在幻境中体验飞升的快感！我们出售的不是幻觉，是梦想！是解放！是众生平等！”
    台下掌声雷动。
    无数宗门掌教眼中全是贪婪。他们看到的不是梦想，而是巨大的市场，是无数甘愿献祭神魂的韭菜。
    “我们建立了最完善的生态系统！”
    陆万钧越说越兴奋，脸颊潮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修仙界匍匐在他脚下，“底层修士提供算力和灵气，中层修士负责维护和运营，而我们……坐享其成！这就是天道！这就是……”
    滋——！
    一声刺耳的音频干扰声突然炸响，像是尖锐的指甲划过黑板。
    全场的扩音阵法同时发出一声尖啸，随后陷入死寂。
    陆万钧身后的光幕剧烈闪烁，原本热血沸腾的宣传片瞬间崩碎，画面突变。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灰白色的、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那是极乐天的底层运行逻辑图。
    上面用鲜红的线条标注着三个大字，触目惊心：【不可持续】。
    “这就是你的养猪计划书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没用扩音器，却清晰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角落。
    楚轩辕缓缓站起，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皮鞋踩在水晶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陆盟主，你的PPT做得不错。”
    楚轩辕一边走一边翻看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但在我的家乡，这种商业模式有一个更准确的学名。”
    陆万钧眯起眼睛，元婴后期的威压瞬间爆发，如同实质般的灵压向那个年轻人碾压过去：“哦？愿闻其详。”
    空气变得沉重如铅，周围的低阶修士甚至感到呼吸困难。
    但楚轩辕脚步未停。
    那足以压碎岩石的灵压落在他身上，甚至没能吹乱他的刘海。他身上的白大褂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那是某种高维度的科技力场，将一切修真法则隔绝在外。
    他走到讲台前，将手中的报表重重地拍在陆万钧的胸口。
    啪！
    清脆，响亮。
    “这叫——庞氏骗局，外加杀猪盘。”
    楚轩辕转身，面对台下那些错愕的大佬。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那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城市。
    “你们以为自己是执刀人？”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巨大的屏幕再次变化，无数红色的线条如同血管爆裂般蔓延开来。
    “根据我的计算，极乐天的债务杠杆率已经达到了400%。当那个‘斩杀线’崩断的时候，当那些被你们视为电池的底层修士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一串红色的倒计时归零。
    全场的灯光突然熄灭，只剩下那红色的倒计时在黑暗中跳动。
    00:00:00。
    “你们，都会变成猪饲料。”

 第531章 斩杀线

    死寂。
    偌大的元宇宙高峰论坛，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楚轩辕眼镜片上那倒计时归零的红色光点，在水晶穹顶的折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猪饲料”三个字，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每一个自诩“执棋者”的大佬脸上。
    那些原本眼中闪烁着贪婪光芒的掌教、家主们，此刻面面相觑，表情僵硬。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讲台中央的陆万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仿佛只要一颗火星，就能引爆这场名为“信任危机”的炸药桶。
    一秒。两秒。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笑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陆万钧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一边笑，一边用力鼓掌，掌声在死寂的会场中回荡，节奏缓慢而有力。
    “精彩！实在是精彩！”
    陆万钧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大步走向楚轩辕。他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动手杀人，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楚道友，你的PPT做得确实漂亮，数据也很详实。”陆万钧停在楚轩辕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但也仅此而已了。这不过是典型的、象牙塔里的书生之见。”
    楚轩辕面无表情，手指依然按在那份报表上：“数学不会撒谎。当债务雪球滚到临界点，崩盘是必然的物理规律。”
    “物理规律？”陆万钧嗤笑一声，猛地转身，张开双臂面对台下众人，“诸位，在这个修仙界，最大的规律不是物理，而是人性！”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原本显示着灰白报表的光幕瞬间切换。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男人。那是一个浑身长满脓疮、在地下矿井里苟延残喘的炼气期散修。他眼神麻木，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画面一转，还是这个男人。但他此刻正站在极乐天中层区的一座悬空豪宅前，身穿锦衣华服，搂着两个美艳的狐族女修，手里端着高阶灵酒，意气风发。
    底下标注着一行大字：【王二狗，原地下三层矿工，现极乐贷区域代理，身家三百万灵石。】
    “看到了吗？”陆万钧指着屏幕，声音陡然拔高，“就在三个月前，他还是一条随时会死在臭水沟里的烂命！但现在，他是人上人！为什么？因为他敢赌！因为他借了极乐贷，买了我们的全套飞升课程，拼了命地拉下线、做业绩！”
    台下原本动摇的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那是名为“嫉妒”和“渴望”的火苗。
    “楚道友说这是骗局，是杀猪盘。”陆万钧冷笑着走到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但我告诉你们，这是筛子！是天道留给众生最后的一线生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你不跑，就会死。这就是‘斩杀线’！”
    陆万钧猛地挥手，一道红色的激光横扫过全场，停在离地面一米高的位置。
    “这就是斩杀线！它就在你们身后追赶！如果你跌倒了，如果你跑慢了，如果你不敢加杠杆去博那个万分之一的机会，这条线就会把你切成两半！”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像是一种精神毒品，瞬间麻痹了在场所有人的理智。
    “社会安全网？兜底机制？别开玩笑了！”陆万钧面容扭曲，眼神狂热，“那是给废物的摇篮！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张网剪烂！让下面全是刀山火海！只有这样，那些贱民才会因为恐惧而疯狂奔跑！才会为了活命，把他们的每一滴血、每一缕神魂都贡献出来！”
    “这残酷吗？”陆万钧摊开双手，仿佛一位布道的圣人，“不，这才是最大的公平！只要你肯跑，只要你肯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你就能活！就像王二狗一样！”
    “他可以，你们为什么不可以？！”
    这一声怒吼，彻底引爆了全场。
    “说得对！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不争就是死！”一个满脸横肉的宗主猛地拍桌而起。
    “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那些底层散修如果不逼一把，一辈子都是烂泥！”另一个世家家主附和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陆盟主这是在给他们机会！是在度化众生！”
    原本因为楚轩辕的数据而产生的恐惧，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更疯狂的贪婪。他们不再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猪，而是握刀的屠夫。只要还有比他们更弱的人存在，这把刀就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这就是幸存者偏差的魔力。这就是“斩杀线”理论的毒性。
    陆万钧看着台下那一双双重新变得狂热的眼睛，满意地笑了。他转过身，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楚轩辕，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轻蔑。
    “看到了吗，年轻人？”陆万钧凑近楚轩辕，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跟他们讲逻辑？讲数据？别傻了。他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自己是不是那个幸运儿。”
    “你所谓的‘庞氏骗局’，在他们眼里，就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楚轩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眸依然平静如水，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又或者，是对这种低级的人性操控感到厌倦。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楚轩辕淡淡地问道，“利用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混合变种，构建一个自我吞噬的信仰闭环？”
    “随你怎么定义。”陆万钧耸了耸肩，后退一步。

 第532章 既然是地狱，那就拆迁办进场

    极乐天，中央会议厅。
    随着楚轩辕消失在传送通道尽头，那股压迫全场的数据流瞬间崩解。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桌椅炸裂的声响。
    陆万钧站在高台上，手里晃着一杯猩红的灵酒，酒液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台下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细微嗡鸣。
    “盟主……”一名黑衣执事单膝跪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声音发颤，“此人乱我道心，更窃取了极乐天核心模型，属下这就带执法队去——”
    “去什么？杀了他？”
    陆万钧打断了执事的话，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玻璃杯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为什么要杀？多有趣的小家伙。”陆万钧踩过那些玻璃碎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就像是为了测试系统防火墙，特意生成的高级病毒。”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看着上面那条因为刚才的骚乱而略微波动的K线图。
    台下的宗主和家主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刚才那位楚道友说得没错。”
    陆万钧背对着众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滑动，将K线图拉大，“这里确实是庞氏骗局，是金字塔，是吃人的牧场。那又怎么样？”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
    身后巨大的光幕上，无数衣衫褴褛的底层修士正弯着腰，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挖掘灵石。他们的生命力正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上层的极乐天，化作霓虹灯的能源，化作在座各位杯中的美酒。
    “修仙界本来就是绞肉机。我不吃，别人也会吃。”
    陆万钧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我给了他们奋斗的梦想，给了他们一个‘只要拼命就能跨越阶级’的幻觉。比起那些直接把人炼成丹药的魔修，我难道不是在做慈善？”
    台下有人开始附和，声音从犹豫变得坚定。
    “盟主说得是！”
    “没有极乐天，那些散修早就饿死了！”
    “这是给他们机会！”
    陆万钧听着这些声音，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他知道，这些老狐狸不在乎真理，只在乎利益。只要极乐天还能赚钱，哪怕他说太阳是方的，这群人也会跟着点头。
    “斩杀线就在那里。”陆万钧指了指脚下，“我不设立，天道也会设立。我只是……把这个过程变得更有观赏性，更符合商业逻辑。”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举向虚空，像是在敬那个已经离去的年轻人。
    “传令下去，撤销对楚轩辕的追杀令。把他的‘庞氏骗局论’封锁在核心圈层，别让那群猪仔听到。”
    说到这里，陆万钧停顿了一下，看着那条重新开始上扬的红色曲线。
    “对下层发布公告，就说刚才是一次成功的‘系统压力测试’。为了庆祝测试成功，极乐天所有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再提两个点。”
    黑衣执事猛地抬头，满脸错愕：“盟主，再提两个点，我们的杠杆就——”
    “照做。”陆万钧的声音不容置疑，“只要猪仔跑得够快，泡沫就永远不会破。”
    ……
    极乐天外，三百里。
    这里是繁华与死寂的分割线。
    身后是霓虹闪烁、灵气化雾的浮空城，眼前却是寸草不生、怪石嶙峋的红褐色废土。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一艘流线型的银色飞梭撕裂云层，带着低沉的音爆声，悬停在一处干涸的河床上空。
    舱门打开。
    楚轩辕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踏空而下。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动他脸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淡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侦测到高能反应。】
    【目标特征：灵力波动为零，肉体强度……无法计算。】
    【匹配度：100%。】
    前方百米处，一块风化的巨岩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披着一件不知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黑色大氅，手里抓着一只烤得金黄的妖兽大腿，吃得满嘴流油。
    在他脚边，堆着一座小山。
    那是储物袋。
    成百上千个储物袋，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地堆在一起。袋口松散，里面溢出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五颜六色的宝光在废土的灰暗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哟，逆子。”
    墨尘吐出一块骨头，骨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深深地嵌进远处的岩石里，“你妈那糟糕的传送技术，没把你扔进女澡堂真是修仙界的一大损失。”
    楚轩辕无视了这个称呼，落地站定，皮鞋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浅坑。
    “根据概率学，那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低于0.003%。倒是你……”楚轩辕扫了一眼那座储物袋小山，“看起来像是刚刚洗劫了一个中型宗门的国库。”
    “纠正一下，是合法且正义的‘零元购’。”
    墨尘随手抓起一个绣着合欢宗标记的锦囊，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向楚轩辕，“接着。这是启动资金。里面大概有几亿灵石，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宝丹药。系统那老头非说这是‘第一桶金’，我觉得这叫‘精神损失费’。”
    楚轩辕抬手接住。
    神识一扫。
    即便冷静如他，眉角也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几亿。
    光是上品灵石就有三百万，加上各种天材地宝、功法秘籍，足以买下半个极乐天的外围城区。这不叫第一桶金，这叫直接继承了皇位。
    “效率很高。”楚轩辕将锦囊收起，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看来在这个世界，暴力确实是解决原始积累最快的手段。”
    “少废话，情报呢？”墨尘扔掉手中的半截兽腿，在那个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储物箱上擦了擦油手。
    楚轩辕抬手，一道光幕在两人之间展开。
    那是极乐天的全息结构图，以及那份触目惊心的“养猪计划书”。
    红色的节点代表剥削，绿色的节点代表收益。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修士都死死缠住。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生态。”
    楚轩辕指着那些数据节点，语气像是在解剖一只青蛙，“陆万钧利用人性的贪婪和恐惧，构建了一个无法被内部打破的剥削体系。底层修士既是劳动力，也是消费者，更是被收割的燃料。我刚才试着引爆舆论，失败了。”
    “失败？”墨尘挑眉。
    “那些既得利益者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自己是不是最后接盘的人。”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只要利益链条还在，讲道理是没用的。”
    “那就不用讲道理。”
    墨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废稿，拍在楚轩辕面前的虚空中。
    那是他在拍卖行废墟里找到的，上面写着关于“性转”和“系统变亲爹”的废弃设定。
    “那个叫‘苏苏没吃药’的作者，就在合欢宗手里，大概率就在极乐天核心区。”墨尘指着极乐天顶端那座最高的塔楼，“作者在陆万钧手里，意味着陆万钧掌握了某种‘剧情修正’的能力，或者是高维信息差。这解释了他为什么能精准地踩中每一个风口。”
    “所以，我们要救人，还要杀人。”
    墨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到悬崖边，眺望着远方那座悬浮在云端的极乐天。
    “既然陆万钧觉得他建的是天堂，那我们就告诉所有人，那是地狱。”
    “怎么做？”楚轩辕问，“物理毁灭没用。杀了一个陆万钧，极乐天的规则还在，会有李万钧、王万钧接手。资本的惯性会碾碎一切阻碍。”
    墨尘转过身，看着楚轩辕。
    “他不是搞垄断吗？不是搞高压剥削吗？不是搞什么‘斩杀线’逼着人跑吗？”
    墨尘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森然。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价值连城的战利品。
    “那我们就搞‘扶贫’。”
    楚轩辕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睛里，亮起了一抹奇异的光彩。那是疯狂科学家找到了最完美实验课题时的兴奋。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商业模型在脑海中重组、拆解、优化。
    “你是说……价格战？补贴？建立社会福利体系？”楚轩辕语速极快，“利用我们手中的巨额资金，建立一个完全相反的生态系统。高薪、低息、全额医保、免费功法……直接抽干极乐天的用户池？”
    “对。”
    墨尘一脚踩碎了脚下的岩石。
    “既然这里是地狱，那我们就负责拆迁。”
    “我们要建一个真正的新世界。把他的‘猪’全抢过来，把他的‘韭菜’全挖走，让他的极乐天变成一座空城。”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那座空中楼阁自己就会塌。”
    楚轩辕看着墨尘，第一次觉得这个只知道暴力的队友，在破坏规则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这就好比两家烧烤店打架。
    一家卖得贵还打人，另一家不仅免费吃还送鸡蛋。
    这是降维打击。
    “这需要庞大的算力和执行力。”楚轩辕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我需要三天时间搭建框架，还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场地。”
    “算力归你，武力归我。”
    墨尘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至于场地和人手……”
    他看向极乐天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
    “先把我们的人找齐。”
    楚轩辕调出另一块光幕，上面显示着两个微弱的信号源。
    “根据数据追踪，那个笨蛋热血男主正在流云城参加什么擂台。”
    楚轩辕手指轻点，将画面放大。
    画面中，一个红头发的少年正站在擂台上，对着一群嘲笑他的人怒吼。
    “至于那个触手怪……”楚轩辕的手指移向另一个坐标，那是极乐天的下层区，“她在一家餐馆洗盘子。”
    墨尘嘴角抽搐了一下。
    “洗盘子？”
    “数据显示，她似乎欠了巨额债务。”楚轩辕合上光幕，“看来我们的‘奈亚子’小姐，正在体验生活。”
    墨尘弯腰，抓起那只还没吃完的妖兽大腿，狠狠咬了一口。
    “走。”
    “去哪？”
    “流云城。”墨尘含糊不清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兴奋光芒，“既然要搞拆迁，怎么能少得了那个自带BGM的拆迁队长？先把那个倒插门女婿抢回来再说。”

 第528章 五五开体质，与暴力拆迁办

    流云城外，孤塔高悬。
    狂风卷着砂砾，噼里啪啦地砸在塔顶锈迹斑斑的避雷针上。
    墨尘单脚踩着石像鬼的脑袋，风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抓着半个不知从哪顺来的灵果，“咔嚓”一口咬下，汁水四溅。
    “呸，酸的。”
    他随手将果核丢下高塔，看着它坠入下方那片光怪陆离的深渊。
    脚下的流云城像是一头患了皮肤病的巨兽，趴在荒原上喘息。五光十色的霓虹灵阵将夜空染得红红绿绿，但在那层光鲜的皮肤下，是无数如同血管般密集的贫民窟巷道，散发着腐烂、机油和焦躁的气息。
    “这就叫繁华？”墨尘嚼着果肉，声音含糊。
    楚轩辕站在他身后，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淡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屏。
    “繁华是假象，焦虑才是真实。”
    楚轩辕手指在虚空轻点，调出一张热力图，整个城市中心呈现出刺眼的深红色。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这座城市的资源分配呈现极端的倒金字塔结构。百分之八十的灵气流向了城中心的‘登天梯’擂台，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被几家大型钱庄和丹药铺瓜分。至于普通修士……”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起伏：“他们的灵力储备处于赤字状态。简单来说，这是一群被榨干了电池，却还在依靠兴奋剂空转的玩偶。”
    “走吧。”
    墨尘拍了拍手上的果屑，“去看看我们要找的那个‘天选之子’，到底混成了什么鬼样子。希望别被那个什么赘婿剧本玩死。”
    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越靠近市中心，空气中的味道就越刺鼻。
    那是劣质脂粉、陈年血腥味、馊掉的泔水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荷尔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街道两旁，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循环播放着极乐天的广告，声音震耳欲聋。
    “想要变强吗？想要逆天改命吗？极乐贷，助你一臂之力！首月免息，灵根抵押，最高可贷三百万灵石！”
    画风一转，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修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肾脏，笑得花枝乱颤：“还在为没有趁手的法宝而发愁吗？肾脏贷、角膜贷、骨髓贷……身体就是本钱，拼搏才有未来！今天割一个腰子，明天换一把飞剑，值！”
    墨尘面无表情地穿过拥挤的人群。
    周围的修士一个个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神情却亢奋得吓人。他们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彩票或者借条，嘴里念叨着“翻盘”、“梭哈”、“最后一把”，像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
    路边，一个只有练气三层的老头拽住墨尘的衣角，那只手干枯如鸡爪。
    “道友！道友看看这个！刚出炉的眼角膜，还是异瞳！只要五百灵石！五百就卖！”老头指着自己那只还在流血的左眼眶，空洞黑漆漆的，看着渗人。
    墨尘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血淋淋的手。
    “没钱。”
    他轻轻拂开老头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
    “这就是陆万钧的杰作。”楚轩辕跨过地上的污水，冷冷评价，“将修仙资源货币化，再通过高利贷将风险转嫁给底层。在这里，修为不是力量，是债务。每提升一个境界，就意味着多背负一笔还不清的债。”
    前方，声浪冲天。
    一座巨大的环形斗兽场矗立在广场中央，四周的看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嘶吼声、咒骂声、欢呼声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这就是流云城的核心——登天梯。
    擂台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滚动着实时的赔率和弹幕。
    【赔率更新：林家赘婿（炎烈）VS 疯狗张三。赔率 1:5！】
    【弹幕：打死那个赘婿！老子押了全部身家买张三赢！】
    【弹幕：这红毛小子怎么还不死？明明每次都感觉不行了，怎么这么能抗？是不是开了锁血挂？】
    墨尘和楚轩辕站在看台的最高处，找了个视野最好的栏杆靠着。
    擂台上，局势一面倒。
    一个身穿大红喜袍、头发像火焰般竖起的少年，正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就是炎烈。
    他那身原本喜庆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左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骨头已经断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连原本的长相都快看不清了。
    而在他对面，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双眼赤红的中年修士，正像疯狗一样咆哮着。
    这人手里提着两把锯齿状的弯刀，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渗血，显然是服用了某种透支生命的禁药。
    “死！给我死啊！！”
    中年修士嘶吼着，声音凄厉得不像人类，唾沫星子喷了炎烈一脸，“我不能输！输了我的丁丁和魔丸就没了！！极乐贷的人就在下面等着！我不把你剁碎了，他们就要把我拆了！！”
    刀光如瀑，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劈头盖脸地斩向炎烈。
    “铛！”
    炎烈咬着牙，用仅剩的右手举起一把断剑，死死架住落下的弯刀。
    巨大的冲击力压得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在石板上，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为什么……”炎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满是不解，“这只是比武招亲……为什么要拼命……”
    “比武招亲？哈哈哈哈！”中年修士狂笑，一脚踹在炎烈的肚子上，“这是斗兽场！是屠宰场！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以为这是过家家！去死吧！！”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把炎烈踹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撞在防护罩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地板。
    看台上一片嘘声。
    “下去吧废物！”
    “林家怎么招了这么个垃圾当女婿！连个疯狗都打不过！”
    “老子的钱啊！赶紧死！别浪费时间！”
    墨尘在看台上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比武招亲？”他嚼得嘎嘣脆，“看起来更像是菜鸡互啄。那红毛小子的战斗智商为零，除了抗揍，一无是处。”
    “从数据上看，炎烈的胜率只有0.1%。”楚轩辕扫了一眼数据面板，“他的灵力已经枯竭，肌肉纤维断裂30%，内脏出血。而对手正处于狂暴状态，肾上腺素水平是常人的五倍。按照物理法则，下一刀就是他的死期。”
    “不，你不懂。”墨尘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楚轩辕面前晃了晃，“这小子有一种特殊的被动技能。”
    “什么？”
    “五五开体质。”墨尘指了指下方那个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身影，“不管对手是谁，哪怕是神仙，他也能强行五五开。而且，触发条件很苛刻——一定要被打到只剩一丝血，一定要在众人的嘲讽达到顶点，一定要想起某个女人的脸……”
    话音未落。
    擂台上，那个中年修士高高跃起，双刀交叉，对准炎烈的脖子狠狠斩下。
    这一刀，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炎烈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突然缩成针尖大小。
    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画面。
    林婉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大伯那丑恶的嘴脸：“你个废物，要是输了就把你浸猪笼！”
    还有这三天来受到的所有屈辱，那些白眼，那些嘲笑。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通过擂台的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BGM，仿佛在这一刻响起了。
    炎烈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骤然燃起两团金色的火焰。
    “我答应过她……”
    他伸出那只原本应该断掉的左手，竟然徒手接住了那两把锋利的弯刀！
    鲜血顺着手掌流下，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什么？！”中年修士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把刀压下去，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炎烈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气息，从他那残破的身躯里爆发出来，直接冲破了天灵盖。
    “莫欺少年穷——！！！”
    轰——！！！
    红色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整个擂台。
    看台上的观众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差点把前排的人眉毛烧焦。
    墨尘在看台上翻了个白眼，差点被花生米噎住。
    “看吧，我就说。输出全靠吼，锁血全靠回忆杀。这招老套得让我尴尬癌都犯了。这种违反能量守恒定律的操作，也就是在这种低维位面能行得通。”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快速记录着这离谱的数据：“情绪波动引发生物电场跃迁，瞬间释放出超过肉体承载极限的能量……虽然不科学，但在炎烈的特殊逻辑框架下，确实成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具象化。”
    擂台上，光芒散去。
    那个为了自己千万子孙后代拼命的中年修士，已经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血泊中。手中的弯刀断成两截，胸口塌陷，生死不知。
    炎烈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浑身冒着白烟，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赢了，但也到了极限。
    全场死寂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声浪。有人因为赢钱而狂喜，把手里的票据抛向空中；更多的人则是因为输光了身家而发出绝望的哀嚎，甚至有人当场想要跳下看台。
    “赢……赢了？”炎烈看着自己的拳头，有些茫然。
    他做到了。
    他保住了林家的颜面，也保住了自己的尊严。
    按照剧本，这时候应该有鲜花，有掌声，有未婚妻感动的泪水。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几个身穿黑衣、戴着白色无脸面具的执法者跳上擂台。他们手里提着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动作干练而冷漠。
    他们看都没看胜利的炎烈一眼，径直走向昏迷的中年修士。
    其中一人熟练地翻开中年修士的眼皮看了看，拿出一根针管直接扎进对方脖子，然后对着耳麦冷漠地说道：
    “目标确认战败。极乐贷C级合同触发。”
    “执行B方案：现场拆解。”
    “丁丁完好，未受损，评级A，回收。”
    “肾脏受损，折价30%回收。”
    “魔丸尚温，灵气未散，可用于炼制二阶血丹，立刻抽取。”
    这几句话，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猪肉。
    炎烈愣住了。
    那股刚燃起来的热血，瞬间被这一盆冰水浇灭，冻得他骨头生疼。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执法者拿出一把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就要当场对那个失败者动刑。
    “等等！”
    炎烈冲上去，一把抓住领头执法者的手腕，“你们要干什么？他只是输了比赛！我们要救人啊！快叫医师！”
    领头的执法者停下动作，转过头。面具上那两个黑漆漆的眼洞，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死气。
    “救人？这里是登天梯，不是善堂。”
    执法者甩开炎烈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沾血的羊皮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这是他对赌协议的复印件。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输了，就连皮带骨头都是极乐天的资产。我们是在回收公司财产。”
    “让开，否则视为妨碍公务，连你一起处理。”
    “这……这是什么狗屁规矩！”炎烈双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还有救呀！你们把他的器官都拿走，他怎么活？这还是修仙界吗？这是地狱吧！”
    “活？”执法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声嗤笑，“对于这种欠债的废物来说，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至少他的零件还能给那些大人物续命。”
    说完，他不再理会炎烈，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中年修士的道袍。
    “住手——！！”
    炎烈怒吼一声，刚要冲上去拼命。
    “这就是现实，小朋友。”
    一个慵懒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钻进炎烈的耳朵里。
    炎烈猛地抬头。
    只见两个身影逆着光，从看台的最高处一跃而下。
    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像是两只捕食的苍鹰，重重地砸落在擂台中央。
    “轰！”
    烟尘四起。
    墨尘单手插兜，站在炎烈面前，另一只手提着那根标志性的生锈铁衣架，指着那一群黑衣执法者。
    他歪了歪头，脸上挂着那副令人欠揍的笑容。
    “虽然这红毛小子是个笨蛋，但打狗也得看主人。”

 第529章 地狱隔壁，开一家天堂银行

    墨尘登场后，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仿佛食物链底端的草食动物，骤然看见了捕食者。
    极乐贷的执法者们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颤抖，但依旧强作镇定。领头者向前一步，声音沙哑，色厉内荏地警告：“阁下是谁？这是极乐天的内部事务，妨碍我们回收资产，等同于向陆盟主宣战！”
    “宣战？”墨尘嗤笑一声，将那根锈迹斑斑的铁衣架扛在肩上，歪着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脆响，“巧了，你让他来找我。”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势已然锁定全场。
    炎烈见状，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捏紧拳头，准备跟着一起冲上去，把这群没人性的杂碎彻底砸烂。
    “别动手。”
    就在这时，楚轩辕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他伸手，按住了墨尘即将抬起的肩膀。
    “暴力是最低效的沟通方式。”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执法者们冰冷的面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尤其是在一个已经制定好完美规则的屠宰场里。”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炎烈和墨尘同时愣住。
    台下的观众也懵了，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墨尘皱眉，不解地看向楚轩辕：“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打跑他们，救下这个人，然后呢？”楚轩辕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麻木、狂热、绝望的脸，“明天会有更多的人因为还不上贷被‘回收’。你杀得过来吗？”
    “我们不是来当莽夫的，是来‘拆迁’的。”
    说完，楚轩辕不再理会同伴，转向那群执法者，语气依旧平淡：“这份对赌协议我看过了，按照极乐天律法第三十七条，资产回收需在债务人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和偿还可能性的前提下执行。但你们似乎忽略了，胜利者有权以市价优先赎买失败者的债务和抵押物。”
    执法者头领闻言，面具下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条规则确实存在！
    但它极其冷门，几乎就是一条废文。因为在流云城，胜利者只会踩着失败者的尸体向上爬，谁会闲得蛋疼花钱去救一个对自己毫无价值的废物？
    不等他反驳，楚轩辕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沉重的箱子，随手扔在地上。
    “砰！”
    箱子打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上品灵石，在灯光下散发出炫目的光芒，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这个人的债务，我们买了。”楚轩辕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现在，他是我们的资产，滚。”
    执法者们脸色铁青，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可在白纸黑字的规则和那一箱不容置疑的灵石面前，他们的一切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头领死死地盯了楚轩辕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一群人带上灵石，怨毒地看了三人一眼后，灰溜溜地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全场观众哗然，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两个神秘人为何要花一大笔钱，去救一个已经输光了一切的失败者。
    炎烈也彻底懵了，他看着楚轩辕，又看看地上那个被救下的修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直接把他们全打趴下不就行了吗？”
    “相公！你太棒了！我们赢了！”
    一个娇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婉儿满脸崇拜地扑进炎烈怀里，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墨尘和楚轩辕，以及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货物”。
    紧接着，林家众人也簇拥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庆功宴该如何操办，言语间充满了对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对刚才发生的血腥执法和那个被当成货物的失败者视而不见，仿佛那一切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炎烈被这群兴高采烈的人簇拥在中间，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家人们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脸，再看看地上那摊还未干涸的血迹，刚刚通过一场生死搏杀换来的胜利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荒谬感。
    “叙旧结束了，该谈正事了。”
    楚轩辕冰冷的声音穿透了喧闹的人群，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这虚假的庆祝泡沫，让林家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
    半个时辰后，流云城的街头。
    墨尘一行人带着炎烈和那个价值“三百万”的货物，走在光怪陆离的街道上。
    炎烈的三观，正在被持续刷新。
    他看到一群半狼人修士举着“拒绝种族歧视，狼人也配拥有双倍灵气配给”的标语在街头抗议。
    另一边，一群由树精和花妖组成的团体则在派发传单，宣传“植修的命也是命”，要求城主府划分更多的阳光照射区域。
    而绝大部分行色匆匆的人族修士，则对这一切视而不见，脸上写满了被债务压垮的麻木和疲惫。
    “看懂了吗？”楚轩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炎烈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陆万钧的‘万国修仙梦’。”楚轩辕调出一道数据光幕，上面清晰地展示着流云城复杂的社会模型。
    “他告诉所有人，无论你是什么种族，妖、魔、鬼、怪，只要来到这里，肯拼命，就能逆天改命。他给了所有人一个虚假的上升通道，再用一条无形的‘斩杀线’，将失败者的一切价值榨干，用来供养顶层的成功者。”
    画面中，出现各种非人种族通过极乐贷获得资源，实力暴涨后又因还不上更高额的贷款而坠入深渊的案例。
    【墨尘内心OS：啧，这业务逻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当初我在i教皇国搞‘拼夕夕版通用灵根’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跟那帮哥布林和狼人画饼的。‘只要肯加班，筑基不是梦’，等他们要是筑基失败了，再把他们报废的尸体回收炼丹……陆万钧这老小子，不亏和我是失散多年同一个作者的亲兄弟啊。不过，他这‘极乐贷’比我的‘997福报’更狠，我好歹还给他们留了口气，他这是连骨髓都要吸干。】
    楚轩辕指向远处一栋闪烁着彩虹色霓虹灯的大楼：“更聪明的是，他还引入了身份政治。他大力扶持各种少数族群，比如你看到的‘妖族平权会’，给他们发放特殊补贴和低息贷款，制造内部矛盾。”
    “他让这些少数群体和普通人族互相仇视、内斗，争抢那些他从指缝里漏下的一点点残羹剩饭，这样就没人会去质疑这个‘吃人’的体系本身了。”
    【墨尘内心OS：我靠，这招牛逼！我当初只想到用种族KPI让他们内卷，顶多算是个‘血汗工厂主’。陆万钧这货直接进阶成‘大统领’了啊。让被剥削者自己打起来，他在上面收门票钱。高，实在是高。这种教科书级别的PUA。】
    楚轩辕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这座城市华丽的外皮，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正在腐烂的内脏。
    这番话让炎烈不寒而栗。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热血和拳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
    一直沉默的墨尘，此时已经完全理解了楚轩辕的计划。
    他狞笑起来，掰着手指，用最简单粗暴的语言，说出了最颠覆的计划：
    “他搞高利贷，我们就做无息扶贫！”
    “他卖天价功法，我们就免费开源！”
    “他把人当韭菜割，我们就给韭菜提供全世界最好的肥料和福利，把他的根都给刨了！”
    【墨尘内心OS：虽然老子以前是割韭菜的，但现在我得找那个该死的苏苏没吃药。既然陆万钧占领了‘高端剥削市场’，那我就只能搞‘烧钱补贴抢占市场’那一套了。这不就是‘互联网大厂进军社区团购’吗？先用福利把他的用户全薅过来，等他断了现金流，他就得跪下叫爸爸。】
    楚轩辕点头补充：“我们要做的，不是打破他的规则，而是在他的规则里，建立一个让他无法理解、无法复制、最终被彻底淘汰的‘新世界’。”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完美的‘社会安全网’。让每一个努力的人都有保障，让失败者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当所有人都向往我们建立的‘地上天国’时，他那个所谓的‘修仙梦’，就会变成一个笑话，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那个被救下的中年修士悠悠转醒。他挣扎着爬起来，得知自己被救的全过程后，二话不说，对着三人纳头便拜，泣不成声：“恩公在上！小的这条命就是你们的了！愿为奴为仆，报答大恩！”
    楚轩辕扶住了他，摇了摇头。他递给王二狗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传单，和一小袋作为启动资金的灵石。
    “我们不收奴隶，只招募伙伴。”
    王二狗颤抖着接过传单，只见上面用醒目的大字写着——【新世界人才招募计划】。
    【墨尘内心OS：啧啧，楚轩辕这气质，不去搞传销可惜了。这‘伙伴’两个字一出，这老小子的忠诚度怕是直接拉满了。这可比我当初拿鞭子抽效果好得多。果然，最高级的剥削……呸，最高级的管理，是提供情绪价值啊。学到了，学到了。】
    “想报答我们，”楚轩辕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去把这份希望，传递给更多像你一样的人。”
    “行了行了，别搞这些虚的了。”墨尘不耐烦地催促道，掩盖住自己内心那一丝莫名的胜负欲，“煽情环节结束。我们的‘拆迁办’，到底在哪儿开业？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陆万钧发现自己家韭菜地被偷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楚轩辕转过身，指向远处城市边缘，那片与中心区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最破败、最混乱、被阴影笼罩的贫民窟区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微笑。
    “就在地狱的隔壁。”
    “我们要把天堂，直接建在陆万钧的眼皮子底下。”

 第530章 地狱隔壁开银行，免费送钱都没人要？

    踏入黑铁贫民窟的瞬间，一股浓稠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铁锈和腐烂，而是混杂着血腥、排泄物以及某种灵魂腐朽后的味道。
    炎烈刚想开口，视线却被不远处的一幕钉住了。
    墙角垃圾堆旁，一个只剩上半身、拖着两条木板的半兽人孩子，正龇着牙，与几只体型堪比猎犬的魔化老鼠疯狂撕咬，争夺一块已经长出绿毛的黑面包。
    “这地方……”炎烈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压抑的怒火灼烧着他的喉咙，“根本就不该存在！”
    “嗯，位置不错。”
    墨尘却像个来考察投资环境的地产商，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
    “紧邻核心商业区，标准的城乡结合部，地价洼地，升值潜力巨大。就是……原始用户质量太差，消费意愿低，得先搞一轮天使投资，拉高一下平均客单价。”
    楚轩辕没理会两人的感慨，他的视线早已锁定贫民窟中心地势最高的那座废弃仓库。建筑主体由黑曜石构成，虽然破败，但足够坚固。
    他转头，对身旁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王二狗平静地开口：“去，告诉这里管事的人，这块地，我们征用了。”
    “恩……恩公……”王二狗的牙齿都在打颤，“这里是‘秃鹫帮’的地盘，帮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元婴修士，他们……他们会把我们拆了当柴烧的……”
    “什么秃鹫秃鹰的。”墨尘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正好，拆迁之前，总得先清场不是？”
    他朝炎烈扬了扬下巴：“你去，跟他们‘友好沟通’一下，让他们自愿搬迁。”
    “好嘞！”
    炎烈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句话正中下怀。他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径直冲进了秃鹫帮盘踞的那个最大的破烂院子。
    下一刻，院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惨叫声、怒吼声、法器断裂声混成一团。
    贫民窟的居民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动静，只是更深地缩回自己的窝棚里，麻木地等待着一切平息。
    没过多久。
    “轰！”
    院墙被一股巨力砸开一个大洞，一个鼻青脸肿的光头壮汉，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人从里面丢了出来，重重摔在墨尘脚前。
    炎烈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洞里走了出来。
    在那光头壮汉身后，还跟着一群缺胳膊断腿的混混，一个个噤若寒蝉，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面对这群在贫民窟作威作福的地头蛇，楚轩辕脸上没有半分杀意。
    他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份刚刚用法力拟好的羊皮纸合同。
    “两个选择。”
    他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开口。
    “一，现在滚。”
    “二，签了它。”
    被炎烈一拳打断了本命法宝、此刻像条死狗的秃鹫帮帮主，闻言一愣。
    楚轩辕将合同展示给他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成为我们‘新世界安保部’的正式员工。月薪，三千下品灵石，包吃住，配发统一制服和制式法器。任务期间受伤，医药费全额报销，阵亡抚恤金十万。”
    “……”
    死一般的寂静。
    秃鹫帮帮主和他的一众手下，全都傻了。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布满血丝和淤青的脸，看到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
    打输了，不杀不剐，不抽魂炼魄，反而……给一份月薪三千灵石的工作？
    帮主喉结滚动了一下，颤抖着问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我们……我们这种人渣，你们也收？”
    “人渣怎么了？”墨尘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剔着牙，“我们‘新世界’从不搞身份歧视，人渣也得吃饭，也得交五险一金啊。再说了，维持秩序这种事，你们是专业的。”
    最终，在巨大的诱惑和对炎烈拳头的恐惧双重作用下，秃鹫帮全体光荣“入职”，摇身一变，成了新秩序的第一批维护者和……施工队。
    第二天。
    在秃鹫帮成员们打了鸡血般的卖力清理下，废弃仓库焕然一新。
    一块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巨大招牌，被高高挂在了仓库正门之上，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六个鎏金大字——
    【新世界发展银行】
    门口，三张用妖兽皮鞣制、以朱砂书写的巨大告示，并排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像三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死气沉沉的贫民窟。
    一、【无息贷款】：凡流云城居民，凭有效身份证明（或三人以上联保），均可于本行申请最高十万灵石的创业或生活贷款，十年内还清，分文不取利息！
    二、【免费食堂】：自即日起，本行设立免费食堂，每日早、中、晚三餐，向所有贫民窟居民无偿开放，管饱！
    三、【生命保障】：凡成为本行客户者，若在流云城内遭遇意外、导致伤残或身故，由本行提供全额抚恤与治疗费用！
    这三条告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极乐天的命根子上。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要当着陆万钧的面，把他家祖坟都给刨了！
    然而，一天过去了。
    银行门口，门可罗雀。
    那些贫民窟的居民们，只是远远地、麻木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根深蒂固的怀疑和恐惧。他们会因为一块黑面包拼命，却不敢靠近那散发着肉香的免费食堂。
    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个道理，他们是用自己的鲜血、器官和亲人的性命换来的。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极乐天或者某个大人物设计的、更新鲜、更恶毒的骗局。目的，就是把他们最后剩下的一点骨髓都榨干。
    炎烈看着那些明明饿得双眼发绿，却宁愿继续啃食垃圾也不敢上前的身影，急得团团转：“他们为什么不信？这都是真的啊！我去跟他们解释！”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楚轩辕却异常冷静，他看着那些麻木的脸，“而且，单纯的施舍，只会养出贪婪的懒汉，无法培养出能和我们站在一起，推翻旧世界的‘同志’。”
    【墨尘内心OS：啧，这用户教育成本也太高了。早知道就该先搞个‘新用户注册，砍一刀免费领一品仙丹’的裂变活动，先把流量做起来再说。楚轩辕这套太慢了，完全不符合互联网闪电战的思维。不过也好，正好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傍晚时分，楚轩辕没有继续等待。
    他让新上任的“安保部队”在银行门口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块巨大的光影石。
    光影石被点亮，上面浮现出几个醒目的大字——
    【新世界扫盲夜校：第一课】
    这个新奇的玩意儿，总算吸引了一些胆子大的居民，渐渐围了过来，好奇地张望着。
    楚轩辕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临时用木箱搭建的简陋讲台。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贫民窟昏黄的灯火。
    台下，是数十双或好奇、或麻木、或警惕的眼睛。他们交头接耳，猜测着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是准备卖大力丸，还是准备宣讲某个邪神的教义。
    楚轩辕清了清嗓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墨尘和炎烈，全都愣住了。
    “今天，我们不讲修仙，不讲功法。”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穿透了嘈杂的晚风，精准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只讲一件事——”
    楚轩辕扫视着台下所有人，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为什么这么穷？”

 第531章 第一课：你为什么这么穷

    一瞬间的死寂。
    那是一种比喧嚣更令人窒息的安静。空气中腐烂的酸臭味似乎都凝固了。
    紧接着，死寂被低沉的骚动取代。
    人群像被惊扰的兽群，向后缩了缩，那些刚刚还带着一丝好奇的眼神，此刻迅速被警惕、屈辱，以及更深层次的愤怒所填满。
    “呵，又来了一个耍猴的。”一个断了手臂的矿工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三年前，城主府的大人也说过要给我们‘希望’，结果呢？我的胳膊和婆娘的命，都成了他的‘希望’！”
    “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人物！”
    愤怒像是会传染的瘟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他们觉得，这是比直接殴打更恶毒的羞辱。穷，是刻在他们骨头上的原罪，现在却被人血淋淋地挖出来，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展览。
    然而，楚轩辕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只是平静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讲台后的光影石瞬间被点亮，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昏暗。一行清晰的大字浮现在光幕之上，像一道冰冷的判决书：
    【极乐天百草阁最低阶疗伤丹‘回春散’，售价：五十下品灵石】
    画面一转。
    【黑铁矿区矿工，日薪：半块劣品灵石】
    【极乐天后厨杂役，月薪：十五块劣品灵石】
    ……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无情地罗列着他们最熟悉的工作与收入。最后，所有数据消失，一个巨大到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数字，占据了整个光幕——
    【3.42年】
    光幕下方，一行小字注解：一名黑铁矿工，在不吃不喝、没有任何花销的前提下，需要工作三年零五个月，才能购买一瓶极乐天最低级的疗伤丹药。
    那一瞬间，所有的叫骂和骚动，戛然而止。
    人群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墨尘内心OS：我靠，这招狠啊！这不就是APP开屏广告吗？‘您的财富正在缩水’、‘99%的人都在用XX理财’，上来就给你一记重锤，精准制造用户焦虑！楚轩辕这小子，天生就是做产品经理的料，把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我来回答我的问题。”楚轩辕的声音再度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你们穷，不是因为你们懒，不是因为你们笨，更不是因为你们的种族比别人低贱。”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光幕上那个血红的数字。
    “而是因为，这个名为‘极乐天’的规则，从它被设计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让你们富起来。”
    楚轩辕的声音在晚风中扩散：“想象一个水池，极乐天就是水池本身。你们每天拼了命挖矿、洗盘子，就是往水池里注水。但是，陆万钧在水池的顶端接了无数根粗大的管子，通往他和那些大佬的私人泳池。而在水池的底部，只给你们留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口子，漏出一点点残渣，刚好能让你们吊着命，不至于渴死。”
    “你们的价值，从一开始就被定义为‘燃料’。燃料的宿命，就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这番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加伤人。因为它撕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角落里，一个拄着拐杖、失去了一条腿的年迈狼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一丝名为“清醒”的火焰。
    “砰！”
    他用仅存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废铁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说的是对的！”老狼人声音沙哑地嘶吼起来，像一头濒死的孤狼，“我他妈挖了一辈子矿！一辈子！换来的就是一身的病和被极乐贷收走的半条命！这不是天命！这不是老子的命！是他们……是他们抢走的！”
    这一声怒吼，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早已堆满干柴的广场。
    “我儿子……我儿子就是因为没钱买药，活活咳血死的！”
    “我的伴侣，为了给孩子换一门入门功法，把自己卖进了血奴营……”
    压抑了无数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为了冲天的怨气与怒火。
    就在这股情绪即将攀至顶峰，化为一场无法控制的暴动时，墨尘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
    “行了，煽情环节结束。”
    下一秒，一股浓烈到霸道的肉香，混杂着麦子发酵后的独特气味，如同重磅炸弹般在广场上空炸开。
    秃鹫帮帮主，这位新上任的“安保队长”，带着他那群刚刚“入职”的手下，抬着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和一筐筐堆积如山的黑麦面包，从银行里走了出来。
    那锅里，炖着大块的、肥瘦相间的妖兽肉，浓郁的汤汁翻滚着，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刚刚还沉浸在悲愤中的人们，瞬间被这股香气攫住了全部心神。他们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口大锅，愤怒和悲伤，被更原始的本能——饥饿，瞬间冲垮。
    但，无人敢动。
    他们死死盯着那锅肉汤，仿佛里面盛着的是世上最毒的药。
    “呵。”墨尘嗤笑一声，自己拿起一个大碗，随意盛了一大碗肉汤，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口喝汤，大口吃肉，吃得啧啧作响。
    吃完，他把碗递给旁边的炎烈：“你也来点，让他们看看，咱们这‘断头饭’，味道怎么样。”
    炎烈二话不说，也盛了一碗狼吞虎咽。紧接着，秃鹫帮那群前地痞流氓，也纷纷开动，吃得满嘴流油。
    这一幕，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和魔化老鼠抢黑面包的半兽人孩子，再也扛不住腹中饥火的灼烧。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尖叫一声，疯了一样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从筐里抢过一块最大的黑麦面包，又闪电般缩回了墙角，狼吞虎咽。
    这个行为，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人群开始骚动，紧绷的防线，在饥饿的轮番冲击下，终于崩溃了。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小心翼翼地上前，从那些前一秒还欺压自己、此刻却在分发食物的“秃鹫帮”成员手里，接过那份滚烫的、散发着肉香的食物。
    看着广场上狼吞虎-咽的人群，楚轩辕重新走上讲台。
    “这顿饭，不是白吃的。”他的声音让所有动作一滞。
    “这是‘新世界发展银行’，预支给你们的第一份薪水。”
    他宣布，成立“黑铁区环境改造工程队”。从明天开始，所有参与清理贫民窟、修建公共设施的人，日结灵石，童叟无欺。
    【墨尘内心OS：预付工资？这在财务上叫‘负债经营’，风险极高。但从用户运营角度看，这叫‘付费转化’。用一顿饭的成本，就把一群潜在的‘白嫖用户’，变成了我们的‘签约员工’。高！实在是高！楚轩辕这家伙，把人力资源玩成了一门艺术。】
    第二天。
    在秃鹫帮成员们堪称暴力的监督和组织下，整个黑铁贫民窟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扫除。
    傍晚时分，当所有人都累得像条死狗，但眼中却破天荒地带着一丝期待时，楚轩辕当众抬出了一箱箱码放整齐的下品灵石。
    他亲自将一枚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灵石，发到第一个完成工作的居民手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他颤抖着接过那枚灵石，粗糙的、满是伤疤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灵石冰凉而光滑的表面，先是愣住，随即，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最后，他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这哭声会传染。
    很快，整个广场都回荡着压抑了无数年的、得到释放的哭声。这是他们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换来了不被盘剥的、有尊严的报酬。
    趁热打铁，楚轩辕当场宣布，成立“黑铁区居民自治委员会”。
    他任命昨天第一个站出来怒吼的狼人老者为名誉会长，任命最早投靠的王二狗，以及几个在大扫除中表现积极、有头脑的人为第一届委员。
    “你们的权力不是管理，是服务和沟通。”楚轩辕对这批新鲜出炉的“干部”进行第一次岗前培训，“去听，去看，去解决邻里纠纷，去宣传我们的政策，你们就是银行和所有居民之间的桥梁。”
    墨尘听完，打了个哈欠，觉得这套“务虚”的东西太慢，不靠谱。
    他走上前，补充道：“光靠觉悟不行，得有科学管理。我设计了一套‘网格化管理KPI’，把贫民窟划片分区，每个委员负责一片，考核指标包括‘卫生达标率’、‘纠纷调解成功率’、‘政策宣讲覆盖率’，完成KPI，有额外灵石奖励。”
    楚轩辕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平静地看着墨尘。
    “墨尘，我们不是在建立另一个极乐天。”
    他转过身，对那些一脸茫然的委员会成员说道：“我们不搞KPI。但我们会评选‘劳动标兵’、‘先进个人’、‘五好家庭’。我们会把他们的名字和事迹刻在银行门口的光荣榜上，让所有人尊敬。”
    “你们的奖励，是所有人的认可，是亲手建立家园的荣誉。”
    墨尘看着楚轩辕那张写满理想主义的脸，又看了看台下那些似懂非懂、但眼神中已然燃起火焰的居民，最终只是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再争辩，只是悄悄的把这份KPI方案存档，命名为‘新世界管理学白皮书V1.0’。”
    夜色下，银行门口的光荣榜旁，一张刚刚贴出的、宣传“劳动最光荣”的简陋海报，随风飘动。
    而在流云城另一端，极乐天的最高层，一份关于黑铁贫民窟异动的加密情报，正静静地摆在陆万钧的桌案上。

 第532章 补贴大战：当理想撞上真金白银

    夜幕刚刚降临，新世界银行门口的篝火烧得正旺。
    一个叫“懒猴”的瘦削男人，被几个怒气冲冲的工友像拖死狗一样，扔在了自治委员会名誉会长——老狼人的脚下。
    “会长！这家伙拿了灵石，却在废料堆里睡了一整天！”一个工友的嗓门吼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道道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在懒猴身上。
    “把他腿打断！我们这不养闲人！”
    “赶出去！让他滚回垃圾堆里啃石头去！”
    此起彼伏的喊声里，透着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在这片刚刚看到一丝光亮的土地上，偷懒，就等于偷走所有人用命换来的希望，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老狼人拄着拐杖，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懒猴，苍老的脸上满是为难。他习惯了用獠牙解决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审判”一个同类。
    “让他起来。”
    楚轩辕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嘈杂都安静下来。他从人群后走出，没有去看懒猴，反而看向那几个最愤怒的工友。
    “谁能告诉我，他的行为，对我们造成了什么危害？”
    众人一愣。
    一个断臂矿工闷声闷气地回答：“他少干一份活，我们的家园就慢一分建成。”
    楚轩辕点点头：“还有吗？”
    最早投靠的王二狗，如今已是委员会的骨干。他扶了扶楚轩辕新发的平光眼镜，壮着胆子站出来：“更重要的是不公平！我们累死累活，他白拿灵石！今天有一个懒猴，明天就会有十个！到时候，谁还肯卖力气？我们的‘新世界’就完了！”
    这番话，像是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楚轩辕的视线终于落到懒猴身上：“你听到了吗？大家愤怒，不是因为你个人，而是因为你的行为，在破坏我们所有人赖以生存的希望。”
    他没有打骂，也没有驱逐，而是让委员会当场宣布了评议结果。
    “罚懒猴清洗食堂所有餐具一个月，薪水减半。用劳动，弥补他对集体的亏欠。”
    【墨尘内心OS：啧，社区批斗大会？效率太低了。按我的方法，直接开除，顺便把他今天的工钱和昨天的饭钱全扣回来当罚款，杀鸡儆猴，一步到位。不过……楚轩辕这套‘公开评议’，把私人矛盾转化成集体教育，成本低，效果好，还能强化组织认同感。这叫企业文化建设。学到了，回头写进我的白皮书V2.0。】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在黑铁区掀起了持久的涟漪。人们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他们不再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荣辱与共的集体。
    风波平息，夜校的第二课，如期开讲。
    光影石上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一个个歪歪扭扭、却充满力量的符号——文字。
    “这是‘火’，这是‘水’，这是‘石’。”楚轩辕拿着一根木棍，指着光幕，耐心地教着。
    他让每个人都在发下来的沙盘上，练习书写自己的名字。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用一根几乎只剩骨头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字。当最后一笔完成时，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滴在沙盘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接着，楚轩辕开始教最简单的算术。
    “一加一等于二。你们的日薪是三枚下品灵石，干十天，就是三十枚。一瓶百草阁的回春散五十灵石，你们需要不吃不喝，干十七天……”
    他告诉他们：“知识，是你们对抗剥削的第一件武器。当你们能自己算薪水，能看懂契约，那些人才无法再把你们当成可以随意宰割的牲口。”
    台下，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仿佛要将那些符号和数字全部吞进脑子里。
    【墨尘内心OS：漂亮！完成了用户启蒙和基础技能培训。等他们有了算术能力，就能理解‘复利’、‘杠杆’这些高级概念了。到时候，我那套‘新世界共同富裕理财计划’就能上线了……呸，是‘互助储蓄基金’。楚轩辕在第一层，我至少看到了第五层。】
    贫民窟的另一片空地上，则回荡着炎烈中气十足的吼声。
    “都给我站直了！队列！队列是你们的命！”
    他将自己从血战中领悟的战斗技巧，简化成了最基础的队列和刺杀动作，组织起青壮年，成立了“黑铁区民兵护卫队”。
    看着那群曾经连路都走不稳的“歪瓜裂枣”，此刻正努力挺直腰杆，笨拙地结成一个简陋的战阵，炎烈的心里，有一股比单挑打赢生死战更滚烫的东西在燃烧。
    这是守护的力量。
    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正在被一种更宏大的东西所取代。
    ……
    与此同时，流云城的另一端，极乐天。
    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奢华宫殿内，两名身穿金丝法袍的管事，正端着夜光杯，品尝着空运来的万年灵髓。
    “听说了吗？黑铁区那帮泥腿子最近在闹腾，好像来了个傻子，在那免费发钱。”一名管事轻描淡写地提起。
    另一人嗤笑一声，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新花样罢了。上个月不是还有人搞‘免费功法体验课’，最后把几十个蠢货的肾都给骗走了吗？由他们去，只要别耽误了‘极乐贷’的本息回收就行。”
    “说得也是。”
    两人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殿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对那个发生在城市阴影里的“新世界”不屑一顾，浑然不知，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风暴，正在悄然积蓄力量。
    极乐天，地下三百层，信息处理中心。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灵能水晶散发的冰冷白光，和服务器矩阵永不停歇的嗡鸣。
    修士赵四，是这个庞大信息帝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颗螺丝钉。他的工作，就是日复一日地监控流云城底层的信息流，确保一切都在“规则”内运行。
    “嘀嘀嘀——”
    他面前的光幕上，一个代表“第九区：黑铁贫民窟”的数据模块，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报。
    “数据冗余错误？”赵四皱了皱眉，熟练地操作，准备清理这个垃圾信号。贫民窟的信号干扰一向严重，这很常见。
    但，清理指令刚发出，警报在三秒内再次亮起，频率更快，声音更尖锐。
    赵四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放弃了简单的清理，直接调出了第九区的原始数据流。
    【灵石交易量：较上周同期，增长7350%。】
    【基础物资（粮食、布匹、金属）流入量：增长12000%。】
    【夜间光影法术波动频率：趋于稳定，呈现规律性峰谷，模型匹配……疑似‘群体教学’行为。】
    【债务违约率：下降34%。】
    【高价值资产（器官、神魂）抵押率：下降91%。】
    一排排冰冷的数据，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四的心脏上。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数据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绝不是一个贫民窟该有的画像。贫民窟的经济模型应该是单向的、被掠夺的。灵石和物资应该净流出，债务违约率应该持续走高，直到“斩杀线”将其价值回收。
    可现在……这里像一个黑洞，疯狂地吸纳着资源。更可怕的是，它的内部，正在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而稳定的“正向循环”！
    赵四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猛地将所有异常数据导入一个独立的沙盘模型，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推演。
    光幕上，无数条数据线交织、碰撞，最终，一个血红色的结论，浮现在模型中央。
    【警告：检测到一级寄生性反经济模型。该模型通过高福利补贴与思想渗透，正在对本体系的底层劳动力基础进行系统性瓦解。预计在17个标准日内，将彻底掏空第九区所有潜在价值，并开始向邻近区域高速扩张。】
    【威胁等级：灭绝级。】
    赵四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什么骗人器官的新花样，也不是某个大发慈悲的傻子。
    那是一场战争。
    一场无声的、针对极乐天根基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个他入职三百年都从未敢触碰的最高紧急警报按钮。
    “必须……立刻上报！”

 第533章 颜色革命，从地推开始

    极乐天，流云城分部，信息监控中心。
    穹顶之上，上万枚光符如星河般流转，监控着城内每一丝灵气、资金与生命体征的波动。
    突然，代表“黑铁贫民窟”的那枚蓝色光符，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颜色瞬间跳变为最扎眼的赤红色。
    一行血字在中央光幕上弹出，带着不祥的脉动。
    【警报！一级寄生性反经济模型出现！】
    【威胁等级判定：灭绝级！】
    “主管！李主管！出大事了！”
    一个戴着厚重水晶眼镜的年轻修士赵四，从工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因骇然而扭曲。
    区域经理李主管正端着一杯晨露泡的“云顶仙茶”，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瞥了眼光幕上那个夸张的“灭绝级”字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报告末尾的威胁源头上时，那丝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威胁源头：黑铁贫民窟？”
    李主管差点把嘴里的仙茶喷出来。他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伸手重重拍在赵四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
    “小赵，我知道你刚从天道宗理论院毕业，脑子里全是数据模型。但这里是流云城，是吃人的修罗场，不是你的象牙塔。”
    他用一种教训晚辈的语气，指着那行红字：“一群连裤子都穿不利索的穷鬼，能搞出‘灭绝级’威胁？怎么，他们是学会了把黑面包当飞剑使，还是准备用口水淹死元婴老祖？”
    赵四急得满头大汗，指着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主管，模型不会错！他们的模式……是在釜底抽薪！无息贷款、免费食物、生命保障……这是在挖我们极乐天的根！一旦这个模型扩散开……”
    “行了。”
    李主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转为一丝阴沉。
    他绝不能让总部知道，自己的辖区出了这种乱子，哪怕仅仅是数据上的。这会直接搅黄他即将到手的季度奖金和通往中心城区的晋升通道。
    他伸出手指，在光幕上轻描淡写地点了几下。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灵力摩擦声中，那刺眼的“灭绝级”警报，被他手动篡改成了一行毫不起眼的小字。
    【警报等级：三级。威胁类型：低烈度金融诈骗。】
    做完这一切，他还在备注栏里添上一句：“评估：新型集资骗局，已派员处理，预计七日内解决。”
    看着赵四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李主管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教导：“年轻人，要学会看事情的本质。这不过是一群穷疯了的泥腿子，在用一种新花样抢地盘罢了。”
    ……
    与此同时，黑铁贫民窟，新世界发展银行。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看着屋外焕然一新的街道和精神面貌截然不同的居民，平静地宣布：“第一阶段，根据地建设与思想启蒙，完成。”
    “那下一步呢？”炎烈早就按捺不住，捏了捏指节，骨节咔吧作响，“是不是该直接杀上极乐天，把陆万钧那个王八蛋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砰！”
    银行那扇破木门被一脚踹开。
    墨尘扛着一麻袋刚从黑市“零元购”来的扩音法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是资本家发现新蓝海市场时的狂热。
    “杀上去？那是莽夫！”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巨响。“我们是互联网公司，懂吗？现在要搞的，是‘病毒式营销’和‘用户裂变’！”
    他无视了炎烈和楚轩辕的眼神，直接抛出方案：“我宣布，‘新世界拉新返利活动’正式启动！每个黑铁区的居民，只要能从隔壁‘锈蚀区’拉来一个新‘用户’，现场奖励十枚下品灵石！”
    【墨尘内心OS：开玩笑，地推可是互联网烧钱大战的经典战术。先用补贴把用户规模砸起来，等陆万钧的市场份额被我抢光，他就是个光杆司令。到时候再谈收购，岂不美哉？这叫降维打击！】
    “我反对。”
    楚轩辕冷静的声音响起，直接否决了墨尘的方案。
    “我们不是收买，是解放。用灵石拉来的人，明天就会因为更高的价钱背叛我们。”他直视着墨尘，“去的人，不能是说客，必须是‘传教士’。”
    没等墨尘反驳，楚轩辕已转向旁边眼中同样燃着火焰的王二狗和老狼人等第一批自治委员会成员。
    “你们，将是第一批火种。”
    楚轩辕亲自为他们整理好刚刚下发的、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的制服。
    “带着你们的亲身经历，带着‘新世界’的理念，去隔壁的锈蚀区，把我们昨晚的夜校，开到他们家门口去。”
    王二狗等人浑身一震，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第一次以“新世界宣讲员”的身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踏入了比黑铁区更破败、更绝望的锈蚀区。
    这里的空气中，腐烂的恶臭都更加浓郁，仿佛连阳光都厌恶这片土地。
    他们没有发钱，没有许诺好处，只是在锈蚀区中心那片满是污水的空地上，立起光影石，打出了那行熟悉的、却又稍有不同的大字。
    【新世界扫盲夜校：第一课】
    【你，为什么比我们还穷？】
    这行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
    锈蚀区的居民比黑铁区的更麻木，他们蜷缩在用垃圾和废铁搭建的窝棚里，透过缝隙，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打量着王二狗这群“衣着光鲜”的“外乡人”。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极乐贷的执法队成员，从巷子里晃了出来。领头的刀疤脸用沾着血的短刀剔着牙，目光在王二狗等人干净的制服上扫过，最后落在光影石上。
    “非法集会，扰乱金融秩序。”刀疤脸的声音像破锣一样难听，“按规矩，就地‘回收’！”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打手们便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锈蚀区的居民们见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更加麻木地缩了回去。这一幕，他们见过太多次了。
    王二狗等人脸色煞白，下意识聚在一起，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千钧一发！
    “止步！”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从街道另一头炸响。
    炎烈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一杆闪烁着寒芒的制式长枪，带领着五十名同样装备的“黑铁区民兵护卫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跑步赶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鼓点上，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与对面那群站位松散、匪气十足的执法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哪来的野鸡团练，也敢管我们极乐天的事？给老子一起拆了！”
    “结阵！”
    炎烈没有废话，手中长枪猛地向下一顿，枪尾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喝！”
    五十名民兵瞬间而动，三人一组，一个呼吸间便结成十几个最基础的三才枪阵。他们没有去管最嚣张的刀疤脸，而是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刺向执法队最薄弱的侧翼。
    “噗嗤！”
    长枪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只会欺压弱小的打手，哪里见过这种军队般的战阵打法？他们个人的修为或许更高，但在纪律严明的枪阵面前，所有的经验都成了笑话。
    一个前冲的打手刚举起砍刀，左、右、前三个方向，三杆长枪已如毒蛇出洞，从匪夷所思的角度，瞬间捅穿了他的肋下、大腿和咽喉。没有惨叫，尸体被枪尖一甩，扔到一边。
    一个照面，便有七八人被长枪贯穿，钉死在地上。
    刀疤脸又惊又怒，刚想组织反击，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
    “你的对手，是我。”
    下一刻，他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在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去，像条死狗一样砸在地上。
    炎烈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枪尖抵住他的喉咙。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那些幸存的打手，早已吓破了胆，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黑暗的巷子里，消失不见。
    整个锈蚀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窝棚的缝隙里，那一双双死寂的眼睛，第一次看到极乐天无往不利的爪牙，被打得如此狼狈。
    那死寂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
    极乐天，信息中心。
    李主管收到了执法队被“不明武装力量击退”的报告，勃然大怒。
    “废物！一群废物！”
    他将名贵的云顶仙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看都没看报告里关于对方“战阵娴熟、装备统一”的描述，直接将此事定性为“黑帮火并，争夺地盘”。在他看来，这无非是秃鹫帮那样的旧势力，被新来的过江龙抢了饭碗。
    这已经不是业务问题了，这是在打他的脸！在他的辖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传我的命令！”
    李主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指着光幕上黑铁区的地图，声音嘶哑地咆哮。
    “调集第三、第五执法中队！让金丹期的王副队长带队！给我把那个什么‘新世界银行’，连同整个黑铁区，从流云城的地图上，彻底抹掉！”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让旁边的赵四遍体生寒的命令。
    “我要在一个月以内，看到那片地方变成一片白地，一只老鼠都不许活下来！”

 第534章 组织力才是最强外挂

    新世界发展银行。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炎烈将那杆枪尖还在滴血的长枪重重顿在地上，枪尾砸得石板一震，整个人兴奋得满脸通红。
    “楚先生！我们应该乘胜追击，一口气把整个锈蚀区都拿下来！”
    他身后，那五十名刚刚经历过第一场血战的民兵也个个挺胸抬头，胜利的狂热让这些年轻的脸庞显得有些狰狞，他们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炎烈，仿佛他就是战无不胜的军神。
    “这次胜利，只是侥幸。”
    楚轩辕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没有反射任何光，显得幽暗深邃。
    “对方轻敌，力量分散，而且来的只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打手。一旦极乐天认真起来，调集正规的执法中队，甚至出动金丹修士，我们这点人手，不够塞牙缝的。”
    他转向旁边眼中同样燃着火焰的王二狗和老狼人等人，将一叠刚用灵力拓印好的兽皮纸分发下去。
    “这是《宣讲手册1.0》，背下来，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王二狗等人好奇地展开，上面的内容粗鄙直白，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
    【一、你为什么穷？——因为他们抢走了你的灵石！】
    【二、谁让你穷？——极乐天和陆万钧！】
    【三、如何才能不穷？——加入新世界，打倒极乐天，抢回我们的一切！】
    “你们要像复述神谕一样，把这三个问题，砸进每一个穷人的脑子里，形成统一的、可复制的‘思想钢印’。”
    【墨尘内心OS：啧，这不就是‘标准销售话术培训’和‘加盟连锁品牌手册’吗？快消品的宣传打法，楚轩辕这小子要是生在地球，绝对是顶级的传销头子。不过，这套‘思想病毒’的传播效率确实高，比我当初在教皇国搞KPI内卷高级多了。】
    “行了，政治课到此为止。”
    “砰！”
    仓库那扇破木门被一脚踹开，四分五裂的木屑向内炸开。
    墨尘扛着一麻袋扩音法器，像个刚抢完仓库的土匪头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炎烈和他那群骄傲的民兵身上，下巴轻蔑地一扬。
    “一群乌合之众。”
    全场一静。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民兵们，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你说什么？”一个年轻气盛的民兵血气上涌，忍不住站了出来。
    “我说你们是垃圾。”
    墨尘走到他面前，根本没看他，而是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长枪。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膝盖一顶，双手一错。
    “咔嚓！”
    那杆由凡铁打造的长枪，应声而断，被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用这种烧火棍，捅穿一件皮甲都费劲。”
    他又扫了一眼他们所谓的“战阵”，嗤笑一声。
    “还摆阵？花架子罢了。刚才打赢，不是因为你们强，是因为对手是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靠的是信息差和突袭，本质上，还是靠他一个人开无双。”
    墨尘的手指，遥遥指向炎烈。
    “一旦他被同级别的对手牵制住，你们这支队伍，会在三个呼吸内被彻底冲垮，然后像一群待宰的鸡一样，被人挨个拧断脖子。”
    这番话，比刀子还伤人，字字见血。
    炎烈捏紧了拳头，骨节发白，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墨尘说的，是事实。
    在众人屈辱、愤怒却又无力反驳的沉默中，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从现在开始，我，接管这支护卫队。”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变得森然、霸道。
    “它的新名字，叫‘新世界拆迁办——武装安保部’！”
    “现在，我宣布第一条纪律：我的话就是命令，我的战术就是真理！都给我听好了，我们不是来伸张正义的，我们是来抢地盘、抢用户、抢市场的！”
    墨尘一脚踩在旁边装满灵石的箱子上，用最粗暴的资本家逻辑，说出了最铁血的军事理论。
    “枪杆子里出政权，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说完，他转向脸色铁青的炎烈。
    “你，跟我来，一对一辅导。”
    仓库的角落里，墨尘看着一脸不忿的炎烈，笑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的‘五五开体质’，是核武器，不是让你拿来当常规手枪用的。把它当成常态，你这辈子都只是个莽夫。”
    他没给炎烈图纸，而是直接打出一道法诀，灵力在空中交织成一幅三维动态的光影图。
    图上，三个代表着炼气期修士的简陋光人，正围攻一个筑基期的光人。
    “看好了，【三才绞杀阵·流水线版】。”
    只见那三个炼气期光人，动作简单到可笑。一人持盾前顶，另外两人从左右两侧，以完全相同的角度、相同的速度，机械地刺出长枪。
    第一轮，筑基光人轻易格挡，并反手击伤一人。
    但受伤的光人仿佛没有痛觉，立刻后撤，阵型瞬间轮转，另一个光人补上了他的防御位，另外两人再次发动一模一样的刺击。
    没有战术，没有变招，只有三个被简化到极致的动作：防御、左刺、右刺。
    炎烈越看，背后越是发凉。
    那三个炼气期光人，就像三个没有灵魂的零件，被精确地组装在一起，形成一台冷酷的绞肉机。筑基光人一身精妙的法术和战斗技巧，在这样无脑的、不计伤亡的重复性攻击面前，根本无法有效施展。
    最终，在自身灵力耗尽、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后，那个筑基光人被三杆长枪同时贯穿。
    战争，被变成了一条可以被批量生产的流水线。
    “强者的意义，不是一个人能打十个。”墨尘的声音在炎烈耳边幽幽响起，“而是能让十个废物，发挥出一百个精英的杀伤力。这，叫组织力，叫效率！”
    “你的任务，不是冲在最前面当英雄，而是当一个没有感情的计算器，指挥这些‘作战单元’，把他们的杀伤效率，给我压榨到极限！”
    炎烈看着那幅光影图，再看看外面那些满脸茫然的民兵，第一次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拳头，是如此的渺小和可笑。
    他从一个热血的战士，开始被迫向一个冰冷的将军转变。
    看着陷入沉思的炎烈，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一旁同样被这些图纸震撼的楚轩辕。
    “你的‘思想病毒’很不错，但传播需要载体和保护。我的‘拆迁办’，就是你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楚轩辕看着墨尘，第一次，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情绪剧烈波动。
    “你到底想做什么？”
    墨尘笑了。
    他走到仓库中央，摊开一张更大的空白图纸，用沾着机油的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简陋的、如同细胞核般的圆形。
    “想当年我还在低纬世界的时候搞得一个‘拼夕夕’核心，虽然转化率差，上限低，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通用。”
    “那只是V2.5版本。”
    墨尘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那是属于发明家和野心家的光。
    “现在我构想中的V4.0版本，它将不再局限于生物体。理论上，它可以植入任何物体——法器、傀儡、桌子、椅子，甚至是一砖一瓦，让万物都拥有一个统一的、可以被远程链接和操控的‘灵力核心’。”
    “它将拥有不可估量的能量上限，并且具备‘可拓展升级’的模块化特性。我们可以像搭积木一样，为它添加各种功能模块——隐身、变形、自爆……”
    楚轩辕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瞬间明白了墨尘这个构想背后，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恐怖潜力。
    【墨尘内心OS：陆万钧搞‘元宇宙’，玩虚拟世界。老子就给他来个‘万物互联’，搞现实增强。等我把他的桌子椅子马桶，甚至他那座浮空城‘极乐天’的每一块地砖，都装上我的核心……只需要一个指令，他家就能就地造反。看他怎么玩！这，才叫真正的‘底层颠覆’！】
    墨尘抬起头，走到仓库的窗边，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依旧灯火辉煌、高高在上的流云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轩辕，你负责理论，炎烈负责杀人。而我……”
    负责提供武器和技术支持！

 第535章 诛心：你的命，值几颗灵石？

    警报的余音尚未在信息中心消散，杀戮便已兵临城下。
    流云城上层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区域经理李主管只当是新型的金融骗局，轻蔑地批了两个字：“抹掉。”
    命令层层下达，到了第三执法中队副队长王腾这里，就变成了最简单直接的行动。
    夜色被两百副制式黑甲的摩擦声刮得支离破碎。
    冰冷的刀锋连成一片，封死了黑铁贫民窟的所有出口，汇聚的灵力波动让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最前方，面容阴鸷的王腾骑在狰狞的妖兽上，金丹初期的威压像磨盘一样，肆无忌惮地碾过整片街区。
    “完了……是金丹老祖……”
    “我们死定了……”
    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居民们，腿肚子发软，面如死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那座叫“新世界银行”的破仓库，那是他们最后的指望。
    仓库里，气氛凝重。
    “让我上！”炎烈浑身肌肉贲张，关节噼啪爆响，狂暴的战意几乎要破体而出，“那个金丹交给我，你们解决掉杂鱼！”
    他有这个自信，五五开体质一开，拖住一个金丹初期绰绰有余。
    “急什么。”墨尘靠在墙边，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像是在计算这笔买卖的成本，“杀一个金丹简单，但这两百个炮灰，杀了只能当材料回收。要是能把他们变成咱们的付费用户……”
    “都别动。”
    楚轩辕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只是一个寻常的动作，却仿佛将所有的紧张与狂热都隔绝在外。
    “炎烈，你的任务是守护，不是冲锋。墨尘，你的账算错了，这不是一笔买卖，这是一场战争。”
    说完，他拿起一个扩音法器，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仓库大门。
    “楚先生！”王二狗等人失声惊呼。
    楚轩辕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他独自一人，走出了仓库，走到了那堵由刀剑和杀气组成的钢铁之墙面前。
    王腾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文弱的年轻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怎么着，派个账房先生出来磕头求饶？”
    楚轩辕没理他，举起了扩音法器。
    下一刻，他那清晰、冷静到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声音，盖过了风声和所有人的心跳声，精准地钻进对面每一个执法队员的耳朵里。
    “所有人，不必惊慌。”
    “对面来的，不是敌人，是和我们一样的穷苦兄弟！”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短暂的寂静后，执法队中爆发出刺耳的哄笑。王腾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马鞭指着楚轩辕：“穷鬼也配跟老子称兄道弟？你他娘的在狗叫什么？”
    楚轩辕对嘲笑充耳不闻，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报数：
    “第三排左数第七个，李三，对吗？入职三年，炼气九层，月薪三百五十枚下品灵石。上个月，你妹妹生病，你预支了三个月薪水，才买到一颗最次的劣质回春丹。”
    队伍里，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身体猛地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周围同伴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妖言惑众！”王腾的笑声停了，脸色沉了下来。
    楚轩辕没停，声音转向另一个方向：
    “第五排右数第四个，吴勇。筑基初期，月薪五百。你的刀上有三道缺口，舍不得花一百灵石去修。因为你要攒钱，给你儿子买一本最基础的《引气决》。”
    那个叫吴勇的修士，下意识地摸了摸刀身上的缺口，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感，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楚轩辕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每一个人的伪装。
    “你们一个月，拿多少？三百？五百？”
    “你们知道，今天把我们杀光，你们的奖金是多少吗？”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一个数字：“一千。表现好的，或许有一千五。”
    【墨尘内心OS：哟，开始搞阶级叙事了？够狠！直接从内部瓦解敌人。用户画像精准，痛点明确，这波操作我给9分，少1分怕他骄傲。】
    “住口！”王腾终于察觉到军心在动摇，勃然大怒！金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厉声咆哮：“一群泥腿子，也敢妄谈未来！给我杀！全部杀了！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恐怖的灵压让贫民们惨叫着倒地，痛苦不堪。
    然而，他身后的执法队，却没动。
    两百人的队伍，竟在这一刻，凝固了。
    楚轩辕的声音在灵压的缝隙中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冰冷的悲悯，“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服从，就是和他们一样；反抗，你们不敢。因为你们身上背着极乐贷，你们的家人被捏在他们手里，你们头顶悬着一条‘斩杀线’，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他环视着一张张痛苦挣扎的脸，平静地抛出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我给你们第三条路。”
    “放下武器，走过来。‘新世界发展银行’，当场为你们每一个人，支付一千灵石的‘赎身费’！”
    “并且，我们提供一份正式的‘安保部’工作合同。月薪，三千！包吃住！五险一金齐全，阵亡了，我们养你全家！”
    话音未落，墨尘在仓库里打了个手势。
    一个沉重的储物袋被扔了出来，楚轩辕接住，看都没看，随手向阵前空地上一倒。
    没有“哗啦”声。
    那是一声沉闷到让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巨响！
    数万枚闪闪发光的中品灵石，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堆成了一座刺眼的小山！
    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疯狂炸开，金色的光芒将这片肮脏的贫民窟映照得通明，将每个人脸上呆滞、贪婪、骇然的表情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王腾的呼吸骤然粗重，死死盯着那座灵石山，贪婪和骇然在他眼中交织。
    而那些执法队员，他们的身体在颤抖。
    三千月薪……养全家……
    未来……
    一个年轻的执法队员，脸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他看了一眼那座能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灵石山，又看了一眼身后满脸杀机、视他们为草芥的王副队长，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前方那个站在金光前、许诺给他们“未来”的男人身上。
    “你的命，在他们眼里，值一千。”
    楚轩辕站在金色的光芒里，声音清晰地穿透所有嘈杂。
    “在我们这里，你的未来，无价！”
    死寂。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是那名年轻的队员，他松开了手。
    那把沾过血的长刀，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腾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曲，他感觉自己被当众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找死！”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一道金光自他指尖射出，快到极致！
    噗嗤——
    血光，在那名年轻队员的胸前炸开。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倒映着那座金色的灵石山。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让所有躁动瞬间凝固。
    王腾冰冷而残忍的声音，响彻全场：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现在，还有谁想过去？”

 第536章 投名状：杀了他，你就是同志

    王腾的手指还在半空僵着。
    那名年轻队员倒在地上，胸口的窟窿还在往外冒着热气，血腥味并不重，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对面，那座灵石堆成的小山还在发光。
    一边是金灿灿的现钱，一边是还在抽搐的尸体。
    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强，强到让那两百名执法队员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王腾收回手，甚至嫌弃地在衣角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不需要回头，就能感觉到身后那群下属的僵硬。但他不在乎。在极乐天，恐惧是最好的管理工具。
    “看见了？”
    王腾的声音慢条斯理，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就是动摇军心的下场。谁再敢往那边看一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当……”
    “动手。”
    两个字，轻飘飘地打断了他的训话。
    没有怒吼，没有前摇。
    仓库大门处，一道人影直接撞碎了空气。
    炎烈根本没用武器。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明明只有炼气期的灵力波动，但冲锋起来的气势却像一台失控的重型攻城车。地面被他踩得每一步都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王腾眉毛一挑，满脸不屑。
    “找死。”
    他是金丹初期。在修仙界，大境界的压制是绝对的铁律。炼气期在他眼里，和一只会蹦跶的蚂蚱没有任何区别。
    他连法宝都懒得祭出，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幽蓝色的护体罡气，随手一拍。这一巴掌，足够把任何炼气修士拍成肉泥。
    “嘭！”
    肉体与罡气碰撞的闷响。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没有出现。
    王腾只觉得手掌一麻，一股诡异且蛮横的力量顺着手臂反冲上来。那感觉不像是拍在人身上，倒像是拍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顽石上。
    怎么可能？
    他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炎烈那张写满狂热的大脸已经怼到了他面前。
    “金丹？”
    炎烈龇着一口大白牙，那是猎食者咬断猎物喉咙前的狞笑，“就这点劲儿？早饭没吃饱？”
    下一秒，拳头到了。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技，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蛮力。
    “咔嚓！”
    号称能抵挡万钧之力的金丹期护体罡气，在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拳头长驱直入，重重砸在王腾的小腹丹田处。
    王腾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一口老血喷了三尺高。
    他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进后面的人堆里，撞翻了四五个执法队员。
    全场一片死静。
    只有扩音法器里传出的刺耳电流声。
    “滋滋——”
    墨尘那懒洋洋的声音，紧跟着响彻全场，打破了这份凝固。
    “所有安保部预备役听令。”
    “痛打落水狗环节到了。只要我不喊停，哪怕是条狗，只要是站着喘气的，都给我往死里打！”
    “记住，我们不仅要抢地盘，还要抢人头！那是你们的业绩！”
    这一嗓子，就像往滚油锅里倒了一盆冰水。
    早就红了眼的黑铁区民兵们，挥舞着水管、菜刀、劣质长矛，嗷嗷叫着扑了上去。他们没有什么战术，就是仗着人多，仗着那是刚才承诺给发钱的老板下的令。
    若是平时，正规军打民兵，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但现在？
    那两百名执法队员手里握着精良的法器，看着冲上来的泥腿子，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
    他们看看地上像死狗一样呕血的长官，又看看那边堆积如山的灵石，手里的刀怎么也砍不下去。
    “反了……反了！”
    王腾挣扎着爬起来，披头散发，满嘴是血。他反手祭出一柄青色飞剑，剑身嗡鸣，杀气暴涨。
    “结阵！给我杀！把这群贱民剁碎了喂狗！”
    他嘶吼着，伸手抓向身旁的两名亲卫，“你们两个，给我顶上去……”
    抓空了。
    原本应该死死护卫在他身侧的两名心腹亲卫，在他伸手的瞬间，极其默契地往两边挪了半步。
    就这半步，把王腾彻底暴露在了外面。
    王腾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个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亲卫。
    还没等他骂出声，炎烈那只43码的大脚丫子已经到了。
    “砰！”
    这一脚正中面门。
    王腾鼻梁骨粉碎，整个人再一次飞了出去。还没落地，几根带着倒刺的捕兽锁链从民兵队里飞出来，精准地缠住他的四肢，把他像杀猪一样大字型钉在地上。
    “别……别杀我！”
    王腾终于慌了。金丹期的威风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拼命挣扎，锁链勒进肉里，鲜血直流，“我是这座城极乐天的副官！杀了我，陆盟主会把这平了！你们都要死！”
    没人理他。
    “哐当。”
    第一把制式长刀掉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得吓人。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两百名执法队员，面对一群装备简陋的民兵，选择了全体缴械。
    没人看地上的王腾。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眼神里混杂着极度的渴望和深深的恐惧——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对自己刚刚背叛行为的后怕。
    他们在等一个判决。
    楚轩辕站在高台上，推了一下眼镜架。镜片反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把他拖上来。”
    两个民兵粗暴地拽着锁链，把满脸血污的王腾拖过粗糙的地面，一直拖到高台下。
    “造反？”
    楚轩辕从旁边那堆灵石山上随手抓起一块中品灵石，在手里抛了抛，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扔一块石子。
    “王副官，我想你搞错了概念。”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衣衫褴褛的贫民，有杀气腾腾的民兵，也有那两百名刚刚投降、惶恐不安的执法队员。
    此时此刻，这里不再是贫民窟的破广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审判庭。
    “我们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楚轩辕的手指指向地上的王腾，声音经过扩音法器的放大，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在极乐天的账本上，他是尊贵的管理者，是人上人。”
    “但在你们的账本上呢？”
    楚轩辕顿了顿，目光如刀，直接刺入投降的人堆里。
    “那个脸上带疤的。”
    被点名的汉子浑身一抖，下意识想往后缩。
    “刚才我说你妹妹生病，你预支工资被拒。是谁拒的？”
    刀疤脸汉子身体僵住了。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握拳，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等级压制。
    “不敢说？”楚轩辕冷笑，“看来这三千灵石的月薪，你拿不动。那是给男人的钱，不是给狗的。”
    “是他！”
    一声嘶哑的怒吼，猛地从刀疤脸的喉咙里炸出来。
    汉子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红得吓人，“那天我想请假带妹妹去看病，这王八蛋不仅不批，还扣了我半个月薪水去喝花酒！我妹妹……她是活活疼死的！”
    有了第一个缺口，溃堤只在一瞬间。
    压抑了数年的恐惧，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喷涌而出的就是滔天的恨意。
    “还有我！”
    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队员冲了出来，指着王腾的手都在抖，“上个月出任务，我弟弟被妖兽咬断了腿，明明还有救！王腾为了省一颗回春丹，直接把他扔进了废品回收站！那是活人啊！就这么卖给魔药铺当了药渣！”
    “他抢了我攒了五年的老婆本！”
    “他逼我签了器官抵押协议，就为了给他换个新坐骑！”
    ……
    一声声控诉，带着血，带着泪，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刀，把王腾身上那层“高贵”的皮囊一点点剥下来，露出里面腐烂发臭的内里。
    台下的贫民们也躁动起来。这种恨意是共通的。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把这里彻底炸翻。
    王腾终于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意。
    他看着那一双双仿佛要生吃了他肉的眼睛，刚才的嚣张早已化作了那一滩失禁的尿液。
    “你们……你们这群反骨仔……这是造反……陆盟主不会放过你们……”
    “够了。”
    楚轩辕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普通的精钢匕首。没有灵气波动，就是一把凡铁，用来切肉都嫌钝。
    他走到那个弟弟被卖做药渣的瘦削队员面前，把匕首递了过去。
    “想报仇吗？”
    瘦削队员看着那把匕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杀了长官，在极乐天的律法里，是要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的重罪。这个思想钢印，压了他二十年。
    “不敢？”
    楚轩辕的声音很轻，却像恶魔在耳边低语，“不敢，就滚回去继续当狗。拿着那几百灵石，等着哪天你也变成药渣。”
    “啊——！！！”
    瘦削队员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嘶吼，一把夺过匕首。
    他冲到王腾面前，没有丝毫章法，就那么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鲜血溅射在他脸上，温热，腥咸。
    但这并没有结束。
    “这是替我弟弟还的！”
    拔出来，再扎！
    “这是替我死去的爹娘还的！”
    第三刀！
    “这是替我自己还的！”
    第四刀！
    王腾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这惨叫声很快就被淹没了。
    “给我留一刀！”
    “还有我！”
    那个刀疤脸汉子冲了上去，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最后，连那几个胆大的贫民也冲了上去。
    拳打脚踢，牙咬手撕。
    这不是处决，这是宣泄。是底层压抑了无数年的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十分钟后。
    地上只剩下一滩辨认不出人形的烂肉。连那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金丹期法袍，都被撕成了碎片。
    所有参与动手的人，身上都沾满了血。
    他们大口喘着粗气，站在血泊中。眼神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后的茫然，以及……彻底决裂后的坚定。
    手上沾了长官的血，他们回不去了。
    这不仅是杀了一个人，更是杀了他们心中对极乐天秩序的最后一点敬畏。
    这，就是投名状。
    楚轩辕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波动。直到人群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才再次开口。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极乐天的狗。”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血水，指着身后那座依然闪耀的灵石山，以及“新世界发展银行”那块破旧却醒目的招牌。
    “你们是新世界的股东。”
    “只要新世界还在，你们就能活得像个人。极乐天要是回来了，今天这堆烂肉，就是你们明天的下场。”
    这番话，比任何誓言都有效。
    因为它把所有人的命，都绑在了一起。
    “誓死效忠新世界！”
    刀疤脸汉子第一个跪了下来，头重重磕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誓死效忠新世界！！”
    两百名降兵，齐刷刷地跪倒一片。紧接着，是外围的数千名贫民。声浪如雷，震得仓库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仓库内。
    墨尘靠在窗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啧，楚轩辕这小子，搞人心态确实有一手。”

 第537章 只有同志，没有俘虏

    黎明前的寒风，吹不散广场上那股混杂着血腥、尘土和尿骚的恶臭。
    李三，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正死死盯着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那就是王腾。
    几小时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金丹副官，能决定自己生死的“天”。而现在，他只是一滩被愤怒撕碎的垃圾。
    自己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亲手在那滩烂肉上补了一刀。
    李三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后知后觉的恐惧。他背叛了极乐天，杀了长官，手上沾了洗不清的血。他回不去了。
    周围数千人，无论是刚刚投降的执法队员，还是衣衫褴褛的贫民，都像被抽了魂的木偶，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疯狂的宣泄过后，是更加深不见底的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砸进每个人的耳朵。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降兵，也不是贫民。”
    楚轩辕站在那座灵石堆成的小山前，整个人仿佛镀着一层金边，神圣而又冷酷。
    “我们这里，只有同志，没有俘虏。”
    他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指向了人群中的李三。
    “你，叫什么？”
    李三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报告楚先生！我叫李三！”
    “很好。”楚轩辕点头，“从现在起，你就是‘新世界安保部’第一营营长。那两百名兄弟，都归你管。”
    轰！
    李三的大脑一片空白。
    营长？他只是一个炼气九层的执法队小兵，这辈子当过最大的官，就是管着两个人的三人小队长。现在，他成了一个两百人营队的头？
    周围，无数羡慕、嫉妒、骇然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烫得他皮肤生疼。
    这就是……赌对了吗？
    楚轩辕没有理会人群的骚动，视线转向另一边：“老狼人。”
    那个第一个在夜校里觉醒的狼人老者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你，从黑铁区居民里，挑选五十个脑子最清醒、仇恨最深的，成立‘思想纠察队’。”
    “思想纠察队？”老狼人满脸困惑。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刚刚投降的执法队员头皮发麻。
    “从今天开始，对所有新加入的安保部成员，进行一对一思想改造。每个人，都必须向纠察队员，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你加入极乐天多久，手上沾了多少穷人的血，害过多少家庭，做过多少恶！每一个细节，都要记录在案，形成个人档案！”
    “交代不清的，不彻底的，就是对新世界不忠诚！”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两百名降兵心中炸开，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这哪里是思想改造？
    这分明是历史清算！是逼着他们亲手把自己的罪证写下来，交到这群曾经被他们欺压的仇人手里！
    “楚先生……这……”刚刚被任命的李三也慌了，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有意见？”楚轩辕的视线冷冷扫来。
    “不……不敢！”李三脖子一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是唯一的活路。”楚轩辕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们手上的血，洗不掉。但从今天起，这血，可以变成你们的投名状。向过去告别得越彻底，你们在新世界的位置就越稳固。”
    “你们的档案，就是你们的命。只有我们，能保住你们的命。”
    【墨尘内心OS：我靠，狠！太狠了！这不就是HR搞的背景调查+员工黑料档案吗？还是强制性的！把所有人的把柄都攥在手里，不听话就给你捅出去，让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淹死你。这控制力，比他娘的竞业协议和KPI考核强一万倍！学到了，回头我的‘修仙富士康’也要搞一个！】
    没人敢再说话。
    恐惧，再一次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但这一次，恐惧的对象，从极乐天，变成了眼前这个戴眼镜的男人。
    ***
    傍晚，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一个临时搭建的小黑屋里，一场无声的审判正在进行。
    老狼人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下一个。”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降兵走了进来，双腿抖得像筛糠。他面前，只有一张桌子，一盏昏暗的灵石灯，和一双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姓名，年龄，入职多久。”
    “张……张五，二十三，入职……三年。”
    “交代吧。”老狼人声音平淡，“你手上，有几条人命？”
    “我没有！我没杀过人！”张五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狼人没有动怒，只是从旁边一叠兽皮纸里抽出一张，缓缓念道：“流云历9527年，秋。你在锈蚀区追讨一笔三百灵石的债务，打断了矿工王大锤的左腿，致其残疾。对吗？”
    张五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三个月后，王大锤因为无法下矿，全家饿死。这笔账，算不算在你头上？”
    “不……不是我！是规矩！是上面的命令！”张五彻底崩溃了，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我也不想啊！可我不这么干，我全家就要被扔进回收站啊！”
    老狼人静静地听着，直到他哭声渐歇，才把一张空白的兽皮纸和一支炭笔推了过去。
    “写下来。”
    “把你知道的，你做过的，你看到别人做过的，所有脏事，都写下来。”
    “写得越清楚，你活得越明白。”
    张五看着那张纸，如同看着自己的催命符，又像是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最终，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
    广场上，墨尘像个批发商，指挥着人把一捆捆粗布制成的灰色制服和几大麻袋金属徽章扔在地上。
    “换上！动作快点！”
    数千人默默脱下自己身上那套或破烂、或沾血的旧衣服，换上了统一的、粗糙但干净的灰色制服。当最后一颗纽扣扣上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们不再是杂乱的个体，而是一个面目模糊的整体。
    “团结大会，现在开始。”
    楚轩辕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声音平稳。
    “第一项。从今天起，废除旧有的姓名。在这里，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
    “同志。”
    “从今往后，你们要以‘同志’互称。它代表着我们有共同的志向，共同的道路，共同的敌人！”
    数千人面面相觑，嘴里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第二项。”楚轩辕举起一枚用劣质凡铁打造的粗糙徽章。图案很简单，一柄镰刀和一柄战锤交叉在一起。
    “这是我们的徽章！”楚轩辕的声音陡然拔高，“镰刀，代表我们从旧世界收割一切！战锤，代表我们砸碎一切旧秩序！所有同志，都必须佩戴！”
    当李三颤抖着将那枚冰冷的徽章别在胸口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击中了他。
    他不再是执法队的走狗李三，也不是贫民窟的烂人李三。
    他是一个……同志。
    “同志！”他试探着，低吼了一声。
    “同志！！”不知是谁，跟着喊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数千人的呐喊汇成一股声浪，冲天而起，震得整个黑铁区都在嗡嗡作响！
    炎烈站在一旁，看着这狂热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拳头，在这种由思想和组织凝聚成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现在，宣布最后一项。”
    楚轩辕等声浪稍息，展开了一副巨大的流云城周边地图，上面用血红色标记出三个区域：锈蚀区、熔渣矿区、恶臭沼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指向台下三个在“历史清算”中表现最为“积极”、交代最为“彻底”的前执法队员，其中就包括那个叫张五的年轻人。
    “你，你，还有你！出列！”
    “成立三支‘燎原宣传队’！带上你们的人，带上《宣讲手册》，带上新世界的信仰！去告诉那些和你们一样的兄弟，去问他们那个我们所有人都被问过的问题——”
    楚轩辕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整个世界怒吼出声：
    “你，为什么这么穷？！”
    “天亮之前，我要你们的队伍，出现在这三个地方！把我们的声音，传遍流云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三名被点到的前执法队员，身体剧震，脸上交织着恐惧、激动与一种被赋予重任的狂热。
    “保证完成任务！”
    三支队伍在夜色中迅速集结，奔赴黑暗。

 第538章 天使轮投资，与燎原之火

    流云城，锈蚀区。
    这里的空气，是金属锈蚀、劣质丹药残渣和汗液混合发酵后的酸臭，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刮擦感。
    一束光，撕裂了巷道的昏暗。
    临时支起的光影石，将一行血红大字投在斑驳的墙上——【你，为什么这么努力还穷？】
    张五，那个不久前还跪地痛哭的年轻降兵，此刻身穿统一的灰色制服，胸口别着镰刀与战锤的徽章。他站在光前，面对数十个被光吸引来的麻木面孔，拿起了扩音法器。
    他的声音还在抖，却异常清晰。
    “我叫张五！三天前，我还是极乐贷的执法队员！”
    “流云历9527年，秋，我亲手打断了矿工王大锤的腿，因为他欠三百灵石。三个月后，他全家饿死。”
    “我不是人！可上面的命令就是规矩！我不干，死的就是我全家！”
    没有楚轩辕的严密逻辑，只有亲历者的血腥和悔恨。这种粗糙的真实，比任何道理更能刺穿人心。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麻木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吵什么吵！找死吗！”
    一声暴喝，十几个手持利刃的本地帮派成员，簇拥着三名极乐贷执法队员冲了过来。为首的帮主是个刀疤脸，筑基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灵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又是这套骗人的把戏？”刀疤脸狞笑着，一脚踹翻光影石，“给我把这几个闹事的剁了喂狗！”
    张五和他的宣传队员们脸都白了，本能地后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整齐划一、如同重锤擂鼓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机械节奏感，精准地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一支三十人的小队，踏着不变的步伐，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统一的灰色制服，制式长枪和塔盾，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散发着微弱灵力辉光的核心。
    他们是炎烈按照墨尘的《流水线战争手册》，训练出的第一批“拆迁中队”。
    刀疤脸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群人，全是炼气期！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一群垃圾，也敢挡你爷爷的路？给我死！”
    他灵力爆发，身形如电，一刀劈向最前方的盾兵。这一刀卷起恶风，足以将炼气修士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铿！”
    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面塔盾上灵光一闪，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刀。持盾的士兵仅仅后退半步，脸色涨红，但阵型丝毫不乱。
    怎么可能？
    刀疤脸愣住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刺！”
    一个冰冷的命令，从队形后方响起。
    两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闪电般刺出，没有花哨的招式，角度刁钻，直取他的腋下和膝盖。
    噗！噗！
    刀疤脸惨叫一声，护体灵气被轻易洞穿，鲜血飙射。他想后退，但另一面塔盾已经从侧面狠狠撞来，封死了他的退路。
    “换！”
    又一声命令。
    第一名持盾士兵退后，第二名无缝衔接顶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刺！”
    又是两枪！
    刀疤脸彻底懵了。他像一头被困在铁笼子里的野兽，空有一身力量，却被一套严丝合缝的机械流程不断地切割、放血。这些炼气期的士兵根本不像人，他们像一部冷酷杀戮机器上的零件，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执行。
    三分钟后。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嘶吼，刀疤脸帮主被三柄长枪同时贯穿，死死钉在地上。
    剩下的帮派成员和执法队员，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巷道里死一般寂静。
    当沾满鲜血的宣传队员，再次站到呆若木鸡的众人面前时，他们宣布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道理。
    “新世界发展银行，提供无息贷款！”
    “新世界发展银行，提供免费食宿！”
    扩音法器里，张五的声音嘶哑而狂热，他指着地上那具帮主的尸体，在死寂中吼出了最后一项，也是最致命的诱惑：
    “新世界发展银行——我们，替你杀上司！”
    轰！
    暴力带来的恐惧，和利益带来的诱惑，如同两柄重锤，彻底砸碎了贫民们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一个瘦弱的少年第一个冲了出来，捡起地上的刀，狠狠捅进了旁边一个已经吓傻的执法队员身体里。
    “我爹就是被你逼死的！”
    血，再次成了最好的投名状。
    一场场更加血腥、更加疯狂的“入职仪式”，在流云城的三个角落同时爆发。
    黑铁区，新世界发展银行总部。
    仓库二楼，一面由上百块光影石拼接成的巨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三个区域的混乱景象。
    楚轩辕神情凝重地盯着屏幕。炎烈则是双拳紧握，脸色复杂。
    只有墨尘，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一脸愉悦。
    “搞定。”
    他打完最后一颗算珠，脸上露出了资本家看到财报时才有的微笑。
    炎烈终于忍不住了，声音绷紧：“你在算什么？”
    “成本与收益。”墨尘头也不抬，算盘珠子拨得飞快，“锈蚀区‘暴力收购’，投入‘拆迁中队’三十人，灵力核心损耗百分之五，阵亡三人，伤五人，抚恤金合计一万五千灵石。收益是：一个五千人口区域的绝对控制权，一支一百五十人的本地预备役部队，以及……嗯，一个绝佳的实战路演案例。”
    “阵亡三人，伤五人……”炎烈重复着这串数字，胸口剧烈起伏，“在你的嘴里，这就是一串数字？”
    墨尘终于停下手中的算盘，抬起头，像看一个原始人一样看着炎烈。
    “不然呢？炎烈同志，我该为他们哭丧三天，然后让我们的事业停滞不前吗？”他站起身，走到炎烈面前，指着屏幕上那些挺直了脊梁、正撕掉身上奴隶标签的新“同志”。
    “战争就是生意，伤亡是必要的成本。你那套匹夫之勇的英雄主义早就过时了。哭哭啼啼能让我们的事业前进一厘米吗？”
    “不能。”墨尘自问自答，语气冰冷，“但一万五千灵石的抚恤金，能让三个家庭闭嘴，还能激励三十个、三百个活人，更卖力地为我们去死。”
    【墨尘内心OS：妈的，跟热血笨蛋沟通就是费劲。这叫什么？这叫风险投资！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市场，用别人的命完成我的KPI！这才是最高效的商业模式！】
    “你……”炎烈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信念，在墨尘这套赤裸裸的逻辑面前，被砸得粉碎。
    楚轩辕瞥了他们一眼，正要开口调解。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一枚传讯法器，突然发出了尖锐急促的蜂鸣。
    滴！滴！滴——！

 第539章 伪善才是最毒的钢印

    尖锐到刺耳的蜂鸣，像一把淬毒的钢针，猛地扎进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神经。
    巨大的拼接光影屏上，燎原之火刚刚燃起，血泊中的宣誓声犹在耳边。
    炎烈紧握的双拳还没松开，墨尘嘴角的笑意还没敛去。
    那声音，来自楚轩辕手腕上那个最不起眼的黑色传讯法器——最高紧急警报。
    楚轩辕脸色骤变，一把接通。
    “啊——！救命！救……滋滋……”
    一张年轻而扭曲的脸猛地占据了光幕，是张五！他脸上沾满血污，背景是剧烈的晃动和人群的尖叫，那份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从光幕里扑出来。
    “队长！队长死了！是老王头……是那个老王头杀了他！”
    画面天旋地转，最后重重砸在地上，对准了一具身穿灰色制服的尸体。
    宣传队长的胸口，死死插着一把黑漆漆的矿镐。
    镐尖在灵石灯下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尸体旁，一个衣衫褴褛、白发苍苍的老矿工，手里还握着另一把滴血的矿镐。他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殉道般的光彩。
    他环视着周围被吓傻的人群，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高喊：
    “你们这些蛊惑人心的恶魔！王家老爷的恩情，我们家记了三代人！他给我们粥喝，给我们衣穿，收我们的尸骨！”
    “你们……你们却要我们背信弃义，当忘恩负yì的畜生！我杀了你这个魔头，下去才有脸见我们王家的列祖列宗……”
    话音未落，老矿工猛地将淬毒的矿镐调转方向，没有一丝犹豫，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扑哧！
    他倒下去的时候，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滋——”
    光幕彻底暗了下去。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炎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呆立原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宣传队长，是第一个向他下跪，发誓要为新世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汉子。
    那个老矿工，正是他们宣誓要解放的对象。
    现在，被解放者，杀了他的解放同志。
    这一幕，比被极乐天的金丹修士一刀穿心，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妈的。”
    墨尘手里的算盘“啪”地一声合上，生意人那套游刃有余的表情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投资项目爆雷的烦躁。
    “恶性公关事件，口碑崩盘了。”
    【墨尘内心OS：操！忘了算‘品牌忠诚度’这个沉没成本了！这帮穷鬼被王家那种‘传统慈善’喂了几十年，早就被精神驯化了！我们这套‘付费上班，多劳多得’的互联网打法，干不过人家‘免费施舍，感恩戴德’的旧模式！经典商战案例——颠覆者被保守势力用道德绑架反杀了！】
    “为什么……”
    炎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低吼。
    “我们给他们工作，给他们尊严，给他们反抗的武器！那个什么狗屁王家，不过是施舍一点残羹剩饭！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杀光他们！！”
    轰！
    怒火终于炸开，炎烈猛地拔出背后的开山战斧，狂暴的灵力瞬间席卷整个仓库，钢结构都在嗡嗡作响。
    “我现在就去把王家那群伪君子剁成肉酱！我看谁他妈还敢念他们的好！”
    他肌肉贲张，一步踏出，地板当场碎裂，整个人就要化作一道残影冲出去。
    “站住。”
    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炎ar烈的狂暴灵力，在那只手面前，竟如泥牛入海。
    是楚轩辕。
    他没有看暴怒的炎烈，甚至没多看一眼那熄灭的光幕。他只是站在那面巨大的数据墙前，双手在虚空中飞速舞动。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最终定格。
    【流云城·王氏宗族：掌控全城67%的粮食贸易，82%的药材收购，以及100%的官方慈善机构——‘春风堂’与‘广济义庄’。】
    【近三十年，‘春风堂’累计施粥三百七十万次，发放衣物九十万件，收敛无主尸骸一万三千具……在流云城下三区民众声望调查中，支持率高达91.3%。】
    【刺杀者：王三，67岁，祖孙三代皆为熔渣矿区矿工。流云历9501年，其父工伤，得王家‘春风堂’救济。9515年，其妻难产，得王家赠药。9523年，其孙染病，入王家‘广济义庄’收治……】
    一条条，一桩桩，清晰地勾勒出一张用“恩情”和“施舍”编织的天罗地网。
    “看见了吗？”
    楚轩辕终于回过头，镜片挡住了他的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
    “这不是刺杀，这是一场献祭。一个被王家圈养了几十年的忠犬，用自己的命，和我们同志的命，向他的主人，完成了一场‘斩妖除魔’的宗教仪式。”
    他指着屏幕上那91.3%的恐怖支持率。
    “陆万钧用‘斩杀线’逼着人当狗，那是看得见的刀。”
    “这个王家更高明。他们给狗的脖子上套了一个纯金的项圈，每天赏一根骨头，就让狗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狗。”
    “我们现在冲进去，告诉这群狗，你们脖子上的是锁链，你们吃的是残渣。你猜，它们是会咬死主人，还是会先扑上来，咬死我们这群打扰它们啃骨头的外来者？”
    炎烈浑身剧震。
    手中的战斧，第一次感觉如此沉重。
    他想杀人。
    可这一次，他不知道斧刃该对准谁。
    杀王家？他们会立刻成为所有底层贱民眼中的恶魔。
    杀那个老矿工？他已经死了。而且，他也是个被骗了一辈子的可怜人。
    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比被金丹修士一拳打穿胸膛还要痛苦。
    “那怎么办？”炎烈声音沙哑，第一次在战斗面前感到了彻底的迷茫，“就这么看着？看着我们的同志白死？看着这群人世世代代被骗下去？”
    “杀人，解决不了信仰。”
    楚轩辕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按下了他那柄还在嗡鸣的战斧。
    “但信仰，可以杀人。”
    楚轩辕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杀掉王家的某个人。而是要让那91.3%的人，亲手把王家从神坛上拽下来，然后，用他们的口水淹死王家，用他们的怒火烧死王家。”

 第540章 人民法庭：公开审判伪善！

    指挥室里的空气，冷得像铁。
    炎烈那柄开山战斧嗡嗡作响，灵力光焰将他贲张的肌肉轮廓映照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杀人，解决不了信仰。”楚轩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炎烈的杀意。
    “但信仰，可以杀人。”
    炎烈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你说怎么办？！我们的同志就白死了？！”
    “不白死。”楚轩辕推了推眼镜，“他的死，是点燃这场审判的第一根火把。”
    “审判？”炎烈和墨尘同时一愣。
    “没错。”
    楚轩辕转身，面向那面巨大的光影石拼接屏，双手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指令。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瞬间传遍了整个黑铁区，砸进数千名刚刚经历了血与火洗礼，正处于茫然与狂热交织中的“同志”耳中。
    “一小时后，于中心广场，成立‘新世界人民法庭’！”
    “审判对象——流云城，王氏宗族！”
    楚轩辕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又庄严。
    “审判内容——王家，百年善行！”
    ……
    一小时后。
    黑铁区中心广场，那座象征着财富与希望的灵石山被推到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废弃仓库的铁板临时搭建起来的黑色高台。
    没有威严的徽章，没有华丽的装饰。
    高台正中，只有一张破桌子，三把椅子。楚轩辕端坐中央，左右两边，分别是第一个觉醒的老狼人，和刚刚被提拔的营长李三。
    他们是审判团。
    台下，黑压压站着数千人。新加入的安保部成员、衣衫褴褛的本地居民，以及……刚刚被接过来的，刺杀者王三的家人。
    所有人都很困惑。
    审判“善行”？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新世界要否定善良，要与所有乐善好施的人为敌吗？
    一股不安和质疑的气氛，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当！”
    楚轩辕敲响桌上一块铁片，脆响划破沉寂。
    “带第一位证人。”
    两个民兵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前执法队员走上台，正是当初在“历史清算”中，交代最彻底的张五。
    “张五，”楚轩辕看也不看他，“把你档案里，关于王家‘春风堂’收养孤儿的记录，念出来。”
    张五浑身一抖，颤抖着拿起一份兽皮纸档案，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流云历9526年，我……我奉王家管事之命，从锈蚀区‘收容’了七名父母双亡的矿工孤儿，送入春风堂！档案记录……是收养！”
    他说到这里，突然崩溃般地跪倒在地，用头去撞冰冷的铁板。
    “但实际上！我们把他们打断手脚，伪装成残疾，以三倍的价格，卖给了路过的‘黑煞魔宗’！他们管那叫……‘活药人’！”
    轰！
    人群炸开了锅！
    “胡说！王家老爷是活菩萨！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这是污蔑！是这些杀人犯的污蔑！”
    不少受过王家恩惠的贫民当场怒吼起来。
    楚轩辕抬手，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巨大光影屏，瞬间亮起。
    那是一份从张五的个人储物袋里翻出的加密玉简内容，上面用朱砂笔清晰地记录着一笔交易——七名“残疾”孤儿，交货地点，以及入账的两万一千灵石。
    玉简的末尾，还有一个血红色的灵力印记，那是一枚精致的“王”字。
    铁证如山！
    叫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份血淋淋的账本，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带第二位证人。”
    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被带了上来，双腿抖得站不稳。
    “告诉大家，你为什么会欠下极乐贷五千灵石，不得不卖掉自己的女儿。”
    男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老狼人沙哑地开口：“说出来！你的女儿，还有救！”
    这句话，终于击溃了男人的心理防线。
    “是……是王家的‘广济义庄’！”男人嚎啕大哭，“三年前，城里闹瘟疫，我们全家都快死了！是王家开仓放粮，给我们喝免费的粥！我们都以为遇到了救星！”
    “可喝了半个月，我们全家的病是好了，却得了一种怪病！每天骨头像被蚂蚁咬一样疼！只有去王家的义庄，买他们独有的‘续命丹’才能缓解！”
    “一颗丹药，一百灵石！我们全家为了活命，家产卖光，最后只能去借极乐贷……我女儿……我女儿她才十三岁啊！”
    光影屏上，适时地出现了另一份档案。
    那是一名被俘的极乐贷小队长写的“悔过书”，上面详细记载了王家如何通过在粥里下慢性毒药“蚀骨散”，系统性地制造病人，再与极乐贷配合，完成从“施舍”到“敲骨吸髓”的完美闭环。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男人绝望的哭嚎。
    之前还为王家辩护的那些人，此刻都低下了头，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他们想起了自己或者邻居，那些年莫名其妙得上的“怪病”，想起了一颗颗掏空家底的“续命丹”。
    原来所谓的恩情，从一开始就是淬毒的匕首。
    【墨尘内心OS：卧槽，顶级PUA！先用免费策略获取用户，再用独家专利产品制造用户依赖，最后通过金融工具实现流量变现。这商业模式，比我那个烧钱补贴的方案闭环多了！陆万钧是互联网大厂，这王家他妈的是医药巨头啊！黑，太黑了！】
    炎烈站在台下，巨大的战斧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他看着台上那个哭到昏厥的男人，又看看周围那些从愤怒、到怀疑、再到恐惧和绝望的贫民，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拳头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以为的敌人，是拿着刀的恶棍。
    可真正的敌人，是递给你一碗热粥的“善人”。
    “现在，”楚轩辕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刺杀者王三的家人身上，“请最后一位证人，王三的妻子，上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儿子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上高台。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股深不见底的悲哀。
    “我男人……他不是坏人。”老妇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五十年前，我公公在矿洞里被砸断了腿，是王家老太爷派人送来了一袋黑面，救了我们全家。”
    “三十年前，我难产，也是王家义庄的大夫保住了我的命。”
    “十年前，我孙子发高烧，又是王家赏了一颗退烧的丹药。”
    她一件件，一桩桩，数着王家的“恩情”。台下的人群，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前天夜里，王家的管事悄悄摸进了我家的破屋。”老妇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猛地摔在台面上，里面滚出几十块成色极好的灵石。
    “管事说，王家养了我们三代，现在王家有难，是该‘还债’的时候了。他把这袋灵石放下，说只要我男人去杀了那个带头闹事的‘魔头’，这钱就是给孙子去内城读书的学费。他还说，若是我男人回不来，王家会给他在义庄立个牌位，保我们全家这辈子都有口饭吃。”
    “我男人盯着那袋钱看了一整夜，最后他跪在地上，对着王家大宅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他说……这命本来就是王家给的，现在还回去，还能给家里换个前程，值了！”
    “在王三心里，王家，就是天，是神。”老妇人惨笑一声，泪水终于决堤，“你们来了，说要推翻极乐天，要给我们更好的日子。可在他看来，你们是在砸他的神庙，是在断我们全家的生路！”
    “所以，他要去‘斩妖除魔’！”
    “他临走前跟我说，他杀了‘魔头’，下去才有脸见王家的列祖列宗，才有脸拿王家赏的这笔买命钱……”
    老妇人说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发出的哭声，像一头濒死的老兽。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王三不是凶手，他也是受害者。
    他用自己的命，和新世界同志的命，去捍卫了一个用谎言、毒药和廉价的买命钱编织起来的“恩情”。
    这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可笑！
    “伪善，才是这世上最毒的钢印！”
    楚轩辕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轰！
    积压的情绪，彻底引爆！
    “王家！畜生！”
    “拿着我们的血汗钱，买我们的命去当替死鬼！！”
    “血债血偿！！！”
    那91.3%的崇拜与爱戴，在此刻，悉数转化为千百倍的仇恨与怒火！他们砸碎了心中的神，才发现那神像的内里，流淌的全是他们亲人的血和泪！
    “审判结束。”楚轩辕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人群，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王氏宗族，百年伪善，罪无可赦！”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捞出来的。
    “我宣布，判决——”

 第541章 兵败如山倒

    楚轩辕冰冷的声音还在广场上空回荡。
    “——血债血偿！！！”
    一声完全压过扩音法器的嘶吼，从人群的最前方炸开！
    那个在法庭上哭诉女儿被卖掉的中年男人，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他那双本已麻木的眼睛此刻烧得通红，死死锁定了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王家大宅。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像一滴滚油，瞬间泼进了沸水里。
    轰！
    数千人积压了半生的绝望、被欺骗的愤怒、被践踏的尊严，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杀了王家这群畜生！”
    “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
    人潮汇成了愤怒的洪流，咆哮着，奔涌着，第一次冲上了那条分割贫富的街道，淹没了那座他们曾经顶礼膜拜的府邸。
    ……
    仓库二楼，指挥室。
    巨大的拼接光影屏上，火光冲天。
    王家府邸那扇号称能抵御筑基修士攻击的百年铁木大门，在狂暴的人潮面前，连三秒钟都没撑住，就被硬生生撞成了漫天碎屑。
    画面剧烈晃动，夹杂着刺耳的尖叫和哭喊。
    炎烈死死盯着屏幕，喉咙发干。
    他看到一个平日里畏畏缩缩的瘦小贫民，此刻却像疯魔的野兽，扑倒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家管事，用牙齿去撕咬对方的喉咙。
    他看到王家的家主，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祭出飞剑，试图组织家丁和私兵抵抗。
    但那几十个私兵，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望不到尽头的、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便“哐当”一声，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其中一个领头的，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刀，捅进了还在发号施令的家主后心。
    兵败如山倒。
    “这就是……你说的，信仰杀人？”炎烈的嗓音沙哑得吓人，他下意识想去摸背后的战斧，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的力量，在这种由思想引爆的、摧枯拉朽的洪流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不。”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火光，“这叫‘发动群众’。”
    他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那片人间地狱。
    “当他们亲手砸碎了脖子上的精神枷锁，认识到谁才是真正的敌人时，这股力量，足以改天换地。”
    炎烈沉默了。
    “啧，烧得真漂亮。”
    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墨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另一块光影石前，手里那个算盘打得快出了残影。他根本没看主屏幕上的血腥画面，而是盯着飞速滚动的地图和数据流。
    “烧了宅子有什么用？固定资产不值钱，还增加了清理成本。”墨尘头也不抬，嘴里念念有词，“王家真正的核心资产，是三座粮仓，七间药铺，城南的三十亩药田，还有……最重要的，是他们藏在地下密室里的账本地契！”
    他猛地合上算盘，转身对着通讯法器就是一通咆哮：“李三！听到没有！”
    法器里传来李三激动又夹杂着恐惧的声音：“在！墨先生！”
    “别他妈跟着那群穷鬼去砸房子！带你的人，立刻行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小时内，我要王家所有的粮仓、药铺、田契，全部给我贴上‘新世界发展银行’的封条！听清楚，是全部！”
    墨尘的语气不容置疑：“里面的粮食和药材，一颗都不能少！谁敢抢，就地格杀！那是我们‘新世界’的公共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是！”
    【墨尘内心OS：一群蠢货，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资产重组啊兄弟们！打土豪不分田地，纯属浪费卡路里！这叫‘恶性事件驱动的强制收购’，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波抄底，净利润至少翻三番！】
    炎烈目瞪口呆地看着墨尘。
    他还在为信仰和人性的崩塌而震撼，这家伙……竟然已经在计算利润率了？
    楚轩辕的眉头却动了动。
    “不对劲。”
    他指着主屏幕：“你看，暴乱平息得太快了。”
    屏幕上，王家府邸已化作一片火海。但狂热的人群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砸烂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后，他们便如同退潮的海水，拖着疲惫和茫然，重新缩回了各自的贫民窟，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暴动，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这很正常。”墨尘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愤怒是消耗品，宣泄完了，还得回家考虑下一顿吃什么。他们砸不掉贫穷。”
    “但我们可以。”楚轩辕的声音陡然变冷，“传我命令，让李三的安保部和老狼人的纠察队，立刻接管王家所有产业。从明天开始，所有粮食平价出售，所有丹药成本价供应！还有，立刻张贴告示——”
    楚轩辕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光。
    “——‘新世界’将彻查王家百年黑账！凡是被王家以‘恩情’为名，坑害过的家庭，皆可凭证据，到银行领取三倍赔偿！”
    “什么？！”墨尘差点把算盘扔了，“三倍赔偿？！楚轩辕你疯了？我们是银行，不是慈善堂！这是在烧钱！我们的现金流会断的！”
    “这是收买人心的最后一步。”楚轩辕一字一顿，声音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跟着‘新世界’，不仅有饭吃，有尊严，还能……把过去被抢走的，连本带利，加倍拿回来！”
    ……
    与此同时。
    极乐天，流云城总部，顶层。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和悬浮在黑暗中央的数百块光影石，监控着流云城的每一个角落。
    区域经理李主管，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死狗，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抖如筛糠。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男人。
    男人没有看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其中一块光影石上，王家府邸燃烧的熊熊烈火。
    “真美啊。”男人轻声感叹，声音温润如玉，却让李主管的牙齿都在打颤。
    “白……白先生……我……我错了……”
    被称作白先生的男人，终于回过头。他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仿佛在看一个不成器的晚辈。
    “李主管，你知道王家这颗棋子，我们养了多久吗？”
    “一百三十年。”白先生自问自答，“我们帮他们垄断粮食，帮他们散播‘蚀骨散’，帮他们处理掉那些不安分的孤儿。作为回报，他们替我们稳定下三区的贱民，让那些贱民觉得，世上还是有‘好人’的。这叫‘情绪对冲’，是陆盟主亲手定下的高明策略。”
    他走到李主管面前，蹲下身，用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套，轻轻拍了拍李主管满是冷汗的脸。
    “而你，把一场针对我们百年布局的颜色革命，定性为‘黑帮火并’。”
    “把一次足以掏空我们根基的金融颠覆，定性为‘低烈度诈骗’。”
    “现在，这颗最重要的棋子，被连根拔起了。”
    白先生的笑意更浓了：“你觉得，你的价值，还剩多少？”
    “白先生饶命！我……我马上去平了黑铁区！我带人把他们全杀了！”李主管疯狂磕头。
    “不，不，不。”白先生摇了摇手指，“杀戮，是最愚蠢，也是最低级的手段。那个叫楚轩辕的，玩得比我们高明。他用我们的规则，打败了我们的狗。”
    他站起身，重新望向黑暗，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残忍。
    “既然他们喜欢讲道理，喜欢团结‘同志’……”
    “那就送一个‘同志’给他们。”
    白先生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把李主管的所有器官，全部估价，列入坏账。然后，把他本人，发配到黑铁区。”
    李主管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白先生嘴角的笑意，在黑暗中显得无比诡异。
    “我很好奇，当‘新世界’的门口，突然出现一个我们主动送去投诚的、身无分文的‘同志’时……”
    “他们，是杀，还是不杀呢？”

 第542章 当理想耗尽了粮仓

    王家府邸烧出的焦臭味，还在黑夜里飘荡。
    新世界银行的指挥室里，另一种无形的火，已经烧到了墨尘的眉毛。
    啪！
    一声脆响，墨尘手里的玄铁算盘被他重重拍在桌上。
    他指着光影石屏幕上那条长到望不见尽头的队伍，冲着楚轩辕的背影低吼。
    “疯了！你疯了，他们也疯了！”
    “三倍赔偿！楚轩辕，你知不知道王家坑了他们一百年，我们一天就得把老底赔出去？！”
    墨尘烦躁地来回踱步，生意人那套伪装被撕得粉碎。
    “这是银行，不是功德箱！”
    楚轩辕坐在数据墙前，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信任，是所有金融产品的底层资产。现在是收买人心的最后一步。”
    “底层资产？”墨尘气笑了，“等粮仓一空，信任能当饭吃吗？！”
    他指向另一块屏幕，上面的数据正在飞速跳水。
    “王家的粮仓已经被我们搬空了三分之一！药材消耗了五成！再过三天，最多三天！我们连免费食堂的黑面包都发不出来！”
    【墨尘内心OS：操！忘了算‘用户挤兑’风险了！这帮穷鬼对未来的预期是负值，一看到有钱拿，根本不考虑长期利益，只想立刻变现！楚轩辕这个理想主义者，根本不懂什么叫‘现金流’！创业公司死于补贴大战，经典案例啊！】
    “没粮食了，就去抢！”
    炎烈在一旁擦着开山战斧，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城里姓孙的、姓钱的，哪个不比王家肥？”
    话音未落，指挥室的铁门被“哐”的一声猛地撞开。
    一名负责警戒的民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
    “楚……楚先生！不好了！”
    他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告示，指尖都在哆嗦。
    “城里……所有铺子，都贴了这个！”
    楚轩辕终于停下了手。
    墨尘一把夺过告示，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告示内容很简单，却字字诛心。
    【流云城商业维持联合会通告】
    【查，黑铁区d等地匪帮“新世界”，蛊惑人心，颠覆秩序，实为魔域。即日起，本会协同孙家、钱家等七大商号，断绝与其一切往来。】
    【凡与魔域交易者，视为同党，没收家产，全族流放。】
    【另，城内粮食、丹药、符纸、矿石等一切修行物资，价格上调十倍，凭身份玉牌限量购买。】
    落款，是七个鲜红的灵力印记，代表着流云城七个掌控经济命脉的修仙家族。
    “经济封锁……”炎烈的战斧在水泥地上重重一顿，擦出一串火星。
    “不是封锁，”墨尘惨笑一声，将那张告示揉成一团，“这是绝杀。他们不下战书，不派一兵一卒，他们要活活饿死我们。”
    外面，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骚动。
    惊恐的尖叫和愤怒的咒骂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仓库的屋顶。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冲下二楼。
    银行门口，彻底乱了。
    刚刚还感恩戴德排着长队的人群，此刻像炸了窝的蚂蚁。
    “没粮了！食堂的粥已经能照见人影了！”
    “什么平价丹药，药架子都是空的！我爹还等着药救命啊！”
    “骗子！跟极乐天都是一路货色！先把我们骗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刚刚用真金白银和一场审判建立起来的信任，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老狼人带着纠察队拼命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但面对数千人的绝望，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人群。
    “啊——！”
    人群像被劈开的海水，惊恐地向两边退去。
    两个穿着钱家商号服饰的家丁，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扔在了银行门口的台阶上。
    那人手脚筋被挑断，丹田被废，脸上满是交错的伤痕，像一滩烂泥瘫在那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正是前几日还威风凛凛的极乐天区域经理——李主管。
    “当！”
    一枚黑色的铁牌被扔在他脸上，弹落在地。
    “白先生有令，”其中一个家丁捏着鼻子，满脸厌恶地高声道，“听说你们‘新世界’收留一切‘同志’？这个叛徒，现在也是你们的‘同志’了。白先生心善，把他送来投奔你们，算是给你们新世界开张，添个彩头！”
    说完，两个家丁在一片死寂中，扬长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滩烂泥一样的李主管身上。
    人群中，一个断了手臂的男人猛地冲了出来，眼睛血红。
    “李主管！是李主管这个狗娘养的！我的胳膊就是被他亲手废掉的！”
    “还有我妹妹！就是他把我妹妹卖进了窑子！”
    “杀了他！杀了他为我们报仇！”
    仇恨被瞬间点燃。无数人眼中喷出怒火，他们忘了饥饿，忘了恐慌，只想把这个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恶魔撕成碎片。
    “都退后！”
    炎烈一声爆喝，狂暴的气浪将最前面的人群推开。
    他走到李主管面前，巨大的战斧在地上拖出一条火星。
    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炎烈脑中一闪而过。但看着脚下这个连求饶都做不到的废人，他那股沸腾的杀意，竟找不到落点。
    杀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废人，算什么本事。
    “杀他？浪费力气！”墨尘的声音冷得像冰，“扔出去！扔到贫民窟的臭水沟里，让他自生自灭！我们现在一个灵石都得掰成两半花，没闲钱养一个废物！”
    【墨尘内心OS：顶级阳谋！这是白先生下的战书！杀了，坐实‘匪帮’名头，连投诚者都杀，谁还敢来？不杀，收留他？在所有物资都被切断的现在，收留一个仇人，一个纯粹的消耗品？这会立刻动摇民心！高，实在是高！】
    李主管似乎听到了墨尘的话，他艰难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丝哀求。
    他想活。
    楚轩辕一直没有说话。
    他穿过愤怒的人群，走过杀气腾腾的炎烈和一脸冰冷的墨尘，在李主管面前蹲了下来。
    广场上，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这一刻，他的决定，将定义“新世界”的颜色。
    “你想活吗？”楚轩辕看着李主管的眼睛，平静地问。
    李主管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音节，像是在点头。
    “很好。”
    楚轩辕站起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都想他死。他罪有应得。”
    “但是，杀了他，并不能让你们断掉的胳膊长回来，也不能让你们被卖掉的亲人回家。”
    他的声音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李主管身上。
    “极乐天把他变成一个废人，像垃圾一样扔给我们，是想告诉我们，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是想看我们因为如何处置一个‘垃圾’而自相残杀。”
    “他们错了。”
    楚轩辕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在我们‘新世界’，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他弯下腰，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中，亲自将那滩烂泥一样的李主管，从冰冷的地上，一点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对着李主管那双惊恐混杂着茫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极乐天的李主管。”
    “你的新名字，叫‘教材’。”
    “欢迎来到新世界，同志。你的第一课，是如何用你那颗在大家族待过的脑袋，告诉我们所有人——”
    楚轩辕的嘴角，勾起一抹让远处暗中观察者都感到遍体生寒的弧度。
    “——这些流云城的大家族都和极乐天怎么利用经济和强权掠夺了贫民的资产？”

 第543章 既然没饭吃，那就去吃大户

    新世界银行门口的广场上，数千支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那红光映照在每一个贫民脸上，是一张张扭曲、饥饿且愤怒的面孔。
    李主管瘫软在高台上，像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
    他看着台下那些曾经被他视为蝼蚁、如今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贱民”，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念。”
    楚轩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他手里拿着那张刚刚从李主管神识中强行提取出的“商业备忘录”，扔到了这滩烂泥面前。
    李主管哆嗦着抬起头，看向楚轩辕。那个年轻男人的眼镜片上反射着火光，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救世主，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操盘手。
    “我……我念……”李主管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白先生把他当垃圾扔了，楚轩辕却把他当“教材”捡了回来。
    这本身就是一种比杀了他更狠毒的报复。
    “流云历9600年，三月。”李主管对着扩音法器，开始颤抖着背诵，“七大商号联席会议决定……针对黑铁区……实施‘剪羊毛’计划。”
    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
    “孙家粮号，负责在春耕前……囤积居奇，散布旱灾谣言，将陈米价格……上调三倍。诱导底层修士……借贷买粮。”
    “钱家符箓店，负责……回收抵押物。凡是还不起粮款的，强制回收其祖传法器、地契……估价为市价的一成。”
    “赵家药铺，负责……断供基础疗伤丹药。待黑铁区因饥饿爆发冲突、伤患增加时……再以十倍价格出售‘急救包’……”
    一条条，一件件。
    随着李主管的背诵，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曾经以为自己是因为“运气不好”、“天灾人祸”才破产、才卖儿卖女的人们，此刻终于听到了真相。
    原来，没有什么天灾。
    每一场饥荒，每一次瘟疫，甚至每一次街头斗殴后的药价上涨，都是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坐在雕花的红木桌前，喝着灵茶，谈笑间定下的“计划”。
    他们的一生，不过是账本上被随意涂改的数字。
    “畜生……一群畜生啊！！”
    人群中，那个断臂的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嵌入肉里，鲜血直流。
    “我爹是为了给我买粮才累死的！原来那是陈米！是他们故意屯的陈米啊！！”
    “我把家传的飞剑抵押给了钱家，才换了三天的口粮……原来只值一成？！”
    怒火，不再是无序的野火，而是被引导进了高压锅，疯狂积蓄着压力。
    楚轩辕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抬手打了个响指。
    李主管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到了吗？”
    楚轩辕走到台前，目光扫视全场。
    “你们恨李主管，因为他动手打了你们。但真正吃你们肉、喝你们血的，是那些坐在深宅大院里，连手都不用弄脏的老爷们。”
    “现在，他们封锁了街道，涨了十倍的粮价，想把我们活活饿死在这里。”
    楚轩辕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煽动力。
    “告诉我，当强盗堵在门口，不让你们吃饭的时候，你们该怎么办？”
    “杀了他！！”
    “抢回来！！”
    数千人的怒吼声汇聚成一道洪流，震得周围的废墟都在颤抖。
    “很好。”
    楚轩辕转身，从身后的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
    那是极乐天执法队的制式兵器，刀身上还刻着“极乐”二字，讽刺至极。
    他走到那个断臂男人面前。
    男人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却是滔天的杀意。
    “你叫什么名字？”楚轩辕问。
    “赵……赵铁柱。”男人喘着粗气，“以前是矿上的爆破手。”
    “赵铁柱。”
    楚轩辕将长刀倒转，刀柄递向他。
    “李主管废了你一只手，我不让你杀他，是因为他不配脏了你的手。”
    楚轩辕指着远处内城区那片灯火辉煌、灵气盎然的方向。
    “现在，我给你一把刀。我要你用那只剩下的手，带着大家，去废了极乐天的粮仓。”
    “那里有孙家囤积的三十万石灵米，有赵家封存的五万箱丹药。”
    “既然他们不卖，那我们就自己去拿。”
    楚轩辕俯下身，盯着赵铁柱的眼睛，一字一顿：
    “敢吗？”
    赵铁柱看着那把刀。
    那是执法队的刀，以前只有砍在他身上的份。
    他颤抖着伸出仅剩的左手，猛地握住了刀柄。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点燃了他血液里最后的一丝凶性。
    “敢！！”
    赵铁柱猛地站起身，高举长刀，嘶吼道：“老子有什么不敢！！反正也是饿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兄弟们！跟我走！！吃大户去！！”
    轰！
    这一声怒吼，彻底引爆了火药桶。
    “同去！同去！！”
    “把我们的粮食拿回来！！”
    数千名饥饿的暴民，在这一刻，变成了复仇的军队。他们手里拿着矿镐、铁棍、菜刀，跟在赵铁柱身后，如同一群出笼的饿狼，朝着内城区的方向涌去。
    ……
    二楼指挥室。
    墨尘站在窗前，看着那浩浩荡荡远去的人群，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啧啧啧，这动员能力，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墨尘一边感叹，一边随手在一张巨大的流云城地图上画了几个红圈。
    “不过，光靠这群乌合之众，想冲进内城区的核心粮仓，那是送死。”
    他转过身，将一张画满标记的地图扔给早已等候多时的炎烈。
    “这是孙家粮仓的结构图，还有赵家药铺的防御阵法漏洞。”
    墨尘推了推单片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狡诈笑容。
    “孙家的护卫队只有三个筑基期，而且都是拿工资混日子的，一旦打起来，大概率会跑路。重点是这个——”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是孙家粮仓的地下通气口。炎烈，你带着咱们安保部的精锐，别走正门，从这里炸进去。”
    “记住，我们是文明人，是正规银行。”
    墨尘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不是去抢劫，我们是去执行‘针对恶意市场垄断行为的强制资产清算’。”
    “所有拿到手的粮食和丹药，都要登记造册！那是我们新世界的固定资产！谁敢私藏，按贪污公款论处！”
    【墨尘内心OS：开玩笑，这波要是操作好了，不仅能解决粮食危机，还能顺手完成原始资本积累！那可是三十万石灵米啊！按照现在的市价，那就是天文数字！这哪是暴动，这分明是上市前的路演！】
    炎烈接过地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将那柄巨大的开山战斧扛在肩上，浑身的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放心。”
    “不管是什么清算还是抢劫，我只知道一件事。”
    炎烈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震动。
    “今晚，有人要流血了。”
    ……
    流云城，内城区，孙家总号。
    孙家家主孙万财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灵石核桃，一脸惬意地听着下人的汇报。
    “老爷，外面那群穷鬼已经开始闹了。”
    管家躬身说道，“听说黑铁区那边连树皮都快啃光了。咱们是不是……再涨两成？”
    “涨！当然要涨！”
    孙万财肥胖的脸上满是贪婪的油光，“白先生说了，要逼那个什么‘新世界’狗急跳墙。等他们饿得受不了冲出来，那就是暴民！到时候，执法队就有理由把他们全突突了！”
    “可是……”管家有些犹豫，“听说那个楚轩辕有点邪门……”
    “邪门个屁！”
    孙万财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群泥腿子，还能翻了天不成？我有护族大阵，还有白先生派来的高手坐镇，他们连我的大门都摸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打断了他的话。
    整个孙家大宅剧烈摇晃，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孙万财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不……不好了老爷！！”
    一个护卫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炸……炸了！粮仓炸了！！”
    “什么？！”孙万财尖叫道，“谁干的？！”
    护卫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如同海啸般涌来。
    透过破碎的窗户，孙万财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火光中，无数衣衫褴褛的“泥腿子”，正挥舞着简陋的兵器，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冲垮了孙家引以为傲的高墙。
    而在最前方，一个独臂的男人，浑身浴血，手里提着一把卷刃的长刀，正指着他的方向，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孙万财！！滚出来！！”
    而在那独臂男人的身后，一个如同魔神般的壮汉，一斧头劈碎了孙家号称“固若金汤”的防御法阵光幕。
    在那破碎的光幕之后，是一面迎风招展的灰色大旗。
    旗帜上，镰刀与战锤的图案，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审判的颜色。
    “完了……”
    孙万财手里的灵石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知道，天，真的翻了。

 第544章 所谓战争，就是资产权的暴力交接

    金刚不动阵的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阵法中央，孙万财手里那两颗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啪嗒掉在地上。他引以为傲的护族大阵，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
    只有一百多个胸口闪烁着廉价蓝光的暴徒，排着整齐的方阵，机械、重复地轰击着同一个节点。
    赵铁柱冲在最前面。
    这个前几天还只能在矿坑里等死的断臂废人，此刻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一块菱形的粗糙金属强行嵌入他断臂的血肉中，周围的皮肤因为过载的高温而焦黑翻卷。
    他感觉不到疼。
    那块金属正嗡嗡作响，抽取着填充进去的下品灵石，转化为狂暴的电流，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给老子……开！”
    赵铁柱嘶吼，嵌入断臂的金属核心爆出一团刺眼的电弧。一道没有任何属性、纯粹由高压灵力压缩而成的光刃，对着那道裂纹狠狠劈下。
    咔嚓。
    光幕崩碎。
    漫天的灵气碎片还没落地，赵铁柱已经冲了进去。
    一名孙家的筑基期护卫举剑迎击，剑锋带着凛冽的寒气。这是孙家家传的《寒霜剑法》，练了整整二十年，姿态优雅，剑意森寒。
    赵铁柱根本不看那把剑。
    他挺起胸膛，胸口的金属核心蓝光大盛，直接形成一面粗糙的灵力盾牌。
    长剑刺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死！”
    赵铁柱顶着长剑，一步踏前，只有半截的手臂横扫而出。那道不稳定的光刃直接切断了护卫的长剑，接着切开了护卫的护体罡气，最后切开了护卫的脖子。
    血喷了孙万财一脸。
    “这……这是什么妖法？！”孙万财瘫坐在太师椅旁，手脚并用向后挪动，“他没有灵根！凡人怎么可能驱动灵力？！”
    不远处，一扇倒塌的红木门板上。
    墨尘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颗从孙家果盘里顺来的朱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妖法？没见识。”
    墨尘嚼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叫‘拼多多V4.0灵根能量核心·尊享版’。”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赵铁柱胸口那块还在冒烟的金属。
    “你们这些老古董，整天讲究什么天赋、悟性、呼吸吐纳。效率太低。”
    墨尘咽下果肉，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我的V4.0核心，简单粗暴。把灵石塞进去，通过符文阵列转化成高压灵流，跳过经脉，直连神经系统。虽然副作用是寿命缩短三五年，偶尔还会漏电导致心率失常，但胜在便宜。”
    他竖起一根手指，对着面无人色的孙万财晃了晃：“只要998，筑基战力带回家。孙老板，这性价比，你看了不感动吗？”
    战场上，蓝光此起彼伏。
    一百多名“新世界安保部”的成员，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们不会飞，不会捏法诀，甚至连步法都乱七八糟。
    但他们听话。
    “三号流水线，过载准备！”
    炎烈扛着开山战斧站在高处，声音盖过了喊杀声。
    “左边那三个，输出功率调到最大！别怕核心炸了，炸了算工伤，公司给报销！”
    “右边的，谁让你们单挑的？集火！三打一！那是正义的群殴！”
    随着炎烈的指令，三名矿工同时按下了胸口核心的红色按钮。
    嗡——！
    三道蓝光汇聚在一起，产生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共振频率。
    挡在他们面前的那名筑基后期统领，刚刚祭起防御法宝，就被这股不讲道理的能量洪流直接淹没。
    法宝碎裂，肉身气化。
    直到死，这位统领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三个连炼气期都不是的蝼蚁，能瞬间爆发出堪比金丹一击的破坏力。
    “啧，多核并联技术的稳定性还是差了点。”墨尘看着那一幕，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下个版本得加个稳压器，不然损耗率太高，不划算。”
    战斗结束得很快。
    或者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当赵铁柱那柄还在滴血的光刃架在孙万财脖子上时，这位流云城的首富，终于崩溃了。
    “别……别杀我！”
    孙万财跪在地上，满脸肥肉乱颤。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把储物戒指，丁零当啷扔了一地。
    “我有钱！我有灵石！这里有三百万下品灵石！还有地契！我都给你们！”
    孙万财抓着赵铁柱的裤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是生意人，咱们可以谈！你们要什么我都给！只求饶我一条狗命！”
    周围的贫民们红着眼睛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的矿镐、铁棍上沾满了鲜血，那是压抑了半辈子的仇恨。
    “住手。”
    一道冷淡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楚轩辕分开人群，走了进来。黑色的风衣下摆沾染了几点灰尘，那是刚才爆炸时留下的。
    他没有看地上的灵石，而是径直走到孙万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胖子。
    “孙老板，你误会了。”
    楚轩辕蹲下身，捡起一枚沾了血的储物戒指，拿在手里把玩。
    “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新世界发展银行。我们是来讲规矩的。”
    “规……规矩？”孙万财愣住了，眼中升起一丝希望，“对对对！讲规矩！我可以入股！我可以当你们的赞助商！”
    “根据《新世界临时约法》第一条。”
    楚轩辕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凡是利用垄断地位，在灾难期间恶意哄抬物价、致人死亡的，其资产将被定性为‘不义之财’，予以强制剥夺。”
    他将那枚戒指随手扔给身后的李三。
    “这些，不是你的买命钱。”
    楚轩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是你欠流云城十万贫民的‘滞纳金’。我们只是来执行资产清算。”
    “那我……我可以走了吗？”孙万财试探着问道，身体向后缩。
    “走？”
    墨尘走了过来，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孙万财，那眼神让孙万财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挂在肉铺案板上的猪肉。
    “孙老板，你这身肉，保养得不错啊。”
    墨尘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根据我的计算，你这些年吃的灵米、灵丹，折合成灵气量，至少值五万上品灵石。而你通过剥削积累的脂肪，每一克都是民脂民膏。”
    孙万财脸绿了：“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墨尘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你的肉体，也是公司的‘不良资产’之一。虽然我不吃人，但把你挂在路灯上，应该能起到很好的‘广告效应’，这叫剩余价值最大化。”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孙家家主！极乐天不会放过你们的！白先生会杀了你们的！！”
    孙万财尖叫着跳起来，试图去抓楚轩辕的衣角。
    楚轩辕后退半步，避开了那只肥腻的手。
    他挥了挥手。
    没有任何废话。
    赵铁柱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的鲜血喷出了三尺高。那双充满恐惧和贪婪的眼睛，至死都盯着不远处那座巨大的粮仓。
    “打开粮仓。”
    楚轩辕转身，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轰隆隆——
    几名安保部成员合力推开了沉重的精铁大门。
    一股浓郁的米香，混合着药材的清苦味，瞬间冲了出来，盖过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那是堆积如山的灵米，每一粒都饱满晶莹；是成箱成箱的丹药，码放得整整齐齐。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贫民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当啷。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矿镐。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捧起一把灵米。他不敢相信地把脸埋进米堆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嘴，连生米带壳一起嚼得嘎嘣响。
    “是米……真的是米啊……”
    “呜呜呜……我有救了……孩儿他娘有救了……”
    哭声从一个人传染给另一个人，最后变成了响彻夜空的嚎啕大哭。
    楚轩辕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
    火光映照在他的眼镜片上，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看到了吗？”
    他轻声说道。
    炎烈擦拭着战斧上的血迹，墨尘还在核对账目，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他。
    “这就是战争的本质。”
    楚轩辕指着那些在米堆里哭泣、狂笑、狼吞虎咽的人群。
    “不是为了杀戮，也不是为了仇恨。”
    “所谓战争，就是资产权的暴力交接。我们把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用刀剑拿回来，再还给他们。”
    就在这时。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突兀地在孙万财那具无头尸体上响起。
    墨尘脸色一变，身形一闪，从尸体怀里掏出一块正在闪烁红光的传讯玉简。
    这不是普通的玉简。
    上面刻着极乐天的核心纹章，此刻正投射出一道全息光幕。
    光幕中，没有画面，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惨白背景，和一个经过处理的、温润如玉的声音。
    “精彩。”
    那个声音说道，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鼓掌声。
    “楚先生，你的‘资产重组’理论，我很喜欢。不过……”
    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动了我的粮仓，我很不高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吃，那就多吃点。”
    “送给你们的‘礼物’，已经在路上了。希望你们的胃口，能消化得了。”
    光幕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
    负责外围警戒的李三，惊恐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了全场。
    “楚先生！不好了！！”

 第545章 所谓战争，就是资产权的暴力交接（下）

    李三指着天空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需要他那声变调的嘶吼，所有人都看见了。
    黑夜被强行撕碎。
    东面，数百只青翼巨鹰悬停在半空，巨大的翅膀扇动起狂风，卷起地面的沙尘。鹰背上，赵家御兽坊的修士端着漆黑的弩机，箭头淬着惨绿的毒液，正对着下方密集的人群。
    西面，钱家三百名符师凌空而立，手中捏着赤红色的爆炎符。灵力在他们指尖跳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南面，大地在震颤。
    那是吴家铁匠铺打造的重装傀儡方阵。三米高的黑铁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废墟中的碎石便被碾成齑粉。
    北面则是整整五百名极乐天黑衣执法队。他们没有表情，只有手中长刀反射出的森冷寒光。
    流云城七大商号，极乐天直属卫队。
    这是一场针对贫民窟的饱和式围剿。
    “这……这是……”
    那个刚刚还把脸埋在米堆里的老人，手一哆嗦，捧着的灵米撒了一地。
    上一秒还喊着“吃大户”的狂热，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迅速冷却成骨子里的恐惧。
    那是几百年来，上层修士用鞭子和法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奴性。
    “跑……快跑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扔下米袋就往孙家大宅的后门钻。
    恐慌会传染。
    数千人瞬间炸了营，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声盖过了刚才的豪言壮语。
    “跑？”
    墨尘站在高耸的门楼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在拨弄算盘。
    他低头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客户”，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计算数据的冷漠。
    “往哪跑？七星锁元大阵，单向封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墨尘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上滑过一行行赤红的数据流。
    “好大的手笔。海陆空三栖作战，七家联合执法，光是启动阵法的灵石，每分钟就要烧掉三千。这帮老财主是真的急眼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楚轩辕。
    “这叫强制并购。要么被吞并，要么被清算。”
    轰！
    一枚爆炎符并没有落在人群中，而是炸在了粮仓门口的空地上。
    热浪掀飞了十几个人。
    没有人死，但那股焦糊味和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想要逃跑的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场面瞬间死寂。
    就在这时，那个温润如玉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黑铁区的各位邻居，晚上好。”
    半空中，一道巨大的全息影像缓缓浮现。
    白先生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灵茶。
    他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人群，语气优雅得像是在主持一场慈善晚宴。
    “我是极乐天的白某。”
    “我知道，你们也是受害者。那个叫楚轩辕的魔头，利用了你们的饥饿，把你们变成了暴徒。”
    空中的火网压低了三丈。
    炽热的高温让孙家大宅内的木梁开始冒烟。
    “我不喜欢杀戮，尤其是杀戮自己的租户。”
    白先生吹了吹茶沫，轻描淡写地抛出了筹码。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把楚轩辕、墨尘、炎烈这三个罪魁祸首绑起来，送到我面前。”
    “孙家粮仓里的米，你们可以带走一半。”
    “我以极乐天的百年信誉担保，既往不咎。”
    这一招，叫杀人诛心。
    一半的米，足够这几千人活过这个冬天。
    而代价，仅仅是交出三个才认识几天的外乡人。
    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让开路，只要不反抗。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站在台阶上的楚轩辕。
    刚才还把楚轩辕当成救世主的赵铁柱，握着刀的手开始颤抖。
    那个断了腿的老人，眼神开始闪烁。
    这是求生的本能。
    也是人性的贪婪。
    “看，这就是人心。”
    墨尘靠在栏杆上，手里多了一把瓜子，磕得咔嚓响，“经典的囚徒困境加利益诱导。白先生这招‘毒丸计划’玩得溜啊。只要有一个人动摇，我们的组织架构瞬间就会崩塌。”
    楚轩辕没有理会墨尘。
    他站在台阶上，面对着数千双或是犹豫、或是凶狠、或是愧疚的眼睛。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看天上的白先生一眼。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封面上沾着血，是从孙万财的尸体上搜出来的。
    真正的《高利贷总账》。
    “赵铁柱。”
    楚轩辕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独臂男人浑身一僵。
    楚轩辕翻开账本，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划过。
    “流云历9588年，你在赵家药铺借了三百灵石救急。利滚利三年，变成了三千。”
    楚轩辕抬起头，看着赵铁柱那张满是冷汗的脸。
    “为了还债，你把六岁的女儿抵押给了赵家。这上面写着，你的女儿被赵家转手卖给了合欢宗，抵扣债务五百灵石。”
    “剩下的两千五，你还在还。”
    赵铁柱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王二麻子。”
    楚轩辕翻过一页。
    “你爹死在吴家的矿上，尸体被填了矿坑。抚恤金三百灵石，被吴家扣了，理由是你爹弄坏了矿镐。”
    “李四。”
    “你老婆为了给你治肺痨，去钱家做工。这本账上记录着，她在钱家后院上吊自杀，钱家还向你要了一口棺材钱。”
    楚轩辕每念一个名字，人群中就有一个人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屈辱，那些被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血泪，被他用最平静的语调，赤裸裸地剖开，摊在阳光下。
    “白先生说，既往不咎？”
    啪。
    楚轩辕合上账本。
    “这本账册上，记录了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债务，每一个人的血亲。”
    他举起账本，展示给所有人看。
    “在极乐天的眼里，你们不是人。你们是‘坏账’，是‘耗材’，是随时可以被抹去的数字。”
    “交出我们，你们就能活？”
    “一旦我们死了，明天早上，这本账册就会重新生效。你们吃进去的每一粒米，都要连本带利吐出来。你们的妻子，会继续去伺候钱家少爷；你们的女儿，会继续在合欢宗接客。”
    “因为在这个旧世界里，穷，就是原罪。”
    楚轩辕从旁边的火盆里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柴。
    火苗舔舐着他的指尖，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想活命？想不还钱？想让老婆孩子像个人一样活着？”
    他把火把凑近了那本账册。
    “只有一条路。”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
    那些记录着无数人血泪的文字，在火光中卷曲、发黑，化作飞灰。
    “那就是把天上的这群吸血鬼，拽下来，踩死！”
    楚轩辕松开手。
    燃烧的灰烬随风飘散，落在赵铁柱的脸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没了。
    账本没了。
    唯一的证据没了。
    如果今天不杀光上面的人，明天极乐天就会拿着更狠的刀，来清算今天的这把火。
    退路断了。
    “啊啊啊啊！！”
    赵铁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举起那把卷刃的断刀，独臂上青筋暴起，指着天空中那高高在上的白影。
    “跟他们拼了！！”
    “老子不还钱了！！”
    “杀光这群狗日的！！”
    绝望被引爆，变成了最纯粹的杀意。
    这群一无所有的人，哪怕是死，也要拉着仇人垫背。
    天空中，白先生的虚影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冥顽不灵。”
    他放下茶杯，用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既然如此，那就作为‘损耗’，全部清理掉吧。”
    他挥了挥手，就像是拍死几只苍蝇。
    “进攻。”
    轰隆隆！
    漫天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爆炎符在人群中炸开，毒弩射穿了胸膛，重型傀儡冲破了围墙。
    孙家大宅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防御！！”
    炎烈怒吼，举起战斧，用肉身硬抗了一道落下的雷火。
    但他挡得住一道，挡不住万道。
    仅仅第一波接触，就有上百名手持简易武器的贫民被炸成了碎肉。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正规军与暴民的差距。
    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愤怒显得如此苍白。
    “顶不住了！！”
    李三满脸是血地滚回来，手里的大刀只剩下了半截，“他们有阵法加持！我们的攻击根本打不到他们！兄弟们死伤太惨重了！”
    指挥台上。
    墨尘看着光幕上飙升的伤亡数据，眉头拧成了川字。
    “该死，伤亡率超过30%了！这都是我的潜在劳动力啊！”
    墨尘猛地转身“楚轩辕！让我动手！”
    这些人死了，谁来给他打工？谁来建设新世界？然后逼迫天道的改变找到那该死的苏苏没吃药
    一只手，按住了墨尘的手腕。
    楚轩辕站在那里，眼镜片上映照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惨状。
    他看着赵铁柱被一只巨鹰抓上半空，又惨叫着摔下来；看着那个断腿老人在火海中挣扎，却依然死死咬住一个傀儡的腿。
    “不准动。”
    楚轩辕的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墨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那是屠杀！我们在送死！”
    “这是战争。”
    楚轩辕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硬生生把墨尘的手从发射键上移开。
    “墨尘，你记住。”
    “别人施舍的自由，是廉价的。只有他们自己流血换来的东西，他们才会拿命去珍惜。”
    楚轩辕转过身，看着那片炼狱。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个靠我们保护的温室。”
    “而是一个每个人都敢对压迫者挥刀的世界。”

 第546章 系统白送“勤能补拙”

    “32%。”
    墨尘盯着战术平板上跳动的红色数字，那是安保部成员的阵亡率。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三百多名刚刚吃饱饭的汉子，变成了一堆堆分不清面目的碎肉。
    孙家大宅的前院已经被鲜血浸透，踩上去咕叽作响。
    那台三米高的黑铁傀儡抬起巨足，将一名试图用铁棍撬它膝盖关节的矿工踩入泥土。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可闻。
    “楚轩辕，差不多了吧。”
    墨尘的声音低沉，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他看着那个被踩扁的矿工，那是昨天刚领了工资，笑着说要给女儿买头花的男人。
    “这叫沉没成本，再不干预，这盘棋就崩了。”
    楚轩辕依旧死死按着墨尘的手腕，指节发白。他的眼镜片上倒映着火光，眼神比这漫天的寒霜剑气还要冷。
    “还不够。”
    楚轩辕看着那个断腿的老人被烈火吞噬，看着赵铁柱被逼入死角，看着恐惧再次爬上所有人的脸庞。
    “他们在等我们出手。”楚轩辕轻声说，“只要我们出手，他们就会再次跪下，把希望寄托在‘神’的身上。我们要造的不是神，是人。”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骂了一句脏话。
    “行，你是政委，你说了算。”
    墨尘松开了放在武器发射键上的手指。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指令，顺着无形的信号波段，疯狂钻入战场上每一个“V4.0灵力核心”的底层协议中。
    【警告：核心温度已达临界值。】
    【警告：解除安全限制将导致使用者经脉不可逆损伤。】
    【警告：检测到违规操作，保修条款失效。】
    墨尘面无表情地划掉所有弹窗，最后在那个红色的骷髅头图标上，狠狠按了下去。
    “既然不让老子开炮，那就给这帮客户升个级。”
    墨尘推了推单片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系统补丁V4.1——‘回光返照’模式，加载完毕。”
    “各位，既然都要死，那就死得贵一点。”
    ……
    战场上。
    赵铁柱背靠着断墙，大口喘息。
    那把卷刃的长刀已经断了。面前，三个身穿极乐天制服的执法队员正带着猫戏老鼠的笑容逼近。
    “跑啊？接着跑啊？”
    领头的执法队员一脚踢在赵铁柱的肚子上，把他踢得蜷缩成一只大虾。
    “一群臭要饭的，给你们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敢造反？”
    那人举起长刀，对准了赵铁柱的脖子。
    赵铁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刺耳的蜂鸣声，突然从他胸口那块嵌入肉里的金属核心中传出。
    原本温和的蓝光，瞬间变成了狂暴的赤红。
    一股仿佛岩浆般滚烫的热流，顺着核心疯了一样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剧痛让他猛地睁开眼，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那是灵力过载。
    是墨尘解除了输出限制，将那块下品灵石里的能量，在三秒内强制压榨干净。
    “啊啊啊啊！！”
    赵铁柱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血管要炸开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
    在那把刀落下之前。
    赵铁柱那只仅剩的左手，猛地抓住了锋利的刀刃。
    滋滋滋——！
    赤红色的电流顺着刀刃狂窜，瞬间击穿了执法队员的护体灵气。
    “什……”
    那名筑基期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拽了一个踉跄。
    下一秒。
    赵铁柱像是一头疯虎，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一口森白的牙齿，死死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老子……咬死你！！”
    这一幕，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战场各处，无数道赤红色的光芒亮起。
    那些原本被打得抱头鼠窜的贫民，突然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浑身冒着蒸汽，不要命地扑向眼前的敌人。
    只要998的核心，此刻爆发出了那一瞬间的辉煌。
    ……
    【叮！】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声极不合时宜的清脆电子音，在墨尘的脑海中炸响。
    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复古对话框，凭空弹了出来。
    【大道至简系统·v1.0】
    【检测到宿主正在教导弟子进行“生死试炼”。】
    【系统评语：玉不琢，不成器。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只有在生死的边缘，才能领悟修行的真谛。虽然这些弟子的资质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但宿主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严师精神，深得吾心。】
    墨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生死试炼？
    这特么是屠杀现场好吗？
    还有，谁是他们的师父？那是我的客户！是我的韭菜！是我能找到苏苏没吃药那个该死作者的希望
    但系统显然听不到墨尘内心的咆哮，它依旧用那种慢吞吞、带着浓重说教意味的老干部语气继续播报。
    【鉴于宿主虽然心术不正（贪财），但在大是大非（护犊子）面前尚存良知。】
    【触发隐藏成就：有教无类。】
    【奖励发放中……】
    【奖励物品：一次性群体bUff——“勤能补拙”。】
    【效果描述：无论多么愚钝的朽木，在这一刻，都能像挥舞锄头一样，挥舞手中的兵器。持续时间：一刻钟。】
    墨尘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这个数据流大师都无法解释的画面。
    战场上。
    那些刚刚进入“过载模式”、只知道发疯乱咬的贫民们，动作突然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
    就像是一个挖了一辈子矿的老矿工，面对坚硬的岩石时，本能地知道该从哪个角度下镐，最省力，破坏力最大。
    赵铁柱松开嘴里的碎肉，捡起那把断刀。
    面对冲上来的另外两名执法队员，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蛮干。
    侧身，下腰，挥刀。
    动作简练得可怕，就像他在矿坑里挥舞了千万次矿镐一样。
    那把断刀，精准地切入了对方护体灵气最薄弱的肋下三寸。
    噗！噗！
    两颗人头落地。
    不仅仅是赵铁柱。
    那个断腿的老人，利用身体矮小的优势，在傀儡的脚下灵活穿梭，手中的铁钎精准地插进了傀儡膝关节的齿轮缝隙，随后引爆了胸口的核心。
    轰！
    巨大的黑铁傀儡失去平衡，轰然倒塌。
    紧接着，十几名红着眼睛的贫民一拥而上，像拆解废旧零件一样，用最原始的工具，将那台价值连城的傀儡拆成了一堆废铁。
    “这……”
    天空之上，原本一脸淡然喝茶的白先生，手中的茶杯第一次晃动了一下。
    他看着下方那不可思议的逆转。
    这不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群配合默契、悍不畏死、且懂得如何杀人的兵蚁。
    “有点意思。”
    白先生放下了茶杯，原本温润的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一抹真正的杀意。
    “既然你们不想当人。”
    他缓缓站起身，大袖一挥。
    身后的虚空中，空间剧烈扭曲。
    三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降临。
    那不是筑基期，也不是金丹期。
    那是三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每个人身后都悬浮着一把本命飞剑，剑气未发，地面上的碎石已化为齑粉。
    化神期。
    真正的修仙界战力天花板，陆万钧的贴身近卫——“极乐三老”。
    “那就都变成灰吧。”
    白先生轻声说道。
    地面上，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在这三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下，瞬间摇摇欲坠。
    “”墨尘转头看向楚轩辕，“这特么靠这群贫民！这怎么打？！让我上好不”我上去一个小爆发，直接砍瓜切菜搞定好不
    楚轩辕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着天空中那三个宛如神明般的身影，伸手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第547章 影帝的自我修养

    楚轩辕掌心摊开，那是一张锈迹斑斑的青铜面具，和一把断了半截的铁剑。
    道具很破，甚至带着一股刚从废品收购站扒拉出来的霉味。
    “这是什么？”墨尘看着那把断剑，眼角抽搐，“你让我拿这个去砍化神期？虽然我能秒杀他们，但我也要面子的。”
    “这不是让你砍人，是让你去打扮的。”
    楚轩辕将面具塞进墨尘手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刚吃饱饭的人，骨头还是软的。他们敢对筑基期挥刀，是因为看到了赢的希望。但面对化神期，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会让他们瞬间跪回去。”
    他指了指天上那三尊宛如神祗的身影，又指了指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群。
    “这时候，如果你以无敌之姿降临，一巴掌拍死那三个老头，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墨尘皱眉：“他们会欢呼，然后把我供起来？”
    “对，他们会把你当成新的‘极乐天’。”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寒光一闪，“他们会想：‘哦，原来只要跪舔新老板，就有大腿抱。’那样的话，我们搞的就不是革命，是改朝换代。”
    “民众不需要一个活着的保姆，他们需要一个死去的图腾。”
    楚轩辕的声音冷酷得令人发指：“一个为了保护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被强权撕碎，却依然死死挡在他们身前的……凡人英雄。”
    “只有痛，才能让人清醒。只有看到‘同类’的死，才能激发出他们骨子里对神权的恨。”
    墨尘沉默了两秒。
    “楚轩辕，你真脏。”墨尘由衷地赞叹，“心都黑透了。”
    “过奖。”楚轩辕面无表情，“记得演真点，别露馅。”
    墨尘叹了口气，抓起那把断剑，将那张丑陋的青铜面具扣在脸上。
    下一秒，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种玩世不恭的慵懒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萧索、沉默、却又如孤狼般决绝的死寂。
    渡劫期的战力被他强行压缩到了极致，伪装成了一个……刚刚摸到金丹门槛，却因重伤而灵力枯竭的落魄剑客。
    “妈的，这活儿比搞科研累多了。”
    墨尘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脚尖一点，化作一道凄厉的残影，冲向了天空。
    ……
    轰——！
    天空中，极乐三老之一的“枯荣老人”正随手压下一道遮天蔽日的枯木大手印。
    在他眼里，底下的数千贫民不过是一窝蚂蚁，按死他们甚至不需要动用道法，仅凭灵压就够了。
    绝望的阴影笼罩了大地。
    赵铁柱握着断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刚刚燃起的勇气，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所有人都闭目等死的时候。
    一道渺小的、灰扑扑的身影，像是一颗顽固的钉子，死死钉在了那只巨大的枯木手印之下。
    那是谁？
    没人认识。
    但他手里那把断剑，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硬生生顶住了下落的巨掌。
    “那是……谁？”有人颤抖着问。
    “不知道，好像也是咱们这边的……”
    天空中。
    枯荣老人轻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哦？蝼蚁之中，竟还有个稍微大点的虫子？金丹期？不自量力。”
    他手指微微下压。
    咔嚓。
    那道灰色的身影猛地一沉，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一口鲜血（墨尘利用灵力逼出来的）狂喷而出，染红了青铜面具。
    但他没有退。
    不仅没退，他反而在这个瞬间，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挥舞着那把破破烂烂的断剑，反向冲向了三位化神期大能。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
    就像是一只飞蛾，义无反顾地扑向了燎原烈火。
    ……
    【队伍频道】。
    墨尘：“楚轩辕！我X你大爷！这活儿没法干了！”
    楚轩辕（淡定）：“怎么了？我看效果不错，赵铁柱已经哭出来了。”
    墨尘：“不错个屁！这三个老废物太弱了！真的太弱了！那个枯荣老鬼的大手印，连我的护体罡气都没打破，我特么还得自己震断两根肋骨来配合他！”
    墨尘：“还有刚才那道剑气！歪得离谱！为了让他砍中我，我特么在空中做了个托马斯回旋，主动把肩膀凑上去接的！我容易吗我？！”
    楚轩辕：“……辛苦了。注意表情管理，别穿帮。”
    墨尘：“我戴着面具呢！还有，能不能让我还手？我只要稍微释放一点点威压，就能让他们跪下叫爸爸。”
    楚轩辕：“不行。现在的剧本是《悲惨世界》，不是《龙傲天归来》。你要惨，要绝望，要让底下那群人觉得你是为了他们才被打成狗的。”
    墨尘：“……加钱。必须加钱。”
    ……
    现实视角。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或者说，单方面的虐杀。
    极乐三老像是猫戏老鼠一样，并不急着杀死这个带着面具的怪人。他们轮番出手，一道道恐怖的法术轰在墨尘身上。
    每一次，墨尘都会被轰飞数百米，撞塌一座座建筑。
    但他每一次都会从废墟中爬出来。
    他的灰袍已经成了碎布条，身上全是血（大部分是鸡血胶囊），那把断剑只剩下了剑柄。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挡在贫民窟的前方，一步未退。
    “为什么……”
    地面上，一个年轻的矿工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为什么不跑？他明明可以跑的……”
    “因为他在替我们扛啊！”
    赵铁柱嘶吼着，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嵌入了头皮，“那是神仙打架……我们只是累赘……他在用命给我们拖时间！”
    一种名为“悲愤”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恐惧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烧穿胸膛的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要像虫子一样被踩死？
    凭什么有人为了保护我们，要被这样羞辱和虐杀？
    天空中，极乐三老似乎玩腻了。
    “无趣。”
    为首的白眉老者冷冷开口，“虽然不知道你是哪来的野修，但这身硬骨头倒是难得。可惜，跟错了主子。”
    “结束吧。”
    三老同时抬手。
    三道毁天灭地的光柱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审判之剑，对准了摇摇欲坠的墨尘。
    这一击，足以将整个黑铁区夷为平地。
    墨尘抬起头，透过面具的孔洞，看着那落下的巨剑。
    【队伍频道】。
    墨尘：“楚导，这一波是大招了。我要是硬抗，方圆十里都得炸。我是不是可以‘死’了？”
    楚轩辕：“可以。记得死得帅一点。另外，把护盾开到最大，别真受伤了。”
    墨尘：“放心，这破剑连我的皮都破不开。我要开启‘影帝模式’了，看着点，这一段我打算冲击明年的修仙界奥斯卡。”
    ……
    万众瞩目之下。
    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御。
    他扔掉了手中的断剑剑柄。
    然后，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拥抱世界的殉道者，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胸膛，主动迎向了那柄足以灭世的审判之剑。
    “为了……新世界。”
    一道沙哑、低沉，却通过灵力震荡传遍全城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轰——！！！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天地间一片死寂。
    当光芒散去。
    空中空无一物。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灰飞烟灭。
    只有半张破碎的青铜面具，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叮。
    面具落在了一片死寂的废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
    但在数千名贫民的耳中，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懦弱。
    “死……死了？”
    赵铁柱呆呆地看着那半张面具。
    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但他知道，那个人是为了救他，救他们所有人而死的。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赵铁柱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不再是求饶，不再是恐惧。
    那是野兽被逼入绝境后的反扑，是压抑了无数年的火山喷发。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红着眼睛，看向天空中那三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个人，两个人，一千人，一万人。
    无数双眼睛变成了赤红色。
    他们没有法力，没有法宝，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但此刻，他们有了比核弹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即便面对神明，也敢挥拳的——仇恨。
    不远处的阴影里。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看着这沸腾的一幕，在队伍频道里淡淡打字：
    “卡。收工。”
    “墨尘，你可以去后台领盒饭了。接下来，是群众演员的戏份。”
    而在几千米外的地下深处，正在疯狂啃灵石补充消耗（其实是假装养伤）的墨尘，打了个喷嚏。
    “妈的，刚才那个姿势是不是有点太做作了？希望没人录像。”

 第548章 只有云端，知道蝼蚁的愤怒

    地下三十米，临时防空洞。
    墨尘看着全息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波形图，嘴角抽搐。
    “楚轩辕，你玩脱了。”墨尘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波情绪值溢出了，服务器要炸。”
    楚轩辕站在一旁，手里依旧拿着那本用来装样子的账本，神色平静地看着头顶震落的灰尘：“愤怒是最高效的燃料。你不是一直吹嘘你的V4.0拼夕夕灵根的优越性吗？现在，考验的时候到了。”
    “tmd我真成当保姆的了！”墨尘骂了一句，
    屏幕上，原本代表每一个贫民的蓝色光点，此刻全部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这些光点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磁场牵引，疯狂地向着中心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数据漩涡。
    【叮！】
    那个古板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精神念力波动。】
    【系统评语：人心齐，泰山移。虽然宿主的手段卑鄙下流（假死骗同情），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将个体意志强行通过灵力网络串联的想法，颇有几分上古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韵味。】
    地面之上。
    悲伤已经消失了。
    赵铁柱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那半张青铜面具。他的胸口，那块嵌入血肉的灵力核心正在发出尖锐的蜂鸣，滚烫的热度将周围的皮肤灼烧得焦黑，但他毫无知觉。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一道迎着光剑消散的身影。
    “杀……”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周围，无数个跪倒的身影同时也抬起了头。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赤红的光芒。那是核心过载后的灵力逆流，也是他们灵魂深处最纯粹的杀意。
    “杀！！！”
    数千人的咆哮声汇聚在一起，竟然盖过了天空中的雷鸣。
    嗡——！
    空气突然凝固了。
    天空中，原本一脸淡漠准备离去的极乐三老，猛地停下了身形。
    枯荣老人皱眉看向下方：“怎么回事？这股气息……”
    还没等他说完，地面上那些贫民胸口的核心，突然射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光束。数千道光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缠绕、融合。
    没有复杂的阵纹，没有晦涩的咒语。
    这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数据堆叠。
    光束汇聚之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
    一只手。
    一只由无数赤红色数据流和狂暴灵气构成的巨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狠狠抓住了孙家大宅那残破的穹顶。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尊足有百丈高的赤红巨人，缓缓从光芒中站了起来。
    它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不断闪烁的乱码。它的身体由无数半透明的方块组成，每一个方块里，都映照着一张愤怒、绝望、咆哮的脸庞。
    那是赵铁柱的脸，是断腿老人的脸，是死去的矿工女儿的脸。
    它是众生。
    “这是什么鬼东西？！”极乐三老中的白眉老者脸色大变，本命飞剑发出不安的嗡鸣。
    “装神弄鬼！”枯荣老人冷哼一声，“一群蝼蚁汇聚起来的幻象罢了，看老夫破了它！”
    他抬手一挥，那只之前差点拍死墨尘的枯木大手印再次成型，带着化神期的恐怖威压，朝着那赤红巨人当头拍下。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修仙者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那赤红巨人甚至没有抬头。
    它只是机械地、僵硬地抬起了那只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右手，握成拳头，然后——
    平A。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轰！！！
    枯木大手印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就像是泡沫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崩碎成漫天木屑。
    赤红拳头去势不减，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直砸向枯荣老人。
    “什么？！”
    枯荣老人瞳孔骤缩，护体灵光疯狂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想要后退。
    但他慢了。
    或者说，巨人的拳头太大了，覆盖了整片空域。
    砰！
    像是一只苍蝇被拍在了墙上。
    堂堂化神期大能，极乐天的底蕴长老，竟然被这一拳直接砸进了地面。大地轰然塌陷，冲击波横扫而出，将方圆千米内的建筑全部夷为平地。
    “老三！”另外两名老者惊呼。
    “这不可能！”白眉老者满脸惊恐，“这是什么力量？没有法则波动，没有大道气息，纯粹的……蛮力？！”
    “是意志。”
    地下防空洞里，楚轩辕看着屏幕上那震撼的画面，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给出了定义。
    “当一万个人同时想着同一件事的时候，这种脑电波通过灵力核心的增幅和共振，就会形成‘集体无意识’的具象化。”
    楚轩辕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炎烈：“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组织力才是最强的外挂。现在，他们不是一群人在战斗，他们是一个整体。”
    战场上。
    赤红巨人一拳砸飞枯荣老人后，并没有停下。
    它那张乱码组成的面部，突然闪烁了一下，定格成一个扭曲的笑脸符号“:)”。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了空中的另外两名老者。
    吼——！！！
    一声不像人类，更像是无数电流干扰声组成的咆哮，从它口中喷出。
    红色的声浪实质化，直接震碎了白眉老者的护体飞剑。
    “跑！这东西不可力敌！”白眉老者终于怕了。他在这个怪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那是被时代洪流碾压的窒息感。
    两人转身欲逃。
    赤红巨人猛地伸出双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滋滋滋——！
    方圆十里的灵气突然暴动，化作无数条红色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了两名老者的脚踝。
    这是墨尘编写的“防逃单协议”——只要在服务区内，谁也别想不付钱就走。
    “给老子……下来！”
    地面上，数千名贫民同时做出了一个下拽的动作。
    轰！轰！
    两名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大能，像两只被扯断线的风筝，狼狈不堪地被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废墟之中。
    赤红巨人抬起巨大的脚掌，那是刚才踩死矿工的同款动作，只不过这一次，对象换成了高贵的修仙者。
    阴影笼罩。
    “不！！我是极乐天长老！你们敢……”
    噗嗤。
    虽然有保命法宝在最后一刻弹开，救了他们一命，但那种被蝼蚁踩在脚下的屈辱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烟尘散去。
    极乐三老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还要继续攻击的赤红巨人，终于崩溃了。
    “疯子！都是疯子！”
    枯荣老人喷出一口精血，燃烧寿元发动了血遁秘术，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瞬间消失在天际。
    另外两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施展禁术逃窜。
    随着极乐三老的逃窜，那尊恐怖的赤红巨人也开始缓缓消散。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力竭倒下的人群。
    那张乱码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悲悯。
    最后，它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重新钻回了每一个人的胸口。
    战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良久。
    废墟中，一块碎石被推开。
    赵铁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浑身剧痛，经脉像是断了一样，但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看着天空中那三个逃窜的黑点，裂开满是鲜血的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原来。
    神，也是会流血的。
    神，也是会怕的。
    ……
    “结束了？”炎烈看着屏幕，感觉手心全是汗。
    “不，才刚刚开始。”楚轩辕合上账本，转身向外走去，“极乐天的高层不是傻子，这次我们虽然赢了，但也彻底暴露了底牌。接下来，他们不会再派这种傲慢的蠢货来了。”
    “那他们会派什么？”炎烈问。
    楚轩辕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心疼灵石的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会派‘钱’来。”
    “用经济封锁，用通货膨胀，用买办阶级……用那些比刀剑更杀人不见血的东西。”
    “走吧，去准备给我们的影响举行葬礼吧。

 第549章 葬礼、韭菜与资本论

    天空飘着细雨，像是老天爷也在为这场“悲剧”随份子。
    孙家大宅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空地，正中央搭起了一座高耸的灵堂。白色的挽联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虽死犹生”、“精神永存”八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楚轩辕的手笔。
    灵堂下，黑压压地跪着数万人。
    哭声震天动地，尤其是前排的赵铁柱，额头都磕出了血，怀里死死抱着那半张青铜面具，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人群最后方，一个穿着灰色安保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
    “啧，这规格是不是超标了？”墨尘吐出一片瓜子壳，看着那口用万年阴沉木打造的空棺材，心都在滴血，“那木头能做多少个灵力核心的外壳啊？败家，太败家了。”
    耳机里传来炎烈带着哭腔的咆哮：“老墨！你特么还是人吗？这是给你办的葬礼！你就不能严肃点？”
    “严肃个屁，躺在里面的要是真身，我现在肯定比谁都严肃。”墨尘翻了个白眼，“还有，我刚才看见你在设计图上画了个圈，你要干嘛？”
    “我要给你立个像！”炎烈吸了吸鼻涕，声音哽咽但坚定，“纯金的！百丈高！就在广场中央，让后世子孙永远瞻仰你的英姿！”
    “你敢！”墨尘差点跳起来，“把那金子给我熔了！换成二阶灵导线！还百丈高，你是怕极乐天的定位不到这里吗？”
    “可是……”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墨尘切断了与炎烈的通讯，揉了揉太阳穴。
    这队伍太难带了，一个比一个入戏。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鼓声响起。
    全场死寂。
    楚轩辕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这是墨尘按照前世记忆画图，让裁缝连夜赶制的——缓缓走上了高台。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那副金丝眼镜上蒙上一层水雾，让他看起来更加冷峻、不可捉摸。
    他站在麦克风前，并没有急着说话。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扫过台下数万张悲痛欲绝的脸，像是在审视一组组待处理的数据。
    “哭够了吗？”
    楚轩辕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冷冷地传遍全场。
    没有安抚，没有煽情，第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的悲伤。
    赵铁柱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这位“大管家”。
    “你们在哭什么？”楚轩辕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哭一位英雄的逝去？还是哭你们自己即将失去庇护的未来？”
    台下出现了一阵骚动。
    “如果是前者，大可不必。英雄不需要眼泪，那是弱者的排泄物。”楚轩辕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是后者，那你们更应该感到羞耻！”
    他猛地指向身后那口巨大的棺材。
    “他为什么会死？”
    “是因为极乐三老太强吗？不，是因为你们太弱！”
    “是因为他想当英雄吗？不，是被你们逼的！”
    楚轩辕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
    “因为你们没有灵石买丹药，因为你们没有功法修长生，因为你们面对强权只会跪下磕头！所以，他不得不用自己的命，去填补你们与强者之间的鸿沟！”
    “在这修仙界，杀人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贫穷。”
    楚轩辕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字：
    【钱】。
    “你们以为极乐天是什么？是仙境？是神国？”
    “错！”
    楚轩辕猛地回身，一拳砸在黑板上，粉笔灰飞扬。
    “极乐天，是一个巨大的、吃人的血肉磨坊！他们垄断了灵气，垄断了功法，垄断了上升通道。他们发行货币，控制物价，让你们辛辛苦苦挖一万年的矿，也买不起一颗筑基丹！”
    “他们管这叫‘天道酬勤’，我管这叫——剥削！”
    台下的墨尘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这哪里是葬礼致辞？这分明是《资本论》修仙版导读课啊！这家伙，真是要把这群人彻底洗脑成无产阶级战士吗？
    “同志们！”
    楚轩辕换了一个称呼，这个陌生的词汇让所有人一愣，但随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等与尊重。
    “擦干你们的眼泪。眼泪换不来灵石，更换不来尊严。”
    “从今天起，新世界不信神，不拜佛。我们只信奉一条真理——”
    楚轩辕举起右拳，那是墨尘设计的“新世界”礼节。
    “一切权力，归于劳动者！一切资产，归于创造者！”
    轰——！
    仿佛一颗精神原子弹在人群中引爆。
    赵铁柱颤抖着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变了。之前的悲伤和迷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烧穿苍穹的狂热。
    那是觉醒的火焰。
    “一切权力，归于劳动者！”赵铁柱举起拳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切权力，归于劳动者！！！”
    数万人的咆哮声汇聚成海啸，震散了天空的阴云。
    墨尘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下玩大了。”墨尘喃喃自语，“楚轩辕这家伙，放出了一个比极乐天更可怕的怪物。”
    葬礼结束了。
    或者说，誓师大会结束了。
    就在人群尚未散去，情绪还在高潮时，一名满头大汗的情报员跌跌撞撞地冲上了高台，手里抓着一枚紧急传讯玉简。
    “报——！！！”
    “大管家！出事了！”
    楚轩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将玉简递给隐藏在暗处的墨尘。
    墨尘接过一看，眉头瞬间锁死。
    玉简里只有短短一行字，是流云城最大的粮商“万宝楼”发来的通告：
    【即日起，流云城范围内，所有灵米、丹药、符箓价格上调一千倍。且拒收‘新世界’发行的任何票据，只收上品灵石。】
    一千倍。
    这是要在一夜之间，让刚刚分到财富的贫民，手中的钱变成废纸。
    “好手段。”墨尘冷笑一声，捏碎了玉简，“不愧是玩金融起家的极乐天。看准了我们根基不稳，没有实体产业支撑，想用通货膨胀直接把我们饿死。”
    炎烈凑了过来，看着那一地碎屑，有些发懵：“什么意思？他们不打过来了？”
    “打。”墨尘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流云城繁华的轮廓，眼中闪烁着比刚才楚轩辕还要危险的光芒。
    “不过这次，他们用的不是剑，是镰刀。”
    “他们想把刚刚站起来的这些人，重新割成韭菜。”
    楚轩辕走到墨尘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怎么应对？”楚轩辕问，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第550章 票证时代，灵石归零

    流云城的清晨，没有鸟叫，只有疯狂的报价声。
    “大米，五百灵石一斗！”
    “涨了！又涨了！一刻钟前还是三百！”
    “回春丹两千灵石一颗，爱买不买！”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黑铁区蔓延。街道上挤满了挥舞着灵石袋子的修士和平民，他们的眼睛通红，不是因为杀戮，而是因为饥饿和恐惧。
    极乐天的报复，来得无声无息，却比化神期的一掌更毒。
    他们没有派兵，只是做了两件事：第一，切断所有外部物资流入；第二，向流云城疯狂倾销灵石。
    一夜之间，灵石贬值百倍。
    曾经能买一条命的十块灵石，现在连个馒头皮都买不到。
    新世界银行大厅。
    “楚轩辕！这就是你的新世界？”墨尘指着全息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拉升的物价曲线，唾沫星子乱飞，“按照这个通胀速度，我们库存的灵石两个时辰后就是一堆废石头！我们要破产了！”
    炎烈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擦拭着还在发烫的斧头，眉头紧锁：“我去杀了那些抬价的商行掌柜。”
    “杀不完的。”楚轩辕坐在那张从孙家抢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这是阳谋。他们用几百年的积累，来冲垮我们几天的根基。在资本的游戏规则里，我们赢不了。”
    “那怎么办？等死？”墨尘咬牙切齿，“系统刚才提示我，因为资产大幅缩水，我的富豪榜排名掉了三千多万位！”
    “在他们的规则里赢不了。”楚轩辕随手将那枚灵石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就掀了桌子，换一套规则。”
    他抬起头，眼镜片上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墨尘，你的印刷厂准备好了吗？”
    墨尘一愣：“你要印什么？假钞？没用的，现在灵石本身就是垃圾。”
    “不印钱。”楚轩辕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拍在桌子上，“印这个。”
    墨尘凑过去一看，纸上画着一个粗糙的方框，中间写着几个大字：【壹市斤·粮】。
    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凭票供应，严禁买卖，遗失不补】。
    “这是……”墨尘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段尘封的记忆攻击了他，“卧槽，你疯了？你要搞配给制？”
    “既然市场失灵，那就消灭市场。”楚轩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传令下去，从即刻起，新世界辖区内，废除灵石作为流通货币的功能。”
    “所有物资，统购统销。”
    ……
    半个时辰后。
    新世界银行门口的告示牌前，挤满了绝望的人群。就在他们以为要被饿死的时候，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安保队员走了出来，贴出了一张巨大的红榜。
    【新世界第一号令】
    1. 即刻起，黑铁区及新占领区，停止使用灵石交易生活必需品。
    2. 所有居民，凭“劳动工分”及“户籍证明”，前往供销社领取“票证”。
    3. 票证种类包括：粮票、布票、肉票、丹药票、修炼时长票。
    4. 私自使用灵石倒买倒卖物资者，杀无赦。
    人群炸锅了。
    “什么意思？灵石不能用了？”
    “老子拼死拼活攒的钱，成废纸了？”
    “凭什么！这不公平！”
    一个潜伏在人群中的商行探子，立刻抓住机会大喊：“大家别信他们的！他们就是想赖账！没有灵石，我们吃什么？大家冲进去，抢了他们的库房！”
    煽动很有效，恐慌的人群开始骚动，向着大门涌去。
    “砰！”
    一声枪响。
    那个商行探子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炎烈站在台阶上，手中的灵能步枪还在冒烟。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化神期都杀过的人，那股煞气让喧闹的广场瞬间死寂。
    这时，大门打开。
    墨尘推着一辆装满花花绿绿纸片的小推车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拿起扩音器：
    “各位家人们，不要慌。旧世界的钱是吸血鬼的筹码，新世界的票是劳动者的勋章。”
    他随手拿起一张红色的票据，上面印着复杂的灵力防伪纹路——这是他用筑基期修为手搓的防伪技术，全修仙界独一份。
    “张大牛！”墨尘喊了一个名字。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汉子战战兢兢地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是昨天攻打孙家时受的伤。
    “张大牛，昨日战斗英勇，评定甲等功。发放粮票三十斤，肉票五斤，布票一丈，外加……筑基期修炼室使用券三小时！”
    墨尘将一叠票据塞进张大牛手里，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临时供销社：“去吧，那个窗口，不用排队。”
    张大牛愣愣地拿着票，半信半疑地走到窗口。
    “要……要十斤米，两斤肉。”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接过票，二话不说，直接称重。
    白花花的大米，肥得流油的妖兽肉，实打实地递到了张大牛手里。没有涨价，没有刁难，更不需要那该死的灵石。
    全场哗然。
    “真的能换！”
    “那个修炼室使用券是什么？我也想要！”
    “我昨天也杀敌了！我有多少工分？”
    风向变了。
    原本挥舞着灵石想要挤兑的人，现在疯狂地想要把手里的灵石换成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
    “别挤！一个个来！”墨尘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心里却乐开了花，“灵石兑换工分通道在左边！今日特惠汇率，一千灵石兑换一个工分！过期不候啊！”
    他在回收灵石。
    虽然灵石在内部停止流通，但对外，这依然是硬通货。楚轩辕这一手，不仅稳住了内部物价，还顺手把极乐天倾销进来的廉价灵石全部吸干了。
    这哪里是计划经济，这是赤裸裸的金融黑洞。
    ……
    流云城内城，七大商行联合议事厅。
    “啪！”
    一只精美的玉杯被摔得粉碎。
    “混账！简直是混账！”赵家家主气得胡子都在抖，“他们怎么敢？废除灵石？他们这是要自绝于修仙界！”
    坐在首位的白先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的计划很完美：用海量的灵石冲垮新世界的物资体系，引发暴乱，然后兵不血刃地接管。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把“货币”这个概念给扬了。
    这就像是两个绝世高手对决，他刚运起毕生功力准备发大招，对方突然掏出一副麻将说：“来，我们打这个，谁输了谁死。”
    “白先生，现在怎么办？”钱家家主满头大汗，“我们派去抢购物资的人，拿着几百万灵石，连根毛都买不到。他们只认那个什么‘票’！”
    “而且……”孙家幸存的管事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黑铁区的泥腿子们现在疯了。他们为了赚那个‘工分’换票，正在没日没夜地干活。有人甚至为了几张‘肉票’，主动要去城外猎杀妖兽……”
    白先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看着窗外那个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各个贫民窟，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法掌控的恐惧。
    那个地方，正在变成一个独立的怪物。
    它不吃灵石，不讲道理，自成一体，并且像癌细胞一样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既然经济封锁没用……”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票买不来的。”
    “传令。”
    “切断流云城地脉。我要断了他们的灵气供应。”
    “没有灵气，我看他们怎么修那个该死的仙！”

 第551章 燃烧我的卡路里

    空气变得粘稠。
    不是湿度增加，而是某种支撑着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础物质，突然抽离。
    黑铁区，一名正在运功的炼气期老修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被抽去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刚刚还亮着的符箓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闪烁两下后熄灭。半空中几名试图御剑的散修，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从天上栽下来，摔得头破血流。
    恐慌，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灵气……灵气没了！”
    “我的丹田！为什么感应不到灵气了？”
    “窒息了……我要窒息了！”
    对于早已习惯灵气滋养的修士来说，切断地脉，等同于将被扔进了真空环境。虽然不至于立刻死亡，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新世界银行顶层，指挥室。
    墨尘看着全息屏幕上归零的“环境灵气浓度”读数，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种看到BUG被触发时的狂喜。
    “狠啊，直接拔网线。”墨尘啧啧称奇，“白先生这是把我们也当成了那种离开WiFi就活不了的废宅修士。”
    “对于传统修仙界，这就是核打击。”楚轩辕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即便在灵气全无的环境下，他的数据流依然稳定，因为他的力量源自逻辑，而非灵气，“但在生物学范畴里，能量守恒定律依然生效。”
    墨尘打了个响指，调出了后台监控界面。
    屏幕上，代表着数万名安保队员状态的绿色光点正在疯狂闪烁，那是【拼夕夕通用型灵根V4.0】正在报错。
    【警告：外部高能粒子流（灵气）中断。】
    【警告：核心能量转化率下降至0%。】
    【警告：启动紧急代偿协议……】
    【协议已激活：生物质能转化引擎，启动。】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在V4.0版本里加那个‘饕餮’补丁。”墨尘笑得像个看着韭菜茁壮成长的老农，“当天地灵气断绝，核心就会自动切换能源供给，开始掠夺宿主本体的生物能。”
    “简单来说，”墨尘看向炎烈，“它开始吃你的肉了。”
    炎烈正感觉腹中一阵绞痛，原本精壮如铁塔般的肌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饥饿感如同洪水猛兽般袭来。
    “饿……”炎烈双眼发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我要吃肉……”
    不止是他。
    楼下广场上，数万名刚刚还在欢呼胜利的贫民，此刻全都捂着肚子跪倒在地。那种饥饿是细胞层面的，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线粒体都在尖叫。
    “如果不补充能量，半个时辰内，他们会被自己的灵根吸成人干。”墨尘看了一眼时间，“楚大管家，你的粮仓还要留着过年吗？”
    楚轩辕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那些因饥饿而开始躁动的人群。
    “开仓。”
    楚轩辕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在死寂的黑铁区回荡。
    “既然他们切断了天上的气，那我们就吃地上的肉。”
    ……
    十分钟后，黑铁区变成了全修仙界最大的露天食堂。
    从孙家、王家抄没来的如山般的灵米、妖兽肉、高能丹药，被一箱箱搬了出来。没有厨师，没有烹饪，几十口直径三米的大锅架起，下面烧着凡火。
    “吃！使劲吃！”
    赵铁柱手里抓着一只半生不熟的烈火猪后腿，连骨头都懒得吐，疯狂地往嘴里塞。
    若是以前，凡人敢这么吃妖兽肉，早就爆体而亡了。但现在，他们胸口的“拼夕夕灵根”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粉碎、吞噬着进入胃袋的一切物质。
    高热量的脂肪、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在进入胃部的瞬间，就被核心转化为最纯粹的灵力，流向四肢百骸。
    “嗝——”
    一名瘦骨嶙峋的矿工，在吞下三斤灵米和两斤兽肉后，身体像充气一样鼓了起来。原本凹陷的脸颊变得红润饱满，干枯的手臂上隆起了花岗岩般的肌肉。
    这不是肥胖，是高密度的能量堆积。
    墨尘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头：“看，这就是工业革命的美感。只要热量足够，碳基生物就是最高效的反应堆。”
    “这不符合修仙美学。”炎烈一边啃着一根手臂粗的人参，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我们看起来像一群饭桶。”
    “饭桶？”楚轩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是内燃机。”
    两个时辰后。
    原本面黄肌瘦的“难民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全员体重超标、满面红光、浑身散发着惊人热量的“重装步兵团”。他们打个饱嗝，喷出来的都是灼热的白气。
    楚轩辕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没有灵气，但他的气场依旧压人。
    “白先生想饿死我们。”
    “他以为，没有了灵气，我们就只能跪地求饶。”
    楚轩辕指着内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防御大阵虽然暗淡，但依然耸立。
    “告诉他们，唯物主义修仙者，不需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全体都有，消食运动开始。”
    “目标，内城关卡。跑步——走！”
    ……
    流云城，内城与外城交界的“金水桥”关卡。
    这里驻扎着七大商行的联合执法队。虽然地脉被切断，但靠着家族储备的灵石，这几百名精英修士依然维持着基本的战力。
    “那帮泥腿子应该已经瘫了吧？”
    一名钱家的执事把玩着手里的灵石，脸上带着优越的笑，“没有灵石储备，一旦断了灵气，他们连站都站不稳。这就是底蕴的差距。”
    “那是自然。”旁边孙家的统领满脸怨毒，“等他们饿得差不多了，我们就杀进去，把那个楚轩辕挂在城楼上风干！”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地震？”
    “不对……是脚步声！”
    执事猛地抬头，看向黑铁区方向的迷雾。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而整齐，像是无数面战鼓同时敲响，又像是成群的巨象在奔袭。
    迷雾散去。
    钱家执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奄奄一息的难民，而是一群……肉山？
    数万名壮汉，赤裸着上身，露出油光发亮的肌肉和圆滚滚的肚皮。他们没有御剑，没有飘逸的身法，就那么扛着粗大的铁管、巨斧、狼牙棒，迈着沉重的步伐，像泥石流一样涌来。
    最恐怖的是，这几万人身上，竟然感应不到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波动！
    “哈哈哈哈！”孙家统领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出声，“一群凡人？连引气入体都维持不住了？靠一身蛮肉也想冲卡？”
    他拔出长剑，剑身上灵光流转——这是消耗了一块中品灵石才激发的剑芒。
    “让这群猪猡见识一下，什么是仙凡之别！放箭！”
    咻咻咻！
    数十支附着了爆裂符的利箭射向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炎烈，甚至没有躲避。
    他现在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三米高，像是一尊移动的肉山。利箭射在他那层厚厚的脂肪（能量储备层）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然后……被弹开了。
    连皮都没破。
    “什么？！”孙家统领笑容凝固。
    炎烈停下脚步，伸手拔掉卡在肚皮上的一支箭，放在嘴里咬断，吐在地上。
    “运动前摄入热量过多。”炎烈摸了摸滚烫的肚皮，看向城楼上的修士们，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正好，拿你们减个肥。”
    下一秒，炎烈胸口的“拼夕夕核心”陡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嗡——！
    那是引擎过载的轰鸣声。
    只见炎烈原本圆滚滚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一圈。与此同时，一股白色的高温蒸汽从他全身上下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白雾之中。
    【模式切换：燃脂爆发态】
    【当前热量转化效率：300%】
    “二档·蒸汽机！”
    墨尘在后方捂住了脸，虽然很羞耻，但真的很强。
    炎烈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肉眼无法捕捉。
    地面瞬间崩裂出一个大坑，借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炎烈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上了坚固的城门。
    轰！！！
    没有法术的光影特效，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动能撞击。
    号称能抵挡金丹期攻击的金水桥关卡大门，像纸糊的一样，瞬间扭曲、崩飞。连带着门后的十几名修士，直接被撞成了漫天血雾。
    烟尘散去。
    炎烈站在废墟中，浑身赤红，蒸汽升腾。他体型瘦了一圈，但气息却比之前更加狂暴。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数万名正在疯狂吞咽口水、双眼发红的“胖子”军团。
    “兄弟们！”
    炎烈举起巨斧，咆哮声震碎了城楼的玻璃。
    “燃烧你们的卡路里！”
    “冲啊！！！”
    “杀！为了消化！”
    轰隆隆——
    数万名开启了“燃脂模式”的安保队员，喷着蒸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入了内城。
    钱家执事瘫坐在地上，看着这群如同地狱饿鬼般的军团，手里的灵石掉落在地。
    “这……这他妈是什么修仙？！”
    ……
    极乐天分部。
    白先生看着光幕中那被瞬间冲垮的关卡，以及那群完全不讲道理的“蒸汽军团”，手中名贵的茶杯再次被捏得粉碎。
    他算到了人心，算到了经济，算到了地脉。
    但他唯独没算到，这群人，竟然能把“饭”变成“兵器”。
    “疯子……一群疯子！”白先生的优雅荡然无存，他能感觉到，那个一直在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怪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并且正准备一口吞掉整个旧世界。
    就在这时，光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强行切入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墨尘坐在一堆空碗中间，手里拿着那张“壹市斤·粮票”，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假笑。
    “白先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墨尘指了指身后正在疯狂进食的安保队员。
    “感谢您的灵气封锁，逼得我们完成了技术迭代。现在，我们不修仙了。”
    墨尘凑近镜头，眼神冰冷而戏谑。
    “我们修的是——”
    “工业化生物飞升。”
    “对了，您那边的粮仓，看起来挺满的。介意我们去……消消食吗？”

 第552章 只要胆子大，神仙也能挂路灯

    内城，万宝楼总部广场。
    这里是流云城的心脏，也是七大家族最后的堡垒。
    虽然外围的关卡像纸糊一样被那群“蒸汽怪物”撞碎，但此刻，七位家主依旧端坐在高台之上，手里端着温热的灵茶。
    在他们面前，一道厚达三丈的金色光幕冲天而起，将整个广场倒扣其中。光幕表面流转着无数繁复的符文，每一个符文的闪烁，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九天十地金钱落地大阵。”
    万宝楼楼主孙万金轻轻吹去茶沫，语气淡然，“每维持一息，就要消耗一千上品灵石。虽然贵了点，但那群泥腿子就算把肚子里的油水烧干，也别想在上面磕出一个印子。”
    光幕外，数万名“新世界安保队员”正在疯狂攻击。
    巨斧、铁管、甚至是用牙齿撕咬。
    但那金色的光幕坚韧得令人绝望。炎烈开启了“三档·过载”，浑身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一头撞在光幕上，却只是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自己反而被反震之力崩飞数十米，鲜血狂喷。
    “没用的。”
    孙万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光幕外那些绝望的面孔，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你们以为切断了地脉，我们就和你们一样是凡人了吗？”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极品灵石，随手扔进阵眼。
    嗡——！
    光幕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前排数百名安保队员震得骨断筋折。
    “这就是底蕴。”孙万金嘲弄地笑着，“修仙，修的就是资源。你们这群穷鬼，连拼命的资格都要看我给不给。”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安保队员中蔓延。
    刚刚靠着“暴食”建立起来的信心，在绝对的金钱力量面前，似乎又要崩塌。
    “热量不够了……”炎烈喘着粗气，捂着干瘪下去的肚子，眼神涣散，“墨尘……我饿……”
    没有了灵气，他们体内的生物能就是无源之水。这一波攻势受阻，一旦那股“气”泄了，这几万人立刻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远处的高楼天台上。
    墨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正在疯狂报警。
    【警告：集群能量储备跌破15%。】
    【警告：士气指数下降至临界点。】
    【警告：攻坚失败概率99.9%。】
    “这就是人民币玩家的恶心之处。”墨尘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打不过技术流，就直接拿钱砸数据。”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们的防御是用几百年的剥削积累堆出来的。”楚轩辕站在风中，衣摆猎猎作响，“单纯的物理动能，确实破不开这层‘金钱壁垒’。”
    “那就换个玩法。”
    、
    “现在，所有人，听我指令。”
    墨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机械，通过所有安保队员胸口的灵根直接在脑海中炸响。
    “打开蓝牙……不对，打开心灵共享协议。”
    “正在搜索局域网设备……设备数量：34502台。”
    “正在组建分布式计算云端……”
    战场上，原本混乱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三万四千五百零二名安保队员，胸口的红色核心同时停止了闪烁，转而发出一种深邃幽暗的蓝光。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
    他们的愤怒、他们的绝望、他们对那高高在上的“金钱壁垒”的憎恨，通过胸口的核心，被数字化、编码化，然后汇聚到同一个网络节点中。
    “楚大管家，该你上场了。”墨尘把平板递给楚轩辕，“给这个庞大的算力集群，输入一个‘宏’指令。”
    楚轩辕接过平板，推了推眼镜，目光穿透了那层金色的光幕，直视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主。
    “在这个世界，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楚轩辕手指轻轻一点。
    【指令输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轰！！！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但这雷声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那三万多名凡人的胸膛。
    光幕内的孙万金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一股从未见过的恐怖波动正在形成。那不是灵气，不是神识，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
    “装神弄鬼！”孙万金厉喝道，“加大输出！震死他们！”
    但已经晚了。
    安保队员们的头顶，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重组。
    “第一大队，矿工组，接入！”墨尘的声音如同神谕。
    那些常年在地下暗无天日、被当做牲口驱使的矿工们，双眼翻白，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怒吼。他们胸口的核心过载，将所有的生命力转化为算力。
    半空中，蓝色的数据流瞬间凝固，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虚影。
    那是一个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的老农形象。他没有法宝，只有手中一把破旧的锄头。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日月还要坚定。
    华夏神话图腾——【愚公】。
    “那是……什么鬼东西？”孙万金惊恐地后退。
    “那是你们眼中的蝼蚁。”楚轩辕冷冷道，“移山。”
    半空中的“愚公”虚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锄头。动作笨拙，却带着一股“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恐怖执念。
    锄头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移除”。
    轰隆！
    那号称能抵挡元婴期攻击的“金钱落地大阵”，在这一锄头之下，竟然剧烈颤抖，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不可能！这是什么法术？！”七大家主吓得魂飞魄散。
    “还没完呢。”墨尘看着过热的数据流，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带宽还有富余，继续！”
    “第二大队，负债组，接入！”
    那些背负着高利贷、卖儿卖女、被逼得家破人亡的贫民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数据流再次汇聚。
    这一次，出现在空中的，是一个三头六臂、脚踏风火轮的少年虚影。他面容狰狞，手中握着火尖枪，正做着一个“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决绝姿态。
    华夏神话图腾——【哪吒】。
    “我不欠你们的了！”
    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火尖枪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顺着“愚公”砸出的裂缝，狠狠地刺了进去。
    咔嚓——！
    金色的光幕如同玻璃般破碎。
    那些维持阵法的极品灵石，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粉末。
    “阵……阵破了？”
    孙万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巨大的哪吒虚影，双腿之间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群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能召唤出这种令灵魂都在颤抖的怪物？
    “别急，压轴的来了。”
    墨尘看着最终的算力峰值，按下了红色的确认键。
    “全员接入！目标：凌霄宝殿……哦不，万宝楼。”
    三万多人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天空变色。
    所有的蓝色数据流疯狂坍缩，最后在万宝楼的顶端，凝聚成一只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猴子。
    它没有拿棒子，只是蹲在万宝楼那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金顶之上，眼神桀骜不驯，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
    华夏神话图腾——【齐天大圣】。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楚轩辕轻声念道。
    那猴子虚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随后高高跃起，一脚踏下！
    轰——————！！！
    屹立流云城三百年不倒、象征着绝对财富的万宝楼，在这一脚之下，从顶层开始崩塌。
    砖瓦横飞，金银散落。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们，像下饺子一样从废墟中跌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不科学……”
    极乐天分部，一直保持着优雅的白先生，此刻手中的茶杯已经化为了齑粉。
    他死死盯着光幕中那只桀骜的猴子，脸色苍白如纸。
    “这不是灵力……这是愿力？不对，愿力需要香火供奉，需要神像寄托……”
    “他们怎么可能凭空造神？！”
    通讯器里，传来墨尘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电流的杂音：
    “白先生，时代变了。”
    画面中，那只巨大的猴子虚影缓缓转头，隔着屏幕，似乎与白先生对视了一眼。
    墨尘的声音骤然变冷：
    “它脾气不太好，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天庭’。”
    “顺便通知一声，您的资产正在被强制清算。”
    “不用谢，这是我们‘新世界拆迁办’的免费服务。”
    轰！
    万宝楼彻底坍塌，扬起的尘土遮蔽了整个流云城的天空。
    而在那漫天尘土中，炎烈扛着巨斧，带着那群眼中闪烁着蓝光的“凡人军团”，踏着满地的碎金烂银，一步步走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家主们。
    “老板说了。”
    炎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只要胆子大，神仙也能挂路灯。”
    “各位体面人，选个喜欢的灯柱吧？”

 第553章 震惊！流云城大佬竟被挂路灯

    烟尘散去，万宝楼的废墟如同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巨兽尸骸。
    曾经不可一世的七大家主，此刻正像死狗一样被拖行在满是碎石的广场上。他们的修为已被墨尘用特制的“禁灵项圈”封死，华贵的法袍被扯成了布条，脸上混合着血水和尘土，再无半点仙风道骨。
    “别……别杀我！”
    孙万金被炎烈像拎小鸡一样提在手里，双脚乱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我有钱！我有秘密宝库！在城西三百里的枯井下，有三百万灵石，还有筑基丹方！只要放我一条生路，全是你们的！”
    炎烈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他。
    烧得通红的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看傻子的疑惑。
    “啪！”
    炎烈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用灵力，纯靠肉身力量，直接抽飞了孙万金满嘴的牙齿，半张脸瞬间肿成了发面馒头。
    “逻辑不通。”
    炎烈甩了甩手上的血，瓮声瓮气地说道：“你的人现在归我们管，你的城归我们占。你的宝库，本来就是我们的战利品。你拿我的钱，来买你的命？”
    孙万金被打懵了。
    在修仙界的传统规则里，输家交出买命钱，赢家放人，这是几千年的潜规则。
    但他忘了，这群人不是修仙者。
    是拆迁办。
    “拖过去。”
    楚轩辕站在广场搭建的高台上，推了推眼镜，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给他们戴上‘勋章’。”
    几名安保队员上前，手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黑铁牌子。
    每块牌子重达百斤，边缘粗糙，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大字。
    【吸血鬼】、【灵石贩子】、【高利贷头子】、【人贩子】……
    铁链哗啦作响，沉重的铁牌硬生生挂在七大家主的脖子上，勒进肉里，压得他们不得不跪伏在地，像是一群待宰的牲畜。
    “这是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钱家家主挣扎着抬头，嘶吼道，“我是元婴后期大修！我是流云城的贵族！你们不能……”
    “嘘。”
    墨尘拿着一个留影石，凑到了钱家家主面前，甚至贴心地打了一束柔光，“表情自然点，这段素材我要发到天道网上去的，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流云城大佬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
    “配乐就选《二泉映月》吧，悲凉点，显着咱们有文化。”
    墨尘一边调整角度，一边对旁边的赵铁柱挥了挥手，“开始吧，审判环节。记得，情绪要饱满，声音要洪亮。”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手里攥着那份早已被翻烂的账本。
    他走上台，看着跪在脚下的孙万金。
    曾几何时，这个胖子坐在云端，随手一道命令，就让赵铁柱一家饿了三天三夜。
    而现在，这胖子在发抖。
    “孙万金。”
    赵铁柱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在广场上回荡，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
    “新历三年，流云城大旱。你下令封锁粮仓，米价一日三涨。我爹跪在万宝楼前求一升米，被你的家丁打断双腿，活活冻死在街头。”
    广场上一片死寂。
    数万名贫民死死盯着台上，呼吸粗重。
    “新历五年，你为了讨好合欢宗长老，强行掳走城南三十户人家的女儿做炉鼎。其中，有我妹妹。”
    赵铁柱的眼睛红了，他没有哭，只是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
    “孙家主，你当时说了一句话：‘凡人的命，就是数字。’现在，我来给你算算这个数。”
    “不……那是误会！那是管家干的！”孙万金涕泪横流，疯狂磕头，“我赔钱！我赔双倍！我把女儿赔给你！”
    “去你妈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孙万金的额头上，砸出一朵血花。
    这块石头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打死他！”
    “还我女儿命来！”
    “吃人的畜生！”
    烂菜叶、石块、甚至鞋底，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曾经高高在上的修仙老爷们，此刻在凡人的唾沫和石块中抱头鼠窜，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光早已消散，尊严被踩进泥里，连同那块沉重的铁牌一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墨尘站在一旁，稳稳地托着留影石，甚至还指挥了一下机位。
    “给那个被砸得满脸是血的特写，对，就是那种绝望感。这才是艺术。”
    他转头看向楚轩辕：“差不多了，再砸下去就成肉泥了，挂不上去。”
    楚轩辕点了点头。
    他走到台前，抬起手。
    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数万双眼睛看着他，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在新世界，没有赎罪券。”
    楚轩辕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既然他们喜欢高高在上，那就让他们永远待在上面。”
    他手指指向广场周围那一排排高耸的灵能路灯。
    “挂上去。”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挂路灯！挂路灯！”
    这三个字，在这一刻，成了流云城最动听的音符。
    安保队员们一拥而上，拖着瘫软如泥的七大家主走向路灯。粗大的麻绳套进脖子，伴随着绞盘转动的咔咔声，七具曾经代表着流云城最高权力的躯体，缓缓升空。
    孙万金在空中蹬腿，舌头伸出，眼球暴突。
    他看着下方那些蝼蚁般的凡人，看着那一张张狂热而扭曲的脸，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墨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那个黑洞洞的留影石镜头。
    咔嚓。
    颈骨折断的声音，清脆悦耳。
    七具尸体，像是七个破布娃娃，在风中轻轻摇曳。
    路灯的感应阵法被触发，昏黄的光芒亮起，将尸体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满是狼藉的广场上。
    一种诡异而荒诞的宁静降临了。
    “开饭。”
    墨尘收起留影石，打了个响指。
    几十口大锅被抬到了广场中央，热气腾腾的妖兽肉汤，白花花的灵米饭，香气瞬间盖过了血腥味。
    没有宵禁，没有驱赶。
    贫民们围坐在路灯下，手里捧着大碗，大口吞咽着食物。
    他们一边吃，一边抬头看着头顶上随风晃动的仇人尸体。
    “这肉真香。”赵铁柱咬了一口大肥肉，满嘴流油，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真香啊。”
    “是啊。”旁边的张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看着这光景下饭，俺能多吃三大碗。”
    墨尘坐在高处的房檐上，手里拿着一罐从万宝楼搜刮来的千年陈酿，晃了晃。
    “你看，这就是民心。”
    墨尘对身边的楚轩辕说道，“有时候，安全感不是来源于法律，而是来源于……你确信那些欺负你的人，真的死透了。”
    楚轩辕看着下方狼吞虎咽的人群，镜片上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
    “这只是开始。”
    楚轩辕淡淡道，“杀了地主，还要分田。明天才是硬仗。”
    “那是你的事，我是搞技术的。”墨尘仰头灌了一口酒，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处，“我现在比较好奇，那位白先生看到这一幕，晚饭还吃得下去吗？”
    ……
    极乐天，顶层。
    白先生面前的光幕上，正播放着孙万金尸体在风中摇晃的特写。
    画面定格。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白先生静静地坐着，面前那桌精致的灵食一口未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良久。
    “呕——”
    白先生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不是因为恶心。
    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心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下棋。
    直到今天，棋盘被掀了，棋子跳起来，把棋手挂在了路灯上。
    “疯子……这群疯子……”
    白先生擦了擦嘴角的酸水，颤抖着手按下了一个红色的通讯符文。
    “接通总部……请求‘裁决者’介入。”
    “流云城……失控了。”

 第554章 你的马炸了！肉身硬刚天罚

    万宝楼的废墟上，墨尘正蹲在一堆散落的须弥戒前，像只囤冬粮的松鼠。
    “发了，这次真发了。”
    墨尘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敲击，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孙家的流动资金就有三百万，加上这堆丹药和法器，咱们的‘赤色黎明’启动资金直接翻了十倍。只要再给我三个月，我能把这流云城改造成……”
    【警告！警告！警告！】
    脑海中，那个一直装死的“老爷子系统”突然像疯了一样，红色的感叹号瞬间铺满了墨尘的视网膜。
    【检测到“灭世级”能量反应！】
    【威胁等级：？？？】
    墨尘的手指僵在半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的天，裂了。
    不是形容词。
    原本晴朗的苍穹，像是一张被人用力撕扯的破布，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一道横贯东西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无尽的罡风从中倒灌而入，刚刚竖起的灵能路灯瞬间被吹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是一声龙吟。
    昂——！
    这声音不属于凡间。音波过处，流云城的护城大阵像玻璃一样炸碎，无数凡人捂着耳朵痛苦倒地，七窍流血。
    九条身长万丈、浑身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太古毒龙，从裂缝中探出狰狞的头颅。它们身后，拉着一座巍峨如山的浮空仙宫。
    仙宫周围，十二艘长达千米的黑色战舰呈护卫阵型缓缓驶出。舰首那黑洞洞的主炮口，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毁灭灵光。
    每一艘战舰散发的灵压，都堪比渡劫期大能。
    而那座仙宫……
    墨尘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那是大乘期，甚至是……真仙？
    “合欢联盟最高执法舰队——天罚。”
    楚轩辕不知何时走到了墨尘身边，扶了扶被罡风吹歪的眼镜，语气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读说明书，“看来我们动了极乐天的根基，他们跳过‘谈判’环节，直接掀桌子了。”
    “这他妈是掀桌子？”墨尘指着天上那遮天蔽日的舰队，声音都在抖，“这是直接往棋盘上扔了一颗核弹！老子现在撑死能单挑一个渡劫期，对面这阵容能平推一个中型位面！”
    “这就好比我们在新手村刚杀完村长，系统直接刷出了满级世界BOSS。”
    墨尘绝望地看着数据面板。
    胜率：0.000000%。
    仙宫之上，一道漠然的声音垂落，如同神谕：
    “下方蝼蚁，触犯天条，乱我道统。”
    “奉白先生令，屠城。鸡犬不留。”
    没有废话，没有招降。
    十二艘战舰的主炮同时充能，刺目的光芒将正午的阳光都压了下去。
    “完了。”炎烈提着巨斧冲过来，满脸煞气，“跟他们拼了！老子就算死，也要崩掉那长虫一颗牙！”
    “闭嘴。”
    楚轩辕冷冷地打断了他。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数万名刚刚吃饱饭、眼中刚有了光的安保队员。
    恐惧正在人群中蔓延。面对这种神话般的降维打击，凡人的勇气就像沙堡一样脆弱。
    “我们输在时间，不是输在理论。”楚轩辕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墨尘和炎烈的耳中，“硬拼，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新世界就真的结束了。”
    “那怎么办？”炎烈急得眼眶通红。
    “分家。”
    楚轩辕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地图，塞进炎烈手里。
    “我把这十万人分成了十支队伍。你带第一队，去十万大山；张大牛带第二队，去东海群岛；赵铁柱带第三队，混入凡人王朝……”
    “这就是‘火种计划’。”
    楚轩辕看着天空越来越亮的炮口，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的光芒，“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只要有一颗种子发芽，这套思想就会像病毒一样在整个修仙界蔓延。”
    “他们可以毁灭流云城，可以杀光我们，但他们无法用大炮消灭一个幽灵。”
    “可是……”炎烈还要说话。
    “执行命令！”楚轩辕厉喝一声，随后看向墨尘，“我们需要时间。大部队撤离，需要有人吸引火力。”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从万宝楼搜刮来的极品灵烟，指尖冒出一缕小火苗，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我就知道。”墨尘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这种背锅、抗怪、送死的活儿，最后肯定得落在坦克身上。”
    他是三人中唯一的肉盾，也是唯一拥有“系统”能搞出大动静的人。
    “给我留个全尸……哦不对，估计连灰都不剩了。”墨尘拍了拍炎烈的肩膀，“带着他们走。别回头，别哭丧，老子最烦那个。”
    “墨尘……”炎烈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滚！”
    墨尘一脚踹在炎烈屁股上，随后转身，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楚大管家，记得把我的抚恤金记在账上。如果以后新世界建成了，给我立个像，要纯金的，还得是帅的那种。”
    楚轩辕深深地看了墨尘的背影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对着人群大吼：
    “所有人，按预定方案，撤退！跑！往死里跑！”
    地面上，十万人群开始像蚁群一样疯狂向四周溃散。
    而墨尘，则逆着人流，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
    他抬起头，看着那即将落下的毁灭光束，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弹向天空。
    墨尘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那高高在上的仙宫，竖起了一根中指。
    声音如同雷霆，在灵力的加持下，盖过了龙吟，响彻天地：
    “天上的那群傻逼！！”
    “你们的马，炸了！！”
    这一刻，十二艘战舰的主炮，同时调转了方向，锁定了地面上那个渺小如尘埃的身影。
    仙宫中，那个漠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波动：
    “找死。”
    轰——！！！
    十二道毁灭光柱齐射。

 第555章 做个人

    轰——！！！
    身后遥远的天际线，一团比烈日还要刺眼百倍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和碎石，像一把无形的巨型推土机，哪怕隔着数十里，依然吹得丛林里的古树哗哗作响。
    “墨尘……”
    炎烈死死抓着一棵三人合抱的铁木，指甲深深嵌入树皮。他回头望向流云城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坑。那个总是叼着烟、嘴里没一句正经话、喊着要给自己立金像的家伙，大概率是连渣都不剩了。
    “都别看！跑！继续跑！”
    炎烈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身后呆若木鸡的人群咆哮，“别让那家伙白死！”
    这是一支奇怪的队伍。
    没有统一的铠甲，只有胸口那还在微微闪烁红光的“灵力核心”。两万多人，拖家带口，身上背着行军锅、干粮袋，甚至还有人背着刚抢出来的半扇猪肉。
    他们是“第一梯队”，也是新世界的火种。
    但此刻，这颗火种快熄灭了。
    十万大山，人族禁区。
    这里没有路。脚下是没过膝盖的腐烂落叶，头顶是遮天蔽日的瘴气。刚进山不到两个时辰，队伍就减员了三十七人。
    有人误触了色彩斑斓的“鬼脸菇”，全身溃烂而死；有人去溪边打水，被水底窜出的黑影一口吞掉，只留下一滩血水；更多的人是被这压抑到极点的恐惧击垮了。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突然扔掉手里的长矛，瘫坐在泥水里，崩溃大哭，“那是天罚！是神仙！我们打不过的……墨长官死了，大家都得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求白先生饶命，我不想喂妖兽！”
    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
    一瞬间，哭声像野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八千人的队伍停滞不前，绝望的情绪比瘴气更致命。
    “回去？”
    炎烈大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挡住了微弱的光线。他手里提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宣花巨斧，斧刃上还在滴着不知名妖兽的绿血。
    “你也想回去？”炎烈看向另一个人。
    “我……我家里的地还在……”那人哆嗦着。
    “你也想？”炎烈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但那种溃散的眼神骗不了人。他们刚刚才吃了一顿饱饭，刚刚才杀了一次权贵，但当真正的绝望降临时，几千年的奴性本能再次占领了高地。
    炎烈握着斧柄的手在颤抖。
    如果换做以前，他早就一斧子劈死几个带头动摇军心的，然后用武力强行驱赶。
    但现在不行。
    楚轩辕说过：“靠恐惧维持的队伍，遇到更大的恐惧就会崩盘。”
    墨尘说过：“老炎，你得学会用脑子，别总指望我给你擦屁股。”
    “脑子……脑子……”炎烈痛苦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那里装满了肌肉和杀戮欲望，唯独缺了点墨水。他闭上眼，拼命回忆楚轩辕在夜校里给那些泥腿子讲课时的样子，回忆那些让他听得昏昏欲睡的词儿。
    突然，他睁开眼。
    “把那个人给我架起来！”炎烈指着那个最先崩溃的瘦小男人。
    两名安保队员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架起了男人。
    “别杀我！炎统领饶命啊！”男人吓尿了裤子，腥臊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
    “老子不杀你。”
    炎烈把巨斧往地上一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跳上一块覆盖着青苔的巨石，扯着破锣嗓子吼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小二。”
    “以前干什么的？”
    “在……在孙家矿场背矿石。”
    “家里几口人？”
    “原本五口……”王小二抽噎着，“爹被砸死了，没给抚恤金。娘病死了，没钱买药。妹妹……妹妹被孙管事拖走抵债，跳井了。就剩我和弟弟。”
    炎烈深吸一口气，指着流云城的方向：“那你回去干什么？孙家没了，现在是极乐天接管。你觉得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仙，会比孙家仁慈？你回去，是想让你弟弟也去跳井？”
    王小二愣住了，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都给老子听着！”
    炎烈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想回去的，现在就可以滚！但滚之前，你们摸着良心想一想，这几天吃的肉香不香？杀那些狗日的家主爽不爽？”
    人群一片死寂。
    “张大牛！”炎烈突然点名。
    一个壮汉下意识立正：“到！”
    “告诉大家，你背上的伤怎么来的？”
    张大牛咬着牙，撕开破烂的衣衫，露出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那是旧伤叠着新伤，触目惊心：“赵家二少爷练鞭法，拿活人当靶子。我挨了六十鞭，差点死在马棚里。”
    “李四！”
    “到！”
    “你媳妇怎么死的？”
    “被万宝楼的供奉……采补至死，尸体扔在乱葬岗，连张席子都没有。”李四的眼睛瞬间红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还有谁？都给老子说出来！”
    炎烈咆哮着，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把你们受的委屈，把你们的恨，都给老子吐出来！别憋在肚子里当窝囊废！”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哭喊。
    “我那刚满月的孩子……被他们拿去炼丹了啊！！”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捶打着泥土，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声嚎叫如同决堤的口子。
    “我爹是被活活饿死的！就在粮仓门口！”
    “我干了三十年，临老了被赶出来，腿被打断了一条！”
    “他们不是人！是畜生！”
    八千人的队伍，瞬间变成了泪水的海洋。但这一次，哭声里没有了恐惧，只有滔天的恨意。那是积压了数百年、数千年的血泪，是无数底层蝼蚁被碾碎时的无声呐喊。
    炎烈看着这一幕，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慌。
    他终于明白楚轩辕为什么要搞那些“无聊”的夜校了。
    恨，比爱更有力量。
    恨，能让人变成鬼，也能让人变成神。
    等哭声渐渐小了一些，炎烈重新提起巨斧。
    “哭够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雷鸣一样穿透人心，“哭够了就给老子站起来！”
    “极乐天的舰队就在天上！他们要把我们像臭虫一样碾死！为什么？因为我们抢了他们的粮，杀了他们的狗，因为我们不想跪着死！”
    “回去，就是继续当狗，当耗子，当炼丹的材料！”
    “往前走，虽然有毒虫，有猛兽，有瘴气，但前面有一条路，是一条能让人挺直腰杆走路的路！”
    炎烈猛地举起斧头，指向幽深黑暗的丛林深处。
    “墨尘那混蛋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一个人去扛天罚了。他连命都不要，就为了让我们这群泥腿子能活下去！”
    “你们想让他白死吗？！”
    “不想！！”八千人齐声怒吼，声浪震散了头顶的瘴气。
    “好！”
    炎烈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狂野，“从现在起，没有第一梯队，只有‘新世界第一独立团’！我是团长，谁要是再敢提‘投降’两个字，老子的斧头不认人！”
    “把眼泪都给老子咽回去！那是油！是烧死这旧世界的油！”
    “全体都有！向后转！目标——十万大山深处！”
    “跑步——走！！”
    轰隆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流云城。
    那座曾经辉煌、如今毁灭的城市，已经成了过去。而他们，正踩着烂泥和荆棘，走向一个未知的、野蛮的，却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556章 不做人了！全员生物飞升

    暴雨如注，冲刷着十万大山深处腐烂的枯叶。
    这里是流云城以西三百里的“断魂岭”，常年笼罩在七彩斑斓的瘴气之中，连筑基期修士吸入一口都会化为脓水。
    “噗通！”
    一名安保队员栽倒在泥泞中，面色发黑，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他抓着炎烈的裤脚，指甲已经脱落，满手血污：“教官……我……我不行了……”
    炎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
    身后，流云城的方向火光冲天，那十二艘如同神灵审判般的战舰还在倾泻着毁灭光束。墨尘那个死要钱的混蛋，正在那里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
    而面前，是必死的毒瘴。
    “站起来！”炎烈低吼，试图输送灵力，却发现周围灵气稀薄得像守财奴的钱包，根本无法调动，“我们是火种！楚总说了，只要我们活着，新世界就在！”
    “教官，八千兄弟……已经倒下三百个了。”副官赵铁柱跪在地上，声音哽咽。他背上背着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那是某个战死矿工的遗孤，此刻也已呼吸微弱。
    前有毒瘴，后有追兵。
    这就是绝路。
    “这就是所谓的命吗？”炎烈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他不信命，但此刻，常规手段确实已经穷尽。
    突然，他怀中一块黑色的金属板震动了一下。
    那是撤离前，墨尘硬塞给他的“备用终端”，说是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打开看看，里面有“售后服务”。
    炎烈颤抖着手掏出终端，屏幕在黑暗的雨夜中亮起幽蓝的光。
    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弹窗，上面跳动着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拼夕夕风格字体：
    【检测到用户处于“极度恶劣环境（剧毒/缺氧）”，当前硬件（人类肉身）无法兼容。】
    【是否启动“拼夕夕灵根V4.1开发者预览版”？】
    【版本说明：既然环境无法改变，那就改变物种。本更新将强制修改用户基因序列，开启“环境吞噬模式”。】
    【警告：更新不可逆！更新后，用户将丧失50%人类外观特征，且副作用未知。是否同意？】
    【是 / 否】
    “去你妈的人类外观！”炎烈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兄弟，眼眶通红，“都要死了，谁还在乎长得像不像人！”
    他猛地点击了【是】。
    屏幕瞬间变红，一行血淋淋的字浮现：【正在下发V4.1补丁包……目标对象：局域网内所有已绑定灵根用户（8231人）。】
    【权限确认：管理员炎烈。】
    【更新开始。】
    下一秒，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了炎烈全身。
    “啊——！！！”
    不仅是他，身后八千名残存的安保队员、贫民，同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这种痛，不像是受伤，更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敲碎了重组，皮肤被硬生生撕开。
    炎烈跪在泥水中，惊恐地看到自己的皮肤表面开始硬化，毛孔中渗出黑色的粘液。这些粘液迅速凝固，变成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青黑色角质层——那是鳞片。
    “教官！我的手……我的手！”赵铁柱惊恐地大喊。
    他的手指正在变长，指尖长出了锋利的倒钩，原本平整的牙齿脱落，新长出的獠牙刺破了嘴唇。
    “别慌！”炎烈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在拉长，尾椎骨处钻心的痒，一条粗壮的布满鳞片的尾巴竟然破体而出，狠狠抽打在身后的树干上，将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扫断。
    随着身体的异变，原本让他窒息的毒瘴，此刻吸入肺腑，竟然产生了一股奇异的……甘甜。
    【补丁加载完成。】
    【当前状态：半妖化（爬行类）。】
    【获得特性：毒素免疫、环境伪装、冷血体质、断肢再生。】
    炎烈大口喘息着，他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而是一双布满黑鳞、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利爪。
    他看向身后。
    八千人，此刻全部趴在泥泞中，痛苦的呻吟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在黑暗中亮起的、竖立的金色瞳孔。
    原本的溃兵和难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狰狞、恐怖、散发着蛮荒气息的怪物军团。
    那个六岁的孩子也不哭了，他身上长出了细密的软鳞，正好奇地抓着空中飘过的瘴气团，像吃棉花糖一样塞进嘴里，打了个饱嗝。
    “这……”赵铁柱摸了摸自己覆盖着骨甲的脸，声音变得嘶哑低沉，“教官，我们还是人吗？”
    炎烈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那双竖瞳冷冷地注视着流云城的方向，注视着那高高在上的“天罚”舰队。
    “人？”
    炎烈咧开嘴，露出獠牙，笑容森寒而暴戾。
    “做人就要被欺负，做人就要被挂路灯，做人就要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
    他猛地挥动利爪，将旁边一块巨石抓得粉碎。
    “既然这世道不让人活，那我们就不做人了！”
    “从今天起，没有流云城难民。”
    炎烈高举那只非人的手臂，嘶吼声穿透了漫天雷雨：
    “我们是……黑铁妖军！”
    “吼——！！！”
    八千名半人半妖的怪物同时仰天长啸，声浪滚滚，竟然将头顶浓厚的瘴气层硬生生吼开了一个大洞。
    在这片连鸟兽都绝迹的死地里，一支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颤抖的异种军团，诞生了。
    炎烈看了一眼墨尘给的终端，上面最后一行小字正缓缓消失：
    【温馨提示：为了生存，稍微变得丑一点，也是符合商业逻辑的代价交换。——你的好兄弟，墨尘。】
    “死奸商。”炎烈骂了一句，眼角却滑过一滴冰冷的泪水，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一甩粗壮的尾巴，转身冲入更深处的毒瘴。
    “跟上！把这山里的毒物都给我吃了！我们要活下去，然后……杀回去！”
    黑暗的森林中，无数双金色的眼睛如同鬼火般跳动，随后迅速隐没在浓雾之中，只留下一地破碎的人类衣物，和一行行触目惊心的非人足迹。

 第557章 这一拳叫公平

    寒风如刀，切割着北境高原的冻土。
    一支数万人的队伍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在风雪中艰难跋涉。没有飞舟，没有御剑，这是一场属于凡人的长征。
    楚轩辕裹着厚重的兽皮大衣，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虽然离开了流云城那个舒适圈，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总管，前面路被堵了。”
    身穿动力外骨骼（其实是粗制滥造的蒸汽钢板）的赵德汉大步走来，这位曾经的矿工、脸上的稚气早已被风霜和杀气磨平。
    队伍前方是一处背风的山谷，此刻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群尚未化形完全、保留着兔耳和鹿角的低阶小妖，正跪伏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在它们面前，一头直立行走的斑斓猛虎正慢条斯理地剔着牙，脚边散落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幼兽尸骨。
    那是一头筑基后期的虎妖王，在这片贫瘠的高原上，它就是绝对的主宰。
    “人类？”虎妖王瞥了一眼这支庞大的队伍，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绕路。本王今日胃口不错，不想吃酸臭的人肉，滚远点。”
    随行的几名向导脸色惨白，低声劝道：“楚先生，这是黑风岭的‘寅将军’，咱们还是绕路吧，凡人惹不起妖怪……”
    “绕路？”
    楚轩辕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兔妖母亲，又看了看那不可一世的虎妖。
    “如果我们遇到强权就绕路，那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流云城？我们走这条路，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挡在我们面前。”
    楚轩辕推开向导，径直走向那片修罗场。
    赵铁柱二话不说，挥手示意。身后，三百名装备了“生物质能引擎”的精锐安保队员瞬间进入战备状态，每个人胸口的灵力核心都开始微微泛红，那是体内卡路里开始燃烧的前兆。
    虎妖王愣住了。它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死活的凡人。
    “你要替这些口粮出头？”虎妖王指着地上的兔妖，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嘲笑，“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我是虎，它们是兔，它们生来就是给我吃的，这就是天道！你一个没有灵气波动的凡人，想逆天？”
    楚轩辕走到距离虎妖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没有看虎妖，而是看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底层小妖。
    “喂。”
    楚轩辕的声音不大，却在扩音法器的加持下，清晰地钻进每一只小妖的耳朵里。
    “它说你们生来就是被吃的，你们信吗？”
    兔妖们颤抖着，不敢抬头，只有绝望的沉默。
    “我看你们有手，有脚，有牙齿。”楚轩辕指了指一只老兔妖，“你手里拿着木棍，为什么不捅它？是因为它的皮太厚，还是因为你心里的膝盖生了根？”
    “大……大人……”老兔妖哆哆嗦嗦地开口，“它是王族……我们是贱族……血脉压制……”
    “狗屁的血脉！”
    楚轩辕突然暴喝一声，吓得虎妖王都哆嗦了一下。
    “什么王族贱族，剥开皮都是肉，流出来都是血！它吃你们的孩子，不是因为它高贵，而是因为它觉得你们不敢反抗！它能长这么大，是因为吃了你们的肉；它能作威作福，是因为你们跪得太久！”
    “找死！”
    虎妖王彻底被激怒了。作为这一带的霸主，它的威严不容挑衅。它咆哮一声，筑基后期的妖力爆发，化作一道腥风扑向楚轩辕。
    “凡人，化作我的粪便吧！”
    巨大的虎爪裹挟着碎金裂石的劲气，当头拍下。
    楚轩辕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虎爪即将触碰到楚轩辕鼻尖的瞬间——
    轰！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炮弹般横插进来。
    没有花哨的法术，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一只布满老茧、缠着蒸汽铜管的拳头，正面硬撼虎爪。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山谷中回荡。
    “嗷——！”
    虎妖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直接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震落无数积雪。
    赵铁柱收回冒着白烟的拳头，胸口的能量核心疯狂旋转，他冷冷地吐出一口浊气：“楚先生说话，插什么嘴？”
    全场死寂。
    那些兔妖和鹿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界崩塌。高高在上的妖王，竟然被一个凡人打飞了？
    虎妖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它的一只前爪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它惊恐地看着这群凡人：“你们……你们是什么怪物？这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伤到本王！”
    楚轩辕没有理会它的哀嚎，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制式的精钢长矛，扔到了那只刚刚失去孩子的兔妖母亲面前。
    当啷。
    长矛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它受伤了，骨头断了，现在它连站都站不稳。”
    楚轩辕看着那只兔妖母亲，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跪着，等它养好伤，把你全家吃光；第二，拿起这根矛，捅进它的喉咙。”
    兔妖母亲颤抖着捡起长矛。它的身体在剧烈摇晃，源自血脉的恐惧让它几乎握不住武器。
    “不敢吗？”楚轩辕冷笑，“看来它说得对，你们确实天生就是口粮。”
    “不……”
    兔妖母亲发出微弱的声音。它看着远处雪地里那截属于自己孩子的断骨，原本浑浊的红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簇火苗。
    “我还给你孩子。”
    楚轩辕轻飘飘的一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啊！！”
    兔妖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它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着长矛，疯了一样冲向重伤的虎妖王。
    “滚开！低贱的东西！”虎妖王惊怒交加，试图用完好的爪子拍死它。
    噗嗤！
    长矛刺偏了，扎在虎妖的大腿上。
    虎妖一爪子将兔妖母亲拍飞，鲜血飞溅。但下一秒，更多的脚步声响起了。
    一只老鹿妖捡起了石头。
    一只小兔妖露出了并不锋利的门牙。
    成百上千只被压迫到了极限的底层小妖，在这一刻被那一声惨叫唤醒了。它们红着眼，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曾经不可战胜的神明。
    “疯了！你们都疯了！”
    虎妖王在怒吼，在杀戮，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数量的海洋中。
    它引以为傲的护体妖气被无数次微不足道的撕咬磨灭，它的皮肉被那些它平日里看都不看一眼的“杂草”撕扯下来。
    十分钟后。
    山谷重新归于平静。
    虎妖王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死得不能再死。
    那些幸存的小妖们浑身是血，呆呆地站在尸体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
    楚轩辕走上前，从赵铁柱手里接过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那个满身是血的兔妖母亲。
    “感觉如何？”楚轩辕问。
    兔妖母亲握着断掉的长矛，看着虎妖的尸体，眼泪混合着鲜血流下来，它喃喃道：“它……也会死。它的肉……也是软的。”
    “对，神仙会死，妖王也会流血。”
    楚轩辕转过身，面向所有小妖，以及身后数万名目睹了这一幕的人类流民。
    他高高举起右手，握成拳头。
    “记住这一刻。不管是流云城的世家，还是高原上的妖王，只要敢把我们当成食物，我们就崩碎它的牙！”
    “这一拳，不叫造反。”
    “这一拳，叫公平！”
    风雪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数万人类和数千妖族爆发出了震动高原的欢呼声。
    当晚，篝火燃起。
    楚轩辕坐在火堆旁，看着那些正在笨拙地学习如何使用工具的妖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新的计划：
    《关于建立“万族平等统一战线”的构想》
    “铁柱。”楚轩辕合上笔记本。
    “在。”正在啃虎肉的赵铁柱连忙擦嘴。
    “给它们发身份证。从今天起，不管是人是妖，只要认同我们‘新世界’纲领的，不再互称异族。”
    楚轩辕看着火光中跳动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扬。
    “统称，同志。”

 第558章 妖族党支部成立

    黑风高原，夜色如墨。
    这里是流云城以北三千里的蛮荒之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吱吱！！”（抢我红薯！）
    “哼哧！！”（俺凭本事捡的！）
    一阵嘈杂的嘶吼打破了寂静。营地中央，几十只体型硕大的铁背猪妖正和一群通臂猿猴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妖气四溢，刚搭建好的简易帐篷被撞得东倒西歪。
    周围的人族难民吓得瑟瑟发抖，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眼神中满是惊恐。在他们眼里，这些刚刚救下他们的“盟友”，此刻又变回了吃人的野兽。
    “够了。”
    一声并不响亮，但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响起。
    楚轩辕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厚皮笔记本，面无表情地走到混乱中心。他推了推鼻梁上被风吹得有些模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冷光。
    奇怪的是，这群杀红了眼的妖兽，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竟然齐齐停下了动作。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就像是学渣在后门窗户上看到了班主任的脸。
    “这就是你们的觉悟？”楚轩辕用笔杆敲了敲笔记本的硬壳，发出“笃笃”的脆响，“为了一个红薯，浪费了三百卡路里的热量，破坏了两个帐篷，造成了三名战斗人员轻伤。根据《新世界战时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这是极严重的资源内耗。”
    领头的猪妖首领“猪刚鬣”委屈地哼哧了两声，指着那只猿猴：“军师……不是，楚先生，是这死猴子先动的手！俺老猪寻思着……”
    “闭嘴。”楚轩辕冷冷打断，“你是不是觉得，你是猪妖，他是猴妖，你们天生就该打架？”
    猪刚鬣眨巴着绿豆眼，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妖界法则，弱肉强食，种族隔阂，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楚轩辕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悲悯。
    “没文化，真可怕。”
    他转身，在一块大青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根木炭，在石头上画了一个金字塔。
    “都过来，坐好。”
    数百只妖兽和几万人类难民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乖乖围成了一圈。画面极其诡异：一群浑身长毛、青面獠牙的怪物，像小学生一样乖巧蹲坐，中间围着一个文弱书生。
    “你们以为敌人是对方？”楚轩辕指着那只猴子，“你，每天在十万大山采摘灵果，上交多少给妖皇？”
    猴妖首领挠了挠头，伸出九根手指：“九……九成。”
    “那你呢？”楚轩辕指向猪刚鬣，“你挖的灵矿，上交多少？”
    “也是九成……有时候还得把自己的一身五花肉献上去。”猪刚鬣打了个寒颤。
    “很好。”楚轩辕又指向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族老农，“老人家，你种的灵米，流云城的世家收几成？”
    老农颤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九成五……剩下的连糠都不够吃。”
    楚轩辕猛地一拍石头，声音陡然拔高：“那你们告诉我，抢走你们粮食的，究竟是坐在对面的‘异族’，还是那些高高在上、不事生产却拿走九成资源的‘老爷’和‘妖皇’？！”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和妖的脑海中炸响。
    猪刚鬣愣住了。
    猴妖首领呆住了。
    人族难民们张大了嘴巴。
    一个从未有过的概念，像野草一样在他们荒芜的思想原野上疯狂生长。
    “种族，是统治者为了分化你们而制造的伪命题。”楚轩辕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他在金字塔顶端画了个圈，写上“剥削者”三个字，又在底层画了个大圈，把猪、猴、人全部圈了进去。
    “在这个圆圈里，不管你长毛还是长鳞，不管你是吃肉还是吃素，只要你是被压迫的，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
    “这就是——阶级成分！”
    轰！
    猪刚鬣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它看着旁边那只刚才还面目可憎的猴子，突然觉得对方眉清目秀起来。原来，大家都是苦命的“打工妖”。
    “楚先生！”猪刚鬣激动地举起猪蹄，“那俺们该咋办？”
    楚轩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这就是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
    他翻开笔记本，撕下一页写满名字的纸。
    “鉴于目前的管理混乱，我决定打破种族编制。即刻起，成立‘新世界黑风高原第一党支部’。”
    “猪刚鬣，你皮糙肉厚，任命你为‘后勤保障委员’，负责全队的物资运输。”
    “孙小圣（猴妖），你身手灵活，任命你为‘侦查纪律委员’，负责情报和监察。”
    “赵大娘（人族），你善于精打细算，任命你为‘物资分配委员’。”
    楚轩辕从包里掏出一把红布条，那是他撕了自己的备用长袍做的。
    “系上这个，你们就不再是猪、猴、人。”楚轩辕亲自将红布条系在猪刚鬣粗壮的前蹄上，目光灼灼，“你们是‘先锋队’，是‘火种’。”
    猪刚鬣看着那一抹鲜艳的红色，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感油然而生。它挺直了并不存在的腰杆，发出了一声庄严的猪叫。
    ……
    夜深了。
    黑风高原的寒风依旧凛冽，但营地里的氛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有争吵，不再有厮打。
    几十堆篝火旁，正在上演着一幕幕让修仙界正统修士看到会走火入魔的画面。
    “跟着我念：人、定、胜、天。”
    一个七八岁的人族小女孩，正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写字。
    在她对面，是一头身高三米、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黑狼妖。这头足以撕碎筑基修士的凶兽，此刻正趴在地上，尽量收敛着自己的爪牙，生怕吓到小女孩。它瞪大了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字，笨拙地用爪子模仿着。
    “嗷呜……人……定……胜……天……”黑狼妖口吐人言，声音含糊不清。
    “不对不对，这一撇要写直！”小女孩也不怕它，伸手拍了拍它巨大的狼头。
    黑狼妖也不恼，反而讨好地摇了摇尾巴，把毛茸茸的身子往小女孩身边凑了凑，替她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妖族天生体热，是最好的暖炉。而人族拥有智慧和传承，是最好的老师。
    在这一刻，篝火映照下，人教妖识字，妖为人取暖。
    楚轩辕站在高处的岩石上，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刚刚装订好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万族论》。
    “楚先生，”身旁负责警卫的孙小圣（猴妖）抓耳挠腮，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俺刚才听那个小孩念书，书里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啥意思？”
    楚轩辕看着远方流云城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看到冲天的火光。
    “意思是，”楚轩辕的声音很轻，却随着风传得很远，“只要读了书，明了理，哪怕是一只猴子，也能把天宫捅个窟窿。”
    孙小圣若有所思，随即眼中燃起两团火焰。它突然觉得，手里的铁棍比以前更沉了，但也更有力了。
    “报告！”
    一名人族斥候气喘吁吁地跑来，打破了宁静。
    “楚先生，前方三十里发现‘万兽宗’的捕猎队！他们……他们抓了我们掉队的几百个同胞，正准备运往矿山做奴隶！”
    楚轩辕合上手中的《万族论》。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成一片惨白。
    “很好。”
    楚轩辕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刚刚戴上红袖章、眼中刚有了光的妖族和人族。
    “同志们，第一堂实践课来了。”
    “课题是——如何把剥削者挂在树上。”

 第559章 您的签证已过期，请配合遣返

    痛。
    全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架，又被蹩脚的工匠胡乱拼凑在一起。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肺叶里像是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砾。
    墨尘费力地撑开眼皮。
    入目不是流云城的蓝天白云，也不是天罚过后破碎的虚空。
    是一片灰。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地面那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劣质机油燃烧的焦臭，还有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烂气息。
    咳咳。
    墨尘剧烈咳嗽，吐出一口带着黑灰的血沫。
    远处，巨大的齿轮轰鸣声震耳欲聋。几根漆黑的烟囱如墓碑般耸立，向着苍穹喷吐着浓烟。烟雾中，几艘挂着霓虹灯牌的飞艇缓慢划过，灯牌上闪烁着扭曲的字体：
    【大虞重工，铸造帝国脊梁】
    【想换义肢吗？首付只需三成，黑市老王竭诚为您服务】
    “大虞？”
    墨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这里的灵气不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浑浊的工业能量。
    “没死在十二艘战舰的主炮下，却掉进了这个……垃圾堆。”
    他低头审视自己。
    那身价值连城的极品法衣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挂在焦黑的皮肤上。
    现在的他，资产归零，战力归零，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
    妥妥的“三无”黑户。
    “系统。”墨尘在脑海里呼唤。
    【在。正在下载本地语言包……正在解析社会结构……】
    【当前位置：大虞皇朝，第九区（下城区）。】
    【宿主状态：重伤（修复需消耗能量），极度贫困。】
    墨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有点意思，话说什么时候这个老头子系统更新的这么智能了。”
    现在只要人活着，资本就没有绝路。
    啪嗒。啪嗒。
    沉重的皮靴踩踏污水的声响从巷口传来，伴随着金属挂件碰撞的脆响。
    两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直接怼在墨尘脸上，晃得他瞳孔骤缩。
    “三组汇报，热源反应就在这儿。”
    “头儿，这片废弃区除了耗子就是流浪汉，能有什么油水？”
    “少废话！上面发话了，最近空间震荡，掉下来不少‘非法入境者’。抓到一个，奖金五十两！”
    光柱后方，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壮汉大步走来。
    他们没带刀剑，腰间别着类似短铳的符文火枪。左边那个光头壮汉，右臂完全是机械构造，黄铜色的液压管随着动作发出滋滋的声响。
    大虞皇朝，特别行动局。
    俗称“黑狗子”。
    在这个世界，他们就是法律，或者说，他们是法律最贪婪的收租人。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光头厉喝一声，机械臂抬起，掌心弹出一根半米长的电击棍，蓝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墨尘没有反抗。
    他很清楚现在的身体状况，硬碰硬的胜率是零。
    他缓缓举起双手，动作迟缓，尽可能表现出无害：“警官，别开枪。我是良民，刚……遭了抢劫。”
    “良民？”
    光头走到墨尘面前，机械义眼转动，射出一道红光在墨尘身上扫过。
    滴——
    “无身份芯片，无灵能波动，肉体强度……废柴级。”光头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又是一个黑户。根据《大虞治安管理处罚法》第78条，无证滞留，视为敌国间谍，就地格杀或送入‘黑狱’服劳役。”
    他顿了顿，贪婪的目光落在墨尘手指上那枚虽然破损但依然材质不凡的戒指上。
    “不过嘛……”光头关掉电击棍，用那只冰冷的机械手拍了拍墨尘的脸，“我看你也不像坏人。补办个‘临时暂住证’，这事儿也不是不能通融。”
    “多少钱？”墨尘问。
    “这戒指看着成色不错，虽然坏了，但材料还能回收。抵个手续费，够了。”
    墨尘心里冷笑。
    这就是典型的“钓鱼执法”加“合法勒索”。这套路，他在流云城还没发迹的时候就见多了。
    “大哥，这戒指是我家传的……”墨尘故意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子。
    “少废话！拿来！”
    光头伸手就要硬抢。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稚嫩却带着颤抖的怒吼从垃圾堆后面传来。
    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少年冲了出来。他穿着满是油污的工装，手里举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金属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抗议暴力执法】。
    “你们不能抓他！根据《大虞律》，流民有权申请72小时的人道主义救助！你们这是违规操作！”
    少年挡在墨尘面前，双腿打颤，却死步不退。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狂笑起来，连机械臂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人道主义？在这下城区，老子就是人道！老子就是法！”
    砰！
    光头毫无征兆地抬起机械腿，一脚踹在少年肚子上。
    没有任何悬念。
    少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工装。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光头走过去，沉重的军靴踩在少年的脸上，用力碾压，“这种读书读傻了的蠢货，最让人恶心。什么律法？那是写给上城区的老爷们看的！”
    他转过头，看向墨尘，眼神变得凶狠且不耐烦：“小子，看来你同伙也不少啊。现在涨价了，除了戒指，你这身衣服料子看着也不错，虽然破了点，但也是上好的丝绸。脱下来！”
    墨尘脸上的伪装出来的惊恐，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那个被踩在泥水里、脸骨可能已经变形却依然死死盯着光头的少年。
    又看了看光头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一股久违的、熟悉的计算公式在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风险评估……完成。
    收益分析……完成。
    行动方案……生成。
    “警官。”墨尘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没有丝毫颤抖，“你刚才提到了《大虞律》。”
    光头一愣，举起的电击棍停在半空：“怎么？你也想跟我讲法？”
    “不，我不讲法。我讲数据。”
    墨尘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视网膜里植入了‘天眼’系统的同步端口。编号A-9982。从你们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画面和音频都已经实时上传到了内城监察院的云端服务器。”
    他在赌。
    赌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既然有点歪，那肯定有类似监控或者网络的东西。赌这种底层的小吏，对于“上层科技”有着天然的恐惧。
    光头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你唬我？你身上根本没有灵能反应！”
    “隐蔽式植入，懂吗？”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从容，“这是一种被动触发机制。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受到超过阈值的攻击，这份加密文件就会自动发送到你们局长的私人邮箱。”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那个闪烁着电弧的警棍。
    “我赌五毛钱，你们局长很乐意拿你这个临时工的人头，来冲这个月的廉政业绩。毕竟，杀良冒功、敲诈勒索，这罪名够你进黑狱蹲到下辈子了。”
    空气凝固了。
    光头死死盯着墨尘的眼睛。
    他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哪怕是一点点。
    但他失败了。
    那个浑身是伤、看似一碰就倒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早已注定结果的财务报表。那种上位者的气息，那种把人命当数字的冷漠，绝不是一个流民能装出来的。
    只有内城的大人物，才会有这种眼神。
    “天眼系统……你是内城的人？”光头握着警棍的手紧了紧，机械指节发出嘎吱声。
    在大虞皇朝，只有内城的贵族和高官，才会在身体里植入那种昂贵且精密的义体。
    “你猜？”墨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破损的戒指，“你可以赌一把。现在一棍子敲死我，看看明天早上会不会有宪兵队去敲你家的门。”
    光头咬着牙，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不敢赌。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丢了差事就等于丢了命。更何况是被宪兵队盯上。
    “算你狠。”
    光头狠狠啐了一口，收起警棍，从腰间掏出一副沉重的镣铐，动作粗暴地把墨尘的手腕拷住。
    “既然是‘贵客’，那就按流程走！没证件就是没证件，带回集中营慢慢来！
    他只能选择折中方案。抓回去，既不放人，也不杀人，让上头去头疼。
    两个手下立刻冲上来，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也拖了起来，像拴狗一样和墨尘拷在了一起。
    “走！”
    光头推搡着墨尘，把他往巷口的铁皮囚车上赶。
    “谢……谢谢。”少年捂着肚子，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眼神里满是感激。
    “省省力气吧。”
    墨尘没看他，身体随着囚车的颠簸摇晃，“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做风险对冲。”
    “对冲？”少年一脸茫然，显然听不懂这个词。
    墨尘透过铁栅栏，看着远处那座像怪兽一样盘踞在黑暗中的巨大建筑——第9区集中营。
    高墙电网，探照灯来回扫射，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蒸汽轰鸣声和皮鞭抽打声。
    那是大虞皇朝最大的劳动力输出中心，关押着数万名犯人、战俘和流民。
    在普通人眼里，那是地狱。
    但在墨尘眼里，那分明是一个拥有数万名免费劳动力、封闭式管理、且急需各种物资和服务的——
    超级蓝海市场。
    “老子在群雄并起的宇宙混到总督，”墨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在这个破地方，要是不能把这监狱买下来当后花园，我就跟楚轩辕那个老阴比姓！”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商业扩张欲望，触发支线任务：监狱风云。】
    【任务目标：成为第9区话事人，建立初步的资本原始积累。】
    【任务奖励：修复身体机能10%。】
    “这才对嘛，老登系统你现在的数据库可越来越智能化了。”墨尘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虽然手腕被磨得生疼，但他心情却出奇的好。
    “那个……大哥，你会死的。”旁边的少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绝望，“进了第9区，没人能活着出来。那里被‘黑虎帮’控制着，他们吃人不吐骨头。”
    “黑虎帮？”墨尘挑了挑眉。
    “嗯，他们是狱霸，连狱警都要让他们三分。”少年缩了缩脖子，“我之前就是因为不想交保护费，才逃出来的。”
    墨尘笑了。
    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有垄断组织？那更好。”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宣告：“垄断，通常意味着高利润。只要把那个什么黑虎帮并购了，或者……清算了，这生意就更好做了。”
    少年看着墨尘，只觉得这个救命恩人可能脑子被打坏了。
    并购？清算？
    那是什么意思？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铁皮囚车猛地停下，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人滚作一团。
    车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拉开，刺目的探照灯光芒射了进来，伴随着一声充满恶意的吆喝：
    “新猪仔到了！都给老子滚下来！”
    墨尘眯起眼，适应着强光。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哪怕衣不蔽体，他也走出了巡视自家产业的气势。
    他率先跳下车。
    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却高达十米的钢铁巨门。门上挂着几个骷髅头，那是真的头骨，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欢迎来到地狱。”那个抓他来的光头警察站在车边，狞笑着说道，“希望你的‘天眼’在这里也能好使。”
    墨尘没有理会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巨门，仿佛看到了无数金币在向他招手。
    “地狱？”
    墨尘低声自语，迈步走了进去。
    “不，这是我的提款机。”
    痛。
    像是有几百个容嬷嬷拿着纳鞋底的针，在他每一根神经上玩命地扎。
    墨尘费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十二门主炮齐射时的惨白光斑。
    【警告！灵根过载熔断，正在重启……重启失败。】
    【警告！检测到陌生环境坐标，系统数据库更新中……】
    脑海里，那个古板的“老爷子系统”好像真的更新数据库了，没有以前那么古板了。
    “别吵吵。”
    墨尘在心里骂了一句，试图动一动手指。
    咔嚓。
    指骨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口凉气里混杂着劣质煤烟、馊水和工业废气的味道。
    这不是流云城。
    流云城的空气里飘着的是灵气和丹药香，而这里，只有被压榨到极致的生存焦虑味。
    墨尘躺在一堆湿漉漉的垃圾山上，周围是高耸入云的黑色烟囱，正向着灰蒙蒙的天空喷吐着浓烟。远处的霓虹灯牌在雾霾中闪烁，用一种扭曲的字体写着“大虞皇朝，万世永昌”。
    “大虞？”墨尘眯了眯眼。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流云城的古籍里，这是位于修仙界边缘的一个凡人国度。
    “没死在天罚下，却掉进了贫民窟。”墨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想从兜里摸根烟，却发现衣服已经变成了乞丐装，兜里的极品灵烟也早成了灰。
    “晦气。”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踩在污水里的声音，伴随着金属铠甲的撞击声，听起来极其嚣张。
    “三组注意，热源反应就在这附近。”
    “头儿，这片废弃区全是老鼠和流浪汉，能有什么油水？”
    “少废话！上面发话了，最近‘天变’导致空间不稳，有不少‘非法入境者’掉下来。抓到一个，奖金五十两！”
    墨尘心头一跳。
    非法入境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衫褴褛，浑身焦黑，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证，甚至连这个世界的货币都没有。
    妥妥的“三无”黑户。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两道刺目的强光手电就直接怼在了他脸上。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强光背后，是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壮汉。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种类似短铳的符文火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墨尘的脑袋。
    他们的胸口上，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隼，鹰爪下抓着一本法典。
    大虞皇朝，特别行动局。
    俗称“黑狗子”。
    专管偷渡、走私和异端清理。
    “别开枪，我是良民。”墨尘很识时务地举起双手，虽然即使举手这个动作都让他疼得冷汗直流，“我只是……路过。”
    “路过？”
    领头的壮汉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嚼着某种黑色的草根，走上前，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墨尘。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模样的仪器，在墨尘身上扫了一圈。
    滴滴滴——
    仪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没有灵力波动，肉体强度……极低。”光头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黑痰，“又是一个被空间裂缝甩出来的废柴。”
    他收起仪器，从腰间抽出一根包着铁皮的橡胶棍，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证件。”光头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搓了搓。
    这个手势，全宇宙通用。
    墨尘叹了口气：“大哥，我遭了灾，东西都丢了。您看能不能……”
    “没证件？”光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变脸一样，“根据《大虞治安管理处罚法》第78条，无证滞留，视为敌国间谍，就地格杀或送入‘黑狱’挖煤。”
    他顿了顿，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尘手上那枚虽然焦黑但依旧隐隐透着灵光的须弥戒。
    “不过嘛，我看你也不像坏人。补办个‘临时暂住证’，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多少钱？”墨尘问。
    “不贵。”光头指了指墨尘的手指，“这戒指看着成色不错，抵个手续费，够了。”
    墨尘笑了。
    这是明抢啊。
    这套路他熟。这就是典型的“钓鱼执法”加“合法勒索”。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这光头碾成粉末。但现在……
    【警告：宿主当前战力不足0.5鹅，建议认怂。】
    系统很贴心地补了一刀。
    墨尘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摘下戒指——这戒指里其实早就空了，好东西都在掌中佛国里呢，给他就给他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住手！”
    一声厉喝从巷子另一头传来。
    光头和他的手下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瘦弱的少年从垃圾堆后面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铁皮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抗议暴力执法”。
    “你们不能抓他！根据《大虞律》，流民有权申请72小时的人道主义救助！”少年虽然声音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人道主义？在这下城区，老子就是人道！老子就是法！”
    砰！
    光头毫无征兆地抬腿，一脚踹在少年肚子上。
    少年像只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光头走过去，一脚踩在少年的脸上，用力碾了碾，“这种读书读傻了的蠢货，最让人恶心。”
    他转过头，看向墨尘，眼神变得凶狠：“小子，看来你同伙也不少啊。现在涨价了，除了戒指，你这身衣服料子看着也不错，脱下来！”
    墨尘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那个被踩在泥水里却依然死死盯着光头的少年，又看了看光头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一股久违的火气，从那具残破的身体里窜了上来。
    “系统。”墨尘在心里默念。
    【在。】
    “我现在的身体，能扛住几次电击？”
    【经过计算，以宿主目前的肉体强度，致死量为220伏特。对方手中的符文警棍输出功率约为120伏特。结论：死不了，但会很爽。】
    “那就行。”
    墨尘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虽然衣衫褴褛，虽然浑身剧痛，但当他挺直脊梁的那一刻，一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怎么？想反抗？”光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举起了手里的警棍，上面噼里啪啦地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警官，你刚才提到了《大虞律》。”墨尘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你知不知道，《大虞律》里关于‘公职人员索贿’的量刑标准？”
    光头一愣，随即狞笑：“在这条巷子里，没人会知道。”
    “是吗？”
    墨尘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视网膜里植入了‘天眼’系统的同步端口。从你们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画面和音频都已经实时上传到了云端服务器。”
    他在赌。
    赌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既然有点歪，那肯定有类似监控或者网络的东西。
    “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受到超过阈值的攻击，这份加密文件就会自动发送到你们大虞皇朝的监察院邮箱。”
    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齿：“我赌五毛钱，你们局长很乐意拿你这个临时工的人头来冲这个月的廉政业绩。”
    光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嚣张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墨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但他失败了。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天眼系统……你是内城的人？”光头握着警棍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在这大虞皇朝，只有内城的贵族和高官，才会在身体里植入那种昂贵的义体。
    “你猜？”墨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玩着那枚破损的戒指。
    空气凝固了几秒。
    光头咬着牙，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他不敢赌。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丢了差事就等于丢了命。
    “算你狠。”
    光头狠狠啐了一口，收起警棍，从腰间掏出一副沉重的镣铐。
    “既然是‘贵客’，那就按流程走。没证件就是没证件，带回局里核查身份！要是让我查出来你在诈我，我就把你送进集中营……”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恶狠狠地挥了挥手。
    两个手下立刻冲上来，粗暴地把墨尘的手腕拷住。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也被拖了起来，像拴狗一样和墨尘拷在了一起。
    “谢……谢谢。”少年捂着肚子，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省省力气吧。”
    墨尘没看他，任由警察推搡着往巷口走，“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止损。”
    “止损？”少年一脸茫然。
    墨尘看着远处那座像怪兽一样盘踞在黑暗中的巨大建筑——第9区集中营。高墙电网，探照灯来回扫射，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蒸汽轰鸣声。
    集中营？
    不。
    在他眼里，那分明是一个拥有数万名免费劳动力、封闭式管理、且急需各种物资和服务的——
    蓝海市场。
    “老子能在流云城闹得天翻地覆，”墨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这个破地方，要是不能把这监狱买下来当后花园，我就跟楚轩辕那个老阴比姓！”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搞事欲望，触发支线任务：监狱风云。】
    【任务目标：成为第9区话事人。】
    【任务奖励：修复身体机能10%。】
    “不是系统老登，你终于变得不是那么古板了，终于现代了一点……”墨尘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一辆喷着黑烟的铁皮囚车停在路口，像吞噬垃圾一样，将墨尘和少年吞入腹中。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霓虹与喧嚣。
    黑暗中，墨尘靠在冰冷的车壁上，闭上了眼。

 第560章 欢迎来到人才市场

    轰隆。
    液压传动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身后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重重合拢。最后一丝带着硫磺味的自由空气被彻底切断。
    这里没有风，只有几台巨大的排气扇在头顶发出垂死的呻吟。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广场上疯狂切割，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黏稠得像浆糊，混合着劣质消毒水、发霉的稻草以及某种生物腐烂后的甜腥味。
    “走快点！别磨蹭！”
    啪！
    一条闪烁着电弧的鞭子狠狠抽下，皮肉焦糊的臭味瞬间炸开。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牛头人发出一声惨叫。这家伙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堆砌，鼻子上那枚金环在灯光下反着光。此刻，这个庞然大物正捂着屁股，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长官！俺真不是偷渡的！俺有部落的大祭司开的介绍信！俺是来打工的！”
    “介绍信？”穿着外骨骼装甲的狱警嗤笑一声，抬手又是一鞭子，直接把牛头人抽得跪倒在地，“大虞律规定，非人族生物入境，保证金五百灵石。拿不出来？那就是非法入境！C区矿坑正缺填坑的肉盾，滚过去！”
    墨尘站在队伍中，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前面那些肮脏的后脑勺，落在牛头人身上。
    没有同情，只有评估。
    这地方哪是监狱，分明是个未被开发的蓝海人才市场。
    左侧墙角，几个尖耳朵的精灵正抱团取暖，原本华贵的丝绸长袍此刻成了抹布，满是污泥。虽然狼狈，但那几双手依旧修长稳定——这是天生的精密仪器操作员，放在义体组装车间，效率至少是人类的三倍。
    右边的水坑里，趴着几个鳞片干枯的鱼人，正在大口喘息。只要给点水，这就是最好的水下作业苦力，耐压耐寒，还不用买潜水设备。
    至于那个牛头人……
    墨尘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
    这种体格，这种抗击打能力，不管是去挖矿还是当安保，都是顶级耗材。如果在流云城，这样的一级劳动力，转手就能卖出五千灵石的高价。而在这里，只需要一顿鞭子就能驱使。
    利润空间，巨大。
    “发什么呆！往前走！”
    后背被人猛推了一把。
    墨尘踉跄两步，胸口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没回头，顺势稳住身形，一把捞住了旁边差点栽进泥水里的少年阿吉。
    阿吉整个人都在抖，牙齿磕得哒哒作响，死死盯着那几个长相恐怖的异族：“老……老板，那些是什么怪物？”
    “怪物？”墨尘替他拍掉肩膀上的灰，“不，阿吉，要有格局。那些都是你未来的同事，是公司的固定资产。”
    阿吉张大了嘴，一脸茫然。
    队伍像一条死蛇，在广场上缓慢蠕动。
    前方是分拣台，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白大褂正拿着某种仪器，对着犯人身上乱戳，像是在挑牲口。
    “张嘴！舌苔发黑，肝火太旺，去挖煤泻火！”
    “裤子脱了！啧，这玩意儿长了瘤子，切了再送进去。”
    “这个不行，灵根废了，直接扔焚化炉当燃料。”
    惨叫声、哀求声、机械运转的噪音混成一团。
    轮到墨尘了。
    负责登记的是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人，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飞快敲击，头也不抬：“姓名，种族，原籍。”
    “墨尘，人族，流云城。”
    键盘声停了。
    麻子脸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在墨尘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那身虽然破烂但依稀能看出材质昂贵的衣服上。
    “流云城？那个刚被天罚炸成平地的倒霉地方？”麻子脸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痰，“难民啊。那就是无产值垃圾。”
    滴。
    一张条形码打印出来，麻子脸看都不看，直接拍在墨尘脑门上。
    【D-9527。废品区。】
    “下一个。”
    墨尘扯下脑门上的贴纸，看了一眼上面的编号。
    D区，废品区。
    听起来是个好地方。废品，通常意味着被低估的价值，意味着极低的收购成本。
    阿吉也被贴上了同样的条形码。两人被两个机械警卫像赶鸭子一样，押送着穿过长长的金属走廊，最后被推进了一间拥挤不堪的牢房。
    哐当！
    铁门重重关上。
    这根本不是牢房，这就是个大号的集装箱。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里，塞了至少三十号人。汗臭、脚臭、尿骚味混合在一起，浓度高到几乎能把人腌入味。
    随着新人的进入，集装箱里原本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善意，只有贪婪、麻木，以及那种看到新玩具的戏谑。
    “哟，来新人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阴恻恻的怪笑。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壮汉走了出来。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金属铁胆，胸口纹着一只下山黑虎。随着他走动，那身腱子肉一颤一颤，胸口的老虎仿佛要扑出来咬人。
    黑虎帮的小头目，也是这间牢房的狱霸，刀疤脸。
    阿吉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直接缩到了墨尘身后，抓着墨尘的衣角死不撒手。
    墨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微微仰头，目光在牢房天花板角落那颗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看向走过来的刀疤脸。
    “懂规矩吗？”
    刀疤脸走到墨尘面前，巨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废品”。
    “新来的，都要交‘入伙费’。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不管是灵石、丹药，还是屁股眼里的金牙，都给老子掏出来。或者……”
    他那双淫邪的倒三角眼越过墨尘，落在清秀瘦弱的阿吉身上，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让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弟陪兄弟们乐呵乐呵，也能抵债。”
    周围响起一片下流的哄笑声，几个猥琐的犯人已经开始解裤腰带。
    阿吉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都要碎了。
    墨尘轻轻叹了口气。
    无论在哪个世界，底层的生态总是这么乏味。暴力，永远是最低级、最高耗能的管理手段。
    他反手拍了拍阿吉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然后，墨尘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拉近了和刀疤脸的距离。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十公分。
    “你左边的肾，坏死很久了吧？”
    墨尘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就像是在和老朋友闲聊。
    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按下了静音键。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刀疤脸一愣，眉头拧成了川字：“你他妈说什么？”
    “我是说，你的左肾。”墨尘抬起手，指尖虚点了一下刀疤脸的左侧后腰，“每天子时和午时，这里会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扎。尿血，畏寒，下肢浮肿。而且……”
    墨尘顿了顿，视线扫过刀疤脸的下半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遗憾，“你至少三个月没有碰过女人了。不是不想，是不能。那个地方，根本硬不起来，对吧？”
    死寂。
    整个牢房陷入了诡异的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脸色从凶狠瞬间变成了惊恐，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被当众戳穿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疾，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找死！”
    恼羞成怒的咆哮声炸响。
    刀疤脸举起那只砂锅大的拳头，拳锋上竟然隐隐泛起一层浑浊的淡黄色光晕——这是练过硬气功的标志。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墨尘现在的身体绝对会散架。
    拳风扑面，吹乱了墨尘额前的碎发。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我是个医生。专治练功走火入魔留下的死局。”
    呼——
    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墨尘鼻尖一寸处。
    劲风刮得墨尘脸颊生疼，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淡然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要杀人的暴徒，而是一个挂号迟到的病人。
    他在赌。
    赌这个世界的底层修士，练的都是些残缺不全的垃圾功法。刚才这刀疤脸调动气息时，左侧肋下三寸的肌肉出现了不自然的痉挛，那是典型的“黑虎煞气”反噬经脉的症状。这种大路货功法，他在流云城的旧书摊上见过，缺陷极其明显。
    “你说……你是医生？”
    刀疤脸的手僵在半空，声音有些发颤。
    在这暗无天日的下城区，人命贱如草芥，但能治病的医生，那是比大熊猫还稀缺的战略资源。更何况，这怪病折磨了他整整三年，找了多少赤脚郎中都没用。
    “不但能治你的肾，还能让你突破现在的瓶颈。”墨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面前那只颤抖的拳头，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领。
    此时此刻，即便衣不蔽体，他身上那股颐指气使的上位者气息，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然，我的诊费很贵。”
    墨尘露出了标志性的资本家微笑，“不过看在大家都是狱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办个分期付款。首付嘛，就从这间牢房的‘管理权’开始算。”
    刀疤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墨尘。
    理智告诉他，这小子可能在忽悠人。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一语道破他病症的本事，让他不敢赌。
    杀了他容易，可万一他真能治呢？那可是关乎下半身幸福的大事！
    “我凭什么信你？”刀疤脸咬着牙，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反而透着一股色厉内荏。
    “就凭你现在没得选。”
    墨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的脑子里，装着价值连城的古医方。你这一拳下来，我死了不要紧，你那条命根子……啧啧，怕是彻底没救了，准备切了当太监吧。”
    周围的小弟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老大那方面不行这事儿，大家私底下也猜到过，谁敢当面说出来？这新来的真种！
    刀疤脸脸上的肌肉疯狂跳动，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欲望战胜了面子。
    “让开！”
    刀疤脸猛地转身，对着围观的小弟吼道，唾沫星子横飞，“都他妈瞎了吗？给这位……先生，腾个干净的地方！把老子的铺盖拿过来！”
    人群轰的一声散开，原本拥挤的牢房硬是给墨尘让出了一块空地。
    “老大，那这小子……”一个小弟指着还缩在墙角的阿吉。
    “这是我医助。”墨尘淡淡道，径直走向那张铺着干草垫子的铺位，“碰坏了，手术时候我手抖，切错地方我不负责。”
    那小弟吓得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阿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前一秒还是地狱模式，怎么这人动动嘴皮子，就变成了贵宾待遇？
    墨尘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原本属于刀疤脸的铺位上。
    直到坐下，他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
    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刚才完全是在走钢丝。如果刀疤脸是个愣头青，不管不顾砸下来，全剧终。
    “老板……你真会治病？”阿吉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不会。”
    墨尘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但我会画饼。”
    “画饼？”
    “对，画饼。”墨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弧度，“只要饼画得够大、够圆，饿极了的人，就会把它当成太阳去追逐。至于能不能吃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D区，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牢房染成了一片血红。

 第561章 剩余价值榨取指南

    警报声像生锈的锯条，来回锯扯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牢房厚重的液压门再次滑开，伴随着刺骨的寒气，一队穿着全覆式黑色防暴甲、面具上喷涂着“I.C.E”（Internal Cleaning & EnfOrCement，内部肃清与执行局）字样的武装人员闯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的不是警棍，而是正在嗡嗡作响的链锯枪。
    “例行清算。”
    领头的队长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某种合成的电子噪音。他举起手中的战术平板，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牢房内横扫而过。
    “D-9区，本月灵石废矿筛选率低于标准线15%。根据《资源优化法案》，需剔除五名低价值个体，送往生物质反应堆回收。”
    牢房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刀疤脸，此刻脸色煞白，两条粗壮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他太清楚“回收”是什么意思了。那不是死亡，那是被扔进绞肉机里，变成维持这座监狱运转的生物燃料。
    “点到名字的，出列。”
    激光红点在人群中跳动，像死神的准星。
    “D-9527，D-9528……”
    红点停在了墨尘和阿吉的眉心。
    阿吉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刀疤脸则是长出了一口气，那是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庆幸。他甚至讨好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庞大的身躯藏进阴影里。
    “带走。”队长挥了挥手。
    两名肃清队员大步上前，机械外骨骼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们伸手抓向像死狗一样的阿吉。
    “等等。”
    一个平静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墨尘从铺位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而是径直走向那个领头的队长。
    “退后！否则就地处决！”肃清队员手中的链锯枪猛地拉响，旋转的锯齿距离墨尘的脖子只有几厘米。
    墨尘停下脚步，嘴角噙着一抹标准的、商务谈判式的微笑。
    “长官，我是D-9527。在你们把我和我的助手扔进反应堆之前，我想请教一个数学问题。”
    队长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要做算术题的疯子。
    “一个标准单位的生物燃料，能产生多少能量？大概50千卡？”墨尘语速平稳，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笃定，“但一个经过专业训练、拥有精密操作能力的熟练工，每天能创造多少价值？至少500灵石。”
    他指了指地上瑟瑟发抖的阿吉，又指了指周围那些麻木的犯人。
    “你们正在把黄金当成废铁烧掉。这在经济学上，叫做‘资产流失’。如果我是典狱长，我会以渎职罪把你们全部枪毙。”
    “放肆！”队长大怒，抬起枪托就要砸向墨尘的脑袋。
    “我是高级资源管理顾问。”墨尘没有躲，甚至往前顶了一步，那是上位者才有的侵略性姿态，“我的脑子里装着最高效的‘流水线作业法’。给我三天时间，我能让这个监区的产出翻倍。”
    枪托停在半空。
    队长狐疑地打量着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在这个鬼地方，吹牛的人很多，但敢拿命吹牛的人很少。而且，这个监区的产量确实是老大难问题，上头已经骂过很多次了。
    “翻倍？”队长冷笑一声，“你知道这里的矿石筛选有多难吗？那是高辐射废矿，这些垃圾撑不过三个小时就会精神崩溃。”
    “那是因为你们的管理方式太原始。”
    墨尘转过身，目光扫过牢房里那群如待宰羔羊般的犯人。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气质变了。
    那种冷酷的、精于算计的商人气息稍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极具煽动性的光辉。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暴雨中、对着千万修仙者演讲的男人——楚轩辕。
    既然要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那就得借那个老疯子的“道”用一用了。
    “同胞们！”
    墨尘猛地张开双臂，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回荡在死寂的牢房里。
    “抬起头来！看着这些枪口！你们在害怕什么？害怕死亡吗？”
    犯人们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个站在枪口下的疯子。
    “不，你们害怕的不是死亡。你们害怕的是毫无价值地死去！”墨尘的声音逐渐高亢，眼神锐利如刀，“看看你们自己！曾经是一方霸主，是宗门天才，是街头好汉！现在呢？像牲口一样被圈养，被筛选，被当成垃圾扔进炉子里！”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因为你们是一盘散沙！因为你们在互相倾轧！因为你们把力气都花在了抢夺那一点点发霉的面包上！”
    墨尘猛地指向那个牛头人，又指向角落里的精灵。
    “你，力大无穷，却只会像驴一样蛮干！你，感知敏锐，却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资本……哦不，典狱长把你们分开关押，就是为了剥削你们的剩余价值！他让你们以为彼此是敌人，从而忽略了真正的压迫者！”
    这套词儿真他娘的顺口。墨尘在心里腹诽，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圣徒模样。
    “想活命吗？想不想挺直腰杆，让这些拿着枪的老爷们求着你们干活？”
    “想……”阿吉带着哭腔，第一个喊了出来。
    “大点声！我听不见！”
    “想！！”几个被压抑太久的犯人红着眼吼道。
    就连刀疤脸也被这种诡异的气氛感染，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从未听过这种言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那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墨尘猛地转身，看向那个已经看傻了的肃清队长。
    “长官，你也看到了。这不仅是劳动力，这是被压抑的生产力。”墨尘恢复了那种彬彬有礼的微笑，“把他们交给我。三天。如果产量没有翻倍，我自己跳进反应堆，不用劳烦您动手。”
    队长沉默了许久。面具后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似乎在评估风险。
    “三天。”队长放下了枪，声音冰冷，“如果少一块灵石，我会把你切成两千片，分批扔进炉子里。”
    “成交。”墨尘伸出手，仿佛是在高端酒会上达成了一笔并购案。
    肃清队撤走了。
    液压门重新关上。牢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几十双眼睛再次聚焦在墨尘身上。这一次，没有了贪婪和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敬畏。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抢回来的，就是神。
    “大……大哥。”刀疤脸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连称呼都变了，“刚才你说那个什么……生产力，是啥功法？能教教俺不？”
    墨尘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崩裂，血渗了出来。
    他看着这群眼巴巴望着他的囚犯。在他们眼里，他是救世主，是带领他们反抗压迫的英雄。
    但在墨尘的数据视野里，这些只是一个个待开发的“人形矿机”。
    “那是以后要学的。”墨尘指了指地上的干草，“现在，所有人听我指挥。把牢房分成三个区域。力量型去左边，感知型去右边，手巧的坐中间。”
    “我们要干啥？”阿吉擦干眼泪，一脸期待。
    “干活。”
    墨尘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那是标准的福特式流水线模型。
    “从今天起，我们不单干。牛头人负责粉碎原矿，精灵负责筛选灵气波动，鱼人负责清洗矿渣。每个人只做自己最擅长的一个动作，重复一万次。”
    墨尘抬起头，幽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深不可测的阴影。
    “记住，我们不是在为监狱干活。我们是在进行伟大的……资源整合。”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顺便帮我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
    “还有，”墨尘看向刀疤脸，“你的肾，如果不想废掉，以后每天晚上把你的那份肉汤给阿吉。营养不良会影响工人的产出效率。”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给！都给！只要能治好俺这毛病，俺喊他爷爷都行！”
    阿吉受宠若惊地缩了缩脖子。
    墨尘靠回墙壁，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微光：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建立初步组织架构。】
    【支线任务“监狱风云”进度更新：获得追随者（0/100）→（32/100）。】
    【获得奖励：初级身体修复液X1（已自动注入）。】
    一股暖流顺着脊椎扩散开来，撕裂般的痛楚减轻了不少。
    墨尘嘴角微微上扬。
    楚轩辕那个老疯子说得对，团结就是力量。
    不过他没说的是，这股力量最后握在谁的手里，才是关键。
    “这地狱，”墨尘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工厂罢了。”

 第562章 既然脑子不够用，那就所有人一起想

    断魂岭地下三百米。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恒的潮湿与温热。
    暗红色的肉质苔藓爬满了花岗岩被强酸蚀刻出的蜂巢孔洞，墙壁在蠕动，仿佛活物的食道。这里听不见机器的轰鸣，只有无数沉闷的心跳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让岩石都在战栗的低频共振。
    咚、咚、咚。
    炎烈拖着那条布满黑鳞的长尾，走在名为“中央动脉”的主干道上。脚底踩着柔软的肉毯，每一步都挤出黏腻的声响。
    头顶悬挂着一个个半透明的巨型“茧”。
    茧内蜷缩着人形，皮肤透明，血管里流淌着高亮度的荧光液。
    为了省下每一块灵石，三十名志愿者通过拼夕夕灵根能量核心挖掘体内深渊发光水母的基因，然后产生诱变。他们不需要战斗，只需要挂在这里，像灯泡一样燃烧生命，照亮这座地下城。
    炎烈路过最近的一个茧。
    里面那张脸依稀还是昔日那个爱笑的年轻矿工。对方似乎感应到了，眼皮颤动，胸口的荧光猛地亮了一瞬，算是敬礼。
    炎烈心脏猛地一抽，回了一个僵硬的军礼，大步撞开能源室那扇由巨兽肋骨拼凑的闸门。
    焦糊味混杂着臭氧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肉腔内，三百名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汉赤身站在环形阵列中。紫红色的肌肉纤维不正常地隆起，粗大的导管直接插进脊椎和丹田。
    “吼——！”
    整齐的咆哮声炸响。
    三百人同时发力，肌肉疯狂蠕动，皮肤表面炸开细密的电火花。蓝白色的电流顺着导管，疯狂灌入中央那颗房子大小、正在剧烈搏动的“生物电池”。
    “电压稳定！输出功率三千千瓦！”
    赵铁柱半个身子都覆盖着甲壳，手里抓着一块正在跳动数据的血肉屏幕，嗓门大得像雷鸣。
    一名正在放电的战士浑身抽搐，汗水刚冒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成白雾。他看到了炎烈，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憨笑，两排尖锐的鲨鱼齿参差交错。
    “教官……嘿嘿……这雷兽基因……真他娘的带劲。”战士喘着粗气，声音像砂纸打磨玻璃，“就是有点费腰子。”
    炎烈拍了拍他滚烫的肩膀，掌心被电得酥麻。
    “悠着点，别把自己烧干了。”
    “怕个球！”战士眼底全是疯狂的血丝，“只要能把流云城那帮孙子炸上天，老子烧成灰都乐意！以前在矿里挖石头累死没人埋，现在……老子是在发光发热！”
    炎烈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背，转身离开。
    物理意义上的发光发热。
    这就是现在的黑铁妖军。
    穿过能源区，空气中的焦糊味变成了淡淡的甜腥。
    后勤区，几十个巨大的生物储藏罐矗立在中央，里面翻滚着乳白色的液体。
    长长的队伍蜿蜒在罐前。排队的女人，从十七八岁的少女到年过半百的妇人，胸腹部都隆起了诡异的弧度，衍生出数根类似植物根茎的输送管。
    没有遮掩，也不需要遮掩。
    一名年轻女孩站在连接口前，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她原本是流云城乐坊的琵琶女，十指纤细，现在却要像奶牛一样生产。
    “磨蹭什么？”
    身后的王大妈一把扶住她。这位曾经在菜市场杀鱼的大婶，如今腹部覆盖着坚硬的甲片，力气大得惊人。
    “闺女，管子插进去。”王大妈动作粗鲁，语气却并不凶，“咱们吃的不是饭，是命。外面的爷们在拼命，咱们没力气杀人，但咱们能产奶。这玩意儿一杯顶三碗精米饭，能让断腿的兄弟半天长好骨头。”
    女孩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妈，我……我以前是弹琵琶的，这么做……”
    “觉得丢人？”王大妈嗤笑一声，指了指头顶，“在流云城，你弹琵琶是为了让修仙老爷高兴，高兴了赏块灵石，不高兴了赏给妖兽。那时候你是个玩意儿。”
    王大妈拍了拍身边的储藏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在这里，你喂饱的是八千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英雄！你是他们的娘，是他们的姐！这叫神圣，懂不懂？”
    女孩愣住。
    她看着周围那些日渐消瘦却眼神明亮的姐妹，眼中的怯懦散去。她抓起输送管，狠狠接入接口。
    汩汩。
    乳白色的液体注入罐体。
    “这就对了。”王大妈咧开嘴，露出一口能咬碎骨头的钢牙，“咱们虽然长得不像人，但咱们活得比谁都像人！”
    阴影里，炎烈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黑鳞滴落。
    这就是他的族群。
    这就是墨尘口中那个“丑陋但符合商业逻辑”的交易。如果不变成怪物，他们早就成了烂泥里的枯骨。
    突然，怀中的黑色金属板剧烈震动，温度烫得惊人。
    炎烈掏出终端。
    并没有马上出现弹窗，屏幕上反而涌动着无数杂乱的红色数据流，像是在模拟某种极度焦躁的情绪。
    【警告：检测到用户群体“黑铁妖军”产生强烈且统一的脑波诉求！】
    【诉求分析：恨！恨自己没文化！恨看不懂阵法！恨空有一身蛮力却被一道光幕挡在门外！】
    【系统响应：拼夕夕灵根能量核心正在根据用户潜意识进行热更新……】
    【更新完毕。】
    【既然你们这么想“动脑子”，那就成全你们。】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拼夕夕风格弹窗跳了出来，伴随着喜庆得有些诡异的唢呐音效：
    【叮！检测到当前面临技术瓶颈！】
    【当前困境：你们很能打，但脑子不好使。面对修仙界复杂的护山大阵，你们的平均智商（85）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炎烈盯着屏幕，这破系统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但它说得对。
    断魂岭深处那座古修遗迹，入口有一道“九宫八卦锁灵阵”。墨尘不在，他们这群大老粗把爪子磨秃了也挠不开那道光幕。进不去，就没有资源，地下城就会枯竭。
    【既然单核处理器（你的脑子）算力不足，为什么不试试并联呢？】
    【是否开启拼夕夕V4.5众筹功能：生物算力云？】
    【功能说明：通过植入“神经网络菌株”，将局域网内所有用户（8231人）的大脑皮层无线并联。闲置大脑将作为“云端节点”，提供海量计算支持。】
    【代价：开启期间，全员消耗300%葡萄糖，副作用包括轻微偏头痛（类似连续通宵三天打麻将）。】
    【口号：一人计短，八千人计长！让修仙者的神识去吃屎吧，我们有云服务器！】
    【是/否】
    “教官！”
    赵铁柱跌跌撞撞冲过来，满脸惊恐，“不好了！遗迹那边……阵法反噬了！它在抽取瘴气形成毒火，前面的兄弟快顶不住了！如果不破阵，毒火会倒灌进地下城！”
    没时间了。
    炎烈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
    这就是他们内心渴望的力量吗？既然没读过书，那就八千个人一起读！
    “铁柱！通知所有人，开饭！把所有营养液都发下去！”炎烈嘶吼道，“不管是谁，哪怕是刚出生的奶娃子，都给我喝饱了！”
    “啊？这时候吃饭？”赵铁柱愣住。
    “对！吃饱了，好动脑子！”
    炎烈猛地按下【是】。
    【订单确认。】
    【正在下发“神经网络菌株”……覆盖范围：全员。】
    【生物算力云，启动。】
    嗡——！
    一瞬间，断魂岭地下城内，八千二百三十一名变异人类同时身体一僵。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就像后脑勺被插进了一根无形的探针，紧接着，无数的声音、画面、思维碎片潮水般涌入脑海。
    炎烈的视野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八千个人。
    他能“看”到能源室里壮汉们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断裂与重组，能“听”到后勤区营养液流动的流体力学数据，甚至能“感知”到几公里外，那座古修遗迹阵法上每一个符文的能量波动频率。
    原本在他眼中如同天书般复杂的“九宫八卦锁灵阵”，此刻在八千颗大脑的共同运算下，瞬间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数据模型。
    无数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不需要他去思考，答案自动浮现：
    “乾位三刻，灵力流速过快，弱点确认。”
    “坎位虚设，诱饵，绕行。”
    “离位……生门！以三千五百斤力道，四十五度角撞击，误差需小于0.01秒！”
    这种感觉，就像是凡人突然窃取了神明的全知。
    炎烈猛地睁眼，双瞳中金色的竖线疯狂震颤，仿佛两团燃烧的数据流。
    “铁柱。”
    炎烈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嘶吼，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金属混响，那是八千个灵魂在同时共鸣。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精准预判了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带一队人，去遗迹。”
    炎烈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充满智慧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告诉兄弟们，别用蛮力。今天，我们要用脑子，把那个所谓的上古阵法……给黑了！”
    此时，地下城的角落里。
    那个正在吃奶的六岁孩子突然松开嘴，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幽光。他打了个饱嗝，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
    “原来这就是傅里叶变换……好像也不难嘛。”
    旁边，王大妈一边挤奶，一边皱着眉头嘀咕：“奇怪，我怎么突然觉得……这微积分比杀鱼还简单？”
    这就是生物飞升的下一阶段。
    既然这世道不讲道理，那我们就把这世道的底层代码，统统算得明明白白。
    炎烈感受着脑海中那庞大到恐怖的集体算力，嘴角裂开。
    “墨尘，你个奸商，希望你还活着。”
    “这售后服务……给力。”

 第563章 论游击战：修仙者也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正午。
    黑风岭上空悬停着一艘百米长的巨型飞舟。
    船舷两侧挂着“万兽宗”的猩红旗帜，狂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巨大的阴影投射在雪原上，遮住了惨白的阳光。
    甲板最前端，刘长风负手而立。
    作为万兽宗外门执事，金丹初期的修为让他在流云城周边足以横着走。他此时正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片死寂的雪原，眉头越皱越紧。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显示下方有大规模生命反应。
    可肉眼看去，只有乱石和积雪。
    “见鬼。”
    刘长风骂了一句。
    身后三十名筑基期弟子早就按捺不住。他们手里的缚妖索闪烁着灵光，腰间的御兽袋更是饿得干瘪。
    “执事，会不会是罗盘坏了？”一名弟子凑上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几千头妖兽？”
    刘长风冷笑。
    他指尖弹出一缕灵火，在空中炸出一朵绚丽的火花。
    “一群没开化的畜生和凡人流民，能跑到哪去？他们肯定躲在地下或者用了什么障眼法。”
    刘长风转过身，声音提高八度：“听着，这批妖兽是宗门炼制‘万兽血丹’的关键药引。谁要是抓少了，回去自己去刑堂领罚。”
    “全员落地，地毯式搜索。遇到反抗的，直接杀。”
    “是！”
    三十道遁光呼啸而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向雪原。
    ……
    地下十五米。
    这里是被掏空的天然溶洞，树根盘根错节，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楚轩辕坐在一张由弹药箱拼凑成的桌子前。
    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黑风岭剖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和蓝线。几根粗细不一的铜管从头顶岩层延伸下来，末端连接着几个类似听诊器的收音装置。
    洞顶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来了。”
    孙小圣从洞顶的横梁上跳下来，灵活地落在桌边。他把耳朵贴在一根铜管上听了一会儿，呲着牙笑：“三十个筑基，分散在A3到B5区域。那个金丹期的老家伙还在天上飘着。”
    “不急。”
    楚轩辕手里转着钢笔，没有抬头。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这里的地形我们比他们熟，先让客人们在雪地里凉快凉快。”
    他侧头看向旁边正在磨刀的猪刚鬣。
    这头猪妖如今穿着一件改制的大号迷彩背心，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正拿着一块磨刀石，把一把门板大小的杀猪刀磨得锃亮。
    “老猪，地道检查过了吗？”
    “放心吧政委！”猪刚鬣把刀往桌上一拍，震得地图都跳了一下，“俺老猪带着兄弟们挖了三天三夜，全是死胡同和翻板陷阱。只要他们敢进来，俺保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瓮中捉鳖’。”
    “很好。”
    楚轩辕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锋利的直线。
    “记住我们的战术核心：不要硬拼灵力。我们要打的是时间差，是信息差，是不对称战争。”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动。”
    ……
    雪原之上，寒风刺骨。
    万兽宗弟子王猛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
    作为筑基中期修士，他早已寒暑不侵，但这里的风似乎有些邪门，总往骨头缝里钻。
    “真晦气。”
    王猛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神识向四周铺开。
    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别说妖兽，连根毛都没有。
    他有些烦躁地掏出一张传音符，刚想联系同伴，脚下的触感突然变了。
    原本坚硬的冻土层瞬间塌陷。
    王猛反应极快。
    他在身体下坠的瞬间就调动了气海内的灵力，准备施展御风术腾空。
    只要0.5秒，他就能飞起来。
    但他没机会了。
    噗！
    一支涂满黑漆的吹箭从侧后方的岩缝中射出。没有破空声，没有杀气，只有单纯的物理动能。
    针尖精准地扎在他脖颈大动脉处。
    上面的毒素来自黑风岭特产的“三步倒”毒箭蛙，足以麻翻一头成年猛犸象。
    王猛只觉得脖子一凉，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
    “呃……”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身体重重摔进雪坑。
    雪坑底部不是尖刺，而是一张早就张开的大网。
    两个浑身披着白色伪装布的安保队员从雪里钻出来。他们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一人捂嘴，一人挥起粗大的闷棍，对着王猛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咚！
    王猛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两人迅速扒掉王猛身上的储物袋和法袍，给他套上一个禁灵项圈，然后拖着他钻进旁边隐蔽的地道入口。
    顺手把雪坑填平，撒上一层新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风吹过，雪地平整如初，仿佛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同样的场景，正在黑风岭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的弟子正对着一丛灌木释放火球术，背后突然伸出一只猪蹄，直接把他踹进了满是强力胶水的深坑；
    有的弟子刚想祭出飞剑，头顶突然落下一张挂满重力符文的铁网，紧接着就是一顿乱棍；
    还有的弟子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那是幻术迷彩布，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一群手持麻醉枪的兔妖包围。
    半个时辰后。
    原本嘈杂的通讯频道变得死一般寂静。
    悬浮在半空的刘长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刚才还能听到弟子们的呼喝声和咒骂声，现在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王猛？赵虎？李二狗？”
    刘长风对着传音玉简喊了三个名字。
    没有回应。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那是灵力干扰器在运作。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刘长风的后脑勺。
    三十个大活人，三十个筑基修士，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装神弄鬼！”
    刘长风怒极反笑。
    金丹期修士的威压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的积雪瞬间蒸发。
    他双手结印，一道数十丈长的火焰长鞭凭空凝聚。
    “给我滚出来！”
    啪！
    火焰长鞭狠狠抽向地面。
    岩石崩裂，冻土翻卷。
    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但除了炸出一堆泥土，连个鬼影都没逼出来。
    “出来！我知道你们藏在下面！”
    刘长风有些慌了。
    这种看不见敌人、摸不着对手的感觉，比面对一头同阶妖兽还要折磨人。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子。
    就在这时，左前方五十米处的雪堆突然动了。
    一只灰色的兔妖钻出脑袋，对着刘长风做了一个鬼脸，还扭了扭屁股。
    “找死！”
    刘长风大喜过望。
    终于找到宣泄口了。

 第564章 金丹劳改犯与妖族入学考

    他驾驭遁光俯冲而下，速度快若闪电。
    兔妖尖叫一声，钻进了一个地洞。
    刘长风想都没想，掌心凝聚出一团雷光，对着洞口轰了进去。
    “掌心雷！”
    轰！
    地洞炸开。
    但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
    反而是一股浓郁的黄色烟雾从炸开的洞口喷涌而出，瞬间将刘长风包裹。
    “咳咳咳！这是什么？！”
    刘长风吸了一口，只觉得喉咙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是猪刚鬣特制的“魔鬼辣烟雾弹”，主要成分是黑风岭特产的魔鬼椒粉末，混合了臭鼬的腺体提取物。
    这种物理攻击，护体灵光根本防不住。
    刘长风狼狈地冲出烟雾，眼睛红得像兔子。
    还没等他喘口气，四面八方的雪地里突然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咚咚锵！咚咚锵！”
    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刘长风对着左边轰出一拳，右边却飞来一块石头；他转身防守，后面又射来几支冷箭。
    虽然这些攻击伤不到金丹修士，但这如附骨之疽的骚扰让他几欲抓狂。
    他在雪地上疯狂攻击，灵力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
    火球、风刃、雷击……
    黑风岭被他炸得千疮百孔。
    但他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
    天色渐暗。
    刘长风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三成，精神更是紧绷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掉进蚁群的大象，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被一点点蚕食。
    “这就是所谓的修仙者。”
    数百米外的山头上，楚轩辕放下望远镜。
    他看着那个在雪地里无能狂怒的身影，语气平淡。
    “根据数据模型，金丹期修士在极度愤怒和恐慌的状态下，神经反射速度会下降30%，灵力循环会出现0.5秒的延迟。”
    他合上笔记本，对身后的赵铁柱说道：“他的心态已经崩了。收网。”
    “是！”
    赵铁柱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兴奋地搓了搓手。
    战场中央。
    刘长风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头发散乱。
    他已经不想抓妖兽了，也不想要什么万兽血丹了。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宗门去闭关。
    “我不陪你们玩了！”
    刘长风怒吼一声，驾驭遁光就要升空。
    就在他双脚离地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隆！
    方圆百米的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深坑。
    刘长风身形一晃，正要提气纵身，头顶却突然暗了下来。
    一张由某种坚韧藤蔓编织而成、上面挂满了重力符文的巨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与此同时，数百名安保队员和妖族战士同时从雪地里站起。
    他们没有使用法术，而是整齐划一地拉动了手中的绞盘。
    崩！
    巨网收紧。
    巨大的拉力将刘长风硬生生拽回了坑底。
    “滚开！”
    刘长风怒吼，金丹灵力疯狂爆发，想要撕碎这张网。
    “放！”
    楚轩辕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早就埋伏在四周的猪刚鬣和几百头铁背猪妖，同时扣动了早已拉满的巨型床弩扳机。
    并没有箭矢。
    射出来的是一个个装满粘稠液体的陶罐。
    啪！啪！啪！
    数百个陶罐在刘长风身上炸开。
    黑色的液体瞬间覆盖了他的护体灵光。
    这是从“石化蜘蛛”体内提取的生物胶水，混合了某种能够隔绝灵气的矿石粉末。
    一旦接触空气，这种胶水会在三秒内凝固，硬度堪比精钢。
    刘长风的护体灵光被胶水层层包裹，原本流转自如的灵力像是陷入了泥潭。
    “不……这不可能……”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正在失去知觉，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拼命挣扎，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胶水固化，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最终，这位金丹期的大修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琥珀，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重重摔在坑底。
    尘埃落定。
    楚轩辕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到坑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被裹成粽子、只露出一张嘴和两只眼睛的金丹修士。
    “你……你们到底是谁？”
    刘长风眼中满是惊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打法。不讲武德，不拼法术，全是下三滥的手段。
    “我们？”
    楚轩辕蹲下身，用钢笔敲了敲刘长风坚硬的外壳，发出“笃笃”的脆响。
    “我们是新世界的掘墓人。”
    他站起身，对着周围欢呼的人群和妖族挥了挥手。
    “把他们都绑起来，封住气海，戴上禁灵项圈。”
    “另外，”楚轩辕转头看向赵铁柱，指了指那艘停在天上的飞舟，又指了指这群俘虏。
    “通知后勤部，我们的灵石矿山和灵米农场，来了三十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赵铁柱愣了一下：“不杀？”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语气理所当然：“杀人是最低级的处理方式。金丹期修士体力好，耐力强，不用睡觉，还不用发工资。这种优质耗材，杀了多可惜。”
    他看着刘长风，嘴角微微上扬。
    “带走。我们要让他们接受‘劳动改造’。不把这身傲气磨平，不准吃饭。”
    风雪中，楚轩辕的声音如同审判。
    “下一个目标，那艘飞舟。把它拆了，我们需要上面的灵能引擎。”
    轰——！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悬停在半空的百米飞舟终于失去了动力，像一头被抽干了血的巨鲸，重重砸落在雪原之上，激起千层雪浪。
    这并非坠毁，而是被“肢解”。
    在过去的一个时辰里，数百名安保队员和妖族战士，像是一群精密协作的行军蚁，爬满了飞舟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灵力爆破，只有扳手、撬棍和切割锯的轰鸣。
    “轻点！那个聚灵阵核心别用锤子砸！那是咱们未来的发电机！”
    赵铁柱站在飞舟的脊背上，手里挥舞着一根从万兽宗弟子手里缴获的精铁棍，指挥若定。
    在他脚下，昔日不可一世的金丹修士刘长风，此刻正像头老黄牛一样，脖子上套着禁灵项圈，背上扛着重达千斤的灵能主轴，一步一步往拆解区挪。
    “看什么看？再瞪眼今晚没饭吃！”
    一名只有练气期的安保队员，拿着本子在刘长风屁股上拍了一下，“动作快点，这叫劳动改造，懂不懂？只有通过劳动，你才能洗刷剥削阶级的罪恶。”
    刘长风气得浑身发抖，金丹期的尊严让他想自爆，但禁灵项圈锁死了每一丝灵力，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因为嘴里被塞了一个特制的“静音球”。
    他只能屈辱地低下头，将满腔怒火化为搬砖的动力。
    楚轩辕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
    “这就是工业化。”他低声自语，“将神迹拆解为零件，将高人还原为劳力。”
    当最后一块刻着“万兽宗”徽记的甲板被卸下，扔进废料堆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所有的喧嚣突然停了下来。
    不需要命令，数万名衣衫褴褛的人族难民，以及几千头刚刚加入的妖族，自发地聚集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那里没有灵堂，没有棺椁，只有一个简单的土堆。
    土堆前，插着那把墨尘最爱用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带走的折叠椅。椅子上放着一包只剩半根的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那是墨尘留下的最后痕迹。
    人群中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那是被救下的矿工家属，是刚分到粮食的难民。他们不知道墨尘是谁，但他们知道，有一个人为了让他们逃出来，挡在了那毁天灭地的光柱前。
    “都闭嘴。”
    楚轩辕走上土堆，声音不大，却像寒风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啜泣声戛然而止。
    楚轩辕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放在折叠椅上。烟雾袅袅升起，在这冰冷的清晨显得格外孤独。
    “哭什么？”
    楚轩辕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烫得像火。
    “觉得他死了？觉得我们输了？觉得前途无亮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革命不需要眼泪。眼泪是弱者面对无能为力时的排泄物。他留在流云城，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哭丧，而是为了争取时间。”
    “争取什么时间？”
    楚轩辕猛地拔高音量，手指指向脚下的冻土，又指向远处连绵的雪山。
    “争取让你们把腰杆挺直的时间！争取让这面旗帜插遍修仙界的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折叠整齐的旗帜，猛地一抖。
    那不是任何宗门的图腾，也没有龙凤麒麟的祥瑞。
    那是一面鲜红的旗帜。
    旗帜中央，是用金线绣成的一柄锤子，和一把镰刀。交叉在一起，如同坚不可摧的骨架。
    “锤子，代表工匠与建设；镰刀，代表农耕与收获。”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流民，不再是妖孽，不再是蝼蚁。”
    楚轩辕将旗杆重重地插在土堆之上，红旗迎着凛冽的寒风猎猎作响。
    “我们是——赤色黎明。”
    “敬礼！”
    赵铁柱大吼一声，率先举起右拳，抵在太阳穴旁。
    唰！
    数百名安保队员同时举拳。紧接着，是那些笨拙的妖族，它们学着人类的样子，举起爪子、蹄子、甚至触手。最后，是那数万名难民。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面红旗上，也照在每个人脸上。
    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在他们眼中点燃。那不是对强者的崇拜，而是对未来的野心。
    “出发。”
    楚轩辕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走下土堆，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目标，黑风岭深处。那里，将是我们埋葬旧时代的第一座坟墓。”
    ……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原本沉重的步伐变得有力，原本迷茫的眼神变得坚定。
    猪刚鬣扛着那面红旗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仿佛扛着的不是旗，而是整个猪生的荣耀。
    沿途，奇景发生了。
    原本潜伏在暗处窥探的野妖、孤魂，在看到那面旗帜，尤其是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万兽宗金丹长老像死狗一样被拖着走时，全都疯了。
    “大王！带带俺！”
    “俺力气大，吃得少，只要给口饱饭就行！”
    “俺会喷火，能当打火机！”
    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想要“投诚”的妖魔鬼怪。对于这些在底层挣扎的小妖来说，能打败万兽宗的势力，那就是天大的粗腿。
    队伍停了下来。
    楚轩辕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面前排起了长龙。
    一只身高三米的黑熊精，正跪在地上，紧张地搓着那双比磨盘还大的熊掌，满脸堆笑。
    “姓名？”楚轩辕头也不抬，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熊……熊二。”
    “特长？”
    “俺……俺能一巴掌拍碎石头，还能掏蜂蜜。”黑熊精一脸骄傲。
    “那是体力劳动，属于基础工种。”楚轩辕推了推眼镜，从旁边的一摞书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在黑熊精面前。
    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万族论》。
    “入队可以，但我们不收文盲，也不收满脑子弱肉强食的野兽。”
    楚轩辕指了指书，“给你三天时间，背诵前三章。重点理解‘剩余价值’和‘阶级团结’两个概念。三天后考试，不及格的，哪凉快哪呆着去。”
    黑熊精傻眼了。
    它这辈子只知道怎么把敌人的脑袋拧下来，从来不知道怎么把字装进脑子里。
    “这……这比打架还难啊！”黑熊精哀嚎。
    “那是你的事。”楚轩辕冷冷道，“下一个。”
    一只狐妖挤了上来，还没开口，就抛了个媚眼：“这位哥哥，奴家……”
    “思想作风有问题，扣十分。”楚轩辕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叉，“去后面排队，先把《妇女能顶半边天》抄十遍。”
    狐妖的媚笑僵在脸上。
    赵铁柱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抓耳挠腮、捧着书本像捧着炸弹一样的妖魔鬼怪，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操蛋的世界，好像真的变得有点意思了。
    而在队伍的最末尾，楚轩辕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流云城的方向。
    “墨尘，你最好没死。”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手指摩挲着那个冰冷的打火机。
    “不然这纯金的雕像，我还真舍不得给你立。”

 第565章 监狱搞内卷，我用流水线坑杀全区

    D-9矿区。
    热。
    空气里全是那种让人嗓子发黏的硫磺味，头顶几根粗大的生锈管道正往下滴着黑水，落在滚烫的蒸汽管上，滋滋作响。
    这里是大虞皇朝第九区集中营的最底层，也是死亡率最高的灵石废矿处理中心。
    往常这个时候，这里应该充斥着监工的皮鞭声、犯人的惨叫声，还有抢夺矿石引发的骨骼碎裂声。
    但今天，D-9区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一种声音。
    单调、重复、冰冷，却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
    哐。唰。哗啦。
    哐。唰。哗啦。
    隔壁D-8区的铁栅栏后，几个满脸横肉的犯人正为了抢一块含灵量稍高的矿石，把对方的脑袋往岩石上撞，鲜血溅了一地。监工不得不朝天鸣枪，才勉强止住骚乱。
    而一墙之隔的D-9区，却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绞肉机。
    墨尘坐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屁股底下垫着那张从刀疤脸床上扒下来的狼皮褥子。他手里捏着一根半截粉笔，在面前那块生锈的铁板上画着这帮囚犯看不懂的曲线图。
    他衣衫褴褛，身上那件曾经价值连城的法衣只剩下几条破布，但这并不妨碍他翘着二郎腿，用一种审视自家流水线的目光，俯瞰着下方。
    “停。”
    墨尘手里的粉笔在铁板上轻轻一磕。
    下方那令人窒息的机械节奏瞬间卡住。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高处。
    “三号工位，大牛。”墨尘指了指下方那个身高两米五、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的牛头人。
    牛头人浑身一抖，手里的大铁锤差点砸在脚指头上。
    “我说了多少次，你是碎矿机，不是打桩机。”墨尘的声音不大，在封闭的矿坑里却有回音，“我们要的是直径五公分的矿石颗粒，不是石粉。你这一锤子下去，把灵石结构都震碎了，后面的精灵怎么提取灵能回路？”
    墨尘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牛头人面前，捡起一撮石粉，在牛头人那湿漉漉的鼻子上抹了一把。
    “这些粉末就是钱。你把钱砸碎了，今晚就别吃肉，去啃石头。”
    牛头人委屈地哼哧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想反驳，但看着墨尘那双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它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调整了手里的铁锤力度。
    墨尘转过身，走到七号工位。
    几个长着鳞片的鱼人正趴在酸液池边，舌头伸得老长。
    “把舌头缩回去。”墨尘一脚踢在领头鱼人的屁股上，“虽然你们的唾液有腐蚀性，但那是不可再生资源，留着力气干别的。用左边的酸液池，每个人只负责刷洗左侧立面，右侧立面交给下一组。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是……是！老板！”鱼人们吓得鳞片都炸起来了，赶紧把头埋进酸臭的池子里。
    “继续。”
    墨尘打了个响指。
    哐。唰。哗啦。
    流水线再次启动。
    这套流程是墨尘花了一整晚时间，强行灌输给这帮暴力狂的“福特式灵石处理法”。
    原本的监狱作业模式极度原始：每个犯人领一堆废矿，自己砸，自己洗，自己挑，最后交货。这种小农经济式的作业方式，效率低下且极易产生损耗。
    墨尘直接把工序拆解了。
    力量大的牛头人、半兽人负责第一道工序——暴力粉碎。他们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像机器一样重复挥锤，充当人形粉碎机。
    感知敏锐的精灵、鬼族负责第二道工序——灵能筛选。他们不需要出力，只需要用纤细的手指挑出有价值的矿石。
    耐腐蚀的鱼人、蜥蜴人负责第三道工序——酸液清洗。
    而原本的狱霸刀疤脸，现在成了“车间主任”。这家伙手里提着鞭子，在各个工位间晃悠，谁敢偷懒或者破坏节奏，上去就是一鞭子，打得比以前欺负新人还狠。
    至于那个瘦弱的阿吉，墨尘给了他一个最重要的职位——后勤部长兼数据记录员。
    这小子正抱着个破本子，满头大汗地在各个工位间穿梭，给口渴的犯人喂水，记录每个人的产出。
    “老板，这也太……”
    阿吉趁着递水的功夫，凑到墨尘脚边，看着黑板上的数据，手都在抖，“咱们今天的产量，好像已经超过之前三天的总和了。”
    墨尘瞥了一眼数据，拿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
    “才三倍？那是磨合期。”他语气平淡，“等他们形成了肌肉记忆，脑子彻底麻木，只知道机械重复的时候，我有把握做到五倍。”
    “可是……”阿吉看着那些累得眼珠子通红、却依然在疯狂干活的犯人，“大家看起来快撑不住了。那个精灵刚才差点晕过去。”
    “撑不住？”
    墨尘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牵羊来的低阶灵石，在手里抛了抛，灵石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
    “阿吉，你要记住。在这个地方，疲劳是慢性病，死不了人。但完不成指标被扔进反应堆，那是急性病，当场就没了。我这是在给他们治急病。”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液压装甲的摩擦声，从矿坑入口处传来。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戴着防毒面具、穿着全覆式外骨骼装甲的肃清队队长，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
    今天是验收的日子。
    隔壁D-8区的犯人们立刻停止了打斗，一个个缩在墙角，甚至有人开始尿裤子。他们今天的产量惨不忍睹，按照“末位淘汰”的规矩，今天D-8区至少要死五个人。
    队长径直走到D-9区的过磅处。
    面具上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他扫视了一圈井然有序、甚至可以说是有条不紊的现场，面具下传出一声经过变声器处理的轻咦。
    没有混乱，没有乞求，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
    “D-9527。”队长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墨尘，“时间到了。交货。”
    墨尘拍了拍衣摆，没说话，只是对着刀疤脸扬了扬下巴。
    “刀疤，上货。”
    “好嘞！”
    刀疤脸满脸红光，一挥手，几个强壮的半兽人推着三辆巨大的矿车走了过来。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重的轰鸣。
    轰——
    矿车倾倒。
    经过清洗、筛选、打磨的大小均匀的灵石原矿，像瀑布一样倾泻在巨大的电子秤上。
    没有废渣，没有石粉，每一颗都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纯净度高得吓人。
    电子秤上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100标准单位……300标准单位……500标准单位……
    数字最终定格在【850标准单位】。
    死寂。
    整个矿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嗡嗡声。
    连隔壁D-8区的犯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要知道，D-9区以前的日均产量，撑死也就200单位。这不仅是翻倍，这是翻了四倍多！
    肃清队队长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似乎在重新计算数据。他伸出机械臂，拿起一块矿石，放在眼前仔细检查了一番。
    这纯度，比机器筛选的还要高。
    “怎么做到的？”队长的声音里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震惊。
    “管理学。”
    墨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长官，我早说过，你们以前是在浪费资源。现在，我的承诺兑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队长的面具，没有丝毫畏惧。
    “按照大虞律例和监狱管理条例，超额完成任务的监区，有权获得更好的食物配给，以及……豁免权。”
    队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世界，能产出更多灵石的人，就是大爷。
    “批准。今晚D-9区全员加餐，配发二级合成肉。本周免除‘随机抽杀’名额。”
    D-9区的犯人们愣了一下。
    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牛头人扔掉锤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鱼人们互相拥抱，精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有肉吃！
    他们看向墨尘的目光，瞬间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囚犯，而是在看神。在这个地狱里，能带着他们活下去、还能吃上肉的人，就是神！
    然而，墨尘并没有笑。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铁栅栏，看向隔壁的D-8区，以及更远处的D-7、D-6区。
    那些监区的犯人正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这边。
    “长官，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墨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矿坑。
    队长停下脚步：“说。”
    “既然D-9区证明了废矿的潜力，那么说明之前的产量标准定得太低了。”
    墨尘顿了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冷酷。
    “为了皇朝的利益，为了资源的有效利用，我建议——重新计算所有监区的平均产出值。并将‘末位淘汰’的标准，提升到新的平均线。”
    这句话一出，D-8区的欢呼声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所有其他监区的犯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数学不好的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几个脑子灵活的已经开始发抖了。
    D-9区把产量拉高了四倍，这会直接导致整个矿区的“平均分”暴涨。如果按照新的平均线来淘汰……
    原本只要做到及格就能活命的其他监区，现在瞬间变成了“不及格”。
    这意味着，除了D-9区，其他监区今晚的死亡率，将飙升！
    “你……你这个疯子！”
    D-8区的一个老头指着墨尘，手指颤抖，满脸绝望，“大家都是苦命人，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逼死你们？”
    墨尘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对着队长说道：“这就是‘鲶鱼效应’。长官，只有让大家都动起来，大虞的工业才能进步，不是吗？”
    肃清队队长深深地看了墨尘一眼。
    那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欣赏”的情绪。
    对于统治者来说，这种能帮他们压榨出更多油水的恶犬，才是最宝贵的。至于死几个犯人？那不过是燃料耗尽罢了。
    “准了。”
    队长一挥手，声音冰冷无情：“即刻起，全矿区执行新标准。未达标者，就地回收。”
    轰！
    整个矿坑瞬间炸锅了。
    绝望的哭喊声、咒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D-8区那个带头的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阿吉站在墨尘身后，浑身发冷。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众生、身形单薄的男人，突然觉得比面对那些吃人的妖兽还要恐惧。
    墨尘救了D-9区的几十号人。
    但他一句话，却可能杀死了其他监区的几百号人。
    “老板……”阿吉颤抖着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会恨死我们的。”
    墨尘转过身，看着阿吉，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恨？”
    墨尘拍了拍阿吉的肩膀，帮他把领口的一块污渍擦掉。
    “阿吉，你要记住。在这个地方，想要不被吃掉，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而且……”墨尘抬头看向高处那座闪烁着霓虹灯光的典狱长办公室，那里正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与底层的地狱格格不入。
    “这只是个开始。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监狱里，只有一种货币是通用的。”
    “那就是——我的规矩。”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对着不远处那个正死死盯着他的D-8区老大——一个浑身长满黑毛、正磨着爪子的狼人，比了个挑衅的中指。
    “想活命吗？”墨尘用口型说道。
    “那就来求我教你们怎么打螺丝吧。”

 第566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敌人也能挖墙脚

    刺耳的电铃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尖锐得让人牙酸。
    不是开饭铃，是自由活动铃。
    D-8区的液压栅栏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升起。黑暗里亮起几百双泛着绿光的招子，那是饿久了的野兽才有的光景。
    没有废话，没有队形。
    几百号衣不蔽体的囚犯冲了出来，手里攥着磨尖的牙刷柄、生锈的铁条，甚至是大腿骨。
    “废了那群工贼！”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狼人，身高接近三米，一身黑毛硬得跟钢针似的。奎恩，D-8区的头号，手里拎着一把带血槽的矿镐。
    D-9区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瞬间崩塌。
    牛头人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碎矿锤，就被三个半兽人扑倒，拳头雨点般砸在脸上。鱼人被踹进酸液池，鳞片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惨叫声在矿坑里回荡。
    精心搭建的分拣台被推倒，筛选好的灵石滚了一地。
    阿吉缩在岩石缝里，死死护着那个记账的破本子，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板……挡不住了。”
    墨尘坐在高处的岩石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红色票据。
    下面打得血肉横飞，他却在借着昏暗的矿灯，研究票据上的防伪水印。
    一块拳头大的矿石呼啸着飞来，砸在他脚边的岩壁上，碎石渣子崩到了他的裤腿上。
    墨尘弹了弹裤脚上的灰，终于把视线从票据上挪开。
    下方，奎恩一脚踹翻了装满精选灵石的矿车。
    蓝色的灵石倾泻而出。奎恩抬起满是老茧的大脚，重重碾下。
    咔嚓。
    价值连城的高纯度灵石变成了粉末。
    “都给老子听着！”奎恩踩着那些粉末，唾沫星子喷出两米远，“把这破流水线砸烂！只要交不出货，大家一起死！法不责众，我看肃清队敢不敢把咱们全屠了！”
    D-8区的囚犯们动作更狠了。
    既然达不到标准，那就把标准毁掉。这是底层互害最朴素的逻辑。
    原本还在犹豫的几个囚犯，也举起石头砸向了D-9区的设备。
    “蠢。”
    一道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精准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墨尘从岩石上站起身。
    “奎恩，你刚才踩碎的那一脚，值三碗红烧肉。”
    奎恩动作一僵，猛地抬头：“少他妈废话！下来受死！”
    他甩手将矿镐掷向高处。
    矿镐带着风声，擦着墨尘的耳边钉入岩壁。
    墨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举起了手里那张红色的纸片。
    昏暗的灯光下，纸片上“二级合成肉兑换券”几个烫金大字，晃得人眼晕。
    原本嘈杂的矿坑，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个常年啃发霉营养膏的地方，肉不是食物，是命，是尊严，是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肃清队的规矩是死的。现在的平均线是850，毁了这里，你们D-8区今晚的产出依然是零。”
    墨尘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财报。
    “结局不是大家一起死。D-9区有库存，我们能活。而你们……”
    他伸出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全员回收，变成反应堆里的灰。”
    D-8区的囚犯们手里举着的凶器僵在半空。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别听他放屁！”奎恩慌了，他感觉到身后那股凝聚的杀气散了，“杀了他！抢了库存咱们就能活！”
    “抢？”
    墨尘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张兑换券。
    “赤色黎明矿业集团现在扩招。D-9区业务扩张，急需大量安保人员和搬运工。”
    他指着奎恩，语气陡然转冷。
    “谁帮我把这个破坏生产秩序的垃圾清理掉，这张肉票就是谁的入职奖金。”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墨尘手上，转移到了奎恩身上。
    那不再是看老大的目光。
    那是看一块挡在食槽前的绊脚石，看一堆行走的红烧肉。
    奎恩下意识退后半步，背后的汗毛炸起。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你们老大！我为了你们才……”
    “我想吃肉。”
    人群中，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半兽人走了出来。他双眼充血，盯着奎恩，嘴角流出浑浊的涎水。
    “我想吃肉！”
    半兽人嘶吼一声，捡起地上的半截钢筋，疯了一样扑向奎恩。
    噗嗤。
    钢筋扎进肉里的声音沉闷而渗人。
    这一击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饥饿压倒了恐惧，生存本能战胜了旧日的暴力威慑。
    “弄死他！”
    “抢肉票！”
    数百名D-8区的囚犯蜂拥而上，瞬间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淹没。拳头、牙齿、石块，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奎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就被疯狂的人群撕扯得没了动静。
    两分钟后。
    奎恩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到一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那个最先动手的半兽人满脸是血，跪在岩石下方，双手高高举起，像是在膜拜神明。
    墨尘从岩石上跳下来。
    他把那张兑换券轻飘飘地放在半兽人满是血污的手心里。
    “去食堂领赏。这是绩效奖金。”
    半兽人捧着那张纸，嚎啕大哭，一下接一下地给墨尘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矿石上，砰砰作响。
    墨尘没再看他，转身面对那群忐忑不安的囚犯。
    “把这里收拾干净。原D-8区人员负责夜班，原D-9区人员转为管理岗。我们的目标不是850。”
    墨尘抬起头，看向高处那个隐蔽的观察窗。
    那里有一颗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
    墨尘对着那只眼睛，做了一个口型。
    “是垄断。”
    ……
    高处，典狱长办公室。
    肃清队队长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监控屏幕上，原本应该血流成河的暴乱现场，此刻竟然诡异地恢复了秩序。
    那些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暴徒，现在正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清理碎石，甚至为了争夺一个搬运工的位置互相推搡。
    没有镇压，没有消耗一颗子弹。
    仅仅靠一张兑换券，和几句挑拨离间的话。
    “队长，D-9527涉嫌煽动暴乱，导致一名囚犯重伤，要不要处理？”副官低声问道。
    队长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处理什么？”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消瘦的身影。
    “那是企业内部的人事变动。只要产量能上来，哪怕他在里面开公司，我也给他批执照。”
    队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
    “给他送一套新的囚服去，干净点的。另外，把D-8区的管理权也划给他。这地狱，终于来了个会算账的恶鬼。”
    ……
    D-9区角落。
    墨尘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那股一直压在胸口、让他呼吸困难的剧痛，正在缓缓消退。
    随着D-8区的并入，整个矿坑的控制权大半落入手中。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终于跳出了一行金色的提示。
    【支线任务“监狱风云”阶段性完成。】
    【当前掌控度：25%】
    【奖励发放：身体机能修复10%。】
    一股暖流顺着脊椎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断裂的经脉虽然没有完全接续，但那种时刻伴随的撕裂感消失了。原本干涸的丹田里，终于凝聚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灵力。
    墨尘握了握拳。
    力量回来了。虽然只有一成，但在这个被禁灵环压制的监狱里，这一成力量，足够他做很多事。
    比如，杀人。
    又比如，越狱。
    “老板，咱们接下来干嘛？”阿吉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墨尘递上一杯水。
    墨尘接过水杯，目光穿过层层铁网，看向更深处的D-1到D-7区。
    那里关押着更凶残的犯人，也蕴含着更庞大的劳动力。
    “干嘛？”
    墨尘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当然是去谈几笔更大的并购案。”
    他站起身，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既然这里是地狱，那他就做那个最大的魔王。

 第567章 手撕上古大阵打造血肉巢穴

    雨水带着酸臭味，砸在断魂岭深处的烂泥地里。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炎烈站在队伍最前方，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杀意，只有疯狂滚动的绿色数据流。
    疼。
    脑仁像是被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八千两百三十一个人的思维强行并联，无数杂乱的声音、画面、恐惧、饥饿，顺着神经网一股脑地灌进他的大脑皮层。
    但他想笑。
    这种感觉太他妈带劲了。
    以前看到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阵法符文，他只会两眼一抹黑。可现在，那座巍峨古老的“九宫八卦锁灵阵”，在他眼里就像被扒光了皮的青蛙，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甚至简陋得可笑。
    “乾位灵力流速每秒三千转，延迟0.03秒。”
    “离位火元力分布不均，左虚右实。”
    “结论：这阵法是个豆腐渣工程。”
    这不是炎烈的判断。
    这是八千多个大脑在同一秒钟内，经过数万次模拟运算后得出的绝对真理。
    嗡——！
    遗迹入口的光幕剧烈震颤。古阵有灵，它察觉到了这群蝼蚁那赤裸裸的窥视，那种仿佛屠夫打量猪肉的目光激怒了它。
    阵眼中央，赤红晶石爆闪。
    “呱——！”
    刺耳的嘶鸣撕裂雨幕。
    地底煞气混合着高温，瞬间凝聚成无数只漆黑的火鸦。热浪翻滚，方圆百米内的灌木丛瞬间碳化，变成一地黑灰。
    这阵仗，合体期修士来了也得脱层皮。
    放在半个时辰前，这群难民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哪怕变成了半妖，生物本能也会驱使他们转身逃命。
    但现在，没人动。
    八千名黑铁妖军趴在泥水里，像是一群死寂的石头。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连心跳频率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在“生物算力云”的强制接管下，所有人的恐惧模块被屏蔽，只剩下冰冷的逻辑运算。
    炎烈脑海中闪过三千六百种死法。
    方案A：散开跑。死亡率12.5%。驳回。
    方案B：硬抗。死亡率35%。驳回。
    ……
    方案Z：环境适应进化。死亡率0%。执行。
    时间被无限拉长。
    火鸦扑面而来，热浪燎焦了炎烈额前的乱发。他没动武器，只是在脑海中下达了一道指令。
    “全体都有，启动‘拼夕夕灵根’环境适应模块。”
    “目标特征：高温、冲击。”
    “匹配方案：陶瓷化外壳。”
    视网膜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拼团框：
    【叮！检测到团购需求，正在为您匹配“耐高温特种陶瓷涂层”基因补丁……】
    【下载完成。立即生效。】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方的三百名重装战士，原本漆黑的鳞片表面突然分泌出大量灰白色的粘稠液体。液体接触到高温蒸汽，瞬间硬化、结晶，变成一层惨白且粗糙的壳子。
    轰轰轰——！
    成千上万只火鸦撞在那层惨白的壳子上。
    爆炸声震得耳膜生疼，火光吞没了整个前排。
    遗迹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嘲弄。凡人肉胎，也配挡天威？
    烟尘散去。
    三百名战士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们身上的白壳被熏得漆黑，有些地方裂开了口子，但这层壳脱落后，露出的却是更加坚硬、泛着金属光泽的新生鳞片。
    “温度六百度，有点烫嘴。”
    一名战士扭了扭脖子，那张覆盖着骨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张嘴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黑烟，“就这？”
    这就是群体进化的恐怖。
    杀不死他们的，只会让他们变成更恐怖的怪物。
    炎烈眼中的数据流疯狂加速。
    挨打不还手，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阵法中央那颗悬浮的极品火灵石。那是阵眼，也是这乌龟壳的动力源。
    常规破阵，得懂五行，得算方位，得用水磨工夫慢慢磨。
    但黑铁妖军没那个耐心。
    也没那个文化。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能反应节点（火灵石）。结构分析：晶体结构不稳定。”
    “无需破解符文，建议采用物理共振摧毁。”
    炎烈咧开嘴，满口獠牙在火光下森白可怖。
    “听我指令。”
    他的声音顺着“神经网络”，直接在八千人的脑子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回响。
    “声带肌肉调整。”
    “频率：440赫兹。”
    “目标：乾位阵眼。”
    “给我……吼！！！”
    炎烈猛地张大嘴巴，胸腔剧烈鼓动，甚至能听到肋骨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身后，八千名黑铁妖军，无论男女老少，同时仰起头。
    所有的喉咙在这一刻共振。
    并没有杂乱的嘶吼。
    这是一道经过精确计算、高度凝聚的音波长矛。
    嗡——！！！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漫天暴雨被这股音波硬生生震碎，化作一团巨大的白雾。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光影，只有最纯朴、最野蛮的物理规则。
    音波长矛无视了外层的防御光幕，精准无比地撞击在那颗极品火灵石上。
    440赫兹。
    这块晶体的固有频率。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颗维持了阵法数千年运转、足以抵挡元婴期大能狂轰滥炸的火灵石，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砰！
    火灵石炸得粉碎。
    漫天晶莹的粉末飘散。失去了阵眼支撑，“九宫八卦锁灵阵”的光幕剧烈闪烁了两下，随后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啵”的一声，彻底消散。
    轰隆隆！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混合着地底沉积千年的煞气，如同开闸泄洪般从遗迹中喷涌而出。
    如果是一般的修仙者，面对这种狂暴且驳杂的灵气洪流，早就吓得退避三舍，吸一口都得经脉寸断。
    但炎烈闻到这股味道，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咕噜。
    那是饥饿。
    刻在基因里的、极度的饥饿。
    开启“生物算力云”不仅烧脑子，更烧命。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计算和进化，已经把他们体内的营养液消耗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黑铁妖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进食”。
    “别浪费。”
    炎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金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野兽看见鲜肉时的贪婪。
    “这是老天爷赏的饭。”
    “扎根！开席！”
    命令下达的瞬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黑铁妖军并没有像强盗一样冲进去抢夺法宝，而是做出了一个违背人类常识的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双手狠狠插入泥土，或者直接按在遗迹破碎的石壁上。
    噗嗤！噗嗤！
    无数暗红色的肉质触须，从他们的掌心、脚底，甚至是脊椎末端生长出来，疯狂地刺入遗迹的灵力脉络中。
    他们像是一群过境的蝗虫，又像是一片恐怖的吸血藤蔓。
    “吸溜——”
    一名瘦小的半妖少年，触须扎进了一块破碎的阵法基石。原本蕴含灵光的石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的废渣。
    少年的脸色瞬间红润，原本瘦弱的手臂上，肌肉纤维像充气一样隆起，甚至发出了崩崩的声响。
    “爽！”
    赵铁柱整个人贴在一根灵力柱上，数百根触须贪婪地抽取着里面的能量。他那断掉的一根手指，竟然在灵力的滋养下，蠕动着长出了新的白骨和血肉。
    这哪里是修仙？
    这分明是生物入侵！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遗迹门口那狂暴的灵气洪流，竟然被这八千个“人形黑洞”硬生生吸干了，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吃饱喝足，黑铁妖军再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一群为了生存而挣扎的难民，那么现在，他们是一支刚刚尝到了“掠夺”甜头的战争机器。
    大军长驱直入，踏过破碎的阵法，占领了这座上古遗迹。
    遗迹内部宽敞宏大，穹顶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四周是精美的壁画和雕塑，处处透着上古大能的逼格。
    但这种冷冰冰的石头环境，不适合“新人类”居住。
    “太干了，也不保暖。”
    王大妈也就是现在的后勤部长，挺着覆盖甲片的大肚子走了进来。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精美的玉石地板，大手一挥。
    “姑娘们，干活了！把这地方装修一下！整得像个家样！”
    数百名拥有“分泌系”异能的妇女走了出来。
    她们没有拿扫帚抹布，而是张开嘴，或者通过指尖的分泌腺，吐出一种灰褐色的生物菌毯。
    这种菌毯落地生根，迅速蔓延。
    它们爬上了墙壁，覆盖了玉石，包裹了雕塑。
    菌毯表面有着微弱的荧光，摸上去温热柔软，不仅能恒温保湿，还能自动净化空气中的毒素，甚至能通过表面的细微蠕动，运送物资。
    原本仙风道骨的古修洞府，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变成了一座湿热、蠕动、充满生机（或者说诡异）的“血肉巢穴”。
    看起来很恶心？
    不。
    对于现在的黑铁妖军来说，这才是家。
    大殿中央，原本属于洞府主人的白玉宝座，此刻已经被厚厚的暗红色菌毯包裹，变成了一个仿佛活物般的“骨肉王座”。
    炎烈拖着长尾，一步步走上台阶，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身后的尾巴自然地接入王座上的神经接口，整个巢穴的动静瞬间映入脑海。
    他看到战士们在菌毯上沉睡进化，看到孩子们在触须丛林中嬉戏，看到王大妈带着人正在用遗迹里的炼丹炉煮着某种散发着甜香的生物汤剂。
    这一刻，流云城的难民彻底死去了。
    成为了异种军团，在这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里，正式扎下了根。
    炎烈切断了让脑仁生疼的“算力云”，长舒一口浊气。
    他摸出怀里那个发烫的黑色终端，屏幕上只有一行简单的字：
    【恭喜我们的炎烈同学，完成了新手村任务：拥有一个家。】
    炎烈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满足的笑意。
    “墨尘，你个死奸商……”
    “这地方虽然丑了点，但住着……真他娘的踏实。”
    就在这时，手中的终端突然再次震动，红光爆闪。
    【警告！生物雷达检测到高能反应正在接近！】
    【数量：1。】
    【能级：渡劫期。】
    【距离：三里。】
    炎烈猛地抬头，刚刚放松的肌肉瞬间绷紧。
    渡劫期？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渡劫期？
    “全员戒备！”
    炎烈的咆哮声顺着菌毯传遍了整个巢穴。
    “看来，咱们的乔迁之喜，有客人来送礼了。”

 第568章 炎烈的法天相地

    暴雨如注，把断魂岭浇得像一口沸腾的烂泥锅。
    天空中，雷云老祖负手而立，紫金道袍上流转的电弧将雨水蒸发成一圈圈白雾。他俯瞰着下方那群长着鳞片、触须的生物，眼神像是在看阴沟里的蛆虫。
    “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妖孽，竟敢占据上古洞府。”
    雷云老祖摇了摇头，手指随如赶苍蝇般轻弹。
    啪。
    一道手腕粗的紫雷凭空炸响，速度快得连视网膜都捕捉不到残影，直奔遗迹门口那只体型最大的“头领”而去。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在他看来，踩死几只虫子不需要理由。
    炎烈只觉得头皮发炸，野兽的本能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架起覆满黑鳞的双臂。
    轰！
    泥浆炸裂，炎烈像颗钉子一样被硬生生砸进地里三米。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焦黑的鳞片混合着血肉翻卷开来。
    “咦？没死？”雷云老祖轻咦一声，随即失去了兴趣，径直向遗迹大门飘去，“罢了，先把洞府里的东西收了，再来清理垃圾。”
    他甚至懒得补刀。
    这就是渡劫期的傲慢。在他的世界观里，凡人是草芥，妖兽是材料，除此之外，皆为尘土。
    然而，他迈出的脚步停住了。
    “开火！”
    一声嘶哑却整齐的咆哮从泥泞中炸响。
    三百名重装战士没有因首领被秒杀而溃散，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这种绝对的冷静，不属于人类，属于机器。
    噗！噗！噗！
    数百道墨绿色的高压酸液柱、惨白的骨刺、暗红色的毒火，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劈头盖脸地罩向雷云老祖。
    “雕虫小技。”雷云老祖冷哼，护体灵光自然激发，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滋滋滋——！
    酸液撞击在灵光盾上，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滑落，而是像强酸泼在泡沫上，冒起滚滚白烟。金色的灵光盾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黯淡。
    “什么？！”雷云老祖瞳孔微缩，“能腐蚀灵力？”
    这不合常理。筑基期威力的攻击，怎么可能撼动渡劫期的护盾？
    除非，这毒素是针对灵力结构的“解构剂”。
    还没等他想明白，第二波攻击到了。这次是数十根带着倒钩的骨矛，精准地插在护盾被腐蚀最薄弱的节点上。
    咔嚓。
    护盾裂开了一道缝隙。
    雷云老祖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被一群蚂蚁咬了一口，虽然不疼，但极度侮辱。
    “找死。”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爆发。方圆三里的雨水瞬间停滞在半空，随后被震成齑粉。
    地面上，刚刚站起来的黑铁妖军再次被压趴。数百名战士七窍流血，膝盖骨在泥水中被压得粉碎，但他们依然死死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不屈的低吼。
    雷云老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颗漆黑的雷球正在疯狂坍缩。周围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纹，毁灭性的气息让断魂岭的毒瘴都退避三舍。
    “既然是异类，那就连灰都别剩下。”
    雷球即将落下。
    就在这时，那原本应该是一滩肉泥的坑洞里，一只长满黑鳞的大手猛地伸出，抓住了坑沿。
    炎烈爬了出来。
    他那双断掉的手臂正在剧烈蠕动，断骨自动接驳，肌肉纤维像活蛇一样纠缠生长，短短三息之内，双臂完好如初。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终端，屏幕的光芒映照着他赤红的双眼。
    “老东西，你装你妈呢？”
    炎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按下了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红色按钮。
    【生物算力云，重连！】
    【当前模式：分布式防御阵列。】
    嗡！
    一种奇异的低频嗡鸣声瞬间覆盖了雷声。
    八千名黑铁妖军的身体同时一僵。那种杂乱、痛苦、恐惧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统一的淡漠。
    数据流接管大脑。
    “全员听令。”炎烈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混响，仿佛八千个人在一个频道里说话，“接地准备。”
    哗啦！
    后勤组的两千名妇女和老人毫不犹豫地将触手深深插入地下湿润的泥土中。
    前排的三百名重装战士身体瞬间膨胀一倍，皮肤表面分泌出一层灰白色的绝缘角质，随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几何站位迅速排列。
    他们高举双臂，指尖相抵，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活体的人形金字塔。
    “落！”雷云老祖眼神漠然，雷球脱手而出。
    毁灭的光芒吞噬了大地。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发生。
    当雷球接触到“金字塔”顶端战士的瞬间，一道蓝色的光网顺着战士们的身体极速流转，经过层层分流、导向，最后通过后勤组的触手，尽数导入大地深处。
    轰隆隆！
    方圆十里的地面剧烈震颤，无数泥浆喷涌而出，但处于爆炸中心的黑铁妖军，除了皮肤有些焦黑外，竟然……
    无一人死亡！
    “这不可能！”雷云老祖失声惊呼，这超出了他对雷法的理解，“肉身导雷？这是什么妖术？！”
    “这叫物理，土鳖。”
    炎烈站在阵列最前方，身上冒着袅袅青烟，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空中的老者。
    视野中，无数红色的数据框正在疯狂跳动。
    【目标灵力护盾分析中……】
    【频率捕捉成功：3700赫兹。】
    【建议方案：神识尖刺，定点爆破。】
    “反击！”
    炎烈一声令下。
    八千名黑铁妖军同时抬头，双眼瞪大，脑海中的“神经网络菌株”疯狂过载。
    这一刻，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手势。八千股微弱的神识汇聚成一股无形的、粗糙的、却庞大到恐怖的尖刺，狠狠刺向半空。
    噗！
    雷云老祖只觉得脑海中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搅动了一下。
    “啊！”
    他惨叫一声，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晃，那坚不可摧的护体灵光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僵直与溃散。
    “就是现在！”
    炎烈抓起身边一根断裂的石柱，那是遗迹的门柱，重达万斤。
    他在肌肉纤维崩断的极限爆发中，将石柱像标枪一样掷了出去。
    崩！
    空气炸裂。
    石柱裹挟着音爆云，精准地砸在雷云老祖胸口。
    砰！
    雷云老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砸飞出去，撞入后方的山崖，激起漫天碎石。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碎石堆炸开。
    雷云老祖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紫金道袍破破烂烂，嘴角挂着一缕鲜血。他不再淡漠，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羞怒而扭曲变形。
    他是渡劫期！是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存在！
    今天竟然被一群炼气期的畜生打伤了？
    “好好好！好得很！”
    雷云老祖怒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枭，“既然你们想玩，老祖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双手疯狂结印，体内灵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出。
    轰隆！
    天地变色。
    一尊高达百丈、浑身缠绕着紫霄神雷的恐怖法相，缓缓从他身后拔地而起。法相面目威严，手持雷鞭，散发出的波动让空间都在颤栗。
    这是真正的神通——法天象地！
    在这尊百丈巨人面前，地上的黑铁妖军渺小得如同尘埃。
    “死！”
    法相举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拍了下来。
    阴影笼罩了大地。绝望的气息足以让任何生灵崩溃。
    但炎烈在笑。
    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巨人，手指轻轻滑过终端屏幕。
    【检测到敌方开启“巨型单位”模式。】
    【是否启动“法天相地（V4.0图腾版）”？】
    【当前可用皮肤：兵主·蚩尤（战争/守护特化型）。】
    【代价：全员燃烧50%生命脂肪，虚弱三天。】
    “点火。”炎烈没有任何犹豫。
    “吼——！”
    遗迹内，八千名黑铁妖军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们身上的血管猛地暴起，体内储存的所有生物能、刚才吸收的灵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无数道红色的血气光柱从每个人身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汇聚，最终全部灌入炎烈的体内。
    炎烈的身体没有崩解。
    他在变大。
    无数红色的数据流在他体表交织，那是八千人的意志，是八千人的血肉。
    咔咔咔！
    暗红色的角质层疯狂生长，化作狰狞的重甲；肌肉纤维如虬龙般盘结，凝聚成实质般的躯干。
    眨眼间。
    一只覆盖着黑铁重甲的大手，猛地探出，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雷云法相落下的巨掌。
    轰——！！！
    气浪横扫八方，将方圆十里的树木连根拔起。
    烟尘散去。
    雷云老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面前，屹立着一尊同样高达百丈的恐怖巨人。
    它生有三头六臂，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生物装甲，背后的骨刺喷射着灼热的蒸汽，六只眼睛里燃烧着代表理智与疯狂并存的数据金光。
    那是上古兵主，蚩尤。
    炎烈（蚩尤形态）微微低头，看着脚下渺小的雷云老祖，三个头颅同时开口，声音如雷霆炸响：
    “渡劫期？”
    “很大吗？”
    巨人的六只手臂同时握拳，空气被捏爆的音爆声响彻云霄。
    “现在，是回合制游戏时间。”

 第569章 别误会，这叫技术性损耗

    总控室内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头顶那台老旧的换气扇叶片早就变形了，每转一圈都会刮蹭到护网，发出“咔哒、咔哒”的噪音，像是个快断气的老人在磨牙。
    肃清队队长坐在那张满是划痕的金属桌后，机械义肢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桌上那份手写报告纸张粗糙，边缘毛糙得像是被狗啃过，但上面的数据却漂亮得离谱。
    “解释。”
    队长指着红笔圈出的一行字，面具下的电子义眼缩放焦距，红光死死锁定了面前这个穿着编号囚服的男人。
    “百分之二十的‘技术性损耗’？以前只有百分之五。”
    墨尘没立正，也没低头，甚至连囚犯该有的那股子畏缩劲儿都没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子微微后仰，视线扫过队长肩章上的灰尘，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长官，以前你们那叫喂猪，猪槽里有什么猪就吃什么。现在我们是在做高精尖的灵能加工。”
    墨尘抽出右手，食指在报告的数据栏上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要想把废矿提炼成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高能晶体，就得把那些看着像肉、其实是瘤子的杂质切掉。这在热力学上叫熵增处理，在生意场上……”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叫优胜劣汰。”
    队长敲击桌面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对热力学一窍不通，那些专业术语听得他脑仁发胀，但“优胜劣汰”这个词，很对他的胃口。
    在这个鬼地方，人命都算成本，何况几块破石头。
    “但这损耗量太大了。”队长抓起报告，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守财奴特有的心疼，“这都是钱。”
    “不，长官。”
    墨尘往前迈了一步，鞋底重重踩在铁地板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逼近。
    “这百分之二十的废料，换来的是成品单价提升百分之五十。而且，高纯度晶体在黑市是稀缺货，您完全可以把价格再往上提两成。至于理由？就说是‘工艺升级’，或者是‘由于不可抗力导致的产能优化’。”
    队长愣住了。
    电子义眼疯狂闪烁，显然是在进行高速算力辅助，计算这笔账的盈亏。
    三秒后，他往椅背上一靠，那股子紧绷的杀气散了个干净。
    “准了。”队长把报告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废料怎么处理？”
    “那是剧毒矿渣，堆在矿坑里容易把工人毒死，影响产能。”墨尘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会让人专门划出一块‘隔离区’，集中堆放，定期申请销毁。”
    “随你便。”
    队长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
    “只要每天的850单位不少，你把矿坑炸了都行。”
    墨尘没说话，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商务礼仪，转身推门而出。
    随着铁门重重关上，他脸上那副恭顺的面具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冷意。
    ……
    回到矿坑，热浪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D-9区变了。
    没有鞭打声，没有惨叫声，甚至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只有整齐划一的工具碰撞声，叮当、叮当，节奏精准得像是一首精密编排的工业交响曲。
    D-8区并入的那几百号人被编入了夜班组，这会儿正如死猪一样挤在阴暗的角落里睡觉，呼噜声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流水线末端，几个精灵正用颤抖的手指，将筛选出来的矿石分类。
    “老板。”
    阿吉抱着那个破本子凑过来，一脸肉疼地指着旁边堆成小山的灰扑扑矿石。
    “咱们真要把这些扔了吗？这些虽然纯度不够，但也能换不少积分啊。”
    那些被丢弃的矿石表面看着像煤渣，黑不溜秋，毫不起眼。
    但在墨尘的感知里，这些石头内部包裹着极为狂暴且不稳定的灵力团。
    这就是他口中的“技术性损耗”。
    “扔？”
    墨尘弯腰捡起一块“废料”，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沉，隐约还能感觉到里面暴躁的火元素在跳动。
    “阿吉，记住了。在聪明人手里，垃圾只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他走到那堆“废料”旁，看似随意地踢了几脚。
    几块较大的矿石滚落，恰好卡在特定的方位上。
    乾位聚气，离位引火。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顺着他的脚尖注入地下，像是引线点燃了炸药桶。
    原本散乱堆放的废渣堆，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游离在矿坑里的浑浊灵气开始缓慢地向这里汇聚，被那些狂暴的矿石贪婪地吞噬。
    这不是垃圾堆。
    这是一个伪装成垃圾堆的“聚灵养煞阵”。
    “别让人靠近这里。”墨尘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辐射大，靠近了会烂裤裆。”
    阿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捂住下半身，连退三步，恨不得离那堆石头八丈远。
    搞定了“军火库”，墨尘转身走向了D-8区的休息区。
    那里躺着几十个在之前暴乱中受伤的囚犯。
    断胳膊断腿的，开膛破肚的，还有几个脑袋开了瓢的，正躺在发霉的草垫上哼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伤口腐烂的腥臭味。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止痛药的鬼地方，受伤基本就等于判了死刑。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能在一晚上带走一条命。
    墨尘站在那群伤员中间，双目微眯。
    虽然修为尽失，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眼力还在。
    断裂的骨骼、淤塞的血管、坏死的组织，在他眼里就像是摊在案板上的肉，纹理分明。
    “想活吗？”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瞬间掐断。
    一个断了大腿骨的狼人囚犯艰难地抬起头。他浑身长满黑毛，此刻已经被冷汗浸透，乱糟糟的毛发贴在身上，眼里满是绝望和怀疑。
    “你能……救？”
    “我不仅能救你的腿，还能治好你修炼‘血煞功’留下的肺部纤维化。”墨尘指了指狼人每次呼吸都像拉风箱一样的胸口，“你那个肺，再拖三个月就烂完了。”
    狼人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这是他的秘密，连以前的老大奎恩都不知道！这个新来的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条件？”狼人咬着沾血的牙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在监狱里更是如此。
    “聪明。”
    墨尘打了个响指，“我不收积分，那玩意儿对我没用。我要你们藏的灵石、贴身收藏的功法残页，或者……”
    他环视一圈：“你们知道的某些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情报。”
    伤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我……我有！”
    狼人挣扎着从裤裆的暗袋里掏出一颗沾着血丝和污垢的黑色珠子。
    “这是我在废矿深处挖到的，虽然不知道是啥，但里面有能量！很烫！”
    墨尘伸手接过珠子。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灼烧感顺着皮肤直钻经脉。
    低阶火属性妖兽的内丹，虽然杂质多了点，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鬼地方，算得上是大补之物。
    “成交。”
    墨尘把妖丹揣进怀里，蹲下身，手掌按在狼人断裂的大腿上。
    他调动妖丹里那一丝狂暴的火灵力，直接引导进狼人的体内。这不是温和的治愈术，这是透支生命潜能的虎狼之药。
    “忍着点，会很疼。”
    咔嚓！
    墨尘猛地一扭，将断骨强行复位。
    根本不给狼人反应的时间，灵力如烧红的钢针般扎入狼人的骨髓，强行催动细胞分裂。
    “嗷——！！！”
    狼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青筋暴起，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两只爪子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壑，指甲崩断了都不自知。
    太疼了。
    就像是有无数只行军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但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肿胀发紫的大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断骨处传来密集的骨骼生长声，像是爆豆一样噼里啪啦作响。
    仅仅十秒钟。
    伤口结痂，骨骼愈合。
    虽然这条腿以后会因为透支而折寿十年，阴雨天会疼得要死，但至少现在，它能跑能跳，能杀人。
    狼人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腿，用力捏了一把，那是真实的痛感。
    砰！
    狼人猛地翻身跪倒，对着墨尘咚咚磕头，额头撞在岩石上全是血。
    “神医！神医啊！我想跟着您干！”
    周围的囚犯看傻了。
    这哪里是医术，这简直是妖术！
    “下一个。”
    墨尘站起身，在狼人身上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排待修的机器。
    “挂号费先交一下，概不赊账。”
    ……
    深夜。
    D-9区陷入了沉睡，只有换气扇还在发出疲惫的嗡嗡声。
    墨尘独自一人坐在那堆“技术性损耗”的废渣堆旁，背影被昏暗的矿灯拉得很长。
    他面前摆着那个从狼人手里敲诈来的妖丹，还有白天截留下来的几十块高纯度“废料”。
    “人命真的太不值钱了。”
    墨尘自言自语，手指灵活地在矿石上刻画着繁复的灵纹。指甲划过石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
    这块石头在聚灵阵里养了一天，内部的灵能已经狂暴到了临界点，拿在手里微微发烫，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墨尘把指尖凑到嘴边，咬破。
    鲜红的精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矿石表面画下最后一笔。
    嗡。
    矿石发出一声轻鸣，随即红光一闪，光芒内敛，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成了。
    这就是他很久以前在诺顿城研究的——“土制灵爆雷”。
    虽然结构简陋，极不稳定，但这玩意儿炸开的时候，威力足以掀翻一辆轻型装甲车，附带的火毒还能让方圆十米寸草不生。
    墨尘满意地将这颗土雷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这是第一颗。
    按照这个进度，三天后，他就能拥有一支足以把整个D区炸上天的火力小队。
    “队长说得对。”
    墨尘抬头，看着远处高塔上探照灯下巡逻的肃清队，强光刺眼，但他没有眨眼，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一抹惨白的光。
    “只要产量达标，把矿坑炸了都行。”
    他拍了拍怀里的雷，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热度，像是揣着一头随时会醒来的猛兽。
    “希望到时候，你们别后悔给了我这个特权。”

 第570章 物理超度，这叫科学修仙

    雨停了。
    不是云散，是水被烧干了。
    两尊百丈高的庞然大物对峙，中间的空气因高温扭曲，原本泥泞的断魂岭此刻板结干裂，冒着刺鼻的白烟。
    左侧，雷云老祖的法相通体紫金，每一寸皮肤都流淌着高密度的灵压，光晕流转，那是修仙界几千年审美堆砌出的神圣。
    右侧，是个怪物。
    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束像几万条绞死的蟒蛇，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黑色的骨板强行钉入关节，缝隙里呲呲往外喷着高温蒸汽。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六条胳膊垂到膝盖，指尖滴落的不知是润滑油还是强酸，把地面蚀出一个个黑坑。
    这种东西不该存在于世间。
    它丑陋、野蛮、充满工业废料般的恶臭。
    “装神弄鬼。”
    雷云老祖俯视着下方的污秽之物，手指虚握。
    他不信一群炼气期的垃圾拼凑在一起，就能翻天。
    “九天玄刹，落！”
    法相手中的雷鞭猛地抽下。
    紫光炸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那不是普通的闪电，是蕴含了雷系法则的劫罚，粗大的雷柱撕开空间，直奔怪物中间那颗头颅。
    速度快得没有时间思考。
    炎烈也没打算思考。
    他眼前的世界是由无数绿色线条构成的。
    【高能反应捕获。】
    【属性：雷。电压：1.2亿伏特。】
    【判定：优质高能蛋白棒。】
    【进食程序：启动。】
    “吼！”
    暗红色的巨人没有躲。六只大手猛地向上抓去，掌心原本粗糙的老茧突然裂开，露出六张布满环形利齿的腔口。
    轰！
    雷柱正中掌心。
    没有爆炸。
    那足以把元婴修士气化成灰的恐怖能量，在接触到掌心的瞬间，像是泥牛入海。
    咕嘟。
    一声巨大的吞咽声响彻山谷。
    怪物背后的几根骨刺排气管猛地一震，喷出一股带着电火花的蓝烟。
    炎烈中间那颗脑袋砸吧了两下嘴，声音经过扩音器官的震动，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
    “有点麻，薄荷味的？差评。”
    雷云老祖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吃了？
    那是劫雷！是天道法则！
    这东西的胃是什么做的？
    “这就完了？”
    炎烈眼中的数据流疯狂刷新，体内的生物炉发出轰鸣。
    【充能进度：150%。】
    【过载模式：开。】
    “老东西，礼尚往来，你也吃老子一拳！”
    嘭！
    地面崩塌出一个陨石坑。
    百丈高的钢铁血肉之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法诀，没有吟唱。
    只有数万吨动能带来的纯粹暴力。
    雷云老祖头皮发麻，法相下意识举起雷鞭格挡。
    “欧拉欧拉欧拉！！”
    炎烈的六只拳头化作残影。
    这根本不是武术，这是工业锻压机在全功率运作。
    每一秒，都有上百吨的重拳砸在法相胸口。
    咚！咚！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远处山体滑坡。每一拳落下，炎烈拳锋上的骨刺都会高频震动，发出刺耳的蜂鸣。
    “蠢货！本座法相乃灵气所聚，物理攻击无效……”
    雷云老祖的嘲笑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法相胸口的护体神光正在溃散。
    那不是被打碎的，是被震散的。
    【目标灵子结构解析完毕。】
    【固有频率：4320赫兹。】
    【反向震荡波加载。】
    “给老子碎！”
    炎烈暴喝，六拳合一，重重轰在同一个点上。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号称万法不侵的护体神光炸成漫天光点。
    巨大的冲击力贯穿法相，雷云老祖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喷在法相核心处。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
    “这叫物理，土鳖。”
    炎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背后蒸汽喷射口全开，推着庞大的身躯再次压上。
    一只大手死死扣住了法相的面门，另外四只手锁死了四肢。
    “给爷趴下！”
    轰隆！
    百丈法相被硬生生按进泥潭，激起百米高的泥浪。
    这已经不是斗法。
    这是街头斗殴。
    炎烈骑在法相身上，满是獠牙的大嘴裂到了耳根，眼中红光大盛。
    “刚才那根辣条没吃饱。”
    “你这胳膊，看着挺劲道。”
    撕拉——！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炎烈双臂发力，大腿蹬着法相的胸口，竟硬生生将雷云法相的一条右臂扯了下来！
    断口处，浓郁的灵气狂喷而出。
    对于黑铁妖军来说，这不是伤口，这是开了闸的自助饮料机。
    “吸溜！”
    炎烈抓着那条纯能量构成的巨臂，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遗迹深处。
    八千名负责提供算力和生物能的难民，此刻正通过神经链接共享着这份“大餐”。
    原本因为透支生命而干瘪的身体，在海量灵气的反哺下迅速充盈。
    那是渡劫期大能修炼了数千年的精纯灵力！
    “香！太香了！”
    “这就是大能的味道吗？”
    “我想吃大腿！那个肉多！”
    贪婪的意念汇聚成海，顺着神经网冲进炎烈的大脑，让他的动作更加狂暴。
    他又盯上了法相的另一条腿。
    “竖子尔敢！！！”
    泥潭中，雷云老祖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法相本就是性命交修的根基，被生吃一部分，等于直接在啃他的灵魂。
    痛入骨髓。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种羞辱感。
    堂堂渡劫期，合欢宗的一方霸主，竟然被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怪物按在泥里当干粮吃？
    “既然肉身难灭，那就毁你神魂！”
    雷云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这群怪物肉身虽强，但神魂必然驳杂。毕竟是由数千人拼凑而成的缝合怪，意识肯定混乱不堪。
    只要用强大的神念冲击，定能将他们的主意识瞬间抹杀！
    “元神出窍！灭魂刺！”
    嗡！
    一道半透明的灰色虚影从雷云老祖天灵盖冲出。
    那是他修炼了三千年的本命元神，凝聚了毕生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直接刺入炎烈眉心。
    没有物理阻挡。
    元神攻击，直指本源。
    炎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六只眼睛里的红光瞬间黯淡。
    “哈哈哈哈！”
    雷云老祖见状，披头散发地狂笑起来，满嘴血沫，“肉身强横又如何？一群没有底蕴的畜生，在本座的神魂攻击面前，就是待宰的……”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元神刺进去后，并没有刺穿对方的识海。
    而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嘈杂的、拥有八千个疯子意识的聊天群里。

 第571章 欢迎加入黑铁妖军豪华午餐

    雷云老祖后悔了。
    前一刻，他还是高悬九天的渡劫真仙，元神出窍，要碾碎这群地底的虫豸。
    这一刻，他的神魂冲进炎烈的眉心，却没看见预想中的识海灵台。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停尸房，或者说，一个挤满了八千两百三十一个饿鬼的囚笼。
    四周漆黑粘稠。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浑浊、充血、癫狂。
    没有一丝修仙者的清灵之气，只有纯粹的、积压了数日的、对能量的极度渴求。
    雷云老祖的元神停在半空，甚至不敢再进一寸。
    这哪里是识海。
    这是地狱的食堂开饭现场。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炎烈的意识体穿着大裤衩，手里剔着牙，满脸横肉地挡在雷云老祖面前。
    “进别人脑子不敲门，没教养。”
    炎烈吐掉嘴里的数据残渣。
    四周那八千多双眼睛红光大盛。
    嘈杂的杂音在雷云老祖耳边炸开，那是八千个人的思维直接轰入他的神魂：
    “肉！”
    “高纯度魂力！”
    “能吃！能吃！”
    “我要大腿！给我留一口！”
    【警告：高能精神体入侵。】
    【防御机制：暴食。】
    【全员加载插件：精神刀叉。】
    炎烈打了个响指。
    “开席。”
    “不——！！”
    雷云老祖惨叫。
    他想退，动不了。
    无数根精神力凝聚成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上来，死死勒住他的四肢。
    紧接着，黑暗中扑出来无数张嘴。
    撕扯。
    吞咽。
    没有斗法的玄妙，没有法术的光影。
    只有最原始的进食。
    雷云老祖引以为傲的三千年神魂修为，在八千个饿疯了的意识面前，就是一块并不算大的蛋糕。
    “放开老夫！我是合欢联盟客卿！我……”
    啪！
    炎烈一巴掌扇在雷云老祖元神的脸上，直接扇掉了一大块魂力，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在这里，你只是一盘菜。”炎烈咽下魂力，打了个饱嗝，“还是没放盐的那种。”
    ……
    外界。
    那尊顶天立地的雷霆法相僵住，随后崩塌，化作漫天光点。
    黑铁巨人解体，蒸汽喷涌。
    炎烈恢复了三米高的龙人形态，浑身鳞片通红，冒着滚滚热气。他大步走到深坑边缘。
    坑底，雷云老祖瘫在泥水里。
    这位渡劫大能此刻翻着白眼，嘴角流涎，神魂受损让他彻底失去了对肉身的控制。
    但他还没死。
    渡劫期的生命力强得可怕。
    “咳……咳咳……”
    雷云老祖手指抠进泥里，试图往外爬，声音嘶哑：“你……敢伤我……合欢联盟……必杀你……”
    咔嚓。
    炎烈一脚踩碎了他的下巴。
    “废话真多。”
    炎烈弯腰，那张长满獠牙的脸几乎贴到雷云老祖的鼻尖。
    “合欢联盟？老子拆的就是合欢联盟。”
    他直起身，回头。
    废墟之上，八千名黑铁妖军站得笔直。他们脸色苍白，那是透支体力的后遗症，但每个人的精神都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那是尝到了“神”的味道后的狂热。
    “小的们。”
    炎烈指着脚下的雷云老祖，声音传遍全场。
    “这老东西一身是宝。渡劫期的肉大补，骨头做兵器，头发丝都能当导线。咱们穷，不能浪费。”
    “现在，分了他。”
    雷云老祖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恐惧。
    比死亡更深层的恐惧。
    他看到的不是战士，不是修仙者。
    是一群拿着锯子、抽血泵、剥皮刀的屠夫。
    “我要那个储物戒指！”
    “二大队负责放血！拿桶接！一滴都别漏！”
    “大腿归后勤组！给孩子们炖汤！”
    “别挤！都有份！”
    人群淹没了雷云老祖。
    极品法袍被撕碎，内甲被扒光，储物戒被强行撸走。
    甚至有个半妖小孩拿着把生锈的钳子，硬生生撬开了雷云老祖的嘴，拔走了那颗用来定颜的深海鲛珠。
    堂堂渡劫期大能，此刻就是一头待宰的年猪。
    “这……这是啥？”
    王大妈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凿子。凿子上雷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本命法宝，雷公凿。
    炎烈扫了一眼，视网膜弹出数据。
    【物品：雷公凿（残损）】
    【品级：天阶下品】
    【材质：九天玄铁、雷击木】
    【建议：原材料回收。】
    “那是法宝，我想想……”炎烈摸着下巴上的鳞片，“王大妈，这玩意儿耐高温，导热快。拿去融了，给食堂打几口大锅。咱们人多，以前那几口小锅煮饭太慢，排队都得半个时辰。”
    噗！
    只剩一口气的雷云老祖听见这话，两眼一翻，气晕过去。
    天阶法宝……打锅？
    这群土匪！没文化的土匪！
    “头儿，晕了，直接宰了？”一名战士提着还在滴血的骨锯问道。
    “宰了？败家玩意儿。”
    炎烈一巴掌拍在战士脑门上。
    “渡劫期的修士，体内元婴自成循环，那就是个永动机。杀了肉会烂，留着还有大用。”
    他掏出终端l里面是墨尘之前留下的资料，快速操作。
    【建筑蓝图：生物电池仓（V2.0）】
    【功能：抽取目标灵力，转化为标准电力。】
    【产能：5000千瓦/时。】
    【续航：500年。】
    “洗干净，塞进那个罐子里。”炎烈指了指遗迹角落腾出来的一个透明圆柱体容器，“基地防御塔正缺个充电宝，这老东西能顶五百年。”
    ……
    雨停了。
    断魂岭上空的毒瘴被刚才的大战吹散，露出久违的星空。
    遗迹大殿内，灯火通明。
    光源来自大殿中央那个巨大的透明容器。
    雷云老祖赤条条地泡在绿色营养液里，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紧闭双眼，满脸屈辱，体内的灵力被源源不断地抽离，顺着导线输送到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照亮了整个地下城。
    也照亮了广场上那口直径十米的新铁锅。
    锅底的火烧得正旺，那是用天阶法宝残渣打造的锅，导热性极好。
    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汤，香气四溢。
    变异兽肉混合着雷云老祖贡献的一点点“边角料”，对于这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难民来说，这就是无上的美味。
    炎烈坐在那个由血肉菌毯包裹的王座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下方，那群长着鳞片、触手、尾巴的怪物们正在大快朵颐。
    他们划拳，唱歌，用爪子撕扯着肉块。
    他们丑陋，扭曲，不再是人。
    但他们活着。

 第572章 剧本修改中，请稍后

    极乐天，后勤部洗碗间。
    奈亚子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她发现了一个真理：在这个城市里，只要跟着那个叫阿月的笨蛋，就永远不缺“惊喜”。
    这里的空气常年弥漫着洗洁精和油腻剩饭混合的味道。奈亚子蹲在满是泡沫的水池边，两条滑腻透明的触手正熟练地拿着钢丝球，以每秒三百转的高速刷着盘子。
    “只有洗干净盘子，才能在这个充满了低级碳基生物的世界里苟活下去。”奈亚子一边刷，一边在心里默念着《邪神自我修养手册》第一条：不要引起主角注意，不要引起作者注意，活着就是胜利。
    “奈亚子姐姐！你看！我捡到了半只烧鸡！”
    一个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洗碗间的死寂。阿月推门而入，脸上沾着灰，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那双大眼睛亮得像是一千瓦的灯泡。
    奈亚子叹了口气，头顶的呆毛无力地垂了下来。
    这个叫阿月的笨蛋，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饲主”。虽然名为饲主，但这货除了长得好看、心地善良、运气诡异之外，简直一无是处。走路平地摔是日常，端茶倒水必炸厨房，就连呼吸有时候都会呛到。
    但诡异的是，每次她闯祸，倒霉的永远是别人。
    “阿月，”奈亚子接过烧鸡，触手瞬间将其分解、吞噬，连骨头都没吐，“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这只鸡的出现，意味着某个倒霉蛋失去了他的午餐，并且大概率遭遇了‘意外’。”
    “嘿嘿，是一个胖主管。”阿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非要让我去帮他倒酒，结果我想躲开，一不小心绊倒了，手里的托盘飞出去……正好砸在他脸上。他晕倒前把这只鸡扔出来了。”
    奈亚子：“……”
    这哪里是意外，这分明是精准制导打击。
    就在这时，洗碗间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一个穿着管事制服、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阴鸷地扫过两人。
    “阿月！又是你！”管事指着阿月的鼻子咆哮，“昨天把王公子的灵茶洒了，今天又把李主管砸晕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阿月吓得一哆嗦，躲到了奈亚子身后，只露出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执法队干什么？”管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黑色的文件袋，重重拍在桌子上，“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把这份加急文件送到‘第十三层’去。送不到，你就把自己打包卖去窑子里抵债！”
    阿月愣住了：“第……十三层？可是极乐天只有十二层呀？”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管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转身就走，临出门前还恶意满满地补了一句，“记住，坐最里面的那部货梯，那是通往‘高层’的专线。”
    门关上了。
    奈亚子眯起那双翡翠色的眸子，盯着桌上的黑色文件袋。她的触手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捕捉到了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怨气。
    “姐姐，怎么办？”阿月快急哭了，“我去哪里找第十三层啊？”
    “别慌。”奈亚子拍了拍阿月的头，顺手把一根试图从裙底钻出来的触手塞了回去，“既然NPC发布了必死任务，那通常意味着隐藏副本开启了。走，姐姐带你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实’。”
    ……
    货梯不仅破旧，而且充满了年代感。生锈的铁门上刻满了不知名的抓痕，按键面板上只有几个模糊的数字。
    阿月颤抖着按下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13”。
    原本应该毫无反应的面板，突然闪烁起诡异的红光。电梯厢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类似野兽低吼的轰鸣，开始急速下降。
    “咦？不是去楼上吗？怎么往下掉？”阿月抓着扶手，一脸茫然。
    “因为地狱通常都在地下。”奈亚子淡淡地说道。她的视线穿透了电梯的金属壁，看到了外面流动的暗红色灵力管道。那些管道里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液化的生命力。
    叮——
    电梯停下。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焦臭。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无数透明的玻璃罐子整齐排列，罐子里泡着一个个赤身裸体的修士。他们身上插满了管子，神情扭曲，仿佛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而在大厅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炼丹炉。炉火并非凡火，而是惨白色的骨火。几个身穿防护服的修士正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扔进炉子里，提炼出几颗血红色的丹药。
    “人……人丹……”阿月捂住嘴，脸色煞白，“他们……他们在吃人？”
    “这就是极乐天的能源核心。”奈亚子面无表情地评价道，“利用庞氏骗局筛选出优质‘电池’，榨干价值后炼制成丹药，回流到市场上继续收割。完美的商业闭环，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什么人？！”
    一声厉喝打断了奈亚子的商业点评。
    几个守卫发现了闯入者，立刻祭出法宝围了上来。为首的一人狞笑道：“又是误入的小老鼠？正好，这一炉还缺两个药引子！”
    “姐姐……”阿月吓得腿软，下意识地往后退。
    这一退，出事了。
    她的脚后跟“恰好”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砖。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而在她倒下的路径上，“恰好”有一个用来照明的青铜烛台。
    “啊！”
    阿月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抓住什么，结果一巴掌拍在了烛台上。
    烛台倾倒。
    那根只有手指粗细的普通蜡烛，滚落到了旁边的合金墙壁上。
    下一秒，令奈亚子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不可摧、刻满了防御符文、连金丹期修士都轰不开的特种合金墙壁，在接触到蜡烛火苗的瞬间，竟然像淋了汽油的纸巾一样，轰的一声燃了起来！
    “卧槽？！”奈亚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不科学！这更不修仙！
    火焰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蔓延。它不烧衣服，不烧皮肉，专门烧那些防御阵法和承重结构。
    “火！救火！”
    守卫们慌了。他们试图用水系法术灭火，但这火遇水更旺，瞬间吞噬了整个炼丹大厅。巨大的玻璃罐子在高温下炸裂，里面的营养液流了一地，引发了连环爆炸。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奈亚子站在火海中，毫发无伤。她死死盯着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阿月。
    在奈亚子那双能看穿维度的眼睛里，她看到的不是火灾。
    她看到阿月的身后的影子里，伸出了一只握着红笔的巨手。那只手在虚空中对着这片区域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并在旁边批注了一行字：
    【此处剧情过于黑暗，不符合核心价值观，且由于由于不可抗力（指阿月手滑），导致设施线路老化短路，发生自燃。】
    于是，世界照做了。
    逻辑？常识？物理法则？在“作者”的红笔面前，都是个屁。
    “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火怎么会自己跑……”阿月抱着头，哭得梨花带雨，“我要赔多少钱啊……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奈亚子默默地从裙底掏出一根烤得半熟的触手递给阿月。
    “别哭了。”奈亚子看着周围正在崩塌的炼丹炉，眼神复杂，“这火烧得挺好。很有艺术感。”
    她一边嚼着嘴里嘎嘣脆的防御符文碎片，一边凑到阿月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喂，碳基生物，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拿着剧本进来的？”
    阿月眨着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加迷茫：“姐姐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是剧本？阿月听不懂……阿月只是个笨蛋女仆……”
    奈亚子盯着她看了三秒。
    那眼神清澈愚蠢，完全不像演的。
    “行吧。”奈亚子叹了口气，触手卷起阿月的腰，带着她冲向即将关闭的电梯井，“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只要你不把我写死，这极乐天你想怎么拆，我给你递锤子。”
    就在两人冲进电梯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脚下传来。
    极乐天那引以为傲的第十三层，连同无数罪恶与秘密，彻底化为了灰烬。
    而在废墟之上，一行只有奈亚子能看见的淡金色小字缓缓消散：
    【支线剧情修正完毕。】
    电梯急速上升。
    奈亚子看着还在抽噎的阿月，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对陆大盟主的同情。
    那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男人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身边就有一个这么大的雷。

 第573章 本狱长那是贪污吗？那是利润沉淀！

    D-9矿区，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陈年血垢发酵后的酸味。
    墨尘刚把那颗刻满灵纹的“土制灵爆雷”塞进怀里，牢房的铁栅栏就被暴力踹开。
    “出来！”
    肃清队队长站在门口，那身总是擦得锃亮的黑色防暴甲此刻沾满了灰，面具下的电子眼红光乱闪，显得焦躁不安。
    阿吉吓得手里的账本差点掉进酸液池里。
    墨尘拍了拍衣摆上的石屑，慢条斯理地站起来：“长官，今天的产量已经超额完成了，如果是想加餐……”
    “加个屁！”队长几步跨过来，那只机械臂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了齿轮咬合的噪音，一把揪住墨尘的领子，“跟我走。你要是真像你吹的那么神，今天或许能活；要是没本事，老子现在就毙了你凑数。”
    墨尘没反抗，任由对方拽着往外走，只是眼皮抬了抬：“看来是上面的大人物遇到麻烦了？”
    队长手一僵，没说话，但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穿过长长的隔离走廊，坐上直通上层的液压电梯。随着高度上升，空气中的恶臭逐渐被一种昂贵的、却依然掩盖不住腐朽气息的龙涎香所取代。
    D区总控室。
    大门是纯铜浇筑的，上面雕着狰狞的兽首，两颗红宝石眼珠子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幽光。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进去之后，把嘴闭严实点。”队长停在门口，声音低得像是在交代遗言，“典狱长正在气头上，上一批进去送茶水的仆役，已经被扔进粉碎机了。”
    墨尘挑了挑眉，伸手理了理那领口洗得发白的囚服，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整理参加晚宴的礼服。
    轰隆。
    铜门洞开。
    噼里啪啦！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灵瓷瓶擦着墨尘的耳边飞过，撞在铜门上炸得粉碎。锋利的瓷片飞溅，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墨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查账？查他娘的什么账！老子在D区吃糠咽菜，替皇朝镇压这些妖魔鬼怪，他们还要查老子的税？！”
    咆哮声如雷贯耳，震得墙上的挂饰都在抖。
    办公室大得离谱，地上铺着厚重的三阶妖兽皮毛地毯，墙上挂着几把断裂的飞剑作为装饰，处处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审美。
    办公桌后，一个肉山般的胖子正处于暴走状态。
    他穿着一身被肥肉撑得紧绷的丝绸官服，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手里抓着一份烫金的公文，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剥了。
    这就是D区典狱长，朱大常。
    “大人，息怒。”队长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声音发颤，“人带到了。这就是那个把D-9区产量翻了四倍的D-9527。”
    “滚！都给老子滚！”
    朱大常看都没看墨尘一眼，把那份公文狠狠摔在队长脸上，纸张边缘锋利如刀，在队长的面具上留下一道白痕。
    “黑衣卫那帮疯狗明天就要到了！还要带什么狗屁审计组！老子账上缺了三百万灵石的窟窿！三百万！你让老子拿什么填？拿你的命填吗？！”
    队长被砸得不敢吭声，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
    在大虞皇朝，黑衣卫就是死神的代名词。尤其是税务司，据说他们的算盘珠子都是用贪官的人头骨打磨的，算错一个子儿，就要剥一张皮。
    “还有这个！”
    朱大常抓起另一份报表，手指哆嗦着指着上面的红字，唾沫星子乱飞：“‘非人种族管理税’、‘灵石开采增值税’、‘环境污染治理费’……这群吸血鬼！老子辛辛苦苦卖点私矿容易吗？还要交税？那我贪污还有什么意义？！”
    整个办公室回荡着胖子绝望的怒吼。
    墨尘站在角落里，视线扫过桌上那些散乱的账本。
    私矿交易记录、公款招待费、甚至还有几笔莫名其妙的“精神损失费”。
    典型的粗放型贪污。
    手段低级，吃相难看，毫无技术含量。就像是一个只会用蛮力抢劫的小混混，根本不懂什么叫金融艺术。
    “完了……全完了。”
    朱大常发泄完，一屁股瘫坐在那张特制的加固灵木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抄家，灭族，点天灯……老子还没活够啊……”
    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队长跪在地上，身体僵硬。他知道，典狱长倒了，作为心腹的他，下场只会更惨。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打破了这停尸房般的氛围。
    朱大常猛地抬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射出凶光，死死盯着角落里的墨尘：“你笑什么？想死？”
    他猛地拉开抽屉，掏出一把灵能手铳，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墨尘的眉心。
    “我笑大人身在宝山不自知。”
    墨尘无视了那把充能的枪，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鞋底踩在昂贵的兽皮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明明手里握着一副王炸，却被几个拿算盘的账房先生吓破了胆。”
    “大胆！”队长吓得魂飞魄散，这疯子想拉着所有人陪葬吗？
    “慢着。”
    朱大常并没有扣动扳机。他是贪，但他不傻。一个面对枪口还能谈笑风生的囚犯，要么是疯子，要么真有点东西。
    “你说我有王炸？”朱大常冷笑一声，把枪拍在桌上，抓起那本账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催命符！三百万的亏空，私卖矿石的证据确凿！你懂个屁！”
    “我不懂贪污。”
    墨尘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与朱大常平视。
    “但我懂财务管理。”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那个刺眼的“三百万亏空”上，指尖用力，将纸张压出一个凹痕。
    “大人，这三百万，怎么能叫亏空呢？”墨尘语气充满了疑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明明是……‘未分配利润的战略性沉淀’。”
    朱大常愣住了。
    队长刚准备拔枪的手也僵在半空。
    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了？
    “什么……沉淀？”朱大常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懵逼。
    “沉淀。”墨尘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小学生，“大人您想，D区环境恶劣，设备老化，随时可能发生暴乱或者塌方，对吧？”
    “对……对啊，这破地方三天两头死人。”
    “既然风险这么大，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预留一笔‘D区安全与风险对冲基金’？”
    墨尘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朱砂笔，在账本上画了个圈，动作行云流水。
    “这三百万，就是您为了应对未来不可预见的灾难，而暂时截留下来，存放在私人账户以便快速调用的‘应急储备金’。这是您高瞻远瞩，为了皇朝的资产安全，不得不背负骂名进行的‘风险隔离’。”
    朱大常的嘴巴慢慢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鹅蛋。
    他活了四十年，第一次知道“把钱揣进自己兜里”还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大义凛然？
    “可是……私卖矿石呢？”
    朱大常咽了口唾沫，指着另一行红字，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暴躁，反而带上了一丝虚心求教的颤抖，“我把高纯度灵石卖给了黑市，这可是重罪……”
    “不不不，大人，格局小了。”
    墨尘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在看一个被误解的圣人。
    “那不叫私卖，那叫‘去库存化的高效流转’以及‘拓展非官方渠道的压力测试’。”
    “哈？”
    “您看，仓库里的灵石堆积如山，占用资金，还要防潮防盗，管理成本多高？”墨尘指着窗外那片漆黑的矿场，“您将这批灵石通过‘特殊渠道’快速变现，是为了回笼资金，用于改善囚犯的生活条件，提升生产效率。这叫‘盘活不良资产’！”
    墨尘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至于钱进了您的口袋……那是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您承担了巨大的决策风险和渠道维护成本。这叫‘管理层绩效分红’，是符合修仙界经济学基本原理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灵能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朱大常呆呆地看着墨尘，仿佛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财神爷。
    他贪了一辈子，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伟大，这么有远见，这么……符合经济学原理？
    “你是说……”朱大常的声音颤抖着，眼中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我没罪？我甚至还有功？”
    “功德无量。”墨尘斩钉截铁地点头，“您这是在为皇帝陛下分忧，是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孤勇者。”
    “那黑衣卫那边……”
    “账是死的，人是活的。”
    墨尘从朱大常手里轻轻抽走那本厚厚的账簿，随手翻了几页，满脸嫌弃地把它扔回桌上。
    “这种流水账，连我家门口卖烧饼的大爷都看不上。太直白，太粗俗。”
    “给我一晚上时间。”
    墨尘竖起一根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有力。
    “我帮您把这本烂账做平。不仅能平，我还能让黑衣卫觉得，您是整个大虞皇朝最廉洁、最高效、最懂得经营管理的模范典狱长。”
    朱大常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晃动，连带着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墨尘，呼吸粗重得像个拉坏的风箱。
    “你要什么？”
    他不傻。在这个吃人的鬼地方，没人会无缘无故帮别人，除非对方图谋更大。
    墨尘笑了。
    他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漆黑压抑、如同一头巨兽般的矿区，瞳孔深处倒映着点点矿灯的光芒。
    “我要D区的‘人事任免权’。”
    墨尘转过头，脸上那副恭顺的面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野心。
    “还有，以后这D区的生意，我要三成干股。”
    “毕竟，我也得有点‘利润沉淀’，不是吗？”

 第574章 查账？我这叫“非盈利性资产重组”

    D区总控室的大门紧闭。
    门外，两个当值的狱警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门内没有惨叫，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还有偶尔传来的纸张翻动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刮骨。
    房间中央。
    朱大常跪在厚重的妖兽皮地毯上，那一身三百斤的肥肉正随着呼吸频率高频抖动。汗水顺着他层层叠叠的下巴淌下来，滴在账本上，晕开了红色的朱砂，像是一滩血。
    他对面站着三个人。
    黑底金纹长袍，惨白面具，腰间挂着专门用来锁拿元婴期修士的“困龙锁”。
    黑衣卫，税务司审计组。
    领头的一人没有坐，只是用带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在一本烂账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节奏很慢，却精准地踩在朱大常的心跳上。
    “朱典狱长。”
    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D区去年的灵石开采量是三万标准单位，入库两万五。剩下五千，你的账目备注是‘损耗’。”
    那人弯下腰，惨白的面具几乎贴到了朱大常那张油腻的大脸上。
    “五千单位，占总产量的六分之一。这D区的耗子是成精了，还是长在你朱大人的肚子里了？”
    “冤……冤枉啊大人！”
    朱大常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作响，“真是损耗！矿坑塌方、灵气挥发……甚至还有低阶妖兽偷吃……”
    “妖兽？”
    黑衣卫冷笑，手掌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看来朱大人的脑子里也长了妖兽，得开瓢看看。来人，搜魂。”
    身后两名黑衣卫立刻上前，掌心泛起幽冷的蓝光。
    朱大常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吓尿。搜魂术一上，不死也得变白痴。
    “慢着。”
    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几分客气。
    黑衣卫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角落的阴影里，墨尘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盘，稳步走了出来。他穿着编号D-9527的囚服，却走出了一种巡视自家后花园的闲适感。
    “你是谁？”领头的黑衣卫杀机毕露。
    “D区特别财务顾问，墨尘。”
    墨尘走到办公桌前，将茶盘放下，顺手把朱大常那本被汗水浸湿的账本合上，扔进垃圾桶。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扔掉的只是一张废纸。
    “大人，您刚才看的是旧账，也就是我们会计算法中的‘原始沉淀数据’。”墨尘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图表，平铺在桌面上，“这一份，才是经过‘非线性资产重组’后的真实报表。关于那五千单位灵石，我们没有私吞，而是进行了……战略性转化。”
    黑衣卫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叠纸上。
    第一页正中央，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极具视觉冲击力：
    《关于D区高危作业环境下灵能熵增与残障人士再就业扶持计划书》。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看不懂。
    “什么意思？”黑衣卫皱眉，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几分。
    “请看第三页。”
    墨尘上前一步，手指点在一张色彩斑斓的饼状图上，“那五千单位灵石，确实没有上缴。因为它们被投入到了一个伟大的项目中——‘温暖矿坑’伤残关爱基金。”
    “关爱基金？”黑衣卫声音拔高，“在监狱里搞慈善？你拿我当三岁小孩耍？”
    “不，这是为了皇朝的长治久安。”
    墨尘面色肃穆，声音沉稳有力，“D区作为高危矿区，每年因工致残的犯人高达数百。按照旧例，这些人会被直接处死或扔进反应堆。但这不仅浪费了宝贵的生物资源，更会增加暴戾之气，导致暴动频发，极大影响产能。”
    他打了个响指。
    总控室侧门滑开。
    十二个缺胳膊少腿的犯人走了进来。
    正是之前被墨尘治好的那批伤员。
    他们穿着统一缝制的灰色马甲，胸口绣着“D区义工”四个大字，手里拿着扫帚、抹布、扳手。没有以往囚犯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反而个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
    “向特使大人问好！”
    狼人囚犯吼了一嗓子。
    “特使大人辛苦了！为皇朝尽忠！为D区奉献！”
    十二个人齐刷刷地鞠躬，声浪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墨尘指着这群人：“大人请看。这就是那五千灵石的去向。我们建立了康复中心，购买了义肢，提供了营养餐，让他们从事后勤工作。这不仅解决了废弃人口处理难题，更将本季度的暴动率降低了90%。这五千灵石，不是损耗，是维稳经费！是皇朝仁政的光辉体现！”
    黑衣卫看着那群虽然残疾、但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犯人，一时语塞。
    大虞律法里确实有“教化感化”的条款，但几千年来从没见哪个典狱长真干过。毕竟杀人比救人便宜多了。
    可眼前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
    这哪里是监狱，简直是模范教化基地。
    “有点意思……”黑衣卫嘟囔了一句，翻过一页，“但这上面还有一笔三百万的资金缺口，名目是‘技术性研发投入’。这也是慈善？”
    地上的朱大常刚把心放回肚子里，这会儿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他私卖矿石贪下来的巨款，也是死罪。
    “大人果然明察秋毫。”墨尘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仿佛遇到了知音，“这三百万，是我们用来研发‘灵能废渣二次利用技术’的专项天使轮投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圆球。
    正是那颗“土制灵爆雷”的未激活版。
    “我们发现，废弃矿渣中含有极不稳定的狂暴灵能。通过特殊工艺，可以将其转化为……高效的开山工具。”
    墨尘把圆球递过去，“这项技术一旦成熟，将为皇朝节省千万级的火药开支。这三百万，是种子轮投资，是赌皇朝的未来！”
    黑衣卫接过圆球。
    入手滚烫。
    里面那股躁动不安的火灵力正在疯狂跳动，这种结构他从未见过，粗糙，但充满了毁灭性的美感。
    确实是某种技术雏形。
    “如果能量产……”黑衣卫掂了掂手里的雷，若有所思。
    这种威力，若是用来炸开坚硬的灵石矿脉，效率至少能翻三倍。
    “已经在量产的路上了。”墨尘适时补了一刀，“只要资金到位，下个季度我们就能拿出成品生产线。”
    黑衣卫沉默了片刻。
    他合上报表，将那颗雷揣进自己怀里，然后深深地看了墨尘一眼，最后视线落在还没爬起来的朱大常身上。
    “朱典狱长。”
    “在！在！”朱大常浑身一激灵，肥肉乱颤。
    “没想到，你这身肥肉下面，竟然藏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黑衣卫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敬意，“这份报告，我会如实呈交户部。‘温暖矿坑’计划很有推广价值。至于那三百万研发费……我会建议上面追加拨款，作为重点扶持项目。”
    追加拨款？
    朱大常傻了。
    不仅没被砍头，没被搜魂，还要升官发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提拔！”朱大常激动得语无伦次，要不是腿软，恨不得跳起来亲黑衣卫一口。
    黑衣卫没再废话，带着人转身就走。
    这种“懂事”且“有能力”的下属，在皇朝不多见，得保。
    ……
    随着飞艇引擎的轰鸣声远去，总控室里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狂笑。
    “哈哈哈哈！天才！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朱大常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狠狠拍着墨尘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墨尘拍散架，“D-9527……不，墨老弟！你就是我的福星！我的财神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黑色卡片，郑重地塞进墨尘手里。
    那是他贴身收藏的最高权限卡。
    “这是特别助理证。除了老子的私人金库，D区所有地方，你随便进！所有门禁，对你无效！”
    朱大常满脸红光，已经开始幻想升职加薪后的美好生活，“以后这D区的账，全归你管！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墨尘接过那张冰凉的卡片。
    指腹摩挲过上面复杂的灵纹回路，确认了真伪。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是为了帮这个死胖子洗钱，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特权。
    他的目标，是这张卡片背后的权限——通往D区地下三层核心服务器的物理密钥。
    那里，连通着大虞皇朝的天网系统。
    “多谢典狱长栽培。”
    墨尘将卡片揣进兜里，微微欠身，“既然有了特权，那我得去‘巡视’一下我们的领地了。毕竟为了应对上面的拨款，我们还得再做几份更漂亮的‘研发数据’。”
    “去吧去吧！”朱大常挥手，不耐烦地赶人，他现在急着开一瓶珍藏的灵酒压压惊，“随便搞！只要别把天捅破就行！”
    墨尘转身，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摸着口袋里那张硬邦邦的黑卡，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走向了通往地下深处的专用电梯。
    天不用捅破。
    但这D区的天，该换个颜色了。

 第575章 大虞长公主：这哪里是假账？这是治国方略！

    大虞皇都，天枢城。
    长公主府坐落在皇城中轴线的东侧，琉璃瓦上积着薄雪，檐下的风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碎响。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龙脑香。
    九公主姬如烟慵懒地靠在紫檀木铺就的软榻上，纤细的手指正翻阅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她身穿一袭素净的月白宫装，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作为皇室这一代最杰出的谋略家，她习惯了在无数杂乱的情报中寻找蛛丝马迹，像个耐心的猎人。
    但此刻，这位素以此城府深沉著称的长公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噗嗤。”
    这一声轻笑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跪在下首的黑衣卫统领影三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他跟了殿下十年，见过她杀伐果断，见过她冷若冰霜，唯独没见过她看情报看得笑出声来。
    “有点意思。”姬如烟坐直了身子，手中的那叠纸被她抖得哗哗作响，“这份《D区非线性资产重组报告》，是谁写的？”
    “回殿下，是D-9矿区的一名服刑人员，编号9527，名为墨尘。”影三沉声回答，“据朱大常那个蠢货说，这是他的‘特别财务顾问’。”
    “财务顾问？”姬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把贪污说成‘利润沉淀’，把私卖矿产叫‘去库存化’，把压榨残疾犯人包装成‘温暖矿坑关爱基金’……这哪里是财务顾问，这分明是个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
    她将报告扔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那行“关于灵能熵增与残障人士再就业”的标题。
    “影三，你觉得这份报告荒谬吗？”
    “属下……属下觉得简直是满纸荒唐言！那是对皇朝律法的公然践踏！”影三愤愤不平，“若非税务司那帮人被这一套说辞绕晕了，朱大常那颗猪头早就挂在城门上了。”
    “肤浅。”
    姬如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你只看到了他在洗白贪污，本宫看到的，却是惊人的动员能力和资源整合术。”
    她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幅皇朝疆域图前，目光深邃。
    “D区是什么地方？那是人间炼狱。暴动、死亡、混乱是那里的常态。可这个墨尘，仅用一份报告，几句说辞，就把一群原本只能等死的残废变成了高效的劳动力，把必死的亏空变成了朝廷拨款的重点项目。”
    “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仅仅是改变了‘名目’和‘规则’，就让黑衣卫的刀举起来又放下，甚至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姬如烟转过身，声音低沉：“这不是小聪明，这是大智慧。如果这套‘管理学’用在军队里呢？用在户部呢？甚至……用在治国上呢？”
    影三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没想那么深，但经殿下一点拨，那个在报告里满嘴跑火车的囚犯形象，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不过，仅凭这个，还不足以让本宫动心。”姬如烟话锋一转，从袖中抽出另外两份来自边境的急报，随手扔在影三面前。
    “念。”
    影三双手颤抖地捧起第一份密函，那是来自北境暗哨的加急件。
    “北境境外黑风岭异动……万兽宗飞舟残骸遍地，金丹长老刘长风失踪。据目击者称，妖族内部似乎出现了一个名为‘赤色黎明’的新组织，打出的旗号是……‘工农联合，推翻暴政’？其首领疑似一名人族修士，正在对妖族进行……扫盲教育？”
    影三念得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是在听天书。妖族？扫盲？还要推翻暴政？这群茹毛饮血的畜生什么时候学会喊口号了？
    “再念第二份。”姬如烟面无表情。
    “西面合欢联盟驻地……渡劫期老祖雷云，魂灯忽明忽暗，呈现大凶之兆。据探子回报，雷云老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境外的断魂岭，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现场留有恐怖的战斗痕迹，似乎是……纯粹的肉身力量造成的破坏。”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渡劫期老祖失踪，这在修仙界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姬如烟走到地图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黑风岭”、“断魂岭”和“D区监狱”三个位置上分别画了个圈。
    “北面，妖族有了纲领，不再是一盘散沙，这是思想的觉醒。”
    “西面，合欢联盟折损了最高战力，大皇兄引以为傲的外部强援成了没牙的老虎，这是力量的失衡。”
    “而在这里……”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D区的位置上，“在皇朝的腹地，出现了一个能把死人说活、把黑账洗白的鬼才。”
    姬如烟猛地回过头，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影三，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吗？”
    “殿下的意思是……”
    “大皇兄勾结合欢联盟，意图染指皇位，这早已不是秘密。但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雷云老祖。如今雷云生死不知，合欢联盟必然人人自危，大皇兄在朝堂上的腰杆子就要软了。”
    姬如烟冷笑一声，随手折断了案瓶中的一枝红梅。
    “天要变了。乱世将至，妖魔横行，而我们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父皇，还在沉迷长生丹药。”
    “在这种时候，D区出的这个‘人才’，就显得格外重要。”
    她重新拿起那份《非线性资产重组报告》，就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能把朱大常那种废物扶上墙，说明此人不仅有手段，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既然能把D区的烂账做平，自然也能帮本宫把这大虞皇朝的‘烂账’理一理。”
    “殿下，您的意思是……”影三试探着问道，“要招揽他？”
    “招揽？”姬如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是利用。是一场交易。”
    她走回书桌前，提笔在一张烫金的奏折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传本宫口谕给黑衣卫统领。”
    “D区‘温暖矿坑’项目，乃是皇朝推行仁政的典范。朱大常虽有过失，但瑕不掩瑜，其心可嘉。着令停止对D区的一切后续调查，将此项目列为户部年度重点扶持对象。”
    影三瞪大了眼睛：“殿下，您这是要保朱大常？”
    “本宫保的不是那头猪，是那头猪背后的高人。”姬如烟吹干了墨迹，将奏折合上，“黑衣卫那是父皇的刀，若是让他们深查下去，墨尘的存在必然暴露。到时候，这个人若是被父皇看中抓去炼丹，或者被大皇兄招揽，对本宫都是麻烦。”
    “我要让他藏在暗处，藏在朱大常那身肥肉的阴影里，做本宫手里的一张底牌。”
    姬如烟将奏折递给影三，语气变得森寒：“另外，派‘影卫’去一趟D区。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不要让朱大常知道。”
    “去接触那个代号9527的墨尘。”
    “告诉他，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那些小把戏，骗得过黑衣卫，骗不过本宫。他的命，现在是本宫给的。”
    “如果他想活得更久，想在这个吃人的监狱里爬得更高……本宫可以给他梯子。”
    “但前提是，他得做本宫的一条狗。”
    影三接过奏折，单膝跪地，重重一抱拳：“属下遵命！”
    看着影三消失在阴影中，姬如烟重新靠回软榻，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遥远的北方。
    风雪越来越大了。
    “妖族起义……渡劫陨落……还有一个懂‘经济学’的囚犯。”姬如烟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报告的边缘，“这棋局越来越乱了。不过，越乱越好。浑水，才好摸鱼。”
    她自信地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全局。
    在她的剧本里，墨尘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渴望生存的棋子，只要给点甜头，再施以威压，就能轻易拿捏。
    殊不知，她想要收服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正准备把整个修仙界变成巨型工厂的资本家；她眼中的“妖族暴乱”，是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赤色风暴；而那个失踪的雷云老祖，此刻正作为一个“永动机”在给炎烈的地下基地发电。
    当这三股力量真正汇聚的那一刻，这位自诩算无遗策的长公主，恐怕会后悔今天没有直接派兵把D区给平了。
    ……
    与此同时，D区地下三层。
    巨大的服务器机组正在轰鸣，幽蓝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赛博朋克的鬼域。
    墨尘坐在一张由废弃灵导管改装的椅子上，面前悬浮着数十个光幕。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滴——”
    “D区总控权限已完全破解。”
    “正在接入大虞皇朝天网系统……接入成功。”
    “正在后门植入逻辑病毒……植入完成。”
    墨尘停下动作，端起手边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这是用低阶火灵草和苦丁茶调配出来的替代品，味道像极了前世加班深夜里的速溶咖啡。
    他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光幕上。那上面显示的，正是皇都户部的拨款流向。
    “三百万研发资金已到账。”
    墨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让朱大常觉得无比可靠、却让黑衣卫觉得无比真诚的笑容。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感谢……那位未曾谋面的‘天使投资人’。”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在朝堂上推了一把，但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第576章 监狱变大厂！长公主特使被资本家吓傻

    D-9区地下二层。
    这里没有发霉的稻草，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混合了劣质润滑油和高阶灵石粉末的奇异味道。
    姬灵脸上抹着锅底灰，穿着大两号的灰色囚服，胸口挂着“9528”的临时工牌。为了混进这个传说中的“魔窟”，她甚至封印了自己金丹期的修为。
    但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自诩看遍大虞皇朝阴暗面的皇室暗卫，此时也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哪里是监狱？
    巨大的溶洞顶端悬挂着数百盏长明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上，四条铭刻着“极速符文”的黑色履带正在疯狂转动。数百名犯人坐在履带两侧，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左手抓取零件，右手持灵烙铁，滋啦一声，青烟冒起，组装完成，放回履带。
    全程不超过三息。
    没有交谈，没有偷懒，甚至没人抬头看一眼新来的狱警。
    “动作快点！那个独眼龙，你这一炷香才装了五十个核心，想被扣掉今晚的红烧肉吗？”
    高台上，一只穿着定制西装马甲的狼妖正举着扩音法螺咆哮。
    它手里没有鞭子，只有一本厚厚的考勤表。
    “记住！你们不是在服刑，是在为自己的未来积攒本钱！今天的产量就是明天的假释分！表现最好的前三名，本周可以获得‘单间居住权’和‘热水澡票’一张！”
    原本眼神麻木的独眼龙一听“热水澡”，那只独眼里瞬间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手里的灵烙铁挥舞得都要冒出火星子。
    姬灵僵在原地。
    她见过严刑拷打，见过酷吏逼供，那些手段只能换来犯人的哀嚎和仇恨。
    可这里……
    这群穷凶极恶的劫修、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竟然为了几块红烧肉和一张澡票，在拼命压榨自己的灵力和神识。
    更可怕的是，他们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诡异的……上进心？
    “新来的？发什么呆！”
    一个戴着红袖章、满脸横肉的壮汉走过来，把一张表格拍在姬灵怀里。
    “去C区那个断腿的筑基修士那领料。别磨蹭，现在的D区，时间就是灵石，效率就是生命。耽误了墨先生的‘IPO前置产能测试’，典狱长会把你皮扒了做灯笼。”
    姬灵木然地接过表格。
    IPO？产能测试？
    这些词拆开她都认识，凑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滋——
    头顶的扩音阵法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
    原本嘈杂的车间瞬间安静，连那只咆哮的狼妖都闭上了嘴，一脸虔诚地看向头顶的阵法核心。
    一个年轻、慵懒，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传了出来。
    “各位员工，下午好。”
    “今天我们不谈理想，谈谈现实。很多人觉得，监狱是囚笼，是地狱。错，大错特错。”
    那个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嘈杂的机械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是你们的‘重生孵化基地’。在外面，你们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这里，只要你掌握了核心技术，你就是产业链上不可或缺的高级技工。”
    “不要觉得是在为我干活。在这个世界上，老板只是你们的‘资源整合商’。你们是在利用我的平台，通过出卖‘剩余价值’，来换取洗白上岸的资本。”
    “等到刑满释放那天，大虞皇朝的炼器工坊会抢着要你们，你们将不再是罪犯，而是掌握了‘流水线标准化作业’的顶尖人才！”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挺直腰杆做人？！”
    轰！
    整个车间沸腾了。
    “想！”
    “墨先生万岁！”
    “加班！我要加班！”
    数百名犯人举起满是油污的手臂，声浪震得溶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姬灵站在狂热的人群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
    全都疯了。
    这哪里是什么教化？这分明是比魔教夺舍还要恐怖的洗脑！
    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把剥削包装成恩赐，让奴隶为奴隶主高唱赞歌。
    “此人……”
    姬灵按在表格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此人若不为皇室所用，必是大患！”
    她不再迟疑，随手将那张领料单扔进废料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阴影中。
    她必须立刻见到这个墨尘。
    ……
    D区上层，典狱长办公室。
    曾经挂满刑具、阴森恐怖的墙壁此刻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画满红绿曲线的走势图。
    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后，并没有坐着那个三百斤的胖子。
    朱大常正满头大汗地站在真皮沙发后面，那双平时用来数钱和签杀人令的肥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个年轻人的肩膀。
    “墨总，这个力道……您看还行？”
    朱大常脸上堆满了谄媚的褶子，哪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威严，活脱脱一个伺候老佛爷的小太监。
    沙发上，墨尘闭着眼，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悟道茶。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清瘦苍白的脸庞。
    “老朱啊，左边肩膀再重一点。”墨尘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里的仆人，“最近为了给你把那三百万的窟窿填上，还要应付户部那帮吸血鬼，我这颈椎可是遭了罪。”
    “是是是！您受累！您是大功臣！”
    朱大常连忙加大了手劲，一边按一边试探着问道：“那个……墨总，黑衣卫那边既然已经撤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把那个‘温暖矿坑’项目的规模再搞大点？隔壁E区的典狱长昨晚找我喝酒，想把他们那边的死刑犯也送过来……”
    “贪多嚼不烂。”
    墨尘睁开眼，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朱大常浑身一激灵，立刻闭嘴。
    “现在的关键不是规模，是‘品牌溢价’。”墨尘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走势图前，手指划过一道上扬的曲线，“我们要让上面觉得，D区不仅是个监狱，更是大虞皇朝唯一的……‘经济特区’。”
    “只有不可替代，才能为所欲为。”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很有节奏，三长两短，不急不缓。
    朱大常一愣：“谁啊？不懂规矩，老子不是说了谁都不见吗？”
    门没锁。
    或者说，门锁对于来人而言，形同虚设。
    厚重的红木大门无声滑开。
    姬灵走了进来。
    她已经洗去了脸上的锅底灰，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腰间挂着一枚紫金色的腰牌，上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皇室亲临，如朕亲临。
    朱大常一看到那块腰牌，膝盖骨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把那昂贵的妖兽皮砸出了两个坑。
    “皇……皇室特使？！”
    他浑身筛糠，脑袋死死抵着地面，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黑衣卫刚走，皇室的人怎么又来了？难道假账的事情败露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墨尘却依旧站在那张走势图前，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朱砂笔，在图表的一个高点上画了个圈，动作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不用跪了，老朱。”
    墨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去给客人倒杯茶。要柜子里那罐最好的‘大红袍’，别拿陈茶糊弄人。”
    姬灵眯起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囚服的背影。
    清瘦，单薄，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从容，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竟然让她这个金丹期修士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姬灵没有坐，手掌搭在腰间的软剑剑柄上，大拇指轻轻顶开了一寸剑锋。
    寒光乍现，室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D区的监控系统虽然老旧，但用来抓老鼠还是够用的。”
    墨尘转过身，随手将朱砂笔扔在桌上。
    他看着姬灵，目光在那块紫金腰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编号9528，入职不到半个时辰。你的步伐太轻，落地无声；呼吸太稳，绵长如龟息；看那些犯人的眼神不是恐惧，而是审视。”
    墨尘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味道太干净了。”
    “D区只有腐烂的味道，容不下这么高级的龙涎香。这种只有皇室成员才用得起的熏香，隔着三条走廊我都闻得到。”
    姬灵心中一凛。
    好敏锐的洞察力。
    此人不仅懂人心，更有着猎人般的嗅觉。
    “既然墨先生是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姬灵索性不再掩饰，大步走到墨尘对面坐下，那柄软剑被她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我是长公主府，姬灵。”
    朱大常听到“长公主”三个字，原本就已经瘫软的身体更是直接缩成了一团肉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会。”墨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公主殿下派您大驾光临，是想来视察我们的‘再就业基地’，还是想来……入股？”
    “入股？”姬灵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D区现在可是个优质资产。”
    墨尘无视了她的嘲讽，随手拿起一份报表晃了晃，“日产低阶法器零件三千套，良品率99%，成本只有外界的三成。如果殿下有兴趣，我可以让出5%的干股，换取皇室的……一点点政策倾斜。”
    铮！
    长剑出鞘半寸。
    冰冷的剑气瞬间削断了墨尘手中的报表，纸屑纷飞。
    “放肆！”
    姬灵厉喝一声，杀机毕露，“死到临头还敢谈生意？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命现在捏在皇室手里！只要长公主一声令下，我现在就能斩了你的头，挂在D区的旗杆上！”
    空气瞬间凝固。
    朱大常吓得白眼一翻，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剑锋，墨尘却笑了。
    他甚至还要闲心伸手掸了掸落在膝盖上的纸屑。
    “杀我？”
    墨尘身体前倾，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着姬灵，压迫感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杀了我，谁来帮你们填补国库高达三千万灵石的亏空？”
    姬灵的瞳孔微微一震。
    墨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锋利的剑刃上，指尖用力，将剑锋一点点压回剑鞘。
    “杀了我，朱大常那三百万的黑账明天就会出现在皇帝的案头，到时候D区暴动，数万修士越狱，这个责任……长公主殿下担得起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姬灵的心口。
    他怎么知道国库亏空的事？
    他怎么知道北境妖族的动向？
    这真的是一个被关在监狱里的囚犯吗？
    “姬灵小姐，收起那一套过时的威胁吧。”
    墨尘将剑彻底推回剑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靠回沙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轻抿一口。
    “时代变了。现在这个世道，杀人是最廉价、也是最愚蠢的手段。”
    “真正的强者，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墨尘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姬灵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野心。
    “哪怕这个资源，是一个随时可能咬断你喉咙的……囚犯。”
    姬灵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原本是来收服一条狗的。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头披着囚服的……狼。

 第577章 我，大虞特使，在线查税大皇子

    天枢城，长公主府。
    窗外寒鸦凄切，屋内却静得连烛火爆裂的声音都显得惊心动魄。
    姬灵跪在金砖地面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手背。她刚汇报完D区的情况，尤其是墨尘那句关于“三千万亏空”的威胁。
    她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没有降临。
    “你是说，他不仅没被吓住，反而给你上了一课？”
    姬如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玉瓷茶杯在指间转动。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指甲上鲜红的丹蔻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属下无能。”姬灵声音发涩，“此人……很邪门。他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坐在那里，就像是看着棋盘的棋手。属下甚至觉得，他早就等着我去。”
    “三千万灵石的亏空，是户部绝密。”姬如烟突然五指发力。
    啪。
    玉瓷茶杯在她掌心化作齑粉，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粉末流下，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连本宫都在户部埋了三颗钉子才拿到的实数，一个D区的囚犯，凭什么知道？”
    姬如烟站起身，随手在侍女捧上的丝帕上擦了擦手。
    “备阵。去D区。”
    “殿下！”姬灵猛地抬头，“此时去D区，若被大皇子的人发现……”
    “发现又如何？”姬如烟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冷风灌入，吹乱了她的发丝，“如果他真有本事帮本宫填上这个窟窿，别说大皇子，就是父皇亲自提刀来，本宫也要保他这颗脑袋。”
    ……
    D区，地下三层。
    这里本该是关押着无合法身份非公民的地方，此刻却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办公氛围”。
    巨大的灵能服务器机组发出低沉的嗡鸣，散热管道烫得发红。就在这堆钢铁巨兽中间，硬生生清出了一块空地，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案。
    墨尘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只自制的炭笔，在几张羊皮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朱大常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捧着茶壶，两条腿还在打摆子。刚才姬灵那把剑差点没把他魂吓飞，现在墨尘又让他准备“接待贵客”，他这颗心脏实在有些遭不住。
    嗡——
    空气中的灵气突然紊乱。
    一道幽蓝色的传送光门在铁栅栏外凭空撕裂。空间扭曲带来的寒气瞬间压过了机房的热浪。
    姬如烟从光门中走出。
    她没穿那身繁复的宫装，只裹了一件黑色的狐裘，长发随意挽起。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比任何元婴期修士的威压都要直接。
    朱大常白眼一翻，这次连跪的程序都省了，直接瘫在地上装死。
    墨尘手里的炭笔没停。
    沙沙沙。
    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长公主殿下比预想的晚了三分钟。”墨尘头也不抬，在一行数据下重重画了两道横线，“看来天枢城的传送阵缺乏维护，传输效率有待优化。”
    姬如烟没有说话。
    她隔着黑铁栅栏，打量着这个清瘦的男人。
    没有修为，没有法宝，甚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但他坐在那里，那种理所当然的松弛感，让她想起了朝堂上那些手握重权的老狐狸。
    “你知道本宫会来？”姬如烟走到栅栏前，伸手握住一根儿臂粗的铁条。寒铁刺骨，她却似乎很享受这种冰冷。
    “涉及三千万灵石的坏账处理，就算是神仙也坐不住。”墨尘终于停笔，吹了吹纸上的炭粉，抬头，“何况是志在天下的长公主。”
    四目相对。
    没有火花，只有算计。
    姬如烟在评估这把刀够不够快，墨尘在计算这个资方够不够大方。
    “墨尘，编号9527。”姬如烟声音慵懒，“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你用国库亏空威胁姬灵，就不怕本宫现在就把这层地下室夷为平地？”
    “杀了我，那是坏账核销，殿下除了泄愤，一无所获。留着我，那是资产重组。”
    墨尘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卷羊皮纸，走到栅栏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寸距离。
    “殿下不妨先看看这份‘投资计划书’，再决定是杀人，还是入股。”
    姬如烟接过羊皮纸，漫不经心地展开。
    起初她神色淡然，但当视线扫过地图东南角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的坐标时，她捏着纸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不是普通的地图。
    那是一张标注了灵力节点走向的皇朝疆域图。而在那个红圈的位置，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万宝阁总库·地下灵脉违规接入点】*
    “这是……”姬如烟猛地看向墨尘。
    “大皇子姬无道的私人金库。”墨尘靠在栅栏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据我核算，大皇子这些年通过倒卖军械、垄断丹药，积攒的黑金至少在五千万灵石以上。而这些钱，从未进过户部的账。”
    五千万。
    姬如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笔钱足够她重新武装三支镇边军团，甚至能去中州请动化神期的大能出手一次。
    “你想要什么？”姬如烟合上羊皮纸，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求生，而是在谈判。
    “我不要钱，也不要权。”
    墨尘指了指那张羊皮纸，“大皇子的钱是黑钱。殿下如果直接抢，那是皇室内斗，是谋逆，父皇不会答应，宗人府也不会答应。”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职业化的笑容。
    “但如果由我来操作，性质就变了。”
    “这是‘税务稽查’，是‘打击非法经营’，是‘维护皇朝金融稳定’。”
    “我会把这五千万灵石，变成大虞皇朝合法的税收收入。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会有30%的‘征收成本’流向殿下的私库，还有20%作为D区的‘运营经费’。”
    姬如烟死死盯着墨尘。
    把抢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把党争包装成执法。
    这哪里是个人才，这分明是个把人心和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
    “把黑的洗成白的，把抢的说成收的。”姬如烟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连眼角的杀意都化作了媚意。
    “有趣。本宫喜欢魔鬼。”
    她抬起右手，摘下拇指上那枚血红色的玉扳指。
    那扳指通体晶莹，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滴鲜活的心头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影卫最高信物，见此物如见本宫。”
    她将扳指从栅栏缝隙中递了进去，直接扔在墨尘怀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的‘特别税务特使’。D区的一切资源，随你调配。黑衣卫那边，本宫会去打招呼。”
    墨尘接住扳指。入手温润，带着长公主的体温。
    他随意地将其套在拇指上，转了两圈，大小刚好。
    “成交。”
    姬如烟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传送门。
    “本宫在天枢城，等着看你的‘税务报表’。别让本宫失望，否则，这枚扳指会变成索命的符咒。”
    光芒闪烁，人影消散。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朱大常还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两下。
    “行了老朱，别演了。”墨尘坐回椅子上，用脚尖踢了踢朱大常那满是肥肉的屁股，“起来干活。”
    朱大常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满脸肥肉乱颤，冷汗把囚服都浸透了：“墨……墨爷！您真把长公主给忽悠瘸了？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啊！您还要去抢大皇子？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纠正一下，这不叫抢。”
    墨尘把玩着手里的血玉扳指，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这叫依法纳税。”
    他从桌案下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关于对万宝阁及其关联企业进行突击税务审计的行动方案》。
    “通知安保队，全员集合。把那些改造好的灵能重机枪都带上。”
    墨尘推开铁门，幽暗的长廊里回荡着他毫无波澜的声音：
    “既然大皇子不懂得履行纳税人的义务，那我们就去教教他，什么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我’。”
    朱大常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有种预感，今晚之后，大虞皇朝的规矩，要变天了。

 第578章 感谢大皇子为国纳税，这锦旗必须挂！

    天枢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今日堵得水泄不通。
    平日里高高在上、连元婴修士都要递拜帖才能进的“万宝阁”总店门口，此刻正上演着一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大戏。
    咚！咚！咚！锵！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彻云霄，惊得周围商铺的掌柜纷纷探出头来。
    只见两排穿着灰色制服、背着改装灵能重机枪的壮汉，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将万宝阁的大门围了个严严实实。他们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煞，但手里却拿着与其气质格格不入的红绸带和唢呐。
    最显眼的，是正中间拉起的一条长达十丈的巨型横幅，红底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热烈庆祝万宝阁成为大虞皇朝首个“诚信纳税示范单位”】
    横幅下，墨尘穿着一身笔挺的改良版中山装，胸前别着那枚血玉扳指，手里拿着一个扩音法螺，正满面春风地对着围观的百姓挥手致意。
    朱大常缩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面巨大的锦旗，两条腿抖得像是在跳霹雳舞，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乡亲父老！各位道友！”
    墨尘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法螺传遍了半个天枢城。
    “今天是个好日子！在当今圣上和大皇子殿下的英明领导下，万宝阁作为皇朝商业的龙头老大，深感国库空虚之痛，主动请缨，要求补缴多年来‘遗忘’的税款！”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补税？万宝阁不是有免税金牌吗？”
    “嘘！小声点，没看那是谁吗？那是长公主的人！”
    “大皇子竟然肯掏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墨尘无视周围的议论，继续深情并茂地演讲：“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大公无私！这是舍小家为大家！大皇子殿下高风亮节，实在是我辈楷模！”
    “放肆——！！！”
    一声怒喝夹杂着金丹后期的威压，从万宝阁顶楼轰然炸响。
    大门洞开，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名护卫冲了出来。他脸色铁青，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正是万宝阁的大掌柜，钱通。
    钱通看着门口那条刺眼的横幅，气得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来收税的？这分明是来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的！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万宝阁门前妖言惑众！”钱通指着墨尘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十几名护卫锵然拔刀，灵力激荡，杀气腾腾地逼近。
    周围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溅一身血。
    面对明晃晃的刀剑，墨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把胸口那枚血玉扳指亮了出来。
    “钱掌柜，火气别这么大嘛。”
    墨尘笑眯眯地看着钱通，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我可是奉了长公主之命，特意来给你们送锦旗的。怎么，大皇子殿下既然要做‘纳税模范’，难道钱掌柜想抗命不遵，陷殿下于不义？”
    “你——！”钱通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如果他现在动手，那就是当众承认大皇子“不愿意纳税”，甚至是在打长公主的脸。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朝堂地震。
    “胡说八道！”钱通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吼道，“万宝阁从未说过要补税！你这是伪造圣意！是构陷！”
    “哎呀，钱掌柜这就见外了。”
    墨尘转身从朱大常手里接过那面锦旗，猛地抖开。
    锦旗上绣着八个烫金大字：【依法纳税，利国利民】。
    落款赫然是：大虞皇朝税务稽查总署（筹）。
    “你看，锦旗我都做好了，花了五十个铜板呢。”墨尘一脸无辜，“而且刚才我已经向全城的百姓宣布了大皇子的‘善举’。现在大家都等着瞻仰大皇子的风采呢。钱掌柜要是现在把我们赶走，那岂不是告诉全天下，大皇子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墨尘故意把最后几个字拖得很长，眼神里满是戏谑。
    钱通僵住了。
    他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看着那些散修手里拿着的留影石，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如果不让进，那就是坐实了“偷税漏税”且“抗旨不遵”；如果让进……这帮人背着重机枪，一看就不是进去喝茶的！
    “怎么？钱掌柜还是不肯接这面锦旗？”
    墨尘脸色突然一冷，原本温和的气质瞬间变得森寒。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咔咔咔！
    身后的一百名D区囚犯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万宝阁的大门。
    “看来，万宝阁内部不仅有税务问题，还藏着对抗朝廷的‘乱党’啊。”墨尘幽幽地说道，“身为长公主特使，我有权……先斩后奏。”
    空气凝固了。
    钱通死死盯着墨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出来了，这个疯子是真的敢开枪。
    一旦开火，万宝阁毁了是小事，大皇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好。”
    钱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两巴掌。
    “既然是特使大人一番好意，万宝阁……接了！”
    他一把夺过墨尘手里的锦旗，用力之大，差点把旗杆捏断。
    “请！特使大人里面请！”钱通侧过身，做了一个极其僵硬的“请”的手势，眼神阴毒得像是一条毒蛇，“我倒要看看，这税，你有没有命拿走！”
    “这就对了嘛。”
    墨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百姓挥了挥手：“大家都散了吧！万宝阁钱掌柜说了，今天为了庆祝补税，全场……暂停营业！我们要进行封闭式盘点！”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经过钱通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钱掌柜，锦旗记得挂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墨尘凑到钱通耳边，轻声说道：“毕竟，这可是你们用五千万灵石换来的荣誉。”
    钱通瞳孔骤缩。
    五千万？！这王八蛋是想把万宝阁搬空吗？！
    还没等他发作，墨尘已经带着朱大常和一队全副武装的“税务稽查员”，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万宝阁金碧辉煌的大堂。
    砰！
    厚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大堂内，原本正在挑选法器的客人们被这阵仗吓得噤若寒蝉。
    墨尘站在大堂中央，环视四周琳琅满目的珍宝，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金钱的味道。
    “清场。”
    墨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随手扔在柜台上。
    “除了钱掌柜和账房先生，其他人……全部抱头蹲下。”
    他拉过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穿过层层货架，看向了通往地下的暗门。
    “现在，我们来好好算算这笔……糊涂账。”

 第579章 选秀？选韭！合欢宗大型诈骗现场

    极乐大舞台。
    几千个扩音法阵同时过载，噪音把空气震得都在哆嗦。
    这里不像修仙宗门，像个刚通了网的大型养鸡场。五颜六色的光柱乱晃，晃得人想吐。舞台正上方拉着一条红得发黑的横幅，几个烫金大字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且荒诞：
    【第一届“合欢有能人”选拔赛】
    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小字：搞钱，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评委席正中央，陆万钧把两条腿架在桌子上，鞋底沾着的泥灰正对着台下那群狂热的信徒。他手里捏着一颗灰扑扑的种子，指腹无聊地摩挲着那粗糙的表皮。
    那种子干瘪，看着就像路边随手捡的烂石子。
    “盟主。”
    旁边的亲信弯着腰，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把手里的名单洇湿了一大片，“这次海选……咱们真的不测灵根？有好几个金丹期的苗子，虽然嘴笨了点，但那是实打实的战力……”
    陆万钧手指一弹。
    那颗干瘪的种子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进亲信手里捧着的茶杯。
    咕嘟。
    茶水翻滚，冒出一个诡异的气泡。
    亲信的手猛地一抖，茶杯落地。
    并没有清脆的碎裂声。
    那杯子在半空中就被撑爆了。一株血红色的藤蔓从水里炸出来，那种生长的速度违背了所有植物学常识，瞬间膨胀了几百倍。它没有叶子，全是纠结的血管状根茎，顶端结出一个还在搏动的肉瘤。
    噗嗤。
    肉瘤裂开，钻出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形怪物。那怪物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纤维裸露在外，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渡劫期。
    亲信膝盖一软，瘫在地上，牙齿磕得咯咯响，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陆万钧伸手虚抓。
    那头刚刚还在嘶吼的渡劫期怪物瞬间枯萎，重新缩成一颗干瘪的种子，飞回他掌心。
    “战力？”
    陆万钧把种子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武力。只要我有这‘神之种’，人就是花盆。想要多少渡劫期，我就能种多少。”
    他把脸凑近亲信，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而且，这东西目前还没发现副作用。多完美的消耗品。”
    亲信趴在地上，把头埋进地毯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把修士当花盆，量产渡劫期。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得疯。
    “起来。”陆万钧一脚踢在亲信的屁股上，“大虞皇朝那边的分部缺个管事的，原来的雷云老祖没了，我需要一个脑子好使的去接手那个烂摊子。我要的是能把稻草卖成金条的人才，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他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开始吧，别让我失望。”
    音乐骤变。
    重低音轰鸣，一个穿着宽大黑袍、满头脏辫的魔修跳上台。他手里抓着个扩音法器，手指比划着让人看不懂的手势，对着台下就是一顿输出：
    “修仙路，太辛苦，不如回家种红薯！”
    “要想富，先修路，不如加入我门部！”
    “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
    “只要一颗‘大力丸’，金丹老祖带回家！Skr~”
    台下一片死寂。
    几千名观众张着嘴，表情呆滞，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陆万钧揉了揉太阳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只会单押也敢上来现眼？叉出去，做成花肥。”
    两个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上台，拖着还在喊“PeaCe and LOve”的魔修就往后台走。几秒钟后，后台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现场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观众们兴奋了。这才是他们想看的，这才是合欢宗的调性。
    紧接着，各路牛鬼蛇神轮番登场。
    有个自称“微商教母”的女修，上台就摆了几百个瓶瓶罐罐，哭得妆都花了，鼻涕眼泪一大把：
    “家人们！谁懂啊！我本来只是个炼气废柴，被渣男抛弃，被宗门退婚！自从代理了这款‘量子纠缠美颜丹’，三个月喜提飞舟，半年全款买下洞府！现在加入我的团队，手把手教你发展合伙人！做自己的女王！”
    陆万钧打了个哈欠，在评分表上画了个叉：“庞氏骗局的变种，老套。待定。”
    还有卖“空气币”的，宣称把天地元气区块链化，买了就能躺着飞升；有搞“仙人跳”培训班的，现场演示怎么用魅术让元婴老怪净身出户；甚至有个卖“复活险”的，号称渡劫失败全额赔付——前提是本人拿着死亡证明来领奖。
    整个会场乌烟瘴气，充满了金钱腐烂的甜腥味。
    陆万钧越看越烦躁。
    全是些低级骗术。他要的是那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人说活的顶级人才。大虞皇朝那边局势复杂，没有这种人才，根本镇不住场子。
    “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陆万钧把手里的评分表撕得粉碎，漫天纸屑纷飞。
    舞台侧面的阴影里，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缩在一堆道具箱后面。
    “奈亚子姐姐……这里好可怕……”
    阿月缩成一团，抖得像个筛子。她本来只是想躲火灾，谁知道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全是变态的地方。刚才那个说唱歌手被拖走时的惨叫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回荡。
    奈亚子蹲在地上，头顶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手里正抓着半个从道具箱里顺来的“千年灵芝”啃得津津有味。
    “味道有点像过期的香菇干。”奈亚子嚼得嘎吱响，腮帮子鼓鼓囊囊，“根据我对这个世界经济体系的观察，这些人的智商税征收效率极其低下。按照正常时间逻辑，这种低级骗术连幼儿园的小邪神都骗不到。”
    “可是……那个评委好凶……”阿月指了指高台上的陆万钧，声音带着哭腔，“他刚才说要把那个唱跳不好的做成花肥……”
    “花肥？”奈亚子咽下最后一口灵芝，擦了擦嘴，“那是碳基生物对能量循环的粗浅理解。不过……”
    她那双翡翠色的眸子转了转，视线穿透了层层人群，落在了陆万钧那张写满“无聊”的脸上。
    “那个男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突然打在了道具箱这边。
    “那边那两个！躲什么躲！”
    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冲了过来，手里拿着鞭子，满脸横肉乱颤，“下一个就是你们！赶紧上台！要是敢耽误盟主的时间，就把你们扔进万蛇窟！”
    阿月吓得差点晕过去，死死抓着奈亚子的衣角：“我不去……我不要去……”
    “不去？”管事狞笑一声，扬起鞭子就要抽下来，“这可由不得你！”
    鞭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抓住了鞭梢。
    奈亚子慢慢站起身，头顶的呆毛晃了晃。她看着那个管事，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又让人莫名发寒的笑容。
    “大叔，插队是不文明的行为哦。”
    奈亚子手腕一抖。
    那个管事连人带鞭子飞了出去，精准地砸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两条腿露在外面不停抽搐。

 第580章 妈妈来啦

    极乐大舞台，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头朝下栽在垃圾桶里，两条腿还在半空抽搐，鞋底沾着的烂菜叶子晃晃悠悠，最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千名观众手里的荧光棒停在半空，没人敢出声。
    在合欢联盟的大本营，把合欢联盟的管事当垃圾一样扔掉。这已经不是踢馆了，这是在陆万钧的脸上蹦迪。
    “啪、啪、啪。”
    高台之上，掌声突兀地响起来。
    陆万钧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身体前倾，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反而透着一股看见新猎物的兴奋。
    “有意思。”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舞台边缘。
    “在这个充满了虚伪客套的世界里，能用最直接的暴力解决排队问题……”陆万钧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这才是最高效的资源分配方式。”
    奈亚子嫌弃地在裙子上擦了擦手，头顶那根呆毛转了一圈，最后指向高台上的陆万钧。
    她侧过头，对缩在身后的阿月说道：“那个人我看着好讨厌，好像打他。”
    “别、别冲动……”阿月两只手死死拽着奈亚子的衣角，整个人都要缩进地缝里，“周围有十二个狙击阵法，还有……那家伙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盘红烧肉。”
    “两位，上来聊聊？”陆万钧勾了勾手指。
    轰！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下来。这不是法术，是整个极乐天浮空城的阵法权限压制。
    奈亚子眉头一皱，手伸向裙底，刚想掏出物理学圣剑给他一点点震撼”，衣角却被阿月猛地扯了一下。
    “姐姐！忍住！那是陆万钧！合欢联盟盟主！”阿月带着哭腔小声逼逼，“要是现在把他打了，我父母还有咱都得去喂鱼！”
    奈亚子啧了一声，默默把那根已经探出来的触手塞了回去。
    两人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被那股引力“请”上了高台。
    离得近了，陆万钧身上的血腥气更重。那不是没洗澡的味道，而是无数冤魂缠绕在身边的阴冷感。
    “名字。”陆万钧把玩着手里那颗干瘪的种子，语气不容置疑。
    “奈亚。”奈亚子面无表情，甚至想掏出游戏机打一盘。
    “阿、阿月……”阿月低着头，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膝盖都在打架。
    “很好。”陆万钧指了指那个还在垃圾桶里抽搐的管事，“为什么要打他？”
    “因为他挡住了光。”奈亚子理直气壮，“根据光合作用原理，阻碍植物生长的障碍物都应该被清除。而且，他的声带振动频率很难听，超过了我的听觉阈值。”
    “哈哈哈哈！”
    陆万钧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抖，“因为挡光？因为太吵？好理由！”
    他猛地凑到奈亚子面前，那张脸距离她只有几厘米：“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讲道理的疯劲儿！讲道理是弱者的遮羞布，强者只看结果！刚才那一手，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的肉体力量……体修？”
    “算是吧。”奈亚子含糊其辞。
    陆万钧转过头，视线落在缩成一团的阿月身上：“那你呢？小兔子。你看起来……除了哭，一无是处。”
    “我、我会洗碗……”阿月结结巴巴地举手，“还会擦地……还会做饭……虽然经常炸厨房……”
    “废物。”
    陆万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中的兴趣瞬间消失，“极乐天不养闲人。既然你是她的附属品，那就当个添头吧。”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一步登天，或者万劫不复的机会。”
    陆万钧摊开手掌，那颗灰扑扑的、干瘪的种子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这是‘神之种’。它是力量的源泉，也是忠诚的枷锁。”陆万钧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吃下它，你们就能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但代价是，你们的命，从此属于我。”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神之种！
    那是合欢联盟最高级别的赏赐，据说能让人直接突破瓶颈，甚至拥有不死之身！但副作用也极为恐怖，一旦背叛，身体就会变成养料。
    “给谁吃？”奈亚子盯着那颗种子，咽了口口水。
    在她的食谱里，这东西散发着一股“高浓缩灵魂结晶”的香味，嘎嘣脆，鸡肉味。
    “给她。”陆万钧手指一弹，种子直奔阿月而去。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奈亚子这种不可控的“野兽”，不需要用药物控制，只要给钱、给架打就行。但阿月这种看起来柔弱、实则可能是软肋的角色，必须掌握在手里，作为牵制野兽的链子。
    “啊？”阿月看着飞来的种子，下意识地张大了嘴，“不、不要……”
    咕嘟。
    种子精准地落入她口中，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完了……”阿月脸色惨白，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眼泪哗啦啦往下掉，“我要变成触手怪了……我要变成花盆了……我还没谈过恋爱……”
    陆万钧死死盯着阿月，等待着那种血肉撕裂、藤蔓破体而出的画面。
    那是他最喜欢的“艺术”。
    一秒。
    两秒。
    三秒。
    阿月打了个嗝。
    没有任何异变。没有血管暴突，没有灵力暴走。那颗足以撑爆渡劫期修士的“神之种”，就像一颗普通的麦丽素，消融在了她的胃里。
    甚至，阿月的皮肤还变得更粉嫩了一些，头顶那根呆毛精神抖擞地立了起来，还弹了两下。
    “嗯？”
    陆万钧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怎么可能？
    这可是精心培育的种子，普通人吃下去瞬间就会被寄生。除非……她的体质特殊到连魔神都不敢造次？
    而在阿月的识海深处。
    那颗原本嚣张跋扈、准备大肆破坏的“神之种”，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它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本源的恐怖压制。
    那是造物主的气息。
    那是写下它“设定”的人。
    “敢乱动，就把你的戏份全删了。”一个冷漠的声音在种子意识里响起。
    种子瞬间躺平，甚至讨好地释放出一股精纯的能量，帮阿月滋养了一下因为熬夜写稿而受损的肝脏。
    外界。
    “好……好甜。”阿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陆万钧，“还有吗？有点像巧克力味的。”
    陆万钧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的贪婪。
    完美容器！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无垢魔体”！连神之种都能完美消化，这种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傀儡材料！
    “好！很好！”
    陆万钧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合欢联盟的核心成员！”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扔给奈亚子。
    “大虞皇朝那边的分部出了点问题。原来的负责人雷云老祖……失踪了。那边现在是一盘散沙，急需有人去镇场子。”
    陆万钧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要你们去大虞皇都，接手那里的万宝阁和地下黑市。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杀人也好，放火也罢，我要看到利润！我要看到大虞皇朝的灵石源源不断地流进我的口袋！”
    “去皇朝？”阿月眼睛一亮。
    “包在身上！”奈亚子接过令牌，顺手咬了一口，发现太硬又嫌弃地吐了出来，“只要管饭，杀谁都行。”
    “不是杀谁。”陆万钧纠正道，他走到阿月面前，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
    啪。
    奈亚子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撬棍。
    陆万钧也不恼，只是阴恻恻地笑道：“记住，你们现在的命是我的。特别是你，小兔子。神之种已经发芽，如果你敢背叛……你会变成一棵只会尖叫的树。”
    阿月配合地抖了两下，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变成树？
    抱歉，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不想写的剧情，没有我控制不了的设定。
    “收拾东西，即刻出发。”陆万钧挥手下令，“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别让我失望，否则……那个垃圾桶就是你们的归宿。”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旁边的亲信擦着冷汗凑上来：“盟主，这两个人……来路不明，真的可靠吗？”
    “可靠？”
    陆万钧嗤笑一声，重新拿起茶杯，“这世上没有可靠的人，只有可控的利益。那个疯女人是一把好刀，而那个小丫头……是最好的刀鞘。”
    他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大虞皇朝那边最近不太平。正好，让这两个小东西去搅搅局。如果是狗咬狗，我看戏；如果是强强联手……哼，神之种会教她们做人的。”
    ……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阿月站在光柱中，感受着空间法则的波动，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墨尘……儿子……妈妈来看你了。”
    “还有那个想当我‘爸爸’的系统……”
    她摸了摸肚子里的那颗种子，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带上这份‘土特产’，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奈亚子看着阿月那逐渐变态的笑容，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第581章 丧心病狂！

    万宝阁大堂内，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原本应该是一场血腥的打砸抢，此刻却安静得只剩下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以及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墨尘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刚装订好的《大虞皇朝奢侈品特别消费税法（草案）》，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钱掌柜，别站着啊，坐。”
    墨尘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那是平时店小二擦鞋坐的。
    钱通脸色铁青，站在原地没动。他堂堂金丹后期大修士，万宝阁大掌柜，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既然钱掌柜喜欢站着，那我们就开始吧。”
    墨尘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在账本上圈了一个圈。
    “第一项，镇店之宝，九转还魂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柜台最顶端那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紫金葫芦上。
    “标价八十万灵石。根据《草案》第三条第五款，凡是涉及‘起死回生’、‘逆天改命’类的高端医疗用品，需缴纳150%的‘逆天资源占用税’。”
    钱通眼角狂跳：“你疯了？这是救命的丹药！哪来的资源占用税？”
    “哎，钱掌柜此言差矣。”墨尘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修士逆天而行，本就是窃取天地造化。大皇子作为皇室表率，多交点税回馈天地，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大手一挥：“核算税款一百二十万灵石。但这丹药只值八十万，资不抵税。来人，查封！作为抵税资产带走！”
    “是！”
    两名D区犯人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掏出特制的封灵符，“啪”的一声贴在紫金葫芦上，然后塞进背后的储物袋里。全程行云流水，连一秒钟都没耽误。
    钱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墨尘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这是明抢！”
    “注意措辞。”墨尘头也不抬，继续在账本上画圈，“这叫‘非现金资产纳税抵扣’。”
    “第二项，天阶下品法宝，流云飞剑。标价五十万灵石。属于‘高危管制刀具’，加征200%的‘公共安全维护税’。带走。”
    “第三项，万年暖玉床。标价两百万灵石。属于‘超标豪宅软装’，加征300%的‘奢侈生活调节税’。带走。”
    “第四项……”
    墨尘的声音平稳而富有节奏，每一个字吐出，万宝阁的货架就空一块。
    那群穿着灰色制服的D区犯人，简直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蝗虫。他们不砸不抢，只贴封条，然后搬运。
    有人负责登记，有人负责打包，有人负责装车。
    甚至还有个戴眼镜的犯人，一边搬一边还在小本子上记：“老板，这块玉佩成色不错，建议归入‘个人所得税’补缴范畴。”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原本琳琅满目的万宝阁一层大堂，已经变得比刚被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
    钱通捂着胸口，感觉喉咙里一股腥甜直往上涌。
    五百年基业啊！
    万宝阁五百年的积累，就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被这帮土匪用几条莫名其妙的“税法”给搬空了！
    “墨尘！！”
    钱通终于忍不住了，周身灵力暴涨，金丹后期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向墨尘压去，“老夫杀了你！！”
    铮——！
    还没等他出手，一百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调转方向，死死锁定了他的眉心。
    这些经过墨尘改装的灵能重机枪，每一把都铭刻了“破甲”、“撕裂”符文，一百把齐射，就算是合体也要脱层皮。
    “钱掌柜，你想造反？”
    墨尘坐在狂暴的灵力风暴中心，发丝狂舞，但眼神却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可是长公主的税，是大虞皇朝的法。你这一掌拍下来，打的可不是我墨尘，是当今圣上的脸面，是大虞律法的尊严。”
    “你，担得起吗？”
    钱通僵住了。
    那只蕴含着恐怖灵力的手掌悬在半空，颤抖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能压死九族。
    “噗——！”
    急火攻心之下，钱通仰天喷出一口老血，身形摇晃着倒退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搬！继续搬！”墨尘冷冷地挥手，“地下库房也别放过，听说那里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好东西，统统按‘走私所得’全额没收！”
    ……
    大皇子府，听涛阁。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九龙玉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炸成粉碎。
    大皇子姬无道赤着上身，精壮的肌肉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案，咆哮声震得屋顶瓦片簌簌落下。
    “那个贱婢！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囚犯！竟敢把手伸进本宫的口袋里！”
    跪在地上的黑衣探子瑟瑟发抖，额头紧贴地面：“殿下息怒！那墨尘手里有长公主的血玉扳指，还打着‘纳税’的旗号，钱掌柜……钱掌柜实在是不敢动啊！”
    “纳税？纳他娘的狗屁税！”
    姬无道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本宫的钱，就是皇朝的钱！从来只有本宫拿别人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拿本宫的？”
    他猛地转过身，从墙上取下一把漆黑的长弓。
    “传令‘血滴子’。”
    姬无道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无比，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派三名金丹圆满死士，立刻前往万宝阁。”
    “殿下，这……”探子大惊失色，“若是当街杀人，恐怕会引起……”
    “谁说是本宫杀人？”
    姬无道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拨动弓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嗡鸣。
    “万宝阁遭遇流寇洗劫，钱掌柜拼死抵抗，不幸殉职。至于那个墨尘……那是被流寇乱刀分尸，死无全尸。”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只要把人都杀光，这笔账，最后还是得算在‘治安不力’的黑衣卫头上。”
    姬无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既然你想玩规则，那本宫就掀了桌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绝对的力量！
    ……
    万宝阁外，天色渐暗。
    原本围观的百姓已经被驱散了不少，但仍有不少胆大的躲在远处的巷子里探头探脑。
    墨尘站在万宝阁的台阶上，看着一箱箱贴着封条的货物被搬上早已准备好的灵能卡车。
    “老板，差不多了。”
    朱大常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一尊纯金打造的财神像，“地下库房也被搬空了，连老鼠洞里的灵石都抠出来了。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他总觉得眼皮子直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他不安的味道。
    “撤？好戏才刚开场。”
    墨尘抬头看了看天空。
    乌云遮月，风声鹤唳。
    几道极其隐晦却又充满杀意的气息，正在从三个方向急速逼近。
    “来了。”
    墨尘嘴角微扬，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老朱，把‘那个’架起来。”
    “啊？现在？”朱大常一愣，“老板，这都要火烧眉毛了，您还要搞那个？”
    “少废话，执行命令。”
    墨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对着身后的D区犯人们打了个手势。
    “全体都有！一级战斗准备！”
    咔咔咔！
    所有犯人立刻丢下手中的箱子，迅速依托地形建立防线。重机枪架设在石狮子后，灵能护盾层层开启。
    与此同时，朱大常带着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在万宝阁门口架起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周围摆放了十几块极品留影石，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全息投影阵法”。
    嗡——
    阵法启动。
    一道巨大的光幕冲天而起，悬浮在万宝阁上空，画面清晰度甚至连墨尘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仅仅是投影，这是通过天枢城地脉网络，强制接入全城所有公共投影屏的“全频段直播”。
    这一刻，无论是酒楼里喝酒的修士，还是青楼里听曲的公子哥，亦或是皇宫里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万宝阁门口的画面。
    “各位大虞皇朝的公民晚上好。”
    光幕中，墨尘面带微笑，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城。
    “我是长公主特使，税务稽查总署署长，墨尘。”
    “今天，我们在万宝阁进行了一场友好、和谐、合法的税务审计。大皇子殿下深明大义，积极配合……”
    轰！
    话音未落，三道恐怖的黑色流光撕裂夜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轰击在万宝阁的防御阵法上。
    烟尘四起，碎石纷飞。
    三名身穿黑袍、面带鬼脸面具的金丹圆满修士，如同死神般降临在街道中央。
    杀气冲天，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死！”
    为首的黑袍人没有任何废话，手中长刀一挥，一道十丈长的血色刀芒直劈墨尘面门。
    这一刀，足以将整个万宝阁劈成两半。
    然而，墨尘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微微侧身，让身后的投影阵法能够更清晰地捕捉到这惊天一刀。
    “大家看到了吗？”
    墨尘对着镜头，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愤怒的表情——虽然眼神里全是戏谑。
    “就在大皇子殿下刚刚完成纳税壮举的感人时刻，竟然有一伙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公然袭击税务机关！”
    “他们不想让大皇子纳税！他们这是在打大皇子的脸！这是对皇室尊严的践踏！”
    墨尘猛地一指那三名懵逼的死士，声嘶力竭地怒吼：
    “这就是抗税暴徒！这就是反动势力！”
    “兄弟们！为了保护大皇子的纳税成果！为了大虞皇朝的财政安全！”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一百挺经过魔改的灵能重机枪，在这一刻同时喷吐出幽蓝色的火舌。
    密集的弹幕如同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将那三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金丹死士吞没。

 第582章 圣人姬无道：我谢谢你全家！

    硝烟散去，刺鼻的火药味盖过了长街上的脂粉香。
    万宝阁门前，三具被打成筛子的尸体还在冒着青烟。金丹期修士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经过“破甲符文”加持的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像张厕纸。
    全场死寂。
    围观的百姓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那可是金丹圆满的大修士啊！放在小宗门里都是老祖级别的人物，就这么……没了？
    “太惨烈了！”
    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打破了寂静。
    墨尘冲到镜头前，一把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对着全息投影痛心疾首：“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抗税分子的下场！这就是阻碍皇朝进步的代价！”
    他指着那三堆烂肉，声音颤抖，仿佛死的不是刺客，而是他的亲生兄弟。
    “这三位暴徒，为了阻止大皇子殿下纳税，竟然不惜发动自杀式袭击！他们痛恨大皇子的高风亮节，他们嫉妒大皇子的爱民如子！这是对皇室尊严赤裸裸的挑衅！”
    墨尘猛地转头，看向早已吓傻的朱大常：“老朱！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三位‘反面教材’挂起来！就在万宝阁的旗杆上！再写一副挽联——‘抗税死路一条，纳税光宗耀祖’！我们要帮大皇子以正视听！”
    朱大常哆嗦了一下，看着墨尘那张写满“正义”的脸，心里只有两个字：魔鬼。
    这哪里是帮大皇子？这分明是把屎盆子往大皇子头上扣，还要大皇子笑着说“真香”。
    ……
    大皇子府，听涛阁。
    “噗——！”
    一口鲜血喷出三丈远，染红了面前昂贵的雪狼皮地毯。
    姬无道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投影画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如同厉鬼。
    “混账！混账！！”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弓，将屋内的陈设砸得稀烂。
    那是他花费重金培养的死士！那是他用来震慑朝堂的底牌！
    现在不仅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还要被挂在旗杆上当成“抗税暴徒”示众？
    最让他感到窒息的是，他不能认。
    一旦认了这三个人是他派去的，那就坐实了“暴力抗税”和“屠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到时候别说争夺皇位，父皇能直接把他贬为庶人！
    “殿下！殿下息怒啊！”
    心腹谋士跪在地上，冷汗直流，“那墨尘虽然手段毒辣，但他打着‘维护殿下名誉’的旗号，我们……我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啊！”
    “哑巴亏？本宫这辈子就没吃过这种亏！”
    姬无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投影里墨尘那张笑脸，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咬死他。
    “传令下去……万宝阁那边，不许任何人轻举妄动！谁敢再给本宫惹事，诛九族！”
    说完这句话，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皇子，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殿下！太医！快传太医！”
    ……
    次日清晨，天枢城。
    今天的皇都格外热闹。街头巷尾的报童挥舞着最新的《大虞早报》，嗓子都喊哑了。
    “号外！号外！大皇子姬无道痛改前非，怒斩抗税暴徒！”
    “万宝阁补缴税款五千万！皇朝首个‘诚信纳税模范’诞生！”
    “震惊！那个男人竟然让大皇子做出了这种事……”
    万宝阁的废墟之上，一场盛大的“表彰大会”正在举行。
    墨尘换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那面巨大的锦旗，以及被挂在旗杆上随风飘荡的三具尸体。
    虽然背景有些惊悚，但这丝毫不影响现场热烈的气氛。
    “各位！”
    墨尘清了清嗓子，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那是他昨晚用左手模仿大皇子笔迹写的。
    “鉴于昨晚发生的恶性袭击事件，大皇子殿下深感痛心。他连夜托人给我送来了这封亲笔信。”
    台下瞬间安静，无数双眼睛盯着那张纸。
    墨尘深情并茂地朗读起来：
    “……本宫身为皇长子，理应为天下表率。昨夜宵小之徒妄图破坏税收大计，实乃本宫管教无方。为表歉意，亦为回馈百姓，本宫决定……”
    墨尘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衣衫褴褛的贫民，提高了音量。
    “本宫决定，从查抄的五千万灵石中，拿出两千万，成立‘大皇子专项民生基金’！”
    轰！
    人群沸腾了。两千万灵石？那是多少钱？够买多少个馒头？
    “这笔钱，将全部用于改善天枢城贫民窟的卫生环境！”
    墨尘大手一挥，身后的朱大常立刻拉开一块红布，露出了一张巨大的设计图。
    图上画着一排排整齐、干净、甚至还带着灵力冲水系统的……茅房。
    “我们将修建一千座高标准、现代化的公共厕所！彻底解决贫民窟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的问题！”
    墨尘指着设计图顶端那几个烫金大字，一字一顿地念道：
    “为了感念大皇子的恩德，这一千座公厕，将统一命名为——‘无道公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大皇子万岁！”
    “无道公厕！利国利民！”
    “以后拉屎都要念着大皇子的好啊！”
    百姓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们只知道，有人出钱给他们修厕所了，而且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皇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墨尘站在台上，听着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无道公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杀人？太低级了。
    我要让你的名字，永远和这世上最污秽的东西绑在一起。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只要一脱裤子，就会想起你姬无道。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这就是……品牌效应。
    ……
    大皇子府。
    刚刚苏醒过来的姬无道，正靠在床头喝药。
    “外面……怎么这么吵？”他虚弱地问道。
    跪在床边的探子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回……回殿下，是百姓们在……在歌颂您的功德。”
    “功德？”姬无道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难道是那墨尘真的在帮本宫挽回名声？”
    “是……是的。”探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墨特使宣布用您的钱修了一千座……那个……茅房。”
    “茅房？”姬无道眉头一皱。
    “而且……而且还命名为……”探子声音细若蚊蝇，“‘无道公厕’。”
    “噗——！”
    刚喝进去的参汤，连带着一口老血，再次喷了探子一脸。
    姬无道双眼圆睁，手指颤抖地指着窗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无道……公厕？
    以后全城的人上茅房，都要说一句“我去上个无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姬无道两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想醒来了。
    ……
    长公主府，书房。
    姬如烟手里捏着那份《关于“无道公厕”项目落地的可行性报告》，笑得花枝乱颤，连发髻上的步摇都跟着晃动。
    “哈哈哈哈！无道公厕……亏他想得出来！”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自从大皇兄掌权以来，她还从未见过对方吃过这么大的瘪。
    不仅钱没了，人死了，连名声都臭到了茅坑里。
    偏偏百姓还在感恩戴德，大皇兄还得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善举”。
    “殿下。”
    影三站在一旁，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满是凝重，“此人……太可怕了。”
    “嗯？”姬如烟止住笑声，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怎么说？”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墨尘，不仅杀人，还要诛心。”影三沉声道，“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大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操控舆论、颠倒黑白的手段，若是用来对付我们……”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姬如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深。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D区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几根巨大的烟囱正在拔地而起，黑烟滚滚，那是墨尘正在扩建的“世界工厂”。
    “你说的对。”
    姬如烟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这是一把绝世好刀。但刀太锋利了，容易伤手。”
    “传令下去，让安插在D区的暗桩盯紧点。”
    “另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把这份报告送去给父皇。就说……大皇兄体恤民情，乃是皇室之福。请父皇赐字，为‘无道公厕’题写匾额。”
    影三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自家主子。
    这是要……把大皇子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啊！
    “是！属下这就去办！”
    姬如烟看着影三离去的背影，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冷笑。
    “墨尘，你给了本宫这么大一个惊喜，本宫自然也要帮你一把。”
    “这浑水，越浑越好。”
    而在D区地下，那个让整个皇都权贵夜不能寐的男人，此刻正盯着面前的一张地图发呆。
    “墨哥，厕所项目已经启动了，咱们下一步干啥？”朱大常搓着手，一脸兴奋。他现在对墨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哪怕墨尘说要去把皇帝的龙椅卖了，他都敢去递锤子。

 第583章 杀人诛心！

    大虞皇宫，养心殿。
    殿内金砖漫地，九龙盘柱，空气中飘荡着令人心神宁静的龙涎香。然而此刻，这份宁静被一阵突兀的画面打破。
    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画面中正是万宝阁前的盛况。墨尘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占据了半个屏幕，背景是迎风招展的“无道公厕”设计图，以及那三具随风摇摆的尸体。
    “噗——”
    原本正在品茶的大虞皇帝姬天道，一口极品灵茶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奏折上。
    “陛下！”身旁伺候的老太监王公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擦拭，“奴才该死！奴才这就让人把这妖言惑众的水镜撤了！”
    “慢着。”
    姬天道摆了摆手，那张平日里威严深沉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没有看奏折，而是死死盯着水镜中那个侃侃而谈的囚犯。
    “无道公厕……两千万灵石……这墨尘，是个妙人啊。”
    皇帝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目光深邃。
    “无道这孩子，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仗着有合欢联盟撑腰，连户部的钱袋子都敢动。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没想到，浪花没翻起来，倒是被人按在茅坑里呛了几口水。”
    王公公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这话他没法接，也不敢接。这是天家父子的博弈，他一个奴才，多嘴一句就是死。
    “陛下，那……这墨尘如此羞辱皇室颜面，是否要让黑衣卫……”王公公试探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羞辱？”姬天道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朕看到的，是万民称颂，是国库充盈！那五千万灵石，最后还不是要流进朕的江山里？”
    他重新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无道这么想当‘贤王’，朕就成全他。”
    “传朕旨意。”
    王公公连忙铺开圣旨，提笔候着。
    “皇长子姬无道，深明大义，毁家纾难，实乃诸皇子之表率。特赐‘诚信纳税’金匾一块，着令挂于大皇子府正堂，日日自省，以以此为荣。”
    王公公的手一抖，一滴墨汁落在圣旨上。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把大皇子钉死在耻辱柱上啊！挂在正堂？那以后谁去大皇子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块匾，就会想起那五千万灵石和一千个茅房。
    这简直比杀了大皇子还要难受！
    “怎么？没听清？”姬天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奴才……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
    大皇子府，听涛阁。
    姬无道刚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昏沉。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锣鼓声。
    “外面何事喧哗？”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心腹谋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殿下！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
    “父皇？”姬无道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定是父皇知道了墨尘那厮的恶行，派人来为本宫主持公道了！快！扶本宫出去接旨！”
    他强撑着病体，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正堂。
    只见王公公满脸堆笑，身后跟着四个孔武有力的小太监，抬着一块盖着红绸的巨大牌匾。
    “大皇子殿下，大喜啊！”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大堂内回荡，“陛下看了昨晚的直播，对殿下的‘义举’那是赞不绝口！特赐金匾一块，以彰殿下之德！”
    姬无道愣住了。赞不绝口？义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公公猛地掀开红绸。
    哗啦——
    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诚信纳税】，在阳光下差点闪瞎了姬无道的狗眼。落款处，那鲜红的玉玺印章，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陛下有旨，此匾需挂于正堂之上，日日擦拭，不得有误。”王公公笑眯眯地说道，“殿下，还不谢恩？”
    姬无道死死盯着那块牌匾，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父皇……您这是要儿臣的命啊！
    这块匾一挂，他就彻底成了全天下的笑柄。而且，有了这块匾，他就再也不能对墨尘动手了。因为墨尘是帮他获得这份“殊荣”的功臣，杀了墨尘，就是打父皇的脸，就是自毁“诚信”的人设。
    这是一道紧箍咒，把他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儿臣……谢主隆恩！”
    姬无道咬碎了牙齿，和着血吞进肚子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
    入夜，天枢城，听雨轩。
    这里是皇都最高档的茶楼，平日里往来的都是达官显贵。此刻，顶层的雅间内，却坐着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
    一个是刚刚被全城热议的“纳税模范”大皇子姬无道。
    另一个，则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D区囚犯，墨尘。
    雅间内没有护卫，只有一壶沸腾的灵茶，在炉火上咕嘟作响。
    “墨特使好胆色。”姬无道亲自提起茶壶，给墨尘倒了一杯。他的手很稳，看不出半点白天的狼狈与暴怒，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单刀赴会，就不怕本宫在这茶里下毒？”
    墨尘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脸上露出一丝陶醉：“极品悟道茶，市价一万灵石一两。殿下既然舍得用这么好的茶招待我，又怎么会舍得下毒毁了这壶好茶？”
    他轻抿一口，赞叹道：“好茶。就是这水温稍微高了点，有些烫嘴。就像殿下现在的处境，火气太旺，容易伤身。”
    姬无道的手指猛地一紧，紫砂茶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墨尘，你是个聪明人。”姬无道放下茶壶，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本宫查过你的底细。一个非法入境的没有身份的人，虽然不知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但你那一手‘假账’做得确实漂亮，连户部那帮老狐狸都被你绕进去了。”
    “但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如烟那个丫头的庇护之上。”
    姬无道身体前倾，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缓缓释放：“如烟虽然聪明，但她毕竟是个女人，而且根基太浅。她给不了你真正的未来。父皇利用你敲打我，等我倒了，你这把刀，也就该折了。”
    墨尘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殿下的意思是？”
    “良禽择木而栖。”姬无道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推到墨尘面前。令牌上刻着一朵妖艳的合欢花，散发着诡异的灵力波动。
    “合欢联盟，听说过吗？”
    墨尘眉毛一挑。
    “神州第一大势力，拥有不知道多少位渡劫期老祖，掌控着整个世界大部分地区的灵矿和丹药生意。”姬无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傲然，“他们，是本宫的支持者。”
    “只要你肯归顺本宫，帮本宫打理财政。待本宫登基之日，户部尚书的位置就是你的。甚至……本宫可以让你做合欢联盟的客卿长老，享尽天下极乐。”
    姬无道自信满满。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一个囚犯，一步登天，这是何等的荣耀？
    然而，墨尘看着那枚令牌，却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轻蔑，有些怜悯。
    “殿下，您是不是对‘生意’有什么误解？”墨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那枚令牌推了回去。
    “你拒绝？”姬无道脸色一沉，杀机毕露，“你知道拒绝本宫的下场吗？”
    “殿下别急。”墨尘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我拒绝，不是因为忠诚。在资本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我拒绝，是因为殿下的格局……太小了。”
    “格局？”姬无道气极反笑，“本宫坐拥半壁江山，背靠合欢联盟，你跟本宫谈格局？”
    墨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姬无道。
    “殿下想让我当您的狗，帮您咬人。但我不想当狗，也不想当主人。我想做的，是制定规则的人。”
    轰！
    姬无道猛地拍案而起，金丹圆满的灵力轰然爆发，将面前的茶桌震成粉末。
    “狂妄！！”他怒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蝼蚁！本宫现在就能捏死你！”
    面对狂暴的灵力风暴，墨尘却纹丝不动。他指了指窗外，那里正对着皇宫的方向。
    “殿下，您敢吗？”
    “那块‘诚信纳税’的牌匾还在您府上挂着呢。杀了我，您就是‘暴力抗税’的累犯。陛下正愁没理由废了您，您确定要在这个时候递刀子？”
    姬无道的动作僵住了。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那只举起的手掌颤抖着，却始终不敢落下。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堂堂大皇子，竟然被一个囚犯拿捏得死死的！
    “看来殿下冷静下来了。”墨尘笑了笑，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姬无道说道：“对了，殿下。既然您提到了合欢联盟，那我也送您一个消息。”
    “让西边的人小心点。最近‘电力’需求比较大，我正缺几个高阶修士做‘电池’。若是他们再敢把手伸进D区……”
    墨尘回过头，眼神幽深如渊：“我不介意帮殿下换一批‘支持者’。”
    说完，他推门而出，只留下姬无道一人站在满地狼藉中，脸色阴晴不定。
    “电池？什么电池？”姬无道喃喃自语，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
    走出听雨轩，冷风扑面而来。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朱大常连忙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件厚厚的大氅披在墨尘身上。
    “墨哥，怎么样？大皇子没动手吧？”朱大常紧张地问道，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微型灵能手枪。
    “他不敢。”墨尘紧了紧大氅，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不过，他也忍不了多久了。”
    “那咱们怎么办？”
    “凉拌。”墨尘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大皇子把合欢联盟这张牌打出来了，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传令下去，D区二期工程全面提速。”
    “另外……”墨尘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塞给朱大常，“让人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朱大常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图纸，只见上面画着一座巨大的、如同蜘蛛网般的金属塔，下面标注着一行小字：
    【超高压灵能传输矩阵——代号：雷神之鞭】
    “墨哥，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
    “用来电鱼的。”墨尘迈步走进黑暗中，声音飘渺，“只不过这次我们要电的，是一条名为‘合欢联盟’的大鱼。”

 第584章 只是摔了一跤，这楼怎么就塌了？

    大虞皇都，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
    光芒散去，一座高达九十九层的宏伟建筑耸立在眼前。这就是万宝楼，合欢联盟在大虞皇朝的敛财机器。
    它不像修仙界的楼阁那样清幽雅致，反而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狂野。墙体贴满了金箔，台阶是整块暖玉铺就，就连门口那两尊镇宅的狮子，都是纯金打造，眼珠子上镶着拳头大的红宝石。
    俗。
    俗不可耐。
    但确实有钱。
    “哇……”阿月站在台阶下，嘴巴张成了“O”型，怯生生地拉住奈亚子的袖子，“姐姐，这里好亮，刺得我眼睛疼。这就是我们要打工的地方吗？”
    奈亚子眯起翡翠色的眸子，视线死死锁在门口那两尊金狮子上。
    “高纯度重金属储备粮。”奈亚子嘴角流下一丝晶莹的液体，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含金量99.9%，口感应该很软糯。
    两人刚迈进大厅，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夹杂着灵石的铜臭味扑面而来。
    大厅穹顶镶嵌着数万颗夜明珠，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地面铺着名为“步步生莲”的阵法地毯，每走一步都会有幻象莲花绽放。数百名穿着清凉的女修和英俊男修穿梭其中，正在接待非富即贵的客人们。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颗直径三米的巨大水晶球。球体内部封印着一条金色的鲤鱼，正在缓缓游动。这是万宝楼的阵眼——聚财风水球，号称能镇压一国财运。
    “哟，这就是总部派来的‘特派员’？”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二楼旋梯上传来。
    一个身穿金钱纹锦袍、身材圆润的中年胖子慢悠悠地走下来。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那笑容假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连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精明。
    正是万宝楼的代理管事，“金算盘”钱通。
    他身后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人称“红娘子”，是这里的公关经理。
    钱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两人。一个看起来像是没断奶的小丫头，另一个像是脑子不太正常的疯婆子。身上毫无灵力波动，连个筑基期都不如。
    就这？
    陆盟主是老糊涂了吗？派这种货色来接手万宝楼？
    “哎呀，两位妹妹一路辛苦。”钱通走到大厅中央，并没有行礼，反而故意挺直了腰板。
    轰！
    一股属于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泰山压顶，直奔阿月和奈亚子而去。
    周围的侍者和客人们纷纷停下动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就是下马威。
    在万宝楼，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这大虞皇都水深得很，风大浪急。”钱通皮笑肉不笑，“两位妹妹身娇体弱，可别刚来就淹死了。”
    威压临身。
    奈亚子头顶的呆毛晃了晃，像是被微风拂过。她甚至觉得这股风吹得挺舒服，正好吹干嘴角的口水。
    而在她身后的阿月，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啊！”
    阿月惊呼一声，小脸煞白，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这一扑，姿势极其不雅，却又极其诡异。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弧线，完美避开了钱通的气机锁定。而她手里那个打着补丁的破旧行囊，因为惯性脱手飞出。
    那个破包在空中旋转、加速。
    目标：大厅中央，那颗价值连城的聚财风水球。
    钱通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动。
    开玩笑，那风水球可是用万年玄冰晶打造，硬度堪比法宝，别说一个破包，就是金丹修士全力一击也……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大厅内回荡。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个破包轻轻磕在水晶球上。
    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晶，就像是遇到了热刀的黄油，瞬间崩裂出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整个球体。
    里面的金色鲤鱼惊恐地摆动尾巴，然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积蓄了数十年的聚财灵气瞬间失控，化作一道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全场。
    “卧槽？！”钱通只来得及爆出一句粗口。
    气浪把他像个皮球一样掀飞出去，重重地拍在墙上，那身昂贵的金钱纹锦袍被割得破破烂烂，像个乞丐。旁边的红娘子更是发出一声尖叫，假发都被吹飞了，露出光秃秃的头皮。
    大厅内一片狼藉。
    桌椅粉碎，珍贵的摆件化为齑粉。
    处于爆炸中心的阿月，却因为“害怕”蹲在地上抱头，完美避开了所有飞溅的碎片。
    烟尘弥漫。
    奈亚子站在原地，几块锋利的水晶碎片飞向她的面门。
    她没有躲。
    几根透明的触手从裙底闪电般探出，卷住碎片，直接塞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
    “口感像薄荷糖。”奈亚子咽下碎片，嫌弃地吐出一口灵气残渣，“就是有点硌牙，差评。”
    烟尘渐渐散去。
    钱通从墙上滑下来，鼻青脸肿，心都在滴血。
    聚财阵！碎了！
    这可是万宝楼的命根子！这得损失多少灵石？！
    “你……你们……”钱通指着阿月，手指颤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们竟敢毁坏宗门重宝！！”
    废墟中，阿月慢慢探出头。
    她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对、对不起……”阿月带着哭腔，声音软糯，“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这个球怎么这么脆呀？”
    她捡起一块碎片，轻轻一捏。
    碎片在她手里化作粉末。
    “大叔，你们是不是被人骗了？”阿月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地发问，“这质量，连我家洗碗的盘子都不如。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呀？”
    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把万宝楼的信誉按在地上摩擦。
    “放屁！那是万年玄冰晶！”钱通咆哮着冲过来，面目狰狞，“赔！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今天不给个交代，你们别想走出这个门！”
    数十名护卫闻声冲入大厅，刀剑出鞘，将两人团团围住。
    “赔钱？”
    奈亚子歪了歪头，刚想从裙底掏出触手给这些碳基生物上一课。
    阿月却抢先一步。
    她在怀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一块沾着灰尘、黑漆漆的令牌。
    “那个……”阿月举起令牌，弱弱地说道，“陆盟主说，这里以后归我们管。既然是自家的东西……坏了，应该不用赔吧？”
    令牌上，一个狰狞的“欢”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光。
    盟主亲令。
    见令如见人。
    护卫们的刀瞬间僵在半空。
    钱通冲到一半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差点闪了老腰。他死死盯着那块令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真的。
    居然是真的盟主令！
    这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真的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陆万钧派来的？
    “哎呀，原来是金管事。”阿月像是才认出对方，把令牌在衣服上擦了擦，“陆盟主说，这边的账目有点乱，让我们来‘核对’一下。这球……该不会也是假账的一部分吧？”
    钱通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风水球碎了是小事。
    要是查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惊恐，脸上重新挤出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钱通咬着后槽牙，对着周围挥了挥手，“都退下！没眼力见的东西！这是新来的特派员大人！”
    他转过身，对着阿月和奈亚子深深一揖，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怨毒。
    “两位大人旅途劳顿，先去顶层休息。这风水球……年久失修，碎了也就碎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阿月破涕为笑，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大叔你真是个好人。”
    奈亚子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虚伪的人。”
    两人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阿月突然探出头，对着满脸阴沉的钱通甜甜一笑。
    “对了，金管事。那个球虽然不用赔，但是刚才吓到我了，精神损失费……记得打到我的卡上哦。”
    叮。
    电梯门关上。
    钱通站在原地，手里那两颗盘了多年的核桃，“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查账？”钱通看着地上的碎片，冷笑一声，“进了我的地盘，还想查我的账？也不怕有命查，没命花。”
    他招了招手，红娘子立刻凑了上来。
    “去，把那几本‘真账’藏好。”钱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另外，通知‘夜枭’，今晚给这两位新来的大人……加点菜。”

 第585章 疯狂星期四！给我爆兵

    断魂岭地下三百米，如今已是一座活着的迷宫。
    大殿中央。
    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容器内，绿色的维生液不断翻滚。雷云老祖赤条条地悬浮其中，身上插满了数十根手指粗细的导管。
    “呃……呃……”
    雷云老祖双眼翻白，身体时不时剧烈抽搐。
    容器外的显示屏上，红色的电压曲线像过山车一样跳动。
    【警告：输出功率过载。】
    【警告：电池情绪极度不稳定，建议物理安抚。】
    “啪！”
    赵铁柱走上前，熟练地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容器内瞬间释放出一股高压电流，反向刺激雷云老祖的神经。
    老祖浑身一僵，翻白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随后身体软了下来，输出电压瞬间平稳。
    “这老东西，就是欠电。”赵铁柱啐了一口，在那张用某种巨兽肩胛骨做成的表格上记录数据，“今日发电量达标，够孵化室用三个时辰。”
    不远处，炎烈坐在那张覆盖着血肉菌毯的王座上。
    他没看雷云老祖，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手中的黑色终端。
    屏幕上，那个属于“墨尘”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
    【连接失败。】
    【连接失败。】
    【连接失败。】
    这是第九十九次尝试。
    “墨尘……”
    炎烈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指尖的利爪刺破了屏幕边缘的保护壳。
    那个总是叼着烟、一脸奸商样的男人，那个说要带他们建立新世界的男人，真的没了吗？
    那天流云城上空的毁灭光束，连渡劫期都不敢硬接。
    “头儿。”赵铁柱走过来，声音低沉，“兄弟们都在问，咱们什么时候杀回去。”
    炎烈抬起头。
    他的眼神冷得像两块万年寒冰，原本那个憨厚的矿工教官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黑铁妖军的统帅。
    “杀回去？”炎烈声音沙哑，“就凭我们这八千个残废？”
    “我们能打！”赵铁柱急了，“那雷云老祖不也被我们干翻了？”
    “那是运气！那是偷袭！”炎烈猛地站起来，巨大的尾巴横扫，将旁边的石桌砸得粉碎，“如果合欢联盟派来的是整编舰队呢？如果是那个什么‘天罚’呢？我们拿头去撞主炮吗？！”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雷云老祖在罐子里偶尔发出的抽搐声。
    就在这时，炎烈手中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通讯请求。
    是一条鲜红刺目的系统弹窗，伴随着那种令人烦躁的、喜庆的促销音效：
    【叮！好消息！好消息！】
    【检测到当前情绪：极度愤怒且无能为力。】
    【检测到当前族群现状：人口凋零（8231人），濒临灭绝。】
    【根据大数据算法，为您推荐“疯狂星期四·绝地翻盘爆兵大礼包”！】
    炎烈愣住了。
    这死墨尘，到底在这里放了多少丧心病狂的隐藏功能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
    【是否激活拼夕夕灵根V4.5隐藏模块：基因飞升·工业化繁育？】
    【功能说明：还在为怀胎十月而烦恼吗？还在为婴儿脆弱易夭折而叹息吗？本模块将为您提供全套“体外生物舱”技术！】
    【只需注入基因样本与足够能量，三天成型，五天落地，七天形成战斗力！】
    【注：量大管饱，除了有点费能量，没有任何缺点。】
    【代价：极高的能量消耗。以及……通过此方式诞生的个体，在生物学定义上，可能不再被视为“纯种人类”。】
    不再是人。
    炎烈看着那行小字，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只要能复仇。”
    炎烈的手指悬停在【确认拼团】的按钮上，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哪怕变成恶鬼，哪怕变成修罗，只要能把那群人拉下来，在泥潭里踩碎……”
    “我愿意。”
    手指重重按下。
    【订单确认！】
    【正在提取母体基因样本……】
    【正在匹配远古基因库……匹配成功！】
    【主基因序列：太古饕餮（残缺版）——特性：吞噬、消化一切能量。】
    【副基因序列：深渊魔猿（稀薄版）——特性：怪力、狂暴、痛觉迟钝。】
    【生产线已解锁。】
    轰隆隆——！
    整个地下巢穴剧烈震颤。
    大殿后方，那片原本空置的区域，地面突然裂开。
    无数暗红色的肉质组织疯狂生长，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迅速交织成一个个半人高的、半透明的肉卵。
    这些肉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起码有上千个。
    每一颗肉卵下方，都连接着一根粗大的输送管。
    这些管道蜿蜒汇聚，最终全部连接到了大殿中央——那个关着雷云老祖的透明罐体上。
    “王大妈！”炎烈大吼一声。
    “来了！”
    如今已是后勤部长的王大妈，挺着覆盖甲片的肚子，带着一队妇女冲了进来。
    看到那些肉卵，王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这是咱们的孩子？”
    “是兵。”炎烈纠正道，“也是未来。”
    他指着雷云老祖的罐子：“把所有管道都接上去。把库存的所有灵石、丹药，统统拿出来！”
    “明白！”
    王大妈没有任何废话，指挥着众人开始操作。
    咔嚓！咔嚓！
    数百根输送管被强行接入维生罐的接口。
    原本平静的绿色营养液，瞬间沸腾。
    “呃啊啊啊啊——！！！”
    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雷云老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哪怕隔着厚厚的特种玻璃，那声音也让人头皮发麻。
    他感觉到，体内的元婴仿佛被一千只吸血蚂蟥同时叮咬。
    那不仅仅是抽取灵力。
    那是连同本源、精血、甚至生命力，都在被疯狂地掠夺！
    “警报！警报！电压超频！输出功率达到300%！”赵铁柱看着手里快要爆炸的屏幕，吓得大叫，“头儿！老东西要被榨干了！元婴都在萎缩！”
    “不能让他死！”
    炎烈一步跨到罐体前，看着里面那张扭曲变形的老脸。
    “他死了，这几千个兵就孵不出来。”
    炎烈从怀里掏出一把从雷云老祖储物戒里搜刮来的极品丹药——那是原本用来突破境界的“九转回魂丹”。
    每一颗放在外面，都能让元婴修士打破头。
    “给他灌下去！”
    炎烈一把捏碎丹药，化作精纯的药液，顺着喂食管直接注入雷云老祖的胃里。
    “咳咳咳……”
    雷云老祖被迫吞下这价值连城的丹药。
    药力化开，刚刚枯竭的元婴瞬间得到滋养，重新焕发光彩。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
    恐怖的吸力再次袭来！
    刚补回来的灵力，转瞬间就被抽走，输送向后方那几千个贪婪的肉卵。
    补满，抽干。
    再补满，再抽干。
    这就是无间地狱。
    雷云老祖绝望地看着玻璃外的炎烈，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
    炎烈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数据面板。
    “加大剂量。只要有一口气，就给我继续产电。”

 第586章 饿了？那就吃自助餐

    三天。
    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一次打坐入定的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断魂岭地下三百米的“孵化场”而言，这是跨越了万年进化史的七十二小时。
    大殿中央，那座作为能量源的透明维生罐内，原本仙风道骨的雷云老祖，此刻已经干瘪得像一具风干千年的木乃伊。他的眼窝深陷，皮肤紧贴着骨骼，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随着机器的抽吸节奏，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所有的精华，都被输送到了后方那片暗红色的“卵阵”之中。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内回荡，起初杂乱无章，渐渐地，上千个心跳汇聚成同一个频率。
    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仿佛大地深处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炎烈站在高台上，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叮！生产周期结束。】
    【第一批“新人类”培育完成。】
    【良品率：98.5%】
    【正在进行“云端知识灌输”……数据包解压中……】
    【写入内容：基础通用语、人体解剖学（杀戮特化）、对合欢联盟的绝对仇恨（基因锁死）、墨尘语录（断章取义版）。】
    没有温情的摇篮曲，只有冰冷的数据流。
    这根本不是诞生，这是出厂。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最前方的一枚肉卵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羊水，没有啼哭。
    一只覆盖着青灰色细密鳞片的手掌猛地刺破卵皮，指尖那如合金般锋利的爪刃在空气中划出寒光。
    “嘶啦——”
    坚韧的卵皮被暴力撕开。
    一个身高约莫一米五的身影跳落在满是粘液的地面上。
    他看起来像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但脊椎呈现出一种充满爆发力的反关节弯曲，背部微微隆起，那是还未完全展开的骨翼雏形。他的脸庞依稀有人类的轮廓，但下颚宽大，满口细密的锯齿状尖牙，瞳孔是和炎烈一样的竖瞳，透着野兽般的警觉与凶残。
    落地的一瞬间，他没有寻找母亲，而是本能地压低重心，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目光死死锁定了高台上的炎烈。
    那是面对上位捕食者的本能反应。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破裂声连成一片，如同爆竹炸响。
    五百个身影接连撕开束缚，赤身站在阴冷的地下大殿中。
    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冲天而起。
    筑基期。
    整整五百名刚出生的“婴儿”，每一个散发的灵压波动，都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
    放在外界，筑基期虽然算不上强者，但也足以在小宗门当个内门弟子。而在这里，他们只是流水线上的标品。
    炎烈看着这群“作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缓缓释放出自己体内那属于“深渊魔猿”与“太古毒龙”混合的恐怖威压。
    轰！
    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力瞬间笼罩全场。
    那个最先出生的少年身体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服从。
    他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哗啦——
    五百名新人类动作整齐划一，全部单膝跪地，膝盖撞击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父亲。”
    “统领。”
    稚嫩却沙哑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没有感情，只有确认归属后的冷漠。
    炎烈从高台上跳下，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他拖着长尾，一步步走到那个少年面前。
    少年抬起头，那张半人半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瞳孔在剧烈收缩。
    炎烈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用雷云老祖腿骨打磨成的骨刀，扔在少年面前。
    当啷。
    骨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饿吗？”炎烈问。
    少年盯着那把刀，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饿。”
    少年的回答简洁、干脆，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贪婪，“想吃肉。高能量的肉。”
    这是基因缺陷，也是动力源。
    拼夕夕系统提供的“速成版”基因，代价就是极度亢奋的新陈代谢。他们就像是一群如果不进食就会把自己烧干的熔炉。
    “饿就对了。”
    炎烈伸出覆盖着黑鳞的大手，指了指头顶，那是断魂岭外围的方向。
    “外面有的是肉。”
    炎烈的声音低沉，带着诱导恶鬼出笼的蛊惑，“去狩猎。带回猎物，或者变成猎物。”
    “记住那个男人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充钱和吃肉，才能变强。”
    少年抓起地上的骨刀，眼中的竖瞳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吃肉……变强。”
    他喃喃自语，随后猛地转身，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吼——！”
    五百道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地下通道疯狂涌出。
    ……
    断魂岭外围。
    阴雨连绵，瘴气弥漫。
    一支穿着合欢联盟制式法袍的小队正御剑低空飞行。
    为首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名叫李青。他此时正一脸晦气地用灵力屏障挡开四周的毒虫。
    “真他娘的倒霉。”
    李青骂骂咧咧，“雷云老祖那种大人物失踪，关我们屁事？非要把我们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搜山。”
    “队长，慎言。”身后一名筑基后期的队员小心翼翼地提醒，“听说老祖的本命魂灯虽然微弱，但还没灭，说明人还活着。要是我们能找到线索，那就是大功一件。”
    “活着？”李青嗤笑一声，“这断魂岭深处连元婴妖兽都有，老祖要是真受了重伤落在这里，估计早被妖兽消化成粪便了。”
    就在这时，下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
    “什么人？！”
    李青眼神一凛，手中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悬停在半空。
    哗啦啦。
    灌木丛被拨开。
    一群衣不蔽体、浑身沾满粘液和泥土的“半大孩子”钻了出来。
    他们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身形佝偻，很多人身上还长着奇怪的鳞片和骨刺，手里拿着粗糙的骨制兵器。
    李青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警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蔑和厌恶。
    “切，吓老子一跳。”
    李青收回飞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野人”，“原来是一群逃难的流民孤儿。看这模样，估计是误食了这里的毒草，身体都变异畸形了。”
    流云城被毁后，确实有不少难民逃进了深山。
    在修仙者眼里，凡人如草芥，变异的凡人更是连草芥都不如的垃圾。
    “队长，这些小崽子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身后的队员皱眉，“他们的眼神……”
    “有什么不对劲的？”
    李青不耐烦地打断，“正好，矿场那边缺苦力。这些变异的小怪物虽然丑，但力气应该不小。抓回去，还能换几块灵石的赏钱。”
    他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缚灵网，像是在抓捕一群野狗，漫不经心地往下抛去。
    “喂，下面的小崽子们，算你们运气好，遇到道爷我……”
    李青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那群“孩子”并没有像普通凡人那样惊慌逃窜，也没有跪地求饶。
    他们停下了脚步。
    五百双暗金色的竖瞳，齐刷刷地抬起，死死锁定了他。
    那种眼神。
    李青只在一种生物身上见过——那是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狼群，看到了落单的肥羊。
    为首的那个拿着骨刀的少年，鼻翼耸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修仙者那鲜美、纯净、充满能量的灵力味道。
    少年咧开嘴，露出了尖牙，口水顺着嘴角滴落，拉出一道晶莹的丝线。
    他歪了歪头，用刚刚学会的流云城方言，声音嘶哑地说道：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下一秒。
    崩！
    地面炸裂。
    那个在李青眼里“畸形弱小”的少年，竟然后背猛地弹出一对骨翼，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缚灵网，瞬间出现在李青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李青甚至来不及撑起护体灵光。
    噗嗤！
    粗糙的骨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借着冲力，直接捅进了李青的小腹，然后狠狠一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肉！”
    “是高能肉！”
    下方的树林里，五百名新人类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他们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顺着古树飞速攀爬，然后高高跃起，扑向空中的修仙者小队。
    这不是战斗。
    这是自助餐开餐了。
    雨还在下，但不再是凄厉的冷雨，而是带着一股温热的腥气。
    断魂岭地下的通道内，沉闷的拖拽声此起彼伏。
    “滋啦——滋啦——”
    那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在粗糙岩石上摩擦的声音。
    五百名“新人类”排着长队，沉默地走在回巢的路上。他们手里拖着的，是刚刚那支不可一世的修仙者小队，以及沿途顺手宰杀的几头筑基期妖兽。
    队伍最前方，那个率先破壳的少年，单手抓着金丹修士李青的脚踝。李青的尸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地上弹跳，那把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本命飞剑，此刻正插在他自己的胸口，充当着临时的把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少年每走出一步，身上的肌肉纤维就剧烈蠕动一次。
    “咔吧。”
    一声脆响。少年的脊椎骨猛地拉长了一寸。原本一米五的身高，在走出十步之后，变成了一米五三。
    他一边走，一边随手撕下李青大腿上的一块肉，塞进嘴里。
    没有咀嚼，只有喉咙疯狂的蠕动和吞咽。
    胃酸如同强效王水，瞬间将蕴含灵力的血肉分解成最纯粹的热量。热量顺着血管泵入全身，细胞疯狂分裂，骨骼密度激增。
    等到队伍走进地下大殿时，这群半个时辰前还像是一群营养不良的难民孤儿，此刻已经全员拔高到了接近一米八。
    他们的皮肤不再是稚嫩的粉色，而是覆盖了一层暗哑的青灰色角质层。背后的骨翼虽然还未完全硬化，但已经能在大殿的火光下投射出狰狞的阴影。
    “咚。”
    少年走到大殿中央，随手将李青的尸体扔在那个巨大的透明维生罐前。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五百具尸体和妖兽残骸，堆成了一座小山。
    维生罐里，正在被迫“发电”的雷云老祖勉强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那座尸山。
    他也看到了尸山最顶端，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李……李青？”
    雷云老祖的瞳孔剧烈震颤。那是他门下最有天赋的徒孙，三十岁结丹，前途无量。
    而现在，李青只是一堆烂肉。
    更让雷云老祖崩溃的是，这群怪物并没有把尸体当成战利品去搜刮储物袋，而是像一群围着食槽的饿狼，直接围了上去。
    “开饭。”
    炎烈坐在高处的骨肉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那块黑色的终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轰！
    五百名新人类同时扑向尸山。
    没有争抢，没有内讧。他们仿佛是一个整体，精准地分割着每一个部位。
    “咔嚓！”
    一名新人类咬碎了李青的手臂骨，吸食着里面的骨髓。
    “滋溜——”
    另一名新人类撕开了妖兽的胸腔，将滚烫的心脏整颗吞下。
    雷云老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孙，在短短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堆白骨。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雷云老祖在罐子里疯狂挣扎，气得浑身发抖，电压瞬间飙升。
    【警告：电池情绪过载。输出功率400%。】
    “好样的，老东西又给咱们加餐了。”赵铁柱看着手里爆表的能量数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今晚孵化室的空调能开低两度。”
    炎烈没有理会雷云老祖的无能狂怒。
    他的视网膜上，正疯狂刷新着拼夕夕系统的数据流。
    【叮！检测到高能有机物摄入。】
    【正在进行生物转化……】
    【转化效率：99.8%（浪费是可耻的，骨头渣子也是钙）。】
    【群体进化进度：】
    【个体编号001（首领）：骨骼强度提升30%，已觉醒天赋“灵力胃酸”。】
    【个体编号002-500：肌肉密度提升25%，已进入“亚成年体”状态。】
    炎烈看着下方那群正在进食的战士。
    随着大量灵力血肉的摄入，他们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攀升。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仅仅是一顿饭的功夫。
    他们是生物兵器。只要有能量，就能无限堆叠数值。
    “嗝——”
    为首的少年——也就是编号001，打了个饱嗝。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原本的饥饿感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智。
    他的身高已经定格在一米八五，浑身肌肉线条流畅如猎豹，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父亲。”
    001号走到王座下，单膝跪地。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变得低沉有力，“能量储备70%。还需要更多。”
    “还没吃饱？”炎烈挑眉。
    “身体饱了。”001号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但基因在叫。它说，还要进化。”
    炎烈笑了。
    笑得狰狞而满意。
    这就是墨尘的系统所提取的“太古饕餮”基因。永远饥饿，永远贪婪。
    这才是最好的士兵。
    “既然没饱，那就继续找。”

 第587章 您的外挂已欠费，请续费后再浪

    万宝阁顶层，密室无窗，烛火昏黄。
    “咔嚓。”
    两枚盘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在掌心化作齑粉，碎屑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钱通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比锅底还黑。
    “查不到？”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发涩：“没有通关文牒，黑市也没记录。这两个女娃娃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石头缝？”钱通冷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案几，“五千万的风水球，那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那是老子的命！”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和气生财的胖脸此刻满是横肉，狰狞得吓人。
    “拿着陆万钧的令牌来查账，还毁了我的聚财阵。这哪是查账，这是要我的命。”钱通从袖口摸出一张画像，随手扔在地上，“既然她们不想活，那就送她们一程。”
    画像上，正是奈亚子和阿月。
    “那个小的看着傻，估计是个幌子。那个大的眼神不正，是个练家子。”钱通指着画像上正在啃手指的奈亚子，“夜枭，你亲自去。先杀大的，再杀小的。”
    名为夜枭的黑衣人捡起画像，身形渐渐淡化，融入墙角的阴影。
    “尸体呢？”
    “剁碎了，喂后院那几株食人花。”钱通背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和气生财”四个大字，“记得，做得干净点。别让血腥味冲撞了明天的生意。”
    ……
    万宝阁，天字一号房。
    这房间极尽奢华，连马桶圈都是暖玉镶金的。
    “咔吱——崩！”
    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千年沉香木床腿少了一大块。
    奈亚子蹲在床角，腮帮子鼓得老高，正在跟那根雕着龙凤呈祥的木头较劲。
    “呸。”她吐出一口木屑，一脸嫌弃，“纤维太粗，塞牙。这万宝阁也不怎么样嘛，家具一点都不好吃。”
    阿月坐在缺了一条腿、摇摇欲坠的床上，两条腿悬空晃荡。她怀里抱着那个破破烂烂的行囊，大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有些出神。
    在她的视野里，一行行只有她能看见的代码正在飞速重组。
    【检测到敌对单位接近。】
    【威胁等级：元婴初期。】
    【剧本修正中……加载“意外性第一”模块。】
    “姐姐。”阿月突然开口，声音软糯，“我饿了。”
    “我也饿。”奈亚子头也不回，又在床腿上啃了一口，“这玩意儿虽然难吃，但好歹有点灵气，你要不要来一口？补钙。”
    话音未落，奈亚子头顶那根呆毛猛地竖起，像雷达一样疯狂旋转两圈，最后死死指向窗户。
    杀气。
    赤裸裸的杀气。
    “呵，外卖到了。”
    奈亚子吐掉嘴里的木渣，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那一瞬间，她原本呆萌的气质荡然无存。翡翠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的漩涡在转动。
    “区区蝼蚁。”
    她右手探入裙底。虚空中，无数透明、滑腻的触手开始蠕动，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捕食者对猎物的嘲弄。
    窗外，夜枭倒挂在屋檐下，透过窗缝看着屋内。
    毫无防备。
    那个银发少女背对着窗户，简直就是活靶子。
    “死！”
    夜枭不再犹豫，破窗而入。手中淬毒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死线，直刺奈亚子后心。
    就在触手即将破裙而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客绞成肉泥的瞬间——
    “啊！有蟑螂！！”
    一声尖叫震得房梁都在抖。
    阿月像是被吓疯了，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起飞，双手乱挥，闭着眼睛就往前扑。
    这一扑，姿势极其难看，却又精准得离谱。
    她的手肘，“不小心”撞在了奈亚子的后颈——那是她在人类形态下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
    “噗。”
    一声闷响。
    奈亚子浑身一僵，刚聚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裙底那些不可名状的触手像是被拔了网线，瞬间消失。
    “卧槽？！”
    奈亚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骂，就被阿月一百斤的体重狠狠砸中，两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咕噜噜滚进了床底。
    “笃！”
    匕首刺了个空，深深扎进奈亚子刚才站立的地板，入木三分，冒起一阵腥臭的黑烟。
    夜枭愣住了。
    他保持着刺杀的姿势，看着空荡荡的地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预判？
    不，那个小丫头刚才喊的是……蟑螂？
    床底下，奈亚子被压得翻白眼，双手在空中乱抓：“我的触手呢？我辣么大一堆触手呢？怎么没信号了？！”
    “姐姐快跑！有坏人！”
    阿月根本不给她思考人生的机会，一把拽住奈亚子的脚踝，连滚带爬地往窗户那边蹭，“那个黑衣叔叔看起来好凶，肯定是要抓我们去写作业！”
    “写你大爷的作业！那是杀手！”
    奈亚子崩溃大喊，被阿月拖着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窗边。
    两人翻身跃出窗外，动作狼狈至极。
    “想跑？！”
    夜枭回过神，羞恼交加。堂堂元婴期杀手，竟然被两个小丫头片子戏耍？
    他拔出匕首，化作一道黑烟紧追不舍。
    ……
    万宝阁后巷，死胡同。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和垃圾，唯一的出口被一道黑影堵得严严实实。
    “呼……呼……我不行了……”
    奈亚子扶着墙，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摔，把她的灵力节点摔闭气了，现在她就是个身体素质稍微强点的普通人。
    “阿月，你快……快把你的外挂开一下……”
    “我、我没有外挂啊……”阿月缩在墙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只会洗碗……还会拖地……”
    “完了，芭比Q了。”
    奈亚子绝望地捡起一根烂木条，挡在身前。
    巷口，夜枭一步步逼近。
    他手中的匕首在指尖飞舞，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跑啊？怎么不跑了？”
    夜枭狞笑，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将巷子里的空气挤压得粘稠如水，“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呢？继续躲啊！”
    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比直接杀掉更有趣。
    “姐姐……”阿月拽着奈亚子的衣角，瑟瑟发抖，“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别怕。”奈亚子咬着牙，虽然腿肚子在转筋，但还是挡在了阿月身前，“根据恐怖片定律，反派死于话多。只要他再废话两句，说不定就有陨石砸下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
    夜枭冷哼，失去了耐心，“送你们上路！”
    刷！
    黑影暴起，匕首直取奈亚子咽喉。
    奈亚子闭上了眼睛，心里把墨尘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刺眼的强光，毫无征兆地从巷子另一头亮起。
    那光太亮了，简直像是把太阳搬到了这阴暗的后巷。夜枭被晃得眼前一花，动作本能地一滞。
    紧接着。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运转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一股比元婴期还要恐怖的煞气，混合着机油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什么人？！”
    夜枭厉声喝道，不得不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向光源处。
    强光中，走出一队身影。
    他们身高接近两米，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肩膀宽得像门板。头上戴着全覆式战术头盔，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
    最恐怖的是，他们手里端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根根粗大的、泛着冷光的六管金属管子。
    为首的一人，胸口的铭牌上刻着三个字：【税务稽查·001】。
    他抬起头，透过护目镜，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锁定了夜枭。
    “检测到非法械斗。”
    001号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扩音器，举到嘴边。
    “根据《天枢城治安税务管理条例》第250条，深夜持刀恐吓良家妇女，涉嫌暴力抗税及破坏城市市容。”
    “哈？”夜枭愣住了。
    税务稽查？那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001号把扩音器一扔，大手一挥。
    “罚款缴纳失败。执行强制措施。”
    “开火。”
    “滋——”
    那是电机预热的声音。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蓝色的灵能火舌瞬间吞没了整个巷子。
    那是经过墨尘改良的“灵能加特林”，每分钟射速六千发，每一发子弹都刻着破甲符文。
    别说元婴期，就是化神期来了，也得被打成筛子。
    “不——！！”
    夜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金属风暴撕碎，连渣都没剩下。
    奈亚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烂木条掉在地上。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阿月。
    阿月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姐姐，你看，我就说只要跑得快，就会有警察叔叔来救我们吧？”
    奈亚子看着那群正在给枪管散热、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生物兵器”，嘴角抽搐。
    你管这叫警察叔叔？
    这分明是终结者好吗！再说你到底是哪的人怎么知道警察这个名词
    而在阿月的识海深处，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支线任务：引蛇出洞，完成。】
    【援军已抵达。】
    【接下来，是“母慈子孝”的时间了。】

 第588章 这画风很难圆

    巷口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几根还在散热的枪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哒、哒、哒。”
    皮鞋踩碎瓦砾的声音，在幽深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硝烟尚未散尽，一道修长的身影披着黑色大衣，在几名全副武装的生化士兵护卫下缓缓走出。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猩红的火光在烟雾中忽明忽暗。
    墨尘停下脚步，微微仰头，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圈。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烟雾，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凉薄，落在了前方那个狼狈不堪的少女身上。
    奈亚子正蹲在地上，试图把裙底那一截不听话的触手塞回去，脸上还沾着不知是灰尘还是木屑的污渍。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好久不见。”墨尘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楼下保安打招呼，“还没饿死？”
    没有久别重逢的感人肺腑，也没有生死与共的深情厚谊。
    只有一股浓浓的、属于“资本家”与“打工人”之间那种赤裸裸的嫌弃。
    奈亚子原本龇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断墨尘的喉咙。但就在墨尘靠近的瞬间，她那只比狗鼻子还灵的嗅觉系统，捕捉到了一股令她灵魂颤抖的香气。
    那是高热量、高糖分、充满了工业添加剂的美妙味道。
    “吸溜。”
    奈亚子瞬间收起獠牙，那张原本狰狞的小脸瞬间绽放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她理直气壮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掌心向上摊开：
    “少废话！V我50……不对，我要吃肉！我要吃那个叫‘全家桶’的东东！”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这货还是那个只要给口吃的就能把灵魂卖了的怂包。
    “全家桶没有，压缩饼干管够。”
    他随手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块像砖头一样硬邦邦的军用压缩干粮，随手抛了过去。
    啪。
    奈亚子精准地凌空接住，连包装袋都没撕，直接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连带着塑料包装袋一起吞下肚，脸上露出了仿佛嗑药般的幸福表情。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这种充满了防腐剂的口感，简直是艺术……”
    墨尘懒得理会这个正在赞美工业垃圾的邪神，他的目光越过奈亚子，落在了那个一直缩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裙子的少女，扎着两个有些凌乱的麻花辫，正死死拽着奈亚子的衣角。她低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时不时发出一声细微的抽噎。
    墨尘眯起眼睛。
    如果是普通人，刚才看到加特林扫射的那一幕，早就吓尿了或者吓晕了。但这丫头虽然在抖，呼吸频率却异常平稳。
    “系统，扫描。”他在心中默念。
    【正在扫描目标……】
    【叮！扫描失败。】
    【目标信息：？？？】
    【警告：检测到高维因果逻辑干扰，建议宿主不要试图通过物理手段解析该目标，否则可能导致逻辑处理器过载。】
    全是问号？
    墨尘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在这个修仙界，能让系统全是问号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比系统更高级的存在。
    “这位是？”墨尘指了指少女，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你的储备粮？还是新收的眷属？”
    正在狂炫饼干的奈亚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唔……这是阿月。我在路上捡的……嗯，宠物。虽然脑子不太好使，笨手笨脚的，但是运气特别好，而且特别耐摔。”
    “耐摔？”墨尘挑眉。
    就在这时，一直装鸵鸟的阿月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我不是储备粮……”
    她带着哭腔反驳，试图站直身体，表现出一点点属于人类的尊严。
    然而，就在她迈出左脚的一瞬间，右脚不知为何诡异地勾了一下左脚的脚后跟。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阿月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一颗粉红色的炮弹，直挺挺地朝着墨尘扑了过来。
    按照言情的套路，这时候男主角应该伸出强有力的臂膀，一把揽住少女的纤腰，来一个浪漫的旋转接住，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但墨尘是谁？
    他是把元婴老祖当电池用的狠人。
    面对扑面而来的“不明生物”，墨尘面无表情地——
    向后退了一步。
    甚至还贴心地侧了侧身。
    “啪叽！”
    阿月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脸着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那双原本想要抓墨尘衣摆的手，只抓到了一团空气，顺便把墨尘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蹭上了一层灰。
    “呜……”
    阿月趴在地上，疼得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半天没爬起来。
    墨尘低头看着脚边的少女，脸上没有一丝怜香惜玉，反而露出了一丝嫌弃。
    “碰瓷？”他冷哼一声，弹了弹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我的地盘，运气好是要交税的。走路平地摔这种破坏路面整洁度的行为，也要罚款。”
    趴在地上的阿月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把“母慈子孝”的剧本撕了个粉碎，并换上了一本名为《关于我儿子是个人渣这件事》的新剧本。
    “行了，别装死。”
    墨尘挥了挥手，身后的001号大步上前，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阿月从地上拎了起来。
    此时，另一组生化士兵已经完成了对现场的清理。
    001号走到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夜枭”碎肉前，熟练地掏出一瓶标着骷髅头的化尸水，滋滋啦啦倒了上去。
    几秒钟后，连血水都蒸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枚孤零零的储物戒指。
    001号捡起戒指，恭敬地递给墨尘。
    墨尘看都没看，直接扔进自己的口袋。
    此时，巷子口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胆大的百姓，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各方探子。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探着这里。
    墨尘转过身，面对着空荡荡的巷口，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灵力扩音，清晰地传遍了半个天枢城。
    “各位乡亲父老，晚上好。”
    墨尘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令人如沐春风却又背脊发凉的职业假笑。
    “我是大虞皇朝新任税务特使，墨尘。”
    “就在刚才，我部税务稽查大队在此执法，成功击毙了一名名为‘夜枭’的极度危险分子。”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夜枭？那可是有名的杀手啊！
    墨尘指了指地上那块已经被化尸水腐蚀得发白的地面，痛心疾首地说道：
    “此人罪大恶极！不仅深夜非法持有管制刀具，涉嫌暴力抗税，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竟然随地乱扔垃圾！甚至试图用自己的血液污染我们美丽的城市环境！”
    “根据《天枢城治安税务管理条例》第250条，随地乱扔垃圾且拒不整改者，就地正法！”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做一个遵纪守法、爱护环境、按时纳税的好公民。”
    说完，墨尘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暗处的探子们听得目瞪口呆，笔都吓掉了。
    神特么随地乱扔垃圾！
    你把人打成肉泥，然后说人家的血是垃圾？！
    这哪里是税务官，这分明是活阎王！
    “收队。”
    墨尘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转身打了个响指。
    生化士兵们迅速列队，将奈亚子和阿月夹在中间。
    “走吧，两位。”墨尘瞥了一眼还在啃饼干的奈亚子和还在假哭的阿月，“带你们去看看我的……新世界。”
    一行人穿过错综复杂的暗巷，来到了一处看似废弃的枯井旁。
    001号在井壁上按了几下，一道隐蔽的电梯门无声滑开。
    随着电梯极速下坠，失重感传来。
    几分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股夹杂着机油味、灵气波动和金属焦糊味的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阿月停止了抽噎，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在她眼前，展现的是一幅足以颠覆任何修仙者认知的画面。
    巨大的地下空洞被掏空，无数根粗大的金属管道像血管一样爬满岩壁。
    轰鸣的蒸汽轮机在咆哮，巨大的齿轮咬合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流水线上，一个个巨大的培养皿整齐排列，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兵器。
    而在最中央，一座高达百米的灵能高炉正在熊熊燃烧，幽蓝色的灵火映照得整个地下基地如同鬼域。
    无数穿着灰色工装的“苦力”——那些被抓来的非法移民，正戴着镣铐，麻木地搬运着灵石。
    “欢迎来到D区。”
    墨尘张开双臂，身后的黑色大衣无风自动，仿佛这片钢铁丛林的君王。
    他回头看着奈亚子和阿月，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里没有宗门，没有世家，没有天道。”
    “这里只有一种真理——”
    “那就是我的规矩。”
    奈亚子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看着那些培养皿里的怪物，眼睛亮得吓人：“好多……好多自助餐……”
    而阿月则缩了缩脖子，看着墨尘那张狂妄的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儿子啊……你把画风搞得这么歪，妈妈很难帮你圆回来啊……”

 第589章 蒸汽血肉工厂，雷云老祖失联之谜

    电梯井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黄铜闸门。
    随着气压阀泄气的嘶鸣声，闸门缓缓向两侧开启。滚滚热浪裹挟着机油与血腥的混合气味，如同实体般撞在脸上。
    “咳咳……”阿月缩在奈亚子身后，用袖子捂住口鼻，那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但在她低垂的眼帘之下，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流正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阿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儿子啊，你这画风怎么越来越歪了？好好的修仙不搞，非要搞这种蒸汽朋克废土风，妈妈很难帮你圆剧情啊……
    “哇哦——”
    奈亚子发出一声惊叹，那根呆毛瞬间变成了心形。
    在她眼中，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巨大的传送带横贯半空，上面挂着的不是货物，而是一具具正在被拆解、改造的妖兽尸体，甚至是……修士的躯壳。机械臂精准地切开皮肉，植入符文钢板，替换灵能管路。
    左侧的流水线上，几百个只有上半身的傀儡正在组装灵能步枪，动作整齐划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右侧的培养皿区域，绿色的福尔马林溶液里泡着各种不可名状的生物组织，偶尔还能看到眼球在转动。
    “这颗螺丝钉看起来好脆！”
    奈亚子趁着墨尘不注意，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传送带旁，伸手就要去抠一颗正在运转的符文铆钉。
    “啪。”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后颈皮。
    墨尘面无表情地把这只试图破坏生产线的邪神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那是固定高压灵能阀门的。”墨尘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把它吃了，整个D区都会炸上天。虽然我不介意看烟花，但重建需要预算。”
    “可是它闻起来有股香草味……”奈亚子四肢在空中乱划，口水都要滴到传送带上了，“就一口！我就尝尝味道！我可以付钱……不对，我可以洗碗抵债！”
    “在我的工厂里，每一颗螺丝钉都有它的KPI。”墨尘随手把奈亚子扔回阿月身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吃了它，你就得顶替它的位置，去堵那个高压阀门。你想试试被三千度灵火炙烤的感觉吗？”
    奈亚子缩了缩脖子，脑补了一下自己变成阀门的画面，立刻老实了。
    “切，小气鬼。资本家果然都是吸血鬼。”她小声嘀咕着，顺手从兜里掏出那块还没吃完的压缩饼干，狠狠咬了一口。
    阿月赶紧扶住奈亚子，一脸“吓死宝宝了”的表情，声音颤抖：“墨、墨大人……这里好可怕……那些罐子里的人……还活着吗？”
    墨尘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活着？当然。”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巨大的灵能高炉。
    “在这里，死亡是一种仁慈的解脱。只有活着，才能源源不断地产生‘痛苦’和‘灵力’，作为驱动这座城市的燃料。”
    墨尘转身，黑色大衣的下摆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跟上。别掉队，否则被卷进齿轮里，我会把你们做成润滑油。”
    三人穿过嘈杂的生产车间，来到位于最高处的中央控制室。
    这里相对安静，四壁由隔音符文玻璃打造，可以俯瞰整个地下工厂。
    房间中央，没有沙发，没有茶几。
    只有一张由无数废弃的齿轮、排气管和不知名生物头骨焊接而成的巨大王座。
    墨尘大马金刀地坐在王座上，翘起二郎腿。
    001号生化士兵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两杯冒着诡异绿色气泡的液体。
    “特制能量液，机油味，加了薄荷。”墨尘指了指杯子，“尝尝。”
    奈亚子眼睛一亮，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哈——！爽！这口感，像是在喝液态的螺纹钢！”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再来一杯！要加冰！”
    阿月端着杯子，手抖得像帕金森。
    这玩意儿能喝？这绝对是工业废水吧？儿子你是不是想毒死亲妈好继承遗产？
    “哎呀……”
    阿月手一滑，杯子“不小心”倾斜。
    那绿色的液体泼洒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阵白烟，连特种合金地板都被烧出了一个小坑。
    “对、对不起！”阿月慌忙蹲下身擦拭，眼泪汪汪，“我太笨了……我不是故意的……”
    墨尘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坑，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地板是刚换的。
    这丫头，到底是真笨，还是在演我？
    “行了。”
    墨尘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控制室里弥漫开来。
    他透过烟雾，审视着面前的一大一小。
    “说正事。”
    墨尘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严肃，“陆万钧那个老狐狸，把你们派到大虞皇朝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绝对不是为了让你们来旅游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合欢联盟虽然业务广泛，但大虞皇朝一直是块难啃的骨头。皇室对宗门势力极其警惕，再加上那个想当皇帝想疯了的大皇子……陆万钧派两个‘新人’过来接手万宝阁，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墨尘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他是派你们来送死的。或者，是来监视我的？”
    奈亚子正忙着抠牙缝里的金属屑，听到这话，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监视你？你有什么好监视的？你又不洗澡。”
    墨尘：“……”
    这天没法聊了。
    “其实……”奈亚子把那块金属屑弹飞，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因为这边的分部老大，那个叫什么雷云老祖的家伙，失联了。”
    墨尘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失联？”
    雷云老祖，合欢联盟驻大虞皇朝分部负责人，修为至少在渡劫期。
    这种级别的老怪物，在修仙界基本就是横着走的存在。除非是遇到了散仙级别的围杀，或者闯入了什么上古绝地，否则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失联？
    “死了？”墨尘问。
    “不知道啊。”奈亚子摊手，“魂灯没灭，但就是联系不上。发微信不回，打视频不接，连每个月的述职报告都拖了一周了。陆万钧觉得没准他可能是假死然后卷款潜逃了，或者是被哪个富婆包养了，所以派我们来查账。”
    卷款潜逃？
    墨尘冷笑。
    “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地点？”墨尘追问。
    这事儿透着古怪。
    如果雷云老祖真的出了事，那说明大虞皇朝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甚至可能有一个连合欢联盟都忌惮的势力在暗中布局。
    奈亚子挠了挠头，看向身后的阿月。
    “阿月，那个本子呢？拿出来念念。”
    阿月“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在那个破行囊里翻找。
    好几次，她都差点把里面的东西撒一地。
    最后，她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封皮都快磨烂了的小学生作业本。
    墨尘看着那个作业本，眼皮直跳。
    这特么是合欢联盟的机密档案？
    阿月翻开本子，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其中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结结巴巴地念道：
    “雷、雷云老祖……于大虞历……三月十五日……前往……前往……”
    她卡壳了，似乎不认识后面那个字。
    墨尘不耐烦地一把夺过本子。
    纸张粗糙，字迹潦草，看起来就像是随手涂鸦。
    但在那行字的末尾，却画着一个鲜红的骷髅标记。
    【前往断魂岭，探查‘仙人遗迹’异动。】

 第590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皇位挖不倒

    控制室内，全息地图散发着幽幽蓝光，映照在墨尘冷硬的侧脸上。他的手指在“断魂岭”那个猩红的骷髅标记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断魂岭……流云城背面。”
    墨尘眯起眼睛，脑海中的数据流疯狂重组。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为了掩护大部队撤离，他独自断后，而楚轩辕带着“火种”和那个只会用肌肉思考的炎烈突围成功，
    时间对得上，地点对得上。
    墨尘嘴角疯狂上扬，勾起一抹名为“愉悦”的弧度。
    雷云老祖，堂堂渡劫期大能，去哪不好，非要去撞楚轩辕那个挂逼和炎烈那个疯子？这哪里是去探宝，这分明是去送外卖，还是送货上门的那种。
    “好家伙，我在这边搞工业，你们在那边搞‘弑神’运动。”墨尘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眼中的那一丝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局的狂热。
    既然雷云老祖折在了流云城，那现在的合欢联盟大虞分部，就是一座不设防的金库。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墨尘的思绪。
    他转过头，只见奈亚子正抱着控制台的操纵杆，像啃甘蔗一样啃得津津有味。那根由高强度钛合金打造的操纵杆，已经被她啃掉了一半，露出里面滋滋冒火花的线路。
    “唔……这个口感有点像辣条，带电的。”奈亚子含糊不清地评价道，顺手把一截电线吸溜进了嘴里。
    而阿月则蹲在角落里，正对着一个扫地机器人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的……你不要死啊……”
    墨尘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两个货，留在D区迟早会把他的生产线给拆了。
    “别吃了。”墨尘走过去，一把夺过奈亚子嘴里的半截操纵杆，“有个新任务，包吃包住，还有架打。”
    奈亚子眼睛瞬间亮了，头顶的呆毛转成了螺旋桨：“哪里？自助餐吗？”
    “合欢联盟驻大虞分部。”墨尘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原本代表着极度危险的红点，“拿着陆万钧的令牌，带上我的001号小队。从今天起，那里归我了。”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接管、查抄、打包。把所有能换成灵石的东西，全部给我搬回来。”
    “得令！”奈亚子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拽起还在给扫地机器人做人工呼吸的阿月就往外跑，“走啦阿月！去吃大户啦！”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墨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送走了两个不稳定因素，墨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看向朱大常。
    “老朱，接通大皇子府的加密专线。”
    “好嘞墨哥！”朱大常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台，“对了墨哥，刚才收到消息，大皇子好像……气得吐血了。”
    “吐血好啊，吐血说明血液循环快。”墨尘面无表情地说道。
    屏幕闪烁了几下，随后画面稳定下来。
    姬无道那张憔悴且充满杀意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似乎正躺在病榻上，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红得像要滴血。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窗外大街上魔性的广告语：“无道公厕，来去匆匆！大皇子邀您共赏五谷轮回之香！”
    “墨尘！！！”
    一声凄厉的咆哮穿透屏幕，震得朱大常捂住了耳朵。
    姬无道抓起手边的药碗，狠狠地砸向投影画面，虽然砸了个空，但那股恨意几乎要溢出屏幕：“你还有脸联系本宫？！本宫要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马桶垫！！！”
    墨尘侧身躲过并不存在的虚拟药碗，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
    “殿下，火气别这么大嘛。气大伤肝，肝不好容易口臭，影响皇室形象。”
    “你——！”姬无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墨尘的手指都在痉挛，“这就是你说的帮我？这就是你说的名垂青史？！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笑话本宫！本宫成了‘厕所皇子’！这皇位……这皇位本宫还怎么争？！”
    “殿下，这就是您的格局小了。”
    墨尘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您听听外面的声音，百姓们现在提到您的名字，那是‘通体舒泰’，‘一泻千里’。这是多么高的国民度？这是多么深厚的群众基础？”
    墨尘摊开双手，语气充满了蛊惑：“以前百姓提到您，只知道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有距离感。现在呢？您融入了他们的生活，解决了他们的‘刚需’。这叫什么？这叫接地气！这叫亲民！”
    “放屁！全是放屁！”姬无道咆哮道，“本宫要的是敬畏！不是让他们拉屎的时候想起我！”
    “敬畏？”墨尘冷笑一声，原本温和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殿下，您现在还有资本谈敬畏吗？”
    “二皇子手握重兵，镇守边疆，那是实打实的军权。三皇子长袖善舞，文官集团唯他马首是瞻。您呢？除了这‘无道公厕’，您还有什么？”
    这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姬无道的心窝子。
    他僵住了。
    是啊，他有什么？
    母族势力衰微，父皇对他不冷不热，现在名声又臭了大街。别说争皇位，能不能活到新皇登基都是个问题。
    “殿下，承认吧。您现在就是个笑话。”墨尘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姬无道颓然地倒在靠枕上，眼中满是绝望。他正要切断通讯，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但是。”
    墨尘话锋一转，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姬无道。
    “如果我说，我能帮您坐上那把龙椅呢？”
    姬无道的手僵在半空。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就凭你？一个只会修茅房的商贾？”
    “凭我是合欢联盟选中的人。”
    墨尘开始满嘴跑火车，脸不红心不跳。
    “您以为我为什么敢这么嚣张？您以为雷云老祖为什么失踪？”墨尘压低了声音，神秘莫测地说道，“因为他办事不力，已经被上面处理了。现在，合欢联盟在大虞的实际话事人……是我。”
    姬无道瞳孔猛地一缩。
    雷云老祖失踪的事，他是知道的。这也是他一直不敢动墨尘的原因之一。难道……这墨尘真的是合欢联盟总部派来的？
    “不可能……”姬无道喃喃自语，“合欢联盟怎么会选你？”
    “因为我能帮他们赚钱，而雷云只会花钱。”墨尘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隔着屏幕晃了晃，“这是《大虞皇朝并购重组计划书》……哦不，是《夺嫡特别行动方案》。”
    “二皇子有兵权？我的D区兵工厂，能在一周内武装起一支横扫修仙界的机械化军团。三皇子有文官？我的‘钞能力’能让那些清流变成我的喉舌。”
    墨尘将文件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您现在只有‘厕所’。但如果您跟我合作，我就能让合欢联盟的修仙资源，加上我的工业体系，全部倾斜给您。”
    “我要把你从‘厕所皇子’，捧成‘基建狂魔’，捧成‘千古一帝’！”
    姬无道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自信、狂妄、却又充满诱惑力的男人。他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不搏一把，他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后世的笑柄。
    “你要什么？”姬无道声音沙哑，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墨尘笑了。
    他重新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我要的不多。”
    “我要这大虞皇朝的税收权，我要整个集中营的绝对自治权。”
    “还有……”墨尘指了指窗外，那是皇宫的方向，“当您坐上那把椅子的时候，我要您手中的锄头，帮我挖开这修仙界的根。”
    姬无道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伸出手，隔着虚空，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成交。”
    墨尘嘴角的笑意扩大。
    “合作愉快，陛下。”
    通讯切断。
    墨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排气扇，眼神幽深。
    “锄头已经递过去了。”
    “接下来，就看这墙角，到底有多硬了。”

 第591章 B轮融资到账，长公主您被优化了

    天枢城，长公主府。
    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成冰的寒意。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盏在金砖地面上炸开，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影三的黑袍下摆。他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频率。
    “好一个墨尘。”
    姬如烟赤足踩在碎瓷片旁，并未受伤，因为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将锋利的瓷片碾成了齑粉。她看着手中那份刚刚截获的密报，怒极反笑，笑声清冷如刀。
    “本宫给他权柄，给他信任，让他去查大皇子的税。他倒好，转头就跟那个废物皇兄拜了把子。
    姬如烟将密报狠狠拍在桌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拿着本宫给的启动资金，去投靠本宫的政敌。这叫什么？这叫吃里扒外！这叫把本宫当猴耍！”
    影三颤声道：“殿下，据内线回报，墨尘似乎与大皇子达成了某种‘深度战略合作’。大皇子不仅没杀他，还……还送了他一块‘国士无双’的牌匾。”
    “国士无双？呵，我看是‘无耻之尤’！”
    姬如烟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酷的决断。
    “既然他想左右逢源，那本宫就让他两头落空。”
    “传令下去。”
    “即刻撤销墨尘‘特别税务特使’的头衔，收回影卫令。”
    “切断户部对集中营D区的一切物资供应。灵石、丹药、甚至是一粒米，都不许流进那个鬼地方。”
    姬如烟转过身，背对着影三，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判一个死人的命运。
    “是！”影三领命，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消散。
    姬如烟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墨尘，你以为你是棋手？不，没了本宫的资源，你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
    D区，地下三层控制室。
    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将这里映照得如同修罗场。
    “墨、墨哥！完了！全完了！”
    朱大常连滚带爬地冲进控制室，手里挥舞着一张刚刚传真过来的烫金公文，满脸肥肉都在哆嗦。
    “长公主翻脸了！她撤了您的职，还断了咱们的粮道！现在外面全是黑衣卫，把集中营D区围得像个铁桶！咱们被困死了！”
    墨尘坐在那张由废弃零件焊接的王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
    他对刺耳的警报声充耳不闻，甚至还有闲心用小勺子搅了搅杯子里的奶精。
    “慌什么。”墨尘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味道淡了，下次多加点糖。”
    “我的祖宗哎！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喝咖啡！”朱大常急得都要哭了，“断粮啊！咱们库存的灵米只够吃三天！三天后，那几千号犯人要是饿了肚子，不用黑衣卫动手，他们就能把咱俩生吞活剥了！”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大门被暴力轰开。
    一名身穿黑金甲胄的影卫统领大步走入。他身后跟着两列杀气腾腾的黑衣卫，手中的灵能步枪枪口直指墨尘的眉心。
    “墨尘，接旨。”
    统领冷冷地看着墨尘，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长公主有令，剥夺你一切职务。即刻起，D区全员听候发落。否则，格杀勿论。”
    朱大常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墨尘却笑了。
    他放下咖啡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囚服领口。
    “剥夺职务？断绝供应？”
    墨尘绕过办公桌，走到那名统领面前。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他却视若无睹，反而伸出手，帮统领正了正歪掉的肩甲。
    “回去告诉长公主殿下，作为‘天使投资人’，她在A轮融资阶段的表现，我很不满意。”
    统领眉头紧锁：“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说，她被‘优化’了。”墨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在商业战场上，情绪化撤资是最愚蠢的行为。因为这不仅意味着她失去了对项目的控制权，更意味着……”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传来，震得整个地下基地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统领脸色一变：“地震？”
    “不。”墨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从黑市淘来的机械表，“是B轮融资到账了。”
    D区入口处的巨大闸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阳光射入幽暗的地下，随之而来的，是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车队。
    数百辆悬浮灵能卡车排成长龙，车身上并没有长公主府的徽记，而是印着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马桶LOgO。
    那是“无道公厕”的品牌标识。
    车队停下，车厢打开。
    成吨的灵米、高阶妖兽肉、成箱的灵石、崭新的炼器材料，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堆满了卸货区。
    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尖细嗓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大皇子殿下口谕！，墨先生乃国之栋梁！特赐极品灵石十万，灵米五千石，玄铁精金若干！以此表彰墨先生为皇朝基建做出的杰出贡献！”
    “另外，殿下说了，谁敢动墨先生一根汗毛，就是跟大皇子府过不去！就是跟全天下的‘无道公厕’过不去！”
    死寂。
    控制室内，影卫统领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朱大常跪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统领握枪的手开始颤抖。
    长公主前脚刚断供，大皇子后脚就送来了十倍的物资？
    这哪里是封锁？这分明是他在给墨尘送温暖！
    “看懂了吗？”
    墨尘轻轻推开顶在脑门上的枪管，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就着统领身上散发出的护体灵火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长公主以为我是靠她施舍过日子的乞丐。殊不知，在资本的牌桌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墨尘拍了拍统领僵硬的脸颊，语气轻蔑得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学生。
    “大皇子现在身家性命都押在我的项目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活得好好的。长公主想饿死我？得先问问大皇子答不答应。”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工厂。”
    墨尘转身，背对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声音骤然转冷。
    “告诉姬如烟，想重新入局，得加钱。而且，这次我要控股权。”
    统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外面堆积如山的物资，又看了看墨尘那不可一世的背影，最终咬了咬牙。
    “撤！”
    黑衣卫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朱大常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屏幕的物资清单，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一把抱住墨尘的大腿。
    “墨爷！您是我亲爹！这招‘空手套白狼’太绝了！咱们现在不仅没饿死，反而富得流油啊！”
    “少拍马屁。”墨尘嫌弃地把腿抽出来，“通知生产线，全功率运转。既然拿了钱，就得给大皇子看看‘PPT’落地的效果。”

 第592章 长公主的深夜查岗：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D区地下三层，卸货平台。
    这里充斥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高阶灵石堆成了三座小山，散发出的幽蓝光芒把原本昏暗的地下室照得如同迪厅。空气里飘着崭新法器特有的防锈油味，还有灵米发酵的甜香。
    朱大常整个人趴在灵石堆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晶体，哈喇子流了一地。他双手不受控制地抓取、抛洒，再抓取，像个刚中了彩票头奖的帕金森患者。
    “墨爷……这成色……全是上品啊……”
    朱大常把一块灵石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崩得牙齿嘎嘣响，却笑得见牙不见眼，“跟着您混，哪是坐牢啊，这分明是来进货的！大皇子这人能处，有钱他是真给啊！”
    墨尘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手里拿着红笔，在那份长得拖地的清单上勾勾画画。
    “出息。”
    墨尘头也没抬，笔尖在“玄铁精金”那一栏重重画了个圈，“这才哪到哪。大皇子送来的不过是B轮融资的入场费，也就是买张门票。”
    “门票？十万灵石只是门票？”朱大常从灵石堆里探出个脑袋，满脸油光，“那要是让他坐上h皇位，他还不得把国库搬空？”
    “那是他的事，我们只负责提供‘情绪价值’和‘PPT’。”
    墨尘合上清单，刚想端起手边的咖啡。
    啪。
    头顶那盏高功率探照灯毫无征兆地炸了。
    玻璃碎片暴雨般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整个地下三层在半秒钟内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灵石堆发出的微弱蓝光，勉强勾勒出周围狰狞的机械轮廓。
    “怎么个事？跳闸了？”朱大常骂骂咧咧地想爬起来，“工程部那帮孙子，明天扣光他们奖金……”
    话音未落。
    咚。
    一声闷响。
    朱大常连哼都没哼一声，三百斤的身体直挺挺地砸回了灵石堆里，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不是跳闸。
    是空气变重了。
    重得像是有几千吨的水银灌进了这片空间，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墨尘手中的红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没有动，只是慢慢松开了捏着咖啡杯的手。杯子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最后化作一团齑粉。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脆响。
    叮铃。
    清脆，悦耳，却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脚踝上的金铃撞击的声音。
    一抹红色在黑暗中亮起。不是火光，是一个人。
    姬如烟赤着脚，踩在满是油污和碎石的金属地板上。她没穿那身繁复累赘的宫装，只裹了一件极薄的红纱，行走间，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墨尘的心跳节点上。
    直到她站在墨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湖。
    “长公主殿下。”
    墨尘拍了拍袖口上的粉尘，屁股甚至没挪窝，“深夜造访，连门都不敲，这不符合投资人的基本礼仪。”
    姬如烟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旁边堆积如山的物资箱。
    指甲在木箱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
    “本宫给了你权柄，给了你信任。”
    她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结果你拿着本宫的钱，养肥了别人的狗。”
    姬如烟弯下腰，脸凑到墨尘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墨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气的酒香。
    “墨尘，你把本宫当什么？你的提款机？还是你博弈桌上的筹码？”
    墨尘向后靠了靠，避开那咄咄逼人的视线，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火光明灭，照亮了他那张毫无愧色的脸。
    “殿下，纠正一下。”
    墨尘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了姬如烟一脸，“第一，是您先切断了资金链。在商业上，这叫‘恶意撤资’。作为项目负责人，为了保证公司存活，我引入新的战略合作伙伴，完全合规。”
    “第二。”墨尘指了指地上的朱大常，“大皇子不过是提供了B轮融资的冤大头。公司的控股权，始终在我手里。如果您对现在的股权结构不满意，我们可以谈谈溢价回购。”
    “溢价回购？”
    姬如烟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红纱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好一个合规，好一个回购。”
    砰！
    一只封着泥印的酒坛重重砸在墨尘两腿之间的弹药箱上，距离要害只有三寸。
    墨尘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本宫不想听你的生意经。”
    姬如烟单手拍开泥封，一股浓烈到近乎妖异的香气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酒。
    酒液呈琥珀色，粘稠得像血，里面似乎还有细小的光点在游动。仅仅是闻上一口，墨尘就感觉体内沉寂已久的丹田开始燥热，血液流速加快了一倍。
    “这是皇室秘藏的‘龙血醉’。”
    姬如烟抓起两个粗瓷大碗，倒满，酒液晃荡，映出她那张绝美却危险的脸。
    “喝了它。”
    墨尘看着那碗酒，眉头微皱：“殿下这是打算毒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
    “毒死你太便宜你了。”
    姬如烟端起一碗，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滑过修长的脖颈，没入红纱深处。
    她把空碗亮给墨尘看，然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某种狩猎者的光芒。
    “墨尘，你很聪明。你的脑子，是本宫见过最好用的东西。”
    她伸出湿润的手指，点了点墨尘的胸口，“既然生意谈不拢，那我们就谈谈别的。”
    嗡——
    一道暗红色的结界凭空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窥探。
    姬如烟将另一碗酒推到墨尘面前。
    “今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踢掉脚边的碎石，直接跨坐在墨尘对面的桌子上，红纱下的长腿交叠，姿态撩人又霸道。
    “我们玩个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墨尘看着面前的酒，又看了看姬如烟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长公主的目的可能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规则很简单。”
    姬如烟重新倒满一碗酒，指尖在碗沿上轻轻画圈，“一人一个问题。答不上来，或者不敢答，就喝酒。”
    “如果我拒绝呢？”墨尘问。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结界。”姬如烟指了指身后，“不过，外面的黑衣卫已经架好了三百架灭神弩。你猜，是你走得快，还是弩箭飞得快？”
    墨尘沉默了两秒。
    他掐灭了烟头，端起那碗名为“龙血醉”的酒。
    “行。”
    墨尘举杯，“客随主便。殿下先请。”
    姬如烟盯着墨尘的喉结，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第一个问题。”
    姬如烟身体前倾，声音沙哑，“你在D区搞这么多动作，甚至不惜得罪皇室，除了求财，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很尖锐。
    墨尘看着碗里的酒液。
    说真话？那是找死。
    说假话？这女人的直觉比野兽还敏锐。
    墨尘笑了笑，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将那碗龙血醉一饮而尽。
    辛辣，滚烫。
    酒液入喉的瞬间，仿佛吞下了一团岩浆。恐怖的药力瞬间冲入四肢百骸，让他的理智开始摇摇欲坠。
    “好酒。”
    墨尘把空碗倒扣在桌上，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直视姬如烟。
    “我选大冒险。”
    姬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
    “很好。”
    她从桌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墨尘面前，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扶手上，将他困在椅子里。
    “大冒险的内容是……”
    姬如烟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墨尘的耳畔，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吻我。”
    “直到我满意为止。”

 第593章 既然是并购案，那就深度重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那是龙血醉特有的味道，也是欲望燃烧的前奏。
    墨尘看着近在咫尺的姬如烟。这个平日里以冷血著称的长公主，此刻眼角泛红，呼吸滚烫，像是一条刚刚苏醒的美女蛇，正吐着信子，盘算着从哪里下口。
    “殿下，这种大冒险的尺度，恐怕过审有点难。”
    墨尘试图后仰，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他的手悄然摸向腰间的阵盘，试图寻找破局的契机。
    “咔哒。”
    一声轻响。
    姬如烟的手指按在桌案的一角，一道幽蓝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方圆三丈的空间彻底封死。这是皇室专用的“困龙阙”。
    “过审？”姬如烟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墨尘的领口滑入，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大虞，本宫就是规矩。本宫说能过，就能过。”
    她猛地揪住墨尘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按回椅背上。
    “别动。”
    姬如烟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墨尘的耳垂，声音沙哑：“这是命令，也是交易的一部分。你不是喜欢谈生意吗？现在，本宫就是你的甲方。”
    墨尘叹了口气。
    “甲方也不能强买强卖。殿下，根据《大虞商业法》……”
    话音未落，一碗烈酒已经被强行灌入他的口中。
    辛辣。滚烫。
    龙血醉入喉，仿佛吞下了一团燃烧的岩浆。那不仅仅是酒精，更蕴含着高阶妖兽狂暴的气血之力。
    燥热。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燥热。
    姬如烟看着墨尘逐渐迷离的眼神，满意地勾起嘴角。她自己也喝了一碗，此刻药效发作，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两抹酡红，眼中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执着。
    “告诉本宫。”
    姬如烟跨坐在墨尘的大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对视。
    “你到底是谁？D区那个只会做假账的囚犯写不出那种惊世骇俗的报告，也布不出这种把皇子玩弄于股掌的局。”
    她的指甲陷入墨尘的皮肤，刺痛感让墨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我是……你的合伙人。”墨尘咬着牙，声音低沉，“也是你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嘴硬。”
    姬如烟冷哼一声，低头吻住了墨尘的唇。
    这不是吻。是撕咬。是掠夺。
    带着血腥味，带着长公主积压多年的野心与压抑。她像是在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大餐，又像是在发泄对这个男人不受掌控的愤怒。
    墨尘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龙血醉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他能感觉到姬如烟的身体在颤抖，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兴奋与渴望的战栗。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叮！”
    就在墨尘即将彻底沦陷的瞬间，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古板系统突然诈尸。
    【检测到高纯度‘极阴皇气’载体接触。】
    【系统逻辑自检中……宿主肉身受损度60%，经脉断裂，急需高阶能量修复。】
    【触发隐藏支线任务：阴阳补完计划。】
    【任务描述：大道至简，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既然送上门了，哪有不吃的道理？年轻人，别矫情了，这可是皇室特供的鼎炉。】
    【任务奖励：修复全身经脉，重铸‘先天道体’雏形。】
    墨尘：“……”
    这破系统平时装死，关键时刻倒是很懂事。
    “你是本宫发掘的。”
    姬如烟松开墨尘的唇，喘息着，眼中的占有欲浓烈得化不开，“就算要毁，你也只能毁在本宫手里。大皇子给不了你的，本宫给你；大皇子不敢做的，本宫陪你做。”
    她猛地撕开了墨尘那件洗得发白的囚服。
    纽扣崩飞，露出墨尘精瘦却满是伤痕的胸膛。
    “别想逃。”姬如烟的手指划过那些伤疤，眼神迷离，“今晚，你是本宫的。”
    墨尘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龙血醉与系统的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疯狂。
    既然躲不掉，那就……反客为主。
    “殿下。”
    墨尘突然反手扣住了姬如烟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姬如烟一愣，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墨尘抬起头。
    那双原本冷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那不是被欲望支配的眼神，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审视与贪婪。
    “你想控股？”
    墨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吞吐量，能吃下我这个‘不良资产’了。”
    “你……”
    姬如烟刚想说话，天旋地转。
    墨尘猛地起身，将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反压在满是文件的办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算盘、账本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墨尘！你敢！”姬如烟惊怒交加，下意识想要调动灵力反击。
    但下一秒，她惊恐地发现，体内的灵力竟然在接触到墨尘身体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吸走。
    “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墨尘俯下身，看着姬如烟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既然是并购案，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深度重组，懂吗？”
    啪。
    墨尘抬手打了个响指。
    地下室仅剩的几盏应急灯同时也熄灭了。
    黑暗降临。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混蛋……放开本宫……”
    “现在想撤资？晚了。违约金你付不起。”
    “唔……”
    黑暗中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那是价值连城的皇室云锦在悲鸣。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低吟，像是高傲的凤凰被折断了翅膀，坠入凡尘。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内剧烈碰撞。
    一股冰寒刺骨，带着皇室的威严与霸道；一股炽热如火，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与野性。
    这不是温柔的缠绵，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的战争。
    姬如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原本只想用身体作为筹码，彻底绑死这个男人。可现在，她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绑在火刑架上的祭品。
    墨尘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所有的伪装与防线。
    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想要尖叫，想要逃离，却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墨尘……”
    她在黑暗中死死抓着墨尘的后背，指甲刺入皮肉，“如果……如果你敢背叛本宫……本宫一定……杀了你……”
    “省点力气吧，殿下。”
    墨尘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等你能从这张桌子上走下来，再谈杀我的事。”
    轰！
    两股力量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彻底融合。
    整个地下室的灵气瞬间暴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两人包裹其中。
    外面的黑衣卫惊恐地看着D区地下室的方向。
    那里，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正在苏醒。
    …

 第594章 昨晚是不是过于激烈了？

    D区地下三层。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这里充斥着一股混合了陈年烈酒、甜腻麝香以及高压电缆烧焦后的怪味。这种味道并不难闻，甚至带着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暗示，但对于此刻的墨尘来说，这味道比下水道的沼气还要冲脑门。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滋滋作响。
    墨尘下意识想从老板椅上坐起来，刚一发力，后脑勺就像是被抡圆了的铁锤狠狠砸了一下。脑浆子仿佛在颅骨里跳踢踏舞，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在黑板上抓挠。
    “嘶……”
    他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股炸裂般的剧痛。
    除了头疼，更要命的是腰。
    酸。
    那种仿佛被重型压路机来回碾压了三百遍的酸爽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让他差点没能直起腰来。
    “该死……昨晚是去工地扛了一宿水泥吗？”
    墨尘咬着牙，右手本能地撑住椅子的扶手借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由高强度合金打造、号称能承受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扶手，在他掌心瞬间化作了一滩金属粉末。
    墨尘愣住了。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原本那只手苍白、瘦削，指节分明，提一桶水都费劲，是典型的脑力劳动者的手。
    可现在，皮肤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稍微握拳，指缝间便爆出一阵低沉的气爆声。
    体内原本干涸破碎的丹田，此刻竟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汪洋。断裂的经脉不仅全部接续，甚至比以前更加宽阔、坚韧。浩瀚如海的灵力在其中奔流咆哮，发出江河入海般的轰鸣。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辆原本只有50CC排量的破摩托，被人暴力塞进了一台核聚变发动机。
    力量。
    久违的、、的力量。
    【叮！】
    那个欠揍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浓浓的幸灾乐祸。
    【恭喜宿主，‘阴阳补完计划’圆满完成。】
    【检测到高纯度‘极阴皇气’注入，宿主经脉重塑度：100%。肉身强度评级：SS级（堪比渡劫期妖兽）。】
    【先天道体雏形已凝聚。评价：虽然过程有些少儿不宜，但结果是好的。软饭硬吃，也是一种本事。】
    墨尘没理会系统的吐槽。
    他闭上眼，神识内视。
    渡劫期肉身。
    一夜之间，从废人重回巅峰，甚至肉身成圣。这要是放在修仙界，足以让那些闭关几百年还在元婴期徘徊的老怪物羞愧得当场坐化。
    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怎么吃着有点硌牙？
    墨尘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哪里还是他的办公室？这简直就是大型灾难现场。
    那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大案已经塌了一半，像是被某种重物反复撞击过，木屑横飞。地面上的波斯地毯被撕裂成条状，上面沾染着干涸的酒渍，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那是手指硬生生抠进地砖里留下的印记。
    墙壁上，几枚崩飞的纽扣深深嵌入混凝土中，入墙三分。
    最显眼的是那只空空如也的酒坛，孤零零地滚落在角落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昨晚……”
    墨尘揉着眉心，拼命想要回溯记忆。
    画面定格在姬如烟拍碎酒坛，那双泛红的眼睛，还有那句霸道至极的“吻我”。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片雪花屏。
    记忆像是被人用强力磁铁扫过的硬盘，除了最后那一刻的疯狂，中间的过程全部丢失。
    断片了。
    而且断得非常彻底。
    墨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原本整洁的囚服此刻像是破布条一样挂在身上，胸口的扣子全部阵亡，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走到一面破碎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除了头发乱得像鸡窝，活脱脱一副采补归来的魔修模样。
    墨尘微微侧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左侧脖颈大动脉处，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牙印。
    很深，甚至渗出了血丝。
    那不是吻痕，那是野兽标记猎物的烙印，带着某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墨尘指尖轻轻触碰那个伤口，刺痛感让他眼皮一跳。
    他大概能推测出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场交易。
    他出卖了色相，姬如烟出卖了……皇气？
    不，不对。
    看着满屋狼藉，墨尘甚至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被那个疯女人当成了某种发泄压力的人形沙袋。
    “这算什么？工伤？”
    墨尘从地上捡起一件备用外套披上，遮住了那个牙印。
    就在这时，一堆废墟般的灵石山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哎哟……我的老腰……”
    哗啦。
    碎石滚落。
    朱大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灰尘，艰难地从角落里爬了出来。他昨晚被两人的威压震晕，硬生生睡了一宿的地板，这会儿半边脸都肿了。
    胖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如同被十头高阶妖兽肆虐过的办公室，吓得浑身肥肉一颤，差点没跪下。
    “卧槽！墨爷！咱们这是被袭击了？！”
    朱大常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上下打量着墨尘，视线最终定格在墨尘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以及那身惨不忍睹的衣服上。
    胖子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震惊、疑惑、恍然大悟，最后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墨爷……您这是……和长公主殿下……切磋了一宿武艺？”
    朱大常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张塌了一半的桌子，竖起大拇指：“这战况……够激烈的啊。桌子都塌了，地砖都碎了……您这腰子是铁打的吧？”
    墨尘瞥了他一眼，没解释。
    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让这胖子误会，反而更能增加自己的神秘感和威慑力。
    “老朱。”
    墨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哎！在呢！”朱大常立马立正，一脸谄媚。
    “通知工程部，把这里重新装修一下。”墨尘踢开脚边的一块碎木板，语气平淡，“另外，列个清单，把昨晚损坏的所有东西，包括这张桌子、地毯、还有那几盏灯，全部按原价的三倍核算。”
    “啊？”朱大常一愣，“这钱……咱们自己出？”
    “自己出？”墨尘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记在长公主府的账上。名目就写……‘设备高强度磨损折旧费’。”
    朱大常瞪大了绿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向长公主讨要这种钱？
    这哪里是软饭硬吃，这简直是把碗扣在金主头上还要对方给刷碗费啊！
    “墨爷，您是这个。”朱大常比了个大拇指，由衷感叹，“高，实在是高。”
    墨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透过烟雾，落在那个空酒坛上。
    既然身体已经恢复，那接下来的棋局，就不需要再小心翼翼了。
    渡劫期的肉身，加上D区的资源，还有大皇子这个冤大头。
    大虞这潭浑水，是时候搅得更浑一点了。
    ……
    天枢城，长公主府。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紫檀木的软榻上。
    姬如烟慵懒地侧卧着，身上只盖着一张雪白的狐裘。她没有梳妆，如瀑的青丝随意散落在枕边，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令人不敢直视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红晕。
    那是病态的苍白被滋润后的血色。
    她伸出一只手，对着阳光。
    纤细的手指间，捏着一颗普通的黑色纽扣。
    那是D区囚服上最廉价的塑料扣子，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点灰尘。此刻却被这位权倾朝野的长公主像把玩稀世珍宝一样，在指尖轻轻转动。
    “殿下。”
    屏风外，传来影三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黑衣卫那边来报，D区的封锁已经撤了。大皇子的人送去了三倍的物资，甚至还调了一队工匠进去，说是要帮墨尘……修缮办公室。”
    “嗯。”
    姬如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还有……”影三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昨晚D区地下爆发了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强度疑似有渡劫期强者突破。属下担心，那个墨尘背后还有高人……”
    “不用担心。”
    姬如烟打断了影三的话。
    她将那颗纽扣收进掌心，紧紧握住，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粗糙触感。
    “没有什么高人。”
    姬如烟坐起身，狐裘滑落，露出香肩上几道青紫的指痕。那是昨晚某人在失控时留下的杰作，每一道都记录着当时的疯狂与失控。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痕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种笑容，就像是一个精明的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正在盘算着该怎么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那是本宫种下的种子，发芽了而已。”
    姬如烟赤着脚走下软榻，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却又杀气腾腾。
    “墨尘……”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舌尖轻轻舔过有些红肿的嘴唇，仿佛还在回味昨晚那股带着血腥味的甘甜。

 第595章 长公主的千层套路与北境崩坏

    清晨的阳光并未给长公主府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是惨白的霜雪，铺陈在紫檀木的地板上。
    寝殿内，所有的侍女都已被屏退。
    姬如烟赤足立于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前。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映照出她此刻略显诡异的身姿。
    她缓缓解开腰间的丝绸系带，那件价值连城的月白睡袍滑落在地，堆叠如云。
    镜中，她原本平坦紧致、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小腹，竟在一夜之间微微隆起。
    那不是孕育生命的柔和弧度，而是一种充满了张力的、仿佛某种异物强行寄生的突兀感。
    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道紫金色的光晕在流转，如同活物般游走，勾勒出繁复而古老的符文。
    “真美。”
    姬如烟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肚皮，指尖没有一丝颤抖，更没有初为人母的慈爱。
    她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炉的绝世神兵，又像是在评估一份高风险高回报的资产报表。
    “墨尘，你果然是最好的材料。”
    她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先天道体的精血，加上皇室传承千年的龙气，这具‘容器’的融合度，比预想的还要完美。”
    似乎是感应到了母体那冷酷的意志，腹中的“胎儿”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姬如烟脸色一白，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涌向小腹。
    那紫金色的光晕瞬间暴涨，仿佛一个贪婪的黑洞，在渴望着更多的养分。
    这种被吞噬的感觉并不好受，甚至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但姬如烟非但不惊，反而兴奋得双颊潮红，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饿了吗？那就吃吧。”
    她轻抚着肚皮，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吃得越多，将来‘苏醒’时，你就越强大。”
    这哪里是怀胎十月？这分明是在饲养一头择人而噬的幼兽。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压抑的脚步声。
    “殿下！”
    影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出事了。”
    姬如烟眼中的疯狂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口古井无波的深潭。
    她单手结印，指尖凝聚出一枚血色的符文，重重地按在小腹之上。
    “封。”
    随着一声低喝，那紫金色的光晕迅速内敛，隆起的小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重新变得平坦如初。
    所有的异象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这就是她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力。
    姬如烟披上一件绣着黑金凤凰的朝服，系紧腰带，遮住了所有的秘密。
    推开门，一股寒风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影三跪在门口，双手高举，托着一枚染血的玉简。
    那玉简通体赤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亡国血诏……”
    姬如烟瞳孔微缩。
    这是大虞皇朝最高级别的警报，非灭国之危不可动用。
    她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枚玉简，神识一扫。
    刹那间，无数惨烈的厮杀声、城墙倒塌的轰鸣声、妖兽的咆哮声，在她脑海中炸响。
    姬如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终于……开始了。”
    ……
    大虞皇宫，太极殿。
    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空气中都凝结着铅块。
    文武百官低垂着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那即将降临的雷霆。
    大皇子姬无道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焦躁地在御阶下来回踱步，原本精心打理的蟒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怎么还没消息？兵部的人都死绝了吗？！”
    他低声咆哮，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而在那高高的龙椅之后，垂帘低垂。
    皇帝姬天道的身影隐没在阴影之中，气息平稳如深渊，让人根本猜不透这位帝王此刻究竟是喜是怒，亦或是……在等待着什么。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金砖的声音，突兀地在殿外响起。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百官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姬如烟身着黑金凤袍，头戴九凤朝阳冠，一步步走入大殿。
    她面容冷艳，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路过姬无道身边时，她甚至没有停顿，更没有看这位皇兄一眼，径直走向了最前方的那个位置。
    那是仅次于皇权的特权位。
    姬无道刚想发作，却被姬如烟身上那股凛冽的寒意逼得硬生生咽回了话头。
    就在此时。
    “报——！！！”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如同撕裂锦帛，瞬间击碎了太极殿的死寂。
    “北境急报！八百里加急！阻拦者死！”
    轰！
    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背上插着三支断箭，箭羽上还燃烧着未熄灭的妖火，每走一步，都在金砖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噗通！”
    斥候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陛下……北境……塌了！”
    他嘶哑着喉咙，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吼出了那句震碎所有人理智的话：
    “镇北王战死！九天十地护山大阵破碎！”
    “妖族大军……已越过天断山脉！！”
    轰隆！
    这一句话，宛如九天惊雷，在太极殿内轰然炸响。
    朝堂瞬间炸锅。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什么？！镇北王……战死？！”
    “这怎么可能！那是渡劫期强者啊！”
    “完了……大虞完了……”
    大皇子姬无道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那名斥候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北境有三百万精锐，有护山大阵，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攻破？！你在撒谎！你在乱我军心！”
    斥候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眼神逐渐涣散，却死死盯着大皇子，惨笑道：
    “殿下……满天……都是妖……满天都是……”
    话音未落，斥候头一歪，气绝身亡。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姬无道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刺耳。
    “慌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姬如烟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乱成一团的朝堂，最后落在失魂落魄的大皇子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淡漠。
    “皇兄，你的手在抖。”
    姬如烟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身为储君，未战先怯，成何体统？”
    姬无道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地盯着她：“姬如烟！这都什么时候了！妖族打进来了！那是妖族！一旦越过天断山脉，三日之内就能兵临天枢城！”
    “那又如何？”

 第596章 长公主狠辣炸北境，变态父皇视众生为猪

    太极殿。
    往日里庄严肃穆、象征着大虞皇朝最高权力的金銮殿，此刻活像个清晨的菜市场。
    数百名身穿朱紫官袍的大臣乱作一团，争吵声、哭嚎声、甚至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名为“恐慌”的洪流。
    “完了！全完了！北境妖族叩关，赤色黎明起义，这是天亡大虞啊！”
    “迁都！必须立刻迁都南下！依托天堑还能苟延残喘！”
    “大皇子殿下！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大殿正上方的金台之上，并没有皇帝的身影。监国的大皇子姬无道瘫软在蟒椅旁，头上的金冠歪在一边，眼神涣散，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想死……”
    他那副模样，活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哪里还有半点皇室储君的威仪？
    姬如烟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
    她换下了一身红纱，穿上了象征长公主威仪的黑金凤袍。宽大的袖摆垂落在地，遮住了她紧握的双手。她冷眼看着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此刻却丑态百出的男人们，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大虞的脊梁？
    这就是父皇养了百年的臣子？
    真是……一群令人作呕的猪箧。
    “殿下！大皇子殿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兵部尚书，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身边的同僚，跌跌撞撞地冲向金台。他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嘶力竭地哭喊：“求和吧！老臣恳请殿下下旨求和！妖族势大，那‘赤色黎明’更是邪门得很，不可力敌啊！只要咱们割让北境三州，送去岁币和……和公主和亲，或许还能保住半壁江山！”
    “和亲？”
    姬无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他惊恐地看着兵部尚书，又看了看台下的姬如烟，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对……对！和亲！把如烟嫁过去！把老二老三都送过去当质子！只要不杀我……只要不杀我！”
    姬无道哆哆嗦嗦地去拔腰间侍卫的佩剑。那是皇帝赐下的尚方宝剑，象征着生杀大权。可此刻，这把剑在他手里重若千钧。
    “滚开！都给我滚开！谁敢拦我迁都，我就杀谁！”
    锵——
    剑出鞘一半，又卡住了。姬无道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喊声。储君如此，国将不国！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的残影掠过金台。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硬生生压过了满殿的嘈杂。
    姬无道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蟒椅上，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老远。
    他懵了。
    满朝文武也懵了。
    姬如烟站在金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废物。”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随后，她一把夺过姬无道手中那把拔不出来的尚方宝剑。
    锵！
    寒光乍现。
    剑锋如龙吟般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跪在地上还在喋喋不休劝说“和亲”的兵部尚书，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间疯狂喷涌，染红了他胸前的仙鹤补子，也溅在了姬如烟那洁白如雪的脸颊上。
    几滴温热的血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黑金凤袍上，晕染开来，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妖艳，且致命。
    “谁再敢言‘迁都’、‘求和’二字。”
    姬如烟提着滴血的长剑，转身面向群臣。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这，就是下场。”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哭嚎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姬如烟抬起脚，优雅地踩在那位兵部尚书还在抽搐的尸体上，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巨大的大虞疆域图上。
    “传本宫令。”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弃北境三州所有防线。令镇北军后撤三百里，退守天断山脉。”
    群臣哗然。放弃北境三州？那可是大虞的屏障！一旦放弃，数亿百姓将直接暴露在妖族的铁蹄之下！
    “殿下！不可啊！那三州百姓何辜……”一名御史颤抖着出列。
    “闭嘴。”姬如烟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工部，即刻启动‘天崩’计划。在镇北军撤离后，引爆埋藏在天断山脉余脉下的自毁阵法。”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引爆天断山脉？
    那是为了阻断妖族进军路线，不惜制造一场人为的超级地震和泥石流！这不仅会埋葬妖族先锋军，更会将还未撤离的数百万北境百姓，连同那片土地一起，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疯了……你疯了……”
    姬无道捂着肿胀的脸，缩在椅子里，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妹妹，“那是几百万人命啊……父皇……父皇不会答应的……”
    “为了大虞皇权的延续，死几百万人算什么？”
    姬如烟随手扔掉长剑，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神情理智得令人发指，“只要皇室还在，只要根基未断，百姓？那种东西，就像是韭菜，割了一茬，过个几十年，自然又会长出来。”
    这就是姬如烟。
    被称为“帝国执棋者”的女人。
    在她的棋盘上，没有无辜者，只有弃子和筹码。
    “我反对！长公主此举有伤天和！必遭天谴！”
    “臣附议！此乃亡国之道啊！”
    几名老臣终于回过神来，纷纷跪地死谏。
    姬如烟冷笑一声，正欲开口。
    突然。
    呼——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吹进了密不透风的太极殿。
    龙椅后方，那垂落的明黄色珠帘，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下一秒。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这股威压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针对在场的所有生物。
    沉重。
    窒息。
    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狠狠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脊梁上。
    “噗通！”
    “噗通！”
    修为较低的文官们根本承受不住，双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那些拥有金丹、元婴修为的武将们，此刻也是面色涨红，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膝盖一点点弯曲，最后重重地跪砸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就连站在金台之上的姬如烟，也是身躯猛地一颤。她死死咬着牙，双手撑住面前的御案，才勉强没有跪下，但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这股气息……
    古老，苍茫，带着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那是上位捕食者对下位生灵的绝对俯视。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
    很轻，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珠帘被一只手缓缓掀开。
    那不是一只枯槁老人的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皮肤晶莹如玉，指节分明，宛如最完美的艺术品。
    随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身穿九龙黑金袍，头戴平天冠。
    但他不是那个传说中垂垂老矣、即将驾崩的老皇帝。
    这是一名看起来只有三十岁许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剑眉入鬓，双眸深邃如渊，其中仿佛有星辰在不断幻灭与重生。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存在，隐隐扭曲。
    大虞皇帝，姬天道。
    “父……父皇？”
    姬无道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吓得连滚带爬地从蟒椅上滚下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姬如烟瞳孔剧烈收缩。
    她虽然知道父皇一直在闭关修炼某种秘术，但她万万没想到，父皇不仅没有衰老，反而……返老还童了？
    而且这股气息……
    渡劫期？不，甚至超越了渡劫期！
    姬天道无视了满地跪伏如同蝼蚁般的臣子，也无视了满脸惊恐的儿女。
    他径直走到大殿边缘，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直接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妖气冲天，战火纷飞。
    “北境塌了？”
    姬天道的声音很轻，很有磁性，听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错。
    “回……回陛下……”
    一名跪在地上的三朝元老，强忍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妖族势大……长公主提议炸毁天断山脉……此举……此举太过残暴，有伤天和，还请陛下……”
    姬天道微微侧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老臣身上。
    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仅仅是一个眼神。
    嘭！
    那名拥有元婴后期修为、在大虞朝堂上叱咤风云数十年的老臣，身体瞬间膨胀，然后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鲜血溅射在周围大臣的脸上，温热，腥咸。
    全场死寂。
    真正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言出法随？
    不，这是……念动即杀！
    姬天道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并没有沾染灰尘的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
    “残暴？”
    他轻笑一声，随手将手帕扔下金台，任由它飘落在血泊之中。
    “朕养了这江山三百年。”
    姬天道看着北方，眼眸中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疯狂。

 第597章 奉旨发财，这仗打得有点费钱

    太极殿内，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姬天道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纳凉。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块擦过手帕，眼神慵懒地扫过下方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臣子，倒像是在看圈里待宰的猪羊。
    “怎么都不说话了？”
    姬天道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刚才不是挺热闹的吗？哭着喊着要迁都，要和亲。继续啊，朕听着呢。”
    死寂。
    没人敢出声。兵部尚书那具无头尸体还热乎着，血顺着金砖缝隙蜿蜒流淌，一直流到了大皇子姬无道的脚边。
    姬无道缩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那滩血，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废物。”
    姬天道瞥了大儿子一眼，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评估商品残次率的冷漠，“养了你三十年，喂了无数天材地宝，结果连把剑都握不稳。看来，皇家的饲料是喂了狗了。”
    姬无道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你们。”
    姬天道目光转动，扫视群臣，“大虞承平三百年，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你们这身骨头，都被脂粉气泡酥了。妖族不过是来叩个门，你们就吓得尿了裤子。”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并不存在的虚空。
    “这次妖族南下，是朕默许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姬如烟猛地抬头，瞳孔剧震。默许？父皇默许妖族屠戮北境子民？
    “别用那种眼神看朕。”姬天道捕捉到了女儿眼中的震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池塘里的鱼太密了，就会缺氧，会生病，会死得更绝。这时候，就需要放几条鲶鱼进来，搅一搅水，吃掉那些游不动的弱者。”
    “优胜劣汰，这是天道。”
    他指了指北方，“死几百万人算什么？只要能从这血火中筛选出真正的强者，哪怕大虞只剩下一座城，朕也能让它再次君临天下。”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姬如烟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自诩冷血，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但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她那点手段简直像是过家家。
    “好了，闲话少叙。”
    姬天道重新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既然鲶鱼进来了，那就看看谁是那条能活下来的真龙。”
    “传朕旨意。”
    “即日起，开启‘夺嫡之战’最终阶段。”
    “不看长幼，不看出身，不限手段。谁能击退妖族，谁能把敌人首领的脑袋提来见朕，这大虞的江山，就是谁的。”
    大殿内瞬间骚动起来。
    原本绝望的大臣们眼中燃起了野火。不限手段？这意味着……只要能赢，哪怕是勾结魔门、献祭城池，也是被允许的？
    这就是一场养蛊。
    以天下为蛊盅，以众生为血食，只为培养出一只最毒的蛊王。
    “父……父皇……”姬无道颤巍巍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儿臣……儿臣愿往……”
    “你？”姬天道嗤笑一声，“你还是先把你那‘无道公厕’的烂摊子收拾好吧。”
    提到这四个字，姬无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说到这个……”
    姬天道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原本冷漠的眼中竟然浮现出一丝玩味，“那个搞出‘无道公厕’的小家伙，叫墨尘是吧？在集中营D区？”
    姬如烟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一步：“父皇，墨尘乃是域外天魔，生性狡诈，儿臣正准备……”
    “准备什么？杀了他？”
    姬天道打断了她的话，摆了摆手，“为什么要杀？多有趣的人才啊。能把朕这个废物大儿子的名字贴满全城茅厕，还能让百姓拍手叫好，这不仅是商业鬼才，更是操弄人心的高手。”
    “朕喜欢。”
    姬天道从袖中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随手扔给身旁的老太监。
    “拟旨。”
    “集中营D区墨尘，虽为非法入境公民，但才思敏捷，深得朕心。特赐予其‘大虞战争特许经营权’。”
    “准许其在战争期间，向各方势力出售法器、丹药、符箓及一切军需物资。免除一切税赋，不受户部监管，不受律法约束。”
    “另外……”
    姬天道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告诉他，朕很期待他的‘新产品’。如果能让这场战争变得更精彩一点，朕不介意给他封个异姓王当当。”
    全场哗然。
    战争特许经营权？
    这等于把大虞的军火库钥匙，直接扔给了一个囚犯！而且还是个无法无天的域外天魔！
    这是要让天下大乱啊！
    “父皇！不可啊！”几名御史刚想死谏。
    “嗯？”姬天道轻哼一声。
    嘭！嘭！嘭！
    几团血雾再次在大殿内绽放。
    “朕是在通知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姬天道站起身，黑金龙袍猎猎作响。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向后殿走去。
    “退朝。”
    “都给朕滚去杀妖。杀不够数的，就拿你们的脑袋来凑。”
    ……
    集中营D区，地下三层。
    刚刚装修好的办公室里，空气净化阵法正在全功率运转，试图驱散那股若有若无的麝香味。
    墨尘坐在崭新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正对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地图发呆。
    地图上，代表妖族的红色箭头已经突破了北境防线，正像病毒一样向南蔓延。
    “这局势，有点崩啊。”
    墨尘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眉头微皱，“要是大虞真的亡了，我这刚建好的生产线岂不是要砸手里？”
    “墨爷！墨爷！大喜事啊！”
    朱大常那圆滚滚的身影如同肉弹战车般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上的肥肉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颤抖。
    “喜从何来？”墨尘抿了一口茶，“长公主又送钱来了？”
    “比送钱还狠！”
    朱大常冲到桌前，把圣旨往桌上一拍，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皇……皇帝陛下的圣旨！给您的！”
    “皇帝？”
    墨尘愣了一下。那个传说中闭关修仙、不管朝政的老皇帝？
    他放下茶杯，拿起圣旨扫了一眼。
    这一看，墨尘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圣旨，恐怕会吓得跪地谢恩。但在墨尘眼里，这哪里是圣旨？这分明就是一张印着“合法抢劫”四个大字的营业执照！
    战争特许经营权。
    免税。
    不受监管。
    “啧啧啧……”墨尘放下圣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这位皇帝陛下，有点意思啊。这是嫌火烧得不够旺，想让我往里面泼汽油？”
    “墨爷，咱们怎么办？”朱大常搓着手，一脸贪婪，“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是不是可以把那批淘汰的‘灵能手雷’高价卖给兵部了？”
    “格局小了，老朱。”
    墨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厂。
    流水线上，无数机械臂正在不知疲倦地组装这杀人利器。高炉轰鸣，铁水奔流。
    “卖给兵部才几个钱？”
    墨尘转过身，背后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头张开巨口的怪兽。
    “传令下去，启动‘战争财神’计划。”
    “第一，联系大皇子，告诉他，想要争皇位，就得有枪。我们可以给他提供全套的‘夺嫡套餐’，包括且不限于灵能加特林、单兵战术核弹符、以及……舆论水军服务。”
    “第二，派人去接触二皇子和三皇子。告诉他们，大皇子在我们这买了重火器，如果不跟进，他们必输无疑。”
    朱大常听得目瞪口呆：“墨爷，咱们这是……两头吃？”
    “不。”
    墨尘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个资本家特有的温和笑容，“这叫‘为客户提供差异化的竞争优势’。”
    “另外，派阿月去一趟北境。”
    “去北境干嘛？”朱大常不解。
    “去联系妖族。”
    墨尘语出惊人，“问问那位妖皇，需不需要购买一点‘攻城利器’？毕竟，大虞的城墙还是挺厚的，硬啃容易崩牙。”
    “卧槽！”
    朱大常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墨爷，您这是要通敌卖国啊！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墨尘拿起那卷圣旨，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他给了我特许经营权，又没规定只能卖给人族。”
    “既然是生意，那就得公平。”
    墨尘走到墙边，拉下电闸。
    整个集中营D区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无数双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如同饥饿的狼群。
    “战争，从来都不是为了胜利。”
    墨尘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战争，是为了去库存。”

 第597章 拒绝糖衣炮弹！金丹长老沉迷劳改

    北境边缘
    寒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肃杀的惨白。
    一艘经过集中营D区魔改的隐形飞梭，像是一只鬼鬼祟祟的黑色甲虫，悄无声息地穿过云层，悬停在黑风岭外围的枯树林上空。
    舱门打开，一股冷风灌入。
    苟富贵紧了紧身上那件由雪狼皮缝制的加厚大衣，又对着后视镜理了理那一头抹了半斤发蜡的大背头。作为集中营D区新晋的“金牌销售经理”，他此刻的心情是激动的，也是忐忑的。
    激动的是，墨爷许诺了，这一单要是成了，提成足足有五个点！那可是天文数字的灵石！
    忐忑的是，客户是妖族。那群茹毛饮血、脑子里只有肌肉和杀戮的蛮子。
    “都给老子精神点！”苟富贵回头，对着身后几个扛着样品箱的保镖呵斥道，“把《话术手册》都背熟了吗？墨爷说了，咱们是去送温暖的，不是去送菜的！见到妖族别哆嗦，要把我们集中营D区‘诚信为本、童叟无欺’的企业文化展现出来！”
    “是！经理！”
    苟富贵深吸一口气，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墨尘亲笔编写的《针对非人类智慧生物的商务谈判与忽悠指南》，迈步走下了飞梭。
    他原本以为，映入眼帘的会是堆积如山的白骨、挂着人皮的图腾柱，以及满地乱跑、流着哈喇子的低阶妖兽。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白骨。没有混乱。
    黑风岭的入口处，赫然矗立着两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大碉堡。碉堡上没有血迹，反而刷着整齐的白灰。
    更离谱的是，碉堡两侧的岩壁上，挂着两条巨大的红色横幅，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左边写着：【生产就是战斗，建设就是修行】
    右边写着：【妖妖平等，团结互助，共创赤色黎明】
    横幅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标志：一把锤子和一根骨头交叉在一起。
    “这……这是黑风岭？”苟富贵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裂开了一条缝，“这特么怎么看着比大虞的兵部大营还要正规？”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呆滞。
    “站住！什么人！”
    积雪翻涌，一只身穿灰布棉袄、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兔子精，手持一杆红缨枪，从雪地掩体里跳了出来。
    这兔子精虽然长着长耳朵和三瓣嘴，但眼神坚毅，站姿笔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正气？
    苟富贵立刻换上一副职业假笑，搓着手迎了上去：“哎哟，这位兔……兔长官！幸会幸会！鄙人苟富贵，是集中营D区墨老板派来的商务代表，特地来给咱们妖族兄弟送……”
    “少套近乎！”兔子精枪尖一抖，直指苟富贵的鼻尖，声音清脆而严厉，“口令！”
    “口……口令？”苟富贵懵了。墨爷没给口令啊！
    他眼珠子一转，按照修仙界的惯例，这就到了“意思意思”的环节了。
    苟富贵熟练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面装着五十块中品灵石。他满脸堆笑，压低声音，把锦囊往兔子精手里塞：“长官，一点小意思，拿去买根胡萝卜吃，行个方便……”
    啪！
    锦囊被狠狠打落在雪地上。
    兔子精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愤怒。它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苟富贵，义正言辞地怒斥道：“拿走你的脏钱！这是糖衣炮弹！你这是在侮辱一名光荣的赤色黎明战士！你的思想很危险，同志！”
    苟富贵傻了。
    他活了四十年，见过贪财的，见过好色的，唯独没见过给钱不要还骂人的妖精！
    “嘟——！！！”
    尖锐的警哨声瞬间撕裂了风雪。
    “有情况！发现资产阶级腐蚀分子！全员戒备！”兔子精扯着嗓子大喊。
    轰隆隆！
    大地颤抖。
    原本寂静的防御工事瞬间活了过来。无数身穿统一制服的妖族战士从战壕里涌出，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领头的是一头如铁塔般壮硕的猪妖。它没有像传说中那样袒胸露乳，而是穿着一件紧绷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它肩上扛着一把门板大小的杀猪刀，刀刃上寒光凛冽。
    “哪来的资产阶级走狗，敢来腐蚀俺们的同志！”
    猪妖怒吼一声，声浪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它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智慧与野性的光芒，死死盯着苟富贵，“俺老猪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人类蛀虫！说！是不是大虞皇室派来的探子！”
    一股恐怖的妖力威压扑面而来，赫然是元婴期的大妖！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苟富贵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双手高举过头顶，“猪……猪爷爷！别杀我！我是墨尘墨老板的人！我们是来卖军火的！是来支援咱们……咱们革命事业的！”
    听到“墨尘”两个字，原本杀气腾腾的猪刚鬣动作一顿。
    它狐疑地打量了苟富贵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贴着集中营D区标签的箱子，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警惕依旧。
    “墨尘？”猪刚鬣哼哧了一声，收起杀猪刀，“政委说过，这个墨尘虽然是个资本家，但目前属于可以团结的统战对象。既然是墨老板的人，那就跟俺来吧。”
    说完，猪刚鬣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妖兵解除警戒。
    “带走！去见政委！”
    苟富贵擦了一把冷汗，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蹦了个迪。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跟在猪刚鬣身后，走进了这个名为“赤色黎明”的妖族基地。
    这一路走来，苟富贵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一群人类难民正围坐在篝火旁，和几只虎妖、豹妖一起吃大锅饭。没有谁是食物，大家碗里盛的都是一样的灵米粥。
    他看到一只原本应该凶残无比的狼妖，正小心翼翼地帮一位人类老奶奶推着沉重的石磨，嘴里还喊着：“大娘，您歇着，这种重活俺来干！为人民服务嘛！”
    他看到一队小妖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捧着简陋的小册子，正在进行“思想汇报”。
    这里没有尊卑，没有弱肉强食，只有一种诡异而狂热的……秩序。
    “这……这还是妖族吗？”苟富贵吞了口唾沫，感觉背脊发凉。
    相比于那些只会杀人吃肉的野兽，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甚至有信仰的妖族，才真正让他感到恐惧。
    “看什么看！快走！”猪刚鬣不耐烦地催促道。
    路过一片采石场时，苟富贵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在采石场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扛着一块巨大的灵石原矿，步履蹒跚地走着。
    那人穿着灰色的号服，胸前写着“劳改007”的编号，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诡异的充实感？
    “刘……刘长老？！”苟富贵失声叫道。
    那正是失踪已久的万兽宗金丹执事，刘长风！
    听到有人喊，刘长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苟富贵，他并没有求救，反而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
    “哟，这不是苟经理吗？”刘长风擦了擦汗，语气平和得像个老农，“你是来参观学习的？哎呀，我跟你说，这里的思想教育真是太深刻了。以前我只知道仗势欺人，现在通过劳动，我才明白了生命的真谛。劳动最光荣啊！”
    说完，刘长风也不管目瞪口呆的苟富贵，扛起石头，哼着“咱们工人有力量”的小调，屁颠屁颠地走了。
    苟富贵彻底疯了。
    把一个金丹期的高傲修士，改造成这副德行？
    这特么比杀了他也难受啊！
    “那是俺们的劳动改造营。”猪刚鬣自豪地介绍道，“政委说了，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诛心才是上策。要把敌人改造成我们的同志，这才是伟大的胜利。”
    苟富贵打了个寒颤，紧紧抱住了怀里的《话术手册》。
    他突然觉得，集中营D区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墨老板，和这里的那位神秘“政委”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慈善家。
    “到了。”
    猪刚鬣在一座巨大的行军帐篷前停下脚步。
    帐篷里灯火通明，隐约传出一个清冷而理性的声音，正在部署着什么。
    “报告政委！墨尘派来的代表带到！”猪刚鬣立正敬礼，大声吼道。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一股混合着书卷气与血腥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苟富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场谈判，恐怕比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生意都要艰难。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一群野兽，而是一个正在觉醒的文明。

 第598章 老友记？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和那支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苟富贵缩着脖子，眼神贼溜溜地四处打量。
    这哪里像个统领数万妖族大军的指挥所？简直比集中营D区最底层的苦力宿舍还要寒酸。
    没有名贵的妖兽皮地毯，没有镶金嵌玉的屏风，甚至连个像样的茶杯都没有。
    正中央挂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墨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箭头和圆圈。
    苟富贵虽然看不懂兵法，但他认得那几个被画了红圈的地方——那是大虞皇朝北境的几处战略要塞。
    而在地图下方，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前，坐着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就像一把插在雪地里的标尺。
    “大……大王？”苟富贵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啪！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猪刚鬣瞪着那双铜铃大眼，压低声音怒喝道：“什么大王！那是旧社会的糟粕！叫政委！再乱叫俺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苟富贵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政委？
    这特么是什么官职？修仙界有这号人物吗？
    就在这时，那个背影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苟富贵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个人类青年。
    面容清瘦，肤色苍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
    他没有释放任何灵压，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修为波动。
    但他坐在那里，推眼镜的一个动作，却散发出一股比元婴老怪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那是智商上的绝对俯视。
    “集中营D区？”
    青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质感，“那个号称‘只要给钱，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卖’的军火贩子？”
    苟富贵心里“咯噔”一下。
    这开场白，听着不像善茬啊。
    但他毕竟是墨尘亲手调教出来的金牌销售，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苟富贵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哎呀，原来是人族同胞！幸会幸会！鄙人苟富贵，集中营D区销售部经理。刚才那是误会，我们墨老板常说，生意不分国界，服务不分种族。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专程给贵军送上一份‘和平大礼包’！”
    楚轩辕没有接名片，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X光一样扫过苟富贵身后的样品箱。
    “打开。”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苟富贵连忙挥手，几个保镖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
    寒光闪闪。
    一排排崭新的灵能步枪躺在丝绒衬垫上，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几箱刻满符文的手雷。
    “政委您看！”苟富贵拿起一把步枪，唾沫横飞地介绍道，“这是我们D区最新研发的‘雷霆-2000’型灵能步枪！采用深海玄铁打造，内置聚灵阵法，只要练气三层的修为就能驱动，一枪能打穿二阶妖兽的护甲！绝对是造反……哦不，起义的神器啊！”
    楚轩辕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箱子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把步枪。
    咔嚓！咔嚓！
    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幕发生了。
    不到三秒钟。
    那把苟富贵吹得天花乱坠的步枪，在楚轩辕手中变成了一堆零件。
    苟富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楚轩辕拿起一根枪管，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深海玄铁？”
    他随手将枪管扔回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含铁量不足40%的劣质废矿渣，掺杂了大量铅锌合金。这种材料，连续射击五十次就会过热变形，一百次就会炸膛。”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膛线刻画精度只有0.5，灵力转化率不足60%。这意味着士兵在战场上要多消耗一倍的灵力，却只能打出原本一半的伤害。”
    他转过头，看着冷汗直流的苟富贵，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典型的工业垃圾，专门用来坑骗技术落后的边缘群体，榨干他们最后一滴血汗。”
    苟富贵彻底傻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以前他去那些宗门推销，那些长老哪个不是看着这些亮晶晶的法器流口水？
    怎么这个“政委”比炼器大师还懂行？
    “这……这……”苟富贵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辩解，“政委，您……您这是行家啊！但这毕竟是外贸版嘛，成本在那摆着……虽然精度差点，但它耐造啊！而且我们提供全套的售后服务……”
    “售后服务？”
    楚轩辕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
    “是指那种‘如果不按月缴纳维护费，武器核心阵法就会自动锁死’的流氓协议吗？”
    苟富贵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怎么知道？！
    这是墨爷定下的最高商业机密啊！
    所谓的“智能火控系统”，其实就是个远程锁死装置，专门用来防止客户赖账或者反水的！
    “这就是你们老板所谓的‘用户粘性’吧？”
    楚轩辕一步步逼近苟富贵，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先用低价倾销占领市场，摧毁当地的炼器体系。等我们产生了依赖，再通过‘技术升级’、‘耗材垄断’和‘订阅制服务’，把我们变成你们永远的打工仔。”
    “这哪里是卖军火？”
    楚轩辕停在苟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分明是想把整个妖族，变成你们集中营D区的韭菜地。”
    扑通！
    苟富贵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个透明人，连底裤都被看穿了。
    这哪里是妖族政委？这分明是比墨爷还要恐怖的魔鬼啊！
    “政委饶命！政委饶命啊！”
    苟富贵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就是个打工的！这都是墨老板定的规矩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闭嘴。”
    楚轩辕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毫无逻辑的求饶感到厌烦。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墨老板……”
    楚轩辕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种把‘贪婪’写进代码里，把‘剥削’包装成‘福报’的行事风格……”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楚轩辕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你们老板，是不是叫墨尘？”
    苟富贵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正是墨尘墨老板！”
    “呵。”
    楚轩辕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老友重逢般的诡异温情。
    “果然是他。”
    楚轩辕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我就说，在这个修仙界，除了那个掉进钱眼里的疯子，谁还能想出‘给大皇子装厕所’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主意。”
    一旁的猪刚鬣挠了挠头，一脸懵逼：“政委，您认识那个人？”
    楚轩辕重新戴上眼镜，眼中的寒光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算计。
    “认识。”
    “何止是认识。”

 第599章 买家姓楚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压抑得让人窒息。
    苟富贵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那件昂贵的雪狼皮大衣。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降维打击的文明人，结果现在觉得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正在被一位拿着手术刀的解剖大师冷冷审视。
    楚轩辕重新坐回那张破旧的木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苟富贵的心坎上。
    “既然是墨尘的人，那就好办了。”
    楚轩辕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又随手扯过一张粗糙的草纸。他没有看苟富贵，而是低头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这种拿来糊弄原始部落的烧火棍，就别往我这里送了。”楚轩辕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他手里有更好的东西。
    “您……您到底……”苟富贵的声音在颤抖。
    “别问，问就是商业机密。”楚轩辕头也不抬，手中的钢笔在纸上画出了最后一道线条。
    那是一个奇怪的圆柱体结构，尾部带着喷口，头部呈流线型，旁边还标注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公式。
    撕拉——
    楚轩辕撕下那张草纸，两根手指夹着，轻轻一甩。
    草纸如同被赋予了灵性，轻飘飘地滑过几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苟富贵面前的雪地上。
    “把这个带给他。”
    楚轩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告诉墨尘，我要订购这上面的东西。至于价格，让他随便开，反正以后也是从大虞皇朝的国库里出。”
    苟富贵颤巍巍地捡起那张草纸。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图纸上的标题，那不是修仙界通用的符文，而是两个苍劲有力的汉字——
    【真理】。
    在图纸的下方，还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口径即是正义，射程之内皆为真理。”
    苟富贵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弹道公式，但他能感受到这行字里蕴含的恐怖杀气。这不仅仅是一件武器，这是一种全新的、霸道的、不讲道理的规则。
    “真……真理系列？”苟富贵咽了口唾沫，感觉手里的这张纸重若千钧，“政委，这……这玩意儿也是法器？”
    “不，这是让神仙学会讲道理的教鞭。”
    楚轩辕站起身，背对着苟富贵，目光投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军事地图。他的视线越过重重山峦，仿佛直接落在了遥远的大虞皇都。
    “墨尘是个聪明人，他看到这张图，就会明白我要干什么。”
    “可是……”苟富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问道，“小的回去总得有个交代。墨爷要是问起，这买家到底是谁……我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是个懂行的路人吧？”
    他是真的怕。
    一边是深不可测的妖族政委，一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墨尘老板。夹在中间的他，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万一墨爷觉得他在外面被人忽悠了，把他扔进生物降解池当肥料怎么办？
    楚轩辕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皇权的金色标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你就跟他说……”
    楚轩辕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苟富贵。
    “买家姓楚。”
    轰！
    苟富贵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姓楚？
    在大虞皇朝，姓楚的人千千万，但能让墨尘这种眼高于顶的狂人都要忌惮三分
    虽然苟富贵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他那敏锐的商人直觉告诉他，这个姓氏背后，代表着一段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翻天覆地的因果。
    “楚……楚爷！”苟富贵立刻改口，磕头如捣蒜，“小的记住了！小的这就滚回去汇报！”
    “滚吧。”
    楚轩辕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等等！”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猪刚鬣突然上前一步。这头铁塔般的猪妖瞪着铜铃大眼，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恶狠狠地盯着苟富贵。
    “政委让你滚，那是政委斯文！俺老猪可没那么好说话！”
    猪刚鬣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苟富贵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哎哟！猪爷爷！轻点！轻点！”苟富贵吓得手舞足蹈，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听好了，奸商！”
    猪刚鬣那张狰狞的猪脸凑到苟富贵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回去告诉那个姓墨的资本家！下次再敢拿这种次品来糊弄俺们革命队伍，俺老猪就亲自带着弟兄们去他的工厂，把他的流水线拆了当猪圈！把他挂在路灯上风干做腊肉！”
    “是是是！一定带到！一定带到！”苟富贵带着哭腔喊道。
    “滚！”
    猪刚鬣一声暴喝，手臂发力，直接将苟富贵连人带箱子扔出了帐篷。
    砰！
    苟富贵在雪地上滚了十几圈，摔了个狗吃屎。但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向停在不远处的隐形飞梭。
    “快！快开车！回集中营！全速回集中营！”
    苟富贵嘶吼着，仿佛身后有一万个拿着《资本论》要把他挂路灯的魔鬼在索命。
    舱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风雪与那群可怕的“文明妖族”。
    “快！起飞！把推进器开到最大！”
    苟富贵瘫软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感觉自己刚刚不是去谈生意，而是去地狱里走了一遭，还顺手摸了阎王爷的屁股。
    飞梭轰鸣震颤，尾部喷出幽蓝色的灵焰，像一只受惊的乌鸦，瞬间冲破云层，朝着集中营的方向疯狂逃窜。
    直到飞出黑风岭三百里，苟富贵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魂。
    “疯了……全疯了……”
    他颤抖着举起那张皱巴巴的草纸，借着飞梭内昏暗的灯光，死死盯着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真理】。
    作为金牌销售，他见过无数杀人越货的勾当，也见过无数阴险狡诈的算计。但从未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
    那是对一种即将颠覆整个修仙界秩序的未知事物的敬畏。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男人最后的话。
    “买家姓楚。”
    苟富贵虽然不知道这个“楚”到底是谁，但他那敏锐的商人直觉告诉他，当“墨尘的极致贪婪”遇上“楚姓的绝对理智”，这两股泥石流汇聚在一起时——
    这个世界，恐怕连神仙都要睡不着觉了。
    飞梭在云层中穿梭，而在那张草纸的背面，一行被苟富贵刚才忽略的小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妄：
    【为了新世界，请让这片大地，遍地真理。】

 第600章 武力即正义！

    “砰”的一声巨响，集中营D区办公室那扇号称能抵挡筑基期全力一击的合金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苟富贵像是一只刚从滚筒洗衣机里爬出来的落汤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雪狼皮大衣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像是一层发霉的咸菜皮。
    最滑稽的是，他脚上只剩下一只镶金边的靴子，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趾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墨……墨爷！”
    苟富贵扑倒在办公桌前，双手颤抖着呈上一张皱巴巴的草纸，那模样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纸，而是随时会炸开的元婴自爆丹。
    “怎么？被妖族煮了？”
    墨尘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是说，那群兔子没钱付账，把你扣下当种猪了？”
    “不……不是……”苟富贵牙齿打颤，瞳孔涣散，显然还没从某种巨大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那个政委……那个姓楚的……他是魔鬼！他不是人！”
    墨尘放下了咖啡杯。
    他太了解苟富贵了。这个能把梳子卖给和尚的金牌销售，哪怕是面对元婴期老怪的威压，也能笑嘻嘻地讨价还价。能把他吓成这样，除了那个带着眼镜的斯文败类，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
    墨尘接过那张草纸。
    纸张粗糙，上面还沾着些许油渍和雪水。
    但当墨尘的目光落在纸面中央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真理】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视线继续下移。
    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映入眼帘：
    “武力即是正义，四海之内皆为真理。”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哈……”
    墨尘的肩膀开始耸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瞬间爆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连桌上的咖啡杯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朱大常缩在角落里，看着状若癫狂的墨尘，吓得一身肥肉乱颤。他跟了墨尘这段时间，见过他阴人，见过他杀人，但是但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肆无忌惮。
    就像是两个独行在黑夜里的疯子，隔着万水千山，点燃了同一个火把。
    “墨……墨爷？”朱大常壮着胆子凑上前，瞥了一眼那张鬼画符一样的图纸，“这‘真理’是个什么法宝？难不成是天阶灵器？能卖多少灵石？”
    “灵石？”
    墨尘止住笑声，随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热。
    “老朱，格局小了。”
    墨尘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图纸上的圆柱体结构，“这不是法宝，这是教鞭。专门用来给满天神佛讲物理、教做人的教鞭。”
    他的目光扫过图纸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弹道公式。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复杂的算术。但在墨尘眼中，那些数字的排列组合，分明是一串只有他和楚轩辕能看懂的二进制代码。
    【0101… 逻辑崩溃进度：15%… 继续加码…】
    墨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那个戴眼镜的混蛋，果然没闲着。他在北境搞什么“赤色黎明”，根本不光是为了争权夺利，也仅仅是为了帮妖族翻身。
    他是要从底层逻辑上，瓦解这个修仙世界的“设定”。
    当凡人不再跪拜神仙，当信仰崩塌，当“真理”不再是天道的恩赐，而是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业品……
    “传我命令！”
    墨尘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而是一个即将发动战争的暴君。
    “D区所有生产线，立刻停工！大皇子订购的那批防御法器，全部砍掉！”
    “啊？”朱大常傻眼了，“墨爷，那可是五千万的大单子啊！定金都收了，违约金要赔死的！而且大皇子那边怎么交代……”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把朱大常剩下的话抽回了肚子里。
    墨尘收回手，神色冷漠：“赔？为什么要赔？”
    他将那张草纸狠狠拍在朱大常那张肥脸上。
    “全力转产‘真理-1型’！我要在一个月内，让这种东西堆满北境的每一寸土地！”
    “朱大常，你给我听好了。这单生意，我们赚的不是灵石。”
    墨尘俯下身，盯着朱大常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赚的，是天道的命。”
    就在这时。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原本明亮的灵能灯光忽明忽暗，墙角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像蛇一样蜿蜒扭曲，迅速向中央蔓延。
    “赚天道的命？”
    一道沙哑、仿佛两块生铁摩擦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墨司长，好大的口气。”
    黑雾散去，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紧身甲胄中的人影显现出来。他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空白面具，只有额头处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影”字。
    长公主府，影卫。
    朱大常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苟富贵更是把头埋进裤裆里，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只鸵鸟。
    唯独墨尘，连姿势都没变。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咖啡，抿了一口。
    “深夜造访，也不敲门。”墨尘淡淡道，“长公主府的家教，就是这么教你们做客的？”
    影卫没有理会墨尘的嘲讽。
    一道冰冷的杀意锁定了墨尘的眉心。
    “D区灵压异常暴动，生产线违规调整。”影卫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长公主有令，D区一切资源需优先供应皇室。你私自停产大皇子的订单也就罢了，但若是敢把资源浪费在不知所谓的废品上……”
    “铮！”
    一把漆黑的匕首凭空出现，抵在了墨尘的咽喉处。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墨尘脖颈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但墨尘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那柄匕首。
    “废品？”
    墨尘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他刚刚用神识伪造好的《大虞北境战略防御升级计划书》，直接甩在了影卫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墨尘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大义凛然的怒火，“这是本司长为陛下、为大虞皇朝呕心沥血研发的‘弑妖神兵’！”
    “北境妖族来势汹汹，常规法器根本挡不住！只有这种全新的‘真理’武器，才能在千里之外取敌首级！”
    “我为了大虞的江山社稷，不惜背负违约的骂名，不惜倾家荡产调整生产线，就是为了给前线将士送去一份保障！”
    墨尘一步步逼近影卫，眼中的“爱国之情”几乎要溢出来，“而你们？不去前线杀敌，却在这里拿刀指着一个爱国商人的脖子？”
    “你……”
    影卫被墨尘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结构图，但上面那些“为了大虞”、“为了陛下”的口号，却写得字字泣血。
    更重要的是……
    当影卫试图用神识压制墨尘时，他惊恐地发现，墨尘的体内，竟然流转着一股极为熟悉、且位格极高的气息。
    那是……长公主的“极阴皇气”。
    而且，这股气息与墨尘的血肉交融得如此紧密，就像是……
    影卫的手抖了一下。
    作为长公主的心腹，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囚犯，或者一个商人。
    他是长公主的“入幕之宾”，甚至是……
    “怎么？不动手了？”
    墨尘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来，往这儿割。杀了我，这‘弑妖神兵’就成了绝响。到时候北境失守，妖族兵临城下，我看你怎么跟长公主交代，怎么跟陛下交代！”
    影卫沉默了。
    他收起匕首，深深地看了墨尘一眼。
    “此事，我会如实禀报长公主。”
    影卫的身影缓缓后退，重新融入阴影之中，“墨司长，希望你的‘真理’，真的像你嘴皮子这么利索。”
    “不送。”
    墨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直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消失，墨尘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妈的，这软饭硬吃，还真是个技术活。”
    墨尘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D区那灯火通明的工厂，看着无数巨大的烟囱向着天空喷吐着黑烟。
    “老朱，别装死了，起来干活。”
    墨尘踢了一脚地上的朱大常。
    “把这份图纸发给研发部，告诉他们，三天内我要看到样品。”
    墨尘走到落地窗前，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北境风雪。
    “楚轩辕，舞台我给你搭好了。”
    墨尘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对着虚空遥遥一敬。
    “接下来，就看你的军队能不能用好这些‘真理’。”

 第601章 剧本已锁定，请勿强行加戏

    万宝阁，天字一号房。
    夜色如墨，窗外的打更声悠远而空灵。
    房间内，奈亚子正呈“大”字型躺在柔软的云丝被上，睡相极差。几根银色的发丝黏在嘴角，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梦呓中，她似乎正在享用一顿丰盛的“恐惧大餐”，时不时发出“嘿嘿，红烧眼球真好吃”的诡异笑声。
    而在她身旁，另一床被子却拱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鼓包里，阿月缩成一团，像只正在冬眠的仓鼠。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眼身边的奈亚子，听着那均匀且充满不可名状气息的呼噜声，终于松了一口气。
    “呼……她可终于睡着了。”
    阿月那双原本怯懦、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哪还有半点惊慌失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就像是高居云端的神明，正透过显微镜，冷冷地俯瞰着培养皿中的细菌。
    她从怀里掏出一支笔。
    那是一支断笔。
    笔杆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仿佛是用凝固的鲜血浸泡而成。笔尖断裂，却散发着一股扭曲现实的诡异红光。
    这是她的“权柄”。
    也是这个世界的“修改器”。
    “墨尘这个逆子……”阿月咬着嘴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面前的空气，“好好的修仙文男主不当，非要来这里又搞什么工业革命，还卖军火……画风都崩到姥姥家了。”
    “再这么闹下去，还没等我体验结束，这世界就要先被他玩坏了。”
    阿月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红笔。
    既然儿子不听话，那就只能当妈的帮他把路铺平了。
    “北境妖族入侵是吧？三百万大军是吧？”
    小问题罢了
    阿月冷笑一声，手中的红笔猛地刺向虚空。
    嗡——！
    空气中荡起层层涟漪。
    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这些字符像是流动的瀑布，记录着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以及即将发生的一切剧情。
    阿月的目光飞速掠过那些繁杂的信息流，精准地锁定了【北境篇·第一章：血色黎明】。
    在那一行行金色的文字中，详细描述了妖族如何嗜血残暴，人族防线如何崩溃，以及即将到来的生灵涂炭。
    “太血腥了，不适合小孩子看。”
    阿月撇了撇嘴，手中的红笔毫不客气地划了上去。
    刺啦——
    红光如刀，狠狠地斩在那些金色字符上。
    她笔走龙蛇，在原本的剧情旁强行加上了一行批注：
    【突发事件：妖族先锋军因误食过期“真理”牌压缩饼干，导致全员集体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战斗力归零，被迫全线撤军。】
    写完，阿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逻辑有点牵强，但在因果律武器面前，逻辑就是个弟弟。
    “收工，睡觉。”
    阿月正准备收笔。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应该被红光覆盖、修改的金色字符，竟然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那行原本死板的金色文字，突然爆发出一股璀璨到刺眼的光芒。
    轰！
    一股恐怖的逻辑风暴，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反弹而出。
    这股力量不属于灵力，也不属于神识，而是纯粹的“规则”压制。
    就像是程序员试图修改核心代码时，被系统防火墙狠狠地踢了一脚。
    “唔！”
    阿月闷哼一声，虎口剧震，那支无往不利的红色断笔差点脱手飞出。
    她整个人被这股反震之力撞得向后仰去，狠狠地撞在床板上。
    “怎么可能？！”
    阿月顾不上手掌的麻木，死死盯着虚空。
    只见她刚刚写下的那行关于“集体肠胃炎”的红色批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散。
    而原本的金色剧情，却变得越发凝实，甚至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剧情锁定。】
    【权限不足。】
    【请勿强行加戏。】
    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阿月的识海深处炸响。
    紧接着，虚空中的文字开始重组。
    原本的【血色黎明】四个字，缓缓蠕动，最终化作了一团不断滴血的、巨大的黑色漩涡。
    而在那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戏谑、疯狂，仿佛在看一场精彩马戏表演的眼睛。
    那不是“天道”。
    那是另一个“执笔者”。
    “有人……锁了北境的剧本？”
    阿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这个世界里，能跟她这个“创世神”级别的存在掰手腕，甚至在局部剧情上压她一头的，只有一种可能。
    有其他的“作者”，介入了主线。
    而且，对方手中的权柄，比她现在这支残破的断笔，要完整得多。
    “是谁？”
    阿月大脑飞速运转。
    是那个被墨尘干掉的“糖醋三爷”？
    不可能，他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那么……
    阿月的目光穿透了万宝阁的墙壁，望向遥远的北方。
    在那片被风雪覆盖的土地上，似乎正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恶意，正在苏醒。
    “看来，这次不是简单的‘儿子打怪兽’了。”
    阿月深吸一口气，将红笔收回怀中。
    既然“机械降神”这一招行不通，那就只能靠“剧情杀”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旁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奈亚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喂，醒醒。”
    阿月伸出脚，毫不客气地把奈亚子踹下了床。
    “咚！”
    “啊！开饭了吗？我要吃红烧大肠！”
    奈亚子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头顶的呆毛转了两圈，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吃吃吃，就知道吃。”
    阿月瞬间切换回了那个怯生生、受气包的模样，眼泪汪汪地缩在被子里，声音颤抖：
    “奈亚姐姐……我、我刚才做噩梦了……”
    “梦见好多好多妖怪……要把我们吃掉……”
    奈亚子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安啦安啦，梦都是反的。”
    她重新爬上床，像条八爪鱼一样抱住被子。
    “再说了，就算真有妖怪，也是它们被我吃。我最近正好想换换口味，听说北方的冻妖肉挺有嚼劲的……”
    看着秒睡的奈亚子，阿月眼底的泪光瞬间消失。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既然剧本改不了，那就把舞台砸了吧。
    墨尘，我的好大儿。
    既然你想卖军火，那妈就给你加把火。
    希望那个躲在幕后改剧本的家伙，能接得住这对“母慈子孝”组合送出的大礼包。
    ……
    此时，D区地下工厂。
    墨尘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面前刚刚组装完成的真理，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墨爷，感冒了？”朱大常殷勤地递上一块手帕。
    “没。”
    墨尘摆了摆手，眼神幽深。
    “总感觉……好像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盯上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种奇怪的感觉抛诸脑后，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装甲外壳。
    “不管了。”
    “通知楚轩辕，货备好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上台表演了。”

 第602章 恭喜，是个怪物

    长公主府深处，地底三千尺。
    这里是一座由万年玄冰整体雕琢而成的密室。
    空气冷到了极致，连灵气都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悬浮在半空，闪烁着幽蓝的微光。然而，在这绝对零度的死寂中，却燃烧着一团诡异的紫金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只有透入骨髓的阴寒。
    数百名身穿黑甲的影卫，如同一尊尊没有呼吸的雕塑，死死守在密室外围。他们正在维持一座名为“绝音锁灵”的大阵。
    这阵法不是为了防御外敌，而是为了——掩盖。
    为了掩盖即将在这个房间里诞生的东西。
    密室中央，一方翻滚着浓稠血水的池子上空，姬如烟悬浮而立。
    她那件象征着权势的黑金凤袍早已褪去，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紧紧贴在被冷汗浸透的躯体上。
    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病态扭曲。
    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速度剧烈蠕动。皮肤下，无数紫金色的符文像是有生命的锁链，深深勒进她的血肉，疯狂地抽取着她体内的每一丝生机与修为。
    这根本不是分娩。
    这是一场献祭。
    “吃吧……多吃点……”
    姬如烟面色惨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癫狂的弧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中没有一丝初为人母的慈爱，只有看着一件即将出炉的绝世神兵时的贪婪。
    “为了这一天，本宫筹备了整整十年。”
    “用了那个男人的特殊体质，加上大虞皇朝三百年的龙气……你注定生而为王。”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腹中的存在猛地一颤。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骨头断裂，而是某种规则的破碎。
    “哇——！！！”
    一声啼哭，骤然炸响。
    这声音不像婴儿，倒像是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在沉睡万年后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轰！
    密室四壁的万年玄冰瞬间炸裂，化作漫天齑粉。
    一股恐怖至极的紫金色光柱，无视了头顶厚重的地层，无视了影卫布下的绝音大阵，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直冲云霄！
    天枢城上空，原本漆黑的夜幕瞬间被撕裂。
    紫气东来三万里。
    无数正在睡梦中的修士被这股威压惊醒，惊恐地望向长公主府的方向。那股气息高贵、古老，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
    密室内。
    尘埃落尽。
    并没有血肉模糊的场面，也没有脐带相连的温情。
    一个通体晶莹如玉的女婴，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她没有哭。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流淌着熔岩般光泽的纯金。而在她光洁的眉心处，一道竖立的血痕微微张开，仿佛第三只眼，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姬如烟，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咳咳……咳咳咳……”
    姬如烟大口咳着血，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她眼中的狂热却愈发炽烈。
    “完美……太完美了……”
    她挣扎着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心头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金色。
    “过来。”
    姬如烟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悬浮在半空的女婴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片刻后，她缓缓飘落。
    姬如烟猛地伸手，指尖那滴黑金色的心头血，狠狠按在女婴眉心的竖纹上。
    滋——！
    仿佛烙铁烫入皮肉。
    女婴原本淡漠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她依然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姬如烟，眼中的金光忽明忽暗。
    “这是‘血魂共生咒’。”
    姬如烟喘息着，手指在女婴脸上轻轻划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脸庞。
    “你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备用容器。”
    “等本宫这具身体彻底腐朽的那一天，你，就是我的新生。”
    女婴眉心的竖纹吞噬了那滴血，缓缓闭合，化作一颗妖艳的朱砂痣。
    契约已成。
    就在这时，密室的大门被撞开。
    影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一个装满极品灵石的托盘，头颅死死抵着地面，浑身颤抖，根本不敢抬头看那女婴一眼。
    “殿……殿下……”
    “外面的异象……压不住了……”
    姬如烟随手抓过几块极品灵石，直接捏碎，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灵气，原本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随手扯过一件黑袍，将那个令人心悸的女婴裹住。
    “传令下去。”
    姬如烟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严，仿佛刚才那个癫狂的疯子从未存在过。
    “今夜天现异象，乃是本宫修炼《太上忘情录》大成，引动天地共鸣。”
    “若有妄议皇室血脉、造谣生事者……”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正睁着黄金瞳盯着自己的“女儿”。
    “杀无赦。”
    ……
    同一时间。
    D区，地下兵工厂。
    墨尘正坐在那张由报废坦克履带改装的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在他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正滚动着无数绿色的数据流。那是“真理-1型”导弹的生产进度条。
    墨尘心情不错，端起咖啡杯，准备抿一口。
    噗通。
    毫无征兆地。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子，狠狠地在他的心口剜了一刀。又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突然被拉紧，连接到了某个他未知的彼端。
    啪！
    手中的咖啡杯失手滑落，摔在地上，黑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墨爷？！”
    正在旁边汇报工作的朱大常吓了一跳，连忙冲上来，“您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狠，心梗了？我这就去叫医疗班过来！”
    “闭嘴。”
    墨尘捂着胸口，眉头紧锁。
    那种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阵莫名的心悸。
    “奇怪……”
    墨尘看着地上的咖啡渍，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到了他这个境界，绝对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心血来潮。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绝对意味着发生了什么与他因果极深的大事。
    “难道是楚轩辕那个死眼镜又要坑我？”
    墨尘下意识地推测，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楚轩辕坑人走的是脑子，不会走心。
    “墨哥，您看……”朱大常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块抹布。
    墨尘摆了摆手，站起身，目光穿透厚重的混凝土穹顶，望向遥远的天枢城方向。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那个方向，多了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
    既熟悉，又陌生。
    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代码，被别人植入了一个无法删除的病毒。
    “老朱。”
    墨尘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冷。
    “把‘真理’导弹的产量，再翻一倍。”
    朱大常一愣：“啊？可是现在的产能已经……”
    “翻倍。”
    墨尘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总感觉，这世道……又要变天了。”
    “不多备点‘真理’在手上，心里不踏实。”
    而在他看不见的虚空中。
    一根淡红色的因果线，正悄无声息地从长公主府的地底延伸而出，跨越了半个皇城，最终系在了墨尘的小指上。
    打了个死结。

 第603章 赋能、闭环与大虞农具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D区终年不散的酸雾，艰难地洒在典狱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朱大常醒了。
    他不是被噩梦惊醒，也不是被警报吓醒，而是被身下那张由三阶雪蚕丝编织、价值连城的软榻给“舒服”醒的。
    胖子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武器，却摸到了一块温润的暖玉。
    “啧，差点忘了。”
    朱大常自嘲地笑了笑，掀开那床轻薄却保暖的云锦被，踩着柔软的波斯地毯走到洗漱台前。
    台面上摆着的不是粗盐和柳枝，而是一瓶晶莹剔透的“玉髓灵液”。
    “咕噜噜——噗！”
    一口价值十块下品灵石的漱口水被他随口吐进金盆里。朱大常对着镜子，理了理身上那件由墨尘亲自设计、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虽然这西装穿在他三百斤的身上，怎么看都像是一只企鹅套了个麻袋，但这并不妨碍朱大常自我感觉良好。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端起桌上那杯加了三钱万年人参切片的“手冲咖啡”，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座正在疯狂运转的钢铁巨兽。
    “唉。”
    朱大常模仿着墨尘平时的语气，深沉地叹了口气。
    “又是枯燥且乏味的一天。这就是强者的寂寞吗？”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朱大常的凡尔赛时刻。
    “进。”
    门被推开，一只穿着不合身制服的狼妖监工走了进来。它手里不再拿着滴血的皮鞭，而是捧着一块最新的灵能平板电脑。
    “朱总。”狼妖监工站得笔直，那张狰狞的狼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职业化的微笑，“昨晚的KPI报表出来了。”
    朱大常转过身，抿了一口人参咖啡，眉头微皱：“说了多少次，要叫CEO。怎么，还没适应企业文化？”
    “是是是，CEO教训得是。”狼妖连忙点头哈腰，把平板递了过去，“D-9区昨晚通宵冲刺，‘真理’组件的产量超额完成了20%。不过……”
    狼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朱大常一眼：“有几个刺头因为连续工作了十八个时辰，灵力透支晕过去了。还有两个……当场猝死。”
    朱大常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晕过去的，打一针兴奋剂，让他们继续干。至于那两个猝死的……”
    朱大常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酷的光：“那是他们福报不够，无法适应公司的高速发展，被系统自动‘优化’了。尸体别浪费，扔进焚化炉，给动力室供能。这叫‘资源回收闭环’。”
    “明白！”狼妖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以前的朱大常只是贪，现在的朱大常，是把人吃干抹净还要说这是恩赐。这种名为“资本”的魔功，比它们妖族还要狠毒一百倍。
    “对了，CEO。”狼妖想起什么，“C区的典狱长刘能带人来了，说是要进行‘跨区安全交叉检查’。人已经在楼下了。”
    “刘能？”
    朱大常冷笑一声，将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
    “黄鼠狼给鸡拜年。那老小子以前仗着C区矿产丰富，没少给我脸色看。现在闻着味儿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手一挥：“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个什么花儿来。”
    片刻后。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一个瘦得像竹竿、满脸阴鸷的中年人背着手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狱卒，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四周。
    这就是C区典狱长，刘能。
    “哟，老朱啊。”刘能一进门，就被屋里那股扑面而来的奢靡气息冲了个跟头。
    他看着地上的波斯地毯，墙上的名家字画，还有朱大常手里那杯散发着万年人参味的咖啡，眼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刘能阴阳怪气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D区卖给魔教了呢。搞这么大排场，就不怕上面查你个贪污受贿？”
    朱大常没有生气，反而热情地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刘能的手，把他按在真皮沙发上。
    “老刘啊，格局小了。”
    朱大常亲自给刘能倒了一杯茶，语重心长地说道：“什么贪污？这叫‘混合所有制改革红利’。什么魔教？那是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
    刘能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听懂，但大受震撼。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刘能板起脸，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我接到举报，说你D区私自释放重刑犯，还在地下搞什么违禁品生产。老朱，这可是掉脑袋的罪！我是来救你的！”
    “违禁品？”
    朱大常笑了。他打了个响指。
    嗡。
    办公室中央的空气扭曲，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凭空浮现。
    画面中，是D区地下二层的生产车间。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数千名囚犯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坐在巨大的流水线旁。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熟练地将一个个复杂的符文零件组装在一起。
    没有鞭打，没有喝骂。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车间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
    【大干一百天，争做人上人！】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今天的努力，是为了明天老板换新飞剑！】
    刘能看得目瞪口呆。
    他指着画面里一个正在疯狂拧螺丝的元婴期囚犯，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血手屠夫’吗？他……他在笑？”
    “他当然在笑。”朱大常得意洋洋地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积分榜，“看到那个榜单了吗？只要积分排进前十，就能获得一张奖励卷。为了这张券，他们连亲爹都能卖了。”
    “这叫‘内卷驱动力’。”朱大常拍了拍刘能的肩膀，“老刘，时代变了。单纯的暴力压制是低级的，要学会给他们画饼，给他们赋能，让他们自己卷起来。”
    刘能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那些不知疲倦的“电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得省下多少管理费？这得创造多少价值？
    “老朱……”刘能的声音有些发颤，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你这……一天能赚多少？”
    朱大常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掌，五指张开。
    “五万灵石？”刘能试探着问。
    朱大常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五十万。”
    “上品灵石。”
    噗通。
    刘能腿一软，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五十万上品灵石？一天？
    他C区辛辛苦苦挖一年的矿，扣掉上缴国库的，落到自己兜里的也不过才十万！
    这哪里是印钞机，这简直是抢劫天道！
    “哥！亲哥！”
    刘能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一把抱住朱大常的大腿，眼泪鼻涕横流，“带带兄弟！C区那帮犯人你随便用！只要能带我发财，我给你当马仔都行！”
    朱大常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同僚，心中那股爽感简直比喝了蜜还甜。
    墨爷说得对。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的原则都是狗屁。
    “想入局？”朱大常故作深沉地沉吟了片刻，“也不是不行。不过你C区那些犯人素质太差，只会用蛮力。得先送过来进行‘岗前培训’，也就是洗脑……咳，思想教育。”
    “没问题！都听您的！”刘能点头如捣蒜。
    就在这时。
    滴——
    桌上的红色通讯器突然亮起。
    朱大常脸色一变，瞬间收起那副暴发户的嘴脸，一脚踢开刘能，毕恭毕敬地接通了通讯。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墨尘那张冷淡的脸。
    他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脖子上隐约可见一道红痕。
    “墨爷！”朱大常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老朱，别在那数钱了。”墨尘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第一批货，今晚发车。”
    朱大常心里一凛：“明白！物流渠道走的都是大皇子的绿色通道，没人敢查。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能。刘能很识趣地把头埋进裤裆里，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墨爷，这批‘真理’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墨尘在屏幕那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朱大常和刘能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是给北境妖族准备的‘特产’。”墨尘端起一杯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你不需要懂原理，你只需要知道，这一车拉出去，能换回一座金山。”
    “还有，记住包装上的字。”
    通讯切断。
    夜幕降临。
    D区地下货运通道，巨大的闸门缓缓打开。
    一支由三十辆重型灵能卡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轰鸣着驶入夜色。
    每一辆卡车上，都装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集装箱。
    朱大常站在高塔上，手里攥着刘能刚刚送来的“入股费”，看着那远去的车队，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集装箱的侧面。
    那里用鲜红的油漆，喷涂着几个大字：
    【大虞农具】
    “农具……”朱大常喃喃自语，“这玩意儿要是农具，那我就是猪。”
    风起。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战争形态的风暴，正随着这批“农具”的发货，悄然拉开序幕。

 第604章 拼夕夕版高达，与被燃烧的卡路里

    北境。
    暴雪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赤色黎明的临时营地外，五千妖众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天空。
    苟富贵搓着冻成胡萝卜的手指，指挥着五十艘巨型运输飞舟轰然降落。气浪卷起千堆雪，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兵天将下凡了。
    “来了！墨老板的支援到了！”猪刚鬣激动得两眼冒绿光，手里那把缺口的杀猪刀挥得呼呼作响，“肯定是神兵利器！说不定是传说中的灵能大炮，一炮轰死一个修仙者的那种！”
    轰隆——
    舱门打开。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瑞气千条。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一台台涂着惨绿色油漆、造型笨重、散发着劣质机油味的铁疙瘩被推了下来。
    侧面还用红漆喷着几个大字，油漆还在往下淌：东方红重工。
    全场安静得像进了停尸房。
    五千妖众看着眼前这些甚至轮子上还挂着泥土的大家伙，表情逐渐凝固，然后崩坏。
    “这……这是个啥？”猪刚鬣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指着一台收割机的手都在抖，“你管这叫神兵？这他娘的是俺老家高老庄用来收麦子的拖拉机！你是来搞笑的吗？”
    “苟富贵！”猪刚鬣一把揪住苟富贵的衣领，把这个瘦小的商人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提到了半空，“你是不是觉得俺们妖族读书少好骗？拿这堆破铜烂铁来糊弄革命队伍？信不信老子把你剁了包饺子！”
    “别！别冲动！猪哥饶命！”苟富贵吓得脸色惨白，双脚乱蹬，“这是墨老板特意交代的‘真理牌’，主打一个‘军民两用’！平时耕地，战时耕人！这是伪装！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懂不懂？”
    “伪装个屁！这玩意儿能耕死谁？耕死笑话吗？”猪刚鬣怒吼，唾沫星子喷了苟富贵一脸。
    “慢着。”
    一直沉默的楚轩辕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台收割机的驾驶舱内侧。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铭牌，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拼夕夕灵根V4.0接入端口——欲戴王冠，必承其饿】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楚轩辕拍了拍猪刚鬣的手臂，“把他放下来。别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先试试。”
    苟富贵落地，大口喘着粗气，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傻瓜式操作手册（文盲特供版）》。
    “口说无凭，试驾！对，试驾！”苟富贵擦着冷汗，“找个身体最壮、脂肪最厚的来！”
    猪刚鬣冷哼一声，回头喊道：“熊二！死哪去了！滚出来！”
    地动山摇。
    一头身高三米、浑身腱子肉的黑熊精从雪堆里钻了出来。它手里还抱着半个没吃完的蜂蜜罐子，嘴角挂着蜜渍，一脸懵逼地看着众人。
    “上去。”猪刚鬣指着那台拖拉机。
    熊二委屈巴巴地舔了舔爪子上的蜂蜜，在众妖同情的目光中，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硬塞进了狭窄的驾驶舱。
    咔嚓。
    舱门自动锁死。
    “俺……俺出不去了！这啥破玩意儿挤死俺了！”熊二惊慌地拍打着玻璃。
    下一秒，驾驶座上突然弹射出无数根细小的金属探针，瞬间刺入熊二的脊椎和四肢百骸。
    “嗷——！”
    惨叫声还没落地，驾驶舱内突然响起了一阵带着电流杂音的、极其欢快且欠揍的电子合成音：
    【拼夕夕为您服务！正在检测宿主智商……滴！检测完毕，智商不足50，无法理解复杂指令。】
    【系统自动切换至‘狂暴托管模式’。】
    【温馨提示：本次服务不退换，好评返现五块下品灵石。砍一刀可解锁更多姿势。】
    轰隆隆！
    拖拉机尾部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像是怪兽的咆哮。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台笨重的农机开始剧烈震颤、解体、重组。
    轮胎翻转，化作厚重的肩甲；收割刀盘裂变，化作高速旋转的链锯剑；驾驶舱下沉，被层层叠叠的反应装甲覆盖。
    短短三秒。
    一台高达五米、充满废土朋克风格的钢铁巨人，屹立在风雪之中。
    它的胸口，依然喷着那四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大字：严禁烟火。
    “这……这是啥法相天地？”猪刚鬣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下巴差点砸到脚面。
    机甲内部传来熊二惊恐的吼叫，但机甲的动作却异常灵活。它抬起巨大的机械臂，对着虚空打了一套广播体操，动作标准得令人发指，带起的劲风直接吹飞了旁边的两顶帐篷。
    楚轩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把最近新抓的金丹修士带上来。”
    很快，一个被五花大绑、满身血污的中年修士被拖到了空地上。
    李百盛，合欢联盟金丹期执事，前天刚被俘，此刻正一脸傲气。
    “解开他的禁制。”楚轩辕下令。
    李百盛重获自由，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面前那个造型怪异的钢铁怪物，眼中满是不屑：“区区凡铁，也想伤我金丹之躯？妖孽，你们是黔驴技穷了吗？这种破烂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铮！
    李百盛祭出仅剩的一口本命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机甲驾驶舱的观察窗。
    “死！”
    当！
    飞剑击中装甲，爆出一串耀眼的火花，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机甲纹丝不动。
    苟富贵在一旁适时解说，像个推销员：“这是墨老板特制的‘贫铀复合装甲’，虽然没有灵力护盾，但主打一个头铁。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机甲内，V4.0灵根瞬间接管了熊二的神经信号。
    “检测到敌意目标。歼灭模式开启。”
    嗡——！
    巨大的链锯剑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纯粹的动能，横扫而出。
    李百盛大惊失色，这铁疙瘩的速度怎么这么快？连忙掐诀：“金钟罩！”
    一口金色的灵力大钟将他笼罩其中，符文流转，坚不可摧。
    滋啦——！
    高速旋转的链锯剑切在金钟罩上，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僵持不到一秒。
    机甲内部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
    【灵力储备不足！灵力储备不足！】
    【自动切换能源供给——生物质能转化引擎，启动！】
    驾驶舱内，熊二突然感觉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座椅上传来。它体内厚实的脂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气化，仿佛被扔进了炼丹炉。
    一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瞬间淹没了它的理智。
    “饿！俺好饿啊！！！”
    机甲背后的排气管瞬间喷出红色的高温蒸汽，整台机甲仿佛被烧红的烙铁，速度和力量瞬间暴涨三倍！
    这就是墨尘的恶趣味设计——二档·蒸汽机模式。
    用驾驶员的脂肪，换取极致的暴力。燃烧我的卡路里，送你去见阎王爷！
    “给俺破！”
    机甲发出电子合成的怒吼。
    链锯剑因过热而变得通红，像切豆腐一样切碎了金钟罩，顺势一巴掌将李百盛拍进了冻土里。
    轰！
    地面龟裂，雪尘漫天。
    李百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嵌在泥土里，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老血。
    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这……这是什么妖法？我的护体灵气……竟然挡不住纯粹的动能？”
    战斗结束。
    机甲缓缓停止运作，红热的装甲在风雪中发出滋滋的冷却声，变回了拖拉机的模样。
    哐当。
    舱门打开。
    原本壮硕如山的熊二，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出来。
    全场死寂。
    熊二整整瘦了三圈。原本圆滚滚的肚子此刻贴着后背，眼窝深陷，皮包骨头，仿佛被几十个女妖精吸干了精气，直接从“黑熊精”变成了“干脆面”。
    “饿……饿死俺了……”
    熊二双眼发绿，看到旁边的一棵大树，竟然直接扑上去啃树皮，甚至连地上的冻土都往嘴里塞，那模样简直像是个饿死鬼投胎。
    那种饥饿感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吃饭。
    周围的妖族被这一幕吓得倒退三步。
    这哪里是武器，这分明是吃人的魔鬼！
    楚轩辕却冷静地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熊二的身体。
    虽然虚弱，但经脉却被那股霸道的生物能强行拓宽了。只要补充足够的能量，它的实力会比之前更强。
    “原来如此。”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苟富贵，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看穿了一切。
    “墨尘不是在卖武器。他是在卖‘饥饿’。”
    机甲越强，消耗越大。
    而在冰天雪地的北境，能填补这种恐怖消耗的，只有墨尘手里那些高热量的特制食物。
    苟富贵尴尬地搓着手，脸上堆满了奸商特有的笑容：“政委英明。墨老板说了，这叫‘生态闭环’。武器免费送，但是专用的‘高能机师口粮’，得按月订购。首月九折，包年八五折，还送精美皮肤哦亲。”
    这就是阳谋。
    只要赤色黎明想赢，就必须依赖这些机甲。
    而一旦依赖机甲，他们的后勤命脉就彻底握在了墨尘手里。
    猪刚鬣气得鼻孔喷气，举起刀就要砍：“奸商！俺劈了你个吸血鬼！”
    “住手。”
    楚轩辕拦住了猪刚鬣。
    他看着满地的“农具”，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签。”
    “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另外，告诉墨尘，我还要订购十万吨高能灵米。”
    楚轩辕不在乎被利用。
    他只在乎能否推翻这个腐朽的旧世界。
    哪怕是与魔鬼做交易，只要能把这天捅个窟窿，他也在此不惜。
    苟富贵拿着签好的巨额订单，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指了指机甲仪表盘上一个被红色玻璃罩住的按钮，神秘兮兮地说道：
    “对了政委，墨老板还有个交代。”
    “如果遇到实在打不过的敌人，比如更高阶的对手，可以按下这个‘全员恶人’按钮。”
    “这些机甲可以通过‘心灵共享协议’进行合体……”
    苟富贵顿了顿，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有些渗人：
    “不过副作用嘛……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大。”

 第605章 尊贵的VIP用户，您的充值已到期

    赤色黎明的临时营地里，气氛热烈得有些诡异。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妖族正围着那台刚变回拖拉机形态的“真理-1型”，哈喇子流了一地，眼神比看没穿衣服的女妖精还火热。
    “这玩意儿……真带劲！”
    猪刚鬣伸出满是黑毛的大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粗糙的铸铁外壳，就像在摸刚过门的媳妇，“虽然丑了点，但这铁皮，硬！这链锯，利索！就是这味儿有点冲……”
    旁边，几个小妖正费劲地往拖拉机的燃料口里塞东西。
    烂树皮、冻得硬邦邦的苔藓、甚至还有几块黑乎乎的不知名排泄物。
    拖拉机发出“吭哧吭哧”的咀嚼声，排气管冒出一股股黑烟，那股劣质机油混合着焦糊味的气息，在众妖鼻子里简直比烤肉还香。
    “就是有点费人。”
    猪刚鬣看了一眼旁边担架上口吐白沫、瘦得像根柴火棍似的熊二，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这哪是烧油啊，这是烧命。俺老猪这点膘，怕是顶不住两脚油门。”
    “知足吧。”苟富贵缩着脖子蹲在避风处，手里捧着个算盘拨得噼啪响，“墨老板说了，这叫‘能量守恒’。想拥有越级挑战的力量，就得付出卡路里的代价。再说了，这机器不挑食，只要是有机物它都吃，比养活你们这些饭桶容易多了。”
    猪刚鬣瞪了他一眼，刚想骂两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鹰啼。
    “报——！！”
    一个黑影从风雪中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那是负责侦查的鹰妖斥候。它浑身的羽毛都被冻结了，翅膀上还插着一支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断箭，落地时摔了个狗吃屎。
    “大当家！政委！大事不好！”
    鹰妖脸都吓白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官兵……官兵杀过来了！离这儿不到三十里！”
    “慌什么！”猪刚鬣一把将它提溜起来，唾沫星子喷了它一脸，“来了多少人？俺老猪正好拿这新家伙开开荤！”
    “不……不一样！”
    鹰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石，指尖都在颤抖，“他们的装备……太吓人了！全是飞在天上的铁疙瘩！跟咱们这破烂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
    楚轩辕从营帐里走出来，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军大衣，脸色苍白却沉稳。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留影石，指尖注入一丝灵力。
    嗡。
    一道光幕在风雪中展开。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拍摄者当时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
    只见漫天风雪中，一支大虞皇朝的先锋部队正在推进。
    没有战马，没有飞剑。
    清一色银白色的流线型外骨骼装甲，关节处闪烁着呼吸灯般的蓝光，充满了金钱的味道。机甲手持造型科幻的武器，武器铭刻着繁复的金色阵纹，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反重力靴都会激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优雅得像是在走T台。
    头顶上，三艘巨大的悬浮炮艇破开云层。
    那炮艇通体漆黑，流线型的机身如同深海狂鲨，腹部挂载的旋转机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相比之下，赤色黎明这边那几台喷着绿漆、冒着黑烟、还在嚼大粪的拖拉机，简直就像是刚从废品收购站里刨出来的工业垃圾。
    “这……”
    猪刚鬣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看画面里那炫酷到没朋友的银白机甲，再看看自己身边这台还在吭哧吭哧嚼树皮的拖拉机，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墨尘！你个生儿子没有洞洞的奸商！”
    猪刚鬣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画面怒吼，“给俺们用农具，给官兵用外形这么帅气的机甲？这他娘的是盟友干的事儿？！”
    “就是！这还打个屁！”
    “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啊！”
    周围的妖族将领们也炸了锅。
    这种装备代差，根本不是靠一腔热血能填平的。人家在天上飞，你在地上爬；人家用激光，你用链锯。这怎么打？拿头打？
    “把那个姓苟的抓起来！”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几十双红通通的眼睛瞬间盯住了角落里的苟富贵。
    “别！别冲动！听我解释！”
    苟富贵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抱着脑袋尖叫，“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个送快递的！而且……而且那是另外的价钱！”
    “解释个屁！祭旗！”
    猪刚鬣一把揪住苟富贵的领子，把他提到了半空，杀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慢着。”
    楚轩辕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妖的躁动。
    他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中的一个细节，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把画面放大。”楚轩辕指着那台银白机甲的胸口。
    画面拉近。
    在那流光溢彩的装甲护心镜上，刻着一行极其风骚的花体字，周围还镶了一圈碎钻，在风雪中闪瞎狗眼：
    【东方红重工·尊享白金版】
    【大虞皇室特供·VVIP定制】
    “呵。”
    楚轩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果然，墨老板做生意，从来不厚此薄彼。”
    “政委，你气糊涂了？”猪刚鬣急得直跺脚，“人家那是白金版！咱们这是拼夕夕版！这还不叫厚此薄彼？”
    “别急，接着看。”
    楚轩辕指了指画面，“注意那个士兵的动作。”
    画面中，一名身穿外骨骼的大虞精锐正举起灵能步枪，瞄准了一只落单的雪狼。
    枪口蓝光汇聚，威势惊人，仿佛下一秒就能把雪狼轰成渣。
    就在即将击发的瞬间。
    滴——！
    一声刺耳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那把造型炫酷的步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蓝光瞬间熄灭，枪管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全息弹窗，直接糊了士兵一脸：
    【余额不足】
    【尊贵的白金会员，您的单发弹药包已耗尽。请充值后再使用。本次射击需支付：5块下品灵石。】
    那士兵显然愣住了。
    他在战场上，面对着呲牙咧嘴的雪狼，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晶卡，在枪托上的感应区疯狂刷卡，急得满头大汗。
    【滴！充值成功。感谢您对集中营D区的支持。】
    砰！
    枪响了，雪狼被轰成了渣。
    但那士兵的脸比雪还要白。这一枪，打掉的是他半个月的军饷。
    还没完。
    天空中那艘威风凛凛的悬浮炮艇，突然在半空中剧烈抖动了一下。
    原本流畅的飞行姿态变得僵硬，腹部的机炮也停止了旋转。
    驾驶舱内传出焦急的吼声：“怎么回事？动力炉熄火了？！我刚加满的灵石啊！”
    紧接着，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响彻云霄：
    【警告：您的‘至尊飞行体验包’已到期。】
    【为了保障您的飞行安全，系统已自动切换至‘安全降落模式’。如需继续战斗，请续费‘战场制空权月卡’，售价：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灵石。】
    轰隆！
    那艘价值连城的炮艇，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一块巨大的板砖，慢悠悠、却不可逆转地降落在了雪地上。
    无论驾驶员怎么拍打仪表盘，它都纹丝不动，只有一行大字在机身上闪烁：
    【请续费】。
    死寂。
    黑风岭的营地里，五千妖众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猪刚鬣手里的刀还架在苟富贵脖子上，但他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这……这是啥操作？”
    猪刚鬣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打仗还得……充会员？这要是没钱，岂不是落地成盒？”
    “咳咳。”
    苟富贵趁机挣脱了猪刚鬣的魔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起了奸商特有的职业假笑。
    “这就是‘订阅制’的魅力。”
    苟富贵拍了拍身上的雪，指着画面里那些尴尬的大虞士兵，语气中带着一丝优越感，“大虞皇室那是我们的VVIP客户，享受的是极致的性能和尊贵的体验。当然，为了维持这种体验，每一秒钟的灵力输出，每一发子弹的损耗，都是实时计费的。”
    “而且，为了防止盗版，所有装备都加装了‘灵力锁’。”
    苟富贵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电池，“必须使用墨老板特供的高纯度‘加密灵石’才能驱动。用普通的灵石？不好意思，系统不兼容，直接锁机。”
    众妖听得一愣一愣的。
    猪刚鬣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台趴窝的炮艇：“那要是没钱了咋办？”
    “没钱？”苟富贵耸了耸肩，“没钱玩什么高科技？没钱就只能用命填咯。”
    “这就是区别。”
    楚轩辕转过身，走到那张简陋的作战地图前，背对着众人。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看穿世事的冰冷。
    “墨尘给我们的，是‘买断制’的生存工具。”
    楚轩辕指了指那台还在嚼树皮的拖拉机，“丑陋，粗糙，副作用大，甚至会吃掉驾驶员的命。但它廉价，它皮实，只要有烂肉和泥土，它就能动。”
    “而给大虞的，是‘无底洞’。”
    楚轩辕猛地转身，手指狠狠戳向画面中那些光鲜亮丽的装备，“那是披着神装外衣的吸血鬼！一旦战争打响，每一秒钟都在燃烧国库。大虞的财政，会被这些‘尊享版’瞬间拖垮！”
    “只要战争陷入僵持，先破产的一定是他们！”
    营帐内一片安静。
    只有那台拖拉机还在发出“吭哧吭哧”的咀嚼声，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谬的世界。
    猪刚鬣挠了挠头，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政委，那他也太不地道了。”
    猪刚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咱们可是盟友！他怎么能两头卖军火呢？万一俺们被打死了咋办？”
    楚轩辕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漫天皆白，看不清前路。
    “老猪，你错了。”
    楚轩辕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得可怕，“墨尘从来不是我们的盟友。他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在资本家的眼里，没有敌我，只有客户。”
    楚轩辕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只要利润足够高，资本家会毫不犹豫地出售绞死自己的绳子。而我们，和大虞皇朝一样，都只是他账本上的数字。”
    “那……那咱们还打吗？”猪刚鬣问。
    “打。为什么不打？”
    楚轩辕回过头，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既然他想做生意，那我们就让他做个够。”
    他看向苟富贵，语气不容置疑：
    “签单。”
    “我要追加两百台‘真理-1型’。另外……”
    楚轩辕顿了顿，指着那些因为饥饿而面黄肌瘦的妖族士兵，“再订购十万吨‘高能灵米’。告诉墨尘，别拿陈米糊弄我，我要那种吃了能让人亢奋三天三夜的‘特供版’。”
    苟富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飞快地掏出算盘和账本：“好嘞！政委大气！给您打个九五折，还送您一套‘拼夕夕’砍一刀优惠券！”
    楚轩辕没有理会苟富贵的谄媚。
    他看着远处那台狰狞的机甲，心中默默计算着。
    这是一场豪赌。
    墨尘在赌他们谁先死。
    而楚轩辕在赌，在他们饿死之前，能不能先把这天，捅个窟窿。
    “传令下去。”
    楚轩辕的声音冷硬如铁，“全军准备。把所有的树皮、草根、冻土都收集起来。哪怕是啃泥巴，也要把那群氪金玩家给我推平！”
    “是！！”
    吼声震天。
    风雪中，那台名为“农具”的钢铁怪兽，喷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仿佛在向那个精致而腐朽的皇朝，发出了第一声咆哮。

 第606章 草坪高尔夫，唤醒量产渡劫期兵器

    极乐天，云端之上。
    阳光被那套价值连城的“九天滤光阵”筛过一遍后，没了毒辣，只剩下慵懒的暖意，连空气里都飘荡着一股昂贵的金钱味儿。
    陆万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运动装，手里握着根用真龙脊骨打磨的高尔夫球杆。他站在发球台上，脚下的草坪绿得有些妖异，每一根草叶都极细，随着微风轻轻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草坪确实是活的。
    极乐天高定款——“众生相”。
    用三千名木系修士的头皮缝制而成，为了保持活性，地底下埋设了复杂的灵血循环泵，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浇灌一次高阶灵液。踩上去软绵绵的，脚底甚至能感受到微弱的体温和脉搏跳动，触感绝佳，简直是变态美学的巅峰。
    “盟主，好球。”
    旁边的亲信递上一块热毛巾，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爷的雅兴。
    陆万钧没理会，他眯着眼，盯着远处那个红色的球洞。
    “啪。”
    挥杆。
    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撕裂空气。
    球落地的瞬间，那片草皮像是怕疼一样瑟缩了一下，随后主动蠕动着，把球往洞口弹了弹。
    咕嘟。
    球进洞了。
    “啊——！！”
    一声短促且凄厉的惨叫从“球洞”里传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洞，而是一张张开的人嘴。埋在地下的人只露出这一张嘴充当球洞，球进去的瞬间，喉咙里的机关锁死，窒息感伴随着颈骨碎裂的脆响，是这张“球场”最昂贵的音效。
    “啧，音质太差。”
    陆万钧眉头微皱，像个挑剔的音乐家听到了走音的音符。他随手把那根能在凡间换一座城的龙骨球杆扔给亲信，语气嫌弃：
    “下次换个嗓子好的，最好是鲛人族的。叫起来像唱歌，那才叫生活情调。现在的产品经理，越来越不用心了。”
    亲信膝盖一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连忙记下：“是……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一定让您满意！”
    陆万钧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没有灰尘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两只小老鼠，还在装死？”
    亲信身子一僵，声音颤抖：“回盟主，奈亚子和阿月……已经失联三个月了。万宝阁那边的账目虽然每个月都在翻倍，利润报表也按时传送，但她们拒绝接入联盟的通讯频道。我们派去的联络员，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被扔出来了。”
    “扔出来？”
    “是……被那个叫奈亚子的女人，用一种奇怪的金属棍子打断了腿，然后……像标枪一样扔回了传送阵。她说这是……物理劝退，还让我们少管闲事。”
    陆万钧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直接笑出了声。
    “有个性。”
    他走到遮阳伞下，端起一杯猩红的酒液晃了晃，透过酒杯看着扭曲的世界，“风筝飞得再高，线也在我手里。那只小兔子的肚子里有‘神之种’，只要我想，随时能让她变成一棵只会哭的树。”
    “让她们闹吧，大虞皇朝那种烂泥潭，就需要这种疯狗去搅和，这叫鲶鱼效应。只要钱还在赚，KPI还能达标，我不介意养几只脾气坏的宠物。”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里的笑意逐渐冷却，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倒是雷云那个老东西……”
    陆万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脆响。
    “魂灯灭了三个月。虽然那老家伙平时就喜欢玩假死脱身这一套，但这次……有点太久了。”
    “盟主，会不会是……”亲信小心翼翼地猜测，“大虞皇室动手了？”
    “皇室？姬家那群废物？”
    陆万钧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姬无道那个蠢货，除了玩弄权术一无是处，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我的人。至于那个长公主姬如烟……虽然有点手段，但想无声无息地干掉一个渡劫期，她还不够格。”
    雷云老祖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渡劫期。在这个世界，渡劫期就是核威慑。
    能让一个渡劫期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人间蒸发，这事儿透着股邪性。
    “雷云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断魂岭。”陆万钧放下酒杯，玻璃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是棋手，棋盘上不能有他看不懂的迷雾。
    “去，把‘十二生肖’叫醒。”
    亲信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得变了调：“盟……盟主！那是……那是最终兵器！一旦启动，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那就寸草不生好了。”
    陆万钧站起身，重新拿起球杆，对着远处的夕阳比划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地皮还在就行，人死了可以再种。正好，我也想看看，我这几年的心血，到底能不能量产神明。”
    ……
    极乐天地下三千米。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刺鼻的福尔马林味。
    巨大的环形大厅内，矗立着十二个高达十米的透明培养舱。绿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十二具形态各异的躯体。
    他们不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子鼠”是一个佝偻的老者，脊椎骨被替换成了某种啮齿类妖兽的骨骼，双手是两把锋利的工业级钻头，皮肤上长满了灰色的刚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丑牛”是一个身高五米的巨汉，浑身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胸口镶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脏，鼻孔里喷吐着绿色的毒雾，那是高浓度的腐蚀酸气。
    “寅虎”、“卯兔”、“辰龙”……
    每一个培养舱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和改造进度。
    【代号：十二生肖】
    【素体来源：各大宗门失踪的天才弟子】
    【改造方式：神之种完全侵蚀 + 妖兽基因融合 + 机械飞升】
    【当前境界：伪·渡劫期】
    陆万钧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上方的观察窗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杰作，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地下基地。
    十二个培养舱内的营养液迅速排空，管线自动脱落。
    “咔嚓。”
    特种防弹玻璃碎裂。
    十二双眼睛同时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他们没有神智，没有痛觉，是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兵器。
    “吼——！”
    “寅虎”发出一声咆哮，声浪震得金属墙壁嗡嗡作响。那是实打实的渡劫期威压，虽然驳杂狂暴，但足以碾碎一切元婴修士。
    陆万钧看着下方的怪物们，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这就是他的底牌。
    修仙界讲究天赋？讲究机缘？
    格局小了。
    只要有足够的人，足够的资源，神也能在流水线上生产出来。
    “不过，疯狗需要有人牵绳。”
    陆万钧打了个响指。
    阴影中，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紧身甲胄中的身影无声浮现。他没有面孔，脸上戴着一张画着诡异笑脸的面具，手里提着一根散发着精神波动的金属长鞭。
    【代号：牧羊人】
    【身份：合欢宗首席傀儡师】
    “去吧，带着我的孩子们。”
    陆万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带着神一般的傲慢与冷酷。
    “目标：断魂岭。”
    “把雷云那个废物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挡路的东西……杀光，嚼碎，一个不留。”
    “牧羊人”微微躬身，手中的长鞭一甩，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原本狂暴的十二生肖瞬间安静下来，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跟在他身后。
    轰！轰！轰！
    十三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地下基地的穹顶，化作流光，朝着遥远的东方飞射而去。
    天空中，乌云翻滚，雷声隐隐。
    一场针对断魂岭的腥风血雨，正在酝酿。

 第607章 量产神明的屠宰场

    警报声没走终端，直接像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所有人的脑皮层。
    炎烈手里的骨碗还在冒着热气，那口混杂着野生动物熬出的肉汤刚刚滑过喉咙，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那是“家”的味道。
    下一秒，家没了。
    没有灵力波动的预兆，也没有天地变色的前摇。一道直径十米的苍白光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筷子捅进奶酪，无声无息地贯穿了断魂岭厚达百米的岩层穹顶。
    光柱正中广场中央那口直径十米的大铁锅。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声音。
    那口用天阶法宝残渣铸造的铁锅，连同周围正在排队盛汤的六十三名半妖，在0.1秒内直接气化。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光柱散去，地面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琉璃化深坑，边缘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氧味，那是高能粒子流瞬间电离空气留下的“体香”。
    死寂。
    整个地下城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
    “敌袭——！！”
    炎烈的咆哮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骨碗，滚烫的汤汁溅了一身，却烫不过他心头的火。
    十三道黑影顺着那个被贯穿的空洞缓缓降落。
    为首一人悬浮在半空，身穿黑色紧身甲胄，脸上戴着一张画着滑稽笑脸的面具。他手里提着一根银色的金属长鞭，鞭梢在空气中游动，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在他身后，十二具形态各异的“怪物”一字排开。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灰白的眼瞳里只有死寂。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地下空间的重力仿佛增加了十倍。
    渡劫期。
    整整十二个渡劫期。
    “这就是盟主说的‘不可控变量’？”
    牧羊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些惊恐的半妖，面具上的笑脸仿佛在嘲弄着生命的脆弱。
    “一群……工业废料。”
    他手指轻弹，像是在弹走衣角的灰尘。
    “子鼠，清场。”
    站在最左侧那个佝偻的身影瞬间消失。
    噗嗤！
    一名正准备拉响警报的黑铁卫士，身体突然僵住。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心脏不翼而飞。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个名为“子鼠”的怪物化作了一道灰色的幽灵，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名战士的倒下。
    “找死！！”
    炎烈双目赤红，背后的蒸汽喷射口全开，身形暴涨。
    “法天象地！开！”
    血肉膨胀，骨骼爆鸣。百丈高的暗红巨人拔地而起，带着数万吨的动能，一拳轰向空中的牧羊人。
    这一拳，足以轰碎一座山峰。
    但牧羊人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高五米的巨汉——“丑牛”。
    丑牛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抬起那只覆盖着厚重合金装甲的右臂，对着炎烈的拳头，平平淡淡地轰出了一拳。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耳膜瞬间破裂。
    画面定格。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炎烈那只堪比房屋大小的拳头，竟然在丑牛的铁拳下寸寸崩碎！血肉横飞，骨茬森森。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手臂传导，炎烈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岩壁之中，激起漫天碎石。
    “力量判定：S级。防御判定：C级。”
    牧羊人悬浮在空中，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评测一件不合格的玩具，“空有一身蛮力，结构松散。这就是野生种和工业品的差距。”
    “吼——！”
    废墟中，炎烈挣扎着爬起来。断裂的手臂在疯狂蠕动，肉芽交织，试图再生。
    但他眼中的数据流却是一片惨红。
    【警告！敌方能级无法解析！】
    【警告！算力云连接受阻！】
    【警告！胜率：0%！】
    “该死……这群东西到底是什么……”
    炎烈咬着牙，还没等他站稳，背后的汗毛猛地竖起。
    一道黑影瞬移到了他的背上。
    是“寅虎”。
    那怪物双爪弹出半米长的激光利刃，对着炎烈的脊椎狠狠撕下。
    撕拉！
    坚硬的生物装甲像纸一样被撕开，大蓬鲜血喷涌而出。炎烈发出一声痛吼，反手抓去，却抓了个空。
    “太慢了。”
    牧羊人摇了摇头，“未羊，切断他们的网络。”
    一直沉默的“未羊”突然睁开双眼，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横扫全场。
    嗡！
    所有黑铁妖军脑海中那根连接着彼此的“神经线”，瞬间崩断。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锯子，在他们的脑仁上狠狠拉了一下。
    “啊！！”
    无数半妖抱着脑袋倒在地上惨叫，七窍流血。失去了“算力云”的统筹，他们瞬间从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变回了一群惊慌失措的难民。
    屠杀，开始了。
    “辰龙”张口喷出高频声波，震碎了数百人的内脏；“巳蛇”化作液态金属，钻入地底，将那些试图逃跑的孩子一个个拖入黑暗。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降维打击。
    “不……别动我的孩子！！”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王大妈，那个平时为了几块灵石能跟炎烈吵半天的后勤部长，此刻却像是一头发疯的母狮子。
    她浑身肥肉颤抖，双手狠狠插入地面。
    “给我……起！！”
    轰隆隆！
    整个地下城的菌毯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暗红色的触手疯狂生长，交织成一道厚达数十米的肉墙，将几百名孩子死死护在身后。
    那是她用自己的生命力催生的防线。
    王大妈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如枯树皮般苍老。
    “快跑……带着孩子们……跑……”
    她转过头，对着废墟中的炎烈嘶吼，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然而。
    “无聊的母性。”
    牧羊人手指一挥。
    “申猴，破壁。”
    一道金光闪过。
    那道凝聚了王大妈全部生命力的肉墙，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被整齐地切开。
    噗。
    王大妈的头颅高高飞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决绝与不甘。
    肉墙崩塌。
    露出了后面几百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以及“申猴”那根还在滴血的金色长棍。
    “不——！！！”
    炎烈目眦欲裂，金色的竖瞳瞬间充血变成了紫黑色。
    愤怒。
    足以焚烧理智的愤怒。
    但他动不了。
    “丑牛”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几根合金钢钉贯穿了他的四肢，切断了他的神经传导。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牧羊人缓缓降落，走到炎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对你的身体构造很感兴趣，或许把你做成‘亥猪’的备用零件是个不错的选择。”
    炎烈大口喘息着，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看着不远处王大妈的无头尸体，看着那些即将被屠戮的孩子，看着这群高高在上、视生命如草芥的“神明”。
    突然，他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满嘴的獠牙都在颤抖。
    “零件？去你妈的零件。”
    炎烈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越过牧羊人的肩膀，看向了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罐子。
    雷云老祖正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惊恐地看着外面的地狱景象。作为渡劫期修士，他的感知还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十二个怪物的恐怖。
    “老东西……”
    炎烈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钢牙，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邀请。

 第608章 艺术就是派大星！请老祖升天

    “邀请？”
    牧羊人面具上的笑脸似乎僵硬了一瞬。他看不懂这个濒死的爬虫在笑什么。
    炎烈没有解释。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搏动，泵出的不是血，是高浓度的肾上腺素。
    “系统，解除安全锁。”
    炎烈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警告：解除安全锁将导致机体过载，预计寿命缩减……】
    “闭嘴！执行！”
    咔嚓！
    炎烈被钉在地上的四肢突然发出爆响。他没有拔出钢钉，而是直接通过肌肉的高频震动，硬生生震碎了自己的骨头，从钢钉的束缚中强行挣脱。
    血肉模糊。
    但他感觉不到疼。
    “拦住他！”牧羊人察觉到了不对，手中的长鞭猛地挥出。
    晚了。
    炎烈背后的蒸汽喷射口喷出一股黑红色的血雾，整个人像是一枚失控的火箭，并没有冲向牧羊人，而是撞向了大殿深处那个巨大的透明罐子。
    “丑牛”试图拦截，但炎烈根本不防御，任由那只铁拳轰碎了自己的半个肩膀，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更快地砸向目标。
    哗啦——！
    特种玻璃炸裂。
    绿色的营养液倾泻而出，雷云老祖像条死鱼一样滑了出来，浑身插满了管子，惊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怪物扑向自己。
    “你……你想干什么？！”雷云老祖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炎烈一把掐住雷云老祖的脖子，那只仅剩的利爪抓起地上那根连接着地脉煞气的粗大导线。
    导线足有大腿粗，上面跳动着致命的蓝光。
    “老东西，吃了我们那么多饭，该干活了。”
    炎烈咧嘴一笑，满脸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噗嗤！”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那根导线狠狠插进了雷云老祖丹田处的核心之中！
    “啊——！！！”
    雷云老祖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地脉煞气狂暴地灌入他的体内，与渡劫期的纯正灵力发生剧烈冲突。他的身体瞬间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刺目的白光从裂纹中射出。
    炎烈掏出那个沾血的黑色终端，手指飞快操作。
    【检测到高能反应堆（雷云老祖）。】
    【正在修改灵力循环回路……】
    【模式切换：稳定输出 -＞ 毁灭过载。】
    【倒计时：10秒。】
    “疯子！你这个疯子！！”牧羊人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那是渡劫期核心！引爆它，你们也会死！”
    “谁说我们要死？”
    炎烈一脚将即将爆炸的雷云老祖踹向大殿中央，借着反作用力冲向大殿后方的一处隐秘机关。
    那是墨尘留下的最后一条路。
    “全体都有！不想死的，往坑里跳！”
    炎烈嘶吼着，一拳砸碎了机关。
    轰隆隆！
    大殿后方的地面塌陷，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是通往断魂岭地下三千米“死寂深渊”的排污管道。
    幸存的五千多名黑铁妖军，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动员。
    他们抓起身边的孩子、伤员，像是一群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那个黑洞。
    “阻止他们！快！”牧羊人挥舞长鞭，想要冲过去。
    但那个正在膨胀发光的“雷云球”挡在了路中间。
    雷云老祖此刻已经看不出人形了，他变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光球，里面传出他最后绝望的诅咒：“炎烈！陆万钧！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倒计时：3，2，1。】
    【再见。】
    炎烈最后一个跳进黑洞。
    在坠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对着牧羊人竖起了一根中指。
    “艺术，就是爆炸。”
    轰——————！！！
    声音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
    渡劫期大能的核心自爆，威力相当于一颗战术核弹。再加上地脉煞气的殉爆，整个断魂岭表层基地在瞬间被抹去。
    冲击波夹杂着高温，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坚硬的花岗岩山体像面粉一样扬起。
    “十二生肖”被掀飞了出去。
    首当其冲的“丑牛”和“寅虎”，身上的生物装甲瞬间气化，露出了里面焦黑的机械骨骼。
    牧羊人身上的黑色甲胄寸寸碎裂，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抛向高空，那张滑稽的面具在空中解体，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惊恐脸庞。
    一朵巨大的、带着暗红色闪电的蘑菇云，在断魂岭上空缓缓升起。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
    地下三千米。
    这里是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岩石深处传来的沉闷震动，像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噗通。”
    炎烈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冰冷的泥水。
    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只有那条尾巴还能勉强抽动。
    周围陆续传来落水声和呻吟声。
    “教官……我们……活着吗？”
    赵铁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颤抖。
    炎烈费力地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那个居然还没坏的黑色终端。
    屏幕亮起微弱的幽蓝光芒，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条巨大的地下河道，两岸长满了发光的苔藓。五千多名黑铁妖军狼狈地趴在河滩上，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还在吐血。
    但他们活着。
    那个六岁的孩子被王大妈藏在肚子底下的孩子，此刻正抱着王大妈仅剩的一只手臂，无声地流泪。
    炎烈看着这一幕，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点开终端，上面跳出一行字：
    【恭喜我们的炎烈指挥官，达成成就：核平分手。】
    【当前位置：（未探索区域）。】
    【环境分析：灵气浓度0%，煞气浓度80%，辐射值爆表。】
    【适宜生存指数：极低。】
    “呵……”
    炎烈看着那行墨尘风格的文字，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咳出一口黑血，但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地下河道里回荡。
    “极低？那是对人来说。”
    他挣扎着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周围的妖军们慢慢抬起头，一双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看向他。
    那是野兽的眼睛。
    也是复仇者的眼睛。
    “兄弟们。”
    炎烈举起那只断裂的利爪，指着头顶那厚达三千米的岩层。
    “上面那个世界，不让我们活。”
    “那我们就烂在这地底，吃苔藓，喝毒水，把自己变成最毒的蛊！”
    “总有一天，我们会爬上去。”
    “把那个干干净净的世界……”
    炎烈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
    “吃个精光！”
    “吼——！！！”
    五千名怪物在黑暗中齐声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地下河水激荡不休。
    在这片被神遗弃的深渊里，复仇的种子，发芽了。
    ……
    与此同时。
    断魂岭废墟上空。
    烟尘散去，露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坑。
    牧羊人悬浮在半空，身上的甲胄只剩下几块破布，左臂不翼而飞，那张满是伤疤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身后，“十二生肖”只剩下了九个。
    “丑牛”、“寅虎”、“卯兔”在刚才的爆炸中彻底损毁，连渣都没剩下。
    这可是盟主打造的最终兵器。
    居然折损在了一群垃圾手里。

 第609章 喜当爹？皇室想白嫖？为了奶粉钱反向收割

    集中营D区，典狱长办公室。
    墨尘瘫在那张人体工学老板椅上，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此刻，他的两只眼皮像是装了马达，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街舞battle，频率快得能夹死苍蝇。胸口更是莫名发慌，像是有根看不见的鱼线钩住了心脏，正被人从千里之外疯狂收线。
    这种感觉很糟糕。
    就像你在网吧通宵开黑，正推水晶呢，突然耳机被摘，回头一看——班主任正笑眯眯地看着你。那种混合了心虚、恐慌以及“这把高端局要凉”的复杂情绪，直冲天灵盖。
    “墨爷，早安，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朱大常穿着一身紧绷的白色西装，领口勒得脖子上的肥肉溢出，活像一根被过度填充的慕尼黑白香肠。他翘着兰花指，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今日份的‘赋能’时刻到了。”
    朱大常把咖啡放在墨尘面前，用一种极其做作的播音腔说道：“这是我为您特调的万年人参玛奇朵，主打一个‘提气养神’，帮您精准抓取今日份的财富痛点，打通任督二脉的商业闭环。”
    墨尘瞥了一眼那杯黑乎乎的液体，没动。
    “说人话。”墨尘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前线战况如何？韭菜长势怎么样？”
    朱大常立马收起那副拿腔拿调的架势，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手指在空中的全息投影上飞快滑动，瞬间切回狗腿子模式。
    “墨爷，您的‘商业闭环’简直神了！杀疯了！”
    朱大常虽然面露难色，但眼神里全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前线将领反馈，国库拨下来的灵石不够了。很多士兵因为没钱续费‘尊享版敌我识别系统’的月租，导致系统自动关闭。刚才有一队人马误把友军当成了没毛的猴妖，差点打出脑浆子。”
    墨尘看着那些数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国库这么快就见底了？”
    “那是。”朱大常嘿嘿一笑，推了推金丝眼镜，“咱们这可是‘动态定价’。战况越激烈，费率越高。这叫‘稀缺性溢价’，也是为了倒逼他们提高战斗效率嘛。”
    墨尘没有笑。
    他在思考。
    如果大虞皇室破产太快，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韭菜得一茬一茬割，连根拔起那是杀鸡取卵，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核心价值观。
    “通知财务部。”墨尘淡淡地说道，语气里透着资本家的冷血，“准备推出‘战时金融借贷’服务。既然没钱，那就让他们透支未来。利息嘛……就按九出十三归算，顺便让他们签个卖身契。”
    “高！实在是高！格局打开了！”朱大常竖起大拇指，马屁拍得震天响。
    就在这时。
    嗡——！
    墨尘的心脏猛地收缩，剧痛让他脸色一白。
    视野中，那根原本若隐若现的红线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它从墨尘的心口延伸而出，无视物理法则，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穿透了D区厚重的岩层，一直延伸向遥远的天枢城方向。
    那是因果线。
    而且是血浓于水、赖都赖不掉的顶级因果。
    “嘻嘻。”
    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声婴儿的嬉笑。
    清脆，天真，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就像是恐怖片里那个站在床头的小鬼。
    墨尘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根红线，指尖却直接穿透了过去。
    “这……”
    墨尘脑瓜子嗡嗡的。
    他虽然没结过婚，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种级别的因果线，只有直系血亲才会出现。
    那个疯女人……
    那一晚……
    “不是吧？”墨尘嘴角抽搐，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次就中？我是人形播种机吗？这命中率也太离谱了吧！”
    而且听这笑声，这孩子似乎……不太正常？有点像个小怪物？
    还没等墨尘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喜当爹”剧本。
    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开。
    厚重的合金大门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震得整间屋子灰尘簌簌落下，那杯“人参玛奇朵”都被震得洒了一桌子。
    “大胆！”
    一群身穿紫衣的宫廷侍卫鱼贯而入，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分列两旁，眼神比刀子还冷。
    紧接着，一个尖细、阴柔，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响起。
    “墨尘，接旨——”
    一个面白无须、手持拂尘的老太监，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魏公公。
    大虞皇宫内务府总管，皇帝身边的红人，也是出了名的贪婪成性，号称“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他捏着兰花指，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目光扫过满屋子奢华的装饰，最后落在墨尘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办公桌上，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哼。”
    魏公公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吃糠咽菜。你们倒是在这里享清福，这日子过得比陛下还要滋润啊。杂家看，你们这是要把D区建成独立王国啊？”
    朱大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极快。
    胖子立刻整理了一下领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瞬间切换回“精英高管”模式，气场全开。
    “这位公公，请注意您的措辞，我们要讲究职场礼仪。”
    朱大常挺着大肚子，挡在墨尘身前，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回怼：“我们这是在进行‘战略资源的后端优化管理’。没有我们在这里‘负重前行’，统筹全局，前线哪来的‘岁月静好’？这叫分工不同，赛道差异。”
    魏公公愣了一下。
    他没听懂什么叫“后端优化”，什么叫“赛道差异”，但他听懂了这胖子在顶嘴，而且是在用一种他听不懂的高级词汇羞辱他。
    “放肆！”
    魏公公大怒，手中拂尘一甩，指着朱大常的鼻子骂道：“杂家没空听你放屁！陛下有旨，前线军费吃紧，战事胶着。勒令D区即刻开放所有武器权限，解除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灵力锁’，并无偿提供后续所有弹药补给！”
    说到这里，魏公公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否则，以叛国罪论处，夷三族！鸡犬不留！”
    空气瞬间凝固。
    无偿？
    解除灵力锁？
    这简直是在挖墨尘的祖坟，是在断朱大常的财路！
    朱大常一听“无偿”二字，原本斯文的表情瞬间崩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毛了。
    “白嫖？！”
    朱大常也不装斯文了，直接拍着桌子吼道，唾沫星子横飞：“想得美！你知道维持这些生产线的‘底层逻辑’成本有多高吗？你知道每一颗灵石的‘颗粒度’我们要对齐多久吗？你知道为了给武器‘赋能’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胖子一步步逼近魏公公，气势竟然压过了这位元婴期的大太监，满嘴的互联网黑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
    “没钱？没钱打什么仗！没钱就去搞融资，去搞路演啊！跑来我们这搞‘零元购’？回家抱孩子去吧你！”
    魏公公被喷了一脸口水，整个人都懵了，气得浑身发抖，兰花指都在哆嗦。
    “反了……反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魏公公尖叫道，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来人！把这两个乱臣贼子给杂家拿下！集中营D区充公！所有物资，全部征用！杂家要让你们知道，皇权不可辱！”
    呛啷！
    数十名宫廷侍卫拔刀出鞘，灵力激荡，锁定了办公室内的两人。
    墨尘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空了的咖啡杯。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魏公公，又看了看视野中那根连接着皇宫方向的红线。
    既然有了这层因果……
    那有些账，就更好算了。
    本来还想着怎么找理由介入皇室核心资产，这下好了，理由送上门了。
    “魏公公。”
    墨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
    轰！
    一股属于SS级肉身的恐怖威压，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重力增加了十倍。那些拔刀的侍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闷哼一声，双腿发软，竟然连刀都握不住了。
    “想要免费的午餐？”
    墨尘走到魏公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皇权代表，眼神里没有丝毫敬畏，只有看猎物的戏谑。
    “可以。”
    “不过，我这里有一份关于‘皇室资产抵押置换’的协议，公公要不要先过目一下？”
    墨尘的手指轻轻点在魏公公的胸口，那里藏着一枚代表皇室最高权限的令牌。
    指尖用力，魏公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点爆了。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墨尘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慈父”光辉。
    “我只是一个……为了给孩子赚奶粉钱，不得不努力工作的可怜父亲罢了。”

 第610章 尊敬的用户，您的外挂已到期

    魏公公那张敷满厚粉的老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团揉皱的草纸。
    他虽然被墨尘刚才那一瞬泄露的恐怖威压震得气血翻涌，但手中的“如朕亲临”金牌给了他底气。那是皇权的延伸，在大虞境内，见牌如见君。
    “墨尘，你少跟杂家玩这套虚的。”
    魏公公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石，阴恻恻地冷笑：“前线探子拼死传回的情报，妖族那所谓的‘真理’武器，虽然外壳像是用破铜烂铁拼凑的，但核心符文的逻辑架构，与你们D区出产的武器系列如出一辙！”
    他死死盯着墨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两头吃？一边拿着朝廷的拨款，一边给妖族递刀子？墨尘，这通敌的帽子扣下来，你那九族恐怕不够砍啊。”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紧绷。
    这是一记绝杀。
    魏公公猜对了，但他没有证据，他在赌。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还没等墨尘开口，朱大常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猫一样跳了出来。他一把点开全息投影，调出一张妖族驾驶着造型狂野的拖拉机发射导弹的照片，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
    “公公请看！这是什么？这是无耻的盗版！是对于D区知识产权的恶劣践踏！”
    朱大常指着照片上那歪歪扭扭的焊缝，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您看看这粗糙的做工，看看这毫无美感的涂装！这是对我们‘真理’系列的侮辱！我们D区的法务部正在起草跨种族律师函，准备起诉妖族侵权！我们要维权！朝廷不仅不能怀疑我们，还得给我们发‘维权补贴’才对！”
    把战争行为解释为商业侵权。
    这种荒诞的逻辑让魏公公愣了半秒，随即怒火攻心。
    “放屁！杂家不管他是正版还是盗版！”魏公公尖叫着，手中的金牌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国难当头，一切资源归公！既然你们不肯体面，那杂家就帮你们体面！”
    “左右！给杂家接管D区生产线！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呛啷！”
    数十名宫廷侍卫强忍着刚才的不适，咬牙拔刀，灵力激荡，一步步逼向办公桌后的墨尘。
    杀机毕露。
    墨尘却依旧瘫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的右手抬起，在虚空中轻轻拨弄了一下。
    在魏公公和侍卫眼中，墨尘是在发神经。但在墨尘的视野里，他的指尖正勾住那根连接着皇宫深处的红色因果线。
    那根线，正在微微颤动，传递着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律动。
    “唉。”
    墨尘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用一种只有老夫老妻才会有的抱怨语气说道：
    “孩子他妈，有人要抢咱们女儿的奶粉钱，你管不管？”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魏公公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大骂墨尘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
    突然，墨尘猛地一扯手中的红线。
    崩！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琴弦在天地间被拨响。
    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枢城皇宫，深埋地下的冰室内，刚刚稳固境界的长公主姬如烟心头剧颤。她感觉到一股蛮横的力量顺着因果线直接扯动了她。
    “找死！”
    一声饱含怒火的娇喝，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直接在D区办公室内炸响。
    轰——！
    办公室内的空间像镜面一样片片破碎，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神念瞬间降临。温度骤降至冰点，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冻结。
    噗通！噗通！
    那些刚刚还要动手的宫廷侍卫，瞬间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们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魏公公手中的金牌“咔嚓”一声，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双脚离地，像只待宰的鸭子一样被提到了半空。
    虚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只赤足踏出，黑金凤袍猎猎作响。
    虽然只是一道神念化身，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属于准帝级别的恐怖气息，依然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长公主姬如烟，降临。
    她那双淡漠如冰雪的眸子，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墨尘。眼神复杂至极，既有想要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的杀意，又有一丝因为血魂共生咒而不得不妥协的忌惮。
    魏公公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看到长公主那熟悉的凤袍，顿时以为救星到了。
    “呜呜……殿下！殿下救命！”
    魏公公艰难地挤出声音，涕泪横流：“这墨尘……通敌叛国！还想私吞军火！他还要造反！奴才正要拿下他……殿下明鉴啊！”
    在魏公公简单的脑回路里，长公主是皇室的守护神，肯定是要来清理门户的。但他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位，有着比“通敌”更深的一层关系——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管鲍之交”。
    “闭嘴。”
    姬如烟看都没看魏公公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魏公公瞬间失声，连呼吸都被封死。
    姬如烟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墨尘：“你在威胁本宫？”
    她感应到了。就在刚才，这个混蛋故意触动了因果线，甚至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惊扰了孩子。这种被拿捏七寸的感觉，让她极其不爽。
    墨尘毫无惧色，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帮姬如烟的虚影拉开了一张椅子。
    “殿下误会了。”
    墨尘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指着悬在半空的魏公公：“是这位公公说，皇室没钱了，要来搞‘零元购’。还要查封我的工厂，断我的流水。”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诚恳得像个顾家的好男人：“我这小本生意，要是破产了，以后谁给那‘小家伙’提供最好的资源？毕竟，养孩子很费钱的。咱们做父母的，不能苦了孩子，对吧？”
    养孩子。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入姬如烟的耳膜。
    这个孩子是她证道成帝的关键。绝不容许有半点闪失。
    而墨尘这个该死的生父，偏偏与那容器有着诡异的能量互补。
    姬如烟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如果眼神能杀人，墨尘现在已经轮回了一百次。
    但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内务府缺钱，就去抄几个贪官的家。”
    姬如烟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魏公公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D区是本宫的……重点项目。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阉狗来指手画脚？”
    极度双标。
    为了私利，为了那个不能见光的“容器”，长公主直接将D区划为了自己的禁脔。
    魏公公彻底傻眼了。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
    这剧本不对啊！他不才是忠臣吗？他不才是为了皇室利益冲锋陷阵吗？为什么长公主反而站在了这个奸商一边？
    “殿下……奴才……奴才冤枉……”
    “聒噪。”
    姬如烟厌恶地皱了皱眉，广袖一挥。
    砰！
    魏公公那条拿着金牌的右臂，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惨叫声还未出口，就被姬如烟用灵力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魏公公痛得满地打滚，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像条死狗一样抽搐。
    暴力美学，简单直接。
    朱大常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吓得肥肉乱颤，心里对墨爷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连长公主这种女魔头都能拿捏，墨爷真乃神人也！
    “现在，清净了。”
    姬如烟散去威压，冷冷地看着墨尘：“说吧，你想要什么？”
    墨尘笑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轻轻推到姬如烟面前。
    “《皇室资产抵押置换协议》。”
    墨尘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用皇室在天枢城周边的三座极品灵矿山，置换D区未来三个月的军火供应。当然，因为是战时紧急调配，我加收了30%的‘加急费’，这很合理吧？”
    姬如烟扫了一眼那份充满了霸王条款的协议，气极反笑。
    三座极品灵矿？那是大虞皇朝的命脉之一！这个混蛋，简直是在喝皇室的血！
    “墨尘，你的胃口太大了，不怕撑死？”姬如烟咬牙切齿。
    “为了咱们的‘未来’，这点投资是值得的。”墨尘直视着姬如烟的眼睛，眼神深邃得像个无底洞，“毕竟，殿下也不想看到‘真理’停产，不想看到那个‘小家伙’因为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吧？”
    姬如烟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良久。
    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以灵力为墨，在协议上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尘，你最好祈祷你能活到兑现的那一天。”
    姬如烟的身影开始消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如果‘小家伙’出了任何差错，本宫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墨尘微笑着挥手告别：“合作愉快，孩子他妈。”
    随着长公主的神念彻底消失，办公室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朱大常从地上爬起来，擦着冷汗，看着桌上那份价值连城的协议，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墨……墨爷！三座灵矿啊！咱们发了！真的发了！”
    墨尘却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沾沾自喜。因为他知道，姬如烟之所以妥协，是因为她还有更大的图谋。而自己，不过是在走钢丝。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比刚才还要剧烈百倍的爆炸声，突然从遥远的北方传来。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办公室内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怎么回事？地震了？”朱大常惊恐地抱住柱子。
    “不。”
    墨尘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天枢城的方向。
    只见原本笼罩在皇城上方，那座号称“万年不破”的护城大阵，此刻竟然像是断了电的灯泡一样，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天，塌了。
    控制台的大屏幕自动亮起，一名满身是血的影卫跌跌撞撞冲进画面，背景是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
    “报——！！！”
    影卫的声音凄厉绝望，带着哭腔：
    “大皇子姬无道……反了！！”
    “他联合合欢联盟的人里应外合，炸毁了阵法枢纽！叛军……叛军已经攻入朱雀门了！！”
    墨尘看着屏幕中燃烧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611章 没钱就用命抵债！大虞机甲开启终极收割模式

    风雪卷着冰渣子砸在铁甲上，叮当乱响。
    黑风岭的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胶着。
    左边是冒着黑烟、零件乱飞的“农具大军”，妖族驾驶员们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只有那双眼睛里透着饿狼般的绿光。
    右边是流光溢彩、动作僵硬的“氪金军团”。大虞的机甲战士们每开一枪都要低头看一眼手里的余额，每走一步都在心里盘算这反重力靴的磨损费。
    楚轩辕抬手推了推镜架。镜片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折射出对面阵地的窘迫。
    大虞军队的攻势看着凶猛，其实全是虚招。那些机甲战士的手指在扳机上打哆嗦，那是心疼灵石。
    “政委，这帮孙子趴窝了？”
    猪刚鬣驾驶着“翠花”退回掩体。机甲左臂断了一截，裸露的传动轴还在咔咔空转。他那身肥膘早烧干了，松垮的皮挂在骨架上，活脱脱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
    “他们在等报销额度。”
    楚轩辕语气平淡，转头对身后的兔妖通讯员做了个手势。
    “上才艺。”
    赤色黎明阵地上，几十个废旧喇叭拼凑出的广播阵列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一段男中音穿透风雪，在大虞军队的耳边炸开：
    “对面的家人们，大家辛苦了！”
    “还在为每个月那点微薄的军饷卖命吗？”
    大虞阵列中，正准备冲锋的先锋营猛地一滞。一名筑基修士手里的火球晃了晃，差点燎到自己的胡子。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怜悯：
    “看看你们手里的枪，那是你们的吗？不，那是墨老板租给你们的刷卡机！你们打的每一仗，都是在给资本家随份子！”
    “投降吧！赤色黎明包吃包住，官民平等。虽然伙食差了点，但起码不用自费打仗。”
    这番话精准地捅进了大虞士兵的心窝子。
    哐当。
    第一把灵能步枪掉在雪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名为“贫穷”的情绪在银白色阵列中蔓延。
    悬浮指挥台上，王腾气得五官挪了位。他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抓成了鸡窝，看着下方士气崩盘的士兵，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一群穷鬼！贱民！”
    王腾拔出佩剑，反手斩下了身旁一名亲卫的头颅。鲜血溅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谁敢后退，连坐三族！”
    他从怀里摸出至尊黑金卡，狠狠拍进指挥台的卡槽。
    “我不装了！既然你们舍不得花钱，本少爷帮你们花！”
    “系统！启动全军托管模式！”
    【滴！检测到最高指挥官权限。】
    【尊贵的黑金会员，您正在申请接管战场所有装备的控制权。该操作将强制扣除士兵账户余额，余额不足将自动触发‘信用贷’条款。】
    【是否确认？】
    “确认！给我把这群泥腿子杀光！”
    王腾面目狰狞地按下确认键。
    嗡——！
    战场上，所有大虞士兵的机甲同时僵住。
    幽蓝色的数据流强行入侵了他们的神经连接。原本犹豫的枪口，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抬起。
    士兵们的惨叫被封死在头盔里。
    他们发现身体不再受控制。手臂机械地抬起，手指僵硬地扣动扳机。灵力枯竭了，系统就开始强行抽取他们的精血。
    【托管模式已上线。】
    【当前战斗逻辑：不计代价，歼灭敌军。】
    【温馨提示：您的身体已由系统接管，请您放松心情，享受这场视觉盛宴。】
    一千台银白机甲变成了一个整体。
    它们不再躲避攻击，而是以一种冷血的效率推进。
    “快退！”
    楚轩辕喊出声。
    但激光雨已经落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停顿，系统不在乎钱。
    轰轰轰！
    赤色黎明的前沿阵地瞬间崩碎。十几台“农具”被打成了筛子。
    “翠花！跑啊！”
    猪刚鬣眼睁睁看着身边的黑熊精连人带机甲被高能光束贯穿。爆炸的火光中，黑熊精那干瘪的身体直接化成了灰。
    “我要杀了你们！”
    猪刚鬣疯了。饥饿感和战友的死冲垮了他的脑子。他猛拉操纵杆，“翠花”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挥舞着链锯冲向最近的银白机甲。
    链锯切在对方肩甲上，火星四溅。
    那台银白机甲连头都没回，机械臂反向扭转，粒子刀精准地刺入“翠花”的动力舱。
    噗嗤。
    刀尖刺穿了机甲，也刺穿了猪刚鬣的肚子。
    鲜血喷在控制台上，瞬间被高温烤干。
    银白机甲拔出刀，电子眼中闪着红光，一脚把“翠花”踹飞。随后，它举起枪，准备补最后一击。
    头盔下，那名大虞士兵满脸泪水，他在心里狂喊着不要，但手指却在系统的控制下，死死扣向扳机。
    就在这时。
    “滴——！”
    战场上所有的银白机甲同时停住了。
    王腾在指挥台上愣住：“怎么回事？卡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黑风岭：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账户余额归零。】
    【警告：‘信用贷’额度已达上限。】
    【根据《大虞军需物资租赁协议》第743条补充条款：当用户无法支付灵石时，系统将自动启动‘实体抵押程序’。】
    王腾手心冒汗：“什么抵押？”
    那些银白机甲突然弹出一根根漆黑的探针，噗嗤一声钻进士兵的后脑和脊椎。
    【抵押物确认：宿主剩余寿元、灵根资质、灵魂。】
    【正在进行价值评估……评估完成。】
    【开始抽取。】
    “啊啊啊啊！”
    惨叫声盖过了风雪。
    大虞士兵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迅速干瘪，布满褶皱。他们的生命力被机甲贪婪地吸走。
    随着生命力灌入，机甲原本幽蓝的灯光变成了猩红色。
    【充值成功。】
    【祝您……狩猎愉快。】
    楚轩辕站在风雪中，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场景，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资本对众生彻头彻尾的吞噬。
    那些吸饱了生命力的猩红机甲，动作不再僵硬，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灵动。它们缓缓转过头，一千双猩红的电子眼同时锁定了楚轩辕。
    一台猩红机甲猛地弹射起步，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政委，挡不住了！”
    兔妖通讯员瘫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已经断裂的指挥旗。

 第612章 众筹出来的怪物

    开启了“实体抵押”模式的大虞机甲，不再是之前那个走位风骚的贵公子。它们双眼猩红，关节处喷涌着从驾驶员体内抽取的生命红雾，动作狂暴得像是一群披着铁甲的丧尸。
    “吼——！”
    一台猩红机甲扑在一台拖拉机上，直接撕开了厚重的铸铁装甲，将里面的野猪妖拖了出来。没有废话，没有招降，只有干脆利落的屠杀。
    “俺……俺不服！”
    猪刚鬣驾驶的“翠花”号已经被削成了人棍。两只机械臂被齐根切断，驾驶舱破了个大洞，寒风灌进去，冻住了他半边身子的血痂。他用仅剩的动力履带死死卡住一台猩红机甲的腿，嘴里喷着血沫子。
    “有种单挑！仗着系统代打算什么本事！”
    猩红机甲没有任何回应。它只是冷漠地举起粒子刀，准备给这头聒噪的猪最后一击。刀尖上闪烁的光芒，映照出猪刚鬣眼中那不甘熄灭的火焰。
    高空之上，悬浮指挥台。
    王腾手里端着一杯重新倒上的红酒，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幕。他优雅地晃了晃酒杯，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听听，这就是穷鬼的哀嚎。”
    王腾对着扩音法阵，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看到了吗？这就是人民币玩家的最终形态！你们拿什么跟我斗？拿命吗？在这个世道，你们的贱命连我的一个轮胎都买不起！”
    “政委……挡不住了……”
    兔妖通讯员瘫软在战壕里，绝望地看着步步紧逼的死神。
    楚轩辕站在风雪中，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裂纹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是一丝疯狂。
    “资本家为了300%的利润，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楚轩辕低声自语，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了每一个幸存驾驶员的耳中，“而我们，为了人们未来更好的生活，可以牺牲灵魂。”
    他抬起头，看向苟富贵之前指给他看的那个红色按钮。
    那个被胶带封死、画着白色骷髅头的按钮。
    “全体都有。”
    楚轩辕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如铁，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打开保险盖。哪怕那个声音让你吃屎，你也得给我咽下去。”
    “按下它。”
    幸存的五十多台残破农具机甲内，惨烈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猪刚鬣看着眼前即将落下的粒子刀，听到了耳麦里的命令。他咧开满是血污的大嘴，露出两颗断裂的獠牙。
    “嘿……俺老猪这辈子最恨资本家，但更恨输。”
    他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猛地撕开仪表盘上的封条，狠狠砸向那个写着【全员恶人·后果自负】的红色按钮。
    “来吧！看看是你们的系统狠，还是俺老猪的命硬！”
    啪！
    几十只手，在同一时间按下了毁灭的开关。
    战场突然静止了一瞬。
    就连那漫天的风雪，仿佛都被某种恐怖的气息凝固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欢快得极其违和的电子合成音，响彻黑风岭上空：
    【滴！检测到‘全员恶人’协议激活。】
    【恭喜各位宿主，成功参与‘拼夕夕’百亿补贴众筹活动！】
    【正在启动‘废土回收·众筹合体’模式……】
    【温馨提示：本次合体基于‘能用就行’原则，不保证审美，不保证理智，仅保证……绝对的暴力。】
    滋滋滋——！
    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爆发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战场上所有的绿色残骸、 brOken 的拖拉机、甚至是被炸飞的零件，仿佛被某种巨大的、不可抗拒的磁力吸引。
    轰！轰！轰！
    五十多台机甲不受控制地撞在一起。不是那种严丝合缝的科技组装，而是像两块橡皮泥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暴力地揉捏在一起。
    断裂的链锯变成了牙齿，破碎的引擎变成了心脏，无数根输油管像血管一样在钢铁表面疯狂蠕动、连接。
    “啊啊啊——！”
    驾驶舱被强行挤压在一起，妖族驾驶员们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金属的咆哮声中。
    血肉与钢铁融合。
    这不是机甲，这是工业怪胎。
    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掌从废铁堆里伸了出来，那是五台收割机强行拼凑而成的。掌心不是掌纹，而是还在旋转的脱粒滚筒。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上的王腾手一抖，红酒洒了一身。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个正在飞速膨胀的肉铁混合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根本不是高达，那是一座移动的垃圾山！
    它没有头，或者说，它的头是由几十个驾驶舱胡乱堆砌而成的复眼。每一扇玻璃窗后，都透出一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充满了混乱与疯狂。
    它高达百米，伫立在风雪中，遮蔽了阳光，投下巨大的阴影。身上挂满了犁耙、排气管、轮胎和不明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烈的黑烟和血雾。
    “吼——！！！”
    巨神兵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声音里夹杂着猪叫、狼嚎、熊吼，还有金属撕裂的尖啸。
    这就是苟富贵口中的副作用——心灵共享。
    在这个巨大的钢铁躯壳里，五十多个灵魂被强行挤在了一起。
    猪刚鬣的脑子里全是“饿，吃肉，拱死他们”；狼妖的脑子里全是“杀杀杀”；兔妖的脑子里全是“好怕，想回家生崽子”……
    无数杂乱、原始、暴躁的念头汇聚成一股精神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防线。
    巨神兵刚刚站起来，就因为左脚想往前走，右脚想往后退，庞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哈哈哈哈！”
    王腾见状，惊恐化作了狂笑：“吓我一跳！原来是个脑瘫的缝合怪！大而无当的废物！”
    他大手一挥：“所有机甲，集火！把它给我拆了卖废铁！”
    一千台猩红机甲同时举枪，密集的激光雨如同暴雨般泼洒在巨神兵身上。
    轰轰轰！
    巨神兵身上炸开无数火花，铁皮乱飞。它痛苦地挥舞着几十条手臂，却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毫无章法，甚至有一条手臂还在试图挠自己的屁股。
    精神网络里一片混乱。
    “别挤俺！谁踩俺脚了？”
    “我要吃那个红色的铁皮罐头！”
    “妈妈我怕……”
    眼看这尊庞然大物就要在内耗中自行崩解。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理智、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思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强行刺入了这团混乱的精神风暴中心。
    “都给我闭嘴。”
    那是楚轩辕的声音。
    他并没有驾驶机甲，而是站在地面上，通过手中的那个特殊的控制终端——那是墨尘留给他的“后门”，或者说，管理员权限。
    楚轩辕的大脑剧烈疼痛，鼻血瞬间流了下来。但他那双藏在破碎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可怕。
    他凭借着足以计算复杂战局的强大意志力，和作为“政委”在军中建立的绝对权威，强行接管了这个混乱的蜂群意识。
    “猪刚鬣，负责动力输出。”
    “熊二，负责装甲防御。”
    “狼三，负责武器系统。”
    “其余人，把你们的脑子关掉，只当电池！”
    精神网络中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的恐惧、饥饿、愤怒，都被楚轩辕那如手术刀般精准的指令切割、分类、导向。
    风雪中。
    那尊原本摇摇欲坠的“垃圾山”，突然停止了抽搐。
    它那几十只复眼中的混乱绿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整齐划一的冷光。
    它缓缓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悬浮指挥台。
    那个动作不再笨拙，反而透着一种来自深渊的凝视。
    “王腾。”
    巨神兵张开那是破碎钢板拼凑的大嘴，发出的却是经过放大的、楚轩辕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雷霆滚滚，震碎了漫天飞雪。
    “你刚才说，我们要拿什么跟你斗？”
    王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不是面对强者的恐惧，而是面对一种不可名状的、违背常理的怪物的本能战栗。
    轰！
    巨神兵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它背后的几百根排气管同时喷出长达几十米的烈焰，那是五十个妖族燃烧生命换来的推力。
    这尊百米高的钢铁怪兽，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瞬间跨越了千米距离。
    一只由无数链锯和钻头组成的巨手，遮天蔽日地拍了下来。
    像拍一只苍蝇。
    “挡住它！快挡住它！”王腾尖叫，声音变了调。
    那一千台猩红机甲试图阻拦，但在这种吨位的绝对暴力面前，它们就像是玩具车撞上了泥头车。
    噼里啪啦。
    那些价值连城的“尊享版”机甲，在巨神兵的掌下直接爆成了漫天零件。什么灵力护盾，什么实体抵押，在这一巴掌面前，众生平等。
    因为这一巴掌的名字叫——
    “阶级斗争一万年！”
    轰隆——！！！
    大地崩裂，黑风岭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烟尘散去。
    巨神兵站在巨大的深坑中，手里捏着那一千台机甲残骸揉成的铁球，缓缓举向天空。
    而在它面前，悬浮指挥台摇摇欲坠。王腾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几乎贴到脸上的巨大复眼，裤裆湿了一片。

 第613章 孩子他妈，有人要抢咱们女儿的奶粉钱

    魏公公那张敷满厚粉的老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团揉皱的草纸。
    他虽然被墨尘刚才那一瞬泄露的恐怖威压震得气血翻涌，但手中的“如朕亲临”金牌给了他底气。那是皇权的延伸，在大虞境内，见牌如见君。
    “墨尘，你少跟杂家玩这套虚的。”
    魏公公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石，阴恻恻地冷笑：“前线探子拼死传回的情报，妖族那所谓的‘真理’武器，虽然外壳像是用破铜烂铁拼凑的，但核心符文的逻辑架构，与你们D区出产的武器系列如出一辙！”
    他死死盯着墨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两头吃？一边拿着朝廷的拨款，一边给妖族递刀子？墨尘，这通敌的帽子扣下来，你那九族恐怕不够砍啊。”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紧绷。
    这是一记绝杀。
    魏公公猜对了，但他没有证据，他在赌。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还没等墨尘开口，朱大常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猫一样跳了出来。他一把点开全息投影，调出一张妖族驾驶着造型狂野的拖拉机发射导弹的照片，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
    “公公请看！这是什么？这是无耻的盗版！是对于D区知识产权的恶劣践踏！”
    朱大常指着照片上那歪歪扭扭的焊缝，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您看看这粗糙的做工，看看这毫无美感的涂装！这是对我们‘真理’系列的侮辱！我们D区的法务部正在起草跨种族律师函，准备起诉妖族侵权！我们要维权！朝廷不仅不能怀疑我们，还得给我们发‘维权补贴’才对！”
    把战争行为解释为商业侵权。
    这种荒诞的逻辑让魏公公愣了半秒，随即怒火攻心。
    “放屁！杂家不管他是正版还是盗版！”魏公公尖叫着，手中的金牌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国难当头，一切资源归公！既然你们不肯体面，那杂家就帮你们体面！”
    “左右！给杂家接管D区生产线！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呛啷！”
    数十名宫廷侍卫强忍着刚才的不适，咬牙拔刀，灵力激荡，一步步逼向办公桌后的墨尘。
    杀机毕露。
    墨尘却依旧瘫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的右手抬起，在虚空中轻轻拨弄了一下。
    在魏公公和侍卫眼中，墨尘是在发神经。但在墨尘的视野里，他的指尖正勾住那根连接着皇宫深处的红色因果线。
    那根线，正在微微颤动，传递着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律动。
    “唉。”
    墨尘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用一种只有老夫老妻才会有的抱怨语气说道：
    “孩子他妈，有人要抢咱们女儿的奶粉钱，你管不管？”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魏公公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大骂墨尘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
    突然，墨尘猛地一扯手中的红线。
    崩！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琴弦在天地间被拨响。
    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枢城皇宫，深埋地下的冰室内，刚刚稳固境界的长公主姬如烟心头剧颤。她感觉到一股蛮横的力量顺着因果线直接扯动了她。
    “找死！”
    一声饱含怒火的娇喝，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直接在D区办公室内炸响。
    轰——！
    办公室内的空间像镜面一样片片破碎，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神念瞬间降临。温度骤降至冰点，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冻结。
    噗通！噗通！
    那些刚刚还要动手的宫廷侍卫，瞬间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们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魏公公手中的金牌“咔嚓”一声，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双脚离地，像只待宰的鸭子一样被提到了半空。
    虚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只赤足踏出，黑金凤袍猎猎作响。
    虽然只是一道神念化身，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属于准帝级别的恐怖气息，依然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长公主姬如烟，降临。
    她那双淡漠如冰雪的眸子，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墨尘。眼神复杂至极，既有想要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的杀意，又有一丝因为血魂共生咒而不得不妥协的忌惮。
    魏公公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看到长公主那熟悉的凤袍，顿时以为救星到了。
    “呜呜……殿下！殿下救命！”
    魏公公艰难地挤出声音，涕泪横流：“这墨尘……通敌叛国！还想私吞军火！他还要造反！奴才正要拿下他……殿下明鉴啊！”
    在魏公公简单的脑回路里，长公主是皇室的守护神，肯定是要来清理门户的。但他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位，有着比“通敌”更深的一层关系——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管鲍之交”。
    “闭嘴。”
    姬如烟看都没看魏公公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魏公公瞬间失声，连呼吸都被封死。
    姬如烟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墨尘：“你在威胁本宫？”
    她感应到了。就在刚才，这个混蛋故意触动了因果线，甚至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惊扰了孩子。这种被拿捏七寸的感觉，让她极其不爽。
    墨尘毫无惧色，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帮姬如烟的虚影拉开了一张椅子。
    “殿下误会了。”
    墨尘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指着悬在半空的魏公公：“是这位公公说，皇室没钱了，要来搞‘零元购’。还要查封我的工厂，断我的流水。”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诚恳得像个顾家的好男人：“我这小本生意，要是破产了，以后谁给那‘小家伙’提供最好的资源？毕竟，养孩子很费钱的。咱们做父母的，不能苦了孩子，对吧？”
    养孩子。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入姬如烟的耳膜。
    这个孩子是她证道成帝的关键。绝不容许有半点闪失。
    而墨尘这个该死的生父，偏偏与那容器有着诡异的能量互补。
    姬如烟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如果眼神能杀人，墨尘现在已经轮回了一百次。
    但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内务府缺钱，就去抄几个贪官的家。”
    姬如烟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魏公公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D区是本宫的……重点项目。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阉狗来指手画脚？”
    极度双标。
    为了私利，为了那个不能见光的“容器”，长公主直接将D区划为了自己的禁脔。
    魏公公彻底傻眼了。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
    这剧本不对啊！他不才是忠臣吗？他不才是为了皇室利益冲锋陷阵吗？为什么长公主反而站在了这个奸商一边？
    “殿下……奴才……奴才冤枉……”
    “聒噪。”
    姬如烟厌恶地皱了皱眉，广袖一挥。
    砰！
    魏公公那条拿着金牌的右臂，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惨叫声还未出口，就被姬如烟用灵力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魏公公痛得满地打滚，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像条死狗一样抽搐。
    暴力美学，简单直接。
    朱大常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吓得肥肉乱颤，心里对墨爷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连长公主这种女魔头都能拿捏，墨爷真乃神人也！
    “现在，清净了。”
    姬如烟散去威压，冷冷地看着墨尘：“说吧，你想要什么？”
    墨尘笑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轻轻推到姬如烟面前。
    “《皇室资产抵押置换协议》。”
    墨尘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用皇室在天枢城周边的三座极品灵矿山，置换D区未来三个月的军火供应。当然，因为是战时紧急调配，我加收了30%的‘加急费’，这很合理吧？”
    姬如烟扫了一眼那份充满了霸王条款的协议，气极反笑。
    三座极品灵矿？那是大虞皇朝的命脉之一！这个混蛋，简直是在喝皇室的血！
    “墨尘，你的胃口太大了，不怕撑死？”姬如烟咬牙切齿。
    “为了咱们的‘未来’，这点投资是值得的。”墨尘直视着姬如烟的眼睛，眼神深邃得像个无底洞，“毕竟，殿下也不想看到‘真理’停产，不想看到那个‘小家伙’因为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吧？”
    姬如烟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良久。
    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以灵力为墨，在协议上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尘，你最好祈祷你能活到兑现的那一天。”
    姬如烟的身影开始消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如果‘小家伙’出了任何差错，本宫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墨尘微笑着挥手告别：“合作愉快，孩子他妈。”
    随着长公主的神念彻底消失，办公室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朱大常从地上爬起来，擦着冷汗，看着桌上那份价值连城的协议，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墨……墨爷！三座灵矿啊！咱们发了！真的发了！”
    墨尘却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沾沾自喜。因为他知道，姬如烟之所以妥协，是因为她还有更大的图谋。而自己，不过是在走钢丝。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比刚才还要剧烈百倍的爆炸声，突然从遥远的北方传来。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办公室内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怎么回事？地震了？”朱大常惊恐地抱住柱子。
    “不。”
    墨尘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天枢城的方向。
    只见原本笼罩在皇城上方，那座号称“万年不破”的护城大阵，此刻竟然像是断了电的灯泡一样，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天，塌了。
    控制台的大屏幕自动亮起，一名满身是血的影卫跌跌撞撞冲进画面，背景是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
    “报——！！！”
    影卫的声音凄厉绝望，带着哭腔：
    “大皇子姬无道……反了！！”
    “他联合合欢联盟的人里应外合，炸毁了阵法枢纽！叛军……叛军已经攻入朱雀门了！！”
    墨尘看着屏幕中燃烧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614章 我们即是军团

    【坐标：断魂岭地下三千米 · 死寂深渊】
    空气粘稠得像某种正在腐烂的内脏，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铁锈和玻璃渣。这里没有光，只有高浓度的煞气与辐射交织出的暗紫色幽芒，像尸斑一样印在那五千多具支离破碎的躯体上。
    “滴——滴——”
    炎烈那只剩半截的手腕上，黑色终端发出濒死的蜂鸣。
    全息屏幕在黑暗中疯狂闪烁，红得刺眼。
    【警告：环境辐射值爆表。】
    【当前全员生还率：0.00003%。】
    【系统建议：与其挣扎，不如找个舒服的姿势等待投胎。】
    “投胎？去他妈的投胎。”
    炎烈靠在一块早已琉璃化的岩石上，他的左腿已经没了，断口处长出的不是痂，而是扭曲蠕动的肉芽。
    不远处，赵铁柱像尊雕塑一样跪着。他怀里抱着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孩子，那孩子早凉透了，可赵铁柱还在机械地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走调的童谣。
    五千人。每过一分钟，就有几十个名字从名单上灰暗下去。
    这不是战争，这是垃圾处理。
    “除了等死，就没有别的路了吗？”炎烈的嗓子像是吞了一斤沙砾，嘶哑难听。
    终端屏幕骤然黑了下去。
    三秒后。
    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骷髅图标弹了出来，伴随着一行冰冷的加粗字体：
    【检测到最高权限离线。底层协议解禁。】
    【最终方案：原始回归 · 蜂巢协议。】
    【说明：放弃名为“自我”的累赘，开启集体进化。五千人的血肉与意识将作为燃料，重铸唯一的“神”。】
    【警告：进化后，你将不再是“你”。】
    【生存率修正：99.9%。】
    炎烈愣住了。
    他回头，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黑暗中痛苦抽搐的战友，扫过那些充满绝望与不甘的脸。
    为了当人，他们像狗一样活了这么多年。
    现在，不当人了，反而能活？
    “兄弟们。”
    炎烈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深渊里带起了回音。
    “上面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把咱们当废料，当垃圾。现在，系统给了条路——能活，还能变强，代价是变成怪物。”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笑得比鬼还难看。
    “想跟着老子爬上去，把那群杂碎的脖子咬断的……把手按在菌毯上。”
    死寂。
    只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三秒后，赵铁柱第一个动了。他放下怀里的孩子，那双粗糙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地面暗红色的血肉菌毯上。
    “教官，当人太苦了。下辈子……我想当个能吃人的恶鬼。”
    “算我一个！”
    “加我！老子就是变作厉鬼，也要上去索命！”
    一只只残缺不全的手，重重地按在了一起。
    【连接建立。】
    【意识上传中……】
    轰——！
    整片地下河滩的血肉菌毯像是通了电，瞬间暴涨！无数根透明的神经纤维从地底钻出，精准且粗暴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后脑。
    没有惨叫。
    因为在连接的一瞬间，五千份痛楚、五千份绝望、五千份滔天的恨意，被平均分配到了每一个意识之中。
    炎烈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扔进了搅拌机。他看到了赵铁柱童年偷吃的那个馊馒头，看到了王大妈死前想给儿子织完的毛衣，看到了五千个卑微而破碎的灵魂。
    “融合！！！”
    炎烈发出了最后一声属于“人类”的咆哮。
    深渊沸腾了。五千多具躯体开始液化，骨骼融化成白色的钙质洪流，肌肉纤维编织成巨大的茧，鲜血汇聚成湖。
    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型肉茧，在深渊中央缓缓成型。
    它像是一颗来自地狱的心脏，每一次沉重的搏动，都将四周的煞气与辐射吞噬殆尽。
    肉茧表面，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浮现又隐没。
    最终，所有的杂音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低沉、厚重、仿佛来自远古荒原的宏大低语，在深渊中回荡：
    “我们……即是军团。”
    ……
    【时间回溯：天枢城大阵破碎前三小时】
    【地点：大虞皇都 · 万宝阁顶层】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虞分部？”
    牧羊人坐在原本属于雷云老祖的紫金大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此时狼狈至极——左臂齐根而断，身上的神级甲胄成了破烂流苏，身后那不可一世的“十二生肖”，如今只剩下九个残次品，像是刚从废品收购站里捞出来的。
    而在他面前，是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
    一个银发呆毛，正蹲在地上，对着一盆名贵的“千年血灵芝”流口水，嘴里还念念有词；另一个扎着麻花辫，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回……回大人话。”
    阿月手里死死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雷云老祖走的时候，把……把流动资金都卷走了。我们……我们这三个月，真的全靠卖假药才活下来的。”
    “卖假药？！”
    牧羊人额角青筋暴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放屁！我查过后台数据，万宝阁这三个月的利润报表翻了十倍！你们拿冥币糊弄鬼呢？”
    “那是……那是奈亚子姐姐的功劳。”
    阿月怯生生地指了指旁边的银发少女，“她把那些过期的废丹重新包装了一下，取名叫……叫什么‘疯狂星期四·V我50修仙盲盒’。那些修士……不知道为什么就疯抢。”
    奈亚子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灵芝的碎屑，一脸无辜且认真：“大人，那是‘情绪价值’。我在丹药里加了一点点不可名状的致幻剂，他们吃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这怎么能叫假药呢？这叫用户体验优化。”
    “够了！”
    牧羊人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没心情听商业课。他来这里，是为了回血，为了复仇。
    “听着，不管你们是用骗还是抢，三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十万极品灵石，还有足够的血食来修复我的生肖。”
    牧羊人站起身，独臂指着阿月的鼻子，语气森然：“否则，我就把你们两个塞进培养舱，做成新的‘生肖’。”
    “啊！”
    阿月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
    慌乱中，一个卷轴从她怀里“不小心”滚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牧羊人的脚边。
    “不要……大人饶命！我们真的没钱了……”阿月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试图去捡那个卷轴，“那是……那是没用的废纸，大人别看……”
    她越是想藏，牧羊人就越是起疑。
    “拿来！”
    牧羊人虚空一抓，卷轴落入手中。他随手震碎上面的封印，展开一看。
    瞳孔骤然针缩。
    那是一份密函，上面盖着大虞皇室的“受命于天”大印（虽然印泥看着有点像胡萝卜汁的颜色）。
    内容触目惊心：皇帝姬天道已联合正道七大宗门，要在下个月的“祭天大典”上，将合欢联盟在大虞的所有据点连根拔起，资产充公，人员格杀勿论！
    “好……好得很！”
    牧羊人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姬天道这老狗，真以为抱上了别人的大腿，就能跟陆盟主叫板了？想黑吃黑？他也配！”
    他猛地看向地上的阿月，语气急促：“大皇子姬无道现在在哪？”
    “在……在潜龙邸。”
    阿月缩着脖子，眼神闪烁，“大皇子一直被二皇子和长公主打压，日子过得很惨。这份密函……本来是要送去销毁的……”
    “销毁？哼，这是送上门的刀！”
    牧羊人冷笑一声，残缺的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既然老皇帝想清算，那我就先下手为强。只要扶持那个废物大皇子上位，整个大虞皇朝的国库，就是我的提款机！”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九个残破生肖一挥手：
    “带上装备，目标潜龙邸！今晚，我要让这天枢城换个天！”
    轰！
    牧羊人带着一身煞气，领着怪物军团撞破窗户，化作流光冲向了皇城方向。
    办公室内，风声呼啸。
    原本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月，在确认那股气息彻底消失后，慢慢停止了抽泣。
    她从地上爬起来，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张原本写满惊恐的小脸上，此刻哪还有半点泪痕？
    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以及嘴角那一抹极难察觉的、如狐狸般的狡黠弧度。
    “呼……吓死宝宝了。”
    阿月轻轻拍着胸口，转头看向还在啃花盆的奈亚子，语气又变回了那个软糯的小白兔：“奈亚子姐姐，那个坏人好像信了诶。还好我昨天画画的时候，不小心把萝卜章盖上去了……我是不是闯祸了呀？”
    “咔嚓。”
    奈亚子吐出一块灵芝碎片，歪着头看了阿月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疯子才懂的深意，然后傻乎乎地笑道：“没事哒，没事哒。反正那个大叔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亚子。对了阿月，这个花盆比灵芝好吃，你要尝尝吗？”
    阿月甜甜一笑，背在身后的手里，默默将一支录音笔捏成了粉末。
    “不啦，姐姐慢慢吃。”
    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潜龙邸方向腾起的冲天火光，眼神清澈而无辜，声音轻得像风：
    “看来今晚，皇城要热闹了呢。”
    （借刀杀人第一步：达成。）

 第615章 朕的江山，朕的饲料

    天枢城，朱雀门。
    轰——！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那座铭刻了无数防御阵法的汉白玉城门，在“丑牛”傀儡那柄重达万斤的合金巨锤下，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崩碎。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杀！清君侧！”
    大皇子姬无道身披赤金龙鳞甲，手持天子剑，胯下骑着一头通体雪白的踏云兽，在数万叛军的簇拥下，如同一道金色洪流，直插皇宫腹地。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被姬如烟压制，被老皇帝无视，甚至被一个卖军火的奸商戏弄。今日，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牧羊人大人，生肖傀儡果然名不虚传。”姬无道侧头看向身旁。
    牧羊人戴着那张诡异的笑脸面具，独臂牵着九根散发着幽光的锁链，身后的生肖傀儡每一步踏出，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坑。
    “大皇子殿下，记得你的承诺。”牧羊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戾气，
    “那是自然。”姬无道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叛军势如破竹。
    宫廷禁卫军在生肖傀儡面前，脆弱得像是一群土鸡瓦狗。
    “子鼠”化作一道灰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秒都有数十名禁卫的喉咙被割断；“寅虎”咆哮一声，声浪直接将一排重甲步兵震成血雾。
    鲜血，顺着汉白玉阶梯流淌而下。
    诡异的是，这些鲜血并没有渗入地缝，也没有汇聚成洼，而是像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吸引，缓缓向着太极殿中心流动。
    那速度极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律动。
    牧羊人眉头微皱，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不是死亡的腐臭，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饥饿感。
    但他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龙椅，贪婪压过了不安。
    太极殿。
    殿门被“丑牛”一脚踹开。
    姬无道翻身下马，大步跨入殿内。
    大殿内没有想象中的金戈铁马，也没有宫女太监的哭喊。
    唯有一盏青灯，在空旷的大殿中央摇曳，发出滋滋的声响。
    龙椅之上，大虞皇帝姬天道静静地坐着。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明黄道袍，枯瘦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双眼微闭，仿佛在假寐。
    “父皇，儿臣来接您退位了。”姬无道按剑而立，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姬天道没有睁眼，语气平淡如水：“无道，你带回来的这些‘血食’，成色不错。”
    血食？
    姬无道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父皇是老糊涂了？看看儿臣身后的生肖，那是足以屠神的兵器！交出传国玉玺，儿臣保您晚年无忧。”
    牧羊人走上前，手中长鞭一甩，发出一声爆鸣。
    “老皇帝，时代变了。”牧羊人指挥着“申猴”傀儡，试图上前控制姬天道，“现在是工业修仙的时代，你那套老掉牙的功法，救不了你的命。”
    “申猴”傀儡纵身一跃，金属长棍带着千钧之势，直劈姬天道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
    姬天道缓缓睁开了眼。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放肆。”
    姬天道轻吐两个字。
    牧羊人甩出的长鞭，在靠近姬天道三尺范围时，毫无征兆地开始风化。
    先是鞭梢，接着是鞭身，最后是牧羊人的指尖。
    “啊——！”
    牧羊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宝竟然在瞬间化作了齑粉，连带着他体内的灵力都像是遇到了黑洞，疯狂外泄。
    轰隆隆！
    整座天枢城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因为阵法枢纽被炸毁而熄灭的护城大阵，此刻竟然重新亮起。
    但那光芒不再是神圣的金黄色，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压抑的暗红色。
    整座城池，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炼血熔炉。
    “怎么回事？阵法不是坏了吗？！”姬无道惊恐地看向窗外。
    天空中，无数道灰色气流汇聚。
    那是死去的士兵、平民，甚至是那些正在厮杀的叛军的灵魂。
    哀嚎声响彻云霄，却被那暗红色的光幕死死锁在城内。
    “无道，你以为大阵破碎是你的功劳？”姬天道站起身，他的身体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是朕……故意关掉的。不关掉，那些贪婪的虫子怎么敢进来？不进来，朕去哪里找这么多高品质的养料？”
    姬天道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地面上汇聚的血河，瞬间化作无数血色触须，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皮肤开始崩裂，一片片细密、坚硬且闪烁着青紫色金属光泽的龙鳞，从血肉中挤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姬无道吓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带来的那些精锐叛军，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们的生命力、修为、甚至是骨髓，都被一种无形的因果线强行剥离，顺着大殿的地砖，汇聚到姬天道脚下。
    “地仙……不，这是魔道！”牧羊人尖叫着，试图启动传送符。
    空间已被封锁。
    “地仙之境？”姬天道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他的背后，脊椎骨猛地刺破皮肉，化作一条生有饕餮巨口的怪异龙尾。
    龙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咔嚓！
    拥有渡劫期防御力的“丑牛”傀儡，竟然被那条龙尾一口咬住了上半身。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牧羊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具耗费了极乐天无数资源的顶级兵器，就像一块酥脆的饼干，被姬天道背后的龙尾生生嚼碎，吞了下去。
    “味道差了点，金属味太重。”姬天道舔了舔嘴唇，漆黑的双眸盯上了牧羊人，“不过，你这个牧羊人的神魂，应该很鲜美。”
    “救命！盟主救我！”牧羊人彻底崩溃，他转身就跑。
    姬天道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划。
    牧羊人的双腿瞬间齐根而断，整个人重重摔在血泊中。
    “无道，看清楚了。”姬天道走到瘫软的大皇子面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这就是皇权的真相。大虞不需要储君，只需要……一个能不断为朕引来食粮的‘运粮官’。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这里，根本不是皇宫。
    而是一座养蛊的屠宰场。
    “父皇……饶命……饶命……”
    “乖，不疼的。”姬天道微微一笑，背后的龙尾再次张开巨口。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道清冷的剑鸣声，突然从大殿外传来。

 第616章 长公主的屠龙局

    “滋——”
    那是金属锋刃在金砖上强行拖拽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激起一层层令人牙酸的鸡皮疙瘩。
    殿外的喊杀声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一双赤足踏入了大殿。脚踝上系着的红绳铃铛没响，反倒是手中那柄名为“霜寒”的古剑，在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火星。
    姬如烟一袭黑金凤袍，长发随意披散，并未束冠，却比平日里盛装出席时更具压迫感。她目不斜视，脚下踩过那些干瘪的禁卫尸体和粘稠的血浆，仿佛那是红毯上的落花。
    “皇妹！如烟！救我！”
    瘫软在地的大皇子姬无道，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手脚并用地爬过血泊，原本保养得体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起，抠着地缝，狼狈不堪地冲向姬如烟。
    “父皇疯了！那是妖魔！快！用你的神卫军杀了他！以后这皇位我不争了，给你！都给你！”
    姬无道涕泪横流，伸手想要去抓姬如烟的裙摆。
    姬如烟停下脚步，低头。那双淡漠的凤眸里，倒映着皇兄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到鞋底沾上脏东西的厌恶。
    “砰！”
    一声闷响。
    姬如烟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单纯地抬腿，一脚踹在姬无道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大皇子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盘龙柱上，当场昏死过去。
    “聒噪。”
    姬如烟收回脚，轻轻在地上蹭了蹭并无血迹的足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皇兄，你真当我是来救驾的？”
    大殿深处，那个半人半龙的怪物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如烟，朕的好女儿。”
    姬天道盘踞在龙椅之上，身后那条狰狞的龙尾还在咀嚼着“丑牛”傀儡的残渣，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比起那个废物，你才是朕最完美的作品。够狠，够冷，这才是流着朕的血的种。”
    姬天道伸出枯瘦如爪的手，指了指昏死过去的大皇子，像是在介绍一道精心烹饪的菜肴：“你知道为什么朕让他活到现在吗？甚至让他监国，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是天命所归？”
    “因为有些猪，只有心情好的时候，肉质才会鲜美。”
    姬如烟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九成的‘皇室气运灵种’都寄宿在他体内。这三十年来，他就像个勤勤恳恳的保管员，替您把这颗‘果实’养得白白胖胖。今日，便是收割的时候吧？”
    “聪明。”姬天道赞许地点头，“既然明白，那就跪下。朕吞了他，再吞了你，朕即是永恒真仙。到时候，朕封你为……唯一的鬼母。”
    “算盘打得不错，可惜，太臭了。”
    姬如烟抬起手，掩了掩鼻息，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恶臭，“父皇，您的时代就像那裹脚布，又臭又长，该翻篇了。”
    “而且……”她话锋一转，手中的“霜寒”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那头魔龙，“这颗‘果实’，我要了。”
    “就凭你？”
    姬天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
    轰——！
    一股属于地仙境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太极殿的墙壁瞬间布满裂纹，空气中的灵气被强行排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龙威与煞气。
    “朕已跨入地仙之门，肉身成圣！你一个区区渡劫，拿什么跟朕斗？！”
    姬天道咆哮着，背后的龙尾如同一根擎天巨柱，夹杂着毁灭风暴，朝着姬如烟当头砸下！
    面对这足以粉碎山岳的一击，姬如烟却并未闪避。
    她缓缓将左手覆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轻轻一勾。
    “借点利息。”
    ……
    D区，
    “噗——！！！”
    墨尘刚喝进嘴里的顶级手冲咖啡，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朱大常一脸。
    “咳咳咳！这疯女人！简直是强盗！”
    墨尘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被插进了一根大功率抽水泵，体内的本源精气、神魂之力，甚至是那还没捂热乎的“肉身潜力”，正顺着那根该死的红色因果线，疯狂地向外倾泻！
    “墨爷！您怎么了？！”朱大常顾不得擦脸上的咖啡渍，惊恐地看着墨尘。
    此刻的墨尘，周身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虚化现象，那是能量被过度抽取的征兆。
    “还能怎么了！遭遇电信诈骗了！”
    墨尘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个败家娘们儿在非法挪用公款！这是我的命！不是她的充电宝！”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墨尘的手却极其诚实。
    他猛地拍下面前的红色按钮。
    “朱大常！把库存的所有‘高能灵液’都给我接进来！还有备用能源核心，全开了！给我往死里充！”
    “啊？墨爷，那可是咱们下个季度的流动资金……”
    “少废话！再不充钱，那娘们儿要是输了，那死皇帝不知道怎么对集中营D区了！那是彻底的坏账！”
    墨尘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给我加杠杆！满仓梭哈！”
    ……
    大虞皇宫，太极殿。
    就在那条毁灭龙尾即将把姬如烟砸成肉泥的瞬间。
    嗡——！
    一道璀璨至极的暗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姬如烟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来自墨尘的先天道体本源，混合着D区庞大的工业灵能。
    “轰！”
    姬如烟单手擎天，竟然硬生生接住了那条龙尾！
    她脚下的金砖瞬间化为齑粉，地面下陷三尺，但她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此刻的姬如烟，周身燃烧着暗金色的气焰，长发狂舞，眉心处浮现出一枚鲜红欲滴的复杂符文。在她身后，一尊高达百丈的虚幻女帝法相缓缓浮现，那法相手指上戴着的，正是墨尘送的那枚血玉扳指。
    那是被“钞能力”硬生生堆出来的——伪·地仙境！
    “父皇，您好像没吃饭啊？”
    姬如烟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病态且妖冶的笑容。
    下一秒，她掌心猛地一握。
    “咔嚓！”
    那坚硬无比的龙鳞，竟被她徒手捏碎！
    “吼——！”
    姬天道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神的力量。”
    姬如烟低语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她已站在了昏死的大皇子身边。
    “不！那是朕的！”姬天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疯般冲了过来。
    晚了。
    “噗嗤。”
    霜寒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大皇子的心口。
    没有鲜血喷溅。
    姬如烟手腕一转，剑身之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大皇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精华在一瞬间被抽空。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九彩光芒的“灵种”，顺着剑身，没入了姬如烟的掌心。
    “啊啊啊——！！！”
    大皇子甚至没来得及醒来，就化作了一张轻飘飘的人皮，滑落在地。
    随着灵种入体，姬如烟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瞬间凝实，身后那尊女帝法相的双眼骤然睁开，射出两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补全了。
    她的灵魂，她的道基，在这一刻达到了圆满。
    “好好好！真是朕的好女儿！”
    姬天道彻底疯了。
    他不再维持半人形态，身躯疯狂膨胀，黑色的鳞片刺破朝服，眨眼间化作一条长达数百丈的黑色魔龙，直接撞碎了太极殿的穹顶，冲入云霄。
    “既然不想当朕的女儿，那就做朕的饲料吧！”
    魔龙张开巨口，暗红色的龙息如同岩浆瀑布，朝着下方的废墟倾泻而下。
    角落里，断了双腿的牧羊人趁着混乱，掏出一张名为“超时空传送卷轴”的底牌，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打吧！都死光才好！只要我逃出去，陆盟主……”
    唰。
    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像赶苍蝇一样，随意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牧羊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手中的卷轴刚亮起一半光芒，脑袋便骨碌碌滚落下来。
    姬如烟看都没看那个垃圾一眼。
    她脚踏虚空，身后的女帝法相与她动作同步，手中的霜寒剑迎风暴涨，化作一把足以斩断山河的巨剑。
    “墨尘，你给我撑住了。”
    姬如烟对着虚空低喃一句，随后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她双手握剑，对着天空中那头遮天蔽日的魔龙，狠狠斩下。
    皇室禁术——九凤朝阳斩！
    轰隆隆——！！！
    暗红色的天空被一道金色的剑痕硬生生撕裂。
    魔龙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色龙角，伴随着漫天血雨，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砸出了一个陨石坑。
    “朱大常！”
    D区办公室内，墨尘看着屏幕上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得肆意张狂。
    “给老子记账！这一剑，收她五座城！！！”

 第617章 双帝同坠，深闺里的“十三岁”新神

    天枢城，朱雀大街。
    那截巨大的黑色龙角坠落在地，将方圆千米的建筑震成齑粉。龙血如沸腾的岩浆，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叛军还是禁卫，皆在瞬间被点燃，化作一截截焦黑的枯骨。
    “吼——！！！”
    云端之上，断了一角的魔龙姬天道发出凄厉的咆哮。他那双漆黑的龙目中，理智已彻底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癫狂。
    “如烟……既然你想要这江山，那朕就让这江山，为你陪葬！”
    姬天道猛地张开龙口，一颗暗红色的内丹喷涌而出，悬浮在天枢城正上方。
    嗡！
    刹那间，整座城池的地面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钻进每一个活人的脚底。
    “啊！我的腿！我的灵力在流失！”
    “救命！长公主救救我们！”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他们的皮肤迅速干瘪，生命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红色气流，汇聚成一条遮天蔽日的血色长河，疯狂涌向天空中的魔龙。
    万民血祭阵。
    这是大虞皇室最后的遮羞布，也是同归于尽的禁术。姬天道试图用全城人的命，为自己续上一口冲击真仙的气。
    废墟之上，姬如烟立于虚空。她那双凤眸倒映着下方的惨状，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父皇，您还是这么小家子气。”
    姬如烟低语一声，手中的霜寒剑并未去斩那颗内丹，反而反手刺入了自己的左掌心。
    ……
    D区地下室。
    “噗！”
    墨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接从老板椅上栽了下来。
    “墨爷！”朱大常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扶。
    此刻的墨尘，皮肤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闪烁，那是先天道体被压榨到极限的征兆。他感觉自己不仅是在被抽血，简直是在被抽骨髓。
    “别……别管我！”墨尘咬着牙，双目赤红地盯着屏幕上的能量槽，“这疯女人！她要把全城血祭的能量通过因果线，强行导向她自己！”
    “这……这能行吗？”
    “只要老子不破产，她就能行！”
    “朱大常，给老子满仓梭哈！把所有备用能源全部并网！今天老子要是亏了，就去皇陵把姬家的祖坟全刨了卖迁坟险！”
    轰！
    一道恐怖的能量洪流顺着那根红色的因果线，跨越空间，瞬间降临在天枢城上空。
    ……
    天枢城上空。
    原本涌向魔龙的血色长河，在靠近姬如烟三丈范围时，像是遇到了一个更恐怖的黑洞，竟然硬生生地拐了个弯，疯狂地灌入姬如烟的体内。
    “不！那是朕的！那是朕的命！”
    姬天道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没能吸到血，反而连体内的龙元都在顺着那股吸力往外流。
    姬如烟周身的气息在疯狂暴涨。渡劫后期、渡劫圆满、伪地仙……
    她的皮肤开始渗出金色的神血，身后的女帝法相已经凝实得如同真人，手中巨剑散发出的威压，让整座天枢城的空间都开始崩塌。
    “父皇，您可以去死了。”
    姬如烟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暴力。
    金色的剑芒瞬间撕碎了暗红色的内丹，余威不减，将那条数百丈长的魔龙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
    “轰隆隆——！！！”
    姬天道在临死前，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他那残破的龙躯猛地膨胀，随后轰然炸裂。
    一位地仙境强者的自爆，威力等同于一颗小型恒星的坍缩。
    黑红色的光球瞬间吞噬了方圆十里的一切。太极殿、朱雀门、甚至是立于虚空的姬如烟，都在这一刻被那毁灭性的光芒彻底淹没。
    天枢城，失声了。
    ……
    良久，烟尘散去。
    皇宫已成一片焦土。原本巍峨的建筑群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坑底还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
    大虞皇帝，陨落。
    大虞长公主，同坠。
    远在千里之外的各大宗门大佬，此刻皆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北方的天空。大虞，这个屹立了万年的皇朝，似乎在这一夜之间，彻底崩塌了。
    万宝阁顶层。
    阿月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看着远处那团渐渐消散的蘑菇云，歪了歪头，声音软糯：“哎呀，好像玩过火了呢。奈亚子姐姐，你说墨尘哥哥会哭吗？”
    奈亚子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块被炸飞过来的龙鳞，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哭不哭不知道，但他肯定在心疼钱。
    ……
    D区办公室。
    墨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手中的红色因果线，在刚才那场大爆炸中，光芒暗淡到了极致，几乎要彻底熄灭。
    “死了？”墨尘愣愣地看着指尖。
    就在他准备清算资产的时候。
    嗡！
    那根原本已经熄灭的红线，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不再指向皇宫废墟，而是诡异地转了个头，指向了天枢城南郊的方向——那是长公主府的所在地。
    红线的颜色从暗淡瞬间变得鲜红欲滴，跳动的频率比之前强盛了百倍不止，甚至带起了一阵阵如心脏搏动般的雷鸣声。
    “卧槽？诈尸了？”墨尘猛地跳了起来。
    ……
    长公主府，地宫深处。
    这里是整座府邸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也是那座巨大营养池的所在地。
    大爆炸的余波虽然震塌了地宫的入口，却没能损毁那座由万年玄冰打造的池子。
    池水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
    姬如烟陨落时的神魂碎片，混合着姬天道死后逸散的庞大龙气，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如百川归海般注入了这具躯体。
    “咔嚓。”
    玄冰池裂开了一道缝隙。
    池水瞬间蒸发，化作浓郁的灵雾。
    在几名幸存侍女惊恐的注视下，襁褓中的婴儿以一种违背生物逻辑的速度开始抽条、生长。
    一秒，五岁。
    三秒，十岁。
    五秒，十三岁。
    短短数息之间，一名身着破碎月白丝绸、赤足冷艳的少女，从废墟中缓缓站起。
    她约莫一米五左右的身高，身姿虽然还略显青涩，但那张脸，却与死去的姬如烟有着九成相似，只是少了几分成熟的妩媚，多了几分令人胆寒的戾气。
    少女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地宫内残存的空气仿佛被冻结。
    她眉心处，那枚原本鲜红的符文已彻底化作暗金色的帝纹，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圣感。
    “这就是……新生的感觉吗？”
    少女姬如烟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妖冶的弧度。
    她转过头，看向地宫上方。透过厚厚的土层，她似乎看到了那个远在D区、正对着账本发愁的男人。
    、
    与此同时。
    皇宫废墟的阴影中，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一个正躲在断墙下瑟瑟发抖的流浪儿体内。
    那流浪儿约莫十三四岁，满脸污垢，眼神却在黑影入体的瞬间，变得漆黑如渊。
    “姬如烟……”
    流浪儿沙哑地呢喃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毒。
    而此时的长公主府内，十三岁的姬如烟刚想迈步，身体却猛地一个踉跄。
    她眉头微蹙，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莫名的悸动。
    由于墨尘的精血过载，这具新生的躯体似乎产生了一些不受控的“副作用”。每当她动用灵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墨尘那张欠扁的脸，伴随着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对方的渴望。
    “该死的因果绑定……”
    少女咬了咬牙，赤足踏过废墟，走向外界。
    这一日，天枢城废墟之上，新帝降临。
    而墨尘看着账单上那串天文数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朱大常！快！去查查皇室还有没有没被炸掉的私库！老子要破产了！！！”

 第618章 幼帝登基与最大的债主

    天枢城，太极殿废墟。
    焦黑的断壁残垣间，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与血腥气。原本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金銮殿，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以及坑边那把只剩下半截靠背的龙椅。
    数百名身穿残破铠甲的禁卫军，手持长戈，呈扇形包围了废墟中央。
    包围圈的核心，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
    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挂着枚不知材质的银铃。身上那件原本宽大的月白宫装，此刻显得有些松垮，露出了精致如瓷器般的锁骨。
    少女面无表情，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漠然。
    “妖孽！”
    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
    太师赵无极手持先帝御赐的打王鞭，在一众文官的簇拥下排众而出。他须发皆张，指着少女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却闪烁着名为“野心”的贪婪光芒。
    “长公主已随先帝殉国！你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妖女，竟敢窃据皇室血脉，意图染指神器！”
    赵无极的声音激昂慷慨，仿佛他是大虞最后的忠臣。
    但他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啪啪响：皇帝死了，长公主死了，大皇子也废了。如今皇室正统断绝，只要杀了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妖女”，再从旁支里扶持一个傀儡……这大虞的江山，以后不就是他赵家说了算？
    “来人！将这妖女就地格杀，以正视听！”
    赵无极猛地挥下打王鞭。
    “杀！”
    禁卫军统领眼中凶光一闪，长枪如林，带着凛冽的杀气，直刺少女那纤细的咽喉。
    少女依旧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困惑这群蝼蚁为何敢向巨龙挥刀。
    就在枪尖距离少女咽喉不足三寸之时——
    “嗡——！！！”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艘涂着极其扎眼的荧光绿油漆、侧面印着“集中营D区加急物流·使命必达”八个大字的梭形飞艇，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粗暴地撞碎了残存的宫墙。
    “轰隆！”
    飞艇悬停在众人头顶，巨大的气浪将几名修为较低的文官直接掀翻在地。
    舱门打开。
    一个衣衫不整、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的男人直接跳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扛着巨大算盘和厚厚账本的胖子。
    墨尘落地，甚至没看来势汹汹的禁卫军一眼，直接冲到少女面前，张开双臂像护犊子一样挡在她身前，随后转身对着赵无极破口大骂：
    “住手！都特么给老子住手！”
    “那是老子的抵押物！弄坏了一块皮，把你全族卖去合欢宗当炉鼎都赔不起！”
    全场死寂。
    原本肃杀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奸商语录”搅得稀碎。
    赵无极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灵力波动、满身铜臭味的男人，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禁地，阻挠朝廷诛杀妖邪？！”
    “妖邪？”
    墨尘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那是之前姬如烟签下的《皇室资产抵押置换协议》。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大虞长公主亲笔签的字！这皇宫里的一砖一瓦，包括这位……咳，这位小祖宗，现在都是我D区墨氏集团的资产保全对象！”
    墨尘指着赵无极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动她一下试试？那是破坏私有财产！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荒谬！简直荒谬！”
    赵无极怒极反笑，手中打王鞭一指墨尘：“哪来的疯子！既然是一伙的，那就一起杀！给我上！把这两个乱臣贼子剁成肉泥！”
    “锵锵锵！”
    禁卫军再次逼近，灵力激荡，各种法宝的光芒亮起，将废墟照得通亮。
    墨尘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刀枪，眼角抽搐了一下。
    少女缓缓抬起头。
    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轻轻跺了跺那只赤裸的小脚。
    “叮。”
    脚踝上的银铃，发出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敲响了一口丧钟。
    下一秒。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方圆百米之内。
    这不是普通的重力术，而是夹杂着“帝威”与“神性”的精神威压。
    “咔嚓！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金丹期禁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膝盖骨瞬间粉碎。他们整齐划一地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青石板地面被膝盖砸出了一个个深坑。
    鲜血染红了地面。
    原本气势汹汹的包围圈，瞬间矮了一截。
    只有赵无极因为身上有先帝御赐的护身法宝，勉强没有跪下，但也面色惨白，双腿打颤，如同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这……这是……”
    赵无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这种威压，他只在全盛时期的先帝身上感受过！
    不，比先帝更纯粹，更霸道！
    “机会！”
    墨尘眼睛一亮。
    他并没有趁机逃跑，也没有补刀杀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他的第一反应是——盘点资产。
    “朱大常！干活了！”
    墨尘大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大大的“封”字。
    他像个穿梭在花丛中的勤劳小蜜蜂，飞快地冲进跪倒的人群中。
    “啪！”
    一张封条贴在一名禁卫统领的脑门上。
    “金丹后期，肉身完好，奴隶市场估价八千灵石。归我了！”
    “啪！”
    又一张封条贴在一名文官的官帽上。
    “户部侍郎？懂财务？好极了，D区正缺会计。你也归我了！”
    “这把剑不错，上品灵器，折旧算两千灵石……没收！”
    “这个储物袋……充公！”
    墨尘一边贴条，一边让朱大常疯狂记账。
    “墨爷！那个太师身上的玉佩好像是极品防御法宝！”朱大常指着赵无极喊道。
    墨尘猛地转头，目光绿油油地盯着赵无极腰间的玉佩，那眼神比饿狼还要贪婪。
    “你……你们……”
    赵无极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这是造反现场啊！这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啊！
    你们特么的在干什么？进货吗？！
    “够了。”
    一道稚嫩却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姬如烟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
    她无视了正在疯狂敛财的墨尘，一步步走向赵无极。
    随着她的靠近，赵无极身上的护身法宝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赵无极步步后退，声音嘶哑。
    姬如烟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看着这个曾经在朝堂上对她指手画脚的老臣。
    “赵太师，你老了。”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右手，隔着虚空，对着赵无极轻轻一握。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特效。
    就像是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砰！”
    赵无极的头颅，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炸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扒一名将军铠甲的墨尘，动作也僵住了。
    这就是……完全体的姬如烟？
    哪怕变成了十三岁，哪怕修为跌落，杀人依旧如杀鸡。
    姬如烟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她赤足踩着赵无极那件染血的紫袍，一步步走上废墟的高台。
    她来到那张只剩半截的龙椅前，转身，坐下。
    虽然身形娇小，双脚甚至够不到地面，只能悬在半空。
    但当她坐下的那一刻，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手持巨剑、斩断龙首的女帝法相。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俯视着下方跪伏的众生。
    “还有谁，想教朕做事？”
    声音不大，却随着风传遍了整个天枢城。
    “哗啦啦——”
    残存的文武百官、禁卫军、甚至远处躲在角落里的宫女太监，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所有人额头贴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废墟之上回荡。
    姬如烟面无表情地受了这一拜。
    随后，她的目光转动，落在了不远处正拿着一块手帕擦拭脸上血迹的墨尘身上。
    原本冷漠的眼神，在看到墨尘的那一刻，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玩味。
    “墨尘。”
    “臣……咳，草民在。”墨尘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心里却在疯狂打鼓。这疯女人该不会想赖账顺便灭口吧？
    姬如烟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国库空了。”她淡淡地说道。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所以呢？”
    “朕没钱还你。”
    “姬如烟！你大爷的！我就知道！”墨尘当场炸毛，指着龙椅就要开骂，“那是老子的血汗钱！你信不信我把这破椅子拆了卖废铁……”
    “所以，朕决定进行‘债转股’。”
    姬如烟打断了他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令墨尘毛骨悚然的微笑。
    “传朕旨意。”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群臣。
    “即日起，封墨尘为大虞‘镇国靠山王’，位同副帝，见朕不跪，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群臣哗然。
    异姓王？还是位同副帝？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墨尘也愣住了，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朕将这大虞江山，分你一半。”
    姬如烟看着墨尘，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从今天起，大虞所有的财政、军工、人事任免，皆由靠山王全权负责。”
    “至于那笔债务……”
    她顿了顿，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就当是你入股大虞的‘原始股’了。好好干，墨爱卿，朕看好你让大虞扭亏为盈的能力。”
    墨尘张大了嘴巴，看着周围那些投来羡慕、嫉妒、敬畏目光的大臣，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特么哪里是封王？
    这分明是找个冤大头来免费打工！
    国库是空的，军队是残的，城池是破的，到处都是烂摊子。
    她把这一堆不良资产打包扔给自己，美其名曰“抵债”？
    而且自己成了“靠山王”，以后这大虞要是破产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姬如烟！你这是非法集资！是诈骗！”
    墨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我要退股！退钱！我不干了！！！”
    姬如烟闭上眼，靠在残破的龙椅上，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轻声呢喃：
    “驳回。”
    ……
    当夜。
    天枢城临时搭建的摄政王府内。
    墨尘看着面前堆积如山、几乎要将他埋没的奏折——每一本打开都是某地受灾、某军缺饷、某阵法需要维护的“要钱”折子。
    他双目无神，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朱大常兴奋地冲了进来。
    “墨爷！好消息！前线急报！”

 第619章 咱们工人有力量！化神老祖挂路灯

    大虞皇朝北方领，青云山。
    这里曾是方圆千里凡人眼中的圣地，云雾缭绕，仙鹤齐飞，逼格拉满。但今天，这片仙家福地被一股刺鼻的劣质柴油味给腌入味了。
    山脚下，黑压压的钢铁洪流正在集结。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军队，简直就是个“物种大杂烩”。
    队伍里不仅有衣衫褴褛的人族矿工、满脸菜色的流民，更混杂着大量体型彪悍的妖族。牛头人扛着灵能火箭筒，狼妖嚼着槟榔调试着步枪，还有一群猪妖正往拖拉机里加注黑乎乎的燃油。
    一辆由废弃飞舟魔改的移动指挥车内，楚轩辕坐在满是电子屏幕的控制台前。
    他没做推眼镜这种多余的动作，直接拔开钢笔盖，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青云宗”的光点上，重重地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政委，各项指标正常。”
    通讯器里传来猪刚鬣粗狂的声音，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重金属摇滚：“弟兄们的怒气值已经蓄满了，特别是熊二，它说今天不拆了这破山门，它就不吃蜂蜜！”
    楚轩辕拿起话筒，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行动代号：‘破四旧’。执行。”
    ……
    青云宗山门。
    护山大阵光芒大作，数百名身穿青衣的剑修御剑悬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群“乌合之众”。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脚踏一柄流光溢彩的巨剑，正是青云宗掌门，化神期大能玄机子。
    “放肆！”
    玄机子一声怒喝，声如滚雷，震得山脚下的碎石簌簌落下。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和妖孽！竟敢染指仙家福地！难道忘了你们祖祖辈辈是如何跪在我青云宗脚下乞求庇护的吗？”
    恐怖的化神期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轰然砸下。
    前排的人族战士本能地膝盖发软，那种刻在骨子里对“仙师”的恐惧让他们想要下跪。但旁边的妖族战友一把拽住了他们，牛头人喷着粗气骂道：“跪个屁！站直了！咱们手里有真理！”
    就在军心动摇之际。
    “滋——”
    一道刺耳的电流声划破长空。
    楚轩辕拿着一个大号扩音喇叭，从指挥车的天窗探出半个身子。他没有御剑，也没有灵力光环，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显得格格不入。
    “检测到高分贝噪音污染。”楚轩辕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质感，“玄机子，建议你闭嘴，听我说两句。”
    玄机子愣住了。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更别说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根据我的调查，”楚轩辕翻开手中的笔记本，语速平稳，“青云宗占据方圆八百里灵脉，控制着周边三十六个城镇。去年，你们向凡人征收的‘香火税’高达四百万灵石，折合粮食三千万石。”
    “而你们提供的所谓‘庇护’，仅仅是击杀了几只流窜的低阶妖兽。经过计算，你们的‘安保服务费’溢价率高达4000%。”
    楚轩辕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空中的仙人，目光锐利如刀：“你们不事生产，不修水利，不种桑麻。你们脚下的飞剑，是矿工累死在井下挖出来的；你们身上的法袍，是织女熬瞎了眼睛织出来的。”
    “你们不是神。”
    楚轩辕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玄机子，语气冰冷：“你们只是掌握了暴力手段的垄断阶级寄生虫。”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想要下跪的人族战士，缓缓直起了腰。他们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妖族，眼中的恐惧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愤怒”的火焰。
    原来，仙师不是神。
    原来，是我们养活了这群吸血鬼。
    “一派胡言！”玄机子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凡人如草芥，妖族皆该杀！能供奉我等修仙者是你们的福报！既然你们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众弟子听令！祭剑！屠灭这群不知好歹的蝼蚁！”
    数百道剑光冲天而起，杀气凛然。
    楚轩辕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指挥台上的红色按钮。
    “全军出击。”
    “播放BGM——《咱们工人有力量》（重金属魔改版）。”
    “轰隆隆——！！！”
    大地震颤。
    三百台涂着惨绿油漆、挂着“东方红重工”铭牌的魔改机甲，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为了新世界！冲啊！”
    猪刚鬣驾驶着“翠花号”，一马当先。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灵能子弹如同火鞭，狠狠抽向空中的剑阵。
    “区区凡铁，也想破我护体灵气？”一名金丹期长老冷笑一声，撑起一道金色的灵力护盾。
    下一秒。
    “噗噗噗！”
    经过墨尘特制的“破灵穿甲弹”，无视了灵力护盾的防御属性，直接依靠纯粹的动能撕碎了光幕。
    那名长老脸上的冷笑凝固了，整个人被打成了筛子，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栽落下来。
    “什么？！”玄机子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妖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地面的钢铁洪流已经冲破了山门。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飞剑砍在那些铁疙瘩上，除了溅起一串火花外，毫无作用。
    而那些铁疙瘩的反击，却是致命的。
    “吃俺老猪一耙！”
    猪刚鬣狂笑着，操控机甲挥舞巨大的机械臂。那原本是用来翻土的犁耙，此刻变成了死神的镰刀，直接将两名筑基期弟子连人带剑拍进了土里。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不是修为的碾压，而是工业化流水线对小作坊手工业的降维打击。
    “撤！快撤回护山大阵！”玄机子看着溃不成军的弟子，终于慌了。
    他转身欲逃，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主峰。
    “想跑？”
    楚轩辕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对着对讲机淡淡说道：“启动‘天网’系统。”
    “嗖！嗖！嗖！”
    几台由蜘蛛精驾驶的机甲背后，发射巢瞬间弹开，十几张由高强度合金丝编织、附带高压电弧的大网冲天而起。
    玄机子左冲右突，斩断了三张网，却最终被第四张网死死缠住。
    “滋啦——！”
    高压电流瞬间过载，玄机子惨叫一声，浑身冒烟，像只被电焦的麻雀，重重摔在楚轩辕面前的泥地里。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半个时辰后。
    青云宗广场。
    曾经供奉祖师爷金身的地方，此刻竖起了一根高耸入云的灵能路灯。这路灯造型奇特，顶端还贴心地设计了一个挂钩。
    玄机子被特制的禁灵锁链捆得像个粽子，修为被封，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周围是数万名愤怒的凡人和妖族，他们手里拿着石头、烂菜叶，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你……你不能杀我！”玄机子披头散发，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大虞册封的真人！我是修仙界的泰斗！你杀了我，就是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楚轩辕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
    “纠正一下。”
    “你不是泰斗，你是战犯。”
    “至于与修仙界为敌……”楚轩辕笑了，笑得让人发毛，“那正是我们的目的。”
    他转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高举右手。
    “挂上去。”
    “吼——！！！”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曾经高高在上的化神大能，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缓缓吊起。
    他的尸体在风中摇曳，投下的阴影，刚好遮住了祖师爷金身的脸。
    楚轩辕拿出留影石，对着路灯上的尸体拍了一张特写，找角度、调光线，专业得像个战地记者。
    “标题我都想好了。”
    他看着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震惊！修仙界大佬竟因这种原因被挂路灯？点击查看新时代的黎明》。”
    “发送。”
    ……
    同一时间。
    这颗留影石的画面，像病毒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大虞皇朝，乃至周边的修仙宗门。
    无数掌门、宗主看着光幕中那个随风摇摆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种对旧秩序即将崩塌的预感。
    一个幽灵，一个名为“赤色黎明”的幽灵，开始在修仙界的上空游荡。
    而在遥远的天枢城。
    刚刚批完第一百本奏折、累得像条死狗的墨尘，看着手里最新的战报，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楚轩辕这个疯子……”
    墨尘痛苦地捂住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让你去打仗，没让你去搞恐怖主义啊！这下好了，青云宗的资产全被那些泥腿子分了，老子一毛钱都没捞着！那是我的钱！我的钱啊！！！”
    “墨爷，别哭了。”朱大常在一旁弱弱地递上一张清单，“虽然没捞着钱，但是楚政委发来了一份新的采购订单。”
    墨尘瞬间抬头，眼睛绿得像狼：“多少？”
    “五百万灵石的秘制压缩粮食，外加……一千根路灯。”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桌子，脸上瞬间堆满了奸商特有的笑容，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接！加急生产！给他打九八折！”
    “另外，告诉工厂，路灯给我做结实点，承重能力至少要能挂得住化神期！最好再开发个‘至尊豪华版’，带夜光和BGM的那种！”

 第620章 深夜查岗：女帝的“壁咚”与世界的草稿纸

    摄政王府，书房。
    朱大常前脚刚走，空气里的铜臭味还没散尽。
    墨尘瘫在太师椅上，看着账本上那一串赤字，表情比上坟还沉重。
    “呼——”
    一口浊气还没吐匀，书房里的烛火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原本燥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这种冷，不是物理降温，而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血脉压制。
    墨尘脖子一僵，机械地抬起头。
    书桌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十三四岁的模样，单薄的月白寝衣松松垮垮，一双如玉般的小脚悬空晃荡着。那张粉雕玉琢的萝莉脸上，挂着的却是看透世情的冷漠，还有一丝……想把人拆骨入腹的戏谑。
    新帝，姬如烟。
    “断了他的什么？”
    姬如烟歪了歪头，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里面却裹着一把剔骨刀，“断了他的军火？还是断了他的……命？”
    墨尘心脏猛地一缩。
    这疯婆娘，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玩午夜凶铃？
    “陛下深夜造访，微臣惶恐。”墨尘瞬间切换影帝模式，脸上堆起忠臣良将的虚伪假笑，“臣正在核算国库亏空，为了大虞的江山社稷，臣真是鞠躬尽瘁……”
    啪。
    一份文件甩在了墨尘脸上，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墨尘扒拉下来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赤色黎明宣言：论皇权的必然消亡》。
    署名：楚轩辕。
    “解释一下。”
    姬如烟指尖轻叩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是在给墨尘倒计时，“朕的靠山王，拿着朕的钱，养着一群要给朕挂路灯的乱臣贼子。这生意，做得挺大啊？格局打开了？”
    墨尘眼皮一跳。
    这事儿确实不好圆，属于是黄泥巴掉裤裆。
    但他墨尘是谁？那是能把空气卖出氧气罐价格的顶级奸商。
    “陛下，这您就不懂了。”墨尘面不改色，把那份反动宣言随手扔进废纸篓，重新拨弄起算盘，“这在商业上，叫‘风险对冲’。”
    “哦？”姬如烟挑眉，眼神玩味。
    “您想啊，妖族为什么造反？因为穷，因为阶级矛盾。”墨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逻辑闭环堪称完美，“如果我们不卖军火，他们就会去抢。与其让他们抢，不如让他们买。这样，他们的钱流进了我们的口袋，我们的国库充盈了，就能造更强的武器镇压他们。”
    “这叫什么？这叫‘把市场做大’，叫‘内循环’！”
    墨尘越说越顺，甚至拿起毛笔在空中画了个圈，“而且，只要他们还在用我们的武器，命脉就捏在我们手里。那个楚轩辕虽然脑子有坑，但他只要还在付钱，就是我们的优质客户。至于那些口号……喊喊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逻辑无懈可击，全是科技与狠活。
    如果是以前的姬如烟，或许会被这套商业诡辩绕进去。
    但现在……
    “呵。”
    姬如烟笑了，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红光炸裂。
    墨尘只觉得心脏猛地被人攥住，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那是“血魂共生”的因果线，也是最霸道的奴隶契约。
    唰！
    香风袭来。
    姬如烟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蹲在了墨尘的椅子扶手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墨尘，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那张绝美却稚嫩的脸庞不断逼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墨尘的鼻尖。墨尘甚至能看清她瞳孔深处那两团燃烧的幽火，以及……那一丝因为血脉吸引而产生的、病态的食欲。
    “咕咚。”
    墨尘咽了口唾沫。
    这姿势……有点刑啊。
    “看着朕的眼睛。”
    姬如烟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别想骗我。你我本源相通，你撒谎，朕会痛。朕痛了……你就得死。”
    墨尘刚想张嘴编个理由，心脏处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万根针在扎，还是容嬷嬷亲手扎的那种。
    草！这该死的设定！
    “说实话。”姬如烟冰凉的手指划过墨尘的动脉，指甲锋利如刀，“你到底是谁？那个楚轩辕又是谁？你们……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书房内一片死寂。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只有烛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墨尘看着近在咫尺的姬如烟，看着她眼中那份对真相的执着，以及隐藏在执着背后的、对未知的恐惧。
    他忽然觉得很累。
    演戏好累。在这个破烂的世界里当个救世主，更累。
    “呼……”
    墨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奸诈与圆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不再挣扎，而是放松身体，甚至伸手推开了姬如烟那只在他脖子上比划的小手。
    “行吧。”
    墨尘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沾着油污的笔记本。
    那是他在“资源回收站”里，用半块压缩饼干换来的垃圾。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墨尘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一行行潦草的字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如果我告诉你，你拼命争夺的皇位，你父皇的疯狂，甚至这连绵的战火……”
    墨尘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姬如烟那双震颤的瞳孔。
    “都只是一个叫‘苏苏没吃药’的女人，在便秘时随手写下的一段大纲呢？”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姬如烟的神魂之上。
    她整个人僵住了，大脑瞬间宕机。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我说，这个世界，是假的。”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要撕，那就撕个彻底。
    “你，姬如烟，大虞长公主，天生凤命，心狠手辣。这是你的‘人设’。”
    “你母后的死，是为了让你黑化，这是‘剧情驱动’。”
    “你父皇变成龙，是为了给你送经验包，这是‘升级爽点’。”
    墨尘每说一句，姬如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闭嘴！！！”
    姬如烟猛地尖叫出声。
    她身上的灵力瞬间暴走，书房内的桌椅板凳瞬间化为齑粉。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死死抓着墨尘的衣领，指节发白，眼中满是血丝，“朕的痛苦是真的！朕的恨意是真的！朕流的每一滴血都是热的！你凭什么说这是假的？！”
    “因为我也一样。”
    墨尘没有反抗，任由她抓着，眼神悲悯而冷酷，“我也是个‘角色’。楚轩辕也是。我们都是一群被写死了、写废了，然后扔进垃圾堆里的孤魂野鬼。”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救赎，只是为了……活下去。”
    姬如烟愣住了。
    她看着墨尘。这个男人眼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世界观崩塌了。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权谋，她视若生命的皇权，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里，不过是一张擦屁股的草稿纸。
    “那……朕算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朕受了这么多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苏苏没吃药’那个女人赚取上届更多的天道读者的赏识，也就是……骗氪。”墨尘补了一刀。
    姬如烟猛地抬头。
    她眼中的迷茫，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了滔天的戾气。
    那是一种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杀意。
    不再是为了皇权，不再是为了生存。
    而是为了……尊严。
    “苏、苏、没、吃、药。”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她在哪里？”姬如烟问。
    “在天上，在墙外。”墨尘指了指头顶。
    “能杀吗？”
    “很难。”墨尘实话实说，“她是创世神，她手里有键盘，有大纲，有删除键。对她来说，我们只是数据。”
    “朕不信神。”
    姬如烟从墨尘腿上站了起来。
    她赤着脚，踩在满地的木屑上，身上那股稚嫩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女帝真正的威仪。
    她转过身，看着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既然她是神，那就把她拉下来。”
    姬如烟伸出小手，抓住了那根连接着两人的红色因果线，狠狠一拽。
    “墨尘，朕不管你是谁，也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草稿。”
    “朕只知道，这大虞的江山，朕说了算。朕的命，朕自己说了算。”
    “那个叫苏苏的女人……”
    姬如烟眼中红光大盛，声音如九幽寒风。
    “朕要把她挂在楚轩辕的路灯上，最高的那一根！”
    墨尘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小萝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果然是他认识的疯婆娘。
    管你是神是魔，只要挡了老子的路，就算是作者也杀给你看。
    “成交。”
    墨尘伸出手，握住了姬如烟冰凉的小手。
    “不过在那之前……”墨尘指了指桌上那份还没签完字的账单，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且愚蠢，“能不能先把你欠我的那五座城的钱给结了？弑神也是需要经费的，这叫‘天使轮融资’。”
    姬如烟：“……”
    “滚！”
    ……
    就在两人达成“弑神盟约”的瞬间。
    虚空中，那根连接着两人的红色因果线，突然发生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原本鲜红的丝线，竟慢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某种禁忌的规则，被悄然改写。

 第621章 听，是旧时代脊梁断裂的声音

    天枢城，正阳门。
    这座屹立了三千年的皇城大门，此刻正敞开着。没有预想中的血肉磨坊，没有漫天的法宝对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城外，黑压压的机械化部队引擎轰鸣，炮口整齐划一地抬高一寸，瞄准了城头的……空气。
    城楼上，禁卫军统领手里的长枪都在抖，他看了一眼城下那钢铁洪流，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箱箱印着“D区特供”标志的灵石军饷，最终默默地把枪尖垂了下去。
    “老板说了，这叫‘非暴力资产交割’。”统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墨尘发来的短信，挥了挥手，“全体都有，立正，行注目礼！”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一个身影缓缓走过护城河吊桥。
    没有御剑飞行，没有护体神光。
    楚轩辕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腋下夹着一支钢笔。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正阳门”的金丝楠木牌匾。
    “字体浮夸，结构松散。”楚轩辕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典型的形式主义审美。拆了，当柴烧。”
    ……
    太极殿废墟旁，临时搭建的朝堂。
    气氛焦灼得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陛下！那是妖孽！是乱臣贼子啊！”
    户部尚书钱谦益跪在碎石堆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头磕得砰砰响，“那楚轩辕带着妖族大军兵临城下，这是要亡我大虞社稷！请陛下下旨，命靠山王墨尘即刻调动‘神机营’，诛杀此獠！”
    在他身后，跪着一大片旧贵族和世家家主。他们衣着华丽，此刻却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高台之上，那张残破的龙椅上。
    姬如烟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殷红如血的玉扳指。她看着台下这群痛哭流涕的老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正在表演杂技的猴子。
    “诛杀？”姬如烟轻笑一声，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子寒意，“钱爱卿，朕记得，上个月北境军费吃紧，让你拨三百万灵石，你说国库连老鼠都饿死了。怎么现在要打仗，你又能变出钱来了？”
    钱谦益浑身一僵，连忙磕头：“老臣……老臣愿毁家纾难！臣家中还有些薄田，愿全部捐出，只求陛下诛杀妖孽，保我正统！”
    “哦？毁家纾难？”姬如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是感天动地。”
    就在这时，一道平稳得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宫墙，清晰地在大殿上空回荡。
    “不必了。我已经替钱大人算过了，你的‘薄田’，大概有三万顷吧。”
    众人惊恐回头。
    只见楚轩辕如入无人之境，穿过两旁手持利刃却纹丝不动的禁卫军，径直走上大殿。
    他无视了周围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走到龙椅下方十步处，站定。既不跪拜，也不行礼，只是平静地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钱谦益，户部尚书。名下良田三万顷，灵矿两座，私通妖族走私商队十七次，偷税漏税总额高达四千五百万灵石。”
    楚轩辕念完，合上笔记本，看向那个瘫软在地的老头，语气诚恳：“钱大人，根据《赤色黎明临时税法》，你已经不是大虞的臣子了，你是我们最大的……赞助商。”
    “放肆！见君不跪！大逆不道！”钱谦益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嗓门掩盖恐惧。
    “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当奴才的。”楚轩辕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将手中的文件递向高台，“这是《关于大虞皇朝资产重组与阶级成分划分的调研报告》，请过目。”
    墨尘笑嘻嘻地从旁边窜出来，像个尽职的太监总管一样接过文件，顺手在钱谦益的官帽上弹了一下：“钱大人，别喊了，嗓子喊哑了，待会儿挂上去的时候叫得不好听。”
    “挂……挂什么？”钱谦益愣住了。
    墨尘没有理他，而是转身走上高台，随手打了个响指。
    嗡！
    一道隔音结界瞬间升起，将高台与下方的群臣隔绝开来。
    结界内，原本剑拔弩张的三人，瞬间卸下了伪装。
    墨尘一屁股坐在龙椅扶手上，心疼地翻着账本：“老楚，你这次下手太狠了！正阳门的防御阵法可是我刚修好的，两百万灵石啊！这笔折旧费得算在你头上！”
    “那是为了震慑。”楚轩辕找了把椅子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不打烂旧的坛坛罐罐，怎么建设新世界？而且，你的军火库存积压严重，我这是在帮你去库存。”
    “去库存？你那是白嫖！”墨尘跳脚，“我的武器是让你拿来炸山的吗？那是钱！”
    “行了。”
    姬如烟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她赤着脚踩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朕不管你们怎么折腾。”姬如烟指了指结界外那群还在磕头的贵族，“朕只要结果。那个叫‘苏苏’的女人，朕要杀她。但这需要庞大的资源，国库是空的，你们说怎么办？”
    “这不就是现成的钱包吗？”墨尘指了指外面，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贪婪笑容，“这群老东西，把持朝政几百年，一个个富得流油。杀了他们，钱是我的，权是你的。”
    “不仅是钱。”楚轩辕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他们是修仙者，体内蕴含着高纯度的灵力。直接杀了太浪费。”
    姬如烟挑眉：“你想怎么做？”
    楚轩辕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摊开在两人面前。
    图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蜂巢状的建筑。无数个格子里，关押着人形生物，身上插满了管子，管子汇聚到中央的核心熔炉。
    “‘天道一号’生物灵力发电矩阵。”楚轩辕用教鞭指着图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金丹期修士的灵力回复速度是凡人的百倍。只要给他们注入特制的‘营养液’，维持最低生命体征，就能源源不断地抽取灵力。”
    “这股灵力，可以驱动工厂，可以点亮城市，也可以……”楚轩辕看向姬如烟，“为你那把弑神的剑，充能。”
    嘶——
    饶是心狠手辣如姬如烟，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把修仙者当成电池？
    这已经不是残忍了，这是……工业化的极致利用。
    “啧啧啧。”墨尘摸着下巴，眼中满是赞叹，“老楚，还是你变态。不过……我喜欢。这项目的工程造价多少？我投了！”
    “不需要造价。”楚轩辕指了指外面，“原材料就在那儿跪着呢。”
    三人对视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狼狈为奸……不，是“强强联手”的快活气息。
    一份震惊修仙界的《大虞第一共和国宪章》草案，就在这几句闲聊中诞生了：
    政治上，保留帝制作为精神图腾，姬如烟负责镇压一切不服；
    经济上，没收所有世家资产，由墨尘的“大虞重工”进行国家垄断资本主义运营；
    军事上，推行“工业修仙”，一切为了那个终极目标——弑神。
    “成交。”
    姬如烟伸出小手。
    墨尘伸出大手。
    楚轩辕伸出握着钢笔的手。
    三只手叠在一起。
    “为了新世界。”楚轩辕说。
    “为了小钱钱。”墨尘说。
    “为了杀那个碧池。”姬如烟说。
    啪。
    响指声落，结界消散。
    台下的钱谦益等人还以为女帝终于要下旨捉拿反贼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希冀。
    只见墨尘笑眯眯地走下高台，手里拿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票据。
    “各位大人，好消息！”墨尘热情地挥舞着手中的票据，“鉴于各位对大虞的忠诚，陛下特意批准了一项福利——‘路灯景观位终身体验券’！”
    “什么？”钱谦益还没反应过来。
    楚轩辕已经走到了高台边缘，对着早已架设好的全城广播阵法，按下了开关。
    滋——
    刺耳的电流声响彻全城。
    “我是楚轩辕。”
    “同志们，经过组织研究决定，为了新世界的供能需求，我们将对旧时代的蛀虫进行‘无害化资源回收’。”
    “这不是审判，这是……物理层面的光合作用。”
    话音未落。
    轰隆隆！
    太极殿的墙壁突然倒塌，数百台涂着迷彩的机甲冲了进来。它们没有使用刀剑，而是射出了一张张闪烁着电光的捕捉网。
    “你们干什么！我是尚书！我有丹书铁券！”钱谦益惊恐地尖叫，试图祭出本命法宝。
    砰！
    一只巨大的机械脚掌从天而降，直接将他的法宝踩成了废铁。
    猪刚鬣驾驶着机甲，狞笑着打开了驾驶舱盖：“老头，别挣扎了。俺老猪这台机甲，正好想换个能量启动核心！”
    “带走！”
    墨尘站在一旁，拿着算盘疯狂计算：“轻点！别把元神弄碎了！那是高压变压器！那个谁，小心点，那身官袍是天蚕丝的，扒下来能卖二手！”
    这是一场屠杀？
    不，这是一场收割。
    昔日高高在上的家主，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大殿。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专门针对灵力流动的“禁灵项圈”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天枢城的主干道两旁，不知何时竖起了一排排特制的灵能路灯。
    这些路灯造型奇特，底座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上方是一根长长的金属杆，顶端挂着一个类似鸟笼的装置。
    “放开我！这是暴政！天道不容！”
    钱谦益被塞进底座的容器里时，还在声嘶力竭地嘶吼。
    楚轩辕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他，推了推眼镜：“钱大人，纠正一下。这不是暴政，这是历史的必然。”
    “还有，你的元神纯度不错，经过计算，能给贫民区供电三个月。”
    啪嗒。
    开关合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容器内的符文亮起。钱谦益的身体剧烈抽搐，体内的灵力被强制抽取，化作一道刺目的蓝光，顺着金属杆直冲顶端。
    嗡——
    路灯亮了。
    不是普通的烛火，而是耀眼的、纯净的灵能光辉。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第一百盏……
    短短半个时辰，整条朱雀大街，灯火通明——字面意义上的。
    数千名贪官污吏、世家豪强，化作了照亮这座城市的燃料。他们的惨叫声被隔音阵法屏蔽，只剩下那摇曳的灯光，将这座古老的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
    皇宫之巅。
    三人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幅地狱般却又充满生机的画卷。
    脚下是红旗招展的广场，远处是轰鸣的工厂，头顶是璀璨的“人肉霓虹”。
    “真美啊。”墨尘看着那些灯光，仿佛看到了无数流淌的金币，“这得省下多少能源开支啊。”
    “这就是你们给朕画的大饼？”姬如烟看着这陌生的江山，嘴角勾起一抹疯批的笑意，眼底倒映着血色的光芒，“不过……朕喜欢。这种把众生踩在脚下榨干的感觉，比坐在龙椅上听废话有趣多了。”
    楚轩辕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出一支烟，在钱谦益那盏路灯散发出的高温旁，借火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看向了遥远的虚空。
    “这只是第一步。”
    楚轩辕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砸在两人的心头。
    “接下来，我们要把这套真理，送给全修仙界。”
    “让这片大地上所有的宗门、圣地，都挂满我们的路灯。”
    就在这时，墨尘怀里的通讯玉简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至极。
    “怎么了？”姬如烟侧目。

 第622章 作者怒砸全勤奖，反派全员史诗级加强

    大虞皇朝，合欢联盟分部，地下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和廉价辣条的香气。
    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原本清晰的红线此刻被黑色的墨水涂得乱七八糟，像是一团炸了毛的线球。
    “完了……全完了……”
    阿月缩在太师椅里，手里捏着半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灵果，双眼无神地盯着墙壁。
    原本的大纲：《霸道魔尊爱上我》。
    现在的剧情：《资本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路灯挂件选购指南》。
    原本的男主陆万钧，现在还在极乐天喝闷酒；原本的大反派姬天道，刚出场就被女儿女婿联手送走了；原本的女主姬如烟，现在变成了要把作者（也就是她）拉出来砍死的疯批女帝。
    “我的全勤奖……我的推荐位……我的天道法则改编权……”
    阿月的手指微微颤抖，那颗灵果在掌心化作了粉末。
    “这根本不是我要写的书！谁家修仙文是搞工业革命的？谁家女主十三岁就想着弑神？这让我怎么圆？怎么圆！”
    角落里，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奈亚子蹲在地上，几根滑腻的触手正卷着一本名为《母猪的产后护理》的农业技术指南，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嘴里塞满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从黑市淘来的“千年尸鳖干”，口感酥脆，鸡肉味，嘎嘣脆。
    “唔，这书写得不错。”奈亚子头顶的呆毛惬意地转了个圈，含糊不清地评价道，“科学养殖，少生优生，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真谛。阿月，你要不要来点？这尸鳖是陈年的，劲儿大。”
    密室里的低气压，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这位旧日支配者的好胃口。
    阿月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种比深渊还要寒冷的死寂，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奈亚子嚼尸鳖的动作停住了。
    作为高维生物的本能，让她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不是面对强者的恐惧，而是猎物被捕食者锁定的绝望。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发出“咔咔”的机械声。
    太师椅上，那个怯懦、爱哭、总是缩成一团的小女孩不见了。
    阿月依旧坐在那里，但她的眼神变了。
    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死灰色的冰冷，仿佛两口枯井，直通地狱。
    “奈亚。”
    阿月的声音很轻，没有了之前的软糯，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吃饱了吗？”
    “饱……饱了……”奈亚子手里的书掉在地上，触手瞬间炸毛，本能地想要钻进地缝，“那个……我想起家里的煤气没关，我先回去了……”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阿月缓缓站起身，无视了奈亚子的逃跑企图。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滋啦——
    空间像是一块破布被撕裂，一道散发着金钱恶臭的裂缝凭空出现。
    “既然剧情已经崩坏，那就别怪我手动修正了。”
    阿月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猪猪存钱罐。
    那是她攒了三年的天道读者打赏，原本打算用来强化的。
    “为了这破书，老娘拼了。”
    啪！
    存钱罐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并没有硬币滚落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金色的光点爆发而出。
    那是气运。
    是推荐票，是月票，是读者的怨念与期待，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天道之力”。
    金光化作实质化的锁链，瞬间封锁了整个密室。
    “系统，开启‘付费修改器’。”阿月冷冷地说道。
    虚空中弹出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检测到检测到其他作者书籍的乱入角色“奈亚子”行为逻辑异常，当前状态：咸鱼/划水/吃瓜。】
    【执行强制修正方案：抹除“怂包”属性，加载“混乱邪恶”模组。】
    【预计消耗：三万灵石（现实货币等值兑换）。是否执行？】
    “执行。”阿月没有丝毫犹豫。
    “啊——！！！”
    奈亚子发出一声不可名状的尖啸。
    她的人类伪装瞬间崩解，无数滑腻的触手、肿胀的眼球、扭曲的肉块在金光中疯狂蠕动，试图撕裂那些锁链。
    “我是自由的！我是不可名状的！你不能……啊！！”
    金色的锁链无视了物理法则，也无视了魔法抗性，直接刺入了她的灵魂核心。
    那是“设定”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里，作者就是神。神说要有光，就不能有暗；神说你要疯，你就不能醒。
    大量金色的数据流顺着锁链注入奈亚子的体内，那是无数读者对于“反派就该有反派样子”的强烈意愿。
    三秒钟后。
    尖啸声消失了。
    金光散去。
    奈亚子重新站了起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JK制服，依然有着银色的长发。
    但她眼中的恐惧和戏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纯粹的、令人作呕的疯狂。
    她的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细密的鲨鱼齿，周身散发着扭曲的法则波动，连周围的空间都在瑟瑟发抖。
    “谨遵您的意志，母亲。”
    奈亚子的声音重叠着无数杂音，像是几千个人同时在嘶吼，又像是深海巨兽的低吟。
    阿月看着这一幕，虽然心疼花掉的钱，但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才是合格的工具人。”
    她捡起地上那半块尸鳖干，吹了吹上面的灰，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碎。
    “去吧，给这个世界加点‘克苏鲁风味’的佐料。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主角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是。”
    奈亚子的身影一阵扭曲，消失在阴影中。
    处理完奈亚子，阿月并没有停手。
    她看着面板上仅剩的一半金色气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我的好大儿不讲逻辑，搞什么工业修仙，那就别怪反派开挂了。”
    她的手指在虚空地图上点了两下。
    一个红点在极乐天。
    一个红点在天枢城下水道。
    “陆万钧，你是原定男主，给我支棱起来！”
    “姬天道，你不是想成仙吗？给你！”
    阿月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所有金色光点，全部推了出去。
    ……
    极乐天，浮空城。
    陆万钧瘫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拎着一壶烈酒，脚边全是空酒瓶。
    “完了……全完了……”
    他苦心积攒的“十二生肖”，被那个叫姬天道的老怪物一口吞了大半，剩下的也被那个叫墨尘的奸商给炸成了灰。
    大虞皇朝的生意黄了，合欢联盟的威信扫地。
    他这个盟主，现在就是个笑话。
    “什么狗屁霸业，什么天下第一……”陆万钧自嘲地笑着，举起酒壶往嘴里灌，“都是假的……都是……”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浮空城的防御大阵，直接轰击在陆万钧身上。
    酒壶炸裂。
    陆万钧浑身剧震，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部功法。
    一部不属于凡间的、透着古老苍凉气息的功法——《天地阴阳大悲赋》。
    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瓶颈，像是一层窗户纸般被轻易捅破。
    大乘期……
    气息节节攀升，直到触碰到那个传说中的门槛——真仙境！
    “这是……”
    陆万钧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脑海中，一个宏大而冷漠的声音响起：
    【天命系统已激活。】
    【主线任务：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奖励：此方世界唯一真神果位。】
    “哈哈……哈哈哈哈！”
    陆万钧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震动了整个极乐天，无数修士惊恐地望向盟主府的方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万钧站起身，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枭雄的野心和极致的贪婪。
    “我是天命之子！我是主角！”
    “墨尘，楚轩辕，姬如烟……你们等着，游戏才刚刚开始！”
    ……
    天枢城，贫民窟下水道。
    这里是城市的排泄口，流淌着污秽与罪恶。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生疮的流浪儿，正趴在恶臭的淤泥里，和一只老鼠争抢半块发霉的馒头。
    这个流浪儿只有十四岁，眼神呆滞。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一缕残魂正在疯狂咆哮。
    “朕不甘心！朕是大虞的皇！朕是真龙！”
    姬天道的残魂在流浪儿的体内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这具凡人躯壳的桎梏。
    就在这时。
    一滴黑色的液体，顺着下水道的裂缝滴落下来。
    它不是污水。
    它散发着一种比黑暗更深邃、比死亡更冰冷的气息。
    那是来自深渊的馈赠，是作者用“反派光环”兑换的“深渊原液”。
    滴答。
    液体落在流浪儿的眉心。
    流浪儿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
    他松开了手里的馒头，那只老鼠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一只突然变得苍白、修长的手抓住了。
    咔嚓。
    老鼠被捏爆，血肉化作精纯的能量，瞬间被吸入体内。
    “呼……”
    流浪儿……不，姬天道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自己这具全新的、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躯壳，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周围的污泥开始沸腾，无数黑色的符文在他皮肤下流转。
    “好女儿，好女婿……”
    姬天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鼠血，声音沙哑而恐怖。
    “父皇……回来了。”
    ……
    皇宫之巅。
    墨尘正拿着通讯玉简，脸色古怪。
    “怎么了？”姬如烟侧目。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天空。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云层翻滚，仿佛有一张巨大的面孔在俯瞰着众生。
    一股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气息，笼罩了整个修仙界。

 第623章 父辞子笑？不，是父慈子哮！

    天枢城上空，那层暗紫色的云压得极低，不像水汽，倒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捂在了城市脸上。
    墨尘伸出手指，在空气中随意一捻，指尖瞬间染上一抹粘稠的黑。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劣质化学药剂的刺鼻味儿直冲天灵盖，熏得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是墨水。”
    墨尘嫌弃地在衣角擦了擦手，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还是那种两块钱一批发、兑了水的劣质碳素墨水。这味道，太冲了。”
    “准确地说，是‘强制修正液’。”
    楚轩辕站在废墟边缘，手里的盖革计数器指针疯狂乱跳，最后“啪”的一声，表盘直接爆了。他淡定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折射出一道诡异的紫光：
    “这一区域的现实参数正在被暴力改写。看来有人觉得咱们的‘工业风’太硬核，打算泼点墨水，强行转场拍恐怖片。”
    “朕不管它是水墨画还是油画。”
    姬如烟赤足踩在碎石上，身后那尊巨大的女帝法相若隐若现，手中长剑还在滴血。她抬头盯着天空那张模糊扭曲的巨脸，眼底的戾气比这漫天黑云还要浓重：
    “敢在朕的领空乱涂乱画，就要做好被剁手的觉悟。”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噪声，突兀地打断了三人的“艺术研讨”。
    声音来自朱雀大街。
    那里原本竖立着数千盏刚刚完工的“灵能路灯”，是“天道一号”工程的核心展示区。每一盏灯的底座里，都关着一个金丹期以上的贪官，正发光发热，照亮大虞的夜空。
    但现在，灯光变质了。
    街口第一盏路灯，挂着的是前户部尚书钱谦益。
    原本清澈透亮的淡蓝色灵能，此刻像是被滴入了浓墨，迅速变得浑浊、漆黑，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容器内的符文开始逆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像是老旧机器卡住了齿轮。
    “还我……钱……”
    一声含糊不清的嘶吼，隔着特制的防爆玻璃传了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墨尘眼皮猛地一跳：“卧槽？这老东西诈尸了？不可能啊，他的元神已经被我锁死了，现在的他就是一块会发电的五花肉，哪来的意识？”
    咔嚓。
    回应他的，是玻璃炸裂的脆响。
    钱谦益那具早已干瘪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眼眶里只有两团不断流淌的黑色粘液，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或者说“它”，缓缓抬起头，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嘴角裂开到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露出一口黑漆漆的尖牙。
    “吼——！！！”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咆哮，它竟然硬生生扯断了连接脊椎的导灵管！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瞬间腐蚀了金属底座，冒出阵阵白烟。
    它像一只变异的人形蜘蛛，四肢反转，吸附在路灯杆上，动作扭曲而迅捷地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第一百盏……
    整条朱雀大街，数千盏路灯同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数千双在黑暗中亮起的、流淌着黑血的眼睛。
    “警报！警报！能源网络遭受未知病毒入侵！”
    “D区主控中心失去响应！防御塔离线！机甲部队火控系统被锁死！”
    朱大常杀猪般的嚎叫声通过紧急通讯频道传来，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枪炮声和惨叫声：“老板！这些玩意儿不对劲！物理攻击无效！穿甲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打在水里一样，根本不破防啊！”
    墨尘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皇宫正门。
    那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赤足走来。
    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浑身脏得看不出肤色，手里还捏着半只死老鼠，像是在把玩什么玩具。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影子就会向周围扩散一分。
    那些影子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地面疯狂蔓延，爬上墙壁，钻进下水道，侵入埋在地下的灵力传输缆线。
    所过之处，灯光熄灭，机械停摆，世界重归黑暗。
    原本固若金汤的天枢城防御体系，在这个小乞丐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那是……”姬如烟瞳孔微缩，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她感觉到了。
    那股令她作呕的、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恶臭。
    小乞丐停在了正阳门下。
    他身后，是成千上万只从路灯上跳下来的“墨兽”。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主、高官，此刻都变成了他忠诚的猎犬，趴在地上，流着黑色的口水，喉咙里发出渴望杀戮的低鸣。
    小乞丐缓缓抬起头。
    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成年人的、阴毒至极的笑容。
    他随手将那只死老鼠塞进嘴里，咀嚼得嘎吱作响，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嗝。”
    他打了个饱嗝，伸出满是污泥的手，对着高台上的三人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朕的乖女儿。”
    声音沙哑，带着重重叠叠的回音，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他体内咆哮，听得人San值狂掉。
    “还有朕的好女婿，以及那个……在北境带节奏的小眼镜。”
    小乞丐——姬天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渗人。
    “朕从地狱爬回来了。”
    “这大虞的江山，你们玩得挺开心啊？有没有想念父皇？”
    墨尘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楚轩辕，语速极快：“老楚，你的‘真理’机甲呢？给我轰他！这属于不可抗力，不用走报销流程，弹药费我全包了！”
    “没用。”
    楚轩辕放下了手中已经报废的仪器，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物质的黑色影子，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
    “那不是生物，也不是能量。”
    “那是‘设定’。”
    “作者给这老怪物打了补丁。现在的他，是一团行走的‘剧情杀’。在他的领域里，物理法则失效，工业逻辑崩塌，牛顿来了都得跪下磕头。”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正在一步步逼近皇宫的小乞丐，给出了最终结论：
    “简单来说，他开了GM权限，把我们的服务器给黑了。”
    轰！
    姬天道猛地一跺脚。
    一股黑色的冲击波瞬间横扫全城。
    无数正在运转的工厂轰然倒塌，刚刚建立的流水线化为废铁，火花四溅。
    他张开双臂，拥抱着这片陷入混乱与恐惧的废墟，发出了癫狂的笑声，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来吧，孩子们！”
    “今晚，是父皇的……家宴！”

 第634章 你的童年阴影，我的资产折旧

    影子。
    那些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影，正违背物理常识，从那个小乞丐脚下疯狂溢出。它们不是老老实实贴在地上，而是像无数条贪婪的触手，在空气中立体生长，张牙舞爪。
    “一二三，木头人……”
    姬天道歪着脑袋，那张十四岁少年的稚嫩脸庞上，挂着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他哼着跑调的童谣，脚尖随意踢着碎石子，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向着皇宫正殿漫步而来。
    每走一步，他身后的虚空中就会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被他吞噬的皇族成员，是姬如烟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此刻都成了他炫耀战绩的挂件。
    “皇姐，藏好了吗？父皇要来抓你了哦。”
    声音尖细，带着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感，直接钻进人的脑髓里疯狂搅拌，掉了一地的SAN值。
    当啷。
    姬如烟手中的长剑脱手坠地。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腐烂花香与陈旧血腥的味道，瞬间击穿了她身为“女帝”的心理防线。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执棋者。她被打回了原形，变回了那个缩在冷宫衣柜深处，透过门缝看着父皇生吞活剥自己母亲的十三岁小女孩。
    “别……别过来……”
    姬如烟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踉跄后退，背部撞在冰冷的残垣断壁上，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恐惧。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面对天敌时的绝对臣服。就像被圈养的牲畜面对屠夫，连逃跑的念头都被切断了。
    “警告！火控雷达失效！目标无法锁定！”
    楚轩辕疯狂敲击着手中的便携终端，屏幕上全是红色的“ERROR”弹窗，像极了中了病毒的电脑。
    “该死！”他猛地推了一下眼镜，额角青筋暴起，“这不科学！‘真理’机甲的索敌逻辑是基于热成像和灵力波动，为什么全是乱码？”
    战场前方，数百台原本整装待发的机甲此刻乱作一团。
    那些从路灯上跳下来的“墨兽”，根本不讲武德。它们没有攻击机甲的装甲，而是像鼻涕虫一样吸附在传感器和炮管上，然后——自爆。
    砰！砰！砰！
    黑色的腐蚀性液体四溅，精密的光学仪器瞬间报废，电路板发出滋滋的短路声。
    这不是战斗，这是降维打击。
    是用“魔法侧”的诡异设定，强行覆盖了“科技侧”的物理法则。在这里，牛顿的棺材板都被焊死了。
    “没用的。”楚轩辕绝望地放下终端，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小乞丐身影，“在这个领域里，。我们的武器，在他眼里只是贴图。”
    姬天道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姬如烟不到五米的地方，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口腔内密密麻麻的尖牙，笑得像个吃人的怪物。
    “找到你了。”
    他伸出枯瘦的小手，指尖缠绕着黑色的深渊气息，缓缓伸向姬如烟的头顶。
    那气息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嘶嘶白烟，地面上的青砖瞬间风化成沙。
    姬如烟紧闭双眼，绝望地等待着那只手的落下。
    就在那只代表着死亡与恐惧的手，即将触碰到姬如烟发丝的瞬间——
    姬天道的手腕突然一抖，一道黑色的龙息失控射出，擦着姬如烟的耳边飞过，击中了侧殿仅存的一根金丝楠木大柱。
    滋啦——
    那根雕刻着九龙戏珠、有着千年历史的金丝楠木柱，连同上方的一片琉璃瓦，瞬间化为一滩黑水。
    死寂。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有黑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比杀猪还要凄惨十倍的尖叫声，突兀地划破了这份恐怖的氛围。
    姬天道愣住了。
    楚轩辕愣住了。
    就连闭目等死的姬如烟也茫然地睁开了眼。
    只见墨尘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瞬移到了那滩黑水前。他双膝跪地，颤抖着双手捧起一把灰烬，眼珠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金丝楠木！千年的金丝楠木啊！”
    墨尘哀嚎着，声音里透着痛彻心扉的绝望：“这根柱子在黑市上能换三千灵石！加上那片皇家特供琉璃瓦，还有上面的雕工……五千！整整五千灵石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姬天道。
    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被抢了钱包的狂怒。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知道大虞现在的财政赤字是多少吗？你知道这根柱子我已经抵押给万宝楼了吗？！”
    墨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纯金打造的算盘，“哗啦”一声狠狠一抖。
    “未经董事会批准，擅自破坏公司核心固定资产！造成不可逆的资产减值！”
    他手指如飞，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作响，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恶意损毁公物，罚款三倍！精神损失费，五千！施工延误费，两千！还有折旧费、清理费、环境污染治理费……”
    “老东西！你这是在恶意做空大虞皇朝的股价！”
    姬天道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懵逼”的表情。
    他活了三千年，吞噬过无数生灵，见过求饶的，见过拼命的，见过吓尿的。
    但从来没见过在他面前算账的。
    “你……”姬天道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不怕朕？”
    “怕？我怕你大爷！”
    墨尘直接跳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算盘，指着姬天道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现在背着亿万子民的债务！每天一睁眼就是催款！你把这皇宫砸了，我拿什么还？拿你的命吗？！”
    “你的命值几个钱？你是能发电还是能炼丹？你就是个不良资产！是个坏账！是个负债！”
    这一刻，墨尘身上的气势竟然压过了姬天道的深渊威压。
    那是资本家为了利润敢于践踏一切人间法律的疯狂，是守财奴面对强盗时的殊死一搏。
    周围幸存的禁卫军看傻了。
    楚轩辕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
    这……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墨尘骂完姬天道，转身冲到还在瑟瑟发抖的姬如烟面前。
    他没有温柔地拥抱她，也没有说什么“别怕有我在”的废话。
    啪！
    一声脆响。
    墨尘直接把那张写满赤字的“资产负债表”狠狠拍在了姬如烟的脸上。
    “醒醒！别抖了！”
    墨尘抓着姬如烟的肩膀，像摇晃一杯珍珠奶茶一样疯狂摇晃：
    “你现在不是什么狗屁公主！也不是谁的女儿！”
    “你是大虞集团的董事长！是法人代表！”
    墨尘指着不远处的姬天道，唾沫星子喷了姬如烟一脸：
    “看清楚了！那不是你爹！那是来抢你钱、砸你公司、还要把你变成不良资产打包出售的恶意收购方！”
    “你每抖一下，大虞的市值就跌停一次！”
    “你死了不要紧，但这几千万的债务谁来背？啊？难道要我背吗？！”
    姬如烟被摇得头晕眼花。
    脸上的纸张滑落，露出了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不是恐惧的重锤，而是……压力的重锤。
    那是身为“负翁”的沉重责任感。
    她看着墨尘那张扭曲、贪婪、却又无比真实的脸。
    原本心中那股对“父亲”的原始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愤怒。
    是啊。
    这皇宫的一砖一瓦，现在都抵押出去了。
    这江山的一草一木，都是要用来还债的。
    那是她的钱。
    那是她的……血汗钱。
    姬如烟的眼神逐渐聚焦。原本涣散的瞳孔深处，重新燃起了一抹幽冷的紫金色火焰。
    她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墨尘抓着她肩膀的手腕。
    力度之大，让墨尘疼得龇牙咧嘴。
    “松手。”
    姬如烟的声音依旧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
    墨尘立刻松手，后退一步，举起算盘护在胸前：“那啥，亲兄弟明算账，刚才的心理辅导费我要收五百灵石。”
    姬如烟没有理会他的烂话。
    她赤着脚，踩在满地的碎瓦砾上，一步步走向姬天道。
    随着她的步伐，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从地狱归来、背负着巨额债务的……资本暴君。
    “父皇。”
    姬如烟捡起地上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划出一串火星。

 第625章 404大剑下的众生平等

    她看着那个曾经是她噩梦源头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笑容竟与墨尘有几分神似。
    “你刚才打坏的那根柱子，记得赔。”
    “连本带利。”
    轰！
    一股紫金色的皇道龙气，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贫穷怨念”，从她瘦小的身躯中爆发而出，硬生生顶住了漫天的深渊黑云。
    姬天道歪了歪头，眼中的戏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警觉。
    “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嘴角的黑血，身后的影子瞬间暴涨，化作无数利刃刺向姬如烟。
    “既然不想玩捉迷藏，那就……被吃掉吧！”
    “楚轩辕！”
    墨尘躲在姬如烟身后，扯着嗓子大吼：“别管什么物理法则了！把所有的军队都给我拉出来！
    “这一仗，不计成本！”
    墨尘咬着牙，心在滴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凶狠。
    “只要能保住本金，哪怕把利润全赔光……老子也认了！”
    姬如烟手中的长剑，带着大虞皇朝最后的尊严与那股令人胆寒的“贫穷怨念”，狠狠斩在了姬天道稚嫩的脖颈上。
    没有金属入肉的闷响，也没有鲜血飞溅。
    叮。
    一声清脆得像是硬币掉进存钱罐的声响。
    姬如烟愣住了。她那柄足以削断地仙期修士护体罡气的法宝长剑，在触碰到姬天道皮肤的瞬间，竟然像蜡烛遇到了烈火，迅速软化、变形，最后化作一滩毫无意义的铁水，滴落在地。
    “烟烟，你的剑，太软弱了。”
    姬天道歪着头，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他身后的影子瞬间沸腾，化作无数只漆黑的触手，无视了空间距离，重重抽击在姬如烟的小腹上。
    砰！
    姬如烟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接连撞碎了三堵宫墙，最后被埋入一片废墟之中。
    “在这个领域里，朕就是天道。”
    姬天道张开双臂，原本瘦小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皮肤撕裂，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流动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乱码。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那个小乞丐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长千丈、盘踞在皇城上空的恐怖怪物。它长着龙的头颅，却有着昆虫般的复眼；身躯由无数扭曲的人脸和黑色的数据流构成，每一次呼吸，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灰色的死寂雾气。
    空间在它周围呈现出马赛克般的崩坏裂痕。
    深渊魔龙，降临。
    “开火！所有单位，自由开火！”
    楚轩辕声嘶力竭地咆哮，手指几乎要把操作台的屏幕戳穿。
    已经被楚轩辕修整好适应环境，新安排的“真理”机甲集群再次开火。数百枚特制的“破灵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空中的魔龙。
    然而，下一秒，让楚轩辕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削平山头的导弹，在进入魔龙百米范围内的瞬间，突然发出一阵粉红色的光芒。
    噗！噗！噗！
    原本致命的弹头，竟然变成了一朵朵鲜艳的玫瑰花，以及漫天洒落的五彩糖果。
    轰炸变成了庆典。
    “这不可能……”楚轩辕呆滞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眼镜滑落，“物质转化？不，这是底层逻辑篡改！他在重写现实！”
    魔龙发出一声嘲弄的低吼，张口一吸。
    数百台机甲瞬间失去动力，如同下饺子般坠落。驾驶舱内的妖族战士甚至来不及惨叫，灵魂就被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白光被魔龙吞入腹中。
    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淹没了整个天枢城。
    “别发呆了！老楚！”
    墨尘突然冲到楚轩辕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赤红得像是输光了底裤的赌徒：“给我算！算出修正这个区域的物理法则，需要多少能量当量？！”
    “没用的……”楚轩辕面如死灰，“那是规则层面的修改，除非你有同级别的天道权限，否则……”
    “我问你多少钱！不是问你有没有用！”墨尘咆哮着打断了他，唾沫星子喷了楚轩辕一脸，“在大虞，没有钱买不到的权限！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楚轩辕一愣，随即大脑飞速运转，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击：“根据能量守恒逆推……每秒需要消耗三千万灵石当量的纯净灵力，才能强行锚定现实！”
    “三千万……每秒……”
    墨尘嘴角抽搐了一下，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犹豫。
    墨尘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刻着九条金龙的令牌——那是大虞国库的最高权限钥匙，“九龙金令”。
    他猛地将金令拍在楚轩辕面前那个巨大的全息操作台上。
    “充值！”
    墨尘的声音凄厉得像是杜鹃啼血：“把大虞未来五十年的GDP，全部给我烧了！开启‘付费玩家’模式！”
    嗡——！
    随着金令落下，天枢城地下的灵脉发出一声悲鸣。
    国库深处，堆积如山的灵石瞬间气化。无数珍稀的法宝、矿石、丹药，在这一刻被强行分解为最原始的灵力。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皇宫地底冲天而起，直插云霄，硬生生刺入了那片被深渊污染的黑色天空。
    原本扭曲、模糊、充满马赛克的空间，在金钱力量的冲刷下，开始剧烈震荡。
    “警告！检测到巨额资金注入！现实锚点正在重置！”
    “物理法则修正中……98%……100%！”
    空中，那些正在飘落的玫瑰花和糖果，突然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花瓣变回了钢铁弹片，糖果变回了高爆弹头。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火光在魔龙身上绽放。虽然无法击穿它那厚重的鳞片，但巨大的冲击力却将它庞大的身躯炸得一个踉跄。
    “嗷——！”
    魔龙发出愤怒的咆哮，它引以为傲的“无敌护盾”，竟然被这股充满铜臭味的力量硬生生砸出了一道缺口。
    “有效果！”朱大常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账本，“老板！它掉血了！虽然只有一滴，但它亮血条了！”
    “废话！老子烧的是真金白银！”
    墨尘心在滴血，转头对着废墟大吼：“姬如烟！别躺着装死了！你的外挂续费成功了！只有三分钟！给我干它！”
    废墟炸开。
    姬如烟冲天而起。
    此刻的她，浑身缠绕着金色的流光——那是墨尘燃烧国库换来的“法则加持”。她身后的女帝法相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凝结成了实质的金身，威严、冷漠，宛如神灵。
    “楚轩辕！控住它！”姬如烟的声音响彻天地。
    “收到。”楚轩辕推了推重新戴好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特斯拉矩阵，全功率启动！”
    滋滋滋——！
    皇城四周，早已埋设好的十二根巨大的金属塔柱同时亮起。数千道蓝色的高压电弧，如同雷神的锁链，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死死缠住了魔龙的四肢与双翼。
    魔龙疯狂挣扎，但在物理法则恢复正常的区域内，高压电产生的强磁场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墨尘！”姬如烟悬浮在魔龙正上方，伸出右手。
    “来了！接剑！”
    墨尘双手结印，将剩余的所有资金权限，全部凝聚成一道数据流，打入姬如烟手中。
    光芒汇聚。
    一把造型极其怪异的巨剑出现在姬如烟手中。
    那不是传统的飞剑，剑身上没有符文，只有三个闪烁着红光的巨大数字——404。
    剑刃周围的空间不断崩塌、重组，散发着一股“抹除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是墨尘利用“世界草稿”的漏洞，结合资本力量具象出的规则级武器——资产清算之剑。
    姬如烟双手握住那柄长达四十米的巨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头不可一世的魔龙。
    她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份违规报表。
    “根据《大虞不动产管理法》第74条。”
    姬如烟的声音冰冷，回荡在整个天枢城上空。
    “你属于未备案的违章建筑，且严重影响市容，造成地皮贬值。”
    魔龙惊恐地抬起头，它那双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它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因为它的存在本身，被这把剑定义为了“负资产”。
    “现在，予以强制拆除。”
    姬如烟挥剑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影。
    只有一道灰色的线条，轻描淡写地划过了魔龙的脖颈。
    滋——
    时间仿佛静止了。
    魔龙那坚不可摧的龙角，连同半个巨大的头颅，沿着那道灰线整齐地滑落。
    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涌，而是喷出了大量的黑色乱码、废弃数据，以及无数张惨叫的人脸。
    “不……朕是……天道……”
    魔龙残存的意识发出最后的不甘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碎块，如同陨石雨般砸向地面。
    轰隆隆！
    大半个太极殿被砸成了废墟，尘土飞扬。
    战斗结束了？
    幸存的禁卫军和修士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如同饿狗扑食一般，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快快快！大常！贴条！全部贴上！”
    墨尘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黄色的符纸——仔细一看，上面写的全是“查封”二字。他像个疯子一样跳上一块还在蠕动的龙肉，啪的一声贴上一张封条。
    “这块龙鳞是稀有材料，能做护甲，抵债五百灵石！”
    “这龙血……虽然有点臭，但提纯一下能炼体，抵债一千！”
    “卧槽！龙腰子！大补啊！”朱大常流着口水，抱着一颗比磨盘还大的黑色肾脏死不撒手，“老板！这个留着！这个必须留着！”
    “留个屁！全部充公！这都是公司的固定资产！”墨尘一边疯狂贴条，一边心痛地计算着，“亏了……还是亏了……烧了五十年GDP，就换回来这一堆烂肉……”
    不远处，姬如烟拄着那柄正在缓缓消散的404巨剑，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那两个在尸体上为了几个龙腰子大打出手的男人，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
    这就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
    呵。
    姬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但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她听到了墨尘那撕心裂肺的吼声：
    “别晕！千万别晕！工伤鉴定还没做呢！医药费不在报销范围内啊！！！”

 第626章 红色龙魂与极乐元宇宙

    天枢城，废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硝烟、烤肉和劣质柴油的奇特味道。
    墨尘坐在一张由数千把断裂飞剑堆砌而成的“铁王座”上，手里拿着那个祖传的金算盘，手指快得几乎要在空气中摩擦出火星。
    “亏了……亏成狗了……”
    墨尘看着账本上那触目惊心的赤字，心痛得无法呼吸，整个人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五十年！整整五十年的GDP啊！就听了个响！姬如烟那个败家娘们，她那一剑挥出去的不是剑气，是我的血汗钱啊！”
    朱大常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老板，往好处想，咱们赢了。而且你看，空气中残留的魔龙煞气很浓郁，要不咱们拿吸尘器收集一下，做成‘绝版末日雾霾罐头’卖给那些文青修士？主打一个‘品味绝望’？”
    墨尘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大常，你终于懂什么叫商业闭环了！快去，别让风把钱吹跑了！”
    ……
    与此同时，皇宫外的朱雀大街。
    姬如烟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军大衣，脸色苍白，赤足走在青石板路上。
    夜幕降临，但街道却亮如白昼。
    道路两旁，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百根崭新的灵能路灯。灯罩里封印着的，正是以前户部尚书钱谦益为首的旧贵族元神，看样子之前的转化已经失效了。
    “放我出去……我是三朝元老……”钱谦益的元神在灯罩里声嘶力竭地哀嚎。
    但这凄厉的惨叫声，经过特制符文的转化，变成了一首首舒缓悦耳的《好日子》，为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喜庆。
    “这灯挺亮，还环保。”姬如烟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的一幕，眼神微微恍惚。
    废墟旁，几口大锅正冒着热气。一位人族大妈正挥舞着大勺，给排队的牛头人战士盛满热腾腾的“灵米皮蛋瘦肉粥”。
    “多吃点，大个子，今天多亏了你们挡在前面。”大妈慈祥地笑着。
    “谢……谢谢大娘。”牛头人憨厚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碗，生怕那是易碎的瓷器。
    不远处，几个流着鼻涕的人族小孩，正骑在一头野猪妖的背上，把它当成滑梯玩得不亦乐乎。野猪妖也不恼，哼哼唧唧地配合着，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暴戾。
    没有了世家的剥削，没有了宗门的压迫。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废墟，竟然比往日繁华的盛世，更像人间。
    姬如烟下意识地抚摸着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那冰冷的触感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这就是……你要的新世界吗？”她低声呢喃。
    ……
    皇宫广场中央。
    一口直径十米的巨型铜锅架在篝火上，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这是楚轩辕搞出来的“军民大团结”庆功火锅。
    “来来来，都别客气！这锅底可是好东西！”楚轩辕推了推眼镜，指着锅里暗红色的汤汁，“这是墨老板私藏的魔龙精血，大补！”
    “楚轩辕！你大爷的！”墨尘坐在对面，手里捏着筷子，心疼得直哆嗦，“这一锅汤能换三座城！你就拿来涮羊肉？！”
    “格局打开，墨老板。”楚轩辕夹起一片极品妖兽肉，在锅里七上八下，“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再说了，这肉还是猪刚鬣同志贡献的腹肌呢。”
    姬如烟坐在两人中间，看着这两个平日里算计天下的男人像小孩一样斗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时，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怯生生地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皱巴巴的铜板和几块碎灵石。
    “那个……王爷，陛下，这是草民们的一点心意，感谢你们赶走了那条恶龙……”
    墨尘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些甚至带着汗渍的铜板，本能的奸商属性让他想嫌弃这连蚊子腿都算不上的钱。
    但他沉默了两秒，突然伸出手，郑重地将那些铜板一颗颗收进贴身口袋，还仔细地拍了拍。
    “收到了。”墨尘板着脸，语气却难得正经，“这笔投资，大虞集团记下了。回头给你们算分红。”
    百姓们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啧，墨扒皮竟然也有人性了？”楚轩辕调侃道。
    “闭嘴，吃你的肉。”墨尘瞪了他一眼，耳根子有点红。
    酒过三巡，楚轩辕放下了筷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饭吃完了，该聊聊正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关于修改世界底层逻辑的若干意见》。
    “虽然我们在之前已经建立了共和国，确立了宪法。但这还不够。”楚轩辕指了指天空，“这个世界的本质，依然是那个叫‘苏苏没吃药’的作者笔下的资本修仙文。”
    “只要天道的逻辑还是‘弱肉强食、机缘独占’，那个作者就能随时通过‘打赏’和‘付费修改器’来干预现实。魔龙复活就是最好的例子。”
    姬如烟放下酒杯，凤眸微眯：“所以，我们要弑神？”
    “不，弑神是最终步骤。第一步，我们要让这个世界变得‘不适合’那个作者生存。”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我们要修改天道的源代码。用‘共同富裕’取代‘机缘独占’，用‘工业量产’打破‘境界壁垒’。我们要把这本，从《霸道仙帝爱上我》，强行改成《大国重工之修仙版》！”
    “一旦全人类和妖族产生了‘人人如龙’的红色愿力，这种规则会像病毒一样，瘫痪作者的修改器。”
    墨尘听得直皱眉：“搞公有制？那我岂不是要破产？不行不行，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墨同志，你的格局还是小了。”楚轩辕像个传销头子一样凑过去，循循善诱，“你想想，在红色体系下，私企虽然没了，但你是唯一的‘国家资产管理人’。整个世界的资源都由你调配，这不比你那个D区小作坊赚多了？”
    “垄断？”墨尘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符号。
    “是国家宏观调控。”楚轩辕纠正道。
    “成交！”墨尘一把握住楚轩辕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同志！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
    一刻钟后。
    姬如烟站在太极殿的废墟之巅，手中高举传国玉玺。
    “朕，姬如烟，以大虞第一任执政官之名宣告——”
    “旧天道已死，新秩序当立！”
    轰！
    玉玺重重盖下。
    天枢城上空，那条原本萎靡不振的紫金气运金龙，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咔嚓！咔嚓！
    它身上的紫金鳞片开始片片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烈火般耀眼的红色钢铁装甲。它的龙爪在虚空中挥舞，竟然凝聚出了镰刀与锤子的巨大虚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红色波动，以天枢城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修仙界。
    这一刻，天地间原本晦涩难懂、被世家垄断的灵气，突然变得活跃且亲民。田间地头的老农发现自己挥舞锄头更有力了，工厂里的工人发现体内的浊气随着汗水排出了。
    天道，变色了。
    ……
    遥远的九天之上，极乐天宫。
    这里云雾缭绕，琼楼玉宇间穿梭着无数衣着暴露的仙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沉醉的甜香。
    原著男主陆万钧侧卧在云端的软塌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酒液。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中，正播放着大虞皇朝那漫天的红光。
    “有点意思。”
    陆万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中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是在看一群低等生物的拙劣表演。
    “墨尘啊墨尘，你以为搞个红色主义就能对抗我？”
    他轻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太低级了。真正的资本，从来不是对抗主义，而是将主义变成商品。”
    他站起身，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觉醒的红色版图，打了个响指。
    “启动‘极乐元宇宙’计划。”
    “给那些刚刚吃饱饭的泥腿子们，送点好东西过去。”
    陆万钧对着虚空举杯，仿佛在隔空致敬墨尘。
    “老乡，欢迎来到高阶局。在这个局里，杀人不需要刀，只需要让他们……爽死。”
    ……
    数日后。
    大虞边境。
    无数艘涂装粉嫩、闪烁着霓虹灯光的飞舟，如同蝗虫般从极乐天宫起航，驶向大虞。
    它们没有搭载灵能大炮，也没有装载修仙强者。
    船舱里装满的，是数以亿计的廉价留影石，以及一种名为“极乐丹”的精神幻术玉简。
    玉简的内容简单粗暴：
    《震惊！合欢宗圣女在线热舞，点击即看！》
    《三秒钟让你爽到飞升！极乐元宇宙内测资格免费送！》
    《还在辛苦修炼？来这里，首充六元送极品炉鼎！》
    当钢铁意志遭遇糖衣炮弹，当红色信仰面对奶头乐的狂轰滥炸。
    一场比物理战争更加凶险的降维打击，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627章 红色巨龙抬头日，极乐粉雾降临时

    大年三十，天枢城。
    鹅毛大雪还没落地，就被城内沸腾的热浪蒸发成了白雾。
    今年的皇城没有冬天的肃杀，反而热得像个大火炉。地下的“灵能供暖矩阵”已经超频运转，炉子里烧的不是煤，是旧时代权贵们被剥离出来的修为——主打一个“取之于民，用之于火锅”。
    摄政王府内，算盘珠子拨得火星子直冒，听着比外面的鞭炮还响。
    “造孽！这是造孽啊！”
    墨尘手里攥着一张长达三米的账单，那表情比便秘还痛苦，每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是在亏钱：“供暖费、粥棚补贴、机甲保养……这哪是过年？这是在凌迟我的钱包！朱大常，你给我算算，这一晚上的流水，是不是够我把一座城买下来了？”
    朱大常正指挥着一群傀儡搬运印着“D区严选”的皮蛋瘦肉粥，闻言憨厚一笑：“老板，格局打开。楚政委说了，这叫‘沉没成本’，都是为了把人民服务到位。”
    “少拿楚轩辕那套忽悠我！”墨尘咬牙切齿地签下一张巨额支票，手抖得像是在割自己的大动脉，“告诉下面的人，粥里多放点肉！既然钱都花了，就得让这帮用户把‘大虞好’三个字刻进DNA里！谁敢偷工减料，我把他挂路灯上去！”
    ……
    朱雀大街，亮如白昼。
    道路两旁，数百根崭新的灵能路灯一字排开，那叫一个壮观。灯罩内，以前户部尚书钱谦益为首的元神们，正在被迫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路灯春晚”。
    “放我出去……老夫乃三朝元老……士可杀不可辱……”
    钱谦益的元神在灯罩里哭爹喊娘，但经过特制符文的“百万修音”转化，传出来的声音却变成了喜庆高亢的唢呐版《好日子》。
    “预备——起！”
    随着一名退伍老兵挥下指挥棒，数百个“路灯挂件”被迫张嘴，凄厉的哀嚎汇聚成了一首节奏欢快的电音神曲。
    “嘿！这曲子带劲，够味儿！”
    老农李二狗背着手，站在钱谦益的灯柱下。要是搁半年前，见到这位尚书大人，他得跪在泥地里把头磕烂。但现在，他眯着眼，甚至伸出满是泥垢的脚，在灯柱上蹭了蹭鞋底的牛粪。
    “尚书大人，没吃饭啊？高音上不去是不是？”李二狗冲着灯罩喊了一嗓子，“平时贪那么多，关键时刻掉链子？”
    灯罩里的钱谦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但在符文的强制下，他的声音反而被迫拔高了一个八度，飙出了一个完美的海豚音。
    “哈哈哈哈！”
    周围的百姓笑得前仰后合。在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中，某种名为“敬畏”的枷锁，碎了一地。
    ……
    “吉时已到！上才艺！”
    皇宫之巅，楚轩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狠狠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嗡——！
    十二根特高压灵能塔同时震颤，一道巨大的光幕冲天而起，直接把整个大虞的夜空变成了一块IMAX巨幕。
    这一刻，大虞疆域内，无论是北境风雪中的哨所，还是南海渔村的码头，亿万百姓同时抬起了头。
    没有虚头巴脑的祭天祷文，也没有烧钱听响的烟花。
    屏幕中，三百台“东方红”重型机甲喷射着赤红的尾焰，在空中列成方阵。它们那粗糙、硬核、充满铆钉和齿轮的钢铁身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暴力的美学轨迹。
    咔嚓！咔嚓！
    机甲在空中集体变形，伴随着金属咬合的轰鸣声，它们并未组成俗套的“万岁”，而是拼成了五个燃烧着烈焰的大字——
    【为人民服务】
    这一幕，比任何仙家法术都更具冲击力。它不飘逸，不空灵，却带着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工业暴力美。
    “那是……咱们造的铁家伙！”
    工厂里，无数满身油污的工人们指着天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是第一次，他们亲手造出的东西，被当做神迹展示在苍穹之上。
    就在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央。
    姬如烟身着黑金凤袍，没戴那些死沉的凤冠，长发随意束起。她站在太极殿的废墟之上，目光穿透屏幕，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大虞子民。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骤然崩碎。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天地。
    那条盘踞在国运之上的红色钢铁巨龙，张开巨口，将之前吞噬的魔龙精血与天地灵气，化作一场覆盖全境的细雨，喷洒向人间。
    “这是朕，送给诸位的年礼。”
    姬如烟的声音清冷而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从今往后，仙凡无别。人人如龙。”
    雨，落下了。
    这雨水并不冰冷，反而带着滚烫的温度，像是刚出炉的铁水。
    老农李二狗惊讶地发现，自己多年的老寒腿竟在雨水中不药而愈；工坊里的学徒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丹田，原本闭塞的经脉竟然产生了一丝气感。
    这是“拼夕夕普惠灵根版”。
    虽然粗糙，虽然只能通过特定的工业功法修炼，但它彻底打破了修仙世家对力量的垄断。
    九天之上，各大宗门的水镜前。
    无数闭关千年的老怪物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捏得粉碎。
    “疯了……这帮疯子！”
    “把灵气分给蝼蚁？这是在掘修仙界的根啊！”
    “道心……老夫的道心碎了啊！这还修个屁的仙！”
    ……
    天枢城，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墨尘站在窗前，看着这漫天红雨，嘴角忍不住上扬，手里却还在心疼地按着计算器：“这一场雨，起码烧掉了三个亿……不过，这波广告效应，值了。回头得开发点周边产品回回血。”
    楚轩辕站在他身旁，看着那条在云端翻腾的红色巨龙，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狂热：“老墨，听到了吗？这是新时代脊梁生长的声音。”
    “听到了，听到了。”墨尘翻了个白眼，“我还听到了钱哗啦啦流走的声音，心疼，勿扰。”
    就在全城沉浸在狂欢，气氛热烈到足以融化冰雪之时——
    滋滋滋……
    天空中的全息光幕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像是中了病毒的电脑屏幕，出现了一大片雪花点。
    原本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面红耳赤、酥麻入骨的娇喘声。
    “嗯~啊~”
    那声音仿佛带着钩子，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魂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紧接着，原本赤红色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一股甜腻的粉色雾气侵蚀。那五个刚劲有力的“为人民服务”大字，在粉色雾气中迅速扭曲、软化，最后变成了一行闪烁着霓虹光彩的暧昧标语：
    【今晚，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什么情况？技术故障？显卡烧了？”朱大常愣住了，手里的皮蛋瘦肉粥洒了一地。
    墨尘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火药味，也不是血腥味。
    那是金钱腐烂后的甜腥味，是极致消费主义的恶臭。
    光幕中，姬如烟的身影被强行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极其清凉、长着狐狸耳朵的绝美少女。她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身后是无数金碧辉煌的赌场与酒池肉林。
    “嗨~大虞的宝宝们，过年好呀~”
    少女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看你们过得这么辛苦，还要在那哼哧哼哧地打铁。姐姐我呀，特意给你们送来了一个新世界哦。”
    “叮！”
    大虞境内，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就像是那种关都关不掉的弹窗广告：
    【尊敬的用户，恭喜您获得“极乐元宇宙”内测资格！】
    【首充六元，即送极品魅魔女仆一只。点击眨眼，立即体验。】
    下一秒，无数粉色的光点如蒲公英般落下。
    那些原本还在欢呼“人人如龙”的百姓，眼神瞬间变得迷离。
    一个年轻的矿工呆呆地看着空中的虚影，嘴角流出口水，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魅……魅魔？真的送？”
    噗通。
    他的身体软倒在地，灵魂却仿佛被抽离，脸上露出了诡异而极乐的笑容，像是做了一个永远不愿醒来的春梦。
    一个，两个，一百个，一万个……
    仅仅几个呼吸间，朱雀大街上倒下了一片。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人群，此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沉浸在虚幻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草！”
    墨尘一把摔碎了手里的计算器，脸色铁青，“大过年的搞恐怖袭击？”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拿着控制器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都在咔咔作响。
    “不是恐怖袭击。”
    楚轩辕看着那漫天的粉色霓虹，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这是……精神鸦片战争。”

 第628章 赛博魅魔与崩塌的生产力

    粉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活物，顺着鼻腔、毛孔，甚至视线钻入每一个人的体内。
    原本喧嚣震天的朱雀大街，此刻死寂得令人毛骨悚然。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只有无数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叮”——那是系统提示音入脑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您的‘极乐值’已到账。”
    “叮！您的魅魔女仆正在请求互动，请双击视网膜确认。”
    一名断了一条腿的退伍老兵，原本正拄着拐杖热泪盈眶地看着天空中的红色巨龙。此刻，他突然丢掉了拐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婴儿般痴傻的笑容。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开始扭动那残缺的身体。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动作僵硬，关节咔咔作响，像是一个坏掉的提线木偶。
    “家人们……给榜一大哥点点关注……”老兵嘴里流着口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双击……666……老铁没毛病……”
    这一幕像是一种高传染性的病毒，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刚才还在高呼“万岁”的百姓们，此刻全部变成了低头族——虽然他们手里没有手机，但那层覆盖在视网膜上的粉色界面，比任何实体屏幕都更加牢固。
    镜头拉向城西的“大虞第一兵工厂”。
    这里原本是墨尘最引以为傲的“印钞机”，数万名工人在流水线上日夜不休地生产着“真理”系列武器。
    但现在，炉火还在燃烧，铁锤却停在了半空。
    一名拥有三十年经验的老师傅，正死死盯着眼前的虚空。在他的视野里，一个穿着清凉、长着猫耳朵的虚拟主播正在对他撒娇：“哥哥，人家的飞舟没油了，能不能送人家一个‘大火箭’呀？”
    老师傅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布满了血丝。
    “送！都送给你！”
    他猛地转身，将自己那只练了半辈子铁砂掌、坚硬如铁的右手，毫不犹豫地伸进了几千度高温的熔炉里！
    滋——！
    皮肉瞬间焦糊，精血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那粉色的系统瞬间抽离。
    “叮！充值成功！感谢大哥送来的大火箭！”
    老师傅看着自己那只已经烧成焦炭的断臂，非但没有惨叫，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度满足、仿佛刚刚飞升成仙般的狂喜表情。
    “她叫我哥哥……她心里有我……”
    扑通。
    老师傅失血过多，一头栽倒在地上，脸上依然挂着那诡异的幸福笑容。
    而在他身后，成百上千名工人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有的燃烧寿元，有的献祭灵根，只为了换取那个虚拟界面里的一声“谢谢哥哥”。
    整个大虞的工业体系，在这一刻，全面瘫痪。
    “疯了……都疯了！”
    摄政王府的露台上，墨尘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这是恶意挖角！这是不正当竞争！”
    墨尘抓起扩音器，对着楼下那些正在对着空气傻笑的侍卫咆哮：“都给我醒醒！加班费翻倍！不，翻三倍！现场发现金！极品灵石！现结！”
    若是放在一刻钟前，听到“三倍加班费”，这帮侍卫能把命都卖给墨尘。
    但现在，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侍卫嫌弃地抬头看了一眼墨尘，仿佛在看一个不懂风情的土包子，然后低头继续对着空气傻笑：“钱？庸俗！我的小美只要爱，不要钱！”
    墨尘僵住了。
    他的钞能力，失效了。
    在这个名为“极乐元宇宙”的降维打击面前，实体货币失去了意义。因为陆万钧发行的“极乐币”，锚定的不是黄金，而是多巴胺。
    “老板……嘿嘿……”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猥琐的笑声。
    墨尘猛地回头，只见朱大常这个平日里只认钱和猪蹄的死胖子，此刻正抱着一根柱子，在那疯狂地磨蹭。
    “狐狸妹妹……别跑啊……让哥哥亲一口……”
    朱大常满脸通红，哈喇子流了一地，眼神迷离得像是个智障。
    “叮！检测到用户‘朱大常’欲望强烈，充值十年寿元，可解锁‘九尾狐圣女’隐藏互动模式。”
    “充！充他娘的！”朱大常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刀，对着自己的天灵盖就要劈下去——这是燃烧寿元的秘法！
    “我充你大爷！”
    墨尘眼皮狂跳，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朱大常那肥硕的屁股上。
    砰！
    朱大常像个肉球一样滚了出去，撞翻了桌子，这才从那种迷幻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哎哟！谁打我？！”朱大常捂着屁股惨叫，随即一脸惊恐地看着墨尘，“老板？我……我刚才怎么了？我好像看见我的梦中情猪变成了狐狸精……”
    “你差点把自己献祭了！”墨尘脸色铁青，一把揪住朱大常的领子，“连你都扛不住？你那视财如命的道心呢？被狗吃了？”
    “太……太爽了……”朱大常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那种感觉，比数钱还爽一百倍，根本控制不住……”
    “这就是精神鸦片。”
    一直沉默的楚轩辕走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光，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捕捉到的粉色光点样本。
    “陆万钧是个天才，也是个魔鬼。”
    楚轩辕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解剖尸体般的冷静，“他利用算法，精准捕捉每个人内心最隐秘、最渴望的垃圾快乐。”
    “想当皇帝的，系统给他‘一刀999’的快感；好色的，系统给他‘魅魔洗澡’的视觉冲击；懒惰的，系统给他‘躺平修仙’的虚假反馈。”
    “每十五秒一次的强刺激，直接绕过大脑皮层，轰炸边缘系统。人类的意志在这种高强度的多巴胺循环下，会迅速退化成只会条件反射的草履虫。”
    楚轩辕指了指天空，“你看。”
    墨尘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中，那条刚刚觉醒、代表着大虞国运与人民意志的红色钢铁巨龙，此刻正在发出痛苦的悲鸣。
    昂——！
    原本赤红如火的钢铁鳞片，因为失去了人民意志的供养，开始迅速生锈、剥落。大块大块的铁锈像黑色的雪花一样落下，露出了底下腐烂发臭的血肉。
    巨龙那双原本昂扬威严的龙目，此刻变得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极了那些沉迷游戏的瘾君子。
    它不再咆哮，而是像一条癞皮狗一样蜷缩在云端，瑟瑟发抖。
    “国运……腐烂了。”墨尘喃喃自语，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因为人民腐烂了。”楚轩辕冷冷地说道，“陆万钧不需要攻城略地，他只需要毁掉这代人的脑子。”
    轰！
    一道恐怖的紫金光柱突然从皇宫废墟中冲天而起。
    姬如烟忍无可忍了。
    她身着黑金凤袍，瞬移至朱雀大街的中央。地仙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恐惧，唤醒这些沉睡的子民。
    “跪下！”
    姬如烟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周围的玻璃全部粉碎。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并没有出现。
    那些沉浸在元宇宙中的百姓，只是皱了皱眉，像是被打扰了美梦的起床气患者。
    一名只有七八岁的孩童，正对着空气傻笑。被姬如烟的声音惊扰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对皇权的敬畏，只有纯粹的厌恶。
    “滚开！丑八怪！”
    孩童冲着姬如烟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别挡着我看‘修仙摇’！我的榜一大哥要生气了！”
    那口唾沫并没有碰到姬如烟，被护体罡气挡在了三尺之外。
    但这一刻，姬如烟却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满脸戾气的孩子，看着周围那些对她视若无睹、甚至露出嫌弃表情的子民。
    皇权的威严，在廉价的娱乐面前，碎了一地。
    在这个极乐的世界里，没人需要皇帝。
    只要充值六元，人人都是上帝。

 第629章 赛博乞丐与被解构的女帝

    天枢城，现在又名垃圾场了
    距离“极乐元宇宙”公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街道上干硬的排泄物和腐烂的生活垃圾，噼里啪啦地砸在墨尘厚重的防化服面罩上。空气里那股味儿，就像是把一吨劣质香水倒进了化粪池，甜腻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
    墨尘手里捏着根测试棒，像避地雷一样绕开地上一滩不明黄水。
    路边，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女人正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癞皮狗，表情虔诚得像是在朝拜真神。她颤巍巍地将手里最后一块发霉的饼子掰碎，喂给那只狗。
    而在她身后，她那只有三四岁的亲儿子，饿得肚子像个充气的皮球，正趴在地上啃冻硬的泥土。
    “娘……饿……”孩子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滚！扫把星！”女人猛地回头，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哪还有半点母爱，只有看怪物的惊恐和厌恶，“别挡着老娘供养‘吞天神兽’！神兽吃饱了，我就能飞升上界，做那九天玄女！”
    在她的视网膜里——也就是那个粉色的元宇宙界面中，这只癞皮狗是一头金光闪闪的上古麒麟，而她的亲儿子，则是一团浑身冒黑气、阻碍她证道的“心魔”。
    墨尘隔着面罩，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没动。昨天他试过救一个同样的孩子，结果被那小崽子一口咬在手腕上，嘴里还嚷嚷着“莫挨老子，老子是魔童降世，命由我不由天”。
    “没救了。”墨尘的声音在面罩里显得有些发闷，“这哪是通货膨胀，这是物种退化。达尔文来了都得把棺材板掀了。”
    ……
    **摄政王府，地下指挥室。**
    这里是天枢城唯一还没被那股甜腥味攻陷的净土。
    墨尘一把扯下防化服，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窝深得能养鱼。他冲到办公桌前，抓起那本厚得像砖头的资产负债表，哗啦啦地翻着，越翻手越抖。
    “零！还是零！全是零！”
    “啪”的一声，账本被狠狠摔在地上。墨尘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农业归零，工业归零，服务业直接崩盘！整个大虞现在的GDP，还不如我鞋底沾的那块泥值钱！”
    “老板，淡定。”角落里，朱大常正蹲在地上啃一根过期的火腿肠，含糊不清地劝道，“虽然没钱，但咱们还有地皮和城池啊，这都是固定资产……”
    “你懂个屁的资产！”墨尘指着墙上的监控屏幕，上面全是躺在垃圾堆里傻笑的百姓，“陆万钧那个王八蛋，他发的‘极乐币’现在是唯一的硬通货！百姓燃烧生命力产出的‘极乐数据流’，全进了他的腰包！我们在给敌人当免费的充电宝！”
    “而且……”墨尘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极品灵石。
    这玩意儿以前能让宗门打破头，现在黯淡得像块破玻璃。
    “刚才我想拿这块灵石雇人扫大街。”墨尘惨笑一声，“结果被那乞丐当垃圾扔回来了。在他们眼里，这东西还不如元宇宙里的一坨‘虚拟黄金’值钱。”
    “当货币失去信用，它就是废纸。当现实失去吸引力，它就是地狱。”
    一直沉默的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蓝光。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跳动着诡异的脑波图。
    “老墨，别算账了。现在的问题比破产严重得多。”楚轩辕转过身，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大脑扫描图，“陆万钧的算法，不光是给多巴胺，他在重写每个人的‘底层叙事逻辑’。”
    “说人话。”墨尘皱眉。
    “意思就是，在元宇宙的剧本里，人人都是龙傲天。”楚轩辕的声音冷得像机器，“系统根据潜意识欲望，给每个人定制剧本。你是天命之子，周围的人就是NPC。父母、配偶、邻居，在他们眼里会被系统自动替换成‘反派’。”
    楚轩辕调出一组监控。
    画面中，一对夫妻正在街头互殴。
    丈夫挥舞着木棍，把妻子往死里打，嘴里狂吼：“妖女！竟敢坏我道心！今日我就要杀妻证道！”
    而在妻子的视角里（经系统模拟还原），丈夫是一头青面獠牙的恶鬼，正要抢她的“极品驻颜丹”。
    “这就是‘信息茧房’的终极形态。”楚轩辕冷冷道，“社会关系链崩断，人类变成孤岛。在他们的认知里，除了自己，全员皆敌。这是大型PVP现场。”
    “这还玩个蛋？”墨尘一屁股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这比核弹狠多了。核弹只杀人，这玩意儿诛心。”
    “不，还有机会。”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姬如烟身着黑金凤袍，大步走进指挥室。虽然瘦了一圈，但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帝王气场还在。
    “只要是人，就得吃饭。”姬如烟眼神如刀，“生物本能是算法改不了的。墨尘，开仓放粮。”
    “放粮？”墨尘愣了一下，“国库里的老鼠都饿得连夜买站票跑了，哪还有粮？”
    “用D区的战略储备。”姬如烟不容置疑，“煮粥。放肉。放那种油水最大的午餐肉。我就不信，虚拟的魅魔能比一口热乎肉更顶饿。”
    墨尘咬了咬牙，那股奸商的狠劲又上来了。
    “行！死马当活马医！大常，把咱们压箱底的‘D区严选’午餐肉全搬出来！今天老子要搞一场‘美食诱惑’，跟元宇宙抢用户！”
    ……
    **半个时辰后，朱雀大街。**
    一口直径五米的大锅架了起来。滚烫的肉粥在锅里翻滚，大块的午餐肉和皮蛋在汤汁里沉浮，浓郁的肉香借着寒风，瞬间盖过了那股腐烂的甜腥味。
    “开饭了！免费的！不要钱！”
    朱大常拿着大勺，敲得铁锅震天响，“D区特供！吃了长生不老，不吃后悔一辈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香气是有穿透力的。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沉浸在元宇宙里修仙的“尸体”们，鼻子微微抽动。生物最原始的饥饿感，终于突破了算法的封锁，传到了大脑皮层。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眼里的粉色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
    他一步步挪到粥棚前，眼珠子死死盯着锅里的肉。
    “有戏！”躲在暗处的墨尘握紧了拳头，“吃啊！快吃！只要吃了第一口，你就知道现实比虚拟香！”
    乞丐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朱大常递来的一碗冒尖的肉粥。
    热气腾腾，肉香扑鼻。
    乞丐端着碗，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成了！”墨尘心中狂喜。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三观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啪！”
    乞丐猛地将手里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滚烫的肉粥溅了一地，那块诱人的午餐肉沾满了泥土。
    “毒药！这是毒药！”
    乞丐指着朱大常，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怒，“你们想害我！你们想用这碗‘孟婆汤’，让我忘记我在仙界的妃子！你们想毁了我的道果！”
    “叮！”
    在乞丐的视野里，那碗香喷喷的肉粥，被系统标注为【剧毒·遗忘之水】，而朱大常则是一个满脸横肉、试图阻碍他飞升的“守关魔将”。
    “打死他！打死这个魔头！”
    乞丐的尖叫声就像是发出了集结号。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百姓，瞬间被“仇恨机制”激活。在他们的剧本里，此时此刻，正是“众神归位、斩妖除魔”的高光时刻。
    “杀啊！为了我的九天玄女！”
    “为了我的极品装备！”
    “为了我的榜一大哥！”
    无数块石头、烂泥、甚至冻硬的粪便，像雨点一样砸向粥棚。
    朱大常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鲜血直流，整个人都懵了：“老板！这剧本不对啊！他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墨尘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输了。
    在绝对的“多巴胺闭环”面前，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就是个笑话。对于一个瘾君子来说，断绝毒品比死更可怕。
    “够了！”
    一声娇喝，如同凤鸣九天，瞬间压过了嘈杂的叫骂声。
    姬如烟从暗处走出，一步步走上高台。
    她没有用扩音器，而是直接释放了体内的皇道龙气。紫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女帝法相，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条大街。
    “跪下！”
    姬如烟凤目含煞，声音冰冷如铁，“朕乃大虞女帝！尔等子民，见君不跪，意欲造反吗？！”
    这一招，过去无往不利。
    皇权的威严，是刻在这些百姓骨子里的思想钢印。
    然而，今天，钢印碎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但紧接着，爆发出的不是求饶声，而是更加疯狂的嘲笑与谩骂。
    一个只有练气期的黄毛混混，手里拿着一根断裂的木棍，指着姬如烟，脸上露出了那种“终于等到关底BOSS”的狂热表情。
    “哈哈哈！老妖婆！你终于现身了！”
    混混大笑着，眼神迷离而疯狂，“系统提示果然没错！你就是那个窃取国运、阻碍我成为‘万古第一仙帝’的终极反派！”
    在混混的视野里，姬如烟那威严的女帝法相，被系统实时渲染成了一个青面獠牙、浑身流脓的“灭世妖后”，头顶上还顶着一个鲜红的血条和【LV.999 世界BOSS】的标签。
    “兄弟们！爆装备的时候到了！”
    混混大吼一声，捡起地上的一块板砖，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投掷姿势。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日，我萧火火便要逆天改命，斩了你这妖后！”
    呼——！
    板砖呼啸而过。
    姬如烟愣住了。
    她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敢相信。
    在这个混混的眼里，她看不到一丝一毫对皇权的敬畏，只有那种玩家面对BOSS时的贪婪与杀意。
    “砰！”
    板砖砸在姬如烟的护体罡气上，粉碎成灰。
    但这一下，却像是砸在了她的心上，把那份帝王的尊严砸得粉碎。
    紧接着，更多的石头、烂菜叶、臭鸡蛋，铺天盖地地飞来。
    “组队刷BOSS啊！”
    “神器是我的！”
    “首杀！我要拿全服首杀！”
    百姓们疯了。他们在元宇宙的蛊惑下，将现实中的女帝，当成了他们成神路上的垫脚石。
    姬如烟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扭曲、贪婪、狂热的脸，身体微微颤抖。
    她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皇权，是建立在共识之上的。当所有人都认为你是皇帝时，你才是皇帝。
    而当所有人都认为你是BOSS时……
    你就是个待宰的怪物，是行走的经验包。
    “撤。”
    楚轩辕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如烟，撤退。现在的你，在他们眼里不是统治者，是掉落列表。”
    姬如烟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出。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群已经彻底沦为“数据丧尸”的子民，猛地一挥衣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身后，传来了百姓们胜利的欢呼声。
    “赢了！妖后跑了！”
    “我守护了世界！”
    “系统！我的奖励呢？！”
    ……
    回到地下指挥室，姬如烟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角落，背对着众人。
    墨尘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想去安慰，却被楚轩辕拦住了。
    “让她静静。”楚轩辕推了推眼镜，“信仰崩塌是重塑世界观的第一步。”
    “那现在怎么办？”墨尘烦躁地抓着头发，把发型抓成了鸡窝，

 第630章 强制更新

    地下指挥室里，死寂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响。
    姬如烟背对着众人，肩膀耷拉着。这位曾经一剑斩龙、把皇权刻进骨子里的女帝，此刻正经历着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她的子民不把她当皇帝，把她当成了爆装备的BOSS。
    角落里，墨尘瘫在老板椅上，手里捏着那块被乞丐嫌弃的极品灵石，表情比刚割了腰子还难受。
    “别丧了，还没到删号重练的时候。”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破了如丧考妣的氛围。楚轩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蓝色的屏幕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毒软件。
    “我分析了刚才的数据流。”楚轩辕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全息屏幕上弹出一张人体经脉图，脑部区域红得刺眼，“陆万钧的‘极乐元宇宙’虽然霸道，但有个致命的硬件兼容问题。”
    “说人话。”墨尘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听不懂任何不含‘转账’、‘到账’字眼的句子。”
    “简单来说，元宇宙是靠劫持大脑的多巴胺系统来控制人。”楚轩辕调出一组对比数据，“但我发现，刚才在朱雀大街上，有三个人的脑波虽然也出现了波动，但并没有完全沦陷。这三个人，都是筑基期修士。”
    墨尘垂死病中惊坐起，奸商的雷达重新启动：“你是说，筑基期能免疫？”
    “筑基期会诞生‘神识’。”楚轩辕解释道，“这相当于给大脑装了个‘独立显卡’，可以客观审视自身欲望，抵抗生化攻击。换句话说，只要把全大虞百姓的硬件配置从‘单核’强行升级到‘双核’，陆万钧的软件的影响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升级？”朱大常挠了挠头，头上的绷带还在渗血，“政委，那可是几千万人啊！而且他们用的都是‘拼夕夕普惠灵根’，那玩意儿除了能听个响，修炼速度比乌龟爬还慢。要让他们突破筑基期，得练到下辈子去吧？”
    “正常修炼确实不行。”楚轩辕转过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如果有人在系统里留了‘后门’呢？”
    墨尘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开始飘忽，吹起了口哨：“咳……什么后门？我是正经生意人，从来不干那种侵犯用户隐私的事……”
    “少装蒜。”楚轩辕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大虞灵根用户服务协议》，直接拉到第999页，指着一行比蚂蚁腿还小的字念道：
    “‘本公司保留在紧急情况下，对用户灵根进行远程托管、超频升级及强制执行特殊任务的权利，且无需经过用户同意。’”
    空气突然安静了。
    姬如烟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墨尘：“你……在几千万人的灵根里，都装了远程控制？”
    “这叫‘风险对冲’！是商业机密！”墨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辩解道，“万一这帮韭菜……啊不，用户，以后想跳槽去别的国家怎么办？我这是为了保护公司资产！再说了，他们接受赏赐的时候，这些条款可都是主动点过‘我已并同意’的！”
    “奸商。”姬如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希冀的光，“既然有后门，那就开！”
    “开什么开！你疯了吗？！”
    墨尘突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直接扑到了控制台前，死死护住那个红色的按钮，像护着自己的亲爹。
    “你们知道几千万人同时开启‘强制托管’意味着什么吗？那是超频！超频懂不懂？！”
    墨尘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上的能耗预估条，眼泪都要下来了：
    “一旦启动，所有灵根会像抽水泵一样疯狂抽取天地灵气。大虞的灵脉根本不够用！必须烧灵石！烧我的库存！按照这个能耗，每秒钟就要烧掉我五百万灵石！五百万啊！这哪是救人，这是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拆我的骨头啊！”
    “如果不救，大虞就亡了。”楚轩辕冷静地补刀，“大虞亡了，你的梦想找到苏苏没吃药那个作者就是个笑话，你的那些地皮、矿山、工厂，全都会变成陆万钧的战利品。到时候，你才是真的破产。”
    墨尘僵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沉沦在粉色雾气中、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百姓，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即将归零的资产负债表。
    如果不救，资产归零。
    如果救了，现金流归零。
    “这特么是哪个地狱难度的选择题？！”墨尘咬牙切齿，五官都扭曲了。
    姬如烟深吸一口气，黑金凤袍无风自动。她走到墨尘身边，手掌按在了他的手上。
    “这笔钱，算朕借你的。”姬如烟的声音不再颤抖，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利息照算。只要大虞还在，朕给你打一辈子工还债。”
    “这可是你说的！录音了！朱大常，给我录下来！”
    墨尘嘶吼着，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和姬如烟、楚轩辕一起，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骷髅头按钮。
    “叮！系统指令已发送。”
    “正在激活‘霸王条款’第404条……”
    “全员强制托管模式，启动。”
    “警告：国库灵石储备正在极速燃烧！预计三分钟后破产！”
    ……
    朱雀大街。
    粉色的雾气依旧弥漫，百姓们躺在泥泞中，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沉浸在各自的“成神”美梦里。
    那个之前拿板砖砸姬如烟的混混，此刻正流着口水，在元宇宙里抱着他的“九天玄女”入洞房。
    “嘿嘿……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来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玄女”那滑嫩肌肤的瞬间——
    滋！
    一股足以把灵魂撕碎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丹田处炸开！
    “嗷——！！！”
    混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
    下一秒，整条朱雀大街，乃至整个天枢城，数百万百姓几乎同时从地上弹起。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五心向天，双腿强行盘起，脊椎挺得笔直，甚至发出了“咔咔”的骨裂声。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痛！好痛啊！我的肚子要炸了！”
    “系统！系统救我！有BUG！”
    刚才还沉浸在温柔乡里的人们，此刻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然后视网膜弹出一个血红色的弹窗：
    【尊敬的用户，根据《用户服务协议》第404条，现已自动开启“勤能补拙”补课计划。】
    【目标：全员筑基。】
    【剩余时间：不限。拒绝修炼惩罚：十级电击。】
    【备注：本次修炼消耗的灵气费用，将自动计入您的个人征信债务。】
    “不！我不要修炼！我要我的魅魔！”一个胖子试图站起来逃跑，但他的双腿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地上，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暴走，强行冲刷着他堵塞的经脉。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钢丝球在血管里来回刷洗，再撒上一把盐。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压过了元宇宙里那甜腻的背景音乐。
    天空中，原本因为失去信仰而腐烂的红色国运巨龙，此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后被一种诡异的兴奋所取代。
    数百万人的强制修炼，引发了恐怖的灵气潮汐。
    天枢城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狂暴的灵气如瀑布般灌入每一个人的天灵盖。
    地下指挥室里。
    “烧了！烧了！又烧了一千万！”墨尘看着那飙升的灵力指数和暴跌的库存数字，捂着心脏，痛得直抽抽，“慢点吸！你们这群败家子！那是极品灵石啊！给我留点渣啊！”
    朱大常看着屏幕上那些痛哭流涕却不得不疯狂修炼的百姓，三观碎了一地：“老板，这……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吗？”
    “不。”墨尘一边流泪一边按着计算器，“这是‘内卷’的力量。陆万钧想让他们躺平，老子偏要让他们卷起来。想死？没那么容易，先把欠我的灵石赚回来再说！”
    楚轩辕看着数据流，冷静地汇报：“多巴胺水平正在急速下降，皮质醇和肾上腺素飙升。痛觉信号已经突破了元宇宙的阈值屏蔽。幻境……开始出现裂痕了。”
    朱雀大街上。
    那个混混痛得满地打滚，但他惊恐地发现，随着体内经脉被强行打通，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原本娇滴滴的“九天玄女”，在剧痛的冲击下，身形开始闪烁、扭曲。
    滋滋……
    粉色的滤镜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玻璃，片片剥落。
    混混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仙女，而是一根腐烂发臭、爬满蛆虫的烂木头！
    “呕——！”
    混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把刚才吃的“虚拟龙肉”（其实是泥土）全都吐了出来。
    “假的……都是假的……”
    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周围。
    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变回了残垣断壁；那些琼浆玉液，变回了阴沟里的脏水；而那些和他一起“飞升”的道友，此刻正一个个面容扭曲，像疯狗一样在地上抽搐。
    现实的残酷与恶臭，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醒了。”
    墨尘看着屏幕上第一个代表“清醒”的绿点亮起，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绿点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全城。
    “陆万钧。”墨尘看着那张已经归零的库存单，眼中闪烁着比杀父之仇还深的恨意，“你毁了我的钱，我就毁了你的世界。这笔账，咱们连本带利慢慢算！”
    “大常！准备好账本！等他们筑基成功，立刻挨个去收‘培训费’没钱可以贷款！

 第631章 解释权归我司所有

    天枢城上空的灵气漏斗缓缓消散，原本狂暴的威压像退潮的海水，只留下满地狼藉。
    朱雀大街上，数百万百姓如烂泥般瘫在泥泞里。他们眼中的粉色雾气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明——那是强行筑基后，神识被拓宽带来的副作用。
    他们看着自己满身的污垢，看着周围残破的家园，再想起刚才在幻境中对着烂木头叫“娘子”的荒唐，一股浓浓的后怕与虚脱感席卷全身。
    “醒了……真的醒了。”一个老兵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里有一团精纯的灵力在缓缓流转。
    虽然浑身疼得像被牛群踩过，但那种掌握了力量的真实感，比任何虚幻的极乐都要踏实。
    “别发呆了，活着的都给老子站起来！”
    朱大常带着一队身穿荧光绿马甲的“保全小队”冲进人群。他们左手拎着大桶的稀粥，右手拿着一叠厚厚的纸。
    “每人一碗粥，喝完赶紧签收！”朱大常扯着嗓子喊道，“这是摄政王府给大伙的救济粮，还有刚才‘强制筑基’的培训单据，都看清楚了，按个手印！”
    百姓们下意识地接过粥碗，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视网膜上就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结算界面：
    【大虞筑基培训服务结算单】
    【项目：灵根超频引导、极品灵石消耗、神识唤醒服务。】
    【总计：三千六百灵石（折合白银三万六千两）。】
    【支付方式：大虞建设银行高息贷款（分期九十九年）。】
    【备注：您的劳动价值已由系统精准锚定，请努力工作还债，拒绝还债将计入个人征信，影响三代灵根使用权。】
    “三千六百灵石？！”一个刚喝了口粥的汉子差点喷出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嫌贵？”朱大常冷哼一声，指着天空中还没散尽的粉色残云，“刚才要是没这服务，你现在已经变成陆万钧的肥料了。命贵还是钱贵？赶紧签！不签的粥留下，灵根扣除！”
    百姓们缩了缩脖子，在那股筑基期的威压下，只能含泪在虚空中按下了手印。
    地下指挥部里，墨尘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债权总额”，一边抹着心疼灵石的眼泪，一边飞快地拨动算盘。
    “三千万人的贷款……虽然是呆账，但只要他们开始干活，大虞的生产力就能瞬间爆发。这波不亏，这波是风险投资。”
    墨尘嘴里嘟囔着，眼神却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天空中残留的粉色雾气并没有因为百姓的清醒而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疯狂地向中心浓缩。
    原本暧昧的粉色，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嗡——！
    无数根紫色的、半透明的细管从云端垂下，像是一场密集的紫色暴雨，精准地刺向下方数百万百姓的丹田。
    “啊！我的灵力！”
    “它在吸我！救命！”
    刚刚筑基成功的百姓们惊恐地发现，他们丹田里那颗还没捂热的“灵力种子”，竟然顺着这些紫色细管疯狂外溢。
    他们的皮肤再次开始干瘪，刚刚恢复的神采迅速枯萎。
    “哈哈哈哈！墨老板，真是要多谢你的慷慨投喂啊。”
    陆万钧那充满磁性且戏谑的声音，再次在天际炸响。
    虚空中，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投影缓缓浮现。陆万钧侧卧在雪白虎皮榻上，摇晃着手中的猩红酒杯，眼神中满是嘲弄。
    “原本这些‘猪仔’只是些劣质的血食，吸干了也没多少油水。可你倒好，竟然舍得用极品灵石给他们‘催肥’。数百万筑基期的精纯灵力……啧啧，这可是我‘极乐元宇宙2.0：全员飞升版’最好的启动资金。”
    陆万钧抿了一口酒，指尖轻点：“感谢墨老板的‘天使轮’投资，现在，这些资产归我了。”
    全城陷入了二次骚乱。这种刚看到希望就坠入地狱的绝望感，比单纯的死亡更让人崩溃。
    “老板！吸力太大了！咱们的防火墙拦不住这种高维接驳！”朱大常看着监测器上红得发黑的能耗条，急得满头大汗。
    墨尘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屏幕里陆万钧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刻满符文的黑色硬盘，插进了控制台。
    “陆万钧，你是不是在极乐天待久了，脑子被多巴胺泡坏了？”
    墨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眼神中闪烁着奸商特有的狠戾。
    “你懂不懂什么叫‘底层协议所有权’？”
    “你以为你接管了他们的感官，就能接管他们的身体？别忘了，他们体内的‘普惠灵根’，可是我大虞灵能工业集团生产的！”
    墨尘猛地敲下回车键，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响彻全城：
    “启动‘大虞局域网物理隔绝’方案！”
    “激活‘流氓软件’自保模式！”
    【指令已确认。】
    【正在执行：底层协议强制覆盖。】
    【解释权归我司所有！】
    轰！
    朱雀大街上，数百万百姓体内的灵根突然停止了外溢，转而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高频频率剧烈震动起来。
    那种震动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数百万人在同一瞬间，达到了完全一致的频率。
    从高空看去，整个天枢城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蜂巢。
    咔嚓！咔嚓！
    那些刺入百姓体内的紫色吸管，在这一致的震动频率面前，竟然像脆弱的玻璃管一样根根崩碎。
    “什么？！”陆万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手中的酒杯猛地捏碎，“共振？你竟然能控制数百万人的灵力频率？”
    “这不是共振，这叫‘意志防火墙’。”
    墨尘对着屏幕比了个中指：“既然灵根是我卖的，那我想让它什么时候断网，它就得什么时候断网。你的‘元宇宙’想连我的服务器？先问问老子的防火墙答应不答应！”
    就在这时，一道黑金色的流光从皇宫深处冲天而起。
    姬如烟踏空而起，黑金凤袍在狂暴的红色灵力潮汐中猎猎作响。她那张病态白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冰冷的杀机。
    她不再试图用皇权去压制那些百姓，而是顺应了这股“人人如龙”的意志。
    “大虞子民听令！”
    姬如烟的声音清冷而凛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借尔等筑基之威，助朕……屠神！”
    吼——！
    原本在天空中腐朽剥落的红色国运巨龙，在感应到数千万筑基修士的意志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凝实，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钢铁般的冷光。
    巨龙在空中盘旋，最后竟然在姬如烟的手中，化作了一柄横跨天际、长达千丈的红色巨剑。
    剑身之上，隐约可见无数劳动者挥汗如雨、无数战士冲锋陷阵的虚影。
    这是众生之剑，也是债务之剑。
    “斩！”
    姬如烟双手握住虚空中的剑柄，对着陆万钧投影的坐标，狠狠挥下。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功法，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意志与力量。
    红色巨剑所过之处，紫色的粉雾像残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
    “不——！”
    陆万钧的投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的身影在剑光中迅速扭曲、崩解。
    那一剑不仅斩断了极乐元宇宙的信号源，更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反向烧毁了大虞境内所有的“精神毒品”基站。
    轰隆隆！
    远方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那是陆万钧布置多年的心血在这一刻悉数报废。
    天空重新变回了蔚蓝色，阳光洒在残破的城墙上，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宁静。
    战斗平息了。
    墨尘走出地下指挥部，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看着下方那些虽然虚脱但眼神清明的百姓，又看了看手中那张天文数字般的欠条。
    “老板，咱们……赢了？”朱大常小声问道。
    “赢个屁。”墨尘没好气地把欠条塞进怀里，“这只是把陆万钧的‘流氓软件’卸载了，他的‘服务器’还在合欢联盟总部待着呢。只要他不死，这种‘精神鸦片’随时会卷土重来。”
    姬如烟从空中缓缓落下，赤足踩在冰冷的砖石上，银铃轻响。她看向墨尘，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你说得对，如果不彻底铲除合欢联盟，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永远不会改变。”
    墨尘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过头，看向那条正在天空中巡视的红色钢铁巨龙。
    “那就升级。”
    墨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传我摄政王令，大虞即日起进入‘战时工业修仙状态’。”
    “没收所有宗门私藏的灵石矿，全部投入兵工厂。”
    “所有的筑基百姓，按照专业技能重新编组。炼丹的去造高能燃料，炼器的去造破灵导弹。”
    墨尘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阴云密布的合欢联盟领地，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等老子打到他家门口，一定要让他把欠我的灵石，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就在大虞举国进入战争机器模式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极乐天宫，陆万钧看着眼前彻底黑屏的监控阵法，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有意思……底层协议？局域网？”
    陆万钧走到窗边，看向大虞的方向，指尖轻轻碾碎了一颗干瘪的“神之种”。
    “墨老板，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规则，那我就陪你玩场大的。”
    “希望你的‘工业修仙’，能挡得住我接下来的‘版本更新’啊。”
    而在大虞的摄政王府内，墨尘正准备部署进攻计划，朱大常却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老板！不好了！咱们派去合欢联盟卧底的奈亚子……她失联了！”
    “失联前，她只传回了一张照片。”
    墨尘接过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文字碎片构成的黑色祭坛，而祭坛中央，赫然摆放着一本泛黄的草稿纸。
    封面上的字迹，墨尘化成灰都认识：
    《摊上老头乐系统，只能贷款修仙》——作者：苏苏没吃药。
    草稿纸上，一只沾满墨水的钢笔，正缓缓落向“墨尘”的名字。

 第632章 笔尖下的死刑，奈亚子的“神助攻”

    极乐天宫。
    万年玄冰构成的落地窗外，原本笼罩大虞的粉色雾气正像退潮的残雪般迅速溃散。那是数千万筑基修士意志共振的结果，像是一场剧烈的过敏反应，硬生生把陆万钧苦心经营的“元宇宙1.0”给吐了出来。
    陆万钧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猩红的酒杯。他没生气，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底层协议？局域网？”
    陆万钧低声重复着墨尘的话，笑得像个看透了底层逻辑的顶级猎人。
    他回想起穿越前的日子。那时候，他可不是什么极乐天主，而是站在那个蓝色星球权力巅峰的男人。他精通“推特治国”，擅长“极限施压”，更明白如何用一张废纸收割全世界的血汗。
    在他眼里，墨尘搞的那套“工业修仙”太土了，一股子机油味。那只是低端的制造业，是出卖体力的血汗工厂。
    真正的顶级玩家，玩的是金融杠杆，是认知解构，是定义“自由”。
    “盟主，大虞境内的基站损毁率达到98%，我们的‘极乐值’正在大跳水！”
    后方，几名合欢联盟的长老跪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落叶。他们虽然是合体大能，但在陆万钧面前，却卑微得像随时可以优化的临时工。
    陆万钧转过身，露出了一个极具煽动性的职业微笑。
    “别紧张，亲爱的伙伴们。这不叫损失，这叫‘优化人力资源结构’。”
    他走到一名长老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温和得让人发毛。
    “你在这个岗位上待得太久了，KPI却一直没达标。既然你无法为公司发光发热，那就把你的神魂贡献出来，作为公司的流动性补充吧。”
    “盟主！饶命——！”
    惨叫声戛然而止。
    陆万钧指尖轻点，那名元婴长老的身体瞬间崩解，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压缩。
    滋滋。
    几枚闪烁着诡异紫光的硬币落在陆万钧掌心。
    “极乐币2.0，神魂本位制。”陆万钧将其抛入酒杯，看着它们在血酒中融化，“这才是硬通货，赢麻了。”
    就在这时，大殿阴影中传出滑腻的摩擦声。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像潮水般淹没了整座大殿。法则在哀鸣，空气在扭曲。
    奈亚子走了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粗布麻衣、动不动就缩进裙底的怂包少女。此时的她，穿着一身被墨汁浸透的漆黑修女服，银色长发变成了无数根蠕动的触手，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疯狂转动的眼球。
    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瞳中没有焦距，只有无穷无尽的乱码在跳动。
    “尊敬的陆先生。”
    奈亚子的声音重叠着无数电音，像是从深渊最底层传来的回响。
    “‘天道’派我来担任您的首席战略顾问。墨尘那个卑鄙的‘局域网’，在真正的‘全球化’面前，一文不值。”
    陆万钧眯起眼睛，真仙境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扫向奈亚子。
    然而，威压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撞碎了后方的冰墙。奈亚子站在原地，身体像是一团不存在的数据，完全免疫了此方世界的物理与灵力攻击。
    奈亚子单膝跪地，递上一份由扭曲文字构成的卷轴——《大虞集团破产清算预案》。
    “墨尘为了让全员筑基，烧光了所有的现金流。现在的大虞，看似人人如龙，实则背负着天文数字的债务。只要我们切断他的供应链，引爆他的债务危机，大虞就会从内部崩塌。”
    奈亚子抬起头，眼球中闪烁着资本的冷光。
    “陆先生，不要再用幻境去洗脑了，那种玩法太低级。我们要给他们‘自由’。”
    “自由？”陆万钧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是的。放弃强制接驳，改用‘自由贸易’。我们将极乐元宇宙升级为2.0版本——灵力交易所。”
    奈亚子的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具现出一张复杂的金融模型图。
    “告诉大虞的百姓，只要加入极乐天，他们在墨尘那里背负的债务将自动转为我们的‘信用积分’。他们可以用积分兑换速成丹药、改造器官，甚至可以贷款购买‘飞升名额’。”
    陆万钧看着那张图，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震得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妙啊！实在是妙！”陆万钧走到奈亚子面前，眼神中满是欣赏，“你这个怪异的少女，竟然比我更懂资本的血腥本质。墨尘在搞‘计划经济’，那我们就用‘自由市场’玩死他！”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空旷的大殿下达了最终指令。
    “传令全界！极乐天宫开启‘版本更新’！”
    “所有在大虞背负债务的修士，只要宣誓效忠极乐天，债务一笔勾销！我们不仅给他们灵石，还给他们‘梦想’！”
    就在陆万钧宣布更新的瞬间，奈亚子挥动触手，激活了大殿中央的黑色祭坛。
    祭坛之上，那本泛黄的《草稿纸》开始疯狂翻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哗啦啦——！
    笔尖落下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陆万钧脑海中炸响。
    他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剧情加持”疯狂灌入体内。他的骨骼在重组，他的元神在升华。
    那是超越了此方世界上限的力量，天道亲自下场改了数值。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陆万钧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伟力，他的双眼变成了纯金色，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手持火炬的女神虚影。
    那女神像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自由”气息。
    极乐天宫上空，原本崩碎的粉色雾气重组，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神像，俯瞰苍生。
    陆万钧与黑化奈亚子并肩而立，看向大虞的方向。
    “墨老板，你的工业体系很硬，但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我的‘金融核弹’？”

 第633章 拼夕夕版义肢与被抹去的城池

    集中营d区的工厂现在已经改名为了皇家第一兵工厂，空气里满是劣质机油和高纯度灵石粉末混合的辛辣味，闻一下都觉得肺里在冒火。
    巨大的冲压机每隔三秒就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厂房顶上的陈年老灰扑簌簌往下掉。
    墨尘双手插兜，站在那条长达千米的自动化流水线前。
    在他面前，数不清的金属零件被机械臂精准焊死，拼凑成一只只闪着廉价荧光的金属手臂。
    “老板，这就是咱们最新研发的‘全民普惠型灵力义肢’。”
    朱大常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指着电路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语气狂热得像个传销头子，“完全按照您的指示，核心逻辑就四个字——砍一刀！”
    墨尘挑了挑眉，随手拎起一只义肢。
    这玩意儿做工糙得感人，甚至能看到外面支棱着的铜线，外壳上那层大红漆土得掉渣。
    “说说看，这‘砍一刀’到底怎么个砍法？”墨尘掂了掂分量，随口问道。
    “嘿嘿，咱们把传统的灵力传导回路直接砍掉了八成，换成了这种廉价的‘并联符文’。”
    朱大常指着接口处的凹槽，“单机版的时候，它也就是个筑基期水准。但只要方圆百米内有超过十个同款，它们就能通过无线灵波自动‘拼团’，共享算力和灵压。人越多，威力越猛，理论上只要凑够一万人，这帮低阶修士能一拳把元婴老怪轰成渣！”
    墨尘眼里透出一股奸商特有的精光：“成本压到多少了？”
    “三块下品灵石。”朱大常伸出三根手指，压低声音，“为了省钱，我们连使用寿命都给‘砍’了。这玩意儿是纯消耗品，高强度打上一场，最多三个时辰就会因为过热直接炸裂。”
    “炸裂？”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叫爆炸，那叫‘末端防御逻辑’。告诉用户，这是为了防止敌军缴获我方核心技术而设计的自毁装置。另外，既然是消耗品，回头咱们再搞个‘以旧换新’，手续费还能再割一波。”
    朱大常愣了半秒，随即肃然起敬：“老板，还得是您啊。这格局……简直赢麻了。”
    “行了，少拍马屁，看疗效。”墨尘摆了摆手。
    很快，一个佝偻的老农被带到了测试场。他叫老张，原本是大虞边境的佃农，在战乱里丢了右臂，此时正战战兢兢地穿戴上那只画着大红花的“东方红·壹号”外骨骼。
    “老人家，别怕。”墨尘走上前，亲手按下了绿色激活键，“为了大虞的GDP，请开始你的表演。”
    嗡——！
    一声刺耳的电鸣瞬间炸响。
    老张浑浊的眼球猛地充血，一股暴戾的能量顺着脊椎直冲右臂。那只廉价的金属手臂发出牙酸的摩擦声，红漆在高温下开始冒烟。
    “啊——！咱们工人有力量！”
    老张发出一声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嘶吼，对着面前三米厚的金刚岩就是一记重拳。
    轰隆！
    碎石漫天飞溅，烟尘直接把人埋了。那块足以硬抗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金刚岩，竟然在这一拳之下当场崩碎，化作了一地齑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围观的工人们爆发出了掀翻房顶的欢呼声。
    “成了！真的成了！”
    墨尘看着这一幕，脸上却没多少笑意。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拨动着金算盘，眉头微皱：“这一拳烧了0.3个灵力单位，义肢磨损率4.5%，折旧费折合两枚碎灵石……啧，还是太贵了。大常，传令下去，外壳全换成回收的废铁，还能再省五分钱。”
    朱大常正要领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接撞碎了这场“拼夕夕”发布会。
    楚轩辕推着一辆满载报表的数据车冲了过来，他那副黑框眼镜上，此时正疯狂刷屏红色的警告字符。
    “墨尘，出大事了。”楚轩辕的声音冷得掉渣，大屏幕上直接铺开了一张大虞周边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大虞西边的邻国——“黑水国”和“流沙邦”，原本绿色的贸易点此时全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就在过去的十二个时辰里，这两个国家的进出口贸易额直接归零。”楚轩辕手指飞速滑动，“我派出的三波侦查无人机，一进地界就全部断联。这是传回来的最后画面。”
    屏幕上闪过一片让人心慌的雪花点，紧接着是几秒钟剧烈晃动的俯瞰镜头。画面里，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一片诡异的、正在蠕动的紫色阴影。
    “陆万钧搞的鬼？”墨尘眼神一冷，“他想搞经济封锁，还是在玩什么‘元宇宙’的信号干扰？”
    “不，如果是陆万钧，他肯定会留下他的LOgO和招股书。”楚轩辕摇头，“这更像是……某种物理层面的抹除。”
    话音刚落，兵工厂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沾满不明粘液、半边身子已经发黑腐烂的行商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死死抓着一杆破碎的商旗，精神彻底崩了，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没了……全没了……军队没了……地也没了……”
    他扑倒在墨尘脚下，指甲在地上抓出数道血痕，眼里全是极致的恐惧：“它们……它们在吃……它们在吃这个世界！”
    墨尘蹲下身，看着行商身上那些粘稠的紫色液体。这些玩意儿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缓慢吞噬着行商的法袍。
    “楚轩辕，开启‘天眼’卫星。”墨尘站起身，语气凝重到了极点，“我要看黑水国都城的实时影像。物理变焦，拉到最大！”
    “明白。”楚轩辕在终端上飞速输入指令。
    大屏幕上的画面经过层层锐化，终于锁定了黑水国都城。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后脑勺一凉。
    原本那座拥有百万人口、城墙高耸的雄伟城池，此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暗紫色菌毯。那菌毯厚达数米，像是一层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皮肤，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大地。
    没有废墟，没有尸体。整座城池，连同里面的百万生灵、护山大阵，甚至是地基下的灵脉，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大地上直接“格式化”了。
    “放大！再放大！”墨尘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再次拉近。高清影像展现出了令人作呕的细节：无数外形狰狞、长着几丁质甲壳的怪物，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菌毯上。
    它们有的像巨型螳螂，挥动着能切断法宝的镰刀，把城墙当成饼干一样切碎；有的像臃肿的甲虫，喷出强酸粘液，把修仙者的尸体瞬间化成脓水。
    这些东西分工明确，它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极度高效的“消化”。
    所有的有机质和矿物，都被搬向菌毯中央。在那里，一个直径超过万米的巨大肉巢正像心脏一样有节奏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喷出海量的紫色孢子，向着四周疯狂扩张。
    “这不是修仙界的手段。”楚轩辕看着数据分析，脸色惨白，“墨尘，这些东西不讲逻辑，也不要灵气。它们唯一的逻辑就是‘进食’和‘繁衍’。”
    “它们把遇到的一切——无论是泥土、金属还是修仙者，统统视为‘生物质’。”墨尘看着屏幕，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他体内的某种基因序列正在隐隐作痛。
    那个曾经的热血少年，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吃掉世界”的绝路吗？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他之前根据自己体内的虫族基因，加载给炎烈那帮人的“拼夕夕v4.5灵根”里的东西。
    那个曾经的热血少年，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吃掉世界”的绝路吗？

 第634章 疯子、虫群与被格式化的世界

    实验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墨爷，功率已经顶到红线了！再加下去，您的识海会像被塞进雷管的粪坑一样炸开！”朱大常满头大汗，手里的扳手因为过度紧张而不断颤抖。
    墨尘没有说话。他赤裸着上身，皮肤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感应片。那些感应片正随着仪器的轰鸣，闪烁着不详的暗紫色光芒。
    “闭嘴，开机。”墨尘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片蠕动的紫色菌毯。那种同源的震颤感越来越强烈，他体内的虫族基因序列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正在疯狂叫嚣。
    这不是毁灭，这是重塑。
    “轰——！”
    随着朱大常合上电闸，由“东方红”冲压机改装的共鸣舱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冷却液瞬间沸腾，化作滚烫的白雾。
    墨尘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意识瞬间被撕裂。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精神污染入侵！】
    【系统算力已介入，正在建立逻辑防火墙……】
    “滚开！”墨尘在识海中怒吼。他主动撕开了防御，任由那股潮水般的意识洪流将自己淹没。
    那一瞬间，天枢城消失了，实验室消失了。
    墨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暗红色的虚无之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根闪烁着微光的神经纤维，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蛛网，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灵魂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
    “墨哥，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叠、机械、宏大，仿佛无数个人同时在耳边低语。
    虚无中心，一团不断膨胀的意志核心缓缓凝聚。它没有固定的形体，时而化作炎烈的模样，时而又浮现出赵铁柱、王大妈，甚至是那个死在深渊里的孩子的脸。
    “炎烈？”墨尘看着那团怪物，眉头微皱，“你把自己玩成了这副德行？”
    “不，墨尘，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
    炎烈的脸在核心表面一闪而过，那双紫色的竖瞳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宁静。
    他挥了挥手，无数画面在墨尘眼前炸裂。那是“死寂深渊”的真相。
    墨尘看到了赵铁柱在黑暗中液化，看到了王大妈的意识融入菌毯。他们没有哀嚎，反而露出了某种解脱般的微笑。
    “在那个世界，我们是垃圾，是废料。”炎烈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的狂热，“但在这里，我们共享记忆，共享情感，共享每一口呼吸。没有欺骗，没有剥削，没有孤独。我们……即是真理。”
    墨尘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把黑水国的一百万人全吃了？这就是你的真理？”
    “我是在救他们。”炎烈展示出黑水国都城的现状。那片紫色的菌毯下，原本残缺的乞丐长出了新的肢体，绝望的母亲在幻梦中抱住了孩子。他们的肉体被同化，意识被接入了“蜂巢”。
    “墨尘，陆万钧要收割你们的灵魂当电池，大虞的百姓迟早会死在贪婪里。”炎烈向墨尘走近，无数神经纤维在他身后张牙舞爪，“但我不同。我要吃掉这个世界，把所有人都变成‘我’。当世界只剩下一个意识，就再也没有战争和痛苦了。”
    墨尘看着那些跳动的灵魂光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这根本不是进化，这是物种层面的格式化。
    “你疯了。”墨尘评价道。
    “疯的是这个世界！”炎烈狂笑起来，暗红色的空间随之剧烈震荡，“墨尘，等我同化了整个世界，天道的意志就会被我取代。到时候，那个叫‘苏苏没吃药’的作者，就再也躲不起来了。我会把她从高维拉下来，塞进菌毯里，让她也尝尝被随意涂抹的滋味！”
    这种极致的护短与偏执，让墨尘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炎烈不是在背叛，他是在用一种毁灭世界的方式，试图为墨尘这个“朋友”扫清障碍。
    “墨尘，加入我们吧。”炎烈伸出由无数触须构成的手，“只要你点头，你就是蜂巢的最高权限。我们一起，吃掉这块发霉的草稿纸。”
    【警告：宿主灵魂频率偏移！正在被强制同化！】
    墨尘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意志。”
    “轰——！”
    现实世界中，共鸣舱轰然炸裂。墨尘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他大口咳出暗紫色的血块，那些血块落在地上，竟然像虫子一样蠕动着想要钻进地缝。
    “墨爷！”朱大常惊叫着冲上来。
    墨尘推开他，死死盯着屏幕。卫星画面上，那片紫色菌毯的扩张速度再次翻倍，已经开始向大虞边境蔓延。
    “楚轩辕……”墨尘喘着粗气，眼神冷得能掉冰渣，“传令下去，所有工厂停产。把所有的‘拼夕夕’义肢全部加装自毁程序。”
    “我们要对付陆万钧？”楚轩辕问。
    “不。”墨尘抹掉嘴角的血迹，看向西方，“我们要对付的，是我亲手放出来的……怪物。”
    与此同时，极乐天深处。
    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阿月动作微微一僵。她抬起头，看向黑水国的方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里再一次露出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奇怪……”她小声嘀咕着，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叉，“这段剧情……我明明没写过呀。这个补丁，好像打歪了呢。”

 第635章 剑意读取，版本更新

    流沙邦边境，落日熔金。
    这里是修仙界著名的“绝灵戈壁”，方圆千里寸草不生，唯有狂风卷着如刀的砂砾，日夜打磨着那座孤零零的要塞——断流关。
    但此刻，风停了。
    大地在颤抖，不是那种千军万马奔腾的震动，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地壳深处有无数张嘴在咀嚼岩石的细密嗡鸣。
    “报——！前方三十里检测到高能灵压反应！地脉……地脉正在消失！”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上城头，脸色惨白得像被抽干了血。
    城楼之上，一位身负古剑的白发老者睁开双眼。他便是流沙邦的镇国柱石，大乘期剑修，“断流剑圣”李长庚。
    “慌什么。”
    李长庚冷哼一声，声如洪钟，瞬间震散了周围的恐慌，“老夫倒要看看，是哪路妖魔敢犯我流沙剑域。”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悬于千米高空。
    下一秒，李长庚那双看惯了尸山血海的眸子，猛地颤动起来。
    地平线上，没有军队，没有妖兽，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紫色潮汐”。
    那是由无数只半米长的紫黑色甲虫组成的菌毯，像是一层流动的沥青，无声地覆盖了大地。
    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花岗岩，还是深埋地下的灵石矿脉，统统被啃食殆尽，只留下灰白色的废土。
    这哪里是入侵，这分明是世界的“坏死”。
    “孽畜！”
    李长庚怒极反笑，身后那柄名为“洗墨”的巨剑冲天而起。
    “众弟子听令！结‘万剑归宗’大阵！让这群不知死活的虫子知道，何为剑修之怒！”
    “诺——！”
    城墙之上，三千名身穿流沙纹法袍的“断流剑卫”齐声怒吼。
    三千柄飞剑同时出鞘，剑气冲霄，瞬间引动天地异象。
    原本昏黄的天空被凌厉的剑意撕裂，无数道金色的流火从天而降，汇聚成一条长达千丈的火焰剑河，带着焚烧万物的纯阳之力，狠狠砸向那片紫色菌毯。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让断流关的城墙都裂开了几道缝隙。
    烈焰升腾，黑烟滚滚。
    那看似恐怖的虫群在纯阳剑气面前仿佛脆弱不堪，瞬间被烧成了一片焦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味。
    “哼，不堪一击。”
    李长庚抚须冷笑，眼中满是轻蔑，“不过是一群依靠本能繁衍的低等生物，也敢妄图染指我千年剑道传承？”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年轻的剑修们挥舞着拳头，嘲笑着敌人的脆弱。
    然而，欢呼声仅仅持续了三息。
    “那是……什么？”一名眼尖的弟子指着烟尘中心，声音都在打颤。
    烟尘散去，那原本应该化为灰烬的战场中央，竟然耸立起了一个直径超过万米的巨大肉巢。
    它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几丁质甲壳。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剑气，竟然只是烧焦了它最外层的死皮。
    咚！咚！咚！
    肉巢剧烈收缩，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紧接着，无数气孔猛地张开，喷射出一股遮天蔽日的暗红色烟雾。
    “小心有毒！屏住呼吸！”李长庚大喝一声，护体剑罡瞬间张开。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暗红色的“烟雾”并非毒气，而是无数微小的活体孢子。
    它们在接触到护体剑罡的瞬间，并没有被弹开，而是像吸血的水蛭一样死死吸附在灵力护盾上。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声响起。
    “我的灵力……在流失！”
    “飞剑！我的飞剑不受控制了！”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剑修们惊骇地发现，那些孢子正在疯狂吞噬飞剑上的灵性。
    原本光芒万丈的本命飞剑，此刻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生锈的废铁。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冰冷，由无数重叠声线组成的诡异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样本采集完毕。】
    【正在解析能量结构……】
    【检测到高频灵子震荡，属性：金、火。判定为“流沙剑意”。】
    【正在下载补丁……适配性进化开始。】
    李长庚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肉巢，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个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杀意，就像是一个正在处理数据的冷酷机器。
    “装神弄鬼！给我碎！”
    李长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洗墨剑”斩向肉巢核心。
    晚了。
    咔嚓——咔嚓——
    肉巢表面，数千个巨大的肉茧同时破裂。
    粘稠的羊水四溅，一只只崭新的怪物从茧中爬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臃肿的甲虫，而是拥有着流线型身躯的人形生物。
    它们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骨质装甲，双臂已经退化，取而代之的是两柄长在骨骼上的、流转着寒光的骨质长剑。
    最让李长庚崩溃的是，那些骨剑上的纹路，竟然与他的“洗墨剑”一模一样！
    “这……这不可能……”李长庚大脑一片空白。
    【兵种代号：剑刃掠夺者（v1.0测试版）。】
    【实战测试，开始。】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秒，数千头“剑刃掠夺者”动了。
    它们没有怒吼，没有冲锋的号角，只是整齐划一地压低身躯，后腿肌肉暴起。
    崩！
    空气被撕裂。
    它们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银色的残影。
    一名金丹期的剑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剑光。
    那是他苦练了三十年的绝学——“流沙逝水”。
    只不过，这一剑更快，更狠，更完美。
    噗嗤！
    鲜血喷涌。
    那名剑卫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那些怪物不仅拥有堪比法宝的肉身，更可怕的是，它们竟然完美复刻了断流剑派的所有剑招！
    “流沙剑意”讲究的是连绵不绝，而这些怪物拥有不知疲倦的体能和共享的蜂巢意识。
    它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三只一组，瞬间就能绞杀一名同阶修士。
    “住手！住手啊！”
    看着徒子徒孙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李长庚目眦欲裂。
    他怒吼一声，大乘期的威压全面爆发，洗墨剑化作一道惊鸿，瞬间斩碎了十几头掠夺者。
    “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老夫今日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李长庚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就在他准备燃烧寿元发动禁术时，战场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剑刃掠夺者”同时停止了攻击，像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肉巢的道路。
    一道高达百米的恐怖身影，缓缓从肉巢深处升起。
    那是一个巨人。
    它的身躯由无数剑修的脊椎骨拼接而成，背部生长着如同剑冢般密集的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剑意。
    而在巨人的胸口处，镶嵌着一张苍白的人脸。
    那是……炎烈。
    但他那双曾经燃烧着中二之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紫色。
    “李长庚。”
    炎烈开口了，声音震动天地，“你的剑，太慢了。”
    “你……你是何方妖孽？！”
    李长庚握剑的手在颤抖。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怪物的体内，蕴含着足以毁灭整个流沙邦的恐怖能量。
    “我是未来。”
    炎烈淡淡地说道，“你们的剑道，太低效。需要几十年、几百年的苦修，还要看资质，看机缘。”
    “而在我们共享的蜂巢意识中，集结了所有人的智慧。不光可以快速分析，还可以快速迭代进化，让任何一只工虫都能成为剑圣。”
    “放屁！剑道乃是修心！岂是你们这种行尸走肉能懂的！”李长庚怒吼。
    “修心？”
    炎烈那张巨大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微笑，“修心是为了什么？为了变强？为了长生？还是为了守护？”
    他抬起那只由无数骨剑构成的巨手，指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战场。
    “看看你的弟子们。他们在恐惧，在痛苦，在怨恨你的无能。”
    “但在我的‘军团’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所有的意识共享，所有的经验互通。死去的剑卫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他们的灵魂和意识将在我的体内永生。”
    “这才是真正的‘万剑归宗’。”
    话音未落，炎烈随手一挥。
    嗡——！
    背后的骨刺齐齐震动，千万道紫色的剑气瞬间爆发。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流沙剑意，而是融合了刚才战死的数千名剑卫所有感悟的集大成者。
    咔嚓！
    李长庚手中的镇国法宝“洗墨剑”，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像玻璃一样寸寸崩裂。
    “噗——”
    李长庚狂喷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狠狠砸进了废墟之中。
    败了。
    流沙邦最强的剑圣，在一招之间，败得彻彻底底。
    炎烈没有杀他。
    几根粗大的触手从地下钻出，温柔而强硬地刺入了李长庚的四肢百骸，将他缓缓拉向那个巨大的肉巢。
    “放开我……杀了我……”李长庚虚弱地挣扎着，眼中满是绝望。
    “不，你很有价值。”
    炎烈的声音在李长庚脑海中回荡，“你的大乘期神魂，将是‘军团’最好的算力节点。欢迎加入……光荣的进化。”
    随着李长庚被吞没，断流关最后的防御阵法轰然破碎。
    没有欢呼，没有掠夺。
    紫色的菌毯无声地漫过城墙，涌入街道。
    城内的百姓惊恐地尖叫着，但很快，尖叫声消失了。
    菌毯包裹了每一个人，温柔地注入麻醉毒素，然后开始进行基因层面的改造与同化。
    不到半个时辰。
    这座屹立千年的雄关，连同流沙邦百万人口，彻底消失在了地图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而整洁的紫色荒原。
    所有的生命都融为了一体，在蜂巢意识的网络中，他们获得了诡异的“和平”与“永生”。
    炎烈站在皇宫的废墟之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新增加的百万个意识节点，以及那道正在不断完善的“流沙剑意”数据流。
    【流沙邦，格式化完成。】
    【当前版本：虫群之心 v5.5。】
    【下一目标锁定：千符国。】
    【检测到高阶符箓传承。预计解析时间：三小时。】
    炎烈睁开眼，紫色的竖瞳望向南方。
    “墨尘，你看。”
    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天真而残忍的笑容，“我拯救世界的速度，可比你快多了。”

 第636章 你的柜台被吃了

    极乐天宫，深处。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龙涎香与神魂结晶燃烧后的冷冽气息。陆万钧侧卧在雪白虎皮软榻上，紫金滚边的法袍松松垮垮地敞开，露出线条精悍的胸肌。他指尖轻点，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淡紫色光幕，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绿线条。
    那是“极乐币2.0”的实时K线图。
    “看啊，这就是文明的律动。”陆万钧摇晃着杯中猩红的灵酒，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迷醉，“黑水国的灵力贡献值增长了15%，流沙邦的债务杠杆已经拉到了极限。只要再过三个月，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滴血，都会打上我陆某人的标签。”
    他喜欢这种感觉。不用杀人，不用放火，只需要一点点贪婪作为诱饵，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就会乖乖把自己炼成电池，塞进他的“元宇宙”里。
    这叫赋能，这叫闭环，这叫修仙界的供给侧改革。
    “陆哥哥，你的‘律动’好像出房颤了呢。”
    一个软糯却带着刺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奈亚子穿着一身漆黑的修女服，银色长发垂落在地。她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百无聊赖地切割着一份泛黄的《世界草稿纸》残页。
    纸张上，代表西方黑水国和流沙邦的色块，正被一团粘稠、深邃的紫色墨迹迅速覆盖。那墨迹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纸面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有无数只微小的虫子在疯狂啃食。
    陆万钧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盟主！急报！大急报！”
    一名红衣执事连滚带爬地撞开殿门，他头上的发冠歪在一边，脸上写满了见鬼般的恐惧。
    “说。”陆万钧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
    “黑水国……黑水国分盟失联了！”执事凄厉哀嚎，“就在半个时辰前，三千名驻守弟子，连同分盟主风无极，神魂信号全部归零！没有任何求救，没有任何预警，就像……就像被从这世界上抹掉了一样！”
    陆万钧握杯的手微微一顿。
    “抹掉？”他冷笑一声，放下酒杯，“墨尘那个收破烂的，终于舍得动用他的信号屏蔽器了吗？想跟我玩物理断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大虞那边搞出来的某种战术干扰。
    “传我法旨，启动‘元宇宙2.0’远程接管协议。”陆万钧站起身，长发无风自动，真仙境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强行唤醒黑水国境内所有接驳者的意识。我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嗡——！
    大殿中央的晶石阵法光芒大作，无数道神识丝线跨越虚空，试图连接黑水国的基站。
    然而，下一秒，光幕上弹出的不是连接成功的绿灯，而是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红色报错。
    【警告：目标物理硬件彻底损毁！】
    【警告：宿主生物活性归零！】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逻辑坍塌，连接请求已丢失！】
    “什么？”陆万钧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光幕右下角，代表流沙邦的灯火也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一盏，两盏，十万盏……
    那熄灭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正沿着地图边缘，疯狂地擦除着一切生命迹象。
    “这不可能！”陆万钧终于变了脸色。
    他猛地踏前一步，双手飞速结印，背后的“自由女神”虚影瞬间凝实。那尊百丈高的虚影手持法典，双目喷射出洞察万物的金光。
    “给我开！”
    陆万钧强行将神识跨越万里，直接投向流沙邦的断流关。
    轰！
    神识触碰那片紫色区域的瞬间，陆万钧只觉得脑海中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他看到的不是军队，不是废墟，而是一片紫色的、蠕动的、无边无际的“海”。
    那是数百万个疯狂意识交织而成的“蜂巢洪流”。每一个意识都在咆哮，每一个灵魂都在咀嚼。那种极致的饥饿感顺着神识丝线，像剧毒的硫酸一样反噬而来。
    “噗——！”
    陆万钧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重重撞在王座上。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狭长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盟主！”红衣执事吓得瘫倒在地。
    “陆哥哥，你似乎又遇到麻烦了。”奈亚子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尖叫笑声，她跳上王座扶手，指着那张不断消失的草稿纸，“那些小虫子不花钱，它们不买你的‘极乐币’，它们只负责把你的‘柜台’连同‘顾客’一起吃掉！”
    “闭嘴！”陆万钧低吼一声，抹掉嘴角的血迹。
    他死死盯着光幕。
    在流沙邦的边境，那些耗费巨资建立的符文发射塔，此刻正被无数银白色的残影包围。
    那些被称为“剑刃掠夺者”的怪物，根本不理会符文塔释放的防御雷火。它们用那种复刻自剑圣李长庚的凌厉剑意，像拆积木一样，精准地切断了塔基的灵力回路。
    物理拆迁。
    不讲逻辑，不讲因果，只讲效率。
    “该死……这是谁放出来的怪物？”陆万钧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极乐天宫中央的巨大晶石屏幕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画面一阵扭曲，随后，一张由无数腐烂血肉、断裂脊椎和紫色菌丝拼凑成的巨脸，缓缓浮现。
    那是炎烈。
    但他此时的模样，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他的双眼是两团深紫色的漩涡，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机械神性。
    “陆万钧。”
    声音通过被吞噬的合欢宗长老的视网膜，跨越空间传来。重叠、宏大、冰冷。
    “你的幻境太吵了，打扰到了我们的进化。”
    炎烈那张巨脸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紫色的竖瞳里满是对“虚假金融”的极致嘲弄。
    “世界不需要货币，只需要养分。你的极乐天，看起来很好吃。”
    “你是谁？就凭你这个中二病？”陆万钧怒极反笑，“你们想要干嘛，整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来拆我的台？”
    “不，我是在拯救。”炎烈淡淡地说道，“当所有人都成为我，就再也没有贫富，没有剥削。你的那些‘数字’，在绝对的物质吞噬面前，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画面中出现了一幕让陆万钧彻底破防的景象。
    一头巨大的“吞噬者”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直接将一座堆满极品灵石的仓库连根拔起，像嚼豆子一样嘎嘣脆地咽了下去。
    那是陆万钧准备用来稳定币值的准备金！
    “混账！给我杀了他！全线出击！”
    陆万钧愤怒地掀翻了身前的神魂沙盘，咆哮声震得整个天宫都在颤抖。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深层的混乱。
    “报！盟主，极乐天内部出现抛售潮！大家听说西边被那些虫子吞噬了，都在疯狂兑换实物灵石！”
    “报！千符国的基站被物理损毁，我们的信号覆盖率下降了40%！”
    “报……”
    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条都在割陆万钧的肉。
    极乐天，这个原本针对墨尘布下的宏大金融局，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紫色潮汐面前，瞬间崩成了一团乱麻。
    陆万钧站在王座前，看着那张几乎被紫色涂满的地图，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以为对手是墨尘那个玩工业的，或者是姬如烟那个玩政治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跳出来掀桌子的，是一个玩命的疯子。
    “好……好一个‘军团’。”陆万钧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凶光，他转头看向奈亚子，“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奈亚子歪着头，呆毛晃了晃，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陆哥哥，我只是个洗碗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哦。不过……如果你再不收缩防御，那些小虫子就要爬到你的床头，把你也吞噬了呢。”
    陆万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全盟，放弃所有外部据点，所有战力撤回极乐天总部！”
    “开启‘灭世级’防御阵法，把所有的库存丹药都发下去。”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巨脸，语气森然。
    “既然你们这群怪物想吃，那就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第627章 72地仙入场

    极乐天边境，金光漫天。
    那不是阳光，是钱的光芒。
    一道高达千丈、绵延万里的半透明金色屏障拔地而起。这道屏障没有任何符文结构，完全是由液化的极品灵石蒸汽压缩而成。每一秒钟维持这道墙壁的消耗，都足以买下十个凡人国度。
    “这就是‘金钱长城’。”
    极乐天宫内，陆万钧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眼神迷离地看着光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是你的钱还不够多。”
    轰——！
    话音未落，惊天动地的撞击声让整个天宫的地面都跳了一跳。
    光幕上，紫色的潮汐撞上了金色的堤坝。
    炎烈那高达百米的恐怖肉身屹立在云端，他像是一座由血肉构成的神像，身后连接着无数根粗大的神经管线，直通地下的菌毯网络。
    “进攻。”
    炎烈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亿万个意识重叠后的轰鸣。
    吱吱吱——！
    数以百万计的“剑刃掠夺者”化作银色流光，疯狂地撞击着金钱长城。它们不顾死活，用骨剑、用牙齿、甚至引爆自身的生物核，在屏障上炸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警告！A3区灵力储备下降12%！”
    “警告！C9区遭受自杀式袭击，预计三分钟后过载！”
    红衣执事们满头大汗地汇报着战损。
    “啧，真是粗鲁的吃相。”陆万钧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种单纯比拼消耗的打法感到厌烦，“奈亚子，你看，这就是穷人的战争，只会用数量来换取空间。”
    奈亚子蹲在旁边，正用触手把一块蛋糕切成极其精准的等腰三角形，头也不抬地说道：“陆哥哥，可是你的‘钱包’在流血哦。按照这个速度，你的现金流撑不过太长时间。”
    “现金流？”
    陆万钧笑了，笑得优雅而残忍。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悬停在一个红色的骷髅按钮上方。
    那个按钮上刻着四个烫金大字——【债务清算】。
    “在金融的世界里，只要债务人还没死绝，债权人的资产就是无限的。”
    啪。
    按钮按下。
    极乐天边境，大地突然开裂。
    轰隆隆——！
    七十二口漆黑的棺材，如同地狱的墓碑，带着腐朽与冰冷的气息，缓缓从地底升起。
    这些棺材并非木质，而是由无数张密密麻麻的“借条”和“契约”压缩固化而成。每一张契约上，都用鲜血按着手印，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怨念。
    “出来吧，我的‘不良资产’们。”陆万钧轻声低语。
    嘭！嘭！嘭！
    七十二口棺材盖同时炸裂。
    七十二道身影冲天而起，悬浮在金钱长城之外。
    他们身穿破烂的华服，那是曾经身为宗主、家主、强者的象征。但此刻，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双眼被两枚金钱镖刺瞎，浑身上下缠绕着暗金色的锁链。
    那些锁链深深勒进他们的血肉，连接着虚空中的某种规则。
    “那是……百年前失踪的‘搬山道人’？”
    “天哪！那是‘血手人屠’王绝灭！他不是渡劫失败了吗？”
    极乐天内部，无数通过直播观看战况的修士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这些出现的人，每一个都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失踪人口，每一个都有着渡劫期甚至伪地仙的恐怖修为！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七十二地煞’清算队。”
    陆万钧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境，“他们生前因无法偿还‘极乐贷’，自愿签署了‘肉身抵债协议’。现在有用了我的神之种强化后，该到他们履行义务的时候了。”
    战场上，一名身材魁梧的傀儡僵硬地抬起头。
    他是曾经的体修巅峰，如今的“地煞星”。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猛地挥出一拳。这一拳没有灵力波动，却引动了天地间的因果法则。
    轰！
    虚空崩碎。
    前方数万只正在冲锋的“剑刃掠夺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僵硬，随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噗嗤！
    漫天血雨。
    数万只怪物同时炸成了一团团紫色的血雾。
    “杀。”
    其余七十一名地仙傀儡同时动了。
    有的祭出残破的本命法宝，有的施展失传千年的禁术。暗金色的锁链在战场上横扫，所过之处，紫色的虫潮如同烈阳下的积雪，成片成片地消融。
    原本岌岌可危的金钱长城，瞬间稳如泰山。
    极乐天宫内，那张巨大的K线图上，代表“极乐币”汇率的红线，瞬间拉出一根笔直的阳线，直冲云霄！
    “涨了！涨了！”
    “盟主万岁！清算队无敌！”
    极乐天的修士们疯狂欢呼，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看到了吗？”陆万钧重新端起酒杯，透过猩红的酒液看着光幕，“这就是规则的力量。虫子再多，也咬不断资本的锁链。”
    然而。
    云端之上，那尊巨大的血肉神像，并没有因为部下的惨死而愤怒。
    相反，炎烈那张由无数面孔拼凑而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陆万钧，你的算盘打得真响。”
    炎烈的声音轰隆隆地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嘲弄，“七十二个地仙？这就是你的底牌？用死人的尸体，靠着几张废纸来维持运作？”
    “死人？”陆万钧冷笑，“他们是永恒的资产。”
    “不，他们是旧时代的残渣。”
    炎烈缓缓张开双臂，胸口那巨大的核心开始剧烈搏动，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
    “你以为，只有你会摇人吗？”
    嗡——！
    炎烈身后的菌毯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七十二个巨大的肉茧，从紫色的海洋中浮现。
    这些肉茧与之前的量产货不同，每一个表面都流转着独特的道韵。有的散发着凌厉的剑意，有的燃烧着黑色的魔火，有的缠绕着诡异的符文。
    “在我的‘军团’里，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升级的开始。”
    咔嚓。
    第一个肉茧破裂。
    一名身披骨质铠甲、手持银白骨剑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的面容冷漠，双眼是深邃的紫色，但那股冲天而起的大乘期剑意，却比生前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正是刚刚被吞噬不久的流沙剑圣，李长庚。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七十二个肉茧全部炸开。
    七十二道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身影，整齐划一地站在了炎烈身前。他们中有黑水国的国主，有流沙邦的隐世长老，甚至还有几百年前战死在荒野的无名强者尸骸，被虫群挖掘出来重新赋予了活性。
    “你有七十二个欠债的奴隶。”
    炎烈俯视着下方的陆万钧，紫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有七十二个进化的神明。”
    “陆万钧，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是你的‘借条’硬，还是我的‘牙齿’硬。”
    奈亚子手里的蛋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光幕上那两排对峙的恐怖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哇哦……”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从裙底掏出一桶爆米花。
    “这下子，真的要变成‘全明星大乱斗’了呢。”

 第628章 旧时代的葬礼

    天枢城，地下核心实验室。
    冷却液蒸发的白雾在空气中嘶嘶作响，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墨尘赤着上身，脊椎处插着七八根荧光闪烁的数据线，整个人像个被剥了皮的黑客，直接连入了中央超算的神经中枢。
    全息屏幕上，七十二个分屏正实时转播着极乐天边境的画面。
    “墨爷，这能级……简直是在疯了啊！”朱大常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指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值，“再这么搞下去，没准世界都得炸！”
    墨尘没说话，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的烟。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屏幕上的火光，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段即将运行结束的代码。
    他在审视自己亲手放出来的“怪物”，究竟进化到了哪个版本。
    画面中，陆万钧那所谓的“七十二地煞”已经按捺不住，率先开了大。
    “搬山——！”
    一声嘶哑的咆哮几乎震碎了收音设备。
    为首的“搬山道人”尸傀猛地踏前一步，那双干枯如老树皮的手臂对着虚空一抓。百里之外，一座万仞主峰竟然硬生生被他从地脉里拔了出来！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仿佛失效了。整座大山被炼化成了一颗巨大的流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对着那片紫色的虫潮狠狠砸了下去。
    与此同时，“血手人屠”王绝灭化作漫天血海。每一滴血水都带着能腐蚀法宝的剧毒煞气，像是一场红色的海啸，试图给这片紫色菌毯来个“强酸洗地”。
    移山填海，滴血重生。这是旧时代修仙者个人伟力的巅峰，是无数凡人眼中的神迹。
    但在“新版本”面前，这些都太慢了。
    “太低效了。”
    战场中心，一个声音通过蜂巢网络共鸣，清晰地传遍了方圆千里。
    那是“进化版”的李长庚。
    他那一半是苍老人脸、一半是银白骨质面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轻轻抬起变异的右臂，那条手臂由无数微小的剑形骨刺构成，正以每秒数万次的频率高速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李长庚没有拔剑，因为他整个人就是一把为了杀戮而生的兵器。
    对着那座砸下来的万仞大山，他发出了一声悲悯的叹息，就像看着一个还在用算盘计算微积分的原始人。
    “搬山，你还在独自背负重岳吗？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下一瞬，一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座足以镇压国运的大山，在触碰到紫色光柱的瞬间，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被无声无息地剖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岩石的纹理都被瞬间高温琉璃化。
    轰隆——！
    被剖开的山峰坠落在菌毯上，激起漫天尘土。
    “在‘军团’里，我们共享每一份重量，再也没有孤独的脊梁。”
    李长庚的声音在尘埃中回荡，带着一种传销般的狂热与安宁，“加入我们，算力共享，永生不死。”
    战斗全面爆发，但局势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诡异。
    陆万钧的七十二地煞虽然招式凶猛，特效拉满，但他们是各自为战的个体。而炎烈一方的七十二名“进化体”，共用同一个大脑，同一个云端数据库。
    当“血手人屠”的毒血溅射到一名进化体身上时，其余七十一名进化体同时调整了站位。
    墨尘在屏幕前看得分明，那一瞬间的数据流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受攻击者的痛觉和伤害被瞬间分摊到了整个军团。每个人只承受了不到百分之一的损伤，也就是被蚊子叮一口的程度。
    与此同时，蜂巢算力已经完成了对毒血成分的解析。
    三秒钟。
    仅仅过了三秒钟。
    【警告：检测到腐蚀性生物毒素。】
    【抗性补丁已生成，正在全员实装。】
    那名被腐蚀的进化体，背后的肉瘤疯狂蠕动、重组，竟然肉眼可见地生长出了一层专门克制煞气的抗性甲壳。
    “看到了吗？这就是效率！”
    炎烈悬浮在半空，张开双臂狂笑。他那巨大的血肉神像背后，无数神经管线像触手一样在虚空中狂舞，仿佛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你们修炼一门神通需要百年，闭关闭到发霉。而我们，只需要一次‘上传’和‘下载’！”
    战场变成了单方面的精密手术。
    李长庚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在七十二地煞之间穿梭。每一次挥动骨臂，都有一名旧时代的强者被精准地切断肢体。
    但他没有下杀手。
    他用那些滑腻、透明的触须，温柔地接住了那些残肢，像是捧着珍贵的艺术品。
    被斩断双腿的“搬山道人”还在咆哮挣扎，李长庚却蹲在他面前，紫色的瞳孔中满是慈父般的柔光。
    “别怕，不需要疼痛了。你的身体已经坏了，但你的‘搬山术’很有价值。”
    李长庚的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上传数据吧，成为军团数据库的一部分，你将与我们一同永生。”
    这种温柔，比杀戮更让人胆寒。
    不到一刻钟，陆万钧引以为傲的“不良资产清算队”彻底崩盘。
    他们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在进化体的“高频震动骨刃”面前脆如薄纸；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通，在“蜂巢算力”的解析下全是破绽。
    最终，七十二名旧时代的强者全部被紫色的菌毯包裹。
    他们没有死亡，而是被活生生地拖入了肉巢之中。
    屏幕前的墨尘，指尖的烟蒂已经烫到了手指，但他浑然不觉。
    他看到的不是胜利，而是一种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伦理的恐怖。
    那些被吞噬的人，在被菌毯包裹的最后一刻，竟然停止了挣扎。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某种诡异的“解脱”神情，仿佛回归母体是他们毕生的夙愿。
    “这根本不是战争。”墨尘把烟蒂按灭在桌子上，声音沙哑，“这是自助餐。”
    炎烈已经不再是那个中二少年了。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神”，一个剥夺个体意识、赋予集体永生的暴君。
    极乐天边境，硝烟散去。
    七十二名进化体重新列队，他们的气息比战前更加恐怖。显然，他们已经实时消化了那七十二名地煞的能力，完成了又一次版本迭代。
    炎烈转过巨大的头颅，紫色的竖瞳隔着万里的虚空，仿佛直接穿透了屏幕，与墨尘对视。
    他嘴角勾起一抹天真而残忍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紫色的虫潮大军越过破碎的金钱长城，像不可阻挡的洪水，向着极乐天宫的核心区域漫延而去。
    啪。
    墨尘伸手关掉了屏幕。实验室陷入了死寂。
    “楚轩辕，姬如烟。”墨尘转过身，看向阴影里的两个同伴。
    姬如烟穿着身月白宫装，指尖把玩着一枚血玉扳指，语气慵懒却带着刀锋般的凛冽：“墨大摄政王，你的小朋友长大了。现在它不仅想吃掉陆万钧，似乎还想把咱们也一起端上桌呢。”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复杂的数据流：“根据刚才的战斗模型，‘军团’的进化速度是指数级的。如果任由它吞噬掉极乐天，它的算力将达到这个世界的上限。到时候，我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早晚也会被吞噬的。”
    墨尘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陆万钧还没死透。”墨尘放下杯子，眼神冷得可怕，“他那种玩资本的疯子，手里肯定还有‘版本更新’。他不会坐视自己的资产归零。”
    “所以呢？”姬如烟挑了挑眉，“坐山观虎斗？等他们狗咬狗？”
    “不。”墨尘看向窗外漆黑的天枢城，嘴角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就这么看着，然后准备好我们的‘大杀器’。”
    “别忘了，我们搞出这么多事，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杀掉作者。”
    墨尘指了指天花板，“炎烈闹得越大，这个世界的BUG就越多。‘苏苏没吃药’对这里的控制力已经明显下降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定到那个混蛋的方位了。”
    画面一转。
    极乐天宫的废墟边缘，奈亚子正拎着一个印有“拼夕夕”LOgO的保温箱，头顶的呆毛像雷达一样飞速旋转。
    她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紫色虫潮，又看了看远处金光黯淡的天宫，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混沌的笑容。
    “哇哦，真是大场面呢~”
    她从裙底掏出一块散发着不可名状气息的抹布，轻轻擦了擦手，语气欢快得像是在看一场烟花秀。
    “陆哥哥，炎烈哥哥，你们打架归打架，可别把盘子都砸碎了呀。不然……我就没地方洗碗了呢。”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朴素侍女服、梳着麻花辫的少女，正眼泪汪汪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枯萎的树枝。
    阿月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着：“哎呀……剧情怎么变成这样了……这章的稿费，又要被扣光了呢。”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里，闪过一丝足以让世界重启的寒芒。
    “看来，又得给某人加强了呢。”

 第629章 欠债还魂，天罡序列的强制清算

    极乐天宫地下三千米，绝对控股核心区。
    “嗡——！”
    原本死寂的地下空间，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折叠。陆万钧猛地扣住胸口，整个人半跪在冰冷的银色金属地面上。
    他能感觉到，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正顺着虚空中的某种“因果线”疯狂灌入他的识海。那不是灵气，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仿佛是直接修改了世界底层逻辑的“补丁”。
    “呵……呵呵……”陆万钧感受着体内近乎爆炸的能级，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看来，‘天道’终究还是不想让我这支绩优股过早退市啊。”
    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直接填补了他那尚未完成的最后一道技术鸿沟。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重新端起那杯猩红的“龙血年份酒”。监控屏幕上，“七十二地煞”被紫色虫潮吞噬的惨状还在重播，但他眼中已无半点波澜，反而透着一种看空头爆仓后的绝对冷酷。
    “不良资产剥离完毕。”
    他抿了一口酒，像是在品尝敌人的鲜血，“既然‘坏账’已经清空，既然得到了这笔‘场外定向增资’……那就该让真正的‘蓝筹股’入场了。”
    陆万钧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悬在操作台上，带着一种执掌生死的仪式感，重重按下了那个刻着“强制清算”字样的红色按钮。
    轰隆——！
    整个极乐天宫的地基都在颤抖。在他身后，三十六根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破土而出，如同从地狱深处升起的、整齐划一的墓碑。
    舱内沸腾的不是普通营养液，而是浓稠如水银的液态灵气。三十六具躯体悬浮其中，皮肤苍白如纸，肌肉线条精准得像是经过超级计算机千亿次模拟后的最优解。每一寸肌肤上都刻满了流转的金色符文——那是“极乐贷”最高优先级的、永世不得超生的卖身契。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双眼都被残忍地挖去，空洞的眼眶中，各镶嵌着两枚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古老金钱币。
    “起床干活了，我的‘天罡序列’。”
    陆万钧张开双臂，在这冰冷的、如同停尸房般的实验室里，像个疯批艺术家在展示他的旷世杰作：
    “去告诉外面那些以为掌握了进化的虫子，在绝对的‘资本壁垒’面前，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在增加我的资产净值。”
    三十六具躯体同时睁眼。
    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那一枚枚金钱符号在眼眶中疯狂旋转，发出了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鸣叫。
    真正的清算，开始了。
    ……
    极乐天边境，硝烟未散。
    炎烈的虫群大军正准备跨越废墟，直捣黄龙。就在这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整个天穹都塌了下来。
    三十六道金色光柱贯穿天地，如同神罚。
    光散，人现。三十六名身披暗金重甲、手持诡异兵器的身影拦住了虫潮的去路。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那是被规则固化的杀戮程序。
    “滴——检测到高能反应。”
    蜂巢网络中，炎烈的指令瞬间下达，带着一股子莽劲：“管他什么东西，执行B类战术，二打一，给我吃了他！”
    刚刚完成进化的七十二名“进化体”战士瞬间动了。他们拥有了地煞强者的神通，配合蜂巢的共享算力，自信能撕碎一切阻碍。
    然而，接触战爆发的瞬间，局势却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被屠杀的，是虫群。
    一名手持灰色长刀的天罡傀儡，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一刀。
    没有任何刀气爆发，但他面前的空间仿佛被抽走了“色彩”。两名扑上去的进化体战士，连同他们身上的菌毯、骨刃，瞬间化作了灰白色的尘埃，随风飘散。
    规则系武器：【灰烬】——直接删除物理材质。
    另一边，数名进化体联手释放的雷霆风暴，在击中一名持镜傀儡的瞬间，竟然原路折返，威力翻倍，将进化体们轰成了焦炭。
    规则系武器：【镜花水月】——伤害全额反弹。
    “这就是差距。”
    陆万钧的声音通过全域广播，在战场上空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们这群靠数量堆积起来的暴发户，怎么可能懂我们合欢联盟几千年沉淀下来的‘底蕴’？”
    战场中央，进化体李长庚正与代号“天魁星”的傀儡缠斗。
    李长庚如今已是非人形态，右臂是高频震动的骨刃，左臂是能吞噬灵力的触手。他依靠蜂巢算力预判了对方的所有攻击，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对方咽喉。
    “天魁星”不闪不避，只是抬起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李长庚后退半步。他抓住机会，背后的触手如毒蛇出洞，猛地卷住了对方的面具。
    “给爷碎！”
    李长庚发力，那张暗金色的面具应声炸裂。
    然而，就在面具碎片掉落的瞬间，李长庚那只正准备刺入对方心脏的骨刃，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那张脸。
    那张苍老、干枯，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
    “师……老头子？”
    李长庚那双紫色的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恐”的乱码。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流沙剑派失踪了一百年的上一代掌门，也是将还是孤儿的李长庚一手抚养长大的恩师——剑尊独孤云。
    独孤云的双眼被金钱币取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机械般的冷漠。
    “怎么了？下不去手？”
    陆万钧戏谑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个恶魔在耳边低语，“李长庚，你这身本事都是他教的。当年流沙剑派资金链断裂，你师尊为了给你凑齐完美金丹用的材料，可是借了不少钱。这笔债，滚了一百年，利息可是很吓人的。”
    不仅是李长庚。
    整个战场上，类似的场景正在疯狂上演。
    “爹？是你吗爹？你不是飞升了吗？！”
    “阿兰！我是你的夫君啊！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大师兄……”
    随着战斗的进行，天罡傀儡们的面具接连破碎，或者在战斗中使出了标志性的独门绝技。七十二名进化体战士惊恐地发现，这些冷血的杀戮机器，竟然全都是他们曾经日思夜想、以为失踪或飞升的至亲挚爱。
    蜂巢网络，卡顿了。
    原本流畅如水的数据流，此刻被无数名为“悲伤”、“震惊”、“不忍”的垃圾数据堵塞。
    【警告：逻辑冲突！目标判定为“至亲”，无法执行抹杀指令。】
    【警告：情感模块过载……】
    “杀……杀不掉……”
    “那是我的母亲啊……”
    进化体们停下了攻击，但天罡傀儡没有。他们是已经被格式化的兵器，没有感情，只有执行力。
    噗嗤！
    独孤云手中的铁剑无情地贯穿了李长庚的胸膛。
    李长庚没有躲，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紫色的血液从口中涌出，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解脱。
    “师尊……如果是死在您手里……”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虫群大军，此刻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们哪怕被砍断肢体，也不愿对面前的“亲人”挥刀。
    “哈哈哈哈！真是感人至深的重逢啊！”
    陆万钧在屏幕前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就是人性的弱点！炎烈，你的分裂体，看似完美，但你为了保留战斗经验，竟然没把他们的情感模块删干净！现在的他们是英雄单位，但也是有血有肉的废物！”
    他对着麦克风，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声音冷酷如冰：
    “天罡序列，全员处决。把这些赖账的虫子，全部清理干净！”
    三十六把斩魂刀同时举起，寒光照亮了进化体们绝望的脸庞。

 第630章 哄堂大孝！

    全域广播里，陆万钧的声音像是一把涂了蜜的毒刃，精准地切入战场的每一寸空气。
    “各位观众，现在为您展示的是‘天罡序列’第十三号展品。”
    屏幕画面切到一个手持龙头拐杖、面容慈祥却眼眶空洞的老妪身上。她正机械地挥舞拐杖，将一名试图拥抱她的虫族战士砸成肉泥。
    “这是黑水国著名的‘慈母’孟婆婆。当年为了给孙子治病，签下了‘连环贷’。啧啧，看看这拐杖上的劲道，每一击都是复利的沉重啊。”陆万钧摇晃着酒杯，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解说一场斗蛐蛐，“而那个被砸烂的虫子……哎呀，数据匹配显示，正是她那个没用的孙子呢。”
    战场上，类似的惨剧正在疯狂复制。
    蜂巢网络彻底瘫痪了。
    那些原本只知道杀戮的进化体战士，此刻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他们看着面前那些面无表情、只知道挥刀的“至亲”，基因深处的记忆在疯狂报警。
    一名进化体战士跪倒在地，任由面前化作傀儡的父亲将长枪刺入自己的胸膛。他没有反击，只是颤抖着伸出利爪，试图触碰父亲那冰冷的脸庞，口器中发出含混不清的悲鸣：“爹……回家……”
    噗嗤！
    长枪旋转，心脏绞碎。
    父亲没有任何停顿，拔枪，寻找下一个目标。
    “哈哈哈哈！太感人了！这才是真正的‘父慈子孝’啊！”陆万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指着屏幕，对身边的奈亚子说道，“你看，这就是所谓的‘羁绊’。在资本的绝对契约面前，感情就是最大的不良资产，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奈亚子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虽然很老套，但确实很下饭。不过老板，你是不是忘了，对面那个带头的，是个疯子？”
    陆万钧不屑一顾：“疯子？在绝对的绝望面前，疯子也得跪下唱征服。”
    然而，下一秒，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蜂巢网络，强行接管了所有进化体的神经中枢。
    那不是灵力，那是炎烈那已经扭曲到极致的意志。
    “都在哭什么？”
    炎烈的声音在所有虫族战士的脑海中炸响，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看看你们面前的东西。那是你们的亲人吗？”
    战场上，一名正准备引颈受戮的进化体愣住了。
    “那只是陆万钧的资产，是行尸走肉，是被囚禁在腐烂躯壳里哀嚎的灵魂！”炎烈的咆哮声陡然升高，带着撕裂灵魂的痛楚，“他们在哭！你们听不见吗？他们在求你们，毁掉这具肮脏的牢笼！”
    陆万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万钧把他们变成了工具，想用这种低级手段让你们崩溃？”炎烈发出了夜枭般的怪笑，“既然他想看团圆，那我们就给他一个真正的团圆！”
    “全员听令——逻辑重写！”
    嗡——！
    所有进化体眼中的迷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幽绿鬼火。
    “死亡不是解脱！回归才是！”
    “别让他们孤单地留在冷冰冰的借条里！”
    “吃掉他们！把他们的血肉，把他们的灵力，把他们的灵魂，全部吃进肚子里！”
    “让他们的血流淌在我们的血管里！让我们合二为一！这才是永不分离！”
    【逻辑重塑完成。】
    【当前任务目标：进食（团圆）。】
    战场的气氛变了。
    前一秒还是悲情伦理剧，后一秒瞬间变成了R级恐怖片。
    “吼——！！！”
    那名被父亲刺穿胸膛的进化体战士突然暴起。他无视了胸口的剧痛，猛地扑向面前的傀儡，张开那足以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父亲的脖颈。
    咔嚓！
    金属与骨骼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爹！我不疼！你也别疼了！咱们回家！回我的肚子里！”
    战士含混不清地嘶吼着，疯狂地撕扯、吞咽。他不再把对方当成父亲，而是当成了一块必须融合的拼图。
    “疯子……一群疯子……”陆万钧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得粉碎。
    战场上，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凭借规则之力压制虫群的“天罡序列”，此刻面对的是一群彻底抛弃了人性的野兽。
    “镜花水月”反弹伤害？
    没关系，我不用法术，我直接扑上去啃！你反弹我的咬合力，我就连着自己的牙齿和你的肉一起吞下去！
    “灰烬”删除材质？
    无所谓，只要还有一张嘴，只要还有胃酸，我就能把你消化掉！
    三十六名天罡傀儡，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此刻就像是被丢进食人鱼池的肉块。他们没有痛觉，不懂恐惧，但这反而成了劣势——因为对面的虫群，比他们更不怕死，更渴望“结合”。
    “吃！吃！吃！”
    李长庚化身的怪物，用触手死死缠住恩师独孤云。独孤云手中的铁剑不断刺入他的身体，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温柔地、坚定地，一口一口啃食着恩师的肩膀。
    “师尊……您的剑意太冷了……徒儿这就用体温帮您暖暖……”
    紫色的菌毯疯狂蠕动，将残肢断臂卷入地下，转化为纯粹的生物质能量，再反哺给前线的战士。
    这哪里是战争。
    这是一场盛大的、扭曲的、鲜血淋漓的“家宴”。
    极乐天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欢呼陆万钧手段高明的操盘手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有人甚至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他们习惯了用数字杀人，习惯了兵不血刃的收割。
    但这种原始的、野蛮的、将“吃人”字面化的场面，彻底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就是你的底牌？”
    屏幕里，炎烈那张由无数肉块拼凑的巨脸再次浮现。他嘴里似乎还在咀嚼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暗金色的血液——那是某个天罡傀儡的核心。
    “味道不错，有点老，但很有嚼劲。”炎烈打了个饱嗝，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满足，“陆万钧，多谢款待。我的军团，进化了。”
    随着最后一名天罡傀儡被几只虫族战士分食殆尽，一股恐怖的气息在战场上升腾。
    吃掉了三十六名渡劫期强者，融合了他们的血肉与规则碎片，这支虫群大军的甲壳上，开始浮现出暗金色的符文。
    “该死！该死！该死！”陆万钧歇斯底里地砸碎了操作台，“切断连接！快切断因果线！别让那群脏东西顺着网线爬过来！”
    ……
    天枢城，实验室。
    墨尘看着屏幕上那血腥的一幕，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一旁的朱大常脸色铁青，捂着嘴：“老板……这……这也太……”
    “太恶心？”墨尘平静地接话。
    “太……太浪费了。”朱大常憋了半天，冒出一句，“那些傀儡身上的装备材料，要是回收一下能值不少钱呢，全给嚼碎了。”
    墨尘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常，你现在的觉悟很高啊。”
    他转头看向楚轩辕：“你怎么看？”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冷冽的光：“逻辑闭环。炎烈用‘暴食’解构了‘伦理’。在生存和进化面前，道德确实是累赘。不过……”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那些虽然胜利，却依然在疯狂啃食地皮的虫群。
    “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吃完了敌人，下一步，他们会吃谁？”
    墨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是下一章的事了。现在，趁着陆万钧那边的资金链断裂，该我们入场‘抄底’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个世界天道已经变得混乱不堪。”墨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该找到我亲爱的作者大人了。”

 第631章 顺着网线抓到作者了

    天枢城地下三千米，皇家绝密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燥热得仿佛能点燃肺叶，巨大的活塞轰鸣声掩盖了所有的交谈。三百名身穿防尘服的算师正趴在特制的工位上，手指在算盘上拨动得只剩残影，算珠撞击的脆响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暴雨。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青铜巨塔。塔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铜管与晶体线路，顶端是一面巨大的圆形光幕，正闪烁着不稳定的雪花点。
    这就是墨尘耗时三个月，掏空了大虞国库打造的——“因果逻辑雷达”。
    “老板，真的要倒吗？”
    朱大常站在铲车驾驶座上，那张胖脸扭曲成了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盯着铲斗里那些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
    “这可是极品灵石啊！一颗就能买下半个县城！这一铲子下去，大虞三年的GDP就没了啊！”
    站在高台上的墨尘面无表情，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冷冷吐出一个字：“倒。”
    “作孽啊！这是作孽啊！”朱大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颤抖着拉下了操纵杆。
    哗啦——！
    成吨的极品灵石如同垃圾一般倾泻而下，落入青铜巨塔底部的燃烧炉中。
    轰！
    幽蓝色的灵火瞬间冲天而起，整座地下实验室的温度骤然飙升。青铜巨塔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铜管内发出如雷鸣般的咆哮，顶端的光幕瞬间亮起，一副大虞疆域的全息地图浮现而出。
    “猎神计划，第一阶段启动。”
    墨尘的声音在扩音阵法中回荡，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并购合同，“全功率运转，给我找出这个世界的作者’。”
    随着灵石的燃烧，地图上出现了无数条红色的因果线。它们像是一团乱麻，疯狂地在虚空中穿梭、纠缠。
    然而，每当这些红线试图指向世界之外的某个坐标时，虚空中就会凭空出现一股无形的力量。
    那不是灵力护盾，也不是阵法结界。
    那是一团巨大的、模糊的、还在不断蠕动的“马赛克”。
    滋滋滋——！
    光幕上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红线撞击在马赛克上，瞬间崩解。
    “警告！警告！访问被拒绝！”
    “错误代码404！目标不存在或权限不足！”
    楚轩辕推了推鼻梁上被震歪的眼镜，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敲击，脸色苍白：“不行，对方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我们的灵力追踪被判定为‘非法操作’，所有的请求都被导向了虚无。”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燃烧炉里的极品灵石已经化为了一堆灰白的废渣。大虞国库十分之一的库存，就这样连个响都没听见，直接蒸发。
    “完了……全完了……”朱大常跪在地上，试图伸手去捞那些废渣，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老板，这买卖亏到底裤都没了！咱们是用游戏币去买GM的命，这逻辑根本不通啊！”
    姬如烟站在墨尘身侧，一袭帝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她手中把玩的那枚血玉扳指，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崩出了一道裂纹。
    “墨尘。”
    女帝的声音依旧慵懒，但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朕的国库不是用来给你放烟花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绝望，墨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上那个巨大的“404”字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种资本家在看到市场崩盘时，准备入场抄底的、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朱大常说得对。”墨尘转过身，看着众人，“在这个世界里，无论我们有多少钱，多少灵石，在‘作者’眼里，都只是一串随时可以修改的数据。用数据去攻击修改数据的人，当然是死局。”
    “那你还烧？！”朱大常跳起来控诉。
    “因为我要测试那个‘马赛克’的阈值。”墨尘打了个响指，“现在测试结束了。常规货币买不到神的坐标，但有一种东西，是作者无法完全抹除，甚至无法控制的。”
    他看向楚轩辕：“极乐元宇宙崩溃时，收集到的那些数据还在吗？”
    楚轩辕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那些‘负债’和‘怨念’？”
    “没错。”
    墨尘走到操作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作者可以修改剧情，可以修改设定，但她无法修改读者和角色的‘情绪’。那些被元宇宙逼疯的百姓，那些背负了九十九年房贷的修士，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愤怒，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我们就走‘私账’。”
    墨尘猛地拍下红色的切换按钮，厉声喝道：“切断灵石供能！接入‘负债驱动模式’！把全城三百万人的怨气，给我灌进去！”
    嗡——！
    青铜巨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本幽蓝色的灵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猩红色的、粘稠如血的光芒。
    那是众生的怨念。
    是无数人在深夜里看着账单时的叹息，是被生活压弯脊梁时的怒吼，是发现自己只是提线木偶时的绝望。
    “啊啊啊——！”
    大厅里的三百名算师突然齐声惨叫，七窍流血。但他们的手却没有停下，反而在一股狂热意志的驱使下，更加疯狂地拨动算盘。
    光幕上的画面变了。
    那团不可一世的“马赛克”，在这股猩红色的冲击下，竟然开始颤抖、剥落。
    实验室内的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姬如烟惊恐地发现，四周的墙壁变得像纸张一样单薄，甚至能透过墙壁，看到外面透进来的、一个个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方块字。
    “这是……”姬如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身为土著角色的本能让她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这是什么？”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陛下。”墨尘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正在物理层面上，撕开这张‘画卷’。”
    光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红线突然汇聚成一股，粗壮得如同巨龙。
    它不再试图冲向天空，也不再指向虚无。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折线，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了近期频繁发生“剧情突变”的区域。
    “找到了！”楚轩辕大吼，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对方的防火墙破了！逻辑漏洞正在重组路径！”
    红线在地图上疯狂收缩，跨越了万水千山，最终直刺极乐天宫的核心腹地。
    “放大！给我放大！”墨尘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极速拉近。
    穿透了极乐天宫的层层防御阵法，穿透了陆万钧所在的指挥室，穿透了那满地的狼藉。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有一个身穿朴素侍女服，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少女。
    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受惊的仓鼠。
    而在她身后，那条代表着“因果律”的红线，正清晰地连接在她手中那支……看不见的笔上。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实验室。
    朱大常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哭穷。
    姬如烟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墨尘看着屏幕上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原来是你啊。”
    他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轻轻点在少女的眉心。
    “找到你了，苏苏没吃药。”
    ……
    极乐天宫，角落。
    正在看戏的阿月，手中的爆米花突然撒了一地。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她猛地回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她能感觉到，有一群“纸片人”，用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撕开了她设下的“作者保护机制”。
    就像是画里的人，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正在作画的她。
    “完……完了……”
    阿月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呢喃道，“这群疯子……他们顺着网线爬过来了……”

 第632章 神也会流血

    屏幕上的雪花点还在滋滋作响，像极了老旧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时的盲音。
    地下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冷却泵还在发出沉闷的轰鸣。
    朱大常瘫软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那双绿豆眼里写满了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哀嚎：“老……老板……咱们刚才……是不是偷窥了老天爷？”
    那是造物主。
    是写下他们命运，规定他们生死，甚至决定他们今天穿什么内裤的“神”。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对于土著角色来说，无异于直视不可名状的深渊。
    “老天爷？”
    墨尘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轻轻搓了搓指腹，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触碰神明眉心的触感。他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那笑容冷得像是在看一份即将破产的财报。
    “大常，你见过会被吓得打翻爆米花的老天爷吗？”
    朱大常愣住了，鼻涕泡挂在嘴边，显得滑稽又可笑。
    “那是……吓的？”
    “不仅是吓的，还是心虚。”墨尘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如果她真的全知全能，刚才那一瞬间，我们就该被一道雷劈成焦炭，或者直接被橡皮擦从这张纸上抹去。但我们还活着。”
    他摊开双手，展示着完好无损的自己。
    “神也会流血，神也会害怕。只要她会流血，那她就不是神，只是一个更强大的……猎物。”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空气中的凝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姬如烟死死盯着那块漆黑的屏幕。她手中那枚象征着大虞皇权、传承了千年的血玉扳指，此刻已经化作了齑粉。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白皙如玉的手掌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朕的半生……”
    女帝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慵懒妩媚的凤眸中，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戾气与破碎的疯狂。
    朕在深宫中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她每说一句，周身的帝威就暴涨一分，周围的强化玻璃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这一切，在那个人眼里，只是为了骗取打赏的……剧情？只是她吃着爆米花时，随手写下的……余兴节目？”
    轰！
    恐怖的地仙境威压彻底爆发，实验室内的灯光疯狂闪烁。
    “不可饶恕。”
    姬如烟猛地挥袖，一道凌厉的罡风将面前的合金桌案斩成两段。她转过身，看向墨尘，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算计与拉扯，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墨尘，朕不管她是神还是鬼。朕要活剐了她。你要多少钱，朕给。你要多少命，朕填。”
    墨尘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女帝，并没有出言安抚，只是冷静地点了点头：“这笔订单，我接了。”
    “不过，在动手之前，我们需要先搞清楚，为什么我们的‘神’变弱了。”
    一直埋头在数据堆里的楚轩辕突然开口。他推开挡在面前的废墟，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波形图。
    “根据刚才捕捉到的数据流分析，对方的‘权限’正在断崖式下跌。”
    楚轩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调出一张对比图。
    “原本，这个世界是围绕着‘陆万钧’这个主角运转的。那是典型的‘修仙资本主义后宫爽文’逻辑。但现在……”他指着大虞疆域上那一片片闪烁的红光，“我们的‘红色工业化’，还有炎烈的‘虫族吞噬’，彻底改写了世界的底层代码。”
    “简单来说，这本原本是《霸道金毛仙帝爱上我》，现在被我们硬生生改成了《重工科幻：克苏鲁的崛起》。”
    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科学家的笑意。
    “类型变了，设定冲突了。现在的‘苏苏没吃药’，就像是一个拿着古早言情剧本，试图指挥星际战争的导演。她的指令不仅延迟高，而且全是BUG。她想降下天罚，但天道系统提示她‘该操作不符合当前世界观逻辑’。”
    “也就是说……”朱大常咽了口唾沫，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即将失去控股权的创始人。”
    墨尘接过话头，从怀里掏出那把金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动了几下。清脆的算珠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听起来像是在为旧神敲响丧钟。
    “把世界看作一家上市公司。阿月是创始人，拥有原始股。但因为经营不善，剧情崩坏，导致公司资产（世界观）被我们这些‘职业经理人’（主角团）和‘野蛮人’（炎烈）稀释并控制了。”
    墨尘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现在，她手里唯一的底牌，就是利用仅剩的管理员权限，给陆万钧那个‘老员工’疯狂发年终奖，企图通过暴力裁员来夺回控制权。”
    “这在商业上叫什么？”姬如烟冷冷问道。
    “这叫——恶意收购。”
    墨尘猛地将算盘拍在桌上，震起一片灰尘。
    “既然老板不行，那就换个老板。既然天道不公，那就换个天道。”
    实验室里的气氛变了。
    原本的恐惧与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却狂热的亢奋。那是赌徒看到了翻盘的希望，是奴隶看到了锁链的裂痕。
    “老板！”朱大常从地上跳起来，拍着屁股上的灰，一脸谄媚地凑过来，“既然她都要破产了，那极乐天是不是算不良资产？咱们能不能去……嘿嘿，抄家？”
    “不仅要抄家，还要清算。”
    墨尘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闪烁着金光的坐标上——极乐天宫。
    “那里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安全屋’，也是她最后的信号基站。只要摧毁那里，切断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她就会彻底失去对我们的控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大虞进入‘终极清算阶段’。”
    “所有生产线全功率运转，把库存的每一块灵石都给我做成炸弹。
    “是！”朱大常兴奋地吼道，转身冲向通讯台，那矫健的身姿完全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
    天枢城外，赤色的蒸汽遮蔽了天空。
    无数台经过魔改的“东方红”重型机甲引擎轰鸣，喷吐出的灵力尾焰将大地炙烤得龟裂。每一台机甲的肩头，都扛着足以轰碎山岳的重炮，炮口上用红油漆刷着“真理”二字。
    在它们身后，是数以万计身穿外骨骼装甲的筑基期修士。他们曾经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是为了一块下品灵石卑躬屈膝的散修。如今，他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那是对旧秩序的仇恨，对新世界的渴望。
    姬如烟一身戎装，站在皇宫最高的城楼之上。
    狂风卷起她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在她身后，大虞的国运金龙已经彻底蜕变。那是一条由钢铁与蒸汽构成的红色巨龙，它盘踞在云端，双目如电，发出的不再是龙吟，而是汽笛的轰鸣。
    “陛下，大军集结完毕。”
    楚轩辕驾驶着那台名为“刑天”的特制机甲，降落在城楼旁。机甲的胸口敞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那个疯狂的驾驶员。
    “目标：极乐天宫。预计接触时间：三个时辰后。”
    墨尘站在姬如烟身侧，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算盘。他眺望着远方天际线处那隐约可见的金光，那是极乐天宫的方向，也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旧神堡垒。
    “走吧。”
    墨尘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邀请同伴去赴一场晚宴。
    “去告诉那位高高在上的作者大人。”
    “她的笔，断了。”
    姬如烟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苍穹。
    “全军出击！”
    轰隆隆——！
    钢铁洪流启动，大地在履带下颤抖。红色的旌旗如同一片燃烧的海洋，向着世界的尽头席卷而去。
    而在那片海洋的最前方，三个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要去跨越那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他们要去猎杀那个创造了他们、又玩弄了他们的……神。

 第633章 作者已死，大虞当立

    天枢城外，赤色蒸汽撕碎了清晨的薄雾。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连成一片，震得厚重的古城墙簌簌掉土。
    墨尘站在城楼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绵延数十里的钢铁方阵，风衣下摆被热浪卷得猎猎作响。
    朱大常死死抱着半人高的金算盘，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粗短的手指飞速拨弄着算珠，声音发紧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老板，这几十万大军开到极乐天，烧掉的灵石怕是个天文数字啊！”
    墨尘偏过头，手掌重重拍在朱大常的肩上，直接打断了他的哀嚎。
    “格局打开，大常。记账的时候换个类目，这不叫战损开销。”
    “那叫啥？”
    “这叫购买自由的预付款。”
    城门轰然大开，阅兵大典正式启动。
    最先踏过朱雀大街废墟的，是破晓外骨骼步兵团。
    就在三个月前，他们还是面朝黄土的农夫、暗无天日的矿工、沿街乞讨的流民。
    此刻，他们身上套着兵工厂流水线日夜赶工出来的“拼夕夕版”灵力装甲。
    装甲表面粗糙拉碴，铆钉直接外露，没有半点修仙界法宝该有的圆润光泽。
    但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战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致命的轰响。
    他们手里端着灵能步枪，眼神直视前方。
    没有对高阶修士的敬畏，没有对天道宿命的顺从，只有握住枪杆时那份沉甸甸的踏实。
    天枢城外五十里，一片荒野枯林中。
    三名金丹期散修像土拨鼠一样趴在灌木丛里。
    他们穿着破旧的道袍，死死收敛着气息，盯着远处地平线上的钢铁洪流。
    神识在三人间快速且隐秘地传递着。
    “大虞皇室绝对是疯了！靠一群修炼没几个月的泥腿子，穿上几件破铜烂铁，就想去打极乐天宫？”
    “就是，凡人军队跋涉数万里，半路就会被极乐天宫的护宗大阵碾成肉泥。”
    “等他们死绝了，咱们就去把那些铁壳子捡回来，拆了当废铁卖，少说也能换几瓶筑基丹。这波咱们血赚！”
    同一时间，大虞指挥车内。
    楚轩辕坐在密密麻麻的屏幕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左侧的全息屏幕上，几道微弱的神识波形正像心电图一样跳动。
    “因果雷达捕捉到低频神识通讯。坐标东北方向，五十五里。”
    楚轩辕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直接按下全频段广播键。
    “重装方阵，给旧时代的残党们听听响。”
    轰——！
    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平地炸开。
    三千台“东方红”重型机甲同时启动履带，宛如三千头钢铁巨兽从方阵后方悍然驶出。
    机甲根本没有开启任何花里胡哨的防御阵法。
    它们靠着纯粹的物理质量，配合高压灵力引擎的狂暴推力，直接在地面碾出半米深的巨大沟壑。
    前方是一座废弃的旧宗门护山阵法残骸，一块三米高的金刚岩基石死死挡在路中央。
    最前方的机甲连减速的动作都没有，履带无情碾过。
    坚不可摧的金刚岩基石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粉尘。
    荒野中，三名金丹散修看得头皮发麻。
    机甲引擎产生的灵力共振，化作实质性的物理冲击波，蛮横地扫过整片枯林。
    三人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疯狂翻涌，直接从隐蔽处跌滚出来，狼狈地摔进泥地里。
    “元婴期的压迫感……这怎么可能？！”一名散修吐出一口鲜血，道心险些当场崩碎。
    凡人造的铁疙瘩，凭什么能爆发出元婴老怪的威压？
    另一名老修死咬着牙，盯着远处的机甲咒骂：“蠢货！铁疙瘩再强也是活靶子！一旦遇到高空御剑的剑修，摸不到人家的衣角，他们照样得死！”
    话音未落，天空猛地传来撕裂耳膜的音爆声。
    狂暴的气浪直接撕碎了云层。
    大虞空天混编大队，入场。
    数百名羽族战士振翅掠过低空。
    他们背上背的不再是传统的木质弓箭，而是加装了液冷阵法的加特林灵能机炮。
    更高处，流线型的低空突击飞艇正穿梭在云端。
    飞艇座舱内，狼妖死死握着操纵杆，狐妖戴着战术耳麦，爪子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熟练地切入高频灵波干扰雷达。
    “雷达锁定完毕，灵波压制全开！”狐妖清脆的指令声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枯林里的三名散修直接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道袍。
    在他们的传统认知里，妖族就是炼器材料，是圈养的灵宠，处于修仙界鄙视链的最底端。
    可现在，大人，时代变了。
    这些所谓的“异族”，正坐在精密的战争兵器里，掌控着足以瞬间撕碎金丹修士的恐怖火力。
    跨越种族与阶级的壁垒，被钢铁、齿轮和流水线无情地碾成了渣。
    旧时代的常理，在此刻荡然无存。
    大军开拔的高潮，终于降临。
    姬如烟一袭猩红帝袍，提着长剑，踏步走上城楼最边缘。
    她脚下，那条由钢铁与蒸汽构成的红色国运巨龙虚影腾空而起，盘踞在天枢城的上空。
    巨龙双目如高功率探照灯般刺眼，发出的不再是玄幻的龙吟，而是震碎苍穹的汽笛轰鸣。
    墨尘上前一步，与女帝并肩而立。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祭出法宝，而是双手一抖，拉开了一张长达三米的资产负债表。
    扩音阵法将他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铺满方圆百里。
    “都给我听好！”
    “极乐天宫就在远方。那里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神！”
    “那里只有一个拿着笔、吃着爆米花，把你们的命当成草稿纸随便涂改的混蛋！”
    墨尘扬起手中的负债表，厚重的纸张在狂风中哗哗作响。
    “我不跟你们谈什么天道大义，我只跟你们算账本！”
    “你们祖祖辈辈的劳动，你们的命，你们的自由，全被那个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抹除的坏账！”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凡躯内自能斩天道！今天，我们不敬神，不拜天！”
    “我们要去做天道的债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连本带利抢回来！”
    刺啦——！
    墨尘双手发力，猛地将那张负债表撕成两半，狠狠抛向空中。
    “作者已死，大虞当立！”
    天地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百万大军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为了自己！为了自由！
    老农在吼，矿工在吼，羽族在拔剑，狼妖在捶胸。
    百万生灵纯粹到极致的意志，不再向任何天道祈求垂怜。
    这股意志与空中的红色钢铁巨龙产生共鸣，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刺目红光，直冲云霄。
    天空中那层常年笼罩、代表着“作者意志”的天道阴云，在接触到红色光柱的瞬间，如同冰雪遭遇沸水，瞬间崩塌溃散。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毫无保留地洒在冰冷的钢铁方阵上。
    荒野里的那三名金丹散修双膝一软，彻底跪死在泥地里。
    在这股宏大浩瀚的集体意志面前，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简直可笑得像个笑话。
    只剩下心神俱裂的臣服。
    “出发。”
    姬如烟长剑前指，冷冷吐出两个字。
    赤色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沉重的履带无情碾压过干涸的大地，拖出一条条宽阔笔直的轨迹。
    庞大的空天舰队升空，重型机甲方阵全速推进。
    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向着极乐天宫的方向平推而去。
    沿途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旧势力宗门和中立城池，在感受到这股只尊钢铁与自我意志的无敌军威后，全部吓破了胆。
    山门死死紧闭，阵旗连夜降下。
    无数高高在上的修士躲在防御墙后瑟瑟发抖，硬生生为这支由凡人和妖族组成的杂牌军，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世界的尽头，极乐天宫那虚伪的轮廓已经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属于旧神的丧钟，正式敲响。

 第634章 强行开挂的代价，108单将对决十二星宫

    极乐天宫边境，血水还没来得及渗入焦土。
    三十六天罡覆灭的残骸上，十二道刺目的金色星轨强行撕裂空间。
    这光芒不属于大虞，也不属于极乐天，它蛮横地践踏着修仙界的所有法则。
    轰！
    没有灵气波动，只有纯粹的物理抹杀。十二道身披璀璨黄金圣衣的身影，踏着星轨降临。
    金仙级的威压，就像十二轮烈日同时砸落地面。方圆百里内的空间，瞬间碎成一地玻璃渣。
    冲在最前方的三百万紫色虫潮，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直接在金光中蒸发得干干净净。
    降维打击，连一滴生物质都没给炎烈留下。
    “没有人比我更懂战争！没有人！”
    陆万钧踩在射手座黄金圣斗士的肩膀上，西装笔挺，红领带迎风狂舞。
    他张开双臂，对着全域直播的镜头，开启了激情澎湃的懂王式演讲。
    “看看这些完美的艺术品！这是极乐集团最核心的优质资产！”
    “他们是用‘神之种’培育的无暇之人，脑子里只有绝对的‘爱与正义’！”
    “大虞的工业？炎烈的虫子？在金仙法则面前，全是不堪一击的垃圾！今天，我要让极乐天再次伟大！”
    十二名黄金圣斗士面无表情，活像十二尊没有灵魂的精致手办。
    但他们身上散发的力量，却压得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疯狂报警。
    天穹之上，深邃的黑色空间裂缝像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修仙界的服务器，快被这群超模的家伙挤爆了。
    ……
    距离战场三千公里外，大虞集团的“破产清算号”重型飞艇正在全速飙车。
    指挥舱内，刺眼的红灯疯狂闪烁。
    “警告！前方灵力能级突破系统上限！空间曲率正在崩塌！”
    楚轩辕盯着满屏乱码的监控仪，脸黑得像锅底。
    “十二个金仙？这根本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把这破世界的灵气全抽干，都不够养活一个！”
    “因为那根本不是这世界的土特产。”
    墨尘翘着二郎腿瘫在舰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看着屏幕上那十二个金光闪闪的“圣斗士”，他直接气笑了。
    “苏苏没吃药那个蠢女人，这是真急眼了啊。”
    墨尘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剧情一崩，基本逻辑都不要了，直接往草稿纸里硬塞私货。”
    “这种强行缝合的劣质外挂，她给车田正美交版权费了吗？”
    “摄政王，现在咋整？咱们还有半个时辰才到！”
    朱大常狂擦额头的冷汗，“金仙级战力啊！咱们大虞那点家底，不够人家一发平A的！”
    “慌什么？格局打开。”墨尘放下茶杯，眼神里透出资本家闻到血腥味的贪婪。
    “资产重组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大盘没波动。”
    “战力越高，维持成本就越大。这种没交版权费的盗版金仙，我看他们能撑几秒。”
    ……
    镜头切回极乐天边境的战场。
    炎烈那庞大的肉巢主体，在金仙威压下被挤压得疯狂萎缩。
    他引以为傲的虫群网络，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延迟直接飙到了999mS。
    “爱与正义？”炎烈那张由无数血肉拼凑的巨脸，发出刺耳的狂笑。
    “陆万钧！你管这种靠后台开挂弄出来的缝合怪叫正义？！”
    “死人不需要懂。”陆万钧优雅地打了个响指，“当垃圾清理掉。”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狮子座圣衣的强者一步踏出。
    刺目的金光在他右拳疯狂凝聚，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撕扯吞噬。
    一秒一亿拳，光速拳！
    “想吃我？你牙口还不够硬！”
    炎烈发出一声震碎灵魂的嘶吼。
    他身后的庞大肉巢轰然炸裂，漫天恶臭的紫血中，一百零八道身影破茧而出！
    正是刚刚被虫群吞噬的三十六天罡，以及重组的七十二地煞。
    但此刻，他们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不再是陆万钧手里那些死板的欠债傀儡。
    炎烈直接榨干了蜂巢网络的庞大算力，强行将这一百零八个强者的残存意识，与虫族基因进行了深度重编译！
    天罡主杀伐，地煞主阵法。
    一百零八个非人形态的究极进化体，浑身覆盖着狰狞的紫色生物装甲，复眼里跳动着疯狂的战意。
    “一百零八将，结天罡地煞大阵！”炎烈嘶吼下令。
    一百零八名强者瞬间化作一百零八个人形算力节点。
    庞大的力量通过蜂巢网络瞬间并联，一道暗紫色的多边形能量护盾拔地而起！
    轰隆隆——！
    狮子座的光速拳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在护盾上，每一拳都带着摧毁星辰的恐怖动能！
    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十里的地皮硬生生刮飞了数十米深。
    紫色护盾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噗嗤！”几名作为边缘节点的地煞进化体，承受不住金仙法则的冲击，当场爆体化作血雾。
    但护盾，终究死死撑住了！
    “就这？没交版权费的盗版货，输出也是刮痧！”炎烈狂妄大笑。
    护盾刚一稳住，三十六名天罡进化体瞬间反扑。
    他们背后的骨刺猛然弹射，化作三十六台生物高射炮，死死锁定空中的黄金圣斗士。
    “超频演算！集火那个穿金牛座衣服的铁罐头！”
    嗖嗖嗖——！
    三十六道压缩到极致的紫色幽能光束，带着腐蚀一切的深渊气息，轰然射出。
    金牛座圣斗士面无表情，双手抱胸，摆出经典的防御姿态——巨型号角！
    金色的气浪化作一头咆哮的黄金蛮牛，与三十六道幽能光束狠狠相撞。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黄金蛮牛的虚影竟然被幽能光束硬生生溶出了几个大洞。
    “不可能！”陆万钧在后方看得眼角狂抽，“金仙法则怎么会被凡间的虫子腐蚀？”
    “大人，时代变了！”炎烈的巨脸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嘲讽的弧度，“这叫‘分布式算力破解’！”
    “只要抗住第一波，我的蜂巢网络就能解析出你们的灵力频率，生成专项抗体！”
    “你们这群只会放光污染的铁罐头，准备好进我的胃里重造了吗？！”
    战场上，剩余的地煞进化体也没有闲着。
    他们化作无数道紫色残影，贴地狂飙，手中凝聚出高频震荡的生物骨刃。
    “切断他们的空间锚点！把他们拉进肉搏战！”
    几名地煞进化体拼着被白羊座的星光灭绝打成筛子，硬是用血肉之躯抱住了一名圣斗士的大腿。
    “轰！”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
    剧烈的生物酸液炸开，竟然在璀璨的黄金圣衣上，留下了一道道斑驳的焦痕。
    高高在上的神明，被扯入泥潭的凡人硬生生咬出了血。
    远在飞艇上的墨尘看着这一幕，满意地拍了拍手。
    “看到没？这就是下沉市场的力量。”
    “神仙再能打，也怕不要命的拼夕夕打法。通知全舰，准备清点战利品，去给陆总收尸。

 第635章 雅典娜之惊叹与逃逸的血色种子

    极乐天边境，焦土之上。
    地煞进化体自爆留下的酸液焦痕，严重刺痛了十二星宫的神经。
    白羊、双子、水瓶，三名身披黄金圣衣的战士同时上前，站成品字形。
    没有繁复的捏诀，也没有引动天地灵气的异象。
    只有纯粹到让空间扭曲的能级狂飙。
    三人的小宇宙瞬间共振，连成一片璀璨星河。
    周围的空间像被揉皱的草稿纸，修仙界的底层法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雅典娜之惊叹！
    这本不属于此界的禁忌招式，被作者用粗暴的“付费修改器”，硬生生砸进了这个世界。
    轰！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金色光瀑，从三人掌心喷涌而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斗法，更没有见招拆招的博弈。
    只有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数值碾压。
    光瀑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
    一百零八将结成的暗紫色天罡地煞大阵，在接触光瀑的瞬间，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蜂巢网络中回荡。
    那面曾挡下光速拳的护盾，像被铁锤砸中的劣质钢化膜，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紧接着，便是绝对的毁灭。
    冲在最前方的天罡进化体，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紫色生物装甲，在金仙法则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气化。
    血肉、骨骼、神魂。
    一切都在这股降维打击的伟力面前，被彻底物理抹除。
    炎烈庞大的肉巢主体，直接暴露在光瀑的边缘。
    那张由无数血肉拼凑的巨脸，在金光中寸寸崩裂。
    “滴，检测到未知法则。”
    “警告，无法解析目标能量构架。”
    “警告，分布式算力过载，网络崩溃倒计时开始。”
    系统提示音在炎烈的识海中疯狂报警。
    他引以为傲的蜂巢网络，那个能瞬间解析所有修仙功法并生成抗体的完美系统，此刻彻底死机。
    算力再强，也解析不了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数据库里的外挂代码！
    陆万钧站在射手座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红领带，举起手中的高脚杯。
    “炎烈，看到了吗？这就是资本的壁垒，这就是阶级的差距。”
    陆万钧的声音通过全域广播传开，透着上位者的极致傲慢。
    “你那个世界大同的虫群网络，听起来很感人。”
    “但在绝对的特权面前，不过是穷鬼们抱团取暖的笑话。”
    他品了一口红酒，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堆垃圾数据。
    “万般苦，众生渡。你以为靠数量和变异就能颠覆规则？大错特错。”
    “规则，永远掌握在有后台的人手里。今天，我就把你的梦想，连同你这些恶心的虫子，强制清算！”
    光瀑继续推进，肉巢的崩塌速度越来越快。
    紫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江水般喷涌而出，将焦土染成一片死寂的暗红。
    面对不可逆转的败局，炎烈没有恐惧，更没有求饶。
    他反而笑了。
    笑得声嘶力竭，笑得血肉模糊。
    “哈哈哈哈哈！陆万钧！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炎烈那张残破的巨脸在金光中疯狂扭曲。
    他仅剩的一只紫色复眼，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陆万钧。
    “你以为你赢麻了？你不过是个只会抱着天道大腿喊妈的巨婴！”
    炎烈早就习惯了千万虫子共享的痛觉。
    肉体的毁灭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存在。
    “蜂巢网络，切断所有防御协议！”
    他在识海中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护盾消失，生物装甲强制卸载。
    炎烈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将最后一百零八将的残骸，连同肉巢深处最核心的本源物质，开始疯狂压缩。
    庞大的肉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塌。
    恐怖的压力将血肉、骨骼，连同亿万虫族的怨念与进化数据，死死揉捏在一起。
    嗡——
    就在雅典娜之惊叹彻底吞没肉巢的前一秒！
    所有物质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颗仅有核桃大小的血黑色种子。
    种子表面布满扭曲的暗红色纹路，仿佛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陆万钧，老子就算死，也要拔了你的网线！”
    炎烈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压缩到极点的蜂巢核心意识。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这股爆炸的力量，全部作用于空间本身。
    一道微小的空间裂缝，在血黑色种子前方被强行撕开。
    裂缝背后，不是修仙界的虚空，而是充满乱码与混沌的底层数据流。
    那是炎烈作为废稿角色被抛弃时，留下的底层协议通道。
    嗖！
    血黑色种子化作一道流光，精准钻入空间裂缝。
    裂缝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光扫过，炎烈的肉巢彻底灰飞烟灭。
    极乐天边境，再次恢复了死寂。
    陆万钧眉头一皱，看了一眼空间裂缝消失的地方。
    真仙境的神识蛮横扫过，那里却空空如也。
    “老板，刚才好像有一团高密度数据逃逸了哦~”
    奈亚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陆万钧身后，手里还捧着没吃完的爆米花，眼神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陆万钧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垂死挣扎的垃圾数据罢了。”
    “没有了肉体和能量，一串破代码能在虚空里翻出什么浪花？”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的极乐天宫，傲慢地张开双臂。
    “危险解除。极乐天，依旧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十二名黄金圣斗士如同忠诚的雕像，静静站在他身后。
    那股跨维度的威压，压得整片天地抬不起头。
    ……
    距离战场五百公里外。
    大虞集团的“破产清算号”重型飞艇指挥舱内，气氛安静得可怕。
    屏幕上，代表炎烈虫群的数百万个红点，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清空。
    朱大常狂咽唾沫，浑身的肥肉都在打颤。
    “王爷，全灭了。连渣都没剩……那可是能吞掉整个世界的虫群啊！”
    楚轩辕面无表情地敲击着键盘，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波形。
    “不是全灭。最后关头，炎烈利用空间坍缩，强行把核心数据打包发送出去了，目的地未知。”
    “算他命大。”
    墨尘端着已经变凉的枸杞茶，啧了一声。
    “这疯子虽然粗暴，但还算有点商业头脑。”
    “知道公司破产前，先把核心资产转移到海外账户，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墨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看着远处天际那尚未散去的金色余晖，冷笑出声。
    “十二个不守规矩的金仙。苏苏没吃药那个蠢女人，这次是真把底裤都脱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实质化杀意的姬如烟。
    女帝缓缓抬起头，龙袍下的纤细手掌死死握住那把“404资产清算之剑”。
    赤色的国运巨龙在她身后发出低沉的咆哮。
    “强拆。”
    姬如烟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朕的江山，容不下别人乱写乱画。违章建筑，一律铲平！”
    话音刚落，指挥舱内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条缝隙。
    吧嗒。
    那颗血黑色的种子精准地掉进了墨尘的茶杯里，把枸杞茶染成了诡异的暗红。
    楚轩辕大惊失色，正要拔枪，墨尘却淡定地伸手，将那颗还带着余温的种子从茶水里捏了起来。
    他随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调出系统面板。
    “别紧张，自己人。”
    墨尘看着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笑得像个看到对家底牌的黑心资本家。
    “炎烈体内的虫族基因，本就是我当初在流云城搞‘拼夕夕版灵根’时，顺手埋在最底层的后门程序。”
    “这个后门，只有在群体生命受到绝对威胁时才能激活。我一直不敢用，没想到这疯子居然自己点开了。”
    墨尘将种子抛向半空，全息投影瞬间铺满整个指挥舱。
    “家人们，这波咱们血赚。”
    “这颗种子里，不仅有炎烈和几千万人共同组成的蜂巢意识……”
    墨尘的手指重重敲在屏幕上那十二个金光闪闪的身影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打包了那十二个开挂金仙的所有弱点解析！”
    “现在，外挂的最终解释权，归我司所有了。”

 第636章 全民云端代打，一亿三千万矿机弑神

    那颗泡过枸杞茶、还带着一丝回甘的血黑色种子，被墨尘像投游戏币一样，随手丢进了“天道一号”解析仪的卡槽里。
    “嗡——”
    没有老掉牙的齿轮咬合声，只有高频灵力啸叫瞬间刺穿耳膜。
    指挥舱那面占据整面墙的巨型全息屏炸亮，暗红色的数据流如同暴雨后的泥石流，疯狂刷屏。每一行跳动的代码，都是炎烈和数百万虫族大军用命换来的“金仙破解补丁”。
    姬如烟坐在弹药箱上，手里那方绣着金龙的丝帕已经被揉成了咸菜。她正焦躁地擦拭着那把门板大小的“404资产清算之剑”，剑刃上残留的深渊煞气，倒映着女帝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
    “慢。太慢了。”
    姬如烟反手一剑，旁边的实木茶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化作漫天木屑。
    “五百公里，这破船是属乌龟的吗？朕现在就要去极乐天宫，把陆万钧和那个狗屁作者的头盖骨掀下来当夜壶！”
    “别乱砸公司固定资产。”
    墨尘头也没回，手指在平板上飞快点击，语气淡定得像在菜市场砍价：“茶几折旧费两百灵石，外加精神损失费五十，从你的皇室分红里扣。”
    “墨尘！”
    姬如烟猛地站起身，地仙境的威压瞬间爆发，指挥舱内的警报灯像迪厅球灯一样疯狂闪烁，她眼底满是暴戾的红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算账？！”
    “安静。”
    楚轩辕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在控制台上敲了个回车，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他调出大军航程图，一张复杂的动态沙盘浮现在三人中间。
    “陛下，请收起你的强拆欲。”楚轩辕的声音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大军距离极乐天宫还有三个时辰。但问题不在于速度，在于质量。”
    他手指一划，屏幕上弹出了那十二个黄金圣斗士的影像，旁边标注着鲜红的【极度危险】。
    “根据种子里的解析数据，这十二个所谓的金仙，根本不是修仙界的本土产物。他们是作者利用高维权限强行植入的‘官方外挂’。”
    楚轩辕调出一组能级对比图，指着那根突破天际的红线：“那一招‘雅典娜之惊叹’的瞬间爆发能级，超过了本世界天道承受极限的300%。简单来说，这是降维打击。”
    朱大常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肥脸上的肉都在抖：“楚管家，您就直说吧，这仗怎么打？能投降输一半吗？”
    “打不了。”楚轩辕回答得干脆利落，“大虞现有的‘拼夕夕版’灵力装甲，防御上限是元婴期。面对金仙级的数值碾压，这百万大军连炮灰都算不上。去了，连给对方刷经验的资格都没有。”
    指挥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姬如烟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高高在上？朕不服！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能修改规则，我们就活该当草稿纸上的墨团？！”
    “凭他们有后台，有外挂。”
    墨尘终于转过身，端着那杯少了枸杞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到优质韭菜时的冷笑，“但是陛下，你要知道，凡是程序，必有漏洞。”
    墨尘走到屏幕前，指着那瀑布般刷新的暗红色数据。
    “炎烈那个疯子，死前干了一件极其漂亮的事。他用数千万虫族的命，逼出了十二金仙的底层代码逻辑。”墨尘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算计光芒，“这十二个铁皮罐头确实强得离谱，但他们有一个致命弱点——他们是‘单机版’外挂。”
    “单机版？”姬如烟皱眉，显然触及了知识盲区。
    “对。他们的力量来源于作者的强制设定，不与这个世界的灵气循环产生交互。这意味着，他们的蓝条是固定的，算力也是死的。”
    墨尘转头看向楚轩辕，打了个响指：“老楚，给陛下科普一下，我们大虞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楚轩辕镜片猛地一闪，常年面瘫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疯狂：“普惠灵根。”
    “大虞境内，一亿三千万子民，每个人体内都种下了我们研发的普惠灵根。这不仅仅是让他们能够修仙的种子，更是……”
    “更是一个覆盖全国的局域网节点！”墨尘接话道，声音激昂得像是在开新品发布会。
    “陆万钧以为他掌握了特权阶级的终极暴力，但他忘了，我们大虞早就完成了下沉市场的绝对垄断。”墨尘一脚踩在控制台上，指着沙盘，“这十二个金仙数值再高，能高得过一亿三千万人的总和吗？”
    朱大常听傻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王爷，您的意思是……”
    “我要把大虞所有人的灵魂算力，以及他们体内的灵力，全部并网！”
    墨尘一字一顿，眼神狠戾，“启动‘天道一号’最高权限，开放普惠灵根的隐藏协议——【双向传输】。我要让前线的百万大军成为终端输出口，而后方的一亿三千万大虞子民，就是我们的超级云端矿机和移动充电宝！”
    姬如烟愣住了。虽然听不懂什么“矿机”、“充电宝”，但她听懂了核心意思。
    “你是说，借用全天下百姓的力量？不光是脑子，还有修为？”
    “没错，这叫‘分布式能源共享’。”墨尘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奸商笑容，“既然是人民的战争，那每个人都得出力。当然，作为一家有良心的企业，我会给他们发积分补贴的，毕竟白嫖是不道德的。”
    楚轩辕的双手已经在键盘上拉出了残影，一行行全新的底层协议正在被疯狂写入。
    “理论上完全可行。”楚轩辕死死盯着进度条，“十二金仙的攻击模式已经被炎烈解析。一亿三千万人的算力可以在0.01秒内算出最佳破绽，而他们汇聚起来的灵力……”
    楚轩辕重重敲下回车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理智到极点的狂热：“那将是超越地仙、超越天道，甚至足以弑神的能量洪流。”
    “到时候，陆万钧面对的将不是一百万个士兵，而是一个拥有上亿颗大脑、上亿个丹田，绝对同步、完美协调的超级生命体。”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楚轩辕轻声说道，却如惊雷般在舱内炸响。
    姬如烟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她曾以为皇权至高无上，但此刻她才明白，将众生凝聚在一起的洪流，足以掀翻任何神明。
    “干了！”姬如烟猛地将巨剑插在金属甲板上，火花四溅，“朕这就下发讨贼檄文，让全天下都知道，这天下，是他们自己的天下！”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墨尘摆摆手，打断了女帝的抒情，“老朱，立刻切断大虞境内所有的娱乐频道和极乐元宇宙残留端口。全网强制弹窗，标题就写：‘保卫大虞资产，击杀伪神，瓜分极乐天宫原始股’！”
    “明白！”朱大常浑身肥肉一颤，兴奋地冲向通讯台，“王爷放心，这帮刚尝到修仙甜头的泥腿子，现在谁敢动他们的灵根，他们敢把天王老子生吞了！”
    三个时辰的倒计时，在飞艇的屏幕上无声跳动。
    整个大虞境内，从繁华的天枢城，到偏远的矿区，一亿三千万正在劳作、修炼、生活的百姓，脑海中同时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大虞保全集团最高指令：强制征用协议已激活。】
    【倒计时十秒后，您的意识将接入“战神”云端矩阵，您的灵力将被临时抽取90%。】
    【警告：可能会产生虚脱、眩晕等副作用。】
    【补偿方案：本次征用为有偿服务，击杀敌对目标，将获得极乐天宫资产分红及“金仙级”功法碎片！】
    【家人们，拼手速的时候到了！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没有恐慌，没有抗拒。
    在经历过极乐元宇宙的精神洗劫，又被墨尘强制筑基清醒后，大虞的百姓早就变成了最纯粹的利益共同体。更何况，那是为了保卫他们刚到手的“资产”。
    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归零，一亿三千万人的双眼同时泛起幽蓝色的光芒。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仿佛化作了一尊尊雕像。
    下一秒，庞大到无法估量的精神力，伴随着浩瀚如海的灵力，顺着普惠灵根的无形网络，疯狂汇聚向天枢城上空的云端矩阵。
    同一时间。
    极乐天宫外围，焦土之上。
    陆万钧坐在射手座的肩膀上，摇晃着红酒杯，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十二名黄金圣斗士如同不可逾越的神明，静静矗立，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
    “老板，大虞的军队没有减速哦。”奈亚子飘在半空中，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他们好像真的打算来送死呢，这种自杀式冲锋，好复古哦~”
    陆万钧冷笑一声，抿了一口酒：“一群被洗脑的蝼蚁，以为靠着几堆破铜烂铁就能对抗真正的法则？天真。”
    他正准备下令让十二金仙准备第二发“雅典娜之惊叹”，彻底清场。
    突然，最前方的白羊座圣斗士猛地抬起头，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下，双眼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错愕。
    “怎么回事？”陆万钧察觉到了异样。
    “滴——警告！警告！”
    奈亚子手里的探测仪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屏幕上的数值瞬间爆表，紧接着“砰”的一声，直接炸成了一团黑烟。
    “这能量反应……”奈亚子嘴里的爆米花掉了一地，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见鬼的表情，“老板，对面好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陆万钧猛地站起身，真仙境的神识向着远方的大虞军队扫去。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头皮发麻，手中的高脚杯“啪”地一声被捏得粉碎。

 第637章 陆万钧：一群垃圾！姬如烟：给老娘炸！

    极乐天宫外围，警报声刚刚炸响便戛然而止。
    面对那足以弑神的能量读数，陆万钧仅仅是嫌恶地皱了皱眉，随手丢掉指尖那撮被捏成粉末的水晶杯渣，对着下方的黄金圣斗士下达了指令：
    “太吵了，给他们全员禁言。”
    站在最前方的处女座金仙微微颔首，那双紧闭的双眼并未睁开，只是缓缓合十。刹那间，一轮巨大的金色曼荼罗光轮在他身后展开，无数繁复的梵文如同瀑布般的代码流，瞬间刷屏了整片天空。
    “天舞宝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裂虚空的冲击波。
    只有死寂。一种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的、绝对的死寂。
    方圆百里之内，原本引擎的轰鸣、士兵的嘶吼、机炮的咆哮，在这一秒被彻底抹除。
    冲在最前方的“破晓”外骨骼步兵团，无数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整齐划一地扑倒在地。他们惊恐地张大嘴巴，喉咙里的声带疯狂震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们拼命揉搓眼睛，视网膜上却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
    视觉信号丢失。
    听觉驱动卸载。
    恐惧如同高致死率的病毒，在无声的世界里疯狂蔓延。
    失去感官反馈的机甲战士瞬间失控，有的盲目扣动扳机误伤友军，有的像无头苍蝇般撞向坚硬的岩石。原本令行禁止的钢铁洪流，瞬间变成了一锅炸了营的乱粥。
    “这就是管理员与游客的区别。”
    陆万钧的声音无视物理规则，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弹窗播放，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修改一下你们的感官参数。你们引以为傲的数量，在法则面前，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格式化的垃圾数据。”
    他重新变出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像是在看一群被拔了网线的网瘾少年。
    “墨尘，这就是你的底牌？一群瞎子和聋子，也想瓜分我的资产？”
    大虞旗舰指挥舱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却听不到一丝声音——因为连指挥舱内的声音也被剥夺了。
    只有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在无声嘶吼：
    【警告！前方区域底层逻辑被重写！】
    【警告！友军单位丢失目标索引！】
    【警告！士气值崩盘，出现大规模溃逃迹象！】
    墨尘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该死！这不是普通的幻术，这是直接在服务器端把我们的显示器关了！”墨尘在心中怒骂，“天舞宝轮的判定优先级高于物理规则，我的解析进度卡在99%不动了！这帮金仙的防火墙是特么的因果律级别的！”
    楚轩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惨红的数据流，他在公屏上打出一行字：“常规手段无效。除非能物理切断那个处女座的能量源，否则这些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跳出几行绝望的乱码，紧接着，三艘负责侧翼掩护的重型飞艇突然调转船头，试图脱离战场。
    那是原属于旧宗门的投诚将领，面对这种超出认知的“降维打击”，他们骨子里的奴性再次占了上风——打不过，那就跑。
    “谁允许你们动的？”
    一道冰冷的神识传音，强行刺入所有人的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姬如烟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狂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如乱舞的狂蛇。她看着那三艘正在调头的飞艇，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极致的暴戾。
    “大虞律第一条：临阵脱逃者，销户。”
    “铮——”
    姬如烟手中的“404资产清算之剑”猛地挥出。一道长达百丈的漆黑剑气，裹挟着大虞国运的赤红龙影，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废话。
    那三艘足以抵挡元婴期攻击的重型飞艇，连同里面的金丹期将领，像切豆腐一样被拦腰斩断。
    爆炸的火光在空中绽放，如同三朵盛开的血色烟花，在这死寂的黑白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残骸坠落，砸在混乱的步兵团前方，巨大的震动让那些失去感官的士兵本能地停下了动作。
    “朕的江山，不养懦夫。”
    姬如烟的声音通过神识广播，在每一个士兵的灵魂深处炸响。
    “睁开你们的狗眼！哪怕瞎了，也给朕用心眼看清楚！”
    “前面是敌人，后面是悬崖！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想活命的，就给朕往死里冲！撞也要把那个该死的罩子撞碎！”
    鲜血溅在她的月白宫装上，犹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那股狠戾的煞气，竟然硬生生压住了金仙法则带来的恐惧。
    混乱的军队奇迹般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种名为“绝望后的疯狂”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既然退是死，那就死在冲锋的路上！
    “杀！！！”
    虽然听不见，虽然看不见，但士兵们通过普惠灵根的连接，感受到了女帝那股焚烧一切的意志。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带着决绝的惨烈，向着那金色的光轮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一群疯子。”陆万钧厌恶地撇撇嘴，“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处女座金仙再次结印，天舞宝轮的光芒暴涨，一股毁灭性的波动正在酝酿。
    “来不及了。”墨尘看着屏幕上飙升的能级读数，脸色铁青，“这一击下来，前锋营会全灭，连渣都不剩。”
    “算不出来吗？”姬如烟的神识传音突然响起。
    “还需要三分钟！”墨尘在公屏上疯狂输入，“这种高维法则的加密太复杂了，就算大虞所有的人灵魂算力都得一会！”
    “三分钟……太久了。”
    姬如烟低声呢喃。她看着远处那高高在上的金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你要干什么？！”墨尘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道残影。
    姬如烟一步踏出指挥舱，脚下的虚空瞬间崩碎。地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径直撞向了那笼罩天地的金色光轮！
    “如烟！回来！”墨尘的嘶吼声被抛在身后。
    “愚蠢。”陆万钧冷笑，“凡人之躯，也敢触碰神的防火墙？”
    白羊座的金仙站了出来，面无表情，手指轻弹。一道金色的法则屏障凭空出现，挡在了姬如烟的必经之路上。这道屏障上流转着“拒绝访问”的概念——凡俗之物，权限不足。
    “给朕……滚开！！！”
    姬如烟长发狂舞，手中的巨剑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就是最纯粹的、最野蛮的冲撞！
    “轰——”
    剑尖撞击在法则屏障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空间扭曲，光线崩塌。
    “咔嚓。”
    姬如烟手中的巨剑寸寸碎裂。
    紧接着，是她的身体。
    当她的左手触碰到那金色光辉的瞬间，没有鲜血飞溅，只有无声的消融。
    护体灵气像纸一样被烧穿，原本白皙的手臂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数据碎片。剧痛钻心，但姬如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相反，她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狰狞，笑得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找到弱点了……垃圾！”
    随着她的左臂消失，一股古老、苍凉、却又霸道至极的气息，突然从她断臂的伤口处爆发出来。

 第638章 疯女人

    光。
    刺目到令人视网膜灼痛的金光。
    姬如烟的左臂已经彻底消失了。
    肩膀处的断口没有流血，只有无数像乱码一样跳动的红色数据流在疯狂侵蚀她的躯干。那是“白羊座”的水晶墙法则——拒绝一切未授权的物理访问。
    “不疼。”
    姬如烟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牙齿被涌上来的血沫染得猩红。她像个感觉系统坏死的疯子，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水晶墙的边缘，把残缺的身体像楔子一样往里硬挤。
    “滋滋滋——”
    护体龙气被法则磨灭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令人牙酸。
    “疯女人。”
    陆万钧坐在高处，摇晃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不耐烦，“既然你想死得快点，那就成全你。穆，加大功率，把她格式化。”
    白羊座金仙面无表情，指尖轻点。
    水晶墙的光芒骤然暴涨，那种“拒绝”的概念瞬间实体化，变成了一股足以将原子结构碾碎的排斥力。
    就在这一瞬。
    五百公里外，大虞旗舰指挥舱。
    “噗——！！！”
    正在疯狂敲击键盘试图解析法则漏洞的墨尘，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溅在全息屏幕上，瞬间染红了那一行行报错的代码。
    “王爷！”朱大常吓得一身肥肉乱颤，连忙要去扶。
    “别碰我！”
    墨尘一把推开朱大常，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更恐怖的是，他的左臂竟然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正在不断闪烁、虚化。
    “警告！警告！”
    楚轩辕冰冷的声音在舱内响起，但他推眼镜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检测到不明数据接口强行接入宿主本源。你的‘先天道体’正在被远程抽取，流失速度……每秒3000单位！”
    “每秒三千？！”
    墨尘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捂着胸口破口大骂，“姬如烟你个败家娘们！那是老子的本源！是先天道体！你当是自来水吗？！没有授权！这是非法转账！”
    屏幕上，楚轩辕调出了一张因果关系图。
    只见一根原本若隐若现的红色因果线，此刻变得粗壮如锁链，一端插在墨尘的心口，另一端直接连向了战场中心的姬如烟。
    “她在透支你的生命。”楚轩辕冷静地给出了结论，“她在用你的‘道体’作为原材料，去填补她被法则抹除的肉身。从逻辑上讲，这叫‘夫妻共同债务’。”
    “去你大爷的共同债务！老子要离婚！”
    墨尘嘴上骂得凶，手却死死抓着扶手，没有切断那根因果线。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失去光泽，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
    战场中心。
    原本即将被水晶墙彻底碾碎的姬如烟，突然停止了颤抖。
    她那空荡荡的左肩断口处，猛地爆发出璀璨的暗金光芒。那不是血肉重生的红光，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充满了“道韵”的金色符文。
    “这是……”陆万钧瞳孔猛地一缩。
    “借点钱花花，别那么小气嘛。”
    姬如烟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下一秒，无数暗金色的符文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从她伤口处疯狂生长、交织、硬化。
    骨骼重塑，经络再造。
    仅仅一眨眼的时间，一条全新的手臂凭空长了出来。
    这条手臂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繁复的道纹和半透明的灵力晶体构成，上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因果律波动——那是墨尘的先天本源，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万能代码”。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钱！！！”
    墨尘凄厉的惨叫声似乎跨越了空间，隐约在姬如烟耳边回荡。
    姬如烟充耳不闻，她抬起这条全新的、散发着金钱与暴力气息的左臂，五指张开，对着面前那道号称“绝对防御”的水晶墙，狠狠抓了下去。
    “给我……开！”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撕扯。
    那只融合了先天道体与地仙意志的手掌，直接无视了“拒绝访问”的法则，硬生生插进了水晶墙的内部。
    “咔嚓！”
    坚不可摧的法则屏障，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
    白羊座金仙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则逻辑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强行改写了。
    “拿来吧你！”
    姬如烟狂笑一声，新手臂猛地发力，像撕开一张废纸一样，将面前的水晶墙连同后方的“天舞宝轮”领域，狠狠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轰——！！！”
    随着领域的破碎，被剥夺的感官瞬间回归。
    原本死寂的世界，骤然被巨大的声浪淹没。
    风声、爆炸声、引擎的轰鸣声，还有无数名大虞士兵恢复视力后的惊呼声，像海啸一样重新灌入所有人的耳膜。
    “咳咳咳……”
    通讯频道里，第一时间传来了墨尘虚弱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骂声：
    “姬如烟……你个疯婆子……老子……老子要被你榨干了……这算工伤……必须加钱……”
    姬如烟站在破碎的法则光屑中，月白色的宫装已经被鲜血染透，那条暗金色的新手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尊残缺却绝美的杀戮魔神。
    她甩了甩新长出来的手，感受着里面澎湃的力量，转头看向高空中的陆万钧，眼中满是挑衅的血光。
    “喂，那个金毛。”
    姬如烟抬起那只“昂贵”的手，竖起了一根中指。
    “你的防火墙，好像该更新了。”
    陆万钧手中的红酒杯终于被捏碎了。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像极了某种预兆。
    “很好。”
    陆万钧的声音冷得像极地的寒风，他身后的其余十一位黄金圣斗士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恐怖的金仙威压叠加在一起，让天地变色。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命，那就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挂多。”

 第639章 陆万钧底牌全开！真正的绝望降临？

    “一群不知死活的BUg。”
    陆万钧端坐在虚空王座之上，眼神淡漠如冰。随着他手指轻轻下压，剩余的十一名黄金圣斗士同时有了动作。
    没有吟唱，没有前摇。
    十一股金色的法则之力冲天而起，在极乐天宫上方交织成一张足以勒死整个世界的巨网。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被液压机挤压的易拉罐，方圆百里的重力参数瞬间被修改为原本的一千倍。
    “星河·绝灭大阵。”
    轰——！
    刚刚冲锋的大虞军队瞬间矮了半截。外骨骼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膝盖处的液压杆纷纷爆裂。那是纯粹的物理规则碾压，不讲道理，不给活路。
    “这就是版本差距。”陆万钧冷笑，“在这个服务器里，我就是天道，你们只是等待被清理的垃圾。”
    ……
    大虞旗舰，指挥舱。
    “噗！”
    墨尘再次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血，而是液态的高纯度灵气。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化，甚至能透过他的胸膛看到后方疯狂闪烁的主机灯光。
    “心率归零……脑域阔度超频400%……墨尘，你在找死。”楚轩辕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敲击键盘的手速已经快到了模糊，“建议立即切断对姬如烟的供能，否则三秒后你会直接化道，变成一段没有意识的代码。”
    “切断个屁！”
    墨尘惨笑着，透明的手指在虚空中疯狂划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狂想曲。
    “撤资就是崩盘！老子投了这么多，现在离场就是血本无归！”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十一个宛如神明的金色光点，眼底闪烁着疯狂的赌徒光芒。
    “老楚，启动‘双轨制’资产重组方案！”
    “你疯了？”楚轩辕镜片一闪，“你决定你的身体能抗得住！”
    “不分流，下面的那些士兵就是废物！”墨尘嘶吼道，声音因为声带的虚化而变得像是电子合成音，“没有兵线，英雄再强也推不掉水晶！给我执行！”
    “……指令确认。资产重组开始。”
    楚轩辕按下回车键。
    “嗡——”
    虚空中，那根连接着姬如烟与大虞国运的粗壮因果线，突然一分为二。
    60%的暗金洪流依旧灌注在姬如烟体内，维持着她那只弑神魔臂的运转。
    而剩下的40%，化作无数细密的蓝色数据流，顺着普惠灵根的网络，瞬间下发到了战场上每一个大虞士兵的视网膜终端。
    ……
    战场前线。
    一名代号“老六”的机甲兵正绝望地看着天空。
    金牛座圣斗士已经蓄力完毕，那巨大的牛角拳压带着粉碎原子的威能，正对着他的小队轰然落下。那是光速拳，理论上凡人根本无法反应。
    “完了，这把高端局，没法打……”
    就在老六闭眼等死的瞬间，他的视野突然变了。
    【叮！您的外挂已续费。】
    【超级会员尊享服务：全图透视+弹道预判+自动闪避托管。】
    原本漆黑绝望的视界里，突然出现了无数条红色的虚线。那是金仙攻击的轨迹预测线！
    而在那密密麻麻的死亡红线中，竟然亮起了一条绿色的生路。
    【检测到高能打击。托管模式启动。】
    老六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自己动了。
    不只是他。
    战场上，无数名原本被重力压得动弹不得的士兵，此刻仿佛集体被鬼上身。
    就在金牛座光速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
    无数台机甲同时做出了一个诡异的侧滑步。
    整齐划一，丝滑得像是一群排练了十年的舞者。
    “轰——！！！”
    金色的拳压轰在空地上，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烟尘散去。
    无数大虞士兵，毫发无伤。他们站在巨坑边缘，每个人距离死亡判定线，都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这……”陆万钧手中的动作僵住了。
    “这不可能！”奈亚子手里的爆米花再次掉了一地，“这是什么操作？这群小虾米开了脚本？！”
    “脚本？”墨尘虚弱的声音在全频道广播中响起，带着一丝嘲弄，“这叫大数据云计算。陆万钧，你的一拳确实快，但能快得过一亿三千万颗大脑的并行计算吗？”
    “所有单位注意！”墨尘眼神一厉，“反击时刻！给我把那个牛头人的仇恨拉满！”
    【指令接收。】
    战场上，无数士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灵能步枪。
    “滋滋滋——”
    无数道高频干扰波精准地轰在金牛座的关节节点上。虽然没有伤害，但那种如同几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的烦躁感，瞬间让金牛座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卡顿。
    “就是现在！”
    墨尘嘶吼道：“如烟！上！”
    不需要墨尘提醒。
    在那一丝卡顿出现的瞬间，一道赤红的流星已经撕裂了战场。
    姬如烟一直潜伏在乱军之中，像一条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毒蛇。
    此刻，她动了。
    那只由墨尘先天道体凝聚而成的暗金左臂，此刻膨胀了一倍，上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404删除指令”。
    “哞——！！！”
    金牛座金仙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怒吼一声，试图回防。
    晚了。
    大虞军队的干扰波像胶水一样粘住了他的动作判定。
    姬如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金牛座的头顶。她没有用剑，而是直接抡起那只昂贵的左臂，化作一柄足以开天辟地的手刀，对着金牛座那坚不可摧的黄金头盔，狠狠劈下！
    “给朕……跪下！！！”
    这一击，汇聚了一亿三千万人的灵力，融合了墨尘燃烧生命的本源，更带着女帝那股要将这苍天捅个窟窿的暴戾。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战场上清晰可闻。
    号称物理防御最强的金牛座黄金圣衣，在那只暗金手刀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蛋壳。
    金色的头盔崩碎。
    紧接着是头颅，是躯干。
    “轰隆！”
    巨大的金牛座金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一击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化作漫天金色的数据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死寂。
    只有姬如烟站在逐渐消散的光点中，单手提着半截断裂的牛角，胸口剧烈起伏。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充血的凤眸死死盯着高空中的陆万钧，嘴角勾起一抹疯魔般的狞笑。
    “第一个。”
    她随手将那截象征着神明权柄的牛角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下一个，是谁？”
    高空之上。
    陆万钧看着那个被踩碎的牛角，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群他眼中的蝼蚁，这群垃圾……
    真的能杀神。
    “好，很好。”陆万钧缓缓站起身，身后的十名金仙同时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既然你们想玩团战，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全员解禁。神之模式……启动。”

 第640章 神之种觉醒！这特么才是真外挂！

    金牛座炸裂的金色粉尘还在空中飘荡，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烟花。
    大虞军队的欢呼声刚刚冲到喉咙口，就被陆万钧那一声轻蔑的冷笑硬生生噎了回去。
    “精彩。”陆万钧拍了拍手，掌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但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缓缓从虚空王座上站起，身后的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免费玩家靠肝，人民币玩家靠钱。而我，是天道。”
    陆万钧打了个响指。
    “权限指令：资产重组。启动方案——【三位一体】。”
    剩下的黄金圣斗士突然停止了动作。他们身上的黄金圣衣开始融化，变成滚烫的金色液体，随后不仅没有滴落，反而逆流而上，在半空中汇聚成三个巨大的光茧。
    “他在干什么？”姬如烟甩掉断角，眉头紧锁，那只暗金色的左臂本能地颤抖起来——那是来自高维生物的恐惧预警。
    “能级反应……无法测算！”墨尘死死盯着屏幕，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在融合！这不符合基本法！十二个金仙的法则互相冲突，强行融合会炸服的！”
    “在钞能力面前，没有冲突。”楚轩辕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绝望的红光，“只要肯烧钱，服务器都能给你换个新的。”
    光茧破碎。
    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撕裂成三块截然不同的色块：深渊般的幽蓝、暴虐的猩红、以及毁灭的紫黑。
    三尊身穿繁复到极致、散发着神性光辉的“神斗士”降临人间。
    左侧那人，身披海蓝色鳞甲，手持三叉戟，身后仿佛背负着整片汪洋大海，每一次呼吸都让空气变得潮湿沉重——海神序列。
    右侧那人，身着赤红战甲，手握巨剑与圆盾，周身缭绕着实质化的杀戮煞气，眼神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斩断——战神序列。
    居中那人，身披紫金雷袍，手握权杖，双眼是两团跳动的雷浆，头顶悬浮着审判众生的雷霆冠冕——雷神序列。
    “介绍一下。”陆万钧端着新变出来的红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这是我获得天道之力加强后，配合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外挂神之种的能力，一直不敢去尝试的东西。”
    “全军……散开！！！”墨尘凄厉的嘶吼声穿透了通讯频道。
    晚了。
    海神序列的神斗士微微抬起三叉戟，对着下方那如蝼蚁般的百万大军，轻轻一点。
    “神技·深渊重压。”
    没有水，却有溺亡感。
    方圆五百公里的空气瞬间变成了密度极高的“深海重水”。
    “咔嚓——咔嚓——”
    无数外骨骼机甲在瞬间被压扁，像是被踩爆的易拉罐。里面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恐怖的水压挤成了肉泥。
    刚才那个靠着“外挂”躲过一劫的机甲兵“老六”，此刻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视野。
    【警告！环境参数异常！】【闪避几率：0%】【建议：立刻写遗书。】
    “这特么……怎么躲？”老六绝望地看着头顶那片压下来的蓝色天幕。这不是单体攻击，这是全图AOE（范围伤害）！
    “轰！！！”
    大地沉降三十米。
    仅仅一击，大虞前锋营，二十万机甲部队，全灭。
    鲜血混合着机油，在巨大的坑洞中汇聚成河。
    “啊啊啊啊！！！”
    大虞后方，一亿三千万连接着“云端”的百姓同时发出了惨叫。
    虽然肉体没有死亡，但那种瞬间被碾碎的痛感，顺着普惠灵根的网络，毫无保留地反馈到了每一个人的神经中枢。
    天枢城的街道上，无数人抱着头痛苦地倒地翻滚，七窍流血。
    “切断连接！快切断！”朱大常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着去拔电源。
    “不许动！”墨尘一把按住朱大常的手，他的半边身体已经透明得快要消失，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现在切断，他们的精神体会直接迷失！撑住！只要不死，就能奶回来！”
    “奶个屁啊！”朱大常指着屏幕，“这怎么打？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
    战场上，姬如烟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那双凤眸瞬间充血变成了赤红色。
    “陆、万、钧！！！”
    她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怒啸，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不退反进，直冲那三尊神明而去。
    “我要杀了你！！！”
    暗金色的左臂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墨尘最后的本源力量。
    “勇气可嘉。”陆万钧淡淡点评，“但脑子不好。”
    战神序列的神斗士动了。
    他没有用剑，只是简单地举起了手中的圆盾。
    “当——！！！”
    足以撕裂金仙防御的暗金手刀，狠狠劈在圆盾上。
    这一次，没有碎裂声。
    只有一股令人绝望的反震之力。
    姬如烟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她引以为傲的攻击，连对方盾牌上的花纹都没能磨平。
    “这就是神与人的差距。”
    战神序列手中的巨剑横扫而出。
    朴实无枯的一剑，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噗——”
    姬如烟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狠狠砸入地面，拖出一条长达千米的沟壑。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全身骨骼尽碎，只有那条暗金色的左臂还完好无损，却也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支撑而黯淡无光。
    “陛下！”
    残存的大虞士兵红着眼想要冲上去，却被雷神序列的一道眼神定在原地。
    “雷罚。”
    紫色的雷霆如暴雨般落下。
    每一道雷霆都精准地命中一台机甲，将其化为铁水。
    这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这是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清理。
    陆万钧悬浮在三神头顶，俯瞰着这片焦土，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枯燥。
    “墨尘，你的算力呢？你的大数据呢？”
    陆万钧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无尽的嘲弄。
    “你以为把一亿只蚂蚁绑在一起，就能绊倒大象？你以为靠着所谓的人民战争，就能对抗资本的铁拳？”
    “别天真了。”
    “在这个世界，充钱才是硬道理。没钱，你连呼吸的权限都没有。”
    大虞旗舰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轩辕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第一次停止了敲击。屏幕上全是红色的【Fatal ErrOr】（致命错误）。
    所有的战术模型，所有的胜率分析，在绝对的数值碾压面前，都成了笑话。
    墨尘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不可一世的身影，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咳出了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王爷……您疯了吗？”朱大常带着哭腔问道。
    “没疯。”墨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只透明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虽然点不着，但他还是放在嘴里叼着。
    “我只是在想，既然正版打不过，那是不是该试试是外挂了？”

 第641章 强制更新：全民虫族化

    墨尘瘫在指挥椅上，左半边身子已经透明得快看不见骨骼了——这是算力透支引发的“道化”前兆。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死亡倒计时，嘴角抽搐，嘴里那根没点着的香烟已经被咬得稀烂。
    “王爷！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朱大常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墨尘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撤？往哪撤？”
    墨尘一脚踹开这个死胖子，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生铁在摩擦：“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都被那孙子改写了，那个死作者已经不讲武德疯了一样加强陆万钧了。”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拉开了控制台底部的一个暗格。
    “咔哒。”
    铅盒弹开。
    一枚还在微微搏动的血黑色种子静静躺在里面。它表面布满了令人作呕的血管状纹路，散发着一股扭曲、疯狂、且极度饥饿的气息。
    那是炎烈留下的遗产——虫族神之种。
    “你要干什么？！”
    楚轩辕猛地回头，眼镜片上反射出一片惨白的惊恐：“那是高维生物的基因核心！人类吞噬的致死率是100%！你会变成怪物的！”
    “怪物？”
    墨尘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他指了指窗外那绝望的战场：“老楚，你看看外面。人家是作者亲儿子，是氪金玩家，是天道宠儿。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快被删号的废物NPC。”
    他伸出那只透明的手，一把抓起那枚湿滑、温热的种子，眼神里透着股赌徒的疯狂。
    “既然正规商战拼资本打不过，那就别怪老子往服务器里注病毒了。”
    话音未落，墨尘猛地仰头，将那枚足有拳头大小的种子硬生生塞进了嘴里！
    “咕咚！”
    吞咽声在死寂的指挥舱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
    “呃啊啊啊啊——！！！”
    墨尘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他整个人猛地弓起，脊背上的衣服瞬间炸裂，无数黑色的血管像是有生命的蚯蚓，疯狂地从他脖颈处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他半张脸。
    “噗”的一声，他的左眼球剧烈颤抖后直接爆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毫无感情、倒映着无数复数画面的暗红色复眼！
    鲜血混合着黑色的粘液从嘴角流下，墨尘死死咬着牙，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双手猛地砸在控制台上，十指如钩，深深嵌入了金属键盘。
    “楚轩辕！给我开放‘普惠灵根’最高权限！”
    墨尘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昆虫振翅般的嗡鸣回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启动双向传输协议……隐藏通道：【虫群之心】！”
    楚轩辕看着屏幕上那疯狂飙升的数据流，手指在空中僵硬了一秒。
    “疯子……”他低骂一声，随后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权限已解锁！祝你好运，你这个疯子！”
    ……
    同一时间。
    大虞皇朝，一亿三千万子民的视网膜上，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弹窗。
    【系统公告：检测到世界底层逻辑异常。】
    【正在加载强制热修补丁……】
    【补丁名称：虫群之心 v1.0】
    【更新内容：剔除软弱的人性代码，加载绝对生存本能。】
    【是否接受？（注：此为强制更新，无法拒绝）】
    “这是什么？”
    “强制更新？朝廷又搞什么鬼？”
    百姓们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燥热瞬间席卷全身。
    “啊！！”
    天枢城的街道上，无数人痛苦地倒地翻滚。但这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紧接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和“力量感”。
    他们的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坚硬的暗红色几丁质光泽，原本脆弱的凡人肉躯在基因层面上瞬间重组。瞳孔拉长变成冷酷的竖瞳，指甲变黑化作锋利的骨爪。
    一亿三千万人的算力，通过普惠灵根的网络，瞬间汇聚成一股猩红的数据洪流，逆流而上！
    ……
    战场大后方，医疗营地。
    士兵“老六”正躺在担架上等死。他的下半身在刚才的余波中失去了知觉，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没写完的遗书。
    突然，一股狂暴的热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吼——”
    老六猛地睁开眼，原本浑浊的眼珠此刻一片血红。
    他感觉背部一阵剧痛，紧接着“撕拉”一声，一对狰狞的几丁质能量翼撕裂了病号服，猛地张开！
    视网膜上，原本的“重伤濒死”警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暴力的红色代码：
    【基因锁解除。】
    【痛觉屏蔽：100%】
    【肾上腺素分泌：500%】
    【当前任务：吞噬神明。】
    “这种感觉……”老六握了握拳，空气被捏爆的声音让他陶醉，“真特么带劲！老子觉得现在能手撕高达！”
    ……
    极乐天宫。
    陆万钧正端着红酒，准备欣赏最后的烟火。突然，全息沙盘上大虞阵营原本已经归零的算力条，毫无征兆地触底反弹！
    不是缓慢回升，而是像坐了火箭一样，以指数级狂飙！
    “怎么回事？”陆万钧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红酒杯被捏得粉碎。
    “数据异常！数据异常！”
    一旁的奈亚子手里的爆米花桶掉在地上，她盯着探测仪，一脸见鬼的表情，随即又露出了兴奋的狂笑：“卧槽！有一股未知的东西正在改写底层规则！这股能量反应……是虫族？不对，是修仙者？也不对！这特么是什么缝合怪？这剧情走向我喜欢！”
    就在这时。
    轰——！！！
    那颗即将落地的毁灭光球，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深坑中心，烟尘散去。
    姬如烟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原本华贵的月白色宫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暗红色生物角质层构成的紧身战甲，完美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条原本黯淡的暗金左臂，此刻被无数猩红的血管缠绕、加固，指尖延伸出半米长的幽能利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双眸之中，倒映着亿万虫群的意志。
    “陆万钧。”
    姬如烟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重叠的混响，仿佛有一亿三千万人同时在借她的口发声。
    “你的神，就这点力气？”
    她缓缓抬起那只异化的左臂，对着头顶那颗巨大的光球，五指猛地一收！
    “给我……碎！”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
    纯粹的肉身力量，配合虫族那吞噬一切规则的霸道属性。
    嘭——！！！
    足以抹平五百公里地貌的毁灭光球，竟然被她硬生生捏爆！
    漫天的能量碎片如流星雨般洒落，却在半空中就被无数张开的“生物力场”贪婪地吸收殆尽。爆炸产生的恐怖反冲力化作实质的声浪，狠狠撞击在天空中的三尊神斗士身上。
    那三尊不可一世的神明，竟然被震得齐齐倒退了数步！
    “吼！！！”
    姬如烟身后，废墟之中，无数道暗红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数十万名完成了“虫化”的大虞伤兵。他们不再是整齐划一的军队，而是一群饥饿的掠食者。那铺天盖地的暗红色身影，遮蔽了天空，将神明的光辉彻底掩盖。
    指挥舱内。
    墨尘看着屏幕上那震撼的一幕，一边吐着夹杂内脏碎片的黑血，一边发出了夜枭般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咳咳……”
    他用那只已经完全异化的爪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着通讯频道吼道：
    “陆总，版本更新了。”
    “现在，欢迎来到‘生物飞升’时代。”
    天空之上。
    陆万钧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散发着暴虐气息的“人造虫群”，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为“天道代理人”的权限，正在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病毒式力量疯狂侵蚀，系统甚至弹出了红色的【警告：服务器过载】提示。
    “一群……肮脏的臭虫。”
    陆万钧咬牙切齿，重新坐回王座，双手猛地按在扶手上，眼中杀意沸腾。
    “三位一体，神格解禁！”
    “既然你们想玩怪物那一套，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话生物！”
    随着他的怒吼，海神、战神、雷神三尊神斗士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原本神圣的金光瞬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败之色。
    一场神明与怪物的终极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42章 众筹修仙？不，是众筹挨打！

    “神说，要有光。”
    陆万钧端坐在虚空王座之上，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喂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三尊已经异化为灰败色的“神斗士”同时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嘶吼。
    居中的雷神序列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胸膛，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团疯狂蠕动的紫色肉块，无数触手状的闪电从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场覆盖天地的雷浆暴雨。
    “神罚·万雷天牢引。”
    这不是普通的雷霆，每一道闪电都蕴含着“必中”与“毁灭”的因果法则。
    “滋啦——”
    大虞，三千名刚刚完成“虫化”的士兵瞬间被雷浆淹没。
    “结束了。”陆万钧轻蔑一笑，“虫子终究是虫子，在绝对的法则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雷光散去。
    那三千名士兵……竟然还站着！
    虽然他们身上的几丁质甲壳焦黑一片，虽然他们口鼻中溢出了鲜血，虽然有人的手臂已经碳化脱落，但——没有一个人死亡！
    甚至，他们还在笑。
    那种裂开嘴角、露出满口尖牙、带着极度兴奋与饥饿的狞笑。
    “这……这怎么可能？！”陆万钧猛地捏碎了酒杯，“那是足以秒杀地仙的法则雷霆！三千个凡人，凭什么不死？！”
    大虞旗舰指挥舱内。
    墨尘瘫在椅子上，半透明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实体化。他看着屏幕上那一亿三千万个疯狂跳动的绿色数据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陆总，没听说过‘拼夕夕’吗？”
    墨尘指着屏幕上的一行行代码，笑得像个奸商：“只要人够多，砍一刀是砍，挨一刀也是挨。你这一发大招伤害确实高，假设有一亿点伤害吧。”
    他顿了顿，眼神戏谑：“但我有一亿三千万个分母。”
    “分摊下来，每个人也就破点皮，连轻伤都算不上。”
    这就是墨尘的底牌——【分布式云计算防御体系】。
    通过“普惠灵根”和“虫群之心”的连接，将所有受到的伤害，实时平摊到每一个大虞子民身上。
    一亿三千万人的“微痛”，换来了前线战士的“不死之身”。
    “众筹修仙，法力无边。”楚轩辕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那几乎没有下降的血条，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这不叫开挂，这叫合理利用人口红利。”
    战场上。
    “吼——！！！”
    扛过了第一波神罚的虫化士兵们，彻底被疼痛激怒了。
    痛觉屏蔽系统虽然削弱了痛感，但那股源自基因深处的暴虐却被成倍放大。
    “饿……好饿……”
    “那是……高能量反应……”
    “吃……吃了他！！！”
    三千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蝗虫过境，顶着漫天的雷浆和威压，疯狂地扑向那三尊高高在上的神明。
    “找死！”
    右侧的海神序列发出一声浑浊的咆哮，手中的三叉戟猛地挥下。
    “神技·深渊腐化。”
    黑色的海水凭空涌现，这不是水，而是高度浓缩的死气。凡是被沾染的物质，都会在瞬间化为脓水。
    冲在最前面的五百名士兵避无可避，瞬间被黑水吞没。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这一次，伤害超过了分摊的阈值。
    五百名士兵的身体开始融化，血肉剥离，露出森森白骨。
    “哼，我看你们这次怎么扛。”陆万钧冷笑。
    但紧接着，让他三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即将融化的士兵，并没有惨叫，也没有后退。
    他们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战友。
    “别……浪费……”
    一名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士兵，用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下一秒，他身后的战友毫不犹豫地伸出利爪，一把刺入他的胸膛，将他残存的血肉和核心能量……一口吞下！
    “咔嚓！咕咚！”
    咀嚼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吞噬了战友的士兵，身上的甲壳瞬间暴涨一倍，原本被腐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生长出了对腐蚀黑水完全免疫的银色鳞片！
    【系统提示：检测到友方单位死亡。】
    【启动协议：资源回收。】
    【当前进化路线：抗腐蚀性强化。】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陆万钧终于坐不住了，他惊恐地看着下方，“他们在吃自己人？！他们在进化？！”
    “陆总，格局小了。”墨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这叫‘内循环’。在我的公司里，没有损耗，只有资产重组。”
    战场中央。
    姬如烟动了。
    她一直没有出手，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此刻，海神序列因为释放大招，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姬如烟那双银白色的竖瞳猛地收缩。
    “嘭！”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瞬间跨越了千米距离，直接出现在海神序列那巨大的头颅面前。
    海神序列那张长满触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下意识地想要举起三叉戟格挡。
    但姬如烟比它更快。
    那只异化的暗金左臂，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狰狞的生物口器，上面布满了倒刺和螺旋状的利齿。
    “神？”
    姬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看是……刺身。”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天地。
    在陆万钧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姬如烟的左臂狠狠咬合，竟然硬生生将海神序列握着三叉戟的右臂……齐根咬断！
    “吼——！！！”
    海神序列发出凄厉的惨叫，金色的神血如喷泉般涌出。
    那些神血并没有落地，而是被姬如烟身后的虫群力场贪婪地吸了过去。
    每一滴神血，都是高纯度的法则结晶！
    “味道……”
    姬如烟咀嚼着嘴里的神之臂，那坚硬的神格骨骼在她口中像是脆骨一样被嚼碎。
    她咽了下去，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红晕，气息瞬间暴涨。
    “有点腥。”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金色血迹，目光死死盯着剩下的两尊神明，像是在看两盘没端上桌的硬菜。
    “但很有营养。”
    “咕咚。”
    指挥舱内，朱大常咽了一口唾沫，吓得浑身肥肉乱颤：“王……王爷，陛下她……她吃人了……”
    “闭嘴，没见识的东西。”
    墨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能量分析图，眼中的狂热比姬如烟还要可怕。
    “那不是人。”
    墨尘指着那三尊神明，手指都在颤抖，那是数钱数到抽筋的颤抖。
    “那是高能压缩电池！是行走的极品灵石矿！是填补国库亏空的救命稻草！”
    他猛地扑到通讯台前，对着全军咆哮：
    “都特么别愣着！给我上！自助餐开始了！”
    “那个拿剑的战神，吃了能强化骨骼！”
    “那个放电的雷神，吃了能省下咱们大虞一百年的电费！”
    “别浪费！一滴血都别浪费！谁要是敢漏掉一块肉，老子扣他下辈子的工资！！！”
    随着墨尘的咆哮，原本还有些敬畏神明的士兵们，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神”的眼神。
    那是看“年终奖”的眼神。
    “为了大虞！为了年终奖！”
    “吃了他！！！”
    “老六，给我留个大腿！我缺钙！”
    “滚！那个腰子是我的！我要补肾！”
    一亿三千万人的意志，汇聚成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饥饿洪流。
    陆万钧看着下方那群流着口水、挥舞着刀叉（利爪）冲上来的“暴民”，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的“神之模式”，他的“三位一体”，他的“高维外挂”……
    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场荒诞的笑话。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陆万钧颤抖着后退，身后的神环开始明灭不定。

 第643章 陆万钧最后的底牌，竟然是一根高尔夫球杆？

    “嘎嘣。”
    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
    姬如烟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金色神血，那双异化的竖瞳微微眯起，仿佛刚品尝完一道米其林三星的主菜。在她脚下，不可一世的海神序列此刻只剩下一具残缺不全的躯壳。
    “味道淡了点，缺乏层次感。”
    女帝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精纯的灵气烟圈，手中的暗金利爪随意地在海神残尸上蹭了蹭油，“下次记得加点孜然。”
    大虞旗舰指挥舱内。
    墨尘并没有理会女帝的美食点评。他十指如飞，在全息算盘上疯狂拨动，眼中的红光比战场上的激光还要炽热。
    “海神右臂折算灵力三千万千瓦时，神格碎片提取法则结晶十二枚，神血回收率85%……”
    随着墨尘的计算，屏幕上代表“大虞国库”的赤字曲线，正以一种令人心跳骤停的角度垂直拉升。
    “发了！这波彻底发了！”
    墨尘激动得差点把算盘砸在朱大常脸上，他指着远处还在负隅顽抗的雷神和战神，声音嘶哑得像个刚吸完血的资本家：“快！通知前线，雷神的脊椎骨给我留完整的，那是做‘超高压输电塔’的绝佳材料！还有战神的膝盖骨，磨成粉那是顶级的壮骨药，能卖疯！”
    战场上，原本悲壮的厮杀画风突变。
    “兄弟们！王爷说了，雷神的腰子值五千万贡献点！”
    “冲啊！抢腰子！”
    数万名虫化士兵眼冒绿光，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那是看行走的年终奖。他们无视了雷霆的轰击，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扑向两尊神明，手中的利爪专门往“值钱”的部位招呼。
    陆万钧看着下方那荒诞的一幕——他引以为傲的神明，他花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最高战力，此刻竟然像菜市场案板上的猪肉一样，被一群卑贱的虫子挑肥拣瘦，甚至还在争论是清蒸还是红烧。
    “滴——”
    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警告！天道账户余额异常波动！】
    【检测到高维资产（神之序列）正在被非法掠夺！】
    【作者“苏苏没吃药”的San值下降30%，打赏池资金流出现断裂风险！】
    这道系统提示音，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陆万钧脸上。
    “吃我的神？拿我的法则去填你们的烂账？”
    陆万钧的五官开始扭曲，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与从容瞬间崩塌。他可以接受失败，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资产被这群“穷鬼”如此粗暴地“零元购”。
    这不符合经济学规律！这不符合修仙界基本法！
    “一群……没有教养的野蛮人！”
    陆万钧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玻璃碎片刺入掌心，鲜血却未滴落，而是化作金色的火焰燃烧起来。
    “既然你们这么饿，那就撑死你们！”
    他猛地站起身，双臂张开，身后那轮象征着“极乐天”的巨大光轮开始逆向旋转。
    “回收协议，启动。”
    冰冷的声音落下，战场上仅存的雷神与战神突然停止了挣扎。
    下一秒，它们的身躯如同蜡烛般融化，化作两道粗大的法则洪流，无视了虫群的阻拦，瞬间倒卷而回，冲入了陆万钧的体内。
    “他在干什么？！”楚轩辕脸色大变，“能量反应突破阈值了！他在强行融合！”
    “阻止他！快！”墨尘也意识到了不对，那是资本家看到股市崩盘前的本能直觉。
    姬如烟发出一声尖啸，身形化作血色闪电冲天而起，暗金利爪直取陆万钧咽喉。
    但，晚了。
    “轰——！！！”
    一道刺目的金光以陆万钧为中心爆发，瞬间吞没了方圆百里的一切。姬如烟被这股恐怖的排斥力硬生生震飞数千米，身上的几丁质甲壳寸寸龟裂。
    待光芒散去，天地间多出了一尊令人窒息的身影。
    那不再是陆万钧。
    或者说，那是“概念化”后的陆万钧。
    他身形暴涨至百丈，原本的法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闪烁着钻石光芒的……西装。
    是的，西装。
    剪裁得体，每一根线条都流淌着金钱的恶臭与权力的威压。他的头顶，原本的神环变成了一顶金光璀璨、卷曲蓬松的假发，像极了旧时代法庭上的大法官，又像是一只巨大的金毛狮王。
    而在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权杖，而是一根长达百米的……高尔夫球杆。
    球杆通体由极品仙晶打造，杆头镶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神格之心。
    “这特么是什么造型？！”朱大常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超级赛亚人变身华尔街之狼？”
    “不……”墨尘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尊身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是……资本的终极形态。”
    绝对的傲慢，绝对的财富，绝对的暴力。
    陆万钧——或者说“超级金毛神”，轻轻整理了一下那顶夸张的金色假发，低头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干扰了高尔夫球场草坪整洁度的蚂蚁。
    “你们以为，靠着人多就能赢？”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优雅，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混响，震得人神魂颤抖。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数量，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陆万钧缓缓举起手中的高尔夫球杆。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漆黑如墨的能量球。
    那黑球周围的空间都在坍塌，仿佛它连光线都能吞噬。
    “这一杆，叫‘通胀黑洞’。”
    陆万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挥杆姿势。
    “你们引以为傲的‘众筹防御’，本质上就是一种货币体系。只要我注入的‘资金’（伤害）足够大，大到超过你们所有人的承受上限……”
    “你们的体系，就会像泡沫一样，瞬间崩盘。”
    “FOre！”
    随着一声戏谑的低喝，高尔夫球杆重重挥下。
    “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颗黑色的能量球被击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它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轻飘飘地落在了大虞虫群大军的中央。
    然后，扩散。
    不是爆炸，是扩散。
    黑色的波纹瞬间扫过全场。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这一次，没有“分摊伤害”后的安然无恙。
    处于爆炸中心的五万名虫化士兵，身体瞬间膨胀，像是被吹爆的气球，紧接着“噗”的一声，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大虞旗舰内，墨尘面前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警告！分布式防御系统过载！】
    【警告！单体承受伤害突破临界值！】
    【警告！一亿三千万节点出现大规模坏账！】
    大虞皇朝境内。
    无数正在田间劳作、在工厂打螺丝的百姓，突然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噗！”
    “怎么回事……我的胸口……”
    “好痛……感觉身体要炸开了……”
    原本只是“微痛”的伤害，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重击。因为陆万钧这一击的伤害总量，已经超过了一亿三千万人的生命总和！
    这就是“通货膨胀”。
    当输入的“货币”太多，每个人手中的“钱”（生命）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不！！！”
    墨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指挥舱。
    然而，天空之上。
    超级金毛神陆万钧只是轻轻吹了吹球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张巨大的、镶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微笑。
    “别急，墨总。”
    “这只是第一杆。”
    他再次举起球杆，这一次，凝聚出的黑色光球，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倍。
    “下一杆，我要清空你的所有库存。”
    “准备好破产了吗？”

 第644章 震惊！死人诈尸发红包，百亿补贴强行熔断

    “FOre！”
    陆万钧优雅地挥出了第二杆。
    这一次，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颗凝聚了“超级通胀”法则的黑色光球，体积比上一颗膨胀了整整三倍。它不像球，更像是一颗正在坍塌的黑色太阳，带着碾碎一切的引力波，缓缓压向大虞的阵地。
    空间像破布一样被撕扯得吱吱作响，那是世界底层逻辑在哀鸣。
    大虞旗舰指挥舱内，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条直线，刺得人耳膜生疼。
    “滴——！警告！系统过热！算力崩溃倒计时：10、9……”
    楚轩辕死死盯着屏幕，双眼充血，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却依旧无法阻止那条代表“国民生命值”的红线垂直暴跌。
    “扛不住了……”楚轩辕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那是理智崩塌的声音，“这一杆的伤害溢出率是300%！如果继续分摊，一亿三千万百姓会在瞬间脑死亡！这是全员抹杀！”
    墨尘站在舷窗前，看着那颗缓缓落下的黑色死星。
    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这是神魂即将耗尽、彻底道化的征兆。但他那双总是算计着利益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暴戾——那是守财奴看到自家金库起火时的眼神。
    “那是我的资产。”
    墨尘低声喃喃，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
    “那是老子辛辛苦苦骗来的劳动力，是老子的基本盘！陆万钧，你敢动我的钱……”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楚轩辕，将手掌重重按在主控台上。
    “切断‘普惠灵根’的共享协议！启动‘破产清算’程序！”
    “你疯了？！”楚轩辕大吼，眼角崩裂，“切断连接，所有伤害都会反噬到你一个人身上！你会瞬间灰飞烟灭！”
    “那也比公司倒闭强！”墨尘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我是法人，这笔烂账，我来背！”
    “滴——指令确认。正在切断连接……”
    就在墨尘准备燃烧最后的神魂，独自硬抗这灭世一击的瞬间。
    滋啦——！
    指挥舱内所有的屏幕，甚至连同陆万钧那边的全息投影，突然同时黑屏。
    紧接着，一亿三千万大虞子民，包括墨尘、楚轩辕，甚至远处的陆万钧，所有人的视网膜上，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红得刺眼的弹窗。
    那画风极其粗糙，充满了街头牛皮癣广告的廉价感，甚至还带着噪点。
    画面正中央，是一个浑身燃烧着烈焰、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男人。
    他对着镜头，竖起了一根极其嚣张的中指。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是你们的炎烈大爷！”
    墨尘按在主控台上的手，僵住了。
    那个声音，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声音，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直接在他的识海中炸响，带着熟悉的痞气。
    “墨尘，你个黑心老板，想一个人吃独食？经过工会同意了吗？”
    画面中的炎烈，身体正在快速崩解成无数红色的数据流。那是他藏在种子里的最后一点意识，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陆万钧那孙子开挂，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炎烈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笑得肆意狂妄，仿佛还在那个破旧的食堂里吹牛逼。
    “老子虽然死了，但老子的数据还在！所有人的数据都在！……”
    “都在这儿了！”
    炎烈猛地拍了拍胸口，那里有一团耀眼到无法直视的红色光芒，那是亿万虫群意志的集合。
    “这叫‘百亿补贴’！这叫‘暴力救市’！”
    “墨尘！给老子听好了！这是老子最后一次给你打工！别特么给老子省着！给老子……炸翻这群狗日的资本家！”
    轰——！
    弹窗破碎。
    那团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道跨越时空的洪流，无视了空间法则，无视了陆万钧的“通胀黑洞”，霸道地直接灌入了墨尘那半透明的身体里。
    “滴！检测到未知高能数据注入！”
    “滴！‘虫群之心’协议强制升级！”
    指挥舱内，原本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那是引擎轰鸣到极致的声音。
    墨尘原本即将消散的身体，在红色洪流的冲刷下，瞬间凝实。
    不，不仅仅是凝实。
    暗红色的几丁质甲壳覆盖了他的全身，身后展开了六对由纯粹灵力构成的光翼，每一片羽翼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深渊般的漆黑，只有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火。
    那是炎烈的火，也是大虞的怒。
    “熔断机制……启动。”
    墨尘缓缓抬起头，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带上了一层金属质感的混响，仿佛亿万生灵在同时咆哮。
    此时，陆万钧挥出的“通胀黑洞”，距离大虞阵地只剩不到百米。
    恐怖的压力已经让地面开始塌陷，建筑崩碎。
    “死吧，穷鬼们。”陆万钧站在高空，眼神漠然，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只手。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甲壳、流淌着岩浆般纹路的手，凭空出现在黑洞前方。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也没有任何复杂的阵法。
    那只手，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抓。
    “咔嚓！”
    足以吞噬一亿三千万生命的“通胀黑洞”，在那只手中，就像一颗脆弱的玻璃珠，被硬生生捏出了裂纹。
    陆万钧脸上的漠然，瞬间凝固，变成了见鬼般的惊恐。
    “这不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通胀法则”，在接触到那只手的瞬间，竟然失效了！就像是疯狂上涨的物价，突然遇到了行政命令的强制冻结，直接锁死！
    “没有什么不可能。”
    墨尘的身影缓缓浮现在黑洞前方。他单手捏着那颗还在疯狂挣扎的黑色光球，身后的六对光翼遮蔽了天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陆万钧，嘴角勾起一抹与炎烈如出一辙的、疯狂且贪婪的弧度。
    “陆总，听说你喜欢玩金融？”
    墨尘五指猛地收拢。
    “砰！”
    那颗巨大的“通胀黑洞”，在他掌心被彻底捏爆！漫天的黑色能量碎片还未散开，就被他身后的光翼尽数吞噬，连个响都没听见。
    墨尘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眼中红光暴涨，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现在，市场熔断了。”
    “该我庄家通吃了。”

 第645章 刚才不是挺狂吗？锁血挂我也给你拆了！

    天空是破碎的。
    暗红色的数据洪流如同暴雨般冲刷着极乐天的废墟。墨尘身后的六对光翼每一次振动，都会在空间中撕扯出刺耳的音爆。
    他没有用任何神通，只是单纯的快。
    快到陆万钧的真仙神识都无法捕捉。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通过全域广播，在一亿三千万大虞子民的耳边炸响。
    陆万钧那颗高贵的、梳着一丝不苟大背头的脑袋，像个被踢飞的皮球一样猛地歪向一边。几颗带着金光的牙齿混着血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这一巴掌，是替那些债务破产的人打的。”
    墨尘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他没有给陆万钧任何喘息的机会，反手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陆万钧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
    “砰！”
    陆万钧整个人如同流星般坠落，狠狠砸进极乐天宫那由极品灵玉铺成的广场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广场砸出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这一拳，是替炎烈的打的。”
    墨尘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深坑上方，脚下的战靴闪烁着暗红色的幽光，对着陆万钧的胸口重重踏下。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陆万钧引以为傲的“法则西装”，在墨尘这裹挟着亿万虫群意志的一脚面前，脆得像张纸。
    “啊——！！”
    陆万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养尊处优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肉体凡胎的疼痛是什么滋味。
    “墨尘！你敢打我？我是天选之子！我是这个世界的……”
    “砰！”
    墨尘面无表情，又是一脚踩在他的嘴上，将他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踩回了肚子里。
    “你是谁不重要。”墨尘俯视着脚下的陆万钧，眼中的红光暴虐而贪婪，“重要的是，你欠我的钱，到期了。”
    “这是精神损失费。”
    一拳，陆万钧的鼻梁塌陷。
    “这是误工费。”
    一拳，陆万钧的左眼眶爆裂。
    “这是大虞一亿三千万员工的加班费！”
    墨尘骑在陆万钧身上，双拳化作残影，如同打桩机一般疯狂输出。
    远处的旗舰指挥舱内。
    姬如烟单手扶着破碎的舷窗，那只异化的、狰狞的左臂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暴虐的身影，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没有恐惧。
    相反，她那双原本冰冷死寂的凤眸中，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星光。
    那个男人，正在把“神”踩在脚下。
    那个男人，正在用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撕碎这个虚伪世界的剧本。
    “杀了他……”姬如烟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迷离，“把他也挂上去……让我也看看，神的血，是不是也是红色的……”
    就在墨尘准备挥出最后一拳，彻底清空陆万钧血条的瞬间。
    “嗡——！”
    一道刺目至极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陆万钧体内爆发。
    墨尘的拳头在距离陆万钧鼻尖三寸的地方，被一层淡金色的薄膜死死挡住。足以粉碎山岳的拳劲，砸在这层薄膜上，竟然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警告！攻击无效！】
    【警告！检测到最高权限干涉！】
    【警告！目标处于‘绝对无敌’状态！】
    墨尘瞳孔微缩，迅速后撤百米。
    深坑中，原本已经被打成一滩烂泥的陆万钧，在金光的沐浴下缓缓飘起。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碎裂的骨骼重新接驳，塌陷的鼻梁再次挺拔。
    那层淡金色的光盾，像个蛋壳一样将他包裹在内。
    而在光盾的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由法则凝聚的、充满了恶趣味的水印：
    【VIP用户保护机制——苏苏没吃药】
    “哈哈哈哈哈哈！”
    陆万钧摸了摸完好如初的脸，发出了癫狂的笑声。他隔着光盾，指着墨尘，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戏谑。
    “墨尘，你很能打吗？你能打有个屁用！”
    “看到了吗？这就是‘作者’的爱！这就是主角光环！”陆万钧张开双臂，像是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在这个世界，我就是不死的！哪怕你把我的血条清空一万次，只要作者不想让我死，我就能无限锁血！”
    “你不过是个用来给我当垫脚石的反派，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耗材！你想杀我？你配吗？！”
    陆万钧的嘲讽如同尖刀，狠狠刺入大虞每一个士兵的心脏。
    绝望。
    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在空气中蔓延。
    这就是命吗？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怎么拼命，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怪物，在真正的“剧本”面前，依然只是个笑话？
    墨尘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看着那个带着水印的乌龟壳。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落。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燃烧着红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看穿一切的精芒。
    “锁血挂？”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苏苏那个蠢女人，为了保你，连这种破坏平衡的烂招都使出来了。”
    “那又如何？”陆万钧有恃无恐，“你破不开防御，等我的技能冷却结束，就是你们的死期！”
    “陆总，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虫族基因里有什么了？”
    墨尘突然笑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原本覆盖在手掌上的暗红色甲壳，突然开始液化、重组，最终化作了五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探针。
    墨尘身后的六对光翼猛然炸裂，化作无数条细密的数据触手，瞬间刺入了周围的虚空。
    “虫群之心，不仅是生物网络，更是……最高级的病毒。”
    【启动底层骇客协议！】
    【目标锁定：因果连接线！】
    【正在注入特洛伊木马……】
    “你……你要干什么？”陆万钧看着那些并没有攻击光盾，而是直接扎进虚空的数据触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不打你的肉身，因为那是作者给你的皮囊。”
    墨尘的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贴在了光盾表面。
    但他没有挥拳。
    他的五根数据探针，无视了物理阻隔，直接顺着光盾上那些流动的法则纹路，狠狠刺了进去！
    不是刺向陆万钧的身体，而是刺向他头顶那根连接着苍穹、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
    那是陆万钧与作者之间的“网线”！
    “我打的，是你的后台！”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响彻天地。
    陆万钧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变成了极度的惊恐。他感觉到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顺着那根因果线，疯狂地入侵他的神魂，撕扯着他体内最核心的东西。
    “啊啊啊啊！住手！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查账’！”
    墨尘双眼红光暴涨，手臂猛地发力，向外狠狠一拽！
    “给我……滚出来！”
    “噗嗤！”
    一声仿佛灵魂被撕裂的闷响。
    陆万钧的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雾。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表面却布满乱码的晶体，被墨尘硬生生从他的体内抓了出来！
    那颗晶体还在疯狂跳动，试图钻回陆万钧的体内，却被墨尘手中的数据流死死锁住。
    【神之种（SSR级道具）】
    【状态：已剥离】
    【描述：蕴含一丝天道权限的核心代码，持有者可获得位面之子待遇。】
    随着神之种离体，陆万钧周身那层不可一世的“VIP光盾”，瞬间闪烁了几下，然后像断电的霓虹灯一样，彻底熄灭。
    “不……我的外挂……我的主角光环……”
    陆万钧原本充盈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那一头金发瞬间变得枯黄灰白，挺拔的脊背佝偻下来，仿佛瞬间苍老了几百岁。
    失去了作者的加持，他不过是一个被掏空了潜力的废物。
    墨尘手里捏着那颗还在挣扎的神之种，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陆总，看来你的会员过期了。”
    墨尘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深坑里、像条死狗一样的陆万钧，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现在，没有了破产保护。”
    “咱们来算算，这笔烂账该怎么平。”
    墨尘缓缓抬起脚，战靴上的尖刺在雷光下闪烁着寒芒。
    “挂路灯这种事，我觉得你比那些家主，更合适。”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巨大的、由墨水构成的眼睛，在裂缝后缓缓睁开，死死盯住了下方的墨尘。
    墨尘抬起头，对着那只眼睛，再次竖起了一根中指。
    “看什么看？下一个，就是你。”

 第646章 奈亚子黑化，不可名状的恐惧降临！

    极乐天宫的废墟之上，焦糊味混合着高阶修士血液特有的甜腥气，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墨尘单手拎着陆万钧的领口，像提溜着一只被拔了毛的瘟鸡。那颗闪烁着七彩光晕的“神之种”已被强行剥离，塞进了掌中佛国。没了外挂加持，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命之子”，此刻连条断脊之犬都不如。
    “别……别杀我……”
    陆万钧满脸血污，那双保养得体的手死死抠着墨尘的战靴边缘，指甲崩断，在黑色的甲壳上抓出几道惨白的痕迹，“我有钱！极乐天所有的流动资金、不动产、丹方……我都给你！只要你别杀我……”
    “钱？”
    墨尘歪了歪头，眼底那团暗红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透着一股子看傻子的讥讽。他抬手指向四周——那些正在像工蚁一样疯狂搬运物资的虫化士兵。
    “陆总，你是不是对‘破产清算’有什么误解？根据《大虞战时资产掠夺法》，现在你名下的一针一线，连同你这身皮囊，在法律意义上，都已经是大虞集团的固定资产了。”
    墨尘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报废清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至于你本人……作为造成本次大规模战争的责任方，肉体虽然废了，但在这个修仙世界，你的神魂依然是高纯度的能源核心。”
    “啪。”
    墨尘打了个响指。身后两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工兵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特制的透明容器，上面贴着醒目的黄色标签——【高危能源回收·不可降解】。
    陆万钧瞳孔剧震，终于明白了墨尘的意图，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不！我是主角！我是天命之子！你不能把我做成电池！你不能——”
    惨叫声戛然而止。
    墨尘的手掌直接扣住了他的天灵盖，掌心数据流狂暴涌动，猛地向上一提。
    “滋啦——！”
    像是在撕扯一块强力胶布。一道淡金色的虚影被硬生生从陆万钧的躯壳中抽离出来。那神魂面容扭曲，五官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挤在一起。
    墨尘面无表情地将其塞进容器，“咔哒”一声，密封阀锁死。
    一代版本之子，彻底沦为大虞广场上即将上岗的一枚特大号灯泡。
    “搞定，收工。”墨尘拍了拍手，像是刚处理完一袋不可回收垃圾。
    他转身，视线投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那只巨大的、由墨水构成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他。裂缝边缘的墨迹如同活物般蠕动，仿佛这片天地只是一张脆弱的宣纸，随时会被那只眼睛背后的主人揉成一团废纸。
    “看什么看？”
    墨尘对着那只眼睛再次竖起了中指，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调戏一个无能的网管：
    “有本事顺着网线过来打我啊？死扑街。”
    似乎是听懂了墨尘的挑衅，又或者是剧情的彻底崩坏激怒了那位高维的存在。
    那只巨大的墨水眼睛，突然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滴纯黑色的液体，从眼角缓缓溢出。
    那不是眼泪。
    那是一滴浓缩到了极致的、足以涂改整个世界底层代码的“修正液”。
    “滴答。”
    这滴墨水无视了空间法则，无视了距离，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缓慢速度，坠落下来。
    它没有落在墨尘头上，而是精准地滴落在了极乐天宫废墟的一角——那里，是奈亚子之前站立的地方。
    “滋滋滋……”
    墨水落地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原本坚硬的灵玉地面，瞬间化作了一滩翻滚的黑色沼泽。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马赛克，仿佛显卡过热烧毁前的画面撕裂，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被强行模糊。
    “嘻嘻……嘻嘻嘻……”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那滩黑色沼泽中传出。
    那声音不再是奈亚子原本甜美的萝莉音，而是夹杂着电流麦、指甲刮黑板以及无数人低语的混合噪音，听得人San值狂掉。
    【检测到剧情严重偏离……启动强制修正程序……】
    【载体：奈亚子……权限解锁：100%……】
    【模式切换：旧日支配者……San值锁定：0……】
    墨尘头皮瞬间炸裂，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吼：“全员撤退！远离那个坐标！快！！”
    但，来不及了。
    那滩黑色沼泽猛地炸开。
    没有圣光，没有灵气。只有无数条滑腻的、布满吸盘和眼球的紫黑色触手，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原本那个穿着修女服、喜欢吃爆米花的可爱少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可名状的肉块。
    它漂浮在半空，原本应该是脸的位置，此刻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立的眼睛。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数行疯狂滚动的绿色乱码，以及深不见底的恶意。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朱大常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是苏苏没吃药……”墨尘死死盯着那个怪物，咬牙切齿，“那个疯女人，为了杀我，直接把书的分类都改了！”
    半空中的怪物缓缓转动那只巨大的乱码眼球，锁定了墨尘。
    “目标……BUg……清除。”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
    空间突然凝固了。
    墨尘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定身术定住，而是他所在的这片空间，被“物理”删除了“移动”这个概念。他的双腿还在，但无法执行“迈步”这个指令。
    紧接着，那怪物身上的一根触手，缓缓抬起。
    那触手尖端并没有实体，而是一团不断崩解、重组的黑色数据流。它就像是电脑屏幕上的橡皮擦工具，所过之处，无论是空气、灵气还是光线，都被彻底抹去，只留下一道惨白的虚无。
    “死吧……数据垃圾……”
    触手骤然射出！
    快！
    快到超越了时间的维度，快到连思维都来不及运转。
    墨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代表着“删除”的黑色闪电，直奔自己的眉心而来。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寻找破解之法，但所有的计算结果都是——
    【无解】。
    这是来自维度的抹杀。是作者要强行写死一个角色时，最不讲道理的“剧情杀”。

 第647章 绝境反转，墨尘：现在轮到我了！

    “要……结束了吗？”
    墨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明明马上就能找到苏苏没吃药，明明马上就能自由……
    就在那黑色触手距离墨尘眉心不足三寸，甚至连他眉心的皮肤都已经开始数据化崩解的瞬间。
    一道刺目的血光，突然从侧面撞了过来。
    “吼——！！”
    一声凄厉至极的虫鸣响彻天地。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如山的血色母虫。它有着狰狞的甲壳，锋利的节肢，以及那双即便化作怪物，依然透着一股疯狂执念的凤眸。
    是姬如烟。
    在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怖威压震慑得无法动弹时，只有她，凭借着体内那股想要“弑神”的滔天戾气，强行冲破了维度的封锁。
    她没有用任何神通，也没有用任何法宝。
    她只是燃烧了所有的生命本源，把自己变成了一面肉盾，死死地挡在了墨尘的身前。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根足以抹除万物的黑色触手，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母虫那坚不可摧的甲壳。
    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一块黄油。
    没有鲜血飞溅。
    因为伤口处的所有物质，无论是血肉、骨骼还是灵力，都在接触到黑色触手的瞬间，被直接“格式化”了。
    巨大的母虫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原本坚硬的甲壳化作漫天飞舞的数据碎片，狰狞的节肢寸寸断裂。
    “不！！！”
    墨尘感觉身上的禁锢消失了，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正在坠落的身影。
    半空中，那头恐怖的母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红袍破碎的女子。
    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坠落。胸口处，一个前后透亮的黑色空洞，正在不断侵蚀着她残存的生机。伤口边缘没有血迹，只有无数细小的黑色乱码在疯狂啃食着她的血肉。
    墨尘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膝重重跪地，在坚硬的广场上砸出两个深坑。
    “如烟……姬如烟！！”
    墨尘的手颤抖着，想要去捂住她胸口的空洞，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那个洞，根本触碰不到任何实体。
    那是“存在”的缺失。
    “咳……”
    姬如烟咳出一口黑色的血块，那血块落在墨尘的手背上，瞬间烫得他皮开肉绽。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凌厉霸道的凤眸，此刻却显得有些涣散。她看着墨尘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嘴角竟然艰难地扯出了一丝笑意。
    “别……别叫得那么大声……”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依然带着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气，“朕……朕可是大虞的女帝……要是被臣民看到朕这副狼狈的样子……多没面子……”
    “闭嘴！别说话！我给你治！我有钱！我有最好的药！我有系统！”
    墨尘语无伦次地吼着，疯狂地从掌中佛国里掏出各种极品丹药，不要钱一样往她嘴里塞。
    但是没用。
    那些价值连城的丹药刚一接触到她的嘴唇，就被那股黑色的力量直接吞噬，连渣都不剩。
    “没用的……”姬如烟微微摇了摇头，她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沾满鲜血的手指轻轻抚上墨尘的脸颊，指尖冰凉，“这是……作者的……橡皮擦……擦掉了……就画不回来了……”
    “放屁！老子不信！老子连天道都敢黑，还怕这破橡皮擦？！”
    墨尘双眼通红，体内的“普惠灵根”网络疯狂运转，试图将全大虞一亿三千万人的生机强行注入姬如烟体内。
    【警告！目标数据源丢失！无法注入！】
    【警告！目标存在感正在抹除！】
    【警告！警告！警告！】
    视网膜上疯狂弹出的红色警报，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墨尘的心脏，将他的理智搅得粉碎。
    “墨尘……”
    姬如烟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是即将彻底消失的征兆。
    “朕……这辈子……做过最亏本的买卖……就是信了你的鬼话……”
    她看着墨尘，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但那抹执着却越发强烈，像是回光返照的星火：
    “朕把江山……把国运……把命都押给你了……”
    “你……你是朕唯一的……优质资产……”
    姬如烟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抓着墨尘的衣领，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吼出了她作为女帝、作为最大债权人的最后一道旨意：
    “别让朕……赔得血本无归……”
    “给朕……杀了它！！！”
    声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无力地垂落。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墨尘怀里一轻。
    原本那个活生生的人，那个总是喊着要杀他却又一次次站在他身前的疯女人，那个为了还债把自己卖给他的女帝。
    化作了漫天红色的光点。
    消散了。
    只留下一件残破的染血龙袍，空荡荡地落在墨尘的臂弯里。
    天空之上，那团不可名状的怪物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似乎是在嘲笑这无谓的牺牲。那只巨大的乱码眼球再次转动，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滴答。”
    一滴水珠落在墨尘的手背上。
    不是眼泪。
    是血。
    墨尘缓缓低下头，看着空荡荡的怀抱。
    他没有哭。
    身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他早就学会了戒掉多余的情绪。哭泣无法解决问题，愤怒无法填补亏空，眼泪是最廉价的排泄物。
    但是。
    “资产流失……”
    墨尘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慢得像个迟暮的老人。他将那件染血的龙袍小心翼翼地叠好，收入怀中，贴着心口放好。
    “核心资产……全损……”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燃烧着红火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理智。
    那是当一个守财奴，被抢走了他最珍贵的宝物，决定拉着整个世界陪葬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第648章 虚空背后的真凶，竟然是她？

    那不可名状的血肉孽物，正酝酿着第二记“格式化”重击。
    巨大的乱码眼球死死锁定墨尘，周围空间因承受不住高维数据的溢出，发出玻璃碎裂般不堪重负的悲鸣。那根代表着“删除”的黑色触手再度抬起，尖端凝聚着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绝望的虚无。
    墨尘站在原地，怀里揣着那件染血的龙袍。
    他没躲，也没用任何法宝防御。他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亿万数据流瀑布般刷屏，进行着堪比天道级别的超频运算。
    他在看。
    看的不是那怪物的恐怖外形，而是其后台的“核心代码”。
    “滴答。”
    一滴黑色的液体，从那巨大的眼球中滑落。
    墨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眼泪。
    在那只充斥着暴虐、混乱与杀戮指令的巨大眼球深处，在层层叠叠的绿色乱码背后，竟然藏着一抹被死死压抑住的、属于人类的恐惧与悲伤。
    那个不可一世的旧日支配者，那个被强制黑化的邪神，此刻居然在……哭？
    “原来如此……”
    墨尘嘴角咧开一个堪称变态的弧度，像个发现了系统致命BUg的顶级黑客，更像个抓住了员工摸鱼把柄的恶魔资本家。
    “身体被接管，意识还在反抗？”
    “既然还在，就别给老子装死！”
    下一秒，墨尘动了！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发射，顶着那股足以让元婴老怪瞬间理智清零的精神污染，笔直地冲向了半空的血肉孽物！
    “疯了！老板他疯了！”朱大常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杀猪般的嘶吼，“那是概念抹杀啊！蹭到边儿就直接删号了！”
    墨尘充耳不闻。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这是直视神明的代价。他的神魂开始撕裂，这是高维信息的冲刷。
    但他眼中的红光却炽热得仿佛要烧穿这个世界！
    近了！
    那根黑色的触手已经刺到了面前！
    “给老子……醒来！！！”
    墨尘一声咆哮，没用任何神通，只是抡圆了胳膊，将全身仅剩的灵力、滔天的怒火，以及身为“最大债权人”的无上威压，尽数灌注于这一巴掌之上！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甚至盖过了雷鸣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极乐天废墟。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团肉块疑似“脸”的位置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根即将刺穿墨尘眉心的触手，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他的眼球只差0.01公分。
    原本疯狂翻涌的黑色数据流，被这一巴掌抽得当场宕机，链接直接中断！
    “哭什么哭！”
    墨尘悬浮在半空，一把揪住那根滑腻的触手，像是在训斥一个犯了错的实习生，语气凶戾得不讲道理：
    “老子还没死呢！谁批准你擅自切换形态的？绩效还要不要了？这个月的全勤奖想扣光是吧？！”
    “给老子……变回来！！！”
    随着墨尘的怒吼，那团不可名状的肉块剧烈颤抖。
    巨大的乱码眼球中，绿色的指令代码寸寸崩解，取而代之的，是那双熟悉的、泪汪汪的翡翠色瞳孔。
    “呜……”
    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响起。
    漫天触手闪电般回缩，恐怖的肉块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塌陷。
    眨眼间，那个穿着修女服、头顶呆毛乱颤的银发少女，重新出现在半空中。
    奈亚子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墨尘，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从心”本能，瞬间压倒了旧日支配者的威严。
    “墨尘！哇——！”
    她直接扑进墨尘怀里，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吓死个球了！有个人抢我身体开无双，还逼我加班……我不要996啊呜呜呜……”
    墨尘冷着脸，看着怀里的怂包邪神，没半点怜香惜玉，一把薅住她的后衣领提了起来。
    “鼻涕别往我身上蹭，这件衣服的账单还没结。”
    墨尘的声音冷得像冰，但眼底的那抹死寂总算消散了几分。他盯着奈亚子还在流泪的眼睛，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她眼角的黑色泪水。
    这是高维干涉的痕迹。
    是那个所谓的“作者”，强行改稿留下的“墨迹”。
    “既然回来了，那就干活。”
    墨尘将那滴黑色泪水在指尖碾碎，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在他眼中疯狂解析。
    “顺着这根线……把她给我揪出来。”
    奈亚子打了个哭嗝，呆毛瞬间竖直：“找……找谁？”
    “找那个把你变成怪物，把姬如烟写死，把这世界当成草稿纸随便涂改的……”墨尘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锁定了一个未知的坐标。
    “那个所谓的‘神’。”
    “可、可是那是作者啊……”奈亚子瑟瑟发抖，“我们打不过作者的……会被剧情杀的……”
    “作者？”
    墨尘冷笑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金光闪闪的算盘。
    “在我眼里，没有神，只有欠债不还的老赖。”
    “抓稳了。”
    话音未落，墨尘猛地一扯奈亚子身上那根只有他能看见的、连接着虚空的因果线。
    嗡——！
    空间被暴力撕扯开的悲鸣，足以刺穿元婴修士的耳膜。
    墨尘单手攥着那根无形的因果线，另一只手提溜着奈亚子的后衣领，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在维度断层中横冲直撞。
    这不是传送，这是电脑操作里的“强制拖拽”！
    沿途的世界背景被拉伸、扭曲，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仿佛一张湿透的油画。
    “哇啊啊啊——墨尘！要、要撞上404防火墙了啊！”奈亚子吓得手脚并用，死死抱住墨尘的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头顶的呆毛疯狂旋转，活像个即将过载的预警雷达。
    墨尘面无表情，一双死寂的灰眸，早已锁死猎物的坐标。
    他甚至懒得理会怀里的尖叫挂件。
    砰！
    一声闷响。
    两人像是被从软件里强行弹出的错误代码，狠狠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周围依旧是极乐天宫的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在血色残阳下，宛如巨兽的骸骨。
    什么都没变。
    距离他们刚才的位置，不超过三百米。
    “咦？”奈亚子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呆毛指向不远处一根断裂的汉白玉石柱，“墨尘，咱们好像……原地闪现了？”
    墨尘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奈亚子，精准地锁定在那根石柱之后。
    那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阴影里，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朴素的侍女服，洗得发白的麻花辫，还有那双总是水汪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大眼睛。
    是阿月。
    奈亚子也看见了，顿时松了口气，小跑过去，嘴里还抱怨着：“阿月你怎么躲在这里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墨尘要带我去删号呢！快快快，扶我一下，腿软了……”
    然而，她刚跑到一半，就再也迈不开步子。
    一股让空气都冻结成冰渣的杀意，从墨尘脚下轰然引爆！
    以他为中心，地面寸寸龟裂，一层惨白的冰霜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仿佛要将这片废墟拖入永恒的寒冬。
    墨尘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根石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仿佛走向断头台的行刑官。
    他停在阿月面前。
    居高临下，沉默不语。
    那双灰色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不出任何活物的影子。
    被这股气息锁定，阿月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深，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许久，墨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刀片在切割骨头。
    “是你写的。”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石柱后的阴影里，阿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惨然的苦笑。
    “是……是我写的。”
    她承认了。
    承认得那么轻易，那么干脆。
    轰！
    杀气瞬间化为实质的寒流，几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碎。
    墨尘缓缓抬起手，掌心处，灰白色的数据流疯狂汇聚，化作一柄足以撕裂现实的利刃。
    “那就……资产清算。”
    他吐出五个字。
    话音落地，没有半句废话，更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只有资本家对坏账最冰冷的处置逻辑：资产亏损，责任方清算。
    天经地义。
    “……”
    阿月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被发现后的场景，被愤怒的纸片人撕碎，被暴走的剧情吞噬，或者被扭曲的逻辑同化。
    但她唯独没想过，对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清算”。
    “我……我赔不起。”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
    墨尘的耐心正在耗尽，掌心的数据利刃嗡嗡作响，几乎要撕开现实。
    “我没钱……一分钱都没有了！”阿月哭喊起来，声音都破了，“为了给你开挂，强化陆万钧和奈亚子……我的稿费早就……早就透支了！”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解释：
    “儿子！你信我！妈妈是爱你的啊！你看你开局是惨了点，可后面不是起飞了吗？我本来想给你一个龙傲天结局的！”
    “但是你……你直接把世界干穿了啊！我……我只是工作室一个底层码字工，权限不够啊！””

 第649章 睁开眼，天花板上的闹钟声是怎么回事？

    墨尘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那双死灰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两个烧完的黑洞，吞噬一切情绪。
    爱？权限？码字工？
    这些玩意儿，能让姬如烟活过来吗？能让他的母亲复活之前的人生改变吗？
    不能。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资本家清算坏账，需要跟你讲道理？”
    墨尘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他缓缓抬手，掌心那柄灰白色数据流汇聚成的利刃，发出刺耳的嗡鸣，周围的空间都被撕扯出黑色的裂缝。
    “不……别……”阿月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后退，抖得像筛糠，“我赔！我下本书给你个无敌的结局！求你了……”
    话没说完。
    墨尘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那柄数据利刃直接撕裂空间，瞬间就到了阿月面前。
    快到连奈亚子头顶的呆毛，都来不及转个圈！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利刃精准地从阿月眉心刺入，后脑穿出。
    没有血。
    阿月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惊恐彻底凝固。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飞速像素化。
    无数发光的方块从伤口处剥落，像被风吹散的沙画。
    “坏账……”
    墨尘抽出手，看着那个正在解体的身影，用一种宣布最终审计结果的冰冷语气，吐出最后两个字：
    “……核销。”
    阿月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风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一代作者，就此删号跑路。
    “搞定，收工。”
    墨尘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可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举起自己那只刚刚执行了“核销”的手，手掌的边缘，竟然开始变得透明！
    像信号不良的电视雪花，他的皮肤、血肉、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闪烁。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恶意的、绿茶味十足的轻笑声，在虚空中响起。
    是阿月的声音。
    “呵呵……墨尘，我用我的‘死’，换来了天道爸爸的‘超级打赏’哦～”
    “可你呢？”
    “你杀了你的‘神’，又该拿什么，抵挡世界恶意对你的修改’？”
    那声音越来越远，带着病态的快意和怜悯。
    “我在等……天道爸爸……打钱……”
    “而你……在等……系统……删档……”
    代价？
    墨尘眼中死寂的灰色，终于被一抹滔天的戾气重新点燃。
    他猛地抬头，灰眸死死锁定了虚空中声音的源头。
    “老子就是代价！”
    一声咆哮，震彻天地！
    他体内的“普惠灵根”网络瞬间超载，连接大虞一亿三千万人的气运洪流被他强行抽干！
    炎烈留下的“虫群之心”发出最后的悲鸣，亿万虫群的意志被压缩成一个数据奇点！
    他将自己的一切，正在飞速归零的一切，全部压缩！灌注于右拳之上！
    没有神通，没有法则。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属于一个破产者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终极疯狂！
    “给老子……滚出我的世界！！！”
    他对着虚空，轰出了这赌上一切的一拳。
    轰——！！！
    整个极乐天废墟，连同周围的空间，都被这一拳打得瞬间湮灭，化作一片惨白的虚无。
    阿月那恶毒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一次，世界，终于清净了。
    但墨尘也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从双脚开始，已经彻底化作透明的数据流，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上分解。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怀里。
    那件染血的龙袍，也随着他的身体一同消散。
    “最终审计结果……”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被一片黑暗吞噬。
    “清算……失败……”
    “全盘……亏损……”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念头。
    ……
    “嘀嘀嘀——嘀嘀嘀——”
    刺耳的电子闹钟声，像一把电钻，粗暴地往他脑子里钻。
    好吵。
    谁敢在朕的寝宫放肆……
    不对。
    一股混合了隔夜泡面汤和肥宅快乐水馊味的沉闷空气，粗暴地灌入鼻腔。
    墨尘……不，林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雕梁画栋，也不是尸山血海。
    而是一个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泛黄的出租屋天花板。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
    左边，是堆成山的脏衣服和外卖盒。
    右边，是嗡嗡作响的老旧台式电脑，屏幕上还亮着一份写到一半的《项目策划书》。
    他缓缓抬起手。
    这是一只年轻人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敲键盘留下的薄茧。
    真实。
    有力。
    不再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墨尘，而是那个为了KPI和房贷，天天007的社畜，林默。
    他挣扎着坐起身，巨大的信息差让他的大脑直接宕机。
    他踉跄着走到电脑前，漆黑的屏幕倒映出一张苍白、疲惫，却无比熟悉的脸。
    这特么……不是我穿越前，那个为三千块工资累成狗的自己吗？
    林默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胸口剧烈起伏。
    第七星界，大虞皇朝、诺顿城、墨清璇、奈亚子、姬如烟、陆万钧、炎烈、……
    还有那个叫阿月的女人……
    那一场场惊心动魄的Z战斗，一次次逆天改命的豪赌，那毁天灭地的神通，那刻骨铭心的牺牲……
    难道……
    林默伸出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
    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原来……”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这他妈的……只是一场梦？”

 第650章 那个叫柳诗诗的女人，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呵。”
    林默扯了扯嘴角，笑声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那些崩坏的画面甩出去——什么手撕天道、什么资产清算、什么那个叫“墨尘”的救世主……
    想什么呢？中二病晚期吗？
    再不把王总要的那个破策划案肝出来，这个月的KPI就真要被“物理清算”了。
    他踉跄着爬下床，一头扎进那个转身都困难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狠狠砸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脸。
    没有神光内敛，没有仙气飘飘。只有那个为了三千块底薪加提成，把自己活成一台24小时待机的人形干电池——二十五岁的社畜，林默。
    ……
    半小时后。
    “滴——”
    工卡贴在打卡机上，发出一声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林默，09:15:23。”
    迟到十五分钟，全勤奖，卒。
    林默面无表情地走进格子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廉价咖啡味、打印机墨粉味和隔夜外卖的馊味，这是独属于“打工人”的窒息香氛。
    “哟，张大专家，又掐着点来贡献罚款了？”
    隔壁工位，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同事正翘着二郎腿带薪摸鱼，阴阳怪气道：“王总刚才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正到处找你这个‘大忙人’呢。”
    林默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屁股还没坐热，一个挺着六个月“身孕”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就背着手走了过来，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他桌上。
    “林默！我昨天要的方案呢？你是猝死了还是手断了？不想干就滚蛋，外面大把大学生排队等着进！”
    王总唾沫星子横飞，一股浓烈的隔夜大蒜味直冲天灵盖，杀伤力堪比生化武器。
    要是以前的林默，这会儿怕是已经站起来点头哈腰，孙子一样连声道歉，卑微求生了。
    可现在，他只是静静地抬起头。
    那双死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油腻的脸。
    在墨尘残留的潜意识里，这种货色，连当他“生物电池”的资格都没有，充其量也就是生产线上淘汰下来的工业废料，烧了都嫌污染环境。
    那是一种绝对上位者的眼神。冰冷、漠然，仿佛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瘟鸡。
    王总后半截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子……今天的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方案，下班前给你。”林默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说完，他便低下头，打开了电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王总只是一团会呼吸的空气。
    “你……你反了天了！”
    王总气得脸都快憋成紫茄子了，刚要发作，人事部的主管突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小跑进来，满脸堆笑地拍了拍手。
    “各位同事！手头工作先停一下！紧急短会，宣布一个重磅消息！”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吃瓜群众们纷纷探出头。
    人事主管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跪舔的语气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总部为我们市场部空降了一位新的总监！这位可是集团最年轻有为的领导，刚从海外归来，履历能闪瞎眼！以后，咱们部门就要起飞了！”
    “空降兵？”
    “听说还是个女的，绝世大美女！”
    “卧槽真的假的？比咱们公司那个网红前台还顶？”
    底下的窃窃私语瞬间炸锅，就连王总也顾不上找林默的麻烦，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根沾了油渍的领带，试图收腹。
    林默对此毫无兴趣。
    总监？
    在他眼里，不过是换了个更大号的电池罢了。
    他自顾自地打开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袭被鲜血浸透的龙袍，还有那句撕心裂肺的“别让朕赔得血本无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哒。
    哒。
    哒。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精准的节拍器，每一下都狠狠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一股冰冷而强势到不讲道理的气场，瞬间席卷了整个办公区。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人抽成了真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焊在了门口。
    林默敲击键盘的指尖，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商务套裙，没半点多余的装饰，却勾勒出堪称凶器的身材曲线。一头乌黑长发干练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天鹅般优雅的脖颈。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要惊心动魄。
    那张脸……
    哪怕烧成灰，拌进水泥里砌成墙，林默也能一眼认出来。
    凤眸狭长，眼神凌厉，鼻梁高挺，唇形完美，嘴角天然带着一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弧度。
    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皆为蝼蚁。
    是姬如烟。
    轰！
    林默的大脑，CPU直接干烧了。
    “我来介绍一下，”人事主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充满了激动和讨好，“这位就是我们市场部的新任总监，柳诗诗，柳总！”
    “柳总，欢迎欢迎！”王总第一个反应过来，腆着脸迎了上去，伸出那只肥腻的手。
    然而，那个叫柳诗诗的女人，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便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丝停留都没有。
    王总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像个无人问津的小丑。
    柳诗诗走到办公室中央，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卧槽……这气场，两米八！”有同事在底下小声惊叹，吓得缩了缩脖子。
    每一个被她目光扫到的员工，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压，是刻在骨子里的帝王之气。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
    落在了那个唯一还敢直视她、眼神死寂如灰的男人身上。
    四目相对。
    她的凤眸里，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但在那目光交汇的千分之一秒。
    林默敏锐地察觉到，在这间充斥着甲醛、二手烟和人体汗臭的、绝对唯物的办公室里。
    竟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稀薄的能量，随着她的视线，轻轻波动了一下。
    那能量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
    难懂那不是梦？！
    讲台上，那个叫柳诗诗的女人看着他，红唇轻启，吐出了上任后的第一句话。
    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个眼神跟要吃人一样的员工，叫什么名字？”

 第651章 她还是那个她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王总那双绿豆眼瞬间亮了，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他急不可耐地往前凑了一步，肥硕的身躯挡住了林默半个身位，指着林默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更欢了：
    “柳总！您真是慧眼如炬！这小子叫林默，是我们部门出了名的刺头、废柴！业绩垫底不说，刚才还公然顶撞上级，这种害群之马留着就是浪费公司的空气！我正准备让他卷铺盖滚蛋，免得脏了您的眼！”
    周围的同事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在职场，落井下石是本能，明哲保身是生存法则。
    王总一脸谄媚地看着柳诗诗，等待着这位新总监的雷霆手段。
    然而，柳诗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直接无视了王总那张油腻的脸，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林默面前。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冷冽的幽香钻入林默的鼻腔。不是那种廉价的工业香水味，而是一种类似于雪山上盛开的莲花，清冷、孤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这味道……
    林默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名字。”柳诗诗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林默，声音冷得像冰块撞击玻璃。
    林默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他没有像其他员工那样唯唯诺诺，也没有像王总那样卑躬屈膝。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柳诗诗绝美的容颜，却像是在看穿过万古的时光，看着另一个灵魂。
    “林默。”
    他开口，声音不大，沙哑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死寂。
    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柳诗诗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眉心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心脏……
    就在刚才，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尖锐的抽痛。这种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悲伤和……愧疚？
    愧疚？
    她柳诗诗纵横商界，手腕铁血，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软弱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悸动，眼神重新变得凌厉如刀。
    “林默是吧。”
    柳诗诗转过身，目光扫过旁边一脸期待的王总，红唇轻启，吐出一句让所有人下巴砸在地上的话：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特别助理。”
    “好嘞！我这就让他滚……啊？”王总脸上的狞笑僵住了，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出一声滑稽的怪叫，“特……特别助理？柳总，您是不是搞错了？这小子就是个废物……”
    “我的决定，需要向你解释？”
    柳诗诗猛地侧头，凤眸中寒光乍现。
    那一瞬间，王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不……不敢……”他哆哆嗦嗦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我不喜欢废话。”柳诗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十分钟后，我要在我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你的人，和你的办公桌。”
    说完，她看都没看林默一眼，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办公室的玻璃门重新关上，整个办公区才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一步登天？”
    “特助？那可是总监的心腹啊！林默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女总裁爱上我？”
    无数道嫉妒、羡慕、惊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默身上。
    林默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几本书，一个水杯，还有那个陪伴了他三年的破键盘。
    “林默！你给我站住！”
    王总终于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挡在林默面前。刚才在柳诗诗面前丢的脸，他必须要在林默身上找回来！
    “别以为柳总一时眼瞎看上你，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个部门一天，你就别想……”
    林默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眼皮。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
    那股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屠灭过神明的戾气，哪怕只泄露出一丝一毫，也不是一个和平年代的普通人能承受的。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仿佛在问：你想怎么死？
    王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看到了什么？在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血海，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尸骨……
    “滚。”
    林默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王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林默看都没看他一眼，抱着纸箱，径直走向总监办公室。
    ……
    总监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外面的格子间截然不同。黑白灰的主色调，极简主义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车水马龙。
    冷气开得很足，像个冰窖。
    柳诗诗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批阅文件。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林默一眼，随手抓起一叠厚厚的报表，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桌角。
    “把这些近三年的市场数据全部核对一遍，做成趋势分析图。半小时后我要看到结果。”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这根本不是半小时能完成的工作量。这是下马威，是刁难，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服从性测试。
    林默看着她那张侧脸。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那冰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而现在……
    林默放下纸箱，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叠报表。
    “在看什么？”
    柳诗诗突然停下笔，猛地抬头。
    那双凤眸里寒光凛冽，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林默的眼底。
    “别以为升职了就能乱看。”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的眼睛再乱瞟，我就让人把它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摆件。”
    这熟悉的暴君语录。
    这熟悉的血腥威胁。
    林默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
    连威胁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啊。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冰冷的办公室里，这句凶残的威胁，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遵命……”
    林默微微欠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懂的语调，轻声回应：
    “……柳总。”

 第652章 只有加班狗才能看见的真实

    “还有五分钟。”
    柳诗诗头也不抬，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语气冷得像是在给死刑犯倒计时。
    办公桌对面，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搞定。”
    林默靠在人体工学椅上，那姿势不像是在汇报工作，倒像是在网吧通宵刚打完一场BOSS战，随手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热乎报告扔在了柳诗诗面前。
    “柳总，这是您要的三年市场数据趋势分析图，附带竞品对比、增长率预测以及……”林默顿了顿，那双死鱼眼里闪过一丝嘲弄，“……财务部做账时为了平账，强行抹平的三个‘黑洞’。”
    柳诗诗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凌厉的凤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半小时？
    这可是三个精算师加起来要跑两天的量！这家伙是人形量子计算机吗？
    她狐疑地拿起报告。原本她是想随便挑个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骂一顿，杀杀他的锐气。可随着翻页的动作，她的瞳孔开始地震。
    完美。
    不仅数据详实，逻辑闭环，甚至连那些隐藏在繁杂报表下的猫腻——比如某笔伪装成“市场推广费”的巨额招待费，都被他用红笔精准地圈了出来，旁边还贴心地备注了：“建议查一下CFO的小舅子，这笔钱大概率进了他的皮包公司。”
    这哪里是数据分析？这简直就是一份“抄家指南”！
    柳诗诗猛地合上文件夹，抬头死死盯着林默。
    眼前的男人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眼袋浮肿，头发微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想回家躺尸”的颓废气息。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柳诗诗仿佛透过这具疲惫的皮囊，看到了那个曾在梦魇中无数次出现的影子。
    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随手一挥便能清算整个世界的男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柳诗诗的声音有些干涩，心脏那种莫名的抽痛感再次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封印。
    “EXCel宏命令，加上一点点……”林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扯出一个敷衍的假笑，“……直觉。毕竟，做假账和修仙界的障眼法比起来，实在是太低端了。”
    “修仙界？”柳诗诗眉头紧锁。
    “哦，我是说，这就像是在修图软件里把凤姐P成刘亦菲，虽然看着像那么回事，但像素点是对不上的。”林默面不改色地胡扯。
    柳诗诗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那种想要探究到底的欲望和理智在疯狂拉扯。最终，理智占了上风。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冰山女魔头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结果还算凑合。”她把报告扔在一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做完了，那就滚吧。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你准时出现在这里，迟到一秒，扣全勤。”
    “谢主隆恩。”
    林默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就走。那背影潇洒得仿佛刚从监狱刑满释放。
    看着办公室大门关上，柳诗诗捂着胸口，那种心悸的感觉久久无法平复。她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倒了两粒吞下，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份报告。
    “林默……你到底是谁？”
    ……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林默深深吸了一口充满了汽车尾气和尘埃的空气。
    “咳咳……真够劲。”
    此时已是深夜十点，CBD的灯火依旧通明，像是一座永不熄灭的熔炉，燃烧着无数打工人的青春和肝脏。
    林默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有些……不对劲。
    红绿灯在闪烁。
    不是那种正常的倒计时，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在疯狂跳动。
    红、红、绿、红、灭、红……
    林默眯起眼睛，那双曾经洞察天机的眸子捕捉到了其中的规律。
    “三短，三长，三短……”
    SOS？
    红绿灯在求救？
    “呵，看来我是真的累出幻觉了。”林默揉了揉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连红绿灯都知道996是福报，想重开？”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便利店，买了一罐冰镇啤酒，“啪”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稍微压制住了脑子里那根突突直跳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后面窜了出来。
    林默低头看去，刚想“喵”一声打个招呼，整个人却僵住了。
    那只猫……
    它的影子里，为什么会有触手？
    路灯下，那只瘦骨嶙峋的橘猫正在舔舐爪子，一切都很正常。但在它投射在地面的影子里，七八根漆黑、滑腻的触手正在疯狂舞动，像是某种深海里的软体动物，正试图从影子的二维平面里钻出来！
    “喵呜——”
    橘猫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的视线，猛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林默看到它的瞳孔不是竖着的，而是横着的！像是一个减号，充满了诡异的违和感。
    “草。”
    林默骂了一句，狠狠眨了眨眼。
    再睁开眼时，橘猫已经被吓跑了，地上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
    “一定是最近加班太狠，视网膜脱落前兆。”林默淡定地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精准地将空罐子投进垃圾桶，“明天得去挂个眼科，顺便请个病假。”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廉价的冲锋衣，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
    地铁4号线。
    这个点，车厢里依旧挤满了刚下班的社畜。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韭菜盒子味和一种名为“绝望”的死气。
    林默找了个角落靠着，闭目养神。
    “列车运行前方是……滋滋……黄泉路……滋滋……请乘客们……滋滋……做好投胎准备……”
    广播里原本甜美的女声，突然变成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夹杂着某种像是野兽咀嚼骨头的声音。
    林默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人群依旧在低头刷手机，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诡异的广播。
    但他看到了。
    他对面，一个穿着白衬衫、发际线后移的中年男人，正在融化。
    是的，融化。
    就像是蜡像被扔进了火炉里，男人的五官开始扭曲、下垂。他的眼睛流到了脸颊上，嘴巴歪到了下巴，皮肤像是一层层剥落的墙皮，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像是沥青一样粘稠的物质。
    “那个……大哥，你脸掉了。”林默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
    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原本是眼睛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里面流淌着恶臭的黑泥。
    “饿……”
    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从那个扭曲的嘴巴里发出来。
    紧接着，整个车厢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
    滋啦——滋啦——
    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车厢里的景象就变得更加恐怖一分。
    原本拥挤的乘客们，一个个都开始发生异变。有的脖子拉长了两米，像蛇一样盘在扶手上；有的背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有的直接变成了一滩烂肉，在地上蠕动。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死寂。
    是一个年轻的女白领。她是这节车厢里，除了林默之外，唯一一个还保持着人形的活人。
    此时，那个“融化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浑身流淌着沥青般粘液的怪物，身高暴涨到三米，硬生生撕开了车厢顶棚的金属板！
    它那只巨大的、由无数张人脸组成的利爪，带着腥风，狠狠抓向那个已经吓瘫在地的女白领。
    “救命！救命啊！！！”
    女白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默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捏着那张刚办好的地铁卡。
    他叹了口气。
    “我就想坐个地铁回出租屋睡个觉，至于吗？”
    “这年头，连怪物都开始内卷，大半夜出来冲业绩？”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却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那是曾经屠灭神明的本能。
    就在他准备抬手，用仅存的一点灵魂力量给这坨沥青怪来个“物理超度”的时候——
    “巴啦啦能量！粉红风暴！变身！”
    一道极其羞耻、极其二次元、极其粉嫩的光芒，突然在黑暗的车厢里炸开！
    林默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哈？”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粉光，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比刚才看见怪物还要严重的冲击。
    这特么……是什么鬼展开？

 第653章 代表月亮消灭你

    粉色。
    不仅是粉色，还是那种饱和度拉满、能把视网膜灼烧出坏点的死亡芭比粉。
    就在那只沥青怪物的利爪即将把女白领做成“人肉刺身”的千钧一发之际，整个车厢仿佛被强行切换了图层。原本阴森恐怖、满地黑泥的地铁4号线，瞬间变成了某部低龄向魔法少女动画的片场。
    BGM甚至自带回响。
    “巴啦啦能量……不对，古娜拉黑暗之神……也不对！”
    那道粉光中传来一声懊恼的嘀咕，紧接着是一个清脆却充满中二气息的娇喝：“以星辰之名，重铸秩序！退散吧，污秽的黑暗生物！”
    轰——！
    一道爱心形状的粉色冲击波，像是一记这就去见太奶的重锤，狠狠砸在沥青怪物的胸口。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怪物，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像个被踢飞的破皮球，轰隆一声撞穿了三节车厢的连接门，最后糊在了车尾的广告牌上，扣都扣不下来。
    死寂。
    比刚才怪物吃人时还要彻底的死寂。
    林默保持着那个准备抬手施展“物理超度”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风干千年的兵马俑。他那双看透世间沧桑的死鱼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里倒映着那个缓缓飘落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扎着两条金色的双马尾（显然是假发），身上穿着一件繁复到令人发指的粉白相间洛丽塔战裙。裙摆上挂满了蕾丝、蝴蝶结和不知名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手里握着一根长约一米的……魔法棒？顶端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正在布灵布灵闪光的塑料红宝石。
    少女轻盈落地，摆出了一个极其羞耻的“美少女战士”经典POSe，单手叉腰，魔杖直指那摊正在蠕动的沥青。
    “哼，区区一级‘浊物’，也敢在本小姐的辖区撒野？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默的嘴角疯狂抽搐。
    这声音……这语气……还有这股子刻在DNA里的傲娇和嫌弃……
    虽然发色变了，衣服变了，手里拿的从本命飞剑变成了塑料魔杖，但那张脸——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却总是用鼻孔看人的脸！
    这特么不是他在修仙界的那个天才妹妹，墨清璇吗？！
    此时此刻，她正穿着一身能让任何成年男性当场抠出三室一厅的魔法少女装，在这里……代表月亮？
    “这个世界……”林默痛苦地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历一场核爆，“……果然还是毁灭了比较好。”
    “吼——！！！”
    车尾那摊沥青怪显然没有读懂现在的气氛。它愤怒地咆哮一声，身体再次膨胀，无数黑色的触手像暴雨般射向那个粉色的身影。
    “小心！”瘫在地上的女白领尖叫出声。
    “雕虫小技。”
    “墨清璇”冷哼一声，那神态像极了当年她在家族大比上嘲讽对手的样子。
    只见她脚尖轻点，身体违背物理常识地在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残影。
    “星光……闪烁！”
    她手中的魔杖挥舞出一片绚烂的光幕。
    砰砰砰砰！
    那些触手撞击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烤肉声，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紧接着，少女身形一转，裙摆飞扬间，她竟然直接冲到了怪物面前！
    没有法术吟唱，没有远程风筝。
    她抡起那根看起来像是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买来的塑料魔杖，以一种力劈华山的狂暴姿态，狠狠砸在了怪物的脑门上！
    “给本小姐——西内！！！”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不是魔法的声音，那是纯粹的、暴力的、物理层面的重击。
    林默眼睁睁看着那根塑料魔杖在接触怪物头骨的瞬间，爆发出了堪比筑基期体修全力一击的恐怖动能。
    沥青怪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这特么是近战法师吧？！”林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甘道夫看了都要直呼内行啊！”
    战斗结束得比林默预想的还要快。
    随着怪物倒下，它的身体迅速风化，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车厢里的灯光重新亮起，虽然还在闪烁，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已经消散。
    “呼……”
    少女收起魔杖，优雅地撩了一下那两根假马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并没有沾到灰尘的裙角。
    “真是的，弄脏了我的‘星之誓约’限定款战裙，回去又要手洗，烦死了。”
    她嘟囔着，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那个女白领已经吓晕过去了。
    整个车厢里，唯一还站着的，只有缩在角落里、一脸生无可恋的林默。
    四目相对。
    少女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着林默，眉头皱了起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疑惑。
    林默的心跳漏了半拍。
    难道她认出我了？
    难道在这个世界，我们还是兄妹？
    如果她叫一声“哥哥”，我是该答应，还是该装作不认识以免被灭口？
    少女迈开步子，踩着那双带着翅膀的小皮鞋，哒哒哒地走到林默面前。
    她比林默矮了一个头，此时却努力踮起脚尖，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她凑近林默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林默的鼻尖。
    林默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草莓牛奶和……火药味的气息。
    “喂，庶民。”
    少女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林默眼角一抽。庶民？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刚才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她眯起眼睛，手中的魔杖若有若无地在掌心拍打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未成年少女，用一根塑料棍子把一坨成精的沥青打成了化学肥料。”林默实话实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今晚的晚饭吃了什么。
    少女的脸瞬间涨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你！你这个毫无审美、不懂魔法的愚蠢凡人！”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这是‘星之杖’！是高维灵能的具象化！还有，本小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不是未成年！”
    “哦。”林默敷衍地应了一声，看了看手表，“那个……魔法少女小姐，如果没别的事，我能走了吗？明天还要早起打卡，迟到扣全勤的。”
    对于一个社畜来说，怪兽可以打，世界可以毁，但全勤奖绝对不能丢。
    “哈？”
    少女愣住了。
    她在这个城市“执勤”这么久，见过被吓尿的，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疯狂拍照发朋友圈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一脸“我想回家睡觉，别烦我”的咸鱼！
    这人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刚才可是有怪物要吃人啊！
    “你……你不怕？”她忍不住问道。
    “怕。”林默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我怕明天王总看到我的黑眼圈，又要扣我绩效。比起怪物，穷更可怕，懂吗小妹妹？”
    少女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死死盯着林默那双死灰色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这双眼睛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就像是在哪里见过，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
    那种深入骨髓的厌恶，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哼，果然是无可救药的社畜。”
    她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
    她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粉色的卡片，随手甩给林默。
    卡片像飞镖一样精准地插在林默胸前的口袋里。
    “这是‘异常现象目击者保密协议’的电子版下载链接，回去自己扫码签了。如果敢泄露半个字……”
    她挥了挥手中的魔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自以为）：“我会代表月亮，把你变成一只只会加班的癞蛤蟆！”
    说完，她不再理会林默，转身走向破碎的车窗。
    “变身时间快到了，得赶紧溜，不然被那帮‘有关部门’的大叔缠上就麻烦了。”
    她小声嘀咕着，纵身一跃，粉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林默一个人，站在狼藉的车厢里，低头看着胸口那张印着二维码和卡通美少女头像的粉色卡片。
    卡片背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星界守护者——墨清璇】
    “呵。”
    林默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伸手拔出卡片，指尖摩挲着那三个熟悉的字。
    “星界守护者？墨清璇？”
    “上一世，已经被调教成听我话的乖乖女。”
    “这一世……”
    林默抬起头，看向少女消失的方向，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幽光。
    “……你居然变成了这种羞耻度爆表还死傲娇的魔法少女？”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林默将卡片揣进兜里，转身走出车厢。
    此时，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
    他压低了帽檐，混入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不起眼。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那原本佝偻的背影，似乎挺直了几分。
    既然这个世界这么癫，那我不介意……陪你们疯一把。
    不过在此之前。
    “得先去买点眼药水，刚才那粉光太刺眼了，算工伤吗？”

 第654章 那个狗东西，眼神怎么跟考了研似的？

    半夜的街道，寂静得像刚被灭霸打过响指。
    林默手里捏着那瓶刚买的“闪亮滴眼液”，仰头往眼睛里滋了两滴。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稍微冲淡了刚才被“粉色魔法少女”强奸视网膜的灼烧感。
    “这操蛋的世界……”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出租屋挪。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那个梦中的妹妹墨清璇，现在穿着蕾丝蓬蓬裙，挥舞着塑料棒子喊“代表月亮”。
    这就像是看到秦始皇在跳广场舞，或者伏地魔在直播带货卖口红。
    那种违和感，让林默甚至开始怀念起那个动不动就要“清算”他的陆万钧了。至少他打架是用雷劈，而不是用尴尬死这种精神攻击。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觉得我也该去挂个精神科。”
    林默叹了口气，路过一个昏暗的巷口。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难道又是那种沥青怪？
    林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眼药水瓶子。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远程投掷武器。
    他眯起眼睛，借着昏黄的路灯光线，朝巷子深处看去。
    没有触手，没有黑泥，也没有粉色的光污染。
    只有一个垃圾桶，和一条正在翻垃圾的……狗？
    那是一条边牧，身上沾了不少灰尘，看起来流浪有一阵子了。
    但让林默停下脚步的，不是这条狗的品种，而是它的……气质。
    是的，气质。
    你见过一条狗翻垃圾桶翻出了“考古现场发掘”的严谨感吗？
    这条狗没有像普通野狗那样胡乱撕咬垃圾袋，搞得满地狼藉。它正用一只前爪，极其精准、极其优雅地挑开一个外卖袋的结。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它拆的不是剩饭，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打开袋子后，它并没有急着吃。
    它先是低下头，凑近闻了闻，然后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如果狗有眉毛，此刻一定是紧锁的），仿佛在说：“这红烧肉糖色炒老了，而且用了劣质酱油。”
    接着，它伸出爪子，把里面的肥肉精准地剔除，只留下了瘦肉，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进食。
    每一口都咀嚼三十下，不吧唧嘴，不护食，甚至吃完后还用旁边的废纸擦了擦嘴。
    “……”
    林默站在巷口，看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狗？这简直就是披着狗皮的米其林三星美食品鉴家！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默的视线，那条狗猛地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一人一狗，隔着五米的距离，在深夜的寒风中对视。
    林默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充满“智慧”和“鄙视”的眼神。
    那双狗眼，深邃、冷静、理智，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淡漠。它看着林默，就像是在看一个智商欠费的灵长类动物。
    紧接着，那条狗做了一个让林默头皮发麻的动作。
    它下意识地抬起右前爪，往自己的鼻梁位置推了一下。
    虽然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这个动作……这个推眼镜的动作……
    轰！
    林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惊雷。
    记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撞开。
    那个在九天学府的宿舍里，永远坐在角落里看书的男人。
    那个神州万域联盟特勤局最年轻的局长。
    那个算无遗策、腹黑毒舌、智商高到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草履虫的家伙。
    牧歌。
    林默的大学室友，也是他曾经最得力的军师。
    哪怕是在面对巫术联盟围攻的时候，牧歌也是这副死样子
    林默死死盯着那条狗。
    那条狗也死死盯着林默。
    几秒钟后，狗叹了口气。
    是的，它叹气了！
    那种“这届人类真难带”的无奈感，简直要从它的鼻孔里喷出来了！
    “卧槽……”
    林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往前走了两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老牧？”
    狗身一僵。
    它眼中的淡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震惊”和“你特么在逗我”的复杂情绪。
    它上下打量着林默，似乎在确认这个一身穷酸味、眼圈黑得像熊猫的社畜，到底是不是它记忆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墨尘。
    林默看着它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真的是你？”林默嘴角疯狂上扬，一种久违的恶趣味涌上心头，“牧大局长？神州智脑？你怎么混成这副狗样了？”
    狗：“……”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默现在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留给林默一个高冷的屁股，准备离开。
    它似乎不想承认自己现在的身份，或者说，它觉得跟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人类相认，是一件很丢份的事情。
    “别走啊！”
    林默几步冲上去，拦住了狗的去路。
    “相逢即是缘，你看你现在，混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要翻垃圾桶。”林默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根刚才在便利店买的、本来准备当明天早饭的火腿肠。
    “来，叫声大哥，这根淀粉含量高达60%的极品火腿肠就是你的了。”
    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火腿肠。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仿佛在说：这种充满了防腐剂和亚硝酸盐的垃圾食品，你也配拿来侮辱我的智商？
    它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林默，然后抬起爪子，在地上划拉了两下。
    林默凑过去一看。
    虽然是在水泥地上用爪子划的，痕迹很浅，但他还是勉强辨认出了那是一个……数学公式？
    傅里叶变换？
    “……”
    林默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
    一条狗，在深夜的街头，对着一个社畜，写傅里叶变换。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毁灭吧。
    “行行行，我知道你是学霸，你是精英。”林默无奈地撕开火腿肠的包装，“但学霸也要吃饭吧？你看你瘦得，肋骨都快戳破皮了。这要是让以前那些被你算计得倾家荡产的魔修看见，不得笑掉大牙？”
    听到“魔修”两个字，狗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它似乎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废柴到极点的家伙，确实是那个曾经跟它并肩作战的老友。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尊严。
    生存是第一要务。这是牧歌的人生（狗生）信条。
    它优雅地走过来，并没有直接吃林默手里的火腿肠，而是用眼神示意林默把它放在干净的纸巾上。
    “事儿逼。”
    林默骂了一句，但还是照做了。
    看着这条曾经叱咤风云的“神州智脑”如今蹲在地上吃火腿肠，林默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想笑的冲动。
    “我说老牧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林默蹲在一旁，像个对着流浪狗自言自语的精神病，“我是莫名其妙一觉醒来发现好像以前的一切是场梦，你是直接跨物种转生？怎么，当狗头人太累，想体验一下当真狗的快乐？”
    狗吃完了火腿肠，优雅地舔了舔嘴唇。
    它抬头看着林默，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它突然冲着林默叫了一声。
    “汪！”
    声音短促、有力，没有任何撒娇的成分，听起来像是在发号施令。
    紧接着，它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默，眼神示意：跟上。
    “嘿，你这狗东西，还指挥起我来了？”
    林默虽然嘴上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去哪？我可告诉你，我家只有三十平米，床只有一米二，没地方给你睡。”
    狗根本不理他，径直往林默出租屋的方向走。
    林默愣了一下。
    “卧槽，你连我住哪都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你该不会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就等着我给你送火腿肠吧？”
    狗没有回头，只是背影看起来更加高冷了。
    它的步伐稳健，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哪怕是走在满是污水的街道上，它也能完美避开所有的水坑和狗屎。
    这就是牧歌。
    哪怕真变成了一条狗，也是一条讲究效率、追求完美的强迫症狗。
    林默跟在它身后，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中那种孤独感突然消散了不少。
    在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知根知底的“老乡”，哪怕对方变成了一条狗，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而且……
    林默摸了摸下巴，看着前方那条自带“导航”功能的狗，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这家伙以前可是号称‘人形GPS’和‘战术大师’啊。”
    “以后要是再遇到那种恶心的怪物，或者需要算账、做报表、搞策划的时候……”
    “我是不是可以……”
    走在前面的狗突然打了个喷嚏。
    它猛地回头，警惕地盯着林默。
    那种被资本家盯上的恶寒感，让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看什么看？”林默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就是在想，既然你现在真的成狗了，那我是不是该给你起个名字？”
    狗眯起眼睛，眼神危险。
    “叫旺财？太土。”
    “叫来福？太俗。”
    “要不……叫‘牧皇’？纪念一下你曾经的辉煌？”
    狗露出了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行行行，不开玩笑了。”林默举手投降，“既然你现在这副尊容……那就叫‘二狗’吧。”
    “汪！！！”
    狗终于忍不住了，扑上来就要咬林默的裤腿。
    “错了错了！别咬！这裤子我还要穿去上班的！”林默一边躲闪一边大笑，“那就叫‘狗哥’！狗哥行了吧！给个面子！”
    一人一狗，在凌晨的街道上打闹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
    回到出租屋。
    林默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寒舍简陋，狗哥你将就一下。”林默踢开地上的脏衣服，给这位新室友腾出了一块落脚的地方。
    狗哥走进屋子，环视了一圈。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乱。脏。差。
    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这是猪圈。
    它叹了口气，走到角落里，用爪子把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拨弄整齐，然后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纸箱，钻了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
    只要给它时间，它有信心把这个猪圈改造成符合它审美标准的战略指挥部。
    林默瘫倒在床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一天天的，叫什么事啊……”
    他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早上被资本家剥削，晚上被魔法少女亮瞎眼，回家路上还捡了个变成狗的前任特勤局局长……”
    “这剧本，就算是三流网文作者都不敢这么编。”
    就在这时，纸箱里探出一个狗头。
    狗哥看着林默，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桌上的电脑，又指了指林默。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狗哥点了点头。
    林默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它，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还能怎么办？”
    “上班，打卡，摸鱼，领工资。”
    “拯救世界这种麻烦事，交给那个穿粉色裙子的中二病去干就好了。”
    “我现在的梦想，就是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狗哥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缩回了纸箱里。
    显然，它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林默笑了笑，闭上眼睛。
    “晚安，狗哥。”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回应般的喷气声。
    这一夜，林默睡得格外安稳。
    虽然床还是那么硬，房间还是那么臭。
    但他知道，梦中的一切好像是真的，不是假的。
    哪怕他的战友，是一条只会写傅里叶变换的土狗。
    ---
    第二天清晨。
    “滴滴滴——”
    闹钟还没响，林默就感觉脸上湿漉漉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张放大的狗脸正对着他。
    狗哥嘴里叼着他的工卡，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
    “起床。还有三十分钟就要迟到了。根据路况分析，你现在出门，如果不堵车，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如果迟到，全勤奖扣除200元，你的恩格尔系数将上升5个百分点。”
    林默：“……”
    “造孽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谁能想到，找个室友不仅不能帮忙分摊房租，还要充当人形（狗形）闹钟，逼着他去给资本家卖命？！
    林默一边穿裤子一边在心里哀嚎：
    牧歌，你大爷的！你做狗头人的时候卷，做真狗了怎么还这么卷？！

 第655章 空间魔法变魔术？

    虽然心理骂骂咧咧，但林默身体却很诚实。毕竟那200块全勤奖是他最后的倔强。他用一种特种兵突击的速度完成了洗漱、穿衣，并在狗哥那仿佛监工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叼着一片面包冲出了家门。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蹲在门口送行的狗哥。
    “你在家老实点，别把家拆了。还有，别试图用我的电脑挖矿，电费很贵的！”
    狗哥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屋，留给林默一个高冷的背影。
    ……
    早高峰的地铁4号线，是检验社畜意志力的修罗场。
    林默被人群挤得像张贴画一样贴在车门玻璃上，脸都被挤变形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广告牌，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昨晚还在跟触手怪大战三百回合，今天就要为了全勤奖被挤成肉饼。这操蛋的世界，割裂感强得让人想吐。
    “借过一下……麻烦借过一下……”
    车门打开，一股青春的气息混合着早点味涌了进来。一群穿着JK制服的学生妹叽叽喳喳地挤上了车。
    林默本能地往旁边缩了缩，生怕被这些祖国的花朵碰瓷。然而，就在他随意一瞥的瞬间，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人群中，有一个扎着金色双马尾（这次是真发，染的）、背着书包的少女。她低着头，似乎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娇劲儿……
    墨清璇。
    林默的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么是什么孽缘？昨晚才刚见过她变身魔法少女把怪物打成渣，今天就在地铁上偶遇？
    此时的墨清璇，穿着一身规规矩矩的高中校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乖乖女。但林默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
    在她那略显宽大的校服裙摆下，隐约露出了一截极其眼熟的、死亡芭比粉的蕾丝边。
    还有她脖子上，虽然被衣领遮住了一半，但依然露出了那个塑料感十足的红宝石吊坠——正是昨晚那根“星之杖”的缩小版。
    “好家伙，这是随时准备变身拯救世界啊？”林默在心里吐槽，“这年头的魔法少女也要上早自习吗？业务压力这么大？”
    就在这时，墨清璇似乎察觉到了那道充满了戏谑的视线。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林默。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0.1秒。
    墨清璇的瞳孔瞬间地震。她显然也认出了这个昨晚在地铁上淡定围观、还嘲讽她“未成年”的死鱼眼大叔。
    “怎么又是这个死大叔？！”墨清璇的内心在咆哮，“阴魂不散啊！难道他是跟踪狂？还是变态？”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吊坠，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愤。那种感觉，就像是中二病发作时被熟人当场抓包。
    为了避开林默，墨清璇像条泥鳅一样，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到了车厢的另一端。她掏出手机，假装在玩游戏，但那双大眼睛却透过车窗的倒影，死死地盯着林默，生怕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林默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的恶趣味油然而生。
    既然是“妹妹”，那作为“哥哥”，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于是，林默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大声抱怨道：“咳咳！哎呀，这地铁信号怎么这么差啊！连个‘巴啦啦小魔仙’的动画片都刷不出来！真扫兴！”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车厢另一头的墨清璇，手猛地一抖。
    啪嗒。
    手机差点滑脱手。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杀气，仿佛在说：“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变成癞蛤蟆！”
    林默回了她一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辜微笑，然后低头看表，深藏功与名。
    ……
    到了公司楼下，林默走出地铁站。
    巧的是，墨清璇也是这一站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闸机。
    “那个……小妹妹。”林默故意放慢脚步，经过墨清璇身边时，压低声音说道，“裙子边露出来了，粉色的，挺可爱。”
    轰！
    墨清璇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她慌乱地按住裙摆，回头冲着林默咬牙切齿地低吼：“变态！大叔！你给我等着！下班别走！”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背着书包落荒而逃，连那两根双马尾都在空中甩出了残影。
    “年轻真好啊。”林默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感慨地摇了摇头，“还有力气生气，不像我，只想躺平。”
    ……
    踩着8点59分59秒的死亡线，林默成功打卡。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才子吗？”
    刚进办公室，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王总挺着那个怀胎十月的啤酒肚，手里端着保温杯，正站在过道上堵人。
    “昨天那是运气好，让你蒙混过关了。”王总眯着绿豆眼，一脸的不怀好意，“今天要是交不出让柳总满意的方案，我看你还怎么……”
    话还没说完，林默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嗡嗡叫的苍蝇，思考着是用苍蝇拍还是直接捏死比较省事。
    王总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起了昨天林默那个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王总，借过。”林默淡淡地说道，“挡路了。”
    王总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下属吓退时，林默已经坐在工位上打开了电脑。王总气得脸都绿了，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灰溜溜地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还没等林默屁股坐热，内线电话响了。
    “林默，来我办公室。”
    是柳诗诗的声音。清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默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
    走进总监办公室，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柳诗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今天的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气场强得让人不敢直视。
    “坐。”她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默坐下，摆出一副“我是乖宝宝”的姿态。
    柳诗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林默面前。
    “这是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发展绝密文件。”她抬起头，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紧紧盯着林默，“我要你在下班前，给我一份详细的风险评估和市场切入点分析报告。”
    林默看了一眼那份足有砖头厚的文件，嘴角微抽。
    “柳总，这工作量……是不是有点超纲了？我只是个特别助理，不是超级计算机。”
    “做不到？”柳诗诗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做不到就滚蛋。我的助理，不需要废物。”
    激将法？
    林默心里冷笑。这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把人逼到极限。
    他伸手去拿文件。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柳诗诗手背的一瞬间——
    滋！
    并没有静电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柳诗诗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地抽痛起来。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疯狂闪过。
    一片焦土。
    漫天血雨。
    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正回头看向她。那个眼神……那个眼神……
    “呃……”柳诗诗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猛地抽回手，捂住胸口，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林默的手悬在半空，眼神微微一凝。
    他刚才清楚地感觉到了。在接触的瞬间，柳诗诗体内爆发出一股极其微弱，但性质极其狂暴的能量波动。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魔力，更像是一种……被封印的诅咒。
    “柳总，你没事吧？”林默迅速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柳诗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她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倒出两粒红色的药丸，干咽了下去。
    药效很快。几秒钟后，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眼神也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拿去，做事。”她冷冷地说道，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
    林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林默打开文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有点意思。”
    他一边用堪比黑客的手速处理着数据，一边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一幕。
    “那个药丸，好像是治疗心脏病的……姬如烟当年的功法好像心脏的位置和常人不同，难道在这个世界，她的力量变成了某种病症？”
    “还有那个墨清璇，明明是个修仙天才，却变成了魔法少女。”
    “再加上家里那条会写代码的狗……”
    林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癫了。”
    ……
    这一天，林默再次展现了他身为“前·神州万域联盟最年轻特勤局局长室友”的含金量。
    那份需要普通团队做一周的战略分析，他在下班前一个小时就搞定了。而且，他不仅指出了文件中的三个致命漏洞，还顺手优化了公司的财务模型。
    当他把报告放在柳诗诗桌上时，这位女霸总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看怪物”。
    “你可以下班了。”柳诗诗合上报告，语气复杂。
    “谢主隆恩。”林默毫无留恋，转身就走。
    走出公司大楼，天色已黑。
    街边的广场上，围了一群人。
    “各位观众，接下来我要表演的是——大变活人！”
    一个穿着魔术师燕尾服的年轻人在人群中央大声吆喝。他手里拿着一块黑布，猛地一抖，盖住了一个路人。
    “变！”
    黑布落下，路人消失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叹和掌声。
    林默站在外围，手里捏着刚买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口。
    “呵。”
    他冷笑一声。
    普通人看的是魔术，但他看到的，却是那个魔术师手指间一闪而过的、微弱的空间符文波动。
    “空间折叠术……居然用来街头卖艺？”林默摇了摇头，“现实世界异能者的出息都被狗吃了。”
    回到出租屋。
    推开门，林默愣住了。
    原本脏乱差的房间，此刻竟然变得井井有条。地上的垃圾不见了，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连那堆乱成麻的电线都被理顺了。
    狗哥正蹲在桌子上，面前摆着几份今天的报纸。
    见林默回来，狗哥抬起爪子，拍了拍其中一份报纸的头版。
    林默凑过去一看。
    标题是：《地铁4号线发生设备故障，多名乘客出现幻觉，专家称系群体性癔症》。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关键位置都被打了马赛克。
    “群体性癔症？”林默嗤笑一声，“这官方洗地的水平，跟以前特勤局的公关部有得一拼啊。”
    狗哥看着他，眼神凝重。它伸出爪子，在报纸上划了一道横线，然后又指了指林默，最后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林默看懂了。
    狗哥的意思是：事情闹大了，官方在掩盖，我们已经被卷进去了，必须做好准备。
    “我知道。”
    林默放下煎饼果子，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灯火辉煌却又暗流涌动的城市。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原本那股慵懒颓废的气质一扫而空。
    “既然这世界变得这么奇怪……”
    林默转过身，看着桌上的狗，嘴角露出一抹让曾经的神魔两界都闻风丧胆的狞笑。
    “那我得把他彻底搞明白。”
    “牧歌，干活了。”
    “汪！”

 第656章 灵气复苏？这竟是版权大乱斗！

    昏暗的出租屋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泡面调料包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味道。
    林默瘫坐在那把海绵都要爆出来的二手转椅上，手里捏着那张粉得让人视网膜充血的卡片。他另一只手举着那台屏幕碎裂成蜘蛛网的手机，正对着卡片背后的二维码疯狂对焦。
    “这什么破网速？加载个二维码比我练气期的使用设备还慢。”
    林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一直在转圈的“加载中”图标，心态有点崩。这台手机是他三年前在二手市场淘的“战斗成色”，平时刷个短视频都能卡成PPT，现在面对这种明显带有“超自然力量”的二维码，它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仿佛在说：大哥，我只是个工业废品，别让我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汪。”
    一声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的狗叫声响起。
    林默低头，只见狗哥正蹲在桌角，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指望这块电子垃圾能连接高维网络？你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昨晚的沥青怪吃了？
    “那你说咋办？我这也没别的设备啊。”林默摊手，一脸无赖，“要不你给我变个新款手机出来？
    狗哥翻了个白眼，优雅地抬起前爪，指了指桌上那台积了一层灰的笔记本电脑。
    那是林默大学时代的“遗物”，开机需要十分钟，散热风扇响起来像直升机起飞，唯一的优点就是——它还能亮。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
    林默叹了口气，掀开笔记本，按下开机键。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电脑终于艰难地进入了桌面。他照着卡片上的网址，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了进去。
    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极简风格的黑色网页。页面正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上面写着一行字：
    【异常现象目击者保密协议（电子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点击即视为同意，系统将自动执行记忆清洗程序。】
    “呵，好家伙，现在的有关部门都这么与时俱进了吗？”林默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以前还要派个黑衣人拿个闪光棒滋一下，现在直接云端操作？这算是……赛博物理超度？”
    他移动鼠标，点击了那个红色按钮。
    就在点击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顺着网线，穿过屏幕，直冲林默的眉心。
    那是一种类似于精神类法术的冲击，带着强烈的暗示和抹除指令，意图将他脑海中关于那晚的一切记忆强行格式化。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估计直接就断片了，醒来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但林默是谁？
    他是曾手撕天道、把作者按在地上摩擦的狠人。虽然现在看着没啥能力，但他的灵魂强度依然是“神级”的。这股能量撞进他的识海，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岩浆里——连个响声都没听见，瞬间就被蒸发了。
    林默只觉得眉心微微一痒，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就这？”
    林默眨了眨眼，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记忆清洗完成，感谢您的配合】的提示框，忍不住吐槽道：“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逻辑硬伤？如果我不点开这个网页，你们怎么删我记忆？合着这是个愿者上钩的钓鱼执法？”
    “这种低级的精神暗示，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差评。”
    狗哥低吼一声，跳上桌子，一屁股把林默挤开。
    “哎哎哎！狗哥你干嘛？这键盘很脏的，全是薯片渣子！”
    狗哥无视了林默的抗议，伸出两只爪子，在键盘上运指如飞。
    哒哒哒哒哒！
    一只边牧，正以一种单身三十年的手速敲击着代码。屏幕上的画面开始疯狂跳动，原本的保密协议页面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绿色的数据流。
    林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卧槽……老牧，你这爪子是开了光吗？这都能行？你这属于非法入侵计算机系统罪吧？判几年？”
    狗哥没理他，最后重重地敲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一黑，紧接着，一个新的界面弹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复古、甚至有点简陋的BBS论坛。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图，置顶的一行大字红得发黑：
    【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内部交流论坛（绝密）】
    “好家伙，原来这才是真面目。”林默凑近屏幕，饶有兴致地浏览起来。
    论坛的置顶帖标题非常耸人听闻：《关于“灵气复苏”现象的初步定性与应对策略》。
    林默点进去扫了几眼，大概意思就是：由于多元宇宙壁垒出现裂缝，导致高维能量倒灌，地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版本更新”。各种异界法则涌入，导致部分人类觉醒，同时也催生了大量的怪物。
    “灵气复苏？这剧本我看过，下一章是不是该全民修仙了？”林默撇了撇嘴，“老套。”
    他退出来，点进了下面的【目击报告与情报共享】板块。
    这一看，林默的三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帖子1：《急！我好像吃了那个什么恶魔果实！现在身体能变成烟雾，但是一碰水就浑身无力，我是不是要变成旱鸭子了？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2：《捡到一把刀，它说它叫‘千本樱’，让我喊它名字。我喊了半天它也不理我，是不是因为我日语发音不标准？》
    帖子3：《家人们谁懂啊！我家后院的向日葵突然开始吐光球了！隔壁王大爷种的豌豆射手把我家玻璃打碎了！这算不算高空抛物？能不能报警？》
    林默看着这些标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特么是灵气复苏？这简直是版权大乱斗啊！”林默痛苦地捂住脸，“恶魔果实、斩魄刀、植物大战僵尸……这世界的版权法是摆设吗？迪士尼和任天堂的法务部不管管吗？”
    这哪里是世界末日，这分明是一场大型的COSpy狂欢节！
    就在林默疯狂吐槽的时候，狗哥伸出爪子，在触控板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了一个后台数据分析界面。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折线图。
    代表“浊物（怪物）”出现的红线，和代表“觉醒者”出现的蓝线，都在最近一个月内呈现出恐怖的指数级增长趋势。
    狗哥指了指那个几乎要突破坐标轴的增长点，又指了指窗外，眼神凝重。
    林默看懂了。
    “你是说，这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大的？”林默摸了摸下巴，“看来我想安稳摸鱼的日子是到头了。”
    狗哥点了点头，然后又点开了一个热度极高的帖子，示意林默看。
    帖子的标题是：《惊爆！4号线惊现粉色魔法少女！暴力输出，物理超度！有图有真相！》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点开帖子，只见里面贴满了昨晚墨清璇战斗的照片。虽然因为光线原因有些模糊，但那身死亡芭比粉的裙子，那根塑料感十足的魔杖，还有那标志性的双马尾，简直高清无码。
    更要命的是下面的评论：
    “卧槽！这腿……啊不，这魔杖真白！”
    “爱了爱了！这就是我的梦中情女！一棍子敲碎怪物脑壳的样子太飒了！”
    “求联系方式！我愿意当她魔杖下的亡魂！”
    “楼上的滚粗，这是我老婆！我是她失散多年的狗！”
    “这羞耻度爆表的台词……‘代表月亮’？哈哈哈哈，脚趾扣出三室一厅，但我好喜欢！”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些对着自己“妹妹”发情的评论，嘴角疯狂抽搐，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丫头……”林默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居然成了网红？这要是让老妈柳依依看见，估计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再死一次。”
    特别是其中一张照片，抓拍到了墨清璇摆出那个羞耻POSe的瞬间，配文是：【魔法少女的绝对领域！】
    “造孽啊……”林默关掉网页，感觉眼睛需要去污粉洗一洗，“我那个高冷傲娇、一心问道的妹妹，在这个世界居然变成了这种画风……这简直是对道心的毁灭性打击。”
    狗哥看着林默一脸便秘的表情，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它伸出爪子，关掉了电脑，然后跳下桌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那眼神很明确：别吐槽了，该干正事了。既然已经被卷进来了，就得做好准备。
    林默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声。
    “毁灭吧，赶紧的。”
    “这个充满缝合怪的世界，没救了。”

 第657章 墨尘的疯狂计划

    昏暗的出租屋里，电脑屏幕的幽蓝荧光映在林默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
    他瘫在海绵外翻的二手转椅上，刷着论坛里群魔乱舞的帖子，嘴里像念经一样嘟囔：“没救了，毁灭吧，累了。”
    就在他准备洋洋洒洒写一篇三千字小作文《论版权法在多元宇宙的失效与世界末日的必然性》来发泄情绪时，脚边传来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哧啦哧啦”声。
    林默低头。
    狗哥蹲在脚边，后腿正疯狂挠着耳朵。挠完，它停下动作，抬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狗眼里，透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你是不是脑干缺失”的鄙视。
    这眼神太特么熟悉了。
    当年在大学宿舍，牧歌就是Z总用这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正在退化成草履虫的单细胞生物。
    翻译过来就五个字：别发癫，说正事。
    林默被盯得后背发毛，干咳两声，瞬间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社畜嘴脸。他坐直身体，原本浑浊的死鱼眼瞬间聚焦，气质在0.1秒内完成了从“混吃等死”到“前世狠人”的无缝切换。
    “行，不演了。”林默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老牧，你说得对。吐槽救不了地球。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不，连肉都算不上，顶多是两条等着被这癫狂世界碾死的虫子。你说，咋整？”
    狗哥没叫。作为前神州万域联盟特勤局局长，它的尊严不允许它像普通修勾一样汪汪乱吠。
    它选择用行动羞辱林默。
    只见狗哥优雅起身，走到房间中央。先是用鼻子嫌弃地拱开一个散发着老坛酸菜味的泡面桶，接着爪子左右开弓，将地上一堆积攒了不知多久的脏衣服、臭袜子、外卖盒统统扒拉到角落。
    不到半分钟，它就在这堪比垃圾场的出租屋里，硬生生清理出一块一平米的“净土”，作为它的战术推演沙盘。
    随后，狗哥跃上书桌，用头顶着林默那台开机十分钟、风扇响如拖拉机的破笔记本，一点点推到场地中央。
    它伸出右爪，重重拍了拍电脑外壳，眼神示意：这玩意儿，代表正在疯狂涌入地球的“未知高维能量”和“天道法则”。
    接着，它又从垃圾堆里叼出几个空易拉罐，错落有致地摆在电脑周围。这代表各路觉醒者、修仙者，以及像沥青怪那样的脏东西。
    最后，狗哥走到墙角，在一个干瘪的麦当劳纸袋里翻找半天，叼出两根掉在地上、已经硬得像化石的薯条。
    它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盘最外围——离笔记本电脑最远的角落，将两根薯条并排放在地上。
    一根长点，一根短点。
    放好后，狗哥退后两步，指了指那两根可怜巴巴的薯条，又抬头看林默，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林默嘴角疯狂抽搐。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破电脑是高高在上的天道，易拉罐是各路神仙妖魔，而那两根狗都不吃的过期薯条……代表就是他们俩。
    长的那根是林默，短的那根是变成狗的牧歌。
    “老牧，你这比喻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林默捂着胸口，感觉自尊心遭到了降维打击，“我好歹前世也是手撕过天道的男人，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一根过期薯条？而且为什么我是那根长点但明显有点弯的？”
    狗哥翻了个白眼，爪子一拨，把代表林默的薯条往外又推了推。
    意思是：你现在连这根薯条都不如。
    林默沉默了。
    看着那两根孤零零的薯条，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梦里再牛逼有个屁用？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996福报掏空身体的亚健康社畜。别说手撕天道，让他现在去手撕一个结实点的快递纸箱，都得喘两口粗气。
    “我需要力量。”林默盯着那台破笔记本，咬牙切齿，“我现在这具身体，颈椎病、腰肌劳损、内分泌失调……硬件配置比这台破电脑还拉胯。”
    “真要遇到怪物，我甚至跑不过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空有神级意识，没有蓝条和输出，就像给拖拉机装航空发动机，一脚油门下去，车没跑，车架子先散了。”
    狗哥深以为然地点头。它走到电脑前，熟练地敲击键盘。
    屏幕画面切换，弹出一个空白记事本。狗哥运指如飞，打下一行字：
    【寻找，适合的，便携，类似恶魔果实。或者前世的功法尝试修炼。】
    林默凑过去看了看，摸着下巴沉思。
    “恶魔果实？确实是个速成外挂。”林默分析道，“但风险太大。万一我吃了个‘人人果实·社畜形态’怎么办？那岂不是要被资本家压榨到死？而且恶魔果实怕水，下雨天挤地铁我当场瘫痪算旷工？不行，全勤奖绝对不能丢。”
    狗哥无语地看着他。
    都世界末日了，你特么还惦记那两百块全勤奖？
    “至于前世的功法……”林默叹了口气，“老牧，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九天学府是学什么专业的？”
    狗哥敲键盘的动作一顿。
    它当然没忘。
    林默前世虽然是个狠人，但他所在的科系，是整个修仙界最冷门、最底层的分支——理科天道科下属的“民用符篆动力载具维护与保养”。
    说人话，就是修仙界的汽修工。
    专门负责给飞剑贴膜、给灵舟换机油、修理各种因为灵气过载而抛锚的代步工具。
    “梦里的顶级功法要求太高，我现在没灵根。唯一不需要灵根的那套《普惠灵根基础吐纳法》，效率低得令人发指。”林默揉着太阳穴，“在这个灵气刚复苏、法则乱成一锅粥的世界强行修炼，我大概率会因为吸入过多‘汽车尾气’走火入魔。”
    狗哥皱眉，敲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那你想怎么办？等死？】
    “等死？不可能。我林默的字典里，只有‘带薪拉屎’，没有‘坐以待毙’。”
    林默眼中突然闪过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既然这个世界是个缝合怪，既然各种法则都在这里乱炖……那我为什么非要走寻常路？”
    林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狗哥，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反派气质的笑容：“老牧，你说，如果我把现代工业产物，和修仙界理论结合起来，会发生什么？”
    狗哥歪了歪头，眼神疑惑。
    “你看啊，修仙需要灵气，灵气本质上是一种高维能量。”林默指着墙角的插座，“而电能，也是一种能量。我前世修的是‘动力载具维护’，对能量转换和传导最在行了。”
    林默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吓人：“如果我能找到一种介质，把电能转化为身体能吸收的灵力……那我岂不是只要抱着充电宝，就能原地飞升？！”
    狗哥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狗能吸凉气的话）。
    它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癫狂的男人，突然觉得，比起外面那些怪物，林默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BUG。
    “赛博修仙，法力无边！”
    林默一拍大腿，拍板决定：“老牧，明天跟我去趟旧货市场。我要买几个二手电瓶，再搞点铜线。我要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卡一个最大的BUG！”
    狗哥默默转身，用爪子把那根代表林默的薯条，从沙盘边缘，直接拨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没救了，这人彻底疯了。
    不过……
    好像还挺靠谱？
    狗哥的嘴角，极其人性化地向上扯出一个狞笑。
    干了！

 第658章 赛博修仙，法力无边（物理）

    周天清晨，五点半。
    在这个大部分社畜还在梦里跟周公下副本，或者因为昨晚的报复性熬夜而睡得像具尸体的时间点，林默醒了。
    他不是被梦想叫醒的，也不是被尿憋醒的，而是被一种名为“工程项目上线前最后一次调试”的狂热意志强行开机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那双平日里总是半死不活、仿佛被生活强奸了无数遍的死鱼眼，此刻却迸发出两道诡异的精光。那眼神，像极了那些在凌晨三点终于跑通了代码的秃头程序员，既亢奋，又带着一丝随时可能猝死的疯狂。
    “老牧，起床干活！”
    林默一脚踹在床边的纸箱上。
    纸箱里，正在补觉的狗哥被震得浑身一颤。它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狗毛钻出来，黑白分明的狗脸上写满了“你有病吧”四个大字。它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林默，眼神逐渐变得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重症患者。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林默一边飞快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边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今天是改变命运的一天！我们要去搞定硬件设施，搭建服务器，然后——上线运营！”
    狗哥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到玄关，叼起林默那个瘪得像饿了三天肚子的钱包，甩在他面前。
    啪嗒。
    钱包摊开，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三张红色的毛爷爷，以及几个钢镚。
    狗哥伸出爪子，在那几张纸币上扒拉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来自前特勤局局长的嘲讽：就这点启动资金，你还要搭建服务器？你连个服务器的风扇都买不起。
    ……
    早晨七点的公交车上，一人一狗挤在后排。
    林默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脑子里全是电路图和灵气转化公式。而狗哥则端坐在座位上，一脸严肃地看着窗外，仿佛它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正在视察民情的微服私访的领导。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了城南旧货市场的入口。
    这里与其说是个市场，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垃圾堆。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霉味和廉价塑料燃烧后的刺鼻气息。
    随着“灵气复苏”的消息在坊间流传，这个原本只卖二手电器和破烂家具的地方，画风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林默刚走进去没两步，就看到一个地摊前围满了人。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唾沫横飞地推销一块会发光的石头：“各位老铁看好了！这是俺家祖传的‘灵能矿石’！只要放在床头，包你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只要998，灵石带回家！”
    林默瞥了一眼，那所谓的“灵能矿石”，分明就是一块刷了荧光漆的鹅卵石，里面估计还塞了个纽扣电池。
    再往前走，更离谱。
    有人在卖“大力水手菠菜汁”，号称喝了能觉醒力量系异能；有人在兜售“哈利波特的魔杖”，其实就是根上了漆的筷子；最让林默无语的是，一个角落里竟然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泡着一只黄色的、长着闪电尾巴的生物标本。
    标签上写着：【上古雷兽幼崽（已灭活），泡酒可治风湿，售价：5000元】。
    “皮卡丘？！”林默看着那个明显是毛绒玩具改造成的标本，嘴角疯狂抽搐，“这世界的版权法是彻底死绝了吗？任天堂法务部看了都要流泪啊！”
    狗哥嫌弃地喷了一口鼻息，显然对这些侮辱智商的东西感到反胃。
    “别看了，都是智商税。”林默拍了拍狗头，“开启雷达模式，我们要找真家伙。”
    狗哥点了点头，鼻子开始在空气中快速抽动。
    作为前特勤局局长，牧歌的感知能力即使在变成狗之后依然保留了大半。在这个充满了假货和垃圾的市场里，他就是那个最精准的金属探测器。
    一人一狗穿过嘈杂的人群，绕过那些卖假药和假法器的摊位，越走越偏。
    终于，在市场最深处，一个紧挨着公厕、几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狗哥停下了脚步。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面前的一个摊位。
    这是一个专门卖废旧工业零件的摊子。摊主是个满身油污、胖得像个充气球的中年男人。他正瘫在一张躺椅上，手里捧着个手机打游戏，对站在摊位前的林默和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板，这电瓶怎么卖？”林默指着地上几个积满灰尘的黑色方块问道。
    那是几个老式的铅酸蓄电池，看起来像是从报废的电动三轮车上拆下来的，外壳都有些鼓包了。
    胖老板头也不抬：“大的五十，小的三十。不讲价，不保修，离柜概不负责。”
    “这么贵？”林默皱眉，开启了社畜的砍价模式，“老板，这都鼓包了，里面铅板估计都硫化了，买回去也就是当个摆设。二十，我拿两个。”
    “去去去，二十块钱你买废铁呢？”胖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爱买不买，别耽误老子推塔。”
    林默也不急，他蹲下身，装模作样地在那堆破烂里翻找。
    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狗哥的视线。
    狗哥此时正趴在一堆废旧的电路板和散热片中间，它的爪子看似随意地拨弄着，最后停在了一个巴掌大小、黑乎乎的金属块上。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报废服务器的散热核心，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油污。但在林默眼中，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金属块的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但频率极其稳定的震动感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那是……灵韵。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块金属内部的纹路，竟然天然形成了一种类似于“聚灵阵”的几何结构！
    这在神州万域联盟，被称为“天生灵材”。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但在地球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的废土上，这简直就是神器！
    林默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多了一丝嫌弃。
    “老板，我是理工大的学生，做毕设急用。”林默叹了口气，一副穷学生的苦逼样，“这样吧，四十一个，我拿三个大的。另外……”
    他顺手抄起那个黑乎乎的金属核心，在手里掂了掂：“这块破铁送我当个配重，我那小车底盘太轻，容易飘。”
    胖老板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林默手里的东西。在他看来，那就是个不知道从哪台报废机器上拆下来的散热片，卖废铁都不值两块钱。
    “行行行，拿走拿走。”胖老板被林默磨得没脾气，加上游戏里水晶快爆了，只想赶紧打发这人走，“一共一百二，扫码在那边。”
    “好嘞，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财！”
    林默飞快地扫码付款，然后以一种抢劫般的速度将三个沉重的铅酸电池和那个金属核心塞进背包。
    转身的瞬间，他和狗哥对视一眼。
    一人一狗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狡黠。
    这一波，血赚。
    ……
    回到出租屋，林默立刻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甚至还神经质地用胶带把门缝给封上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那台破笔记本电脑发出的幽幽蓝光。
    林默将那三个铅酸电池一字排开，放在桌子上。然后，他拿出了那个黑色的金属核心。
    经过简单的擦拭，这块金属露出了原本的色泽——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纳光线的暗哑银灰色。表面的纹路并非人工雕琢，而是金属冷却时自然形成的结晶纹，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几何美感。
    “老牧，这就是我们的‘转换器’。”
    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找来几根从废旧插排上剪下来的铜线，又翻出两根吃饭用的一次性竹筷子，还有一卷绝缘胶带。
    “根据我的理论，《普惠灵根基础吐纳法》之所以效率低，是因为人体对游离灵气的捕捉能力太差。”
    林默一边动手接线，一边像个疯狂科学家一样碎碎念，“但如果我用高压电流，强行激活这块‘聚灵金’内部的天然阵法，将电能转化为高浓度的灵子流，然后再通过这两个……”
    他举起那两根缠满了铜线、顶端用胶带固定着金属片的竹筷子。
    “……通过这两个‘灵能注入端’，直接打入我的体内。”
    狗哥蹲在桌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堆简陋到令人发指的装置：三个串联的旧电瓶，一堆裸露的铜线，一个不明觉厉的金属块，还有两根……筷子？
    这特么是修仙？
    这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用来刑讯逼供的电椅，或者是某种自杀装置！
    狗哥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惊恐：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把你直接送走？
    “放心，我有分寸。”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那两根“筷子”分别握在左右手中。
    铜线连接着金属核心，核心连接着电瓶。
    整个装置简陋、粗糙，充满了工业废土的朋克气息，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逻辑自洽。
    “老牧，帮我护法。”
    林默盘腿坐在那把海绵外翻的转椅上，神色肃穆，仿佛即将飞升的得道高僧。
    “如果我抽过去了，记得给我做心肺复苏。如果心肺复苏没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狗哥。
    “……就把我的浏览记录删了，然后把这堆破烂扔远点，别让人知道我是被电死的。太丢人。”
    狗哥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守在了门口。
    林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开始运转之前开发的《普惠灵根基础吐纳法》。
    然后，他的大拇指轻轻按下了那个用台灯开关改装的简易启动键。
    啪嗒。
    电流接通。
    滋滋滋——！
    那块暗银色的金属核心瞬间亮起了一抹妖异的蓝光，紧接着，一股狂暴的电流混合着某种未知的能量，顺着铜线，顺着筷子，狠狠地撞进了林默（墨尘）的身体！
    “卧——槽——！！！”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回荡。
    林默的身体瞬间绷直，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像是在跳霹雳舞一样剧烈颤抖。
    赛博修仙，第一步。
    先把自己电个半死。

 第659章 目标：做全世界最大的外挂批发商！

    滋滋滋——噼啪！
    两百二十伏的交流电经过那块破烂“聚灵金”的诡异增幅，瞬间变成了某种狂暴的等离子态灵子流。这股力量就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牛，顺着两根一块钱一百双的一次性竹筷子，毫不讲理地撞开了林默的奇经八脉。
    那一瞬间，林默的灵魂仿佛被塞进了一台设定为“强力脱水”模式的滚筒洗衣机里，而且里面还放了半打砖头。
    “卧——槽——这马力有点大吧！”
    林默在心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他的身体在转椅上疯狂抽搐，频率之高，甚至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拉出了残影。头发根根倒竖，活像个刚被雷劈过的海胆。
    换做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可以准备上桌，撒点孜然就能直接吃了。但林默是谁？他可是前世在梦里手撕过天道、把世界当坏账核销的狠人。虽然现在肉体是个战五渣的社畜，但那股子“只要老子不想死，阎王来了也得给我排队挂号”的强悍意志，却硬生生扛住了这波足以把大象电成灰的能量冲击。
    “给老子……转！”
    林默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狂暴的电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却被他强行引导着，像赶羊一样赶向丹田深处。
    就在林默觉得自己快要熟透的时候，他的意识深处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卡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终于在砸键盘的前一秒跳到了百分之百。
    林默猛地“看”向自己的意识之海。
    原本空荡荡的识海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棵半透明的树苗。这树苗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却又透着一股子浓浓“赛博朋克”味儿的诡异气息。
    最离谱的是它的叶子。每一片半透明的叶片上，并没有什么玄奥的大道符文，反而闪烁着一串串幽蓝色的、类似于乱码的法则代码。仔细一看，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几个“404 NOt FOUnd”和“BUg RepOrt”。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金手指中病毒了？”林默愣住了。
    但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树苗反哺进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明悟了这玩意儿的来历。
    原来，他前世在梦中掌握的那些毁天灭地的能力——什么“虫群之心”、“普惠灵根”、“数据利刃”，因为在这个大乱炖的“缝合怪世界”里严重水土不服，被世界法则判定为“非法外挂”。
    但由于林默的灵魂位格太高，世界法则没法直接封号，于是只能捏着鼻子给他打了个“本土化补丁”，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力全部打包、压缩、格式化，最终具象化成了这棵“本命神树”。
    这棵树的功能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它就是一个无情的“概念转换器”。
    只要林默提供足够的能量或者实体物品让它吞噬，它就能以这些东西为养料，结合林默前世的那些逆天能力，在树枝上结出具有各种神奇功效的果实。
    “吞噬万物，结出果实？”林默在意识里摸了摸下巴，那双死鱼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这不就是一台全自动的3D打印机加恶魔果实制造机吗？而且还不用交版权费！”
    只要有足够的“原材料”，他就能批量生产各种外挂！这简直是为他这种懒得按部就班修炼、只想走捷径的社畜量身定制的神器！
    ---
    现实中。
    “噗——”
    林默猛地睁开眼，张嘴吐出一大口浓郁的黑烟。黑烟在半空中甚至还打了个卷儿，散发着一股子劣质橡胶燃烧的刺鼻味道。
    他缓缓松开手，那两根作为“灵能注入端”的竹筷子已经彻底碳化，随着他的动作化作一滩黑灰，簌簌地落在键盘上。
    此时的林默，形象可谓是惨不忍睹。原本洗得发白的T恤现在变成了乞丐装，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头发更是炸得像个鸡窝，还在往外滋滋冒着微弱的静电火花。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种光芒，就像是连续加了一个月班的程序员，终于看到了项目尾款打进账户的短信提示。
    他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看向了缩在墙角的纸箱里。
    纸箱里，前神州万域联盟特勤局最年轻的局长、现任流浪边牧——牧歌，正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就在刚才的五分钟里，狗哥亲眼目睹了林默是如何把自己通上电，然后像个漏电的皮卡丘一样在椅子上疯狂抽搐，甚至还翻白眼吐白沫的。
    作为一条拥有极高智商和严密逻辑的狗，牧歌当时已经在脑子里构思了至少三种毁尸灭迹的方案，甚至连怎么用爪子拨打火警电话都想好了。
    “老牧。”
    林默沙哑着嗓子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狗哥浑身一僵，缓缓放下爪子，从纸箱边缘探出半个狗头，眼神惊恐而警惕地看着林默。它在评估，眼前这个冒着黑烟的家伙，到底是活人，还是被电出来的丧尸。
    林默咧开嘴，露出一口在黑脸衬托下显得格外惨白的牙齿。他顶着一头爆炸头，对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狗哥，露出了一个让前特勤局局长毛骨悚然的微笑。
    “别怕，没死成。”林默拍了拍还在冒烟的胸口，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老牧，准备好迎接资本的狂欢了吗？我们的创业项目，好像孵化成功了。”
    狗哥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它现在不仅觉得林默是个疯子，而且是个已经病入膏肓的疯子。
    “汪？”（你特么到底搞出了什么名堂？）狗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林默没有废话，他直接从桌子上拿起那个已经被抽干了能量、变得黯淡无光的“聚灵金”核心。
    “看好了，见证奇迹的时刻。”
    林默闭上眼睛，意念一动，沟通了识海中的那棵半透明树苗。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林默的掌心涌出。那块坚硬的金属核心，竟然像是一块被扔进开水里的黄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分解，化作一丝丝暗银色的能量流，顺着林默的毛孔钻进了他的体内。
    狗哥的狗眼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它看到了什么？一个连练气期门槛都没摸到的废柴，竟然徒手把一块高密度的灵材给……吸收了？！这特么违背了世界基本能量守恒定律好吗！
    随着金属核心被完全吞噬，林默识海中的树苗微微摇晃了一下。一片闪烁着代码的叶子脱落，化作一团银色的光芒。
    紧接着，林默摊开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团银色的光芒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颗只有樱桃大小、通体银灰、表面布满金属纹路的奇怪果实。
    这果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看起来不仅不好吃，甚至还有点硌牙。
    “这是什么？”狗哥忍不住从纸箱里跳了出来，凑到林默手边，鼻子疯狂抽动。它能感觉到，这颗小小的果实里，蕴含着一种极其纯粹且锋利的能量。
    “我管它叫……‘钢铁果实’。”林默看着手里的果实，嘴角疯狂上扬，“根据系统……啊不，根据树苗的反馈，吃了这玩意儿，可以让身体的任何部位变成钢铁。”
    狗哥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林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需要炼丹炉，不需要繁琐的印诀，甚至不需要漫长的温养，仅仅是吞噬了一块废铜烂铁，就能直接转化成具有特殊效果的果实？
    “老牧啊，格局打开。”林默将那颗金属果实随手揣进兜里，然后一把揽住狗哥的脖子，像个传销头子一样在它耳边低语，“你以为我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错！我要做这个世界最大的军火商、最大的药材供应商、最大的外挂批发商！”
    他指着窗外那座霓虹闪烁、暗流涌动的城市，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独有的贪婪。
    “什么灵气复苏，什么版权大乱斗，在绝对的生产力面前，都是渣渣！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我就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觉醒者、全都变成我流水线上的打工仔！”
    林默拍了拍狗哥的狗头，语气深长：“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去跟那些怪物死磕，也不是去跟那个粉色魔法少女抢风头。”
    “汪？”（那我们要干嘛？）狗哥被林默画的大饼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吐出四个字：
    “捡、破、烂、去！”

 第660章 老牧：你当我是傻狗，还是你想当狗？

    凌晨三点，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赛博拾荒者气息。
    地上堆满了废旧电机、报废主板，还有几根生锈的钢筋。林默盘腿坐在废品堆中央，像个正在做法的邪教徒。
    他双手死死按在一台破旧的微波炉变压器上。闭着眼，识海中那棵半透明的赛博神树正伸出无形的根须，疯狂吞噬、拆解着这些工业垃圾。
    随着最后一丝金属光泽暗淡，变压器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林默睁开眼，那双死鱼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老牧，我悟了。”林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透着一股反派特有的阴森。
    狗哥正趴在纸箱里舔爪子，闻言撩起眼皮，给了他一个“有屁快放”的眼神。
    林默没理会狗哥的鄙视。他摊开手心，那颗用“聚灵金”转化出来的银灰色“钢铁果实”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盯着果实，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
    “这棵树，不仅是个全自动3D打印机，它还是个终极的‘卖身契生成器’！”
    林默兴奋地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刚才在吸收废品时，他彻底摸清了神树的深层机制。
    这棵由他前世神级能力压缩而成的本命神树，结出的每一颗果实，内部都暗藏着一条肉眼无法察觉的“因果线”。
    只要有人吃下这颗果实，这条因果线就会瞬间焊死对方的灵魂！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绝对的掌控权！
    “只要我愿意，我能顺着因果线，随时随地切断果实能力的供应。不仅如此，我还能反向抽干吞食者的灵力、生命力，甚至直接远程引爆！”
    林默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端坐在王座上，俯瞰无数打工仔为他007拼命的宏大场面。
    “没有劳动法！没有仲裁委！没有离职N+1！只要吃了我的果实，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这简直是资本家做梦都不敢想的完美闭环！”
    “桀桀桀桀……”
    林默仰起头，发出了标准的反派狂笑。笑声在漏风的出租屋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狗哥看着陷入癫狂的林默，默默地往纸箱深处缩了缩。它现在极度担忧这个世界的精神卫生状况。
    然而，林默的狂笑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了三天般的灰败。
    “草率了……”林默一屁股跌坐在转椅上，双手痛苦地抱住头。
    狗哥竖起耳朵，有些好奇地探出头。
    林默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地上那堆已经变成粉末的废品。
    “老牧，你知道我刚才吸了多少东西吗？三台废电机，五块报废主板，还有半吨重的生锈钢筋！”
    林默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结果呢？你猜怎么着？”
    他闭上眼，内视识海。
    那棵半透明的神树上，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结出第二颗完整的果实。
    相反，神树将刚才吞噬的庞杂物资，极其精细地“分类解析”了。
    废电机里的铜线，被转化成了一丝微弱的“雷电能量”；报废主板里的硅晶体，变成了几缕“数据法则”；而那半吨生锈钢筋，则被提纯成了一团“黑铁灵韵”。
    此时的神树枝桠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十几个只有黄豆大小、颜色各异的半透明光团。
    每一个光团，都是一颗正在孕育的果实！
    “这破树居然是个多线程挂机系统！”林默咬牙切齿，“它把能量全部分散了！雷电果实进度0.01%，数据果实进度0.05%，连最基础的黑铁果实，进度也才堪堪达到0.1%！”
    他终于发现了这个完美计划的致命漏洞。
    神树确实能造外挂，而且种类繁多。但它是个无底洞！
    不同属性的果实，需要吞噬对应属性的特定材料。而且，需要的量大到离谱！
    “按照这个转化率，我想要把那颗‘黑铁果实’的进度条拉满，至少需要吞噬掉一个中型钢铁厂的全部库存！”
    林默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捡破烂？我特么就算捡到下辈子，也凑不够一颗果实的能量！”
    能量守恒定律，在这个魔幻的世界依然坚挺，并给了林默这个妄图卡BUG的社畜狠狠一巴掌。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林默的眼珠子转了转，目光缓缓落在了角落里的狗哥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挂着霜的鲜嫩五花肉。
    狗哥浑身狗毛一炸，瞬间警觉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老牧啊……”林默换上了一副极其温和、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
    他拿出那颗唯一完整的、用“聚灵金”催熟的钢铁果实，慢慢凑了过去。
    “你看，咱们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世界大变，怪物横行，你虽然智商高，但现在毕竟只是一条狗，连个防盗门都拧不开，对吧？”
    林默蹲在纸箱前，语重心长，像极了年底找员工谈话、准备画大饼的HR。
    “这颗钢铁果实，虽然只是个初级产品，但只要你吃了它，你的爪子就能瞬间变成钛合金！别说开门了，撕碎那些低级怪物就跟撕纸一样简单。”
    狗哥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默拍了拍胸脯，一脸正气，“因果线嘛！老牧，咱们谁跟谁啊？大学几年的上下铺，我还能坑你吗？”
    “这不叫精神控制，这叫‘股权深度绑定’！这叫‘核心团队期权池’！”林默开始疯狂输出互联网黑话，“只要你吃了它，你就是我们‘赛博修仙有限公司’的1号员工，联合创始人！以后我吃肉，你绝对有骨头啃！”
    “你想想，等你恢复了实力，甚至超越了前世，你还能变回人！到时候，你依然是那个算无遗策的特勤局长，而我，只是你背后默默支持你的天使投资人。”
    林默把钢铁果实递到狗哥嘴边，眼神真挚得快要滴出水来。
    “来，张嘴，吃下去，拥抱你辉煌的未来。”
    狗哥低头看了看那颗散发着机油味的果实，又抬头看了看林默那张写满“快上当”的脸。
    它没有叫，也没有咬人。
    它只是非常优雅地转过身，从纸箱角落里扒拉出一块废纸板，然后用嘴叼起林默扔在地上的半截记号笔。
    刷刷刷。
    狗哥的动作极快，行云流水。
    几秒钟后，它转过身，将纸板“啪”地一声拍在林默脸上。
    林默拿下纸板，上面用极其工整的行楷写着两行大字：
    【吃了这玩意儿，我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你还能随时抽我的蓝？】
    【你当我是傻狗吗？】
    林默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老牧，格局打开！话不能这么说。这叫风险控制，毕竟这果实造价昂贵……”
    刷刷刷。
    狗哥又翻过纸板，在背面写了一个字，再次拍在林默脸上。
    【滚。】
    林默叹了口气，把纸板扔到一边，默默收回了钢铁果实。
    忽悠失败。前特勤局长果然不是那么好骗的。
    “行吧，你不吃就算了，反正这玩意儿保质期长。”林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过，能量的问题必须解决。捡破烂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得找个大户‘化缘’。”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CBD高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座蛰伏的钢铁巨兽。
    林默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海量的物资……普通的废品站肯定不行。哪里有现成的、大量的、而且不需要我自己花钱去买的资源呢？”
    林默摸着下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冰冷、绝美，却又透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
    柳诗诗。
    那个疑似故人“姬如烟”，体内封印着狂暴能量，而且还是一家大型集团总裁的女人。
    “老牧。”林默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算计的味道。
    狗哥抬起头。
    “你说，如果我能治好我们柳总的‘病’，不仅能把她体内狂暴的能量吸收了，还能作为回报，让她给我批个几百吨的报废钢材，或者直接把公司的废品回收业务承包给我，不过分吧？”
    狗哥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林默却越想越觉得可行。他转身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早上七点。
    “走，上班去。”林默眼中闪烁着打工人的终极斗志，“今天，我要让资本家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向上管理’。”

 第661章 身体被掏空？林默对女总裁做了什么！

    早上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林默踩着极其精准的步伐跨入公司大门，指纹按在打卡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完美。多一秒算迟到扣钱，早一秒是对打工人尊严的践踏。
    他刚把那个陪伴了自己三年的破水杯放在特助的办公桌上，内线电话就如同催命般响了起来。
    “进来。”
    电话那头只有两个字，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林默叹了口气，端起水杯，慢吞吞地推开了总监办公室的玻璃门。
    柳诗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高定黑色套裙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主打一个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她没有抬头，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正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快速批注。
    桌子上，堆着三座如同小山般的文件夹。
    “把这些近五年的亚太区市场竞品分析全部重新做一遍数据模型，下班前交给我。”柳诗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这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正常团队干半个月的活，她让一个人一天干完。
    林默没有接话，也没有像昨天那样展现出惊人的效率。他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死鱼眼静静地看着柳诗诗。
    他在等。
    等一个资本家防线崩溃的瞬间。
    果然，就在柳诗诗准备抬头用眼神施压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啪。”
    万宝龙钢笔砸在桌面上，墨水甩了一地。
    柳诗诗瞬间脱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抠住老板椅的真皮扶手，连指甲盖都透着青白。
    心脏深处，仿佛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然后疯狂绞动。
    比昨天更猛烈了！
    柳诗诗咬紧牙关，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丝闷哼。那双狭长的凤眸中，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和警惕，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林默。
    她有些怀疑是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对她动了手脚，因为自从m每次见了他这股疼痛越发频繁，但是内心却控制不住想要见他。
    林默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样，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
    “柳总，每晚子时心脏如万针穿刺，吃药已经压不住了吧？”林默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外卖。
    柳诗诗瞳孔骤缩。
    他怎么知道？！
    那两粒红色的神秘药丸，是她花重金从黑市弄来的特效药，一直以来都能勉强压制体内的异状。但就在刚才，药效彻底崩盘了。
    那股蛰伏在她体内的狂暴能量，就像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正在疯狂撕扯她的经脉和内脏。
    “叫……保安。”柳诗诗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拼命伸手去够桌上的警报器。
    但她的手刚抬起一半，就无力地砸了下去。狂暴的能量已经彻底切断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
    “别慌。”林默淡定地放下水杯，反手从洗得发白的裤兜里，掏出一团昨天做实验没用完的破铜线，外加两根还带着地沟油味的一次性竹筷子。
    他把这些破烂往柳诗诗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一拍，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我祖上是老中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你这病，学名叫‘高维能量淤积综合征’。简单来说，就是你体内的发电机马力太大，但你的电线太细，马上就要短路爆炸了。”
    柳诗诗看着桌上那堆散发着劣质工业味的破烂，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滚出去。”她咬破了嘴唇，一丝鲜血溢出，配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透着一股病态的凄美。
    “讳疾忌医可不好。”林默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柳诗诗身边。
    “得用我祖传的赛博电疗法疏通一下。一次见效，童叟无欺。”
    话音未落，林默突然出手。
    他一把攥住了柳诗诗那截如霜雪般白皙的手腕。
    “放肆！”柳诗诗眼中杀机暴涨，本能地想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下属震飞。
    然而，就在林默的掌心贴上她手腕脉门的瞬间，异变突生。
    柳诗诗猛地睁大了双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头快要撕碎她的狂暴巨兽，在碰到林默掌心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超级抽水机一样，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林默此刻的内心，简直是在放烟花。
    这波血赚！赢麻了！
    他在心里疯狂敲键盘。识海深处，那棵半透明的赛博神树正兴奋地摇曳着枝叶。
    柳诗诗体内涌来的能量，纯粹、庞大、且带着一种极其高级的法则气息。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灵气，这是前世姬如烟修炼的“帝道龙气”在这个世界变异后的产物！
    神树的根须疯狂吞噬着这股能量。
    原本那些进度条微小的果实，此刻就像是坐上了火箭。好几个果实甚至直接泛起了成熟的光泽。
    林默爽得差点笑出声。这女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高维核反应堆！昨天他吸了半吨废钢筋才涨了百分之零点一的进度，今天摸一下手腕，直接原地起飞！
    为了掩人耳目，不让柳诗诗看出自己是在“吸她的蓝”，林默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破铜线，煞有介事地在柳诗诗的几个穴位上胡乱比划。
    他紧闭双眼，眉头紧锁，装出一副发功极其吃力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根电线保平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巴啦啦能量，给我通！”
    柳诗诗听着耳边这些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咒语，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但身体的反馈却是无比真实的。
    那股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让她生不如死的剧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冰冷的四肢开始回暖，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十分钟后。
    林默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不能再吸了，每次吸的时候都会吸取一些生命力，再吸这女人就要被抽干生命力了，这个女人身体里的能量简直多的恐怖，要不了多久可能还会复发。
    “呼——”林默极其浮夸地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一屁股瘫回椅子上，装出一副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样。
    “柳总，幸不辱命。你的经脉我已经帮你重新‘布线’了，保修期内绝不漏电。”
    柳诗诗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林默掌心的温度。
    她试着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刺痛，没有沉闷，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传遍全身。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原本因为压制能量而变得虚弱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生机。
    他真的治好了自己？
    就用两根一次性筷子和一根破铜线？！
    柳诗诗抬起头，那双凤眸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看起来毫无正形、满嘴跑火车的男人。她纵横商界这么多年，自认能看透所有人，但眼前这个林默，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废物员工。
    “你到底想要什么？”柳诗诗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多了一丝谈判桌上的凝重。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对方展现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必然有所图谋。
    林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收起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资本家独有的精光。
    “柳总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这祖传的赛博电疗法，极其消耗元气。为了救你，我可是折了十年阳寿。”
    柳诗诗冷冷地看着他，静静地听他扯淡。
    “所以，作为医疗费。”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听说咱们集团名下，在城北有一个占地五百亩的重工业废品回收站？”
    柳诗诗眉头微蹙。她以为林默会要钱，要权，甚至要她。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开口要的，竟然是一个废品站。
    那个废品站里堆积着集团近十年来淘汰的各种大型机械、报废电机和特种钢材。因为处理成本太高，一直闲置在那里。
    “你想承包废品回收业务？”柳诗诗试探性地问道。
    “不。”林默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我要那个废品站里的所有破烂。从今天起，那里的每一根生锈钢筋，每一块报废主板，都归我。”
    林默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作为交换，我保证你以后每个月，都能像正常人一样睡个好觉。”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诗诗盯着林默，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连年亏损的垃圾场，换自己摆脱绝症的折磨？这笔买卖，傻子都知道怎么做。
    但她总觉得，林默要那些废品，绝对不是为了卖废铁那么简单。
    “成交，那个垃圾场我会像集团申请买下来然后送给你的”柳诗诗果断拍板，眼神锐利如刀，“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默挑了挑眉。
    “从今天起，你搬到我的公寓住。”柳诗诗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是不容反驳的霸道，“我的私人医生，必须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林默愣住了。
    他看着柳诗诗那张绝美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狗哥昨晚在纸板上写的那句话。
    这算什么？资本家的终极剥削？连下班时间都要霸占？！
    林默摸了摸下巴，那双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打工人的清澈与愚蠢。
    “柳总，这算加班啊……得加钱。”

 第662章 绝密通缉令！云顶天宫是绞肉机？

    面对林默理直气壮的“加钱”要求，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柳诗诗靠在真皮椅背上，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发白T恤的男人。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市侩。
    “一万。”柳诗诗红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每个月。”
    林默眼睛一亮。
    “但拿了我的钱，就要守我的规矩。”柳诗诗拉开抽屉，甩出一张黑金门禁卡，精准地滑到林默手边，“今晚搬过去。云顶天宫A座顶层。我的公寓里有很多不能碰的禁忌，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老板大气。”林默一把抓起门禁卡，揣进兜里，动作行云流水。
    他表面上点头哈腰，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女人体内的“帝道龙气”庞大得离谱，刚才那一下连九牛一毛都没吸到。按照她这漏电的体质，用不了多久绝对会复发。复发一次吸一次，这哪是去当私人医生，这分明是住进了全自动高维能量充电桩。
    带薪吸蓝，爽歪歪。
    晚上六点整。
    林默准点打卡下班，一秒都没多留。
    推开城中村出租屋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林默一脚踢开挡在路中央的外卖盒，哼着走调的曲子，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其实根本没什么好收拾的。三件洗得发白的T恤，两条大裤衩，外加那个按键都不灵的破笔记本电脑。不到两分钟，行李打包完毕。
    “老牧，看什么呢？”林默提起帆布包，转头看向角落。
    狗哥正趴在纸箱里，两只前爪极其熟练地扒拉着林默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正在刷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内部论坛。
    听到林默的声音，狗哥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看到林默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它翻了个极其人性化的白眼。
    它伸出爪子，扒拉过旁边的废纸板，咬起记号笔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被富婆包养了？出息。”
    林默也不恼，得意洋洋地从兜里掏出那张黑金门禁卡，在狗哥眼前晃了晃。
    “这叫向上管理，懂不懂？”林默拉过转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城北那个五百亩的废品站，拿下了。不仅如此，我还成功打入资本家内部，今晚就搬进市中心顶层大平层。”
    他拍了拍狗哥的狗头，语气深长：“老牧啊，你就安心在咱们这猪圈里看家。等哥把废品站的破铜烂铁全转化成神树果实，再回来给你带两根纯肉的淀粉肠。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狗哥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写字嘲讽。
    它突然站起身，浑身灰白相间的毛发微微炸起，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它叼起手机，直接跳上桌子，将屏幕怼到林默脸上。
    林默脸上的笑容收敛。
    屏幕上，是一份挂着刺眼红色的绝密通缉令。
    “近期，市中心发生多起高阶觉醒者离奇失踪及死亡事件。死者多为B级以上能量体，死状惨烈，体内灵力被抽干。经特勤局追踪，所有失踪案的最后轨迹，均指向云顶天宫高档公寓区。极度危险，建议非A级干员切勿靠近。”
    狗哥咬起笔，在纸板上快速写下一行字，字迹力透纸背。
    “柳诗诗体内的能量波动，早就引起了多方势力的注意。她那里不是安乐窝，是绞肉机。你现在去，就是个活靶子。”
    前特勤局长的判断，一针见血。
    林默看着纸板，沉默了。
    出租屋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片刻后，林默那双死鱼眼里，缓缓浮现出一丝令人胆寒的冷光。
    他当然知道柳诗诗是个麻烦。一个普通人，体内封印着堪比核弹的高维能量，在那些嗜血的觉醒者和怪物眼里，就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
    但他更眼馋那源源不断的“帝道龙气”。
    今天只吸了一小口，神树上的果实进度条就跟疯了一样往上涨。要是能把她彻底抽干……
    富贵险中求。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老牧，你还是太保守了。”林默站起身，一把拎起破帆布包，甩在肩上。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生锈的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说道：“梦中我连作者都敢手撕，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个为了点能量像狗一样抢食的小毛贼，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咔哒。
    门锁转动。
    就在林默准备拉开门的瞬间，裤腿突然一紧。
    他低头。
    狗哥死死咬住了他的裤腿。
    一人一狗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
    狗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作为曾经算无遗策的特勤局长，它比谁都清楚云顶天宫现在的危险程度。林默现在的身体就是个战五渣，去了大概率是送外卖。
    但它也清楚林默的性格。这个疯子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僵持了足足十秒。
    狗哥松开嘴。
    它走到林默面前，抬起右前爪，指了指林默的胸口。那里，是识海中神树所在的位置。
    然后，它转身走到桌前，在纸板上写下五个字。
    “给我一颗果实。”
    林默愣住了。
    他看着那块破纸板，又看了看端坐在地上的狗哥。
    短暂的错愕后，林默的嘴角疯狂上扬，逐渐咧开一个标准的反派狞笑。
    他扔下帆布包，蹲下身，直视狗哥的眼睛。
    “怎么？”林默伸手捏住狗哥的下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前特勤局长终于想通了？要签我这份没有任何劳动保障、连五险一金都不交的‘卖身契’了？”
    狗哥冷冷地看着他，一爪子拍开林默的手。
    它再次咬起笔，在纸板背面刷刷写下。
    “我只是不想我唯一的长期饭票死在别人手里。我要那颗最大的。”
    林默看着纸板上的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傲娇。
    不过，这笔买卖绝对划算。一个拥有顶尖战术头脑和战斗经验的打手，只要签了“卖身契”，以后就是他最忠诚的利刃。
    “行。”林默站起身，“满足你。”
    他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识海中央，那棵半透明的赛博神树比昨天粗壮了一圈。枝叶繁茂，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光团。
    柳诗诗那一口“帝道龙气”实在太补了。不仅将之前那些进度缓慢的雷电果实、数据果实催熟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在神树最顶端的枝桠上，结出了一颗全新的果实。
    林默的意识锁定在那颗果实上。
    它比之前那颗钢铁果实大了一整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表面布满了暗金色的诡异纹路。这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果皮下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颗果实，是神树吸收了柳诗诗体内变异的“帝道龙气”，结合了林默前世某项能力，孕育出的终极产物。
    林默睁开眼，摊开右手。
    幽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下一秒，那颗散发着暗金纹路的果实出现在他手中。
    整个出租屋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肃杀、冰冷的气息。
    狗哥死死盯着那颗果实，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它能感觉到，这颗果实里蕴含的力量，足以让它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撕开一条血路。
    “吃吧。”林默将果实递到狗哥嘴边，声音低沉，“吃了它，欢迎加入赛博修仙有限公司。”
    狗哥没有犹豫，张开嘴，一口将果实吞了下去。

 第663章 极品牛马诞生

    幽蓝色的果实顺着狗哥的喉咙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灵气四溢的异象。
    出租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默搓着手，眼珠子都快掉进狗嘴里了，满心期待这只边牧能当场爆种，变异个三头地狱犬，或者长出翅膀化身上古凶兽。
    毕竟这可是融合了雷电属性和柳诗诗那口极品“帝道龙气”的终极外挂。
    结果下一秒，林默直接傻眼。
    狗哥浑身剧烈抽搐，紧接着，从它的尾巴尖开始，灰白相间的毛发跟烧着的纸钱似的，迅速碳化、崩解。
    “卧槽？老牧！你别碰瓷啊！”林默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抓。
    他的手直接穿过了狗哥的身体。
    短短不到三秒钟，曾经算无遗策的前特勤局长，就在林默的眼皮子底下，化作了一滩随风飘散的飞灰，连根狗毛都没剩下。
    林默盯着空荡荡的双手，又瞅了瞅地上的灰烬，死鱼眼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这特么……虚不受补，直接火化了？”
    按理说，那颗果实融合了雷电与帝道龙气，绝对是极品，怎么直接把狗给融了？难道跨物种吸收还有排异反应？
    林默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不了明天再去废品站捡只流浪猫试试。”
    林默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一把秃噜毛的扫帚，准备把前室友的骨灰扫进垃圾桶，主打一个绝不内耗。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平时开个网页都卡出幻灯片的破笔记本，突然爆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
    风扇狂转，机箱抖得像是在蹦迪，眼瞅着就要原地爆炸。
    “干嘛？你要造反啊！这可是我全副身家！”林默举起扫帚，警惕地盯着电脑。
    紧接着，原本黑屏的电脑屏幕猛地亮起，疯狂闪烁着刺眼的雪花点和绿色的数据流。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极具现代商务风格的视频通话请求框。
    来电人：未知。
    林默眯起眼睛，扔下扫帚凑到电脑前，用鼠标点了一下“接通”。
    屏幕画面闪烁了两下，随后变得清晰。当看清屏幕里的画面时，林默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视频的背景是一片深邃的虚拟数据空间，无数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在后方流淌。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黑色高定西装，领口打着一丝不苟的温莎结，胸前的口袋里甚至还叠着一块酒红色的真丝方巾。
    这身打扮，简直就是华尔街顶级投行精英的标配。
    唯一的问题是……
    这西装领口往上，顶着的是一颗毛茸茸的边牧狗头。
    狗头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老……老牧？”林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屏幕里的狗头人抬起一只穿着白衬衫的爪子，极其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是我。”
    音箱里传出的声音不再是狗叫，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且极度理智的低音炮。
    林默指着屏幕，差点咬到舌头：“你这是什么情况？”
    “纠正一下，这叫数字生命形态。”牧歌冷冷地看着林默，眼神中透着一股看智障的鄙视。
    “你给我的那颗果实，能量层级太高。那具流浪狗的碳基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帝道龙气的冲击，在吞下的瞬间就达到了基因崩溃的临界点。”
    “那你怎么没死透？”林默好奇地敲了敲屏幕。
    “因为我是一个追求效率的人，死亡是一种极度低效的资源浪费。”
    牧歌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数据流：“在肉身崩解的零点零一秒内，我分析了果实中蕴含的雷电与数据特性。”
    “既然碳基载体无法兼容，我索性顺应这股力量，舍弃了肉身，将我的意识、记忆以及前世的灵魂本源，全部转化为纯粹的数字信息流，上传到了这台破电脑里。”
    牧歌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现在，我存在于电流与代码之中。只要有网络和电源，我就无处不在。”
    林默听完这番高大上的解释，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装逼如风的狗头人，脑海中疯狂提取着刚才那段话里的核心关键词。
    舍弃肉身。纯粹的数字信息流。只要有电源。
    突然，林默眼底爆出一团绿光。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动，最后直接咧开嘴，笑出了一个能让全天下黑心资本家都直呼内行的狰狞表情。
    “老牧啊……”林默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发飘。
    “你想干什么？”牧歌看着林默那副表情，数字化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作为前特勤局长，他太熟悉林默这种眼神了。每次林默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而且是大霉。
    “也就是说……”林默双手撑在桌子上，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你现在，不需要吃饭？”
    “数字生命不需要摄入碳水化合物。”牧歌皱眉。
    “不需要睡觉？”
    “我的后台进程可以24小时不间断运行。”
    “不会生病，不会过劳死，没有情绪内耗，甚至连带薪拉屎的时间都省了？！”林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理论上是这样。但你问这些……”
    “啪！”
    林默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笑出鹅叫。
    “哈哈哈哈！赢麻了！老子这波彻底赢麻了！”林默激动得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疯狂暴走。
    “老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你是完美的、终极的、不需要任何劳动法保护的极品帕鲁啊！”
    屏幕里的牧歌脸色一黑，如果他现在有脸的话。
    “你听听！”林默指着牧歌，唾沫星子横飞，开始疯狂输出职场黑话。
    “不用交五险一金！不用发高温补贴！不用管一日三餐！只要每个月给你交几十块钱的电费和宽带费，你就能给我提供全年无休、24小时连轴转的高强度脑力劳动！”
    “你这简直是完美赋能，彻底打通了底层的商业闭环啊！”
    林默越说越兴奋，一把抓起桌上的黑金门禁卡。
    “什么神州智脑，格局小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赛博修仙有限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兼全栈工程师兼免费黑客兼自动记账软件！你的颗粒度，必须给我对齐到每一行代码！”
    牧歌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顺着网线过去掐死林默的冲动。
    “墨尘，我警告你，我虽然变成了数字生命，但我依然保留着独立人格和尊严……”
    “少废话！”林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别忘了，你刚才吃的是老子的果实！因果线已经绑定了，我现在只要动动念头，就能直接拔你的电源，格式化你的C盘！让你从神州智脑变成人工智障！”
    牧歌沉默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核心代码深处，确实被植入了一段无法篡改的底层逻辑。那段逻辑的主人，正是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变态的社畜。
    “算你狠。”牧歌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这就对了嘛，打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觉悟，不要总想着反抗老板。”林默满意地拍了拍电脑屏幕。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黑进云顶天宫的安保系统，把A座顶层的所有监控死角、能量探测器位置、以及那个柳诗诗的日常作息表，全部给我扒出来。”
    林默拎起那个破帆布包，甩在肩上。
    “老板我要去收租……啊不，去给女总裁当私人医生了。等我到了地方，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潜入与反侦察报告。”
    说完，林默走到门口，回头冲着屏幕里的狗头人抛了个媚眼。
    “好好干，老牧。只要你努力敲代码，老板我明年就能在云顶天宫买下整栋楼。”
    砰！
    铁门关上。
    出租屋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电脑屏幕里，穿着高定西装的狗头人牧歌，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爪子，推了推金丝眼镜。
    随后，屏幕上瀑布般的绿色代码开始疯狂滚动。
    伴随着键盘疯狂敲击的虚拟音效，开启了前特勤局长悲惨的赛博打工生涯。

 第664章 顶级组织全城盯梢，我却在屋里调教总监！

    “叮——”
    夜色深沉，云顶天宫A座顶层的专属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林默拎着那个洗得发白、拉链都快包浆的破帆布包，大摇大摆地踏进了这片属于资本金字塔尖的领地。
    整个大平层大得离谱。全景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霓虹星海。极简的冷色调装修，配上空气里那种闻一口就知道很贵的冷木香，处处透着主人“生人勿近”的高冷。
    柳诗诗就站在落地窗前。
    她刚洗完澡，身上随意披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勾勒出极具杀伤力的曲线。她没回头，只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锁骨上。
    “最里面那间是保姆房。”
    柳诗诗的声音极冷，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发号施令感，“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那间房和客厅。没我的允许，不准靠近主卧。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林默挑了挑眉，死鱼眼里闪过一丝乐子人的光芒。
    他随手把破帆布包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板大气。”林默极其敷衍地捧了个哏，转身就朝保姆房走去。
    推开门，哪怕是保姆房，也比他那个漏风的出租屋强了十万八千里。林默把包往床上一扔，顺手从兜里掏出个微型蓝牙耳机塞进耳朵。
    “老牧，切入频道。”
    耳机里立刻传来牧歌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老墨，欢迎来到绞肉机。刚查了安保雷达和全城监控，这栋楼方圆五百米内，至少趴着三个不同体系的觉醒者组织。”
    “报点。”林默一边扯着带来的破床单，一边在脑海里兴奋地回应。
    “左边国贸大厦楼顶，三个好像是官方组织的剑修在全天候盯梢。地下车库B3层通风管里，窝着两只变异兽人。对面写字楼十七层，还有俩魔法系的，狙击镜这会儿正瞄着你刚才站的客厅。”
    牧歌冷笑一声：“柳诗诗体内的能量太恐怖，在他们眼里就是颗随时会炸的高维核弹。几方互相牵制不敢动手，你现在就是坐在火药桶上。”
    林默听完，不仅没慌，嘴角反而咧开一个标准的黑心资本家笑容。
    “格局小了，老牧。”
    林默的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直冒绿光，“在他们眼里那是火药桶，但在我眼里，这明明是个全自动、大容量、还带自我修复功能的高维能量充电桩！”
    “这么多极品材料主动送上门，不把他们榨干，简直对不起我这身赛博修仙的本事。”
    林默扯了扯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转身走出保姆房。
    客厅里，柳诗诗还端着红酒杯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她眉头一皱，转过身来。
    “我记得我说过，没我的允许……”
    “柳总，”林默直接打断施法，双手插兜，溜达着逼近，“作为你花一万块包月的私人医生，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在睡前，给你做个深度的……例行检查。”
    柳诗诗眼神瞬间转冷：“林默，认清你的身份，你只是个……”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牛马。”林默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社交的底线。
    空气里，冷木香混着沐浴露的幽香，直往林默鼻子里钻。
    “但是柳总，你体内的‘高维能量淤积综合征’，可不认你是不是总监。”
    林默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白天在办公室，我只压住了表层。现在到了晚上，阴气极盛，病灶已经开始反噬了。今晚要是不做‘物理疏导’，我怕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柳诗诗冷笑一声，刚想痛斥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下属。
    突然，心脏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那股仿佛要将她撕碎的狂暴能量，竟然真的像林默说的那样，开始在经脉里疯狂乱窜。
    她脸色瞬间惨白，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发白，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钳住了她的手腕。
    “放肆！”柳诗诗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想挣脱。她习惯了掌控一切，绝不允许自己在下属面前露出这种狼狈样。
    “柳总，讳疾忌医可不行啊。”林默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的脉门，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剧痛之下，柳诗诗的挣扎越来越弱，但眼里的屈辱却快要溢出来了。
    “你要……怎么做？”她死死咬着下唇，声音都在打颤。
    “很简单。”林默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真丝睡袍的领口，“病灶核心在心脉。隔着衣服，我的‘赛博电疗法’不导电。所以，麻烦柳总把领口，稍微解开一点。”
    “你做梦！”柳诗诗猛地抬头，恨不得用眼神把林默千刀万剐。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耍流氓！
    “柳总，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只有器官。”
    林默满脸都写着“医者仁心”四个大字，“你要是觉得伤风化，咱们换个方案。转过去，露出后颈的大椎穴。我从那儿注入‘生物电’，强行打通你的督脉。”
    柳诗诗死死盯着林默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想找出一丝猥琐。
    但没有。这男人的眼神清澈得可怕，看她就像在看一台漏电的冰箱。
    心脏的绞痛越来越狠，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搅。
    柳诗诗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她屈辱地转过身，背对林默。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将乌黑的长发撩起，拨到身前。昏暗的灯光下，一段毫无瑕疵的白皙后颈露了出来。因为极度的紧张，肌肤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放松点柳总，肌肉太紧，电阻太大。”林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柳诗诗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下一秒，一只略带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后颈上。
    接触的瞬间，柳诗诗浑身猛地一僵！
    没有想象中的乱摸。林默的指尖冰冷，却带着一股恐怖的吸力。按在大椎穴上的那一刻，柳诗诗只觉得体内暴躁的东西，像是找到了泄洪口，疯了一样朝着林默的指尖涌去。
    随着能量被抽离，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描述的酥麻和空虚感。就像是身体里某种沉重的东西被强行抽走，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爽快。
    柳诗诗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死死抓着落地窗的边缘，双腿软得像面条，宽松的睡袍顺着肩膀滑落了一半。
    “林……林默……”柳诗诗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够了……停下……”
    她慌了。这种身体完全失控、任人索取的感觉，让这位女总监感到了极度的羞耻。
    但在林默眼里，这特么简直是过年了！
    识海中，赛博神树疯狂摇曳。幽蓝色的帝道龙气顺着手臂狂涌而入，树枝上那些干瘪的果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发光！
    赢麻了！这波纯纯的进货啊！
    林默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一本正经地忽悠：“柳总，现在是拔除病灶的关键期，千万别断电……不是，别半途而废。你这‘湿气’太重，我得加大功率了。”
    说着，他的手指不仅没松开，反而顺着脊椎往下压了一寸。
    “啊……”柳诗诗终于没忍住，漏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轻吟。
    她彻底瘫软下去，要不是林默在后面撑着，早就滑到地上了。睡袍大敞，春光乍泄，但林默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进度条，活像个无情的抽水泵。
    足足抽了五分钟。
    直到识海里的神树又结出一颗暗金纹路的极品果实，林默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失去支撑的柳诗诗直接跌坐在地毯上。她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睡袍紧紧贴在身上。她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看向林默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要命的依赖。
    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手。
    “今天的‘物理疏导’很成功，柳总。”林默恢复了那副市侩的嘴脸，“你体内的淤堵已经清除了百分之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诗诗起伏不定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专属的黑心笑容。
    “不过嘛，这种高强度的治疗极其消耗我的‘元气’。这属于基础套餐外的增值服务……”
    “得加钱。”

 第665章 尼玛哪来这么多不速之客!?

    林默随手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哼着走调的《好日子》，心满意足地溜达回了保姆间。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顺便还搬了个凳子抵在门把手上。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他现在是柳诗诗的“主治医师”，但那女人体内的能量实在太诱人，万一她半夜食髓知味，跑来强行要求“加班”，那他这脆弱的牛马身躯可顶不住。打工人也是要讲究八小时睡眠的。
    林默从破帆布包里掏出那台战损版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随着一阵拖拉机启动般的轰鸣声，屏幕闪烁了几下，幽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黑色高定西装、领口打着温莎结的边牧狗头人，端坐在虚拟的真皮老板椅上，出现在屏幕中央。
    “老牧，晚上好啊。”林默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大半夜的还穿这么正式，不愧是前特勤局长，这职业素养，我必须给你发个敬业福。”
    屏幕里，牧歌抬起穿着白衬衫的爪子，极其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深邃的狗眼里，没有往日的鄙视，反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你看起来很高兴？”牧歌的电子合成音冰冷且没有起伏。
    “废话，这波简直赢麻了！”林默兴奋地搓了搓手，意识一动，掌心瞬间浮现出一颗散发着暗金纹路的幽蓝色果实。整个保姆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看到没？极品SSR！这波抽卡直接毕业！”林默把果实怼到摄像头前，唾沫星子横飞，“柳总这充电宝的功率简直离谱！刚才就那么随便一摸，进度条直接拉满。”
    牧歌看着屏幕前那个笑得像个传销头子的男人，数字化的心脏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把天道买下来？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活过今晚吧。”牧歌冷笑一声，爪子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我刚重新扫描了这栋楼的能量场。你之前让我查的三个组织，只是冰山一角。”
    “怎么？还有抢生意的？”林默眉头一挑，把果实收回识海，“来几个我吸几个，正愁材料不够呢。”
    “自己看。”
    牧歌没有废话，直接在屏幕上调出了一张云顶天宫A座的三维透视图。
    林默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原本他以为，透视图上顶多也就是几个代表敌人的红点，就像游戏里的小怪雷达。但此刻，屏幕上那栋虚拟的大楼里，密密麻麻的红点像繁星一样疯狂闪烁！
    从地下车库到顶层天台，几乎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房间，都亮着刺眼的红光。粗略扫过去，少说也有几百个！
    林默的死鱼眼瞬间瞪得老大，差点把脸贴在屏幕上。
    “卧槽？这什么情况？”林默指着屏幕，声音都劈叉了，“你这雷达中病毒了？怎么跟长了麻疹似的？这楼里住的都是些什么神仙？”
    “不是雷达中病毒，是这栋楼中病毒了。”牧歌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冰冷的数据，“老墨，之前的探测被柳诗诗散发的高维能量严重干扰了。我现在接入了更底层的物理波段，才看清真相。”
    牧歌顿了顿，语气极其严肃：“这栋楼里根本不止三个组织。准确地说，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怪物孵化器’。”
    “怪物孵化器？你当这是生化危机呢？”林默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的三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比生化危机更糟。”牧歌调出一张能量辐射扩散图，“柳诗诗体内的能量过于庞大，而且处于持续泄露状态。在普通人眼里，她是个高冷女总裁；但在高维能量的视角下，她就是个行走的切尔诺贝利反应堆！”
    “这栋楼里的住户、保安、保洁，长期处于这种高浓度的能量辐射下，基因链早就被污染了。他们已经发生了大面积的‘被动觉醒’和变异。”
    牧歌用爪子点着屏幕上的红点，挨个解说：“看到二楼那个红点没？那是物业的保洁阿姨，她现在大概率已经觉醒了某种能力。还有地下室那个特别亮的红点，那是看门的大爷，能量层级已经逼近C级了。”
    林默听得头皮发麻。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富婆家里蹭个免费WIFI，顺便白嫖个高维能量充电桩。结果现在你告诉我，我特么是睡在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生化武器库里？！
    “这特么是卡BUG卡到服务器崩溃了吧！”林默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疯狂吐槽，“这资本家的羊毛果然不是那么好薅的！我就说她怎么给我开一万块的月薪，这哪是请私人医生，这分明是雇了个敢死队队长啊！”
    “现在知道怕了？”牧歌冷哼一声。
    “怕？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只有‘嫌麻烦’。”林默撇了撇嘴，虽然嘴上硬，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开始收拾那个破帆布包了，“这地方不能待了，投资回报率太低，风险溢价太高。还是安稳发育一下，我攒攒小弟和果实的。”
    “晚了。”牧歌无情地打断了他的退堂鼓。
    “什么意思？”
    “你以为官方是吃素的？”牧歌调出一份绝密档案的截面，“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能量监控网早就锁定了这里。这种级别的辐射源，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之前不动手，是怕强行转移会引发柳诗诗体内的能量殉爆，把半个市中心炸上天。”
    “但现在，随着楼里变异体越来越多，局势已经到了临界点。官方扛不住了，他们必须把柳诗诗转移走。”
    林默动作一顿，摸了摸下巴：“强攻不行，那就只能智取了。按照官方那种又当又立的尿性，大概率会走温情路线。”
    “没错。”牧歌赞赏地看了林默一眼，“硬来怕炸，那就只能做思想工作。我如果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一定会先控制柳诗诗的社会关系网，找她最亲近的家属来敲门。用亲情做缓冲，降低她的防备心，然后再由特勤局的高手伺机介入。”
    林默翻了个白眼：“这套路，八点档狗血剧都不稀罕用了。不过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等他们把柳诗诗带走，我正好卷铺盖走人，回我的出租屋继续躺平。”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顶层大平层里突兀地响起。
    林默和屏幕里的牧歌同时一愣。
    “大半夜的，谁啊？”林默皱起眉头。
    “看监控。”牧歌迅速切出大门外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神色有些局促的中年男人。他手里还拎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补品，正对着摄像头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而在中年男人的身后，监控的死角边缘，隐约能看到几双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一股肃杀、冷冽的气息，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柳建国，柳诗诗的二叔。”牧歌迅速调出中年男人的资料，“老墨，你猜得真准。官方的‘温情路线’来了。”
    林默盯着屏幕上那几双黑色作战靴，死鱼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真特么会挑时候。老子刚充了一半的电，你们就来拔插头？”
    林默一把扯掉抵在门上的凳子，拉开保姆间的门走了出去。
    ---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灯透进来。柳诗诗显然也听到了门铃声。她已经换上了一套保守的真丝睡衣，外面还披了一件长款风衣，正皱着眉头往玄关走去。
    她刚经历过林默那场堪比抽筋扒皮的“物理疏导”，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也略显虚浮。但那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依然拿捏得死死的。
    看到林默从保姆间出来，柳诗诗的脚步顿了一下。一想到刚才自己在这个下属面前那副失控、瘫软的屈辱模样，她的眼神就冷得像要杀人。
    “滚回你的房间去。”柳诗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林默双手插兜，不仅没退，反而溜达着跟了上去。
    “柳总，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突然有人来敲门，这要是被狗仔拍到，对公司的股价影响多不好啊。”林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作为你的私人医生兼特别助理，我有义务替你挡枪。”
    “你……”柳诗诗气结，但门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她没时间跟这个无赖掰扯。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看了一眼可视对讲机，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二叔？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柳诗诗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她按下开门键，沉重的高级防盗门缓缓向外推开。
    “诗诗啊，二叔来看看你……”柳建国搓着手，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刚想往里走。
    突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柳建国身后伸出，直接按在了门框上。
    紧接着，三个穿着黑色风衣、胸口佩戴着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暗金徽章的男女，如同幽灵般从柳建国身后闪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平头青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目光越过柳建国，直接锁定了屋内的柳诗诗，以及站在她身后的林默。
    “柳女士，打扰了。”平头青年亮出证件，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我们是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为了您和整座城市的安全，请您立刻跟我们走一趟。”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柳诗诗的瞳孔骤然收缩，体内的帝道龙气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而站在她身后的林默，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吐槽。
    “完了，带薪休假泡汤了。这帮拿死工资的公务员，是非逼着我加班啊。”

 第666章 官方内卷现场：为了抢KPI，大佬们打疯了

    门外，平头青年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柳女士，为了大局，请配合我们的隔离工作。你现在的状态，对整座城市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柳诗诗脸色惨白，体内的“神秘能量”仿佛感受到了某种高维能量的锁定，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预警。她本能地后退半步，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凤眸中，罕见地透出了一丝极度的抗拒与慌乱。
    “我如果不去呢？”柳诗诗声音发颤，但依然维持着总裁的骄傲。
    “诗诗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柳建国搓着手，从平头青年身后挤了出来，满脸堆着虚伪的苦笑，“二叔这都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弄得整个云顶天宫鸡犬不宁。家族的股票今天都跌停了！你就当是为了柳家，为了你死去的爸妈，委屈一下，跟长官们走一趟吧。特勤局的条件很好的，包吃包住……”
    站在柳诗诗身后的林默，听到这番话，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林默内心疯狂吐槽：好家伙，这不就是职场经典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吗？先用大局观压人，再用亲情PUA，最后还画个包吃包住的大饼。这官方的HR水平不行啊，话术太老套了。我当年忽悠实习生免费加班都不用这套了，这柳建国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见柳诗诗依然死死咬着嘴唇不松口，平头青年彻底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柳女士不配合，那就得罪了！”
    平头青年眼神一冷，抬起右手。他的掌心瞬间泛起一阵诡异的蓝色灵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眼看着就要强行拿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默耳朵里的微型蓝牙耳机突然炸响了牧歌急促的电子合成音：“老墨！外面的狗急跳墙了！防冲击准备！”
    “啥冲击？”林默愣了一下。
    “轰——！！！”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顶层公寓的宁静！价值百万的全景防弹落地窗，就像是被导弹击中了一般，瞬间炸成漫天晶莹的玻璃渣！
    一道长达十米的璀璨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狂风直接劈进了客厅！昂贵的波斯地毯被瞬间撕裂，巨大的真皮沙发被一分为二。
    狂风倒灌，林默被吹得发型凌乱，满脑子都是问号。
    （林默内心咆哮：卧槽？什么情况？不是说官方来接人吗？怎么自己人先拆起家来了？这特么是强拆办的剑修吧！这算谁的责任？我的全勤奖还要不要了？）
    “老牧，这帮人怎么自己打起来了？官方也搞内卷？”林默在脑海里疯狂敲键盘。
    耳机里传来牧歌冷笑的电子音：“你以为官方是铁板一块？现在的神州，不同军区和部门都在疯狂发展自己的超能体系。特勤局走的是多体系融合路线，军方那边可是纯正的古法剑修。柳诗诗这个‘高维核弹’谁都想抢，这叫跨部门抢KPI，懂吗？谁抢到了，谁今年的经费就稳了。”
    （林默恍然大悟：懂了，原来是不同事业部的抢项目大战。这年头，连国家队都内耗得这么严重，真是世风日下。果然，宇宙的尽头是编制，编制的尽头是抢预算。）
    突如其来的剑气直接把特勤局的阵型劈散了。
    平头青年被剑气逼得连退三步，怒骂一声：“军方这帮疯狗！居然敢在市区动用‘万剑诀’！真当特勤局是泥捏的吗！”
    他反手从黑色风衣里猛地抽出一把散发着森寒白气的太刀，刀刃上隐隐有冰霜凝结。
    “端坐于霜天吧，冰轮丸！”
    平头青年大吼一声，迎着窗外劈来的第二道剑气就砍了上去。蓝色的冰霜与璀璨的剑气在客厅中央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妈呀！救命啊！”柳建国发出一声极其标准的杀猪惨叫，连滚带爬，以一种极其不符合他年龄和体型的敏捷度，哧溜一下钻进了那组被劈成两半的沙发底下，只留个肥胖的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客厅里瞬间变成了能量乱流的绞肉机。冰霜、剑气、碎玻璃满天飞。
    林默眼看着一道冰锥擦着自己的头皮飞过去，吓得一激灵。
    “带薪休假泡汤了，这特么绝对算工伤！”
    他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柳诗诗纤细的腰肢，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她强行往保姆间的方向拽。
    柳诗诗身为高冷女总裁，平时谁敢离她半米之内？此刻突然被一个下属如此粗暴地搂住腰，她本能地想要挣扎，甚至想调动体内那股狂暴的龙气把这个放肆的男人震飞。
    但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柳诗诗体内原本因为外界高维能量刺激而疯狂暴走的“能量”，在碰到林默手掌的那一刻，就像是遇到了无底黑洞，瞬间被吸走了一丝。紧接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瞬间偃旗息鼓，乖顺得像个鹌鹑。
    柳诗诗惊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默那双毫无波澜、甚至还透着点嫌弃的死鱼眼。
    （柳诗诗内心剧震：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能瞬间压制我体内连特勤局都束手无策的能量？他到底是谁？难道……）
    林默可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正在疯狂补全什么《霸道龙傲天隐居都市守护我》的狗血剧本。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躲起来，别被AOE技能蹭掉血。
    “砰！”
    林默一把将柳诗诗塞进保姆间，自己也跟着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咔哒”一声把门反锁。
    柳诗诗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狭小的保姆间，总裁的威严再次上线：“林默！你干什么？放我出去，我是柳氏集团的……”
    “嘘！”
    林默毫不客气地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抵在了柳诗诗那柔软的红唇上。
    柳诗诗瞬间瞪大了凤眸，整个人都僵住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做这么轻薄的动作！
    “不想死就闭嘴，老板。”林默压低声音，指了指门缝外，“现在外面那帮人，可不管你是不是总监。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行走的年终奖。我可不想陪你一起被切片研究。”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大平层的地板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透过门缝，林默看到客厅中央的地板直接被撞出了一个大洞。两个浑身长满黑毛、肌肉虬结的变异兽人，从B3层地下车库一路撞穿楼层，咆哮着冲了上来。
    更离谱的是，这两个兽人的双臂上，竟然覆盖着一层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物质。
    “吼！武装色霸气！这女人是我们的！”其中一个兽人捶打着胸口狂吼。
    （林默内心疯狂吐槽：神特么武装色霸气！尾田看了都要连夜发跨国律师函好吗！这缝合怪世界到底有没有版权意识啊！你们变异就变异，能不能尊重一下原著设定！）
    还没等兽人耍完威风，对面写字楼的窗户里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
    “Fire in the hOle！”
    伴随着一声极其违和的英文口令，几颗脸盆大小的“爆裂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顺着破碎的落地窗砸进了客厅。
    “轰！轰！轰！”
    冰霜、剑气、霸气、火球……整个大平层瞬间变成了一个大乱炖的修罗场。各种动漫、里的能量体系在这里疯狂对轰，五颜巨大的光芒把客厅照得比迪厅还要闪耀。
    ---
    看着外面打成一锅粥，林默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淡定地拉过保姆间里唯一的一把折叠椅，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从破帆布包里掏出那台战损版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开机。
    柳诗诗靠在墙角，看着这个在枪林弹雨中居然开始上网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柳诗诗内心：他为什么这么冷静？外面可是足以毁灭半个城市的超凡者大战！他打开电脑干什么？难道……他要启动什么秘密武器？或者联系某个隐藏的超级势力来镇压这一切？）
    伴随着拖拉机般的轰鸣声，电脑屏幕亮起。
    穿着深黑色高定西装、打着温莎结的狗头人牧歌，端坐在屏幕中央。
    “老牧，情况怎么样？”林默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瓜子。
    “已经全面接管。”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爪子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下一秒，电脑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窗口。
    牧歌不仅黑进了整栋楼的监控系统，甚至还破解了外面那几方势力的战术通讯频道。客厅里的混战画面，此刻正以多机位、无死角的方式，高清无码地投屏在林默面前。
    “一号机位，特勤局的代号为‘冰轮丸’的正在和军方的剑修激情互砍，目前看来剑修的穿透力更强，特勤局的冰霜控制有点刮痧。”
    “三号机位，兽人兄弟的武装色霸气好像扛不住爆裂火球的魔法穿透，毛都烧焦了，正在满地打滚。”
    牧歌用极其专业的播音腔，进行着毫无感情的战况解说。
    林默磕着瓜子，看着屏幕上的“上帝视角”直播，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吧，打吧，最好打得两败俱伤。”

 第667章 好消息成功逃生，坏消息要钻下水道

    正当林默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半颗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场“官方抢KPI大乱斗”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那面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就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一大块。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还冒着一丝红热的蒸汽。
    轰隆一声闷响，墙体倒塌，烟尘四起。
    林默保持着嗑瓜子的姿势，僵硬地转过头。烟尘散去，一个穿着宽松橙色练功服、脖子上挂着大耳机的少年，双手插兜，一脸慵懒地走了进来。最离谱的是，这少年的身后，竟然漂浮着一个足有两米高、身披红色铠甲、手持武士刀的半透明灵体。
    那灵体眼神空洞，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林默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视线在那个少年和身后的灵体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卧槽！阿弥陀丸？！你特么走错片场了吧！这里现在应该是都市修真频道，不是二次元同人区啊喂！集英社的法务部已经在路上了好吗！你们这帮缝合怪到底有没有一点版权意识！”
    少年似乎完全没听懂林默的疯狂吐槽。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柳诗诗，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找到了。”少年轻声说道，声音冷漠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他缓缓抬起右手，身后的巨大武士灵体随之而动，手中的虚幻长刀高高举起，刀锋上凝聚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灵压。
    “超灵体·鬼人斩。”
    随着少年毫无起伏的吟唱，那把巨大的灵体长刀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对着柳诗诗当头劈下！
    林默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虽然他现在是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战五渣，但好歹有着梦中的战斗直觉，最关键的是，他怕死，更怕自己的长期饭票兼充电宝被一刀切了。
    就在那把灵体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林默猛地一个侧身，右脚狠狠地踹向了身旁的一个红色罐体。那是云顶天宫这种顶级豪宅才会配备的工业级液氮灭火器。
    “给爷爆！”
    林默这一脚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直接踹断了灭火器的阀门。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泄压声，零下一百九十多度的超低温白雾，在狭小的保姆间里瞬间炸开，形成了一道浓密的白色屏障，直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把势不可挡的灵体长刀劈入了白雾之中，虽然斩开了雾气，但因为视线受阻，刀锋稍微偏离了三寸，擦着柳诗诗的衣角砍在了地板上，瞬间将昂贵的大理石切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柳诗诗靠在墙角，看着眼前瞬间弥漫的白雾，那颗常年冰封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在柳诗诗的视角里，林默刚才的动作简直行云流水。面对那种超自然的恐怖力量，他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利用环境制造了唯一的生机。那个灭火器，难道是他早就计算好的退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实力？
    如果林默能听到柳诗诗的心声，绝对会当场喷出一口老血。神特么计算！老子就是单纯的吓得腿软顺便踢出去的啊！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那一直保持着高冷装逼范儿的耳机少年，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被液氮的冷气喷了一脸，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身后的灵体也因为低温而变得有些不稳定。
    趁着这个间隙，林默一把扛起已经看傻了的柳诗诗，就像扛着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压低声音吼道：“发什么呆！跑啊！等着被切成刺身吗？”
    “放肆！你敢这么对我……”柳诗诗身为高冷女总裁，平时谁敢离她半米之内？此刻突然被一个下属如此粗暴地扛在肩上，胃部还顶着对方硬邦邦的肩膀，她本能地想要挣扎。
    “闭嘴吧老板！再废话咱们俩都要变成生鱼片了！这特么绝对算工伤啊我跟你讲！”林默头也不回，扛着柳诗诗一头扎进了走廊。
    耳机里适时传来了牧歌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老墨，往左边货梯跑。我刚刚黑进了大楼的电梯控制系统，给这位通灵少年准备了一份大礼。顺便一提，你现在的奔跑姿势非常不符合人体工学，建议减重，比如把你肩膀上那个女人扔了，这样你的存活率能提升百分之四十五。”
    “滚！这可是我的移动充电宝！扔了她谁给我发工资！”林默咬牙狂奔，感觉肺都要炸了。
    ---
    林默扛着柳诗诗冲进货梯，疯狂地拍打着关门键。
    走廊尽头，耳机少年凭借着灵视，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他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来。手中的灵体大刀在走廊的墙壁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花四溅。
    “想跑？”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合上的那一刹那，少年赶到了。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把巨大的半透明长刀，狠狠地插进了电梯门缝之中！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厚重的精钢电梯门硬生生被刀锋卡住，再也无法闭合。少年双手握住刀柄，手臂上青筋暴起，试图强行将电梯门撬开。
    电梯轿厢内，林默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把近在咫尺、散发着森寒灵压的大刀，又看了看门缝外那张面瘫脸。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门缝外的少年，缓缓地、郑重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你……”少年眼神一寒，正准备爆发灵力，将这扇破门连同里面那个不知死活的蝼蚁一起劈碎。
    然而，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电梯轿厢并没有像正常逻辑那样下降，也没有停在原地。而是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轰鸣声，以重力加速度的三倍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卧槽？”
    门外的少年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过载力顺着刀柄传来。他根本来不及松手，整个人瞬间失重，就像是一个被大脚抽射的皮球，连人带刀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
    少年呈大字型，结结实实地镶嵌在了走廊的天花板上，扣都扣不下来。
    少年的内心在疯狂咆哮：八嘎！这不可能！电梯的曳引机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功率！这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定律！这栋楼的特种设备检验是怎么通过的！
    电梯里，林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推背感压得直接趴在了地上，胃里的酸水都在翻腾：“老牧！你特么想连我一起送走吗！这推背感比火箭发射还离谱！”
    耳机里，牧歌的声音依旧冷静得让人想打他：“常规操作。我只是把电梯的限速器安全回路短接了，顺便修改了变频器的输出频率，让配重块做了一次自由落体运动。不用谢，这叫科技改变生活。另外，提醒你一下，电梯将在三秒后撞击顶层机房，建议你做好防冲击准备。”
    “我日你大爷……”林默话音未落，电梯轰然巨震，停在了设备层。
    ---
    林默一脚踹开电梯顶部的检修口，扛着被震得七荤八素的柳诗诗爬到了大楼的设备层。
    外面，几方势力的混战已经把云顶天宫拆得差不多了，爆炸声和剑气呼啸声此起彼伏，整栋楼都在摇摇欲坠。
    “老牧，接下来怎么走？这楼快塌了！我可不想被埋在废墟里当兵马俑！”林默把柳诗诗放在地上，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
    “根据大楼的三维结构图和外围势力的封锁线，你们现在只有一条生路。”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爪子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设备层B区，有一个直通地下暗河的备用排污管道。那是当年开发商为了违规排放建筑废水私自挖的。虽然气味可能不太符合人类的审美，但绝对安全，外面的神仙打架波及不到那里。”
    林默按照牧歌的指引，一路狂奔到B区。
    看着眼前那个黑漆漆、深不见底，并且正向外源源不断散发着难以名状的恶臭的管道口，林默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柳诗诗此刻也缓过神来，她顺着林默的目光看去，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无比。
    “你……你想干什么？”柳诗诗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可是柳氏集团的冰山女总裁，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她平时喝水都要喝阿尔卑斯山空运的矿泉水，衣服上连个褶子都不能有，每天的沐浴露都是私人订制的玫瑰精油。现在，这个男人居然想让她钻下水道？
    “老板，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以及我下个月的工资和全勤奖，委屈一下。”林默指了指那个散发着生化武器级别气味的管道口，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推销保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柳诗诗死死抓着旁边的生锈栏杆，凤眸中满是惊恐和抗拒，高冷总裁的包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柳诗诗就算是死，从这栋楼上跳下去，被外面的剑气劈成两半，也绝对不会进这种肮脏的地方！你休想碰我！”
    在柳诗诗的内心深处，她觉得林默肯定会像那些偶像剧里的男主一样，温柔地安抚她，或者展现出惊人的实力，抱着她从天而降，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她面对的是林默。一个前世修仙界资本家，现世只想准点下班的极度功利主义社畜。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柳诗诗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林默淡定地收回手刀，甩了甩手腕，看着晕倒在地的女总裁，撇了撇嘴：“抱歉啊老板，我这人最讨厌加班，更讨厌因为甲方的不配合导致项目延期。物理说服，简单高效，杜绝售后。”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柳诗诗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他……他居然打我？好干脆的动作，好霸道的力量……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林默叹了口气，看着怀里香喷喷、软玉温香的女总裁，又看了看面前那个令人作呕的排污管道。
    “这年头，赚点全勤奖真特么不容易。老子当年手撕天道的时候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一把抱起柳诗诗，闭上眼睛，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恶臭之中。
    “老牧！记得把这套西装的干洗费给我报销了！不然我拔你电源！”林默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
    耳机里传来牧歌冷酷无情的拒绝：“驳回。根据《神州劳动法》规定，这属于员工个人卫生管理范畴，不在公司报销体系内。另外，祝你下水道漂流愉快。”

 第668章 这哪是排污管？这分明是老子的聚宝盆！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的……个鬼啊！
    林默抱着柳诗诗在长达几百米的排污管道里，体验了一把毫无安全措施的极限水上滑道。耳边是呼啸的阴风，鼻腔里是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沼气味。
    扑通一声闷响。
    两人终于从管道口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一堆软绵绵、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不可名状物上。
    林默刚想干呕，识海里的赛博神树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发出如同生锈齿轮强行咬合般的刺耳轰鸣。那棵由破铜烂铁与高维能量交织而成的诡异古树，此刻正疯狂地摇曳着枝丫，一股近乎贪婪的渴望从树干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没有冰冷的系统提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而狂热的本能直冲脑门。林默清晰地感受到了神树传来的意志：眼前那些充斥着变异毒素与腐败高维物质的生化灵能，在它眼中并非令人作呕的污秽，而是足以令其疯狂生长的绝佳肥料。神树在叫嚣，在渴求，仿佛每一个铁锈斑驳的枝节都在催促他——吞掉它，回收它！
    林默愣了一下，死鱼眼里瞬间爆发出资本家看到免费劳动力的狂热光芒。
    这哪是下水道？这分明是未开发的金矿啊！外头那些神仙打架掉落的灵气残渣，经过下水道的沉淀和发酵，居然变成了神树最爱的复合肥！这波血赚！
    就在林默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怀里的柳诗诗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幽绿色的发光苔藓，鼻尖是令人窒息的恶臭，身下是黏糊糊的诡异触感。柳诗诗那颗常年冰封的高冷总裁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她可是每天都要用保加利亚玫瑰精油泡澡的女人！
    巨大的生理不适和心理崩溃同时袭来，柳诗诗张开嘴，就要发出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扯下自己左脚那只穿了三天没洗、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袜子，精准无比地塞进了柳诗诗的嘴里。
    “呜呜呜！”柳诗诗瞪大了狭长的凤眸，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林默竖起一根沾满污泥的手指，抵在嘴唇边：“嘘。老板，友情提示，现在上面全是抢KPI的疯狗，你这一嗓子要是把他们引下来，咱们俩都得变成生鱼片。另外，根据我的私人保镖价目表，在这种高危环境下，你每尖叫一声，收费五百。
    柳诗诗死死咬着那只散发着咸鱼和汗酸味的袜子，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看着林默那双在黑暗中毫无波澜、甚至还透着点精打细算的死鱼眼，大脑却开始疯狂运转。
    他居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我冷静？是了，外面那些人为了抓我连大楼都拆了，如果暴露位置必死无疑。他宁愿用这种粗暴、甚至得罪我的手段，也要保全我的性命。而且他刚才说收费五百，这分明是在用这种市侩的借口，掩饰他拼死保护我的真心！这份果决、狠辣以及隐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温柔……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林默可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正在放映什么八点档狗血偶像剧。稳住了老板，他搓了搓手，转身扑向了墙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和地上的毒蘑菇。
    他像个看到了超市鸡蛋打折的狂热大妈，双手齐下，疯狂地往自己兜里揣。一边揣，还一边把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污泥往自己身上抹。
    随着他的动作，识海里的神树疯狂吞噬着这些“生化垃圾”，进度条飞速上涨。不一会儿，神树的枝丫上就结出了一颗表面长满紫色毒刺、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果实。
    “毒毒果实？好家伙！”林默在心里狂喜，“这玩意儿要是扔进公司的饮水机里，全公司的人是不是都能名正言顺地带薪休假了？或者提取出来卖给那些需要暗杀的觉醒者，绝对是暴利啊！这下水道真是个风水宝地！”
    柳诗诗缩在角落里，看着林默像个变态一样在污泥里打滚，甚至还把一坨散发着绿光的烂泥捧在手里傻笑，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降维打击。
    他在干什么？那些明明是剧毒的生化废料，他为什么徒手去抓？难道……他是在提取其中的高维毒素，准备炼制某种绝世毒丹来对付外面的强敌？天哪，他居然不惜以身犯险，用肉身去试毒！这份隐忍和疯狂，简直让人胆寒！不愧是能压制我体内能量的男人！
    薅完了这一片的羊毛，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泥，把柳诗诗嘴里的袜子拔了出来，重新穿回脚上。
    “走吧老板，这地方虽然风水好，但容易得风湿。我刚才看了一下，前面有个废弃的地下泵房，咱们去那边避避风头。外面那帮神仙估计还得打个通宵，咱们出去就是送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排污管道里走着。没过多久，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眼前。林默一脚踹开铁门，里面是一个宽敞但极其破败的地下泵房。满地都是生锈的管道和积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默把柳诗诗安顿在一个稍微干净点的水泥台上，然后从破帆布包里掏出那台战损版笔记本电脑，插上刚才顺手在垃圾堆里捡来的一块蓄电池，开机。
    “老牧，死哪去了？赶紧上线接客。”林默敲击着键盘。
    屏幕亮起，穿着高定西装的狗头人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老墨，我必须提醒你，虽然我现在是数字生命，没有嗅觉模块，但你这边的环境数据确实是有点难以启齿了。
    “少废话，这叫艰苦奋斗，你懂个屁的沉浸式体验。”林默毫不留情地拿出资本家的嘴脸，“赶紧的，黑进这个泵房的控制系统，把通风和照明给我弄开。
    牧歌叹了口气，狗爪子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
    “已接管泵房独立供电系统。通风管道正在反转抽气，备用照明已启动。顺便一提，根据我的热成像扫描，你们头顶正上方，特勤局的那个平头刚被军方的剑修削掉了一半头发，现在正处于狂暴状态。预计他们还要打上至少三个小时。你们可以在下面安心地度过一个有味道的夜晚。”
    随着几声老旧灯管的闪烁，泵房里亮起了昏黄的光。通风扇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总算把那股致命的沼气抽走了一些。
    林默四下打量了一番，从角落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生锈的管钳，走到一根正在疯狂漏水的粗大水管前，熟练地开始拧螺丝。前世作为修仙界最底层的汽修工，这种物理维修对他来说简直是肌肉记忆。
    柳诗诗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看着这个刚刚在楼上单手镇压了她体内暴走龙气、把各路超凡者耍得团团转的神秘男人，此刻正撅着屁股，像个专业的修理工一样在通下水道。
    巨大的反差感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柳诗诗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探究。
    林默头也不回，用力拧紧了最后一个螺母，水管瞬间停止了漏水。他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头，用一种看大肥羊的眼神看着柳诗诗。
    “别看了老板，我这人很有职业操守的。这种恶劣环境下的设备维修，属于特殊工种。按小时收费，一小时八百，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加上刚才的封口费，你现在欠我一千三。记得明天打卡前微信转账，概不赊账。”
    柳诗诗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比如“你是不是隐世的高手”、“你为什么要救我”，结果全被这句“一千三”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高跟鞋砸在林默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道：“林默，你钻进钱眼里了吗！”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林默放下管钳，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在这个癫狂的世界里，只有钱和带薪休假是不会骗人的。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闻沼气？我还不是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所以，为了我能继续全心全意地保护你这个移动充电宝……啊不，保护你这位尊贵的雇主，请务必准时结账。”
    耳机里，牧歌冷漠的电子音适时响起：“老墨，你的吃相太难看了。根据我的计算，你刚才修水管的动作极其不规范，这根水管在四十分钟后会发生二次爆裂。你这是在故意制造售后服务机会吗？”
    “闭嘴！你个现在连实体都没有的赛博牛马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林默在心里疯狂咆哮，“这叫商业闭环！”

 第669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压榨啊！

    地下泵房内，昏黄的老旧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勉强照亮了这片散发着铁锈与霉味的狭小空间。头顶的通风扇像个哮喘晚期的病人一样艰难地转动着，试图抽走空气中残存的沼气味。
    林默盘腿坐在一个稍微干燥点的水泥台上，双眼微闭，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识海之中。
    在那片虚无的识海里，那棵由神树正随着某种诡异的频率呼吸着。刚才在下水道里吸收了大量生化废料后和之前吸收的柳诗诗的能量后神树的枝丫上赫然挂着几颗颜色各异的果实。
    最显眼的是一颗通体发紫、表面长满了类似苦瓜般疙瘩的果实，周围还萦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绿色毒瘴。这就是那颗由下水道变异毒素催生出来的毒毒果实。
    林默盯着这颗果实，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关乎下半辈子能不能带薪休假的严肃哲学问题。
    按照一般修仙或者热血漫的套路，主角在这个时候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然后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最终破茧成蝶，获得毁天灭地的毒系异能，从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林默是个有原则的社畜。他的原则就是：绝不主动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这世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官方组织为了抢KPI连大楼都敢拆，外面到处都是觉醒者和变异怪物。自己现在虽然是个战五渣，但好歹目标小，只要苟得住，每个月还能领到柳诗诗发的一万块私人医生底薪。
    可一旦吃了这颗果实，拥有了力量，那就意味着要承担风险。万一吃完之后身体发生不可逆的变异，比如变成个紫薯精，或者浑身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那还怎么去挤早高峰的地铁？还怎么在公司里安静地摸鱼？
    更可怕的是，能力越大，麻烦越大。一旦暴露了实力，肯定会被特勤局或者军方那种内卷到极致的组织盯上，到时候别说双休了，恐怕连清明节都得加班去打怪。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去前线打生打死。我墨尘重活一世，安全第一，目的是找那几个死作者，先可别露头，上次就是先露头了然后被无限针对的。
    林默果断在心里给这颗果实打了个大大的叉。
    既然自己不吃，那给谁吃？
    林默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远处靠在墙角怀疑人生的柳诗诗身上。
    此时的女总裁早已没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她那身昂贵的黑色高定套裙沾满了下水道的污泥，精致的盘发也散落下来，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楚楚可怜。
    感受到林默的目光，柳诗诗微微抬起头，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柳诗诗的视角里，林默刚才闭目打坐的样子，简直高深莫测到了极点。在这充满恶臭和危险的地下泵房里，他居然能瞬间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入定状态。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外界的环境根本无法动摇他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
    他刚才盯着我看的那一眼，虽然看似平淡，但眼神深处仿佛蕴含着看透世间万物沧桑的深邃。他是不是在评估我的资质？或者是在推演我们今天能不能活着逃出去的天机？
    柳诗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回想起林默在楼上单手镇压自己体内暴走能量的霸道，以及刚才在下水道里为了保护她，不惜用那种粗暴手段让她冷静的果决。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总是挂着全勤奖、加班费这种市侩的词汇，但那绝对是他用来掩饰自己真实身份的伪装！他一定是一位游戏人间、大隐隐于市的绝世高人！
    想到这里，柳诗诗看向林默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敬畏和探究。
    如果林默能听到柳诗诗此刻的内心独白，估计会当场笑出猪叫，顺便再收她一笔精神损失费。
    林默看着柳诗诗，脑子里转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念头。
    把果实给老板吃？让她拥有自保的能力，这样我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地当保镖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林默一脚踹飞到了九霄云外。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女人体内可是藏着前世大虞皇朝那个冷血暴君姬如烟的记忆烙印！那个女人可是个为了达成目的，能把自己都当柴火烧的疯批女帝！
    现在柳诗诗只是个普通人，偶尔漏点高维能量出来，自己还能靠着神树勉强压制，顺便薅点羊毛。要是真把这颗毒毒果实给她吃了，万一刺激到了她灵魂深处的暴君DNA，让她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怎么办？
    qiS觉醒了记忆还算好的，毕竟当年她也算为自己挡刀死的，但是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变化怎么办。鬼知道她在这个世界结合果实会发生什么，没准是个天启大爆炸呢
    风险投资最忌讳的就是把资金注入到不可控的资产里。柳诗诗就是那个最大的不可控资产。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林默打了个寒颤，迅速收回了目光，将视线转移到了面前那个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穿着高定西装的狗头人牧歌正端着一杯由代码生成的赛博咖啡，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林默。
    林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个标准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属于万恶资本家的狞笑。
    既然自己不能吃，老板也不能吃，那这果实留着干嘛？当摆件吗？
    当然是用来招商引资啊！
    林默敲了敲键盘，将屏幕稍微转向自己，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语气对着屏幕里的牧歌说道：“老牧，公司现在处于初创阶段，百废待兴，急需扩大规模。我决定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牧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的电子合成音从破音响里传出：“如果你是想让我黑进柳氏集团的财务系统，把你的工资小数点往后挪两位，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那不叫扩大规模，那叫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肤浅！你这个只懂数据的赛博牛马，根本不懂什么叫宏观经济学！”林默痛心疾首地指责道，随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狂热起来，“我要你去全网给我筛选一批优质的员工。”
    “员工？”牧歌愣了一下，随即调出了一份数据面板，“你现在连个合法的注册公司都没有，办公地点是下水道，启动资金是也没有。你拿什么招人？拿你那张厚颜无耻的脸吗？”
    “错！我拿这个！”林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其实是指向识海里的神树果实，“老牧，你格局小了。在这个灵气复苏、妖魔横行的癫狂世界里，什么最值钱？不是钱，是力量！是活下去的资本！”
    林默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免费劳动力在向他招手：“你看啊，现在外面肯定有大把那种遭遇了不公、身负血海深仇、或者被怪物逼得走投无路，急需力量来逆天改命的倒霉蛋。他们渴望力量，就像沙漠里的人渴望水一样。”
    牧歌那双深邃的狗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数据流：“你的意思是……”
    “没错！”林默打了个响指，“我要你利用你那无孔不入的网络黑客能力，去各大论坛、暗网、甚至是特勤局的内部监控里，给我精准定位这批人。我要给他们发外挂！我要做他们生命中唯一的光！”
    牧歌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老墨，你是不是对‘光’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你这分明是想趁火打劫，放高利贷。”
    “怎么说话呢！这叫天使投资！”林默义正辞严地纠正道，“我给他们提供力量的果实，让他们拥有报仇雪恨、逆袭打脸的能力。作为回报，他们只需要签下一份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自愿放弃双休和五险一金、并且终身受我调遣的赛博劳务合同。这很合理吧？”
    牧歌的狗爪子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运算。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赞赏：“从道德层面上来说，你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从商业逻辑和效率最大化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神树结出的果实自带因果线，只要他们吃下去，生死就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你不需要支付薪水，不需要提供情绪价值，甚至不需要露面。你只需要坐在幕后，通过因果线给他们下达任务，让他们去全世界各地的高危区域，为你收集那些你不敢去拿的高维材料和废品。”
    牧歌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寒光：“老墨，你这是要打造一个全自动的、不需要任何成本的、由亡命之徒组成的废品回收帝国啊。”
    “低调，低调。什么亡命之徒，那叫‘外包独立承包商’。”林默谦虚地摆了摆手，“所以，筛选标准你清楚了吗？”
    “明白。”牧歌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起无数的个人档案和监控画面，“画像标签：极度渴望力量、社会关系简单、最好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只要给点甜头就能像疯狗一样咬人的类型。不需要太聪明，太聪明容易看穿你的套路；也不需要有道德底线，因为干我们这行的，底线就是用来突破的。”
    “完美！”林默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老牧，你果然是我最贴心的首席运营官。先给我挑个最惨的，我要拿这颗毒毒果实，去给他送一波温暖。”
    就在林默和牧歌在下水道里密谋着如何压榨全世界的倒霉蛋时，靠在墙角的柳诗诗看着林默对着电脑屏幕时而冷笑、时而兴奋的样子，心中的敬畏感更深了。
    他一定是在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调动他潜伏在世界各地的庞大势力！
    柳诗诗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哪怕……哪怕给他涨点工资也行！

 第670章 废弃物流园里的“天使轮”投资

    凌晨三点，城北郊区。
    这里是一片被时代抛弃的工业坟场。巨大的生锈集装箱像墓碑一样耸立在杂草丛中，几条早已停摆的传送带如同死去的巨蟒，蜿蜒穿过破碎的厂房窗户。
    冷风吹过，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声，完美复刻了国产恐怖片的经典开场。
    柳诗诗踩着满是碎石和油污的地面，每走一步，她那双价值五位数的高跟鞋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她紧紧裹着身上那件沾了下水道污泥的西装外套，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林默靠拢。
    “林……林默，我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柳诗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里看起来像是连杀人犯抛尸都会嫌远。”
    “老板，这就是你不懂行了。”
    林默走在前面，像个视察工地的黑心包工头，时不时伸手拍拍那些生锈的传送带，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兴奋光芒。
    “你看这地理位置，四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最重要的是——不要房租！零成本入驻！这在寸土寸金的江城简直就是商业奇迹。”
    林默指着那条布满灰尘的传送带，语气激昂得仿佛明天就要去纳斯达克敲钟。
    “再看这些基础设施，修修还能用。以后咱们的‘外包员工’把废品往这一扔，传送带一开，分拣、打包、装车一条龙。这叫什么？这叫降本增效，工业4.0赋能传统回收业！”
    柳诗诗看着那些锈得快掉渣的铁架子，完全无法理解林默口中的“宏伟蓝图”。
    但在她的认知里，林默这种单手镇压高维能量的“绝世高人”选择这里，一定有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
    难道这里隐藏着某种上古阵法？或者是连接高维空间的隐秘节点？
    “原来如此……”柳诗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逐渐明悟，“大隐隐于市，这种被世人遗忘的角落，确实最适合作为秘密基地，避开那些官方势力的耳目。林默，你的心思果然缜密。”
    走在前面的林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他回头看了柳诗诗一眼，心里直呼好家伙。大姐，你到底脑补了什么？我单纯就是因为穷啊！而且这里离市区远，万一以后搞出什么丧尸围城，跑路也方便点好吗！
    “咳，老板英明。”林默厚着脸皮应承下来，指了指不远处一座还算完整的二层小楼，“那是以前的调度室，咱们今晚就在那凑合一下。”
    两人推开调度室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屋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几张破桌子上堆满了发黄的单据。
    就在林默踏入房间的瞬间，墙上那一排原本黑屏的监控显示器突然全部亮起。
    “滋滋——”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所有屏幕上同时跳出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高定西装的狗头人影像。
    “欢迎来到‘林氏废品回收帝国’全球总部，我是首席运营官，牧歌。”
    牧歌那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味。
    “虽然这里连个像样的马桶都没有，但考虑到CEO是个连全勤奖都要斤斤计较的守财奴，这种叙利亚战损风倒也符合企业文化。”
    柳诗诗被突然出现的赛博狗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林默的胳膊。
    “别怕，这是我……以前的大学室友，现在机械飞升了。”林默随口胡诌，拉过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灰，一屁股坐下。
    “老牧，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让你找的‘优质韭菜’……啊不，‘潜力股员工’，找到了吗？”
    屏幕里的牧歌推了推眼镜，狗爪子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
    “根据你的要求：极度渴望力量、身负血海深仇、社会关系简单、最好处于绝望边缘。我在全网大数据里筛选了三千万份档案，最终锁定了这个目标。”
    满屏的狗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昏暗摇晃的监控录像。
    大雨滂沱的深夜，一条肮脏的小巷子里。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年轻人正趴在泥水里。他的双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被钝器硬生生砸断的。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但他没有死，甚至没有昏迷。他那双沾满泥浆的手死死扣着地面的砖缝，指甲早已翻起，鲜血淋漓，却依然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点一点地向巷口爬去。
    而在巷口，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正缓缓升起车窗。透过缝隙，能看到一张年轻且嚣张的脸，正对着地上的人比出一个中指。
    “陈实，男，22岁，孤儿。”
    牧歌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是在念一份冰冷的尸检报告。
    “职业是外卖员，唯一的亲人是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三个小时前，他在送餐途中无意撞见了‘赵氏财团’的小少爷赵泰当街杀人。”
    “赵泰没有杀他，而是让人打断了他的双腿，并当着他的面抓走了他妹妹，说是送去集团旗下的生物实验室做‘活体耗材’。”
    监控画面一切，变成了陈实现在的实时画面。
    他依然趴在那个巷子里，雨还在下。他已经爬不动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那双原本充满朝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但在那片死灰的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烧穿屏幕的怨毒与疯狂。
    “赵……赵泰……”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通过口型，林默能清晰地读出他嘶吼的名字。
    柳诗诗看着屏幕，脸色煞白，手掌紧紧握拳：“赵氏财团……那群畜生，居然还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人体实验！”
    她转头看向林默，眼中带着一丝希冀：“林默，我们要救他吗？”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毒毒果实”，眼神冷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
    “救？为什么要救？”
    林默嗤笑一声，“老板，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我也不是内裤外穿的超级英雄。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悲剧，我救得过来吗？”
    柳诗诗愣住了，她没想到林默会这么冷血。
    “但是……”林默话锋一转，将那颗毒毒果实举到眼前，透过果实幽绿的光芒看着屏幕里那个绝望的年轻人。
    “我看中的不是他的惨，而是他的恨。”
    “老牧，你看这眼神。”林默指着屏幕，语气里透着资本家发现金矿的狂热，“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这简直就是为了复仇而生的极品燃料！”
    牧歌淡淡地泼冷水：“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一旦获得超凡力量，极大概率会变成不可控的杀戮机器。你确定要选他？”
    “不可控才好啊！”林默直接笑出声，笑得像个刚签下卖身契的恶魔。
    “太理智的人，会权衡利弊，会考虑后果，会跟我谈五险一金和双休。只有这种疯狗，为了复仇，他愿意出卖灵魂，愿意把命都交给我。”
    “只要给他一点火星，他就能把整个世界都烧穿。这种员工，性价比简直赢麻了！”
    林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屏幕里的牧歌打了个响指。
    “就他了。老牧，准备一下，我们要去进行第一轮‘天使投资’了。”
    说完，林默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柳诗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老板，别用这种看变态的眼神看我。我这是在给他逆天改命的机会。这世道，正义是需要成本的，而我，就是那个提供高利贷正义的人。”
    柳诗诗看着林默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中那股“绝世高人”的滤镜虽然碎了一地，但另一种更为震撼的战栗感却涌遍全身。
    这个男人，他不讲道德，不谈正义，只谈交易。
    但他却能在绝望的深渊里，精准地递给溺水者一把淬血的刀。
    “你打算怎么做？”柳诗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第671章 没完了呀，又来

    林默迎着柳诗诗那双探究的凤眸，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社畜给甲方画饼时的标准笑容。
    “老板，你这个问题就问得很没有水平了。”
    林默将那颗毒毒果实揣回兜里，像个刚谈成百万项目的经理，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你作为董事长，只需要关心结果，关心年底的财报。至于执行细节，那是我们下面这些牛马该操心的事。”
    柳诗诗：“……”
    财报？牛马？
    她秀眉微蹙，虽然听不懂这些词，但结合林默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她自动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
    【柳诗诗内心独白】
    他这是在点我。我是“董事长”，是棋盘的主人，而他是执棋者。他让我别过问“执行细节”，是在暗示接下来的手段会非常规，让我做好准备。至于“财报”，必然是暗语，指的是这次投资后，我方势力在江城这盘乱局中的实力增长报告！
    这个男人，果然每句话都暗藏玄机！心思深沉如海！
    看着柳诗诗脸上再度浮现出“我悟了”的表情，林默在心里翻了个巨型白眼。
    【林默内心独白】
    大姐，你又脑补了什么霸总戏码？我就是懒得跟你解释我有个能变废为宝的神树啊！这玩意儿说出去你信吗？
    “总之，老板你放心。”林默清了清嗓子，摆出尽在掌握的架势，“我们的第一位天使轮投资对象已经敲定，很快，他就会为公司的发展……发光发热，燃烧自己。”
    话音刚落，调度室里所有监控屏幕，画面猛地一闪。
    “滋——！！！”
    一声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电流噪音炸响，所有屏幕瞬间被染成血红。一个巨大的闪烁感叹号占据中央，下方一行警告语疯狂滚动。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大范围魔力波动！威胁等级：A级！重复，A级！】
    屏幕里，牧歌那张狗脸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墨，出问题了。”他的电子音失去从容，变得急促，“南方军区下属，代号‘赤炎’的魔法师部队，已完成对整个物流园区的战术包围。所有出口，包括下水道，三分钟前均被火焰结界封锁。”
    “什么玩意儿？！”
    林默当场炸毛，刚才运筹帷幄的逼王气场一秒破功，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魔法师部队？这帮卷王下班都不休息的吗？都凌晨三点了，还想着冲KPI？！”
    【林默内心独白】
    淦！给我狠狠地卷！为了年终奖连命都不要了是吧！云顶天宫抢人失败，现在直接摇人过来堵我泉水？讲不讲武德！我只是个脆弱无辜、只想带薪休假的社畜啊！
    柳诗诗也被这变故惊得脸色一白。她知道官方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阵仗这么大。
    “情报显示，‘赤炎’部队就是之前在云顶天宫用爆裂火球轰你公寓那伙人。”牧歌的狗爪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调出园区立体图和敌人兵力分布红点，“他们用了大范围追踪魔法，锁定了你。头铁得很，摆明了要把上次丢的面子找回来。”
    林默听得眼皮直跳。
    开玩笑，跟全副武装的正规军硬刚？自己现在就是个脆皮鸡，识海里那棵神树还在发育期，果子都没凑齐一桌菜呢。现在冲出去，怕不是直接被对面当成小怪给刷了。
    “跑！必须跑！”林默当机立断，对着屏幕吼道，“老牧，别管那些了！给我规划路线！找最狗的那条路，就算从粪坑钻出去都行！快！”
    “正在推演最优解。”牧歌恢复冷静，三维地图上无数绿色路线闪现又消失，“根据情报，‘赤炎’部队的战斗风格极其……奔放。擅长范围元素魔法，而且，战斗口号通常比较中二。”
    “哈？中二？”
    “字面意思。”牧歌调出一段军方内网截获的训练录像。
    画面里，一个红衣壮汉浑身燃火，对着靶子怒吼：“火龙的咆哮——！！！”
    一团巨型火焰喷涌而出。
    林默的表情凝固了。
    【林默内心独白】
    我靠！妖精的尾巴现实版？打架前还得先喊羞耻招式名？这帮人是怎么做到一边放火一边不笑场的？专业！太专业了！跟我那中二病妹妹一比，简直是业余爱好者！
    “推演完毕。”牧歌打断了他的吐槽，“最佳逃生路线已规划。从调度室后方的备用通风管道进入地下管网，可绕开大部分火焰结界。但有73%的概率会遭遇巡逻小队。”
    “顾不上了！”林默一把抄起桌上的破旧笔记本，这是联系牧歌的唯一工具，绝对不能丢。
    他的目光飞速在屋里一扫，最终定格在墙角一根满是铁锈的撬棍上。
    【林默内心独白】
    笔记本是脑子，这玩意儿就是物理学圣剑！防身、开锁、撬门，万一掉下水道里还能探路，性价比拉满了！
    在柳诗诗和牧歌不解的目光中，林默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了那根半米多长的撬棍，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了满意的“啧”声。
    柳诗诗彻底看呆了。
    【柳诗诗内心独白】
    这……这是何意？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放弃了所有累赘，只取了一根凡铁？
    不对！此物看似平平无奇，但在他手中，定然是某种信物，或是启动某个后手的‘钥匙’！甚至……这本身就是一件返璞归真的大杀器，凡人看不穿罢了！
    他看似狼狈逃窜，实则早已布下后手，准备反戈一击！这个男人，他的每一步行动，果然都蕴含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深意！
    “老板，走了！”林默扛着“物理学圣剑”，气喘吁吁地对还在发愣的柳诗诗喊道，“再不走，咱们就得被那帮中二病法师当成烤串了！”
    说完，他一马当先，根据笔记本屏幕上的路线指引，一脚踹开调度室后门，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个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入口。
    柳诗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眼神无比坚定地跟了上去。
    她相信，跟着这个男人，哪怕是跳进粪坑，也一定是一步精妙绝伦的棋。

 第672章 朕，还活着？

    “呼……呼……”
    潮湿、锈蚀的金属管道内，林默的喘息声粗重得像个破旧的风箱。
    他一把将肩上扛着的柳诗诗扔在地上，自己也靠着冰冷的管壁滑坐下来，感觉肺都快要从喉咙里咳出来了。
    【林默内心独白】
    妈的，资本家果然是特殊材料做的，看着瘦，死沉。这体力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柳诗诗被摔得闷哼一声，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叫出声，只是蹙着眉，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打量着这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陈年污垢混合的怪味，头顶的水珠时不时滴落，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林默从兜里掏出那台战损笔记本，掀开。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被汗水浸透、写满“疲惫”二字的脸。
    很快，屏幕上跳出牧歌那张狗头人像。
    “情况怎么样？”林默压低声音问。
    “很不好。”牧歌的电子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不祥，“‘赤炎’部队没有撤。他们改变了策略，正在对整个城北区进行大范围的魔力共振扫描。你老板现在就是个一千瓦的超级信号灯，在这片黑暗里，比太阳还耀眼。”
    林默，扭头看了一眼柳诗诗。
    柳诗诗的脸色在屏幕幽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她显然也听懂了牧歌的话。
    她，就是那个移动的麻烦源头。
    “他们锁定了这个地下管网系统，正在分队排查，最多十分钟，就会找到这里。”牧歌的狗爪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我已经尝试干扰他们的探测法术，但效果微乎其微。对方的装备和人员素质，远超预估。”
    林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林默内心独白】
    淦！还让不让人下班了？绩效是吧？年终奖是吧？为了这点工资把命都搭上，这帮卷王的精神值得所有资本家流泪！
    “有办法吗？”柳诗诗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林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像一个盯着充电接口的。
    柳诗诗瞬间懂了。
    她看着林默，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别无选择的决然。
    “动手吧。”她闭上眼，主动转过身，将自己光洁脆弱的后颈，再一次暴露在林默面前。
    【林默内心独白】
    觉悟很高嘛，老板。看来是懂了什么叫“优秀员工要为领导排忧解难”。
    “老板，情况紧急，需要进行一次深度能量疏导，不然我们都得玩完。”林默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像是项目经理在汇报紧急预案，“这是突发状况，属于紧急加班，费用……回头再议。”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按向柳诗诗的后颈。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然而，下一刻，预想中的能量洪流并未如期而至。
    轰——！！！
    林默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甚至没来得及启动识海中的神树。
    整个意识，被一股远比之前狂暴百倍的意志力，强行拽入了一个未知的深渊。
    当他再次恢复感知时，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焦土的气息，疯狂涌入他的鼻腔。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
    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残破尸骸，折断的旌旗在猎猎寒风中发出呜咽。
    远处，是一座巍峨的孤城，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黑色的血迹早已凝固。
    而就在那最高的城墙垛口上，站着一个孤寂的背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着一袭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龙袍，墨色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像一面招展的死亡旗帜。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这片修罗地狱融为一体。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却透出一种足以压塌苍穹的恐怖威压与深入骨髓的孤寂。
    林默的灵魂在战栗。
    这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像蝼蚁，仰望着焚尽万物的神明。
    那个背影，缓缓地、缓缓地侧过脸。
    林-蝼蚁-默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看到她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对脚下万千敌军、对这片天地、对众生万物的……极致轻蔑。
    【林默内心独白】
    姬……如烟……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现实世界中，管道之内。
    柳诗诗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此刻空洞无物，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灵魂已经离体。
    但紧接着，一种古老、冰冷、漠然的威严，如同苏醒的远古神祇，开始从那瞳孔深处一点点浮现。
    她的眼神，与那尸山血海之上，龙袍女帝的眼神，在这一刻，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完美重叠！
    “嗡！”
    林默的意识被狠狠弹出，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管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窥探，比他手撕天道时承受的压力还要恐怖。
    识海中，赛博神树疯狂摇曳，刚刚吸收的磅礴能量，让树上瞬间多出了三颗幽蓝色的龙气果实。
    可林默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柳诗诗。
    柳诗诗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身体在微微颤抖。
    “你……”林默刚想开口问她感觉怎么样。
    柳诗诗却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属于柳诗诗的冰冷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林默感到头皮发麻的陌生。
    那是君临天下的漠然，是视万物为刍狗的威严。
    她的眼神，正死死地盯着林-前世仇人-默。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林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
    柳诗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仿佛蕴藏着尸山血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一丝困惑，最终，定格为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审视。
    她朱唇轻启，一道沙哑、古老，仿佛从万载岁月中传来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声音，不再是柳诗诗。
    “朕还活着？”

 第673章 老友重逢

    狭窄、死寂的金属管道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一声沙哑、古老，仿佛跨越万载光阴的“朕……还活着？”，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林默的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林默内心独白】
    我靠！真活了？老板，你这系统升级，怎么还自带历史版本还原功能的？这下麻烦大了。
    林默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掉头就跑的冲动。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那双凤眸里不再有柳诗诗的冰冷与疏离，而是属于姬如烟的，那种视众生为尘埃的绝对漠然。
    “墨尘……”
    姬如烟，或者说暂时占据了柳诗诗身体的她，缓缓抬起手。那是一只属于柳诗诗的、养尊处优的手，此刻却带着一种执掌生杀的威仪。
    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林默的脸颊。
    动作很轻，却让林默浑身汗毛倒竖。
    【林默内心独白】
    大姐，别这样，我害怕。上一次你这么摸我的脸，是你临死前。
    “本以为，那一刀之后，便是永寂。”姬如烟的目光穿透了林默，仿佛在看一个遥远时空的故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迷茫，“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
    林默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久不见……你这状态，还好吗？”
    他问的不是客套话，而是最实际的问题。
    “不好。”姬如烟的回答干脆利落。她收回手，眉头微蹙，感受着这具陌生的、孱弱的身体，“记忆残缺不全，力量……更是十不存一。这具凡躯，像个漏水的筛子，根本无法承载朕的意志。”
    听到这话，林默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林默内心独白】
    还好还好，不是满血复活。要是巅峰状态的暴君女帝突然上线，我这小身板，怕不是要被她当场拆了，看看里面是不是换了零件。
    他清了清嗓子，迅速进入了项目经理解决突发状况的角色模式：“说重点。外面的追兵，你能解决吗？就是那帮玩火的中二病。”
    姬如烟的凤眸微微眯起，一丝属于帝王的凛冽杀意一闪而逝。
    “一群蝼蚁，也敢放肆？”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的轻蔑足以让空气结冰。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不行。现在的我，强行出手，这具身体会当场崩溃。朕，可不想刚醒过来，就再死一次。”
    “那不就结了。”林默一摊手，社畜的无奈感又回来了，“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得跑路。”
    “跑？”姬如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极致的傲慢与嘲弄，“朕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话音未落，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林默看到，柳诗诗的身体周围，那些原本肉眼不可见、却被他清晰感知到的、如同探照灯般不断向外辐射的磅礴龙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收敛、压缩，最终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秒后，那个原本在黑暗中耀眼如恒星的“高维能量信号源”，彻底消失了。
    “朕的气息，岂是凡俗蝼蚁所能窥探？”姬如烟睁开眼，眼神中的威严与漠然正在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剩下的……交给你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身体猛地一软，向前倒去。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怀中的身体温软，却重若千斤。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姬如烟的、君临天下的意志，已经如退潮般沉寂下去。
    柳诗诗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恢复了原有的清冷，但此刻却带着一丝茫然和虚弱，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我……刚才怎么了？”她靠在林默怀里，声音有些发虚。
    “哦，没事。”林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胡说八道，“老板你刚才能量淤积太严重，导致了短暂的意识剥离。我给你做了一次深度疏导治疗，过程比较激烈，有点副作用，正常现象。”
    【林默内心独白】
    何止是激烈，简直是系统重装。差点连硬件都给你换了。
    柳诗诗蹙眉，她感觉身体里那股常年折磨她的狂暴力量，此刻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顺平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禁锢住了。
    这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对林默的话信了七分。
    “深度……治疗？”她从林默怀里挣脱出来，站稳身体，看着林默的眼神愈发复杂。这个男人，总能做出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事情。
    “对。”林默一本正经地点头，“属于增值服务，回头记得把账结一下。”
    柳诗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把这个男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林默则已经掏出了那台战损笔记本，屏幕亮起，牧歌的狗头人像弹了出来。
    “老墨，情况有变！”牧歌的电子音透着一丝惊奇，“‘赤炎’部队的魔力扫描突然失效了！他们失去了目标信号，现在像一群无头苍蝇，正在扩大搜索范围。我们暂时安全了。”
    “干得漂亮。”林默对着屏幕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看到没，老板，专业团队，高效解决问题。”
    柳诗诗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请了个私人医生，而是请了个祖宗。
    “安全了就赶紧走。”林默合上笔记本，抄起墙角的撬棍扛在肩上，“再待下去，这管子里的味儿，都能把我腌入味了。”
    说完，他率先向管道深处走去。
    柳诗诗看着他那佝偻中透着一丝懒散的背影，沉默地跟了上去。
    刚才那段短暂的“失忆”中，她隐约记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万军哀嚎，还……抚摸了一个男人的脸。
    那个感觉，很熟悉，很安心。
    就像，她天生就该那么做一样。
    柳诗诗甩了甩头，将这荒诞的念头压下，只当是林默那所谓的“深度治疗”带来的幻觉。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在回味着某种久违的触感。
    ……
    半小时后，在牧歌的精准导航下，两人有惊无险地从地下管网的另一个出口钻了出来，回到了废弃物流园的调度室。
    “呼——终于活过来了。”林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老墨。”笔记本里，牧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休息，“别歇了，你的天使投资人，快要被人打成烂泥了。”
    屏幕上，实时监控画面切换。
    正是那个雨夜泥巷。
    之前还趴在地上、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外卖员陈实，此刻已经被几个黑衣壮汉拖进了一辆黑色面包车。
    画面一转，是面包车内部。
    陈实被打得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用脚踩着他的头，狞笑着打电话。
    “喂，泰少爷……对，人抓到了……放心，处理得干干净净，保证警察连根毛都找不到……嘿嘿，这就带他去见他那个宝贝妹妹，让他们兄妹团聚，一起上路！”
    电话挂断，花衬衫一脚将陈实踹晕过去。
    面包车，发动了。
    “他们要去哪？”林默眼神一冷。
    “已经锁定车辆，正在追踪。”牧歌迅速调出城市地图，一个红点正在向郊区移动，“目的地，是赵氏集团名下的一个废弃生物制药厂。情报显示，那里是他们处理‘垃圾’的地方。”
    “距离我们多远？”
    “十五公里，对方车速很快，我们没有交通工具。等你赶到，最多只能给他烧柱香了。”
    调度室里陷入沉默。
    柳诗诗看着屏幕上陈实那张绝望而不甘的脸，凤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林默却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看到项目即将泡汤时的危险光芒。
    【林默内心独白】
    妈的，老子的天使轮投资，还没进场就要被强制清盘了？赵氏集团是吧？敢动我的牛马，我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劳动仲裁’！
    他猛地站起身。
    “老牧，咱得得想一个最快注入融合方案。”
    “你想干什么？”牧歌的狗头一愣。
    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远程IPO，强制上市啊！”

 第674章 兄弟，买挂吗？

    雨夜，郊区。
    黑色面包车在泥泞的公路上狂奔，车轮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车厢内，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血腥气。
    “咳……咳咳……”
    陈实蜷缩在角落，断裂的腿骨在每一次颠簸中都像是在被锯子拉扯。他半张脸贴在冰冷的铁皮地板上，浑浊的雨水顺着衣领灌进去，带走他最后一点体温。
    “泰少爷说了，你那妹妹底子不错，心脏刚好能配上实验室那个大客户。”
    花衬衫“丧狗”蹲下身，用烧红的烟头在陈实血肉模糊的腿上虚晃着，狞笑道：“至于你，我们会把你塞进水泥桶，沉进护城河。别谢我，这叫一家人整整齐齐。”
    陈实死死盯着丧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不甘心。
    他只是个送外卖的，每天跑单十六个小时，只想攒钱给妹妹治病。他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撞见了赵泰杀人？
    在这个觉醒者横行、财阀遮天的世界，普通人的命，真的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吗？
    如果……如果有力量……
    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他也愿意！
    ……
    废弃物流园调度室。
    林默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个抽屉翻出来的过期瓜子，正嘎嘣嘎嘣啃得起劲。
    屏幕上，红点已经接近目的地。
    “老牧，因果线连接上了吗？”林默吐掉一个瓜子壳，眼神盯着那颗在掌心滴溜溜乱转的紫色“毒毒果实”。
    “连接成功，信号满格。”
    笔记本里，狗头人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陈实的精神波动已经达到临界值。那是极致的绝望和恨意，是最好的信号放大器。老墨，你确定要这么做？这果实里的毒素还没经过临床试验，万一他爆了，你的天使轮投资就打水漂了。”
    “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
    林默站起身，走到屏幕前，右手猛地按在屏幕上陈实的头像上。
    识海中，那棵赛博神树剧烈颤动，一根肉眼不可见的幽绿色细线瞬间跨越十五公里，精准地扎进了陈实的眉心。
    “开始投放。台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保证一股子拼多多客服味儿。”牧歌冷冷回应。
    ……
    面包车内。
    陈实感觉大脑轰的一声，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一个毫无感情、甚至带着点市侩气息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优质牛马……咳，检测到极度渴望力量的灵魂。兄弟，买挂吗？”
    陈实愣住了。
    幻觉？死前的走马灯？
    “首充送毒液套装，代价是把灵魂抵押给我打白工，终身制，没社保，没全勤，偶尔还得加班。愿意就扣1，不愿意我五秒后去问下一家。”
    那个声音显得很不耐烦，仿佛在推销什么过期的保险。
    “我愿意！”
    陈实几乎是在脑海里咆哮出来的，“只要能杀光他们，我什么都愿意！”
    “成交。合同已签，概不退换。”
    ……
    调度室里，林默手中的紫色果实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屏幕。
    “投放成功。”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重新坐回椅子上，“老板，看好了，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点少儿不宜。”
    柳诗诗站在一旁，凤眸死死盯着屏幕。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狂暴的能量，正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降临在那个濒死的外卖员身上。
    ……
    面包车内，丧狗正准备把烟头按在陈实的眼球上。
    突然，他动作僵住了。
    陈实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原本瘦弱的躯干像充气一样鼓了起来。
    “噗嗤——”
    一声闷响，陈实全身的毛孔里，竟然喷射出粘稠的、散发着幽紫光芒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车厢地板上，瞬间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坚硬的钢板竟然像泡沫一样融化。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丧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
    陈实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紫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流动的毒液。
    “你刚才说……要把我沉进哪？”
    陈实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金属，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弄死他！快弄死他！”丧狗惊恐地大喊。
    两个黑衣打手拔出匕首冲了上去。
    陈实动都没动，只是随手一挥。
    大片紫色的毒液像鞭子一样抽在两人身上。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那两个壮汉在接触到毒液的瞬间，衣服、皮肤、肌肉，甚至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脓水。
    丧狗吓疯了，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打火机，想要点燃一根烟压压惊。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毒毒果实催生出的毒素，在密闭空间内会迅速挥发成高浓度的易燃毒气。
    “别点火……”陈实咧开嘴，露出一口紫色的牙齿，“会炸的。”
    “叮。”
    打火机的火苗跳跃了一下。
    “轰——！！！”
    整辆面包车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火球。
    恐怖的冲击波将车顶直接掀飞，翻滚的火浪中，紫色的毒烟冲天而起。
    路边的树木在接触到这股毒烟的瞬间，迅速枯萎变黑。
    火海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陈实赤裸着上身，原本断裂的双腿已经奇迹般愈合，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紫色的角质层，像是一套狰狞的生物铠甲。
    他踩着焦黑的泥土，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腐蚀的深坑。
    他看着自己那双充满力量、甚至能轻易捏碎钢铁的手，仰天长啸。
    那声音里，满是复仇的快感。
    ……
    调度室。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团紫色的蘑菇云，淡定地抓起最后一颗瓜子。
    “老牧，这特效给几分？”
    “五毛，不能再多了。”牧歌在屏幕里翻了个白眼，“而且你这果实副作用不小，他的痛觉神经被毒素麻痹了，等药效过去，他会发现自己比死还难受。”
    “年轻人嘛，吃点苦是好事。”
    林默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陈实，1号员工，试用期三个月。老牧，记下来，刚才那辆面包车的爆炸损耗，还有他身上那套毒液制服的材料费，都从他下个月工资里扣。咱们是正规公司，账目要清楚。”
    柳诗诗在一旁听得眼皮狂跳。
    她看着林默那副市侩的嘴脸，再看看屏幕里那个如魔神降世般的陈实。
    这个男人……
    他随手扔出一颗“果实”，就制造出了一个能轻易团灭特种小队的怪物？
    而他关心的，竟然是制服费？
    “林默。”柳诗诗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默回过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老板，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做全世界最大的外挂批发商。”
    他指了指屏幕上正朝着赵家工厂狂奔的紫色身影。
    林默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芒。
    “我就不信这群死作者这样到时候不出来。”
    就在这时，牧歌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老墨，出事了！赵家工厂那边，检测到高强度的能量反应！不是觉醒者，是……高维武装！”
    屏幕画面一闪。
    只见赵家工厂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台足有三米高、通体漆黑、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机械装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装甲的肩膀上，喷涂着两个血红的大字：赵氏。
    “卧槽，高达？”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赵家这帮孙子，不讲武德啊！拿工业级机甲打我这一个刚获得能力的？”
    与此同时，调度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开。
    一柄闪烁着寒芒的长剑，直指林默的咽喉。
    “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林默，你涉嫌非法绑架高危觉醒者，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默看着眼前的长剑，再看看屏幕里被机甲一拳轰飞的陈实，嘴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这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第675章 兄弟，想不想给你的外挂升个级？

    门碎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厚重的金属防盗门跟纸糊的一样向内凹陷，轰然炸裂。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倒灌进调度室，空气里瞬间灌满了铁锈与泥土的腥气。
    一柄泛着幽蓝寒芒的长剑，穿透飞扬的尘土，稳稳停在林默咽喉前三厘米处。
    森寒的剑气，激得林默脖颈上的汗毛直立。
    持剑的是个戴着黑色耳机的少年。
    他浑身湿透，苍白的脸上挂着水珠，眼神透着一股护食孤狼般的狠劲。
    少年身后，矗立着一尊极具压迫感的庞然大物。
    那是个两米多高的半透明灵体，披着残破的红甲，手里拎着一把狭长的武士刀。
    这玩意儿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活脱脱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柳诗诗下意识后退半步，瞳孔微缩。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狂暴能量，绝对超出了一般人的范畴。
    然而，被剑指着喉咙的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稳稳地翘着二郎腿，甚至还悠哉游哉地磕了颗瓜子。
    林默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冰冷的剑刃，满脸嫌弃地往旁边推了推。
    “我说，进门前不知道敲门吗？没看到我正看戏呢。”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语气里全是周末加班被打扰的不耐烦。
    少年手腕猛地发力，试图压下剑刃，结果长剑纹丝不动。
    他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普通人，力气竟然这么大。
    少年冷哼一声，手腕翻转，剑刃再次逼近。
    “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林默，你涉嫌非法绑架高危觉醒者，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们？”林默直接笑出声。
    他完全无视了抵在脖子上的剑，自顾自站起身，目光越过少年的肩膀，扫向漆黑的雨夜。
    “哪来的我们？就你一个吧。”林默收回目光，像看商品一样上下打量着少年。
    少年脸色一僵，握剑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林默绕着少年溜达了一圈，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顿了一秒，发出一声嘲弄的轻笑。
    “执法记录仪没开，通讯频道静默，连个接应的搭档都没有。你这算哪门子出警？”
    林默停在少年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压低。
    “你是想瞒着上面，独吞柳诗诗这个‘高维核弹’的功劳吧？”
    剑刃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少年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林默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梦里那个S世界，底层散修为了抢夺一点资源，就是这种饿狼般的眼神。
    而在现世，这种眼神属于那些被职场压榨到极致，急需一个翻身机会的底层牛马。
    “让我猜猜。”林默摸着下巴，语气瞬间切换成刻薄的HR。
    “你在局里肯定是个边缘人。干最累的活，背最黑的锅。”
    “上司疯狂压榨你的KPI，升职加薪却永远轮不到你。你急需一个大功劳来证明自己，对吧？”
    少年咬牙切齿：“闭嘴！你一个通缉犯懂什么？”
    “我懂打工人的苦啊。”林默叹了口气，拉过一把破旧的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摆出项目经理谈业务的姿态。
    “别站着了，打打杀杀太低级。既然都是出来卖命的，不如坐下来，谈一笔双赢的买卖。”
    少年没动，身后的红甲武士灵体却猛地上前一步，举起长刀，直指林默的脑袋。
    林默瞥了那灵体一眼，内心疯狂吐槽。
    穿个红马甲拿把武士刀，就想装日本战国武将？
    这扑面而来的流氓气质，还有隐藏在铠甲下的帝王之气，怎么看怎么像汉高祖刘邦！
    这破世界的版权真是乱成一锅粥了，连老祖宗都得披个马甲出来混。
    “老牧，给他看点干货。”林默打了个响指。
    调度室的屏幕闪烁了一下，陈实被机甲暴打的画面被缩到角落。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神州绝密势力分布图。
    红蓝黄绿的色块犬牙交错，标注着无数个隐秘据点和能量反应源。
    屏幕里，穿着西装的狗头人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用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开始解说。
    “神州五大军区，目前已秘密招募高阶觉醒者超三万人，建立独立编制。”
    “中央各部委成立了十七个互不隶属的特别行动组。至于你们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
    牧歌调出一个触目惊心的饼状图。
    “本年度预算被削减了百分之四十，人员流失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五。通俗点说，你们快破产了。”
    少年死死盯着屏幕，满脸难以置信。
    这些绝密数据，他一个底层探员根本接触不到。
    他一直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想到这棵树早就从根部烂透了。
    “看到了吗？”林默敲了敲桌子，声音冷酷又现实。
    “神州表面稳如老狗，实则五大军区各自为战，疯狂囤积觉醒者充当私兵。”
    “中央各部各怀鬼胎，把你们异常局当成擦屁股的夜壶，用完就嫌臭。”
    少年嘴唇颤抖，握剑的手都不稳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林默笑了，笑容里透着资本家特有的贪婪与傲慢。
    “我是一个不受任何势力管控的，第三方外挂供应商。”
    他倾下身子，盯着少年的眼睛，声音充满蛊惑。
    “你们局长都在想着怎么站队，你一个底层打工人拼什么命？”
    “在这个乱世，官方的铁饭碗早就砸了。只有掌握核心力量，你才不会沦为炮灰。”
    少年呼吸急促起来。
    林默的话就像毒蛇，精准咬住了他内心的软肋。
    他渴望力量，渴望被认可，更渴望不再做那个随时能被抛弃的边缘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身上没有半点能量波动，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你想怎么交易？”少年终于松口了，声音干涩。
    林默满意地靠回椅背，格局彻底打开。
    “很简单。”林默指了指屏幕角落，“看到那个正在挨揍的紫色怪物了吗？那是我刚招的员工。”
    “他底子太差，正被赵家的工业机甲按在地上摩擦。”
    屏幕上，陈实被黑色机甲一脚踩进泥里。
    紫色的毒液四处飞溅，把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却根本破不了机甲的蓝色能量护盾。
    机甲举起巨大的机械臂，像打地鼠一样疯狂猛砸陈实，发出沉闷的巨响。
    “赵家那台机甲，用的是高维能量驱动，我很感兴趣。”
    林默掏出一颗散发着微光的果实，在手里随意抛接。
    “你帮我把那台机甲抢回来，我给你提供一套量身定制的升级方案。”
    “保证让你的灵体，从现在的破烂武士，变成真正的无双神将。”
    少年死死盯着那颗果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果实里蕴含着极其精纯的能量。
    “我凭什么相信你？”少年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警惕。
    林默轻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击了几下。
    “就凭我知道你的灵体不一般。疑似古代帝王，但因为你自身灵力太废，只能显化成低阶武士形态。”
    林默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少年的灵魂。
    “你连自己灵体的真名都不敢叫，是怕被反噬吧？”
    少年如遭雷击，连退两步，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
    这是他烂在肚子里的最大秘密！
    他一直对外宣称自己的灵体是古代武士，因为一旦暴露那是帝王之灵，他立刻就会变成各方势力争夺或抹杀的活靶子。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连这种绝密都知道！
    柳诗诗站在一旁，看着林默轻描淡写就把一个官方探员逼到心理防线崩溃，心中的敬畏直接拉满。
    这个男人，不仅能随手制造怪物，还能轻易看穿人心，甚至掌握着连官方都无法企及的情报网。
    他刚才说要建立外挂批发帝国，难道不是在开玩笑？
    “考虑好了吗？”林默将果实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是继续回去当你的夜壶，还是跟我干，做时代的弄潮儿？”
    少年看着桌上的果实，又看了看屏幕上还在苦苦支撑的陈实。
    他猛地一咬牙，收起长剑。
    “成交。”
    林默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周扒皮般满意的笑容。
    “老牧，给他发一份赛博劳务合同。试用期半年，没有底薪，按件计酬，记得加上竞业协议。”
    牧歌的狗头在屏幕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墨，你这心比路灯上的资本家还黑啊！人家好歹是个带编制的公务员，你直接让人家打黑工？”
    “少废话，干活。”
    林默转头看向屏幕上的陈实，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走吧，新员工。去给我们的1号牛马撑撑场子。”
    “顺便，去接收一下咱们公司的新资产。”

 第676章 你的外挂已到账，请查收

    调度室内，防盗门的残骸散落一地。
    耳机少年深深看了林默一眼，收起长剑，转身冲入雨夜。
    林默拉过转椅坐下，双腿搭上桌面。
    “老牧，切主战场画面。”林默敲了敲桌子，“这破物流园连杯速溶咖啡都没有，差评。”
    屏幕闪烁，画面切回废弃制药厂。
    泥泞的空地上，三米高的黑色机甲死死踩着陈实。紫色的毒液在机甲表面疯狂腐蚀，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却被一层幽蓝色的高维能量护盾完全挡住。
    “就这点能耐？”机甲外部扬声器传出驾驶员嚣张的笑声，“赵家的工业级装甲，也是你这种下水道老鼠能破防的？给我变成肉泥吧！”
    机甲右臂抬起，重型链锯剑疯狂转动，朝着陈实的脑袋劈下。
    陈实双眼充血，紫色毒液在眼眶里翻滚。他不甘心。
    一道凌厉的幽蓝剑气撕裂雨幕。
    剑气精准劈在机甲的能量护盾上。巨大的反震力爆发，机甲踉跄后退两步，链锯剑砍偏，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耳机少年从黑暗中走出。他身后，红甲武士灵体双手握刀，威压四散。
    “让开。”少年冷冷吐出两个字。
    陈实艰难爬起，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1号员工，这是公司给你派的安保主管。”林默市侩的声音在陈实脑海中响起，“好好配合。别把对面的机甲弄坏了，那都是钱！”
    陈实嘴角抽搐。他对这个神秘老板的敬畏再次加深。
    少年没有废话，红甲武士挥刀冲向机甲。
    长刀疯狂劈砍在幽蓝护盾上，火星四溅。护盾泛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没有破裂。
    “又来一个送死的！”驾驶员狂笑。
    机甲肩部装甲弹开，微型导弹阵列锁定少年。
    六枚导弹拖着尾焰射出。
    少年脸色骤变，就地翻滚。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重重摔在泥水里。红甲武士的灵体也黯淡了几分。
    调度室内，林默看着屏幕，直摇头。
    “菜鸡。”林默抓起一把瓜子，“老牧，调出这铁疙瘩的透视图。”
    屏幕右侧立刻出现机甲的内部结构线框图。
    林默眯起眼睛。前世作为修仙界顶尖汽修工，这种粗糙的能量回路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左转三十度，滑步。”林默慵懒的声音在少年耳机里响起。
    少年下意识照做。一枚流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砍它右膝盖上方三寸的散热阀，用你吃奶的劲儿！”
    少年咬牙，红甲武士一步跨出，长刀精准切入机甲右腿装甲的缝隙。
    “咔嚓。”
    机甲动作瞬间僵直，幽蓝护盾剧烈闪烁。
    驾驶员大惊，操控机甲试图拉开距离。
    “别让它喘气！”林默语速加快，“陈实，用毒液封死它的排气管！新来的，砍它左肩的能量传输管线！”
    陈实猛地跃起，双手喷出大量紫色毒液，精准糊在机甲背后的排气口上。
    毒液迅速凝固。机甲内部温度急剧升高，警报声大作。
    少年抓住机会，红甲武士一跃而起，长刀狠狠劈进机甲左肩。
    火花喷涌。机甲的左臂彻底瘫痪，能量护盾瞬间熄灭。
    两人在林默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齿轮，将不可一世的机甲打得节节败退。
    驾驶员看着满屏的红色警告，眼中闪过疯狂。
    “一起死吧！”他猛地拍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机甲胸口的核心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毁灭性的能量急剧膨胀。
    “卧槽！敢炸老子的资产！”林默在调度室里急眼了，猛地一拍桌子，“老牧，给它断网！”
    “收到。”
    屏幕上，狗头人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无数绿色代码瀑布般刷过屏幕。
    牧歌顺着机甲的外部传感器，强行黑入底层逻辑。
    自爆程序卡顿了0.5秒。
    就这0.5秒。
    少年怒吼一声，红甲武士一刀撬开驾驶舱门。他伸手进去，将驾驶员像死狗一样拎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陈实的毒液顺势涌入控制面板，彻底瘫痪了机甲的动力系统。
    红光熄灭。
    一台完好的工业级机甲，安静地停在雨中。
    调度室里，柳诗诗目睹了全过程。
    她看着林默。这个男人仅凭一张嘴，就越级反杀了一台高维武装。他到底在下多大的一盘棋？自己绝不能被他抛弃。
    半小时后。
    废弃物流园的空地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少年和陈实拖着巨大的黑色机甲走了回来。
    少年浑身是泥，多处擦伤，但眼神狂热。他死死盯着坐在调度室门口的林默。
    “我做到了。”少年声音嘶哑，“我的报酬呢？”
    林默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机甲冰冷的装甲。
    他从兜里掏出那颗融合了柳诗诗帝道龙气的果实，随手扔给少年。
    “吃了吧。你的外挂已到账。”
    少年接住果实，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
    他身后的红甲武士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破烂的红色铠甲片片碎裂，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重组。
    一套华丽威严的赤金龙铠覆盖在灵体身上。灵体手中残破的武士刀，化作一柄燃烧着赤色火焰的宽刃长剑。
    纯正的帝王之气冲天而起，周围的雨水被瞬间蒸发。
    “赤霄剑……”少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终于不用再隐藏灵体的真名。
    少年单膝跪地，低头。
    “老板。”
    林默笑了。
    就在帝王之气爆发的瞬间，站在林默身后的柳诗诗突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她体内的“姬如烟”意识被同源的帝道气息刺激。
    柳诗诗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璀璨的金芒。她看向少年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压制。
    林默敏锐地察觉到了柳诗诗的异样。
    他不动声色，从兜里掏出一份长达几十页的纸质合同，递给少年。
    “签了吧。”林默恢复了资本家的嘴脸，“试用期半年，没有底薪。机甲的维修费，从你以后的提成里扣。”
    少年看着密密麻麻的霸王条款，嘴角抽搐。
    他咬破手指，在合同上按下了血手印。
    同一时间，市中心，赵家财团顶层办公室。
    赵泰看着屏幕上变成雪花点的监控画面，猛地将手中的红酒杯砸在墙上。
    猩红的酒液顺着墙壁流下。
    “机甲被抢，丧狗全灭。”赵泰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赵泰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使者大人，出了点意外。有个不知死活的第三方势力插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知道了。我会亲自去收割。”

 第677章 全球免税总部，成立！

    废弃物流园的雨越下越大，砸在黑色机甲残破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默坐在调度室门口的破转椅上，看着站在泥水里的陈实和耳机少年。一个浑身冒着紫毒，一个披着赤金龙铠，怎么看都是两尊杀神。
    但林默现在只想跑路。
    “老牧，查查这铁疙瘩的底细。”林默指了指机甲。他很清楚，赵家能弄出这种工业级高维武装，背后肯定有更深的背景。现在他手里就两个刚转正的牛马，加上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高维核弹”柳诗诗，跟财团正面硬刚纯属脑瘫。
    打逆风局？不存在的。社畜的最高境界就是绝不主动增加工作量。
    屏幕上，狗头人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串绿色数据流。“扫描完毕。机甲动力系统损毁百分之八十，但胸口的核心引擎完好。老墨，这东西不对劲，里面镶嵌着一块高纯度的空间系高维晶体。这种级别的战略物资，赵家不可能搞得到。”
    “空间系？”林默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机甲前，无视了还在滋滋漏电的线路，徒手撕开胸口装甲。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色光晕的菱形晶体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它的存在而产生细微的扭曲。
    林默毫不犹豫地将晶体抠了出来。
    “老板，这东西极不稳定，没有专业的收容设备……”耳机少年刚想提醒，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林默直接把那块狂暴的晶体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识海中，赛博神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无数幽绿色的根须从虚空中探出，瞬间将空间晶体缠绕、吞噬。神树的枝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扩张，树冠深处，一颗银白色的果实迅速成型。果实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空间折叠纹路，仿佛蕴含着一个微型黑洞。
    林默睁开眼，掌心已经多了一颗银白色的“空间锚点果实”。
    “收拾东西，准备战略转移。”林默转身走向调度室，一把拔下破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将其夹在腋下。
    柳诗诗看着林默行云流水的动作，凤眸微眯。她体内的姬如烟意识虽然沉睡，但那份帝王的直觉还在。她能感觉到，林默手中那颗银色果实，拥有撕裂空间的伟力。
    “我们要去哪？”柳诗诗冷声问。她现在是神州异常局的头号通缉犯，整个城市都在搜捕她。
    “去一个不用交房租，也不用看人脸色打卡的地方。”林默咧嘴一笑。
    他转头看向雨中的两个新员工，资本家的嘴脸瞬间上线。“陈实，1号员工。少年，2号员工。现在下达公司第一项指令。”
    两人立刻挺直腰板。
    “化整为零，去正常生活。”林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点外卖，“该送外卖送外卖，该回局里上班回局里上班。记住，你们互不认识，也从来没见过我。等公司需要你们的时候，因果线自然会通知你们。”
    陈实愣住了：“老板，你不带我们走？赵家肯定会疯狂报复的。”
    “报复谁？报复一个被机甲炸成灰的外卖员，还是报复一个因公殉职的底层探员？”林默翻了个白眼，“动动脑子。机甲的黑匣子已经被老牧烧了，现场的痕迹也被你的毒液腐蚀得干干净净。只要你们自己不作死，谁知道是你们干的？”
    耳机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深深鞠了一躬：“明白。老板保重。”
    林默不再废话，一把抓住柳诗诗的手腕。
    “你干什么！”柳诗诗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林默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
    “别乱动，空间传送不买保险的。”林默说着，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银白果实。
    轰！
    一道刺目的银色光束从天而降，瞬间将林默、柳诗诗以及那台破电脑笼罩在内。周围的雨水被空间之力瞬间排开，形成一个绝对真空的领域。
    光芒闪烁的最后一秒，林默还不忘对着外面的两人喊了一句：“记得保持手机畅通，漏接工作电话扣绩效！”
    下一瞬，银光收束，原地空无一物。只留下满地泥泞和一台彻底报废的黑色机甲。
    ……
    失重感。眩晕感。以及仿佛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甩干的恶心感。
    当林默再次脚踏实地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呕……”林默干呕了两声，揉着太阳穴。这劣质外挂的副作用真不是盖的。
    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环顾四周。
    海风咸腥，阳光刺眼。脚下是柔软细腻的白沙滩，身后是茂密的热带雨林。海浪拍打着礁石，几只海鸟在蔚蓝的天空中盘旋。
    柳诗诗站在不远处，黑色商务套裙已经被海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指尖隐隐有金色的龙气流转。
    “老牧，汇报坐标。”林默将夹在腋下的笔记本电脑扔在沙滩上，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闪烁了几下，狗头人牧歌的影像弹了出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敲击着虚拟键盘。
    “正在连接卫星网络……定位成功。”牧歌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情绪波动，甚至爆了句粗口，“卧槽。老墨，你这空间果实的导航系统是拼多多上砍一刀送的吗？”
    “怎么了？这地方风景挺好啊，适合团建。”林默脱下被雨水淋湿的外套，拧着水。
    “风景是挺好。”牧歌冷笑，“这里是太平洋公海，距离神州大陆直线距离四千七百公里。一座没有任何主权归属、连海图上都没标注的无名岛礁。”
    “公海？无名岛？”林默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大亮。
    他猛地张开双臂，迎着海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狂喜。
    “太棒了！终于不用防着半夜被查水表了！也不用担心城管来查违章建筑了！”林默兴奋地在沙滩上走了两步，转头看向柳诗诗和屏幕里的牧歌。
    他清了清嗓子，毫无王霸之气，反而像个终于租到便宜厂房的包工头，大声宣布：“老牧，柳总。我正式宣布，这里，就是咱们‘林氏废品回收帝国’的全球免税总部！”
    柳诗诗看着林默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眉头微蹙。
    但在她被姬如烟记忆影响的潜意识里，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太平洋公海……无名岛礁……”柳诗诗在心中快速盘算。
    神州大陆现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官方、财团、地下组织为了争夺高维能量打得不可开交。林默在这个时候选择跳出棋盘，来到这片不受任何法则约束的法外之地。
    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这里是公海。这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这里建立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甚至……建立一个新的国度。
    “原来如此。”柳诗诗看着林默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再次加深。
    这个男人，表面上装出一副贪财怕死的社畜模样，实则胸中藏着吞吐天地的野心。他所谓的“废品回收帝国”，根本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他真正要做的，是打造一个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的超凡圣地！
    林默如果知道柳诗诗现在的想法，估计会直接把她按进海里清醒一下。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这破岛上活下去。
    “老墨，打断一下你的宏伟蓝图。”牧歌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林默头上。“我刚才扫描了这座岛。好消息是，岛上有淡水资源，还有一些野生动物可以充当食物。”
    “坏消息呢？”林默有种不祥的预感。
    “坏消息是，这台电脑的电池只剩下百分之十二了。而且，岛上没有任何工业设施，没有电力，没有网络基站。等我关机之后，你不仅会失去一个全知全能的首席运营官，还会失去唯一能联系外界的通讯工具。”
    牧歌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所以，伟大的林总，在这个连根电线都没有的荒岛上，你打算怎么建设你的赛博废品回收帝国？靠钻木取火吗？”
    林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又看了看身后茂密的原始丛林，最后看向一旁还保持着高冷姿态、显然连泡面都不会煮的女总裁柳诗诗。
    海风吹过，林默突然觉得有点冷。
    “老牧……”林默咽了口唾沫，“你资料库里，有《荒野求生指南》吗？最好是带图解的那种。”
    柳诗诗：“……”
    这座被林默寄予厚望的“全球免税总部”，迎来的第一个挑战，不是各方势力的围剿，而是如何解决今晚的晚饭和住宿问题。

 第678章 捡垃圾？不，这是零成本创业！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电量图标已经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11%的数字像是个催命的倒计时。
    “老墨，趁我还没变成一块废铁，听好了。”牧歌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失真，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带出残影。
    “我刚才利用最后一次全球卫星跳跃扫描了周边。岛屿北侧三海里处有一个巨大的‘太平洋垃圾带’漩涡，那里堆积了至少数万吨的工业废料。另外，岛屿中心那座死火山口里，有极高浓度的能量反应，那地方不对劲，别轻易过去。”
    林默蹲在沙滩上，正试图用一根枯树枝撬开一只紧闭的生蚝，闻言头也不抬：“垃圾带？那不就是老子的自助餐厅吗？”
    啪。
    屏幕熄灭，牧歌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强制休眠，这波操作很“牧歌”，主打一个精准控电。
    林默叹了口气，把树枝一扔，转头看向站在礁石上发呆的柳诗诗。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那身黑色商务套裙被海水浸透后，紧紧勾勒出曼妙的轮廓。即便沦落荒岛，这位女总裁依旧维持着那种俯瞰众生的冰冷气场，凤眸微眯，盯着远方的海平线，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疆土。
    “柳总，别看了，再看神州局也不会给你发顺丰快递。”林默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走过去，“走，带你赶海去。”
    柳诗诗收回目光，清冷的声音不带感情：“赶海？你是打算靠那些低等的软体动物来维持生存，还是想通过这种原始的方式磨炼我的心境？”
    她体内的姬如烟意识虽然沉睡，但那份帝王的傲气早已渗入骨髓。在她看来，林默的每一个动作都必然带有深意。
    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的饿了，顺便去捡点发家致富的宝贝。”
    半小时后，岛屿北侧海滩。
    柳诗诗看着满滩的塑料瓶、破烂渔网、生锈的油桶以及各种五颜六色的工业垃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柳诗诗指着一个印着‘快乐肥宅水’标签的变形塑料瓶，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人生的荒谬感。
    林默却像是掉进了金矿的守财奴，眼睛里冒着幽绿的光。
    他冲进垃圾堆，一把抓起一团缠绕着死鱼腐肉的废弃渔网，又踢开一个生锈的化工桶，兴奋地搓手：“柳总，你不懂。在庸人眼里这是垃圾，在资本家眼里，这是零成本的原材料啊！格局打开！”
    林默识海中，那棵赛博神树疯狂颤动起来。
    无数近乎透明的根须从林默的脚底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扎进沙滩下的垃圾堆。
    吞噬！
    那些在自然界几百年都无法降解的聚乙烯、聚丙烯、氧化铁，在神树根须的缠绕下，瞬间崩解成最原始的分子结构。
    柳诗诗站在一旁，眼中的狐疑逐渐转为震撼。
    在她的视角里，林默只是随手触碰了那些垃圾，但周围的空间似乎产生了一种高频的震荡。那些污秽的、残破的废料，竟然在林默指尖流转出的微光中，像冰雪消融一般消失不见。
    他在……分解物质？
    柳诗诗心头狂跳。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她认知中的任何觉醒者。这不是破坏，这是对物质底层逻辑的掌控！
    难道他打算在这片法外之地，用这些被文明抛弃的废渣，重塑一套属于他的法则秩序？
    嗡！
    林默识海中，神树的枝桠上，一颗灰色的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
    果实表面粗糙，泛着金属与塑料混合的质感。
    【物质重组果实（初级）：可将特定聚合物与金属元素进行高频重组，塑造基础物理结构。】
    林默毫不犹豫，摘下果实塞进嘴里。
    一股辛辣且带着铁锈味的能量瞬间冲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十指仿佛变成了十台精准的3D打印机。
    “柳总，站远点，别溅一身灰。”林默嘿嘿一笑，双手猛地按在沙滩上。
    高频振动波瞬间爆发。
    周围方圆百米内的塑料垃圾和生锈废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到半空，随后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迅速挤压、形变。
    在柳诗诗惊骇的目光中，那些五颜六色的塑料瓶被重组成了半透明的坚硬板材，生锈的铁皮被剥离杂质，化作银灰色的骨架。
    不到十分钟。
    一座占地约六十平米、通体呈现出一种赛博朋克风格的半透明塑料别墅，稳稳地扎根在白沙滩上。
    别墅虽然简陋，但线条凌厉，结构稳固，甚至还自带一个收集雨水的循环系统。
    林默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那座塑料房子，一脸得意：“全球免税总部1.0版本，完工！虽然没空调，但胜在采光好，赢麻了。”
    柳诗诗走到那座别墅前，伸手摸了摸那坚硬如大理石般的墙面。
    这真的是……用那些垃圾做的？她喃喃自语，看向林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敬畏是因为林默那深不可测的背景，那么现在，这种敬畏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点石成金，造物之能。
    这个男人，真的在凭空创造一个世界。
    林默没注意到柳诗诗那越来越歪的眼神，他正盯着神树剩下的能量发愁。
    捡来的垃圾还是太低端了，只能造点房子。
    他抬头看向岛屿中心。
    那里，那座死火山口在夕阳的余晖下，隐约透出一抹诡异的暗红色。
    老牧说那里有高维能量反应……
    林默摸了摸下巴，社畜的直觉告诉他，那里要么藏着能让他原地飞升的神级材料，要么藏着能让他当场领盒饭的恐怖怪物。
    “柳总，今晚你睡屋里，我守门口。”林默随口吩咐道。
    柳诗诗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金钱？权力？还是……这个世界的臣服？”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我只想要自由。栓Q。”
    柳诗诗沉默了。
    她觉得林默在撒谎。
    一个能随手重组物质、在公海建立基地的男人，怎么可能追求这种卑微的东西？
    他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嘲讽这个平庸的世界。
    夜幕降临。
    荒岛的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第679章 海上总部1.0上线，邻居竟然不交物业费？

    清晨的海风透着股咸腥味，林默蹲在塑料别墅门口，手里攥着根生锈的铁丝，正对着那台没电的笔记本电脑进行“物理唤醒”。
    “老牧，别装死，我知道你还憋着百分之三的底电。”林默对着黑屏嘀咕，“赶紧给我指个路，那艘货轮到底在哪儿？别耽误公司进货。”
    屏幕颤巍巍地亮了一下，狗头人牧歌那张写满“想退休”的脸一闪而逝，只留下一串坐标和一行烫金小字：【西北方向三海里。友情提示：别死在那儿，我暂时还没找好下家。】
    林默撇了撇嘴，利索地收起电脑。一抬头，正撞见刚走出房门的柳诗诗。
    即便身处荒岛，柳诗诗依然保持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优雅。那身黑色商务套裙虽然多了几道褶皱，但穿在她身上，硬生生穿出了一种“女皇巡视领地”的既视感。
    “林默，我们接下来的战略目标是什么？”柳诗诗凤眸微眯，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在她看来，林默昨晚那手“点石成金”的造房神技，绝对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禁咒。
    “战略目标？”林默拍掉屁股上的沙子，“去进货。柳总，咱们公司现在账上一分钱没有，全靠捡破烂维持生活，格局得打开，别嫌弃。”
    “怎么过去？”柳诗诗看着深不见底的大海，眉头微蹙。
    林默没废话，他径直走到海边，识海中的赛博神树微微共鸣。他伸出手，按在昨天剩下的一堆废弃塑料瓶上。
    “重组，浮力模块，走起！”
    随着一阵高频的震荡，那些塑料瓶像被无形的大手揉捏一般，迅速融化、拉伸，最后固化成了两块长约两米、通体半透明的扁平浮板。
    林默率先跳上一块，对柳诗诗招了招手：“上来吧，低成本水上交通工具，看在熟人的份上，不收你打车费。”
    柳诗诗迟疑片刻，轻踩上去。在脚尖触碰浮板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能量在板内流转。
    “缩地成寸……不，这是在利用物质本身的特性在硬刚物理规则。”柳诗诗心中震撼，对林默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层。
    林默可没心思管她的心理活动，他只觉得这玩意儿比划船省力多了。他催动识海中残存的能量，在浮板后方模拟出一个高压喷射口。
    “起飞！”
    嗖的一声，两块浮板在海面上划出两道雪白的浪花，带着两人朝垃圾带深处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一座巨大的“钢铁岛屿”直接撞入眼帘。
    那是一艘半沉没的巨型货轮，船体倾斜，锈迹斑斑的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在货轮周围，方圆数公里的海面上全是漂浮的工业废料。
    “丰收号？”林默看着船舷上模糊的字迹，眼睛亮得像饿了三天的狼，“这名字取得好，一看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两人登上甲板。货轮内部阴暗潮湿，到处是机油和腐烂的味道。林默熟练地撬开一个集装箱，里面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走私电池残渣。
    “发财了……”林默随手抓起一块漏液的电池，识海中的神树瞬间发出了近乎疯狂的渴望。
    这些电池残渣中蕴含着大量不稳定的能量，对普通人来说是剧毒，但对神树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化肥！
    “林默，这些废料有辐射……”柳诗诗刚要提醒，就看到林默已经张开了双臂，脸上露出了某种狂热的笑容。
    “柳总，站稳了。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也是……公司资产重组的时刻！”
    林默闭上眼，识海中的赛博神树猛地扎根虚空。无数幽绿色的根须从他脚底蔓延而出，瞬间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艘货轮。
    吞噬，开始！
    在柳诗诗惊骇的目光中，那艘长达两百米的钢铁巨兽开始剧烈颤抖。无数锈蚀的钢铁、废弃的电池、沉重的集装箱，竟然在瞬间化作了纯粹的能量流，顺着绿色根须疯狂涌入林默体内。
    林默的脸色瞬间涨红，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生吞一座活火山。
    嗡！
    神树的枝桠上，一颗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蓝色果实迅速成熟。
    【机械亲和果实（中级）：赋予使用者对金属与机械结构的绝对掌控力，可实现大规模物质重组。】
    林默猛地睁开眼，一把摘下果实塞进嘴里，那滋味像吞了一口冰冷的机油。
    那一刻，他的意识与周围所有的金属元素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连接。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这片海域的造物主！
    “给我……起！”
    林默手指对着海面轻轻一点。
    轰隆隆——！
    原本已经分解的货轮残骸，竟然在海面上重新凝聚。但这一次，它不再是那艘破烂的走私船，而是在林默的意志下，进行了一场疯狂的赛博进化。
    钢铁在扭曲，齿轮在咬合。
    废弃的集装箱变成了坚固的装甲板，电池里的能量被重新排列，化作了平台底部的动力核心。
    不到十分钟，一座占地数千平方米、通体漆黑、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巨大海上移动平台，稳稳地浮在了海面上。
    平台边缘，自动化的防御炮塔虽然只是雏形，但那冰冷的炮口已经足以让任何窥视者胆寒。
    柳诗诗站在平台中央，看着脚下这尊钢铁巨兽，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狂热”的神采。
    “海上幽灵舰队……”柳诗诗喃喃自语，“他不是在捡垃圾，他是在用这个世界的废料，打造一支足以横扫全球的无敌军团！”
    林默擦了擦流出的鼻血，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这波加班加得有点猛，差点把老命交代了。”林默吐槽了一句，转头看向柳诗诗，“柳总，这就是咱们‘林氏废品回收帝国’的海上总部。虽然没装修，但好歹能遮风挡雨了，赢麻了。”
    柳诗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林默，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林默翻了个白眼：“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少。老牧刚才提醒我，这动静闹得有点大，估计周围的‘邻居’快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岛屿中心那座死火山口突然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末日降临。
    林默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道光柱，嘴角微抽：“我就知道，这种不花钱的厂房，肯定有安全隐患……”
    在那暗红色的光芒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从火山口爬出。
    林默猛地站起身，拉起柳诗诗就往平台控制室跑：“快闪！那玩意儿看起来不像是来收物业费的，倒像是来收命的！”

 第680章 这种电池，我建议多来几头

    暗红色的岩浆像沸腾的粥，顺着火山口滚滚而下。
    那尊从地底爬出的黑影，足有三十米高。它全身由冷却的玄武岩和流动的岩浆组成，每走一步，脚下的礁石都会瞬间晶莹化。
    “林默，走！”柳诗诗脸色惨白。
    她体内的“姬如烟”意识正在疯狂示警。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然而，林默停住了。
    他不仅没跑，反而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神中透出一股让柳诗诗感到陌生的……贪婪。
    那是一种老股民看到连续跌停后的抄底狂热，是资本家看到不要钱的童工时的狰狞喜悦。
    “走？为什么要走？”林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柳总，你知道现在全球电费涨了多少吗？你知道这种纯度的‘高维能量聚合体’在黑市上值多少钱吗？”
    柳诗诗愣住了。
    “这特么不是怪物。”林默指着那头咆哮的巨兽，声音都在颤抖，“这是老天爷送给咱们公司的……第一笔天使轮融资啊！”
    吼——！
    巨兽感受到了蝼蚁的挑衅，它张开深渊巨口，一道炽热的岩浆柱喷涌而出，目标直指海面上的钢铁平台。
    “机械亲和，全功率开启！”
    林默发出一声低喝，识海中的赛博神树疯狂摇曳。
    刚刚吞下的蓝色果实瞬间炸开。
    那一刻，整座海上平台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冰冷的钢铁甲板开始剧烈蠕动，无数废弃的钢索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从平台边缘弹射而出。
    “重组！高频磁力锁死！”
    林默双手猛地合十。
    轰！
    平台四周，八根巨大的钢铁支柱深深扎入海底。同时，数以千计的钢索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金属巨网。
    岩浆柱撞击在巨网上，溅起漫天火星，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柳诗诗看呆了。
    她看到林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空中疯狂跳动，像是在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
    “柳总，帮我个忙。”林默头也不回，“去火山口东侧，把那根我昨天重组好的铜缆接上。别怕，它不咬人。”
    柳诗诗咬了咬牙，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她虽然不知道林默要干什么，但那种来自灵魂的信任让她选择了服从。
    此时的林默，眼中全是数据流。
    【目标：熔岩巨兽。】
    【能量等级：S级。】
    【属性：火系、土系复合能量。】
    【建议处理方案：物理封印，转化为生物发电机。】
    “想收我的物业费？老子先把你做成充电宝！”
    林默冷笑一声，识海中再次结出一颗果实。
    这颗果实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淡蓝色的电弧。
    【能量适配果实：可将任何形式的高维能量，转化为标准工业用电。】
    林默一口吞下，全身毛孔瞬间喷张出蓝色的电火花。
    他猛地按下面前的红色按钮。
    “捕兽网，收缩！”
    咔嚓！咔嚓！
    漫天钢索瞬间绷紧。
    那头不可一世的熔岩巨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无数钢索死死缠绕。钢索上附带的高频震荡力，直接瓦解了它体表的岩浆护甲。
    巨兽发出痛苦的哀鸣，它试图挣扎，但每一根钢索都连接着整座海上平台的重量。
    “柳总，接好了吗？”林默大喊。
    “接好了！”火山口边缘，柳诗诗单手按住一根直径半米的粗壮铜缆，龙气爆发，将其狠狠刺入岩浆池。
    “很好！全系统上线！”
    林默双眼怒睁。
    那一刻，整座死火山被林默用工业废料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感应加热炉。
    钢索化作导线，巨兽化作核心。
    轰隆隆——！
    原本狂暴的暗红色光柱，在触碰到铜缆的瞬间，竟然被强行扭转了频率。
    刺眼的白光顺着电缆，疯狂涌向海上平台。
    嗡！
    原本死寂的控制室，所有指示灯瞬间亮起。
    那台电量耗尽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猛地跳出一道刺眼的闪电图标。
    【电量：1%……15%……45%……99%！】
    【警告：电压过高！电压过高！】
    “老默，你特么想烧了我的CPU吗？”
    屏幕上，狗头人牧歌猛地蹦了出来。他先是惊恐地捂住脑袋，随后看着窗外被捆成粽子的熔岩巨兽，整个人……不，整个狗都傻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飞速划过一组组恐怖的能量峰值。
    “你……你把一头觉醒怪物，给当成发电机了？”
    “纠正一下。”林默擦了擦鼻血，露出一抹社畜特有的疲惫微笑，“是‘零成本、可持续、高效率’的生物发电机。老牧，别废话，赶紧把咱们的防御系统、生产线、还有那个该死的空调都给我打开。”
    牧歌沉默了整整三秒。
    “林默，你真是个畜生。”
    牧歌一边吐槽，一边手指如飞。
    “不过……这种畜生行为，我喜欢。正在接入能量源，海上总部1.1版本正式激活。全岛防御力场开启，自动化采矿机器人上线。”
    嗡——！
    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护罩，以海上平台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座荒岛。
    原本狂暴的火山喷发，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温顺无比。
    那些流出的岩浆，被引导进特定的冷却槽，直接重组成了一块块标准化的建筑材料。
    柳诗诗从火山口跳回平台，她看着眼前这近乎神迹的一幕，久久无法言语。
    她看到那头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巨兽，此刻正委屈地缩在火山口，身上插满了粗壮的电缆，像是个被榨干的苦力。
    而林默，正瘫在刚修好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个集装箱里翻出来的冰可乐，长舒了一口气。
    “赢麻了。”林默打了个响嗝，“柳总，咱们现在的电力储备，足够把这座岛改造成太平洋上最亮的仔。”
    柳诗诗走到他面前，凤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林默，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秘密？”林默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我唯一的秘密就是，我真的很讨厌加班。所以，为了以后不加班，我只能请这位‘邻居’辛苦一下，帮咱们把活儿都干了。”
    柳诗诗沉默片刻，突然展颜一笑。
    那一笑，如冰雪消融，带着一种前世女帝从未有过的动人。
    “好，那接下来的‘全球免税总部’，你打算怎么建？”

 第681章 潜伏的帝王，崩坏的秩序

    凌晨四点，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第三分局。
    旋转门卷起一阵带着土腥味的冷风，苏岩踩着积水走进大厅。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耳机里重金属摇滚震得耳膜生疼，仿佛要把这世界的喧嚣全挡在外面。
    大厅灯火惨白，照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出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正中央的巨型电子屏上，红色的数据像催命符一样疯狂跳动：
    【临海市东区：发现三处‘虚’化反应，疑似高阶怪物降临。】
    【西郊工业园：觉醒组织‘晓’宣布对爆炸案负责，要求放人。】
    【当前年度KPI达成进度：64.2%。】
    苏岩抬头扫了一眼那行关于KPI的数字，直接被气笑了。
    这世界都快烂透了，这群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僚，脑子里装的竟然还是报表、预算和末位淘汰。
    “苏岩！”
    一个尖锐且透着坏水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炸开。
    苏岩脚步没停，连头都懒得回。
    二组组长赵刚，领着几个跟班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这货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头发抹得苍蝇上去都得打滑，脸上挂着那种典型的、想把下属CPU到死的傲慢。
    “听说你昨晚把柳诗诗跟丢了？”
    赵刚拦在苏岩面前，目光扫过他湿透的卫衣，最后盯着苏岩空荡荡的腰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哟，连那把视若生命的破铁片都折断了？真是有够废物的。”
    苏岩没说话，耳机里的音乐依然开到最大。
    赵刚最烦苏岩这种“死猪不怕开火烫”的样。在他眼里，苏岩这种没背景、没资源、灵体又残缺的底层牛马，就该跪在地上求他赏口饭吃。
    “我在跟你说话！聋了？”
    赵刚猛地伸手，想去拽苏岩的耳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职，局里损失了多少评分？柳诗诗要是落到别人手里，我们这季度的奖金全得泡汤！”
    苏岩微微侧头，动作轻巧地避开了那只肥手。
    他抬起眼皮，那双原本写满疲惫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让人心惊，透着一股俯视垃圾的嫌弃。
    识海中，那柄燃烧着赤色火焰的赤霄剑微微颤鸣。
    一股纯正、霸道、仿佛从远古洪荒横跨而来的帝王之气，瞬间灌满苏岩的四肢百骸。
    在这一瞬间，眼前的赵刚不再是那个掌握他生杀大权的组长，而是一个在金銮殿下蹦跶的、滑稽的跳梁小丑。
    苏岩甚至有种错觉，只要他想，赤霄剑的剑气能瞬间把这栋大楼切成两半。
    但他忍住了。
    老板林默说过：咱们是正经公司，你是安保主管，得学会潜伏，别动不动就掀桌子。
    “赵组长。”
    苏岩开口了，声音沙哑却稳如泰山：“城南那个‘虚’化怪物，你抓到了？”
    赵刚愣住了，随即老脸涨成猪肝色：“那是三组的事，关我屁事！”
    “哦。”苏岩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你吃饭没”，“我还以为赵组长这么关心KPI，已经把城南的烂摊子平了呢。毕竟，二组上个月的抓捕率，好像是全分局垫底吧？”
    “你找死！”
    赵刚暴怒，右手猛地握拳，一层青色风旋在拳头上疯狂汇聚。
    他是觉醒了‘风系’异能的高手，在分局一向横着走。
    周围的跟班纷纷露出看戏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苏岩这回起码得在医院躺半年。
    然而，就在赵刚准备动手的刹那，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威压，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仿佛有一尊执掌众生生死的帝王，正从九天之上冷冷地俯视着他。
    赵刚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青色光芒像被掐灭的烟头，瞬间熄灭。
    冷汗，顺着赵刚的鬓角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感觉到双腿在疯狂打摆子，那种本能的恐惧让他恨不得立刻跪下去，给眼前这个少年磕一个。
    “怎么了，赵组长？”
    苏岩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你的风，好像熄火了？”
    赵刚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苏岩身后站着一个顶天立地的赤金巨人，手里提着一柄燃烧着太阳火焰的长剑。
    苏岩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赵刚依然瘫在地上，浑身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组长，您怎么了？”跟班们赶紧围上来。
    “滚！都给我滚！”赵刚歇斯底里地吼道，掩饰着内心的崩溃。
    苏岩回到自己的工位。
    这是一个位于角落、堆满了废弃文件的破烂办公桌。
    他坐下来，打开那台老旧的电脑，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屏幕闪烁，进入了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内部绝密数据库。
    这是老板交代的任务：收集情报，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新员工”。
    苏岩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无数加密文档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捅破。
    随着的深入，苏岩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崩坏。
    五大军区已经彻底切断了与中央的实时数据共享，开始疯狂在民间搜刮觉醒者，组建私兵。
    财政部拨给管理局的经费，有超过一半被各大家族截留。
    而所谓的‘异常现象’，有很多根本不是自然觉醒，而是某些实验室流出的‘半成品’。
    “这哪是灵气复苏，这分明是末日预演啊。”
    苏岩冷笑一声，关掉文档，开始在海量的“觉醒失败者”名单中筛选。
    这是林默交代的“天使轮投资计划”——寻找那些天赋极高、却因为没钱没背景被官方判定为“废物”，甚至正遭受迫害的倒霉蛋。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档案上：
    【姓名：沈幼微。】
    【觉醒等级：F级（疑似误判）。】
    【现状：因拒绝加入任何官方，目前正被以‘非法觉醒’罪名通缉，躲藏在贫民窟。】
    “找到了，三号牛马……啊不，三号员工。”
    苏岩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赤色的剑芒。
    这个烂透了的世界，确实需要老板那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来一场彻底的“格式化”了。

 第682章 黑潮降临！

    临海市郊外，废弃的红星化工厂。
    凌晨的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落在生锈的铁皮房顶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让人呼吸不畅。
    陈实站在化工厂空旷的操场中央，任由雨水打湿他那件崭新的黑色战术风衣。这衣服是“老板”让那个叫牧歌的狗头人寄过来的，剪裁极其贴身，内衬里似乎编织了某种高维材料，雨水落在上面会直接滑落，不留半点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曾经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总是藏着洗不掉的油污、因为长期骑电动车而冻得通红生疮的手，现在变得白皙、修长，甚至有些病态的透明。
    但他知道，这双手只要轻轻一握，就能释放出足以让方圆百米寸草不生的剧毒。
    “陈哥，军方的人快到了。”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陈实回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那一排人。
    那是他的“同事”，也是林默口中的“二号到十号员工”。
    他们中有一个是断了左手的乞丐，现在左手的位置被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肉代替；有一个是双目失明的流浪汉，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火苗；还有一个是曾被判定为F级觉醒者、被家里扫地出门的懦弱少年，此刻正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颗闪烁着电光的金属球。
    这些人，曾经都是这个城市的边角料，是连垃圾分类都嫌麻烦的社会残渣。
    但在那个雨夜，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刻，一个自称“外挂批发商”的男人，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都站直了。”陈实的声音冷得像冰，“老板说了，咱们是正经公司。今天这单业务要是谈崩了，扣光你们这个月的绩效。”
    众人身体齐齐一震，原本颓废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螺旋桨轰鸣的声音。
    两架涂装成深绿色的武装直升机划破雨幕，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死死锁定了化工厂操场。
    紧接着，几辆重型装甲车撞开摇摇欲坠的铁门，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冲了进来，呈半圆形将陈实等人包围。
    车门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跳下，动作干练地架起火控武器。
    一名穿着大校军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下车。他叫魏长风，南方军区赫赫有名的铁血派将领，也是这次“虚化”污染处理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魏长风在距离陈实五米远的地方站定，锐利的目光扫过陈实，最后落在那群看起来像难民营里拉出来的“杂牌军”身上。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就是那个在暗网发消息，说能解决‘虚化’污染的中间人？”魏长风开口了，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质疑和不屑。
    陈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黑潮公司，业务主管陈实。魏大校，我们老板很忙，咱们直接谈正事。”
    “黑潮公司？”魏长风冷笑一声，指着陈实身后那个还在抠鼻孔的流浪汉，“就凭这群残废？还是凭你这个连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的普通人？”
    魏长风身后的副官也忍不住嗤笑道：“大校，我看咱们是被耍了。这群人估计是哪儿来的江湖骗子，想骗咱们的特种津贴想疯了。那个瞎子，你眼眶里塞的是拼多多买的LED灯泡吗？”
    面对嘲讽，陈实身后的众人眼神微变，一股暴戾的气息开始蔓延。
    陈实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魏大校，专业的事，得看疗效。”陈实淡淡地说道，“听说你们抓到了一头‘虚化’程度超过40%的变异兽，折损了两个满编的觉醒者小队都没能处理掉？”
    魏长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是他心头的痛，那种被高维能量污染的怪物，常规武器杀不死，觉醒者的异能打上去反而会成为对方的养料。
    “带上来。”魏长风冷哼道。
    后方的装甲车缓缓拉出一辆巨大的合金囚笼。
    囚笼里，一头原本应该是藏獒的生物已经彻底扭曲变形。它的体型膨胀到了三米多高，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像沥青一样蠕动的角质层，无数根触手从它的背部伸出，疯狂地抽打着合金栅栏。
    更诡异的是，它的瞳孔是横向的，散发着让人疯狂的混乱气息。
    “吼——！”
    变异兽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扩散开来。周围的士兵即便戴着特制的防护面具，依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甚至有人开始呕吐。
    “这是目前最棘手的‘虚化’样本，它的自愈能力是细胞级的，且带有极强的传染性。”魏长风盯着陈实，“如果你的人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实已经动了。
    没有华丽的起手式，没有中二的招式名。
    陈实只是平静地走向那个囚笼。
    “找死！”副官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拔枪。
    陈实走到囚笼前，那头变异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无数黑色触手像钢鞭一样穿过栅栏缝隙，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刺向陈实的胸口。
    魏长风瞳孔一缩，他已经预见到陈实被扎成筛子的画面。
    然而，就在触手即将触碰到陈实的一瞬间，陈实的右手突然液化了。
    那不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一团深紫色、近乎黑色的浓稠液体。
    “滋——！”
    触手撞在紫色液体上，没有发出撞击声，反而传来了像烙铁入水般的剧烈腐蚀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头以“不死”著称的变异兽，其触手竟然像遇到了烈火的积雪，瞬间融化成了一滩绿色的脓水。
    陈实面无表情，右手猛地一挥。
    一团紫色的毒液像蛛网一样罩住了整座囚笼。
    “嗷呜——！”
    变异兽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种足以抵御反器材狙击步枪的黑色角质层，在紫色毒液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腐蚀。
    绝对的、不讲道理的腐蚀。
    短短十秒钟。
    原本狂暴无比的变异兽，连同那座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囚笼，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一滩冒着绿烟、散发着甜腻气息的液体。
    地面被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雨水落进去，瞬间被蒸发成白烟。
    死寂。
    整个操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长风的副官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枪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魏长风本人更是浑身僵硬，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见过无数强大的觉醒者，见过玩火的、控水的、甚至能引动雷电的。但那些力量本质上还是在“能量”的范畴内。
    而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来的力量，更像是一种“规则”。
    一种名为“毁灭”的规则。
    陈实甩了甩手，右手重新恢复成人类的模样，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张略显褶皱的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指缝。
    “魏大校，这疗效，还满意吗？”陈实抬头，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魏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陈实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骗子，而是像在看一个掌握着核弹密码的疯子。
    “这种力量……。”魏长风声音沙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们是黑潮公司的员工。”陈实把纸巾扔进那滩脓水里，看着它瞬间消失，“我们喜欢收集废品。这种‘虚化’怪物对你们来说是灾难，对我们来说……是原材料。”
    魏长风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这种力量如果不能为官方所用，那将是比“虚化”更恐怖的威胁。
    但他也清楚，现在的局势，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我需要向上级请示。”魏长风沉声道。
    “请便。”陈实指了指那群“杂牌军”，“不过提醒一下，我这些同事的脾气不太好。如果半小时内拿不到我们要的‘独立行动权’和‘废品承包合同’，我们可能就要去贺氏财团那边看看了。听说他们给的价码更高。”
    魏长风脸色一变，贺氏财团那群疯子要是掌握了这种力量，临海市就真的要变天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绝密号码。
    十五分钟后。
    魏长风收起手机，神色复杂地走到陈实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只盘旋的苍鹰。
    “从现在起，你们这支小队正式挂靠在南方军区特种作战旅名下，代号‘黑潮’。”魏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拥有独立行动权，直接向我负责。作为交换，临海市境内的所有‘虚化’污染事件，你们必须第一时间到场。”
    陈实接过徽章，随手扔给身后那个玩金属球的少年。
    “成交。”
    “另外，”魏长风看着陈实准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你们老板喜欢收集废品。他……到底想要什么？”
    陈实停下脚步，侧过头，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老板说，这个世界太乱了，到处都是没用的垃圾。”
    “他想把这个世界，重新格式化一下。”
    说完，陈实带着众人走进雨幕中，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魏长风站在原地，看着那滩还在冒烟的脓水，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有种预感，自己今天亲手释放出的，可能不是一支救火队。
    而是一群即将席卷全球的……恶魔。
    与此同时，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内部论坛上，一条加红置顶的消息瞬间引爆了全网。
    【绝密情报：南方军区成立神秘特种小队“黑潮”，首战告捷，瞬间抹除40%虚化变异兽！疑似掌握全新力量体系！】

 第683章 奉旨贪污！

    分局顶层，局长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后，分局局长李文忠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抬眼打量着站在门边的苏岩。
    苏岩低着头，卫衣拉链拉到最顶端，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他没有戴耳机，显得局促且毫无防备。
    李文忠很满意这种姿态。
    “小苏啊，坐。”李文忠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语气和蔼，“来分局快一年了吧？二组的工作压力大不大？”
    “还……还行，局长。”苏岩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声音发紧。
    李文忠叹了口气，放下保温杯。
    “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赵刚那脾气我知道，他平时没少打压你。你是个好苗子，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苏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
    李文忠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局里最近账目不对。我听到风声，有人拿着分局的资源，去填外面财阀的窟窿。赵刚最近跟贺氏的人走得很近。”
    李文忠盯着苏岩的眼睛。
    “你孤身一人，没背景，也不站队。我需要一双干净的眼睛，帮我盯着二组，盯着赵刚。事成之后，我亲自批你的转正申请，职级提两档。”
    苏岩呼吸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连连点头。
    “局长放心，我一定盯死他！”
    “去吧，放手去干。有我给你兜底。”李文忠靠回椅背，端起保温杯。
    苏岩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苏岩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兜里掏出黑色耳机戴上，重金属摇滚重新灌入耳膜。
    转正？加薪？
    在这个烂透了的体制里，这几张空头支票连擦屁股都嫌硬。李文忠不过是想拿他当探路石，去试探赵刚背后的财阀势力。一旦出事，他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不过，这道“圣旨”来得正是时候。
    苏岩径直走向地下三层的物资仓库。
    仓库重地，铁门紧闭。看守老王正翘着腿在值班室里看擦边直播，见苏岩走过来，眼皮都没抬。
    “闲人免进。二组领物资让赵刚签字。”老王吐出一口瓜子皮。
    苏岩没废话，直接把一张盖着局长私章的批条拍在玻璃上。
    “局长特批，核查二组过往三个月的物资损耗。”苏岩声音冷硬。
    老王愣了一下，看清批条上的红印，脸色变了变。他拿起对讲机想核实，苏岩冷冷开口。
    “李局长正在开保密会议。你现在打扰他，后果自负。”
    老王手一哆嗦，放下对讲机，不情不愿地按下开门按钮。
    厚重的铅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苏岩走进仓库。空气中弥漫着防腐剂和微弱的能量波动。一排排金属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封存的异常物品和高维材料。
    苏岩闭上眼睛。
    识海中，赤霄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一股霸道绝伦的帝王之气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辐射。
    在这股感知的笼罩下，整个仓库的能量分布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那些官方标定为“高危”的破铜烂铁黯淡无光，反而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苏岩走到最里层的废弃品区。
    他踢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里面躺着三块拳头大小、布满裂纹的黑色晶石。
    官方标签：废弃灵石渣滓。
    苏岩冷笑。这是高纯度的虚空源晶，只是表面被低维能量污染了。
    他毫不客气地将晶石塞进背包。
    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
    半个小时内，苏岩精准地挑走了仓库里价值最高的十二件物品。他的背包鼓鼓囊囊。
    苏岩走到终端机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利用局长的授权码，直接进入底层数据库，将这十二件物品的库存状态修改为“二组行动损耗”，并伪造了赵刚的电子签名。
    做完这一切，苏岩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货已备齐，老地方交接。”
    三秒后，屏幕上跳出回复。
    “效率不错。不过你这进货方式，比抢银行还嚣张。不怕被查水表？”
    发件人是一个狗头头像。
    苏岩敲字回复：“奉旨贪污，合法合规。”
    “行吧。东西送到东区废弃汽修厂，我会安排人接收。另外，你拿的那堆破烂里，有一块‘魂骨’，小心点，别被吸干了。”牧歌的回复透着一贯的毒舌。
    苏岩收起手机，拉上背包拉链，转身走向大门。
    刚走出仓库，迎面撞上一群人。
    赵刚带着几个二组的探员，气势汹汹地堵在通道口。
    “苏岩！你他妈在仓库里干什么？”赵刚指着苏岩鼓胀的背包，脸色铁青。
    老王躲在赵刚身后，指着苏岩喊：“赵组长，他拿了局长的批条，说要查你们二组的账！”
    赵刚怒极反笑，大步逼近苏岩。
    “查我的账？你算个什么东西！把包给我放下！”
    赵刚右手一挥，青色的风刃在掌心成型，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周围的探员立刻散开，隐隐封死了苏岩的退路。
    苏岩站在原地，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静静地看着赵刚，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组长，这是要抗命？”苏岩语气平淡。
    “少拿局长压我！今天你不把包里的东西交代清楚，别想站着走出去！”赵刚猛地伸手去抓苏岩的背包。
    苏岩没躲。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局里最近账目不对。我听到风声，有人拿着分局的资源，去填外面财阀的窟窿。赵刚最近跟贺氏的人走得很近……”
    李文忠那带着官腔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
    赵刚的手僵在半空。风刃瞬间溃散。
    他死死盯着苏岩手里的手机，额头上渗出冷汗。
    苏岩按停录音，将手机揣回兜里。
    “局长让我查二组的账。我刚才在系统里看到，过去三个月，二组以‘行动损耗’为由，提走了十二件高维材料。赵组长，这些材料，现在在哪？”
    苏岩往前迈了一步，逼视着赵刚。
    “是在贺氏财团的实验室里，还是在你的私人账户里？”
    赵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确实倒卖了物资，但他根本不知道那十二件材料是什么时候被提走的。
    苏岩扯虎皮做大旗，直接把刚才自己贪污的账，死死扣在了赵刚头上。
    “你……你血口喷人！”赵刚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动手。
    李文忠的录音是实打实的。如果现在动手，就等于坐实了做贼心虚。
    苏岩冷冷地扫了赵刚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组长，好自为之。局长还在等我的汇报。”
    说完，苏岩撞开赵刚的肩膀，大步穿过人群。二组的探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阻拦。
    赵刚站在原地，看着苏岩离去的背影，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组长，就这么让他走了？”一个跟班凑上来小声问。
    赵刚眼神阴鸷，咬牙切齿。
    “李文忠想动我？没那么容易。去联系贺少，就说分局这边出了个不长眼的钉子，需要他们派‘清道夫’处理一下。”
    另一边，苏岩走出分局大楼，走进雨幕中。

 第684章 奉旨截胡，合法潜入

    分局顶层，档案室。
    苏岩靠在铁皮柜上，快速翻阅着李文忠让他整理的绝密汇报材料。
    耳机里重金属鼓点震耳欲聋，完美隔绝了外界的杂音。
    一份军方近期的无人机调度图引起了他的注意。
    红色轨迹线密密麻麻，死死罩住西郊废弃工业区。
    备注栏标红加粗：高维空间波动，疑似目标出现。
    苏岩目光微沉。
    西郊工业区，正是沈幼微档案里标注的最后藏身地。
    军方这群闻着味儿的猎犬，动作可比异常局快太多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欠揍的狗头头像。
    “老牧，查下西郊工业区的军方布防。”
    三秒后，屏幕弹出一张三维透视图。
    “南方军区第三合成营，十二架‘天眼’无人机地毯式搜索，外围拉了三道封锁线。”
    “你那三号员工，现在被堵在C区地下管网里。最多二十分钟，军方就会收网。”
    牧歌的语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怎么，想硬闯？你那把破剑现在可劈不开重型装甲。”
    “硬闯是莽夫干的事，咱们可是正经公司。”
    苏岩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局长办公室。
    敲开门，李文忠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绿油油的股市K线图发愁。
    “局长。”苏岩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底层员工急于邀功的迫切。
    “查到了。赵刚倒卖的那批物资，今晚要在西郊废弃工业区交接。买家是贺氏财团的人。”
    李文忠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消息可靠？”
    “我黑了赵刚副手的通讯记录。”苏岩递上一份伪造得毫无破绽的聊天截图。
    李文忠一拍桌子，站起身：“好！绝不能让这批物资落到贺氏手里。你马上带人去……”
    “局长，二组的人现在全盯着我，我带队目标太大。”苏岩适时打断。
    “我一个人去。只要拍到交接实证，赵刚就彻底翻不了身。但我需要一辆外勤车和最高级别的通行证，西郊那边有军方演习，普通证件进不去。”
    李文忠只犹豫了半秒，便拉开抽屉，甩出一把车钥匙和一张镶着金边的黑色磁卡。
    “开我的专车去。这张卡能调动分局所有资源。小苏，干得漂亮，我等你的好消息。”
    “明白。”苏岩抓起钥匙和磁卡，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那副老实巴交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轻笑。
    这波奉旨白嫖，简直赢麻了。
    地下车库。
    一辆防弹级别的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咆哮，撕裂雨夜冲了出去。
    苏岩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敲了敲耳机：“老牧，接管车载系统。”
    中控屏幕闪烁了一下，牧歌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狗头弹了出来。
    “啧，李文忠的座驾，防弹级别B+，还搭载了微型动能武器。你这薅羊毛的手法，真是越来越刑了。”
    牧歌推了推眼镜：“路线已规划。军方的无人机巡逻有三十秒视场盲区，我会同步倒计时。”
    “谢了。”苏岩猛踩油门，越野车在积水路面上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别急着谢。军方这次带了‘空间锚’，专门克制空间系异能。”
    牧歌的声音恢复了冷酷的精英范：“沈幼微现在精神极不稳定，你最好祈祷她别在军方面前自爆。”
    “她爆不了。”
    苏岩语气平静，识海中，那柄燃烧着赤色火焰的赤霄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西郊工业区外围，雨越下越大。
    两辆装甲车横在路口，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住了苏岩的去路。
    车窗降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苏岩脸上。
    “军事禁区，立刻掉头！”士兵端起枪，满脸警惕。
    苏岩面无表情，两根手指夹着那张黑色磁卡，直接递了出去。
    “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李文忠局长特办专员。”
    苏岩声音冷硬，官威拿捏得死死的：“我们在追踪一名极度危险的S级通缉犯，情报显示他逃进了工业区。让开。”
    士兵接过磁卡在终端上一刷，“滴”的一声，绿灯亮起。
    最高权限。
    士兵脸色微变，立刻敬了个礼，挥手放行。越野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驶入了封锁区。
    “合法潜入，这招玩得溜啊。”牧歌在屏幕里鼓了鼓掌。
    “前方左转，进入C区废弃厂房。无人机还有十秒到达你头顶，9，8……”
    苏岩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像一头黑豹，精准窜进厂房的阴影中。熄火，关灯，一气呵成。
    头顶传来无人机螺旋桨的嗡鸣声，探照灯的光柱贴着车窗扫过。
    “安全。”牧歌报点，“目标在地下二层配电室。军方搜索队距离她还有五百米。”
    苏岩推开车门，身影瞬间融入黑暗。
    地下二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臭氧气息。
    配电室的铁门半掩着。
    苏岩刚靠近，一股强烈的空间扭曲感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像碎裂的玻璃，布满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纹。
    “警告，空间曲率异常，目标处于暴走边缘。”耳机里传来牧歌急促的提示。
    苏岩一脚踹开铁门。
    角落里，一个穿着脏兮兮校服的女孩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周围的金属仪器在空间裂缝的切割下，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正是沈幼微。
    听到动静，女孩猛地抬头。
    那是一双充满绝望和疯狂的眼睛，瞳孔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
    “别过来！我会杀了你！”沈幼微尖叫出声。
    一道半月形的黑色空间刃凭空出现，带着撕裂一切的锐气，直奔苏岩咽喉。
    苏岩没躲。他甚至连手都没抬。
    “镇。”
    一个低沉、沙哑，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字，从苏岩口中吐出。
    识海中，赤霄剑爆发出刺目的红芒。一股纯正霸道的帝王之气，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那道足以切开重型装甲的空间刃，在距离苏岩鼻尖仅一寸的地方，瞬间崩碎成渣。
    沈幼微闷哼一声，眼中的疯狂被一种本能的恐惧死死压制。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尊执掌生杀大权的远古神明。
    狂暴的空间扭曲，瞬间平息。
    苏岩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
    “你太吵了。”
    苏岩伸出手，一把揪住沈幼微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将她提了起来。
    “放……放开我……”沈幼微拼命挣扎，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空间异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个火星子都憋不出来。
    “闭嘴，跟我走。包吃包住，不用挨饿。”
    苏岩语气生硬，主打一个没有感情的招工机器。他直接把沈幼微往肩膀上一扛，转身走出配电室。
    “老牧，撤退路线。”
    “原路返回。军方搜索队已经察觉到空间波动消失，正在向你靠拢。三十秒后接触。”
    苏岩扛着人，在黑暗的走廊里狂奔。
    他的步伐轻盈且精准，每一次落脚都完美避开了地上的积水和碎石。
    冲出厂房，把沈幼微粗暴地塞进越野车后座。点火，挂挡，油门直接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工业区。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分钟，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了配电室。
    “报告长官，目标消失！现场检测到极高浓度的未知能量残留，绝对不是空间系！”
    ……
    越野车在雨夜的公路上狂飙。
    沈幼微蜷缩在后座，像只受惊的小兽，警惕地盯着驾驶座上的苏岩。
    “你……你到底是谁？”她颤声问。
    苏岩根本没搭理她，只是对着耳机说了一句：“人接到了。找个安全屋。”
    “东区废弃汽修厂，坐标发你了。”牧歌推了推眼镜，“不过，你可能得先解决一下尾巴。”
    苏岩扫了一眼后视镜。
    雨幕中，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改装车死死咬在后面。刺眼的车灯疯狂闪烁，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杀气。
    “赵刚找的清道夫？”苏岩语气转冷。
    “贺氏财团的‘血犬’小队。全员C级以上觉醒者。”牧歌语气轻松，“怎么说，需要我帮你呼叫支援吗？”
    “大可不必。”
    苏岩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直接冲下公路，驶入一片泥泞的荒地。
    他一脚踩死刹车，推开车门，迈步走进漫天大雨中。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正愁没怪刷，拿他们试剑刚好。”
    轰——！
    赤红色的帝王之火，在冰冷的雨夜中轰然点燃，照亮了苏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第685章 只要压榨到位，垃圾也能起飞

    海上平台的控制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林默瘫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捏着一瓶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冰镇可乐。窗外，那头被捆成粽子的熔岩巨兽正有气无力地喷着火苗，它身上插着的数百根电缆正源源不断地将高维能量转化为标准工业电。
    “老默，电力储备已经溢出了，你再不消耗掉，这巨兽就要因为能量淤积自爆了。”
    笔记本屏幕上，狗头人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情冷淡，“另外，由于你这种不人道的压榨行为，这头怪物的抑郁指数已经达到了80%。”
    “抑郁？它一个发电机要什么心理健康？”
    林默打了个响嗝，眼神扫向屏幕上跳动的全球卫星地图，“老牧，干活了。黑进那几个快报废的军用卫星，给我定位太平洋上所有的工业垃圾带。既然有了电，咱们得进货了。”
    “正在执行。已锁定目标，北纬30度附近，存在大量报废汽车底盘、废弃机械臂以及沉没的货轮残骸。”
    林默站起身，走到甲板边缘。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赛博神树疯狂摇曳，两颗果实——“机械亲和”与“物质重组”同时亮起微光。
    “柳总，看好了，这叫资本的原始积累。”
    林默双手猛地按在甲板上。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平台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的海域。海面上，无数漂浮的废铁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召唤，疯狂向平台汇聚。
    在柳诗诗震撼的目光中，那些生锈的汽车底盘在半空中被强行拆解、重组。
    咔嚓！咔嚓！
    不到半小时，上百台通体漆黑、生着八条机械足的怪异机器人出现在甲板上。它们没有外壳，裸露的齿轮和电线透着一种原始的暴力美学。
    “这是……傀儡军团？”柳诗诗凤眸微凝，她能感觉到这些铁疙瘩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气。
    “不，这叫‘赛博采矿蛛’，24小时无休，不需要五险一金，只要给点地沟油就能跑。”
    林默随手一挥，上百台采矿蛛齐刷刷地跳入海中，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开始在海底疯狂筛选、分解、搬运那些沉睡了几十年的工业废料。
    “林默，你给它们用的润滑油……好像有股炸鸡味？”牧歌在耳机里吐槽。
    “废话，那是从附近沉船里捞出来的劣质地沟油提炼的。降本增效懂不懂？机器又没有味觉，能动就行！”
    随着采矿蛛的疯狂工作，海上平台的面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原本几千平米的平台，在短短几天内就膨胀到了数万平米。
    但林默并不满足，他发现了一个新问题：吃饭。
    虽然他能靠果实能量维持，但柳诗诗还是个肉体凡胎，总不能天天吃压缩饼干。
    林默将目光投向了深海。
    他利用废弃的钛合金渔网，在平台下方围起了一个巨大的“变异养殖场”。随后，他将一丝丝从熔岩巨兽身上抽取的火系能量注入海水中。
    “强制变异，开启！”
    海水中，原本普通的石斑鱼和龙虾在能量的刺激下，体型开始疯狂暴涨。一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螃蟹，硬生生涨到了磨盘大小，肉质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灵气。
    更离谱的是，林默抓了几只体型巨大的深海章鱼。
    他在这些章鱼的脑部植入了简易的控制芯片，然后把它们拎到了新盖好的流水线上。
    “柳总，你看，这叫‘多功能生物机械臂’。”
    流水线上，几只变异章鱼用它们那八条长达十米的触手，正精准地分拣着采矿蛛运回来的零件。一条触手负责除锈，一条负责切割，一条负责焊接，效率比最先进的工业机器人还要高。
    柳诗诗站在高处，看着那些被压榨到极致、甚至还要兼职打扫卫生的章鱼，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驯化深海妖族？”
    柳诗诗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敬畏，“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驯化了。他是在建立一种全新的秩序，一种让万族都必须成为他手中零件的恐怖法则。朕当年统御九州，也不过是让万民臣服，而他，连深海的畜生都不放过。”
    林默没注意到柳诗诗那越来越歪的眼神，他正盯着那堆积如山的原材料发愁。
    “柳总，别发呆了。这地方太丑了，全是集装箱和塑料板。你前世不是当过女帝吗？给咱们总部出个装修方案，要求只有一个：大气，省钱。”
    柳诗诗闻言，神色一肃。
    她接过林默递过来的电子绘图板，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大秦帝都的宏伟轮廓。
    片刻后，一张融合了赛博朋克与大秦古风的“海上帝都”图纸跃然纸上。
    黑色为主基调，玄武岩质感的合金墙面，高耸入云的信号塔被设计成了青铜古剑的造型，四周环绕着流动的能量护罩，宛如一颗镶嵌在太平洋上的黑色珍珠。
    “这……这就是你想要的？”柳诗诗轻声问。
    林默接过图纸一看，眼睛亮了：“卧槽，柳总，你这审美可以啊！这不就是大型综合办公楼加员工宿舍吗？这信号塔还能当避雷针使，赢麻了！”
    “办公楼？”柳诗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在他眼里，这足以震慑全球的巨大建筑，竟然只是个办公楼？
    “开工！”
    林默大手一挥，识海中的能量全面爆发。
    轰隆隆——！
    无数废旧集装箱在空中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金属微粒。在“物质重组”的伟力下，一座座黑色的宫殿拔地而起。
    不到一天时间，原本破烂的海上平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沉稳、透着肃杀之气的黑色钢铁巨城。
    柳诗诗站在最高处的“总裁办”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忙碌的采矿蛛和章鱼工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林默，这便是你为我打下的江山吗？”
    而此时的林默，正蹲在楼下的机房里，满头大汗地接电线。
    “妈的，这空调出风口怎么又堵了？老牧，赶紧查查是不是哪只章鱼把墨汁喷进去了！敢耽误老子午睡，明天就把它做成章鱼小丸子！”

 第686章 赛博社死现场，冰山校花的至暗时刻

    深夜，江城老旧小区。
    林清璇反锁了卧室门。她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确认父母的呼噜声平稳绵长，这才长舒一口气。
    拉严窗帘，关掉顶灯。
    她摸黑走到书桌前，掀开那台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打在她那张精致却透着疲惫的脸上。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被刻意压制到最低。一长串由乱码和特殊符号组成的密码输入完毕。
    回车键按下。
    屏幕画面一闪，直接登入神州异常事务管理局内部交流论坛。
    刚一上线，论坛首页满屏飘红的置顶帖直接撞进眼帘，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惊爆！4号线惊现粉色魔法少女！暴力输出，物理超度！有图有真相！】
    发帖人：暗夜观察者。
    热度：爆。
    林清璇眼角狂跳。她颤抖着握住鼠标，点开帖子。
    主楼是一段有些摇晃的手机视频。画面中，一个穿着死亡芭比粉洛丽塔战裙、扎着金色双马尾的少女，正抡起镶嵌着塑料红宝石的魔法棒，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将一头沥青怪物砸成肉泥。
    背景音里，还清晰地录下了那句羞耻度爆表的台词：给本小姐西内！！！
    视频下方，评论区已经盖了八千多层楼。
    “卧槽！老婆好飒！这反差萌绝了！”
    “求魔法棒同款链接！我也想物理超度我老板！”
    “这裙子质量真好，打成这样都没走光，差评。”
    “神特么代表月亮消灭你，这是哪位大佬觉醒了二次元规则系异能？”
    林清璇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抽离躯壳。
    社死。彻彻底底的赛博社死。
    她在学校里可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冰山校花，她引以为傲的高冷人设，在这一刻被那身粉色短裙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删掉，必须删掉！
    林清璇咬牙切齿。她立刻调出后台控制台，试图用自己的初级管理员权限强行删帖。
    【权限不足。】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既然常规手段不行，那就走后门。
    她的十指化作残影，一行行代码在黑色的命令提示符窗口中疯狂滚动。她试图绕过论坛的防御机制，直接篡改底层数据。
    进度条推进到百分之八十。
    就在林清璇以为即将得手时，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警告！有未知IP正在试图追踪您的物理地址！】
    林清璇头皮一炸。她立刻放弃删帖，转而构建防御壁垒。
    第一道防火墙，被对方用零点三秒击碎。
    第二道伪装IP池，被对方直接绕过。
    第三道核心蜜罐陷阱，对方不仅没踩，还顺手把陷阱里的诱饵数据改成了乱码。
    林清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对方的技术高得离谱，这根本不是交锋，而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屏幕突然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紧接着，所有的代码和窗口全部消失。
    黑色的屏幕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像素风的表情包：一只戴着金丝眼镜的边境牧羊犬，正对着屏幕吐舌头，旁边还配了两个字——【就这？】
    可恶！
    林清璇气得浑身发抖。这到底是哪方的势力？异常局的督察组？还是那些堕落的觉醒者组织？
    这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比让她穿粉色短裙还要难受。
    眼看对方开始读取本地硬盘数据，林清璇当机立断，一把扯掉电源线，同时暴力抠出了笔记本的无线网卡。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林清璇粗重的喘息声。她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心跳如擂鼓。
    ……
    太平洋，黑色钢铁巨城。
    地下三层机房。
    林默蹲在巨大的中央空调管道前，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满身机油味。
    “妈的，这群变异章鱼是不是脑子有坑？让它们清理管道，它们把吃剩的死鱼塞进去了！”
    林默骂骂咧咧地拧紧最后一颗螺丝，随手把扳手扔给旁边一只瑟瑟发抖的变异章鱼。章鱼用触手卷住扳手，委屈地缩到墙角。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机房中央的环形控制台前。
    屏幕上，狗头人牧歌正端着一杯虚拟咖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默，神州异常局的网络安全部可以集体切腹了。”牧歌语气平淡，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他们的核心论坛防火墙像纸糊的一样。我刚才进去逛了一圈，顺手抓到一只试图篡改后台数据的小老鼠。”
    林默拧开一瓶冰可乐灌了一口：“小老鼠？异常局的内鬼？”
    “不清楚。技术很糙，但思路挺野。我顺着网线摸过去，逗了她一下。可惜她反应挺快，直接物理断网了。”
    牧歌打了个响指，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不过在断网前零点一秒，我调用了她的电脑摄像头，拍了张留念。”
    林默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
    “噗——！”
    一口可乐直接喷在了控制台上。
    照片里，一个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睡衣的少女，正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虽然光线昏暗，但那张脸，林默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林清璇。
    林默剧烈咳嗽了两声，随手扯过抹布擦了擦屏幕：“把你那狗爪子收回来！那是我妹！”
    牧歌喝咖啡的动作顿住了。他推了推眼镜，狗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你妹？”牧歌调出另一份档案，对比了一下照片，“那个在地铁4号线物理超度沥青怪的粉色魔法少女？老默，基因突变真是个神奇的课题。你是个没有感情的资本家，你妹是个羞耻度爆表的二次元战士。”
    “闭嘴。”林默脸黑了。
    他拉过转椅坐下，盯着屏幕：“她大半夜不睡觉，黑异常局的论坛干什么？”
    “为了删帖。”牧歌调出那个满屏飘红的置顶帖，“她变身的视频被人发到论坛上了，现在是暗世界热议的焦点。小姑娘估计是觉得太社死，想私下删除。”
    林默看着视频里妹妹那句“给本小姐西内”，眼皮狂跳。
    上一世，墨清璇是个理智的学霸。这一世，到底经历了什么，能把人逼成这样？
    “把帖子删了。”林默语气转冷，“全网清理痕迹。谁敢存底，直接黑了他的硬盘。”
    “护妹狂魔上线了？”牧歌敲击着虚拟键盘，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已经搞定。不过，有个更有趣的发现。”
    牧歌将一个IP地址放大，推到屏幕中央。
    “发帖人叫暗夜观察者。我查了他的底层数据，这个IP经过了十三层肉鸡跳板伪装。最终的物理地址，指向西郊废弃工业区地下。”
    林默眼神一凝。
    西郊工业区。苏岩刚从那里抢出了沈幼微，还顺手烧了贺氏财团的清道夫小队。
    “发帖时间呢？”
    “正好是苏岩和军方接触的前五分钟。”牧歌冷笑，“这招叫声东击西。利用你妹妹这个高热度的魔法少女吸引异常局大批网警和情报人员的视线，掩盖西郊地下的能量波动。”
    林默捏瘪了手里的易拉罐。
    拿我妹当挡箭牌？
    林默冷笑一声，眼底深处泛起一丝属于修仙界魔尊的暴戾：“老牧，给他点颜色看看。”
    “安排。”牧歌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冷光，“我把他的真实坐标、浏览记录以及隐藏在深网的加密钱包，打包发给了异常局督察组。顺便，清空了他的账户余额，转到了我们的离岸账户里。一共三千万，算作精神损失费。”
    “干得漂亮。”林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苏岩那边安顿好了吗？”
    “沈幼微已经安置在安全屋。苏岩正在给她做心理建设。不过那丫头精神状态极差，随时可能暴走。”
    “让他自己搞定。连个小丫头都镇不住，他这帝王也别当了。”
    林默转身准备离开机房。
    “等等。”牧歌突然出声，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
    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我在清理暗夜观察者的痕迹时，截获了一条从西郊发往海外的加密指令。指令使用的是军方最高级别的量子加密通道。”
    牧歌的手指飞速敲击，强行破译了部分内容。
    屏幕上跳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汇。
    【S级能量源】、【太平洋坐标】、【捕获计划】。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屏幕。
    那串太平洋坐标，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黑色钢铁巨城。
    “看来，我们弄出这么大动静，还是被人盯上了。”“
    林默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几只巨大的变异章鱼正在海水中巡逻，机械采矿蛛在甲板上不知疲倦地运作。
    想抢我的发电机？
    林默直接气笑了。他抬起手，识海中“机械亲和”的果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老牧，启动一级战备。把海底那些报废的军舰主炮都给我捞上来，装在城墙上。”
    林默转过头，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既然有人想来送死，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
    江城，老旧小区。
    林清璇坐在黑暗中，惊魂未定。
    突然，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匿名短信跳入眼帘。
    【粉色很适合你。——好心肠的边牧。】
    林清璇死死盯着屏幕，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猛地抓起枕头狠狠砸在墙上。
    “我杀了你！！！”

 第687章 局长，他真的是个大好人啊

    大雨滂沱。
    两辆无牌改装车在泥泞中一个急刹，将越野车死死堵在荒地中央。
    车门踹开，六个披着黑色雨衣的壮汉跳了下来。
    为首的刀疤脸拎着泛蓝光的合金战刀，眼神像在看一盘死肉。贺氏财团豢养的“血犬”小队，全员C级，出了名的狠角色。
    “滚下来！”刀疤脸用刀背砸了砸引擎盖，“赵组长托我们给你带个话。放心，咱们是专业清道夫，保证把你切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苏岩推门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黑发。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专业的？”苏岩随意地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那敢情好，我赶时间下班。”
    “找死！”
    瘦高个狞笑，双腿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般射出。手中泛着绿芒的毒刃，直插苏岩咽喉。
    苏岩没躲，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
    直到刀尖离他的眼球只剩不到一寸。
    轰。
    一抹赤红的火焰，在苏岩指尖无声亮起。
    没有花里胡哨的爆炸，这团火被他生生压缩成了针尖大小的红芒。
    他屈指一弹。
    红芒如闪电般穿透瘦高个的胸膛。
    没流一滴血。
    极致的高温瞬间将他的心脏和脏器烧成了灰烬。瘦高个的表情死死僵住，身体顺着惯性砸进苏岩脚下的泥水里，彻底没了声息。
    “老三！”刀疤脸眼珠子都红了，“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剩下的五人同时爆发异能。风刃、冰锥、土刺带着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苏岩微微叹气，眼神怜悯得像是在看路边的野狗。
    识海中，赤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帝王威压，全开。
    五名C级觉醒者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一座大山当头砸下！灵魂深处那种本能的战栗，瞬间摧毁了他们的防线。
    搓到一半的异能当场哑火。
    苏岩闲庭信步般往前走。
    一步，一指。
    赤红的指芒在夜雨中精准点名。
    噗！噗！噗！
    几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过后，五具尸体重重砸进泥里。每个人的胸口，都多了一个焦黑的透明血洞。
    这波团灭，不到三秒。
    “老牧，收尾工作搞定了没？”苏岩熟练地从刀疤脸兜里摸出半包干爽的香烟，咬了一根在嘴里。
    “方圆三公里内所有的探头，五分钟前就全瞎了。”耳机里，牧歌的声音毫无波澜，“不过你这火烧得太旺，官方的能量探测仪估计快报警了。”
    “心里有数。”
    苏岩转身拉开后车门，把缩成一团的沈幼微拎了出来。
    沈幼微看着满地尸体，吓得眼泪狂飙。
    苏岩没废话，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一丝帝王威压粗暴地刺入她的精神海，强行唤醒了那股狂暴的空间异能。
    嗡！
    四周的空气瞬间扭曲。
    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凭空撕裂，像绞肉机一样扑向地上的尸体和改装车。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令人头皮发麻。
    短短十几秒，现场被彻底清场，只剩下一滩烂泥和碎成渣的破铜烂铁。
    毁尸灭迹，专业对口。
    “这下完美了。”苏岩吐了个烟圈。
    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面不改色地在自己胳膊和脸上划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做戏做全套。
    完事后，他把沈幼微塞回后座，一脚油门杀回公路。
    半小时后，东郊废弃汽修厂。
    刺耳的刹车声中，卷帘门被拉开。陈实裹着那身紫色的毒液战甲，大摇大摆地靠在门框上。
    苏岩直接把沈幼微踹下车，甩下一句：“公司刚招的三号牛马。带她洗洗，教教咱们的规矩。”
    陈实打量着这个像个小乞丐的女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残存的恐怖空间波动，心里猛地卧槽了一声。老板去哪拐了个核武器回来？
    苏岩看都没看陈实一眼，坐回车里关上门。
    他清了清嗓子，拨通了李文忠的加密专线。电话通的那一秒，苏岩深吸一口气，奥斯卡演技瞬间附体。
    “局……局长！救命啊！出大事了！”他声音直发飘，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慌。
    “小苏？稳住！证据拿到了没？”李文忠语气急切。
    “拿到了！赵刚副手和贺氏的人接头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苏岩粗重地喘着气，“可是局长……西郊那边突然蹦出来一个空间系的疯子！起码是个S级大爹啊！”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了。
    “局长我差点就交代在那了！”苏岩直接带上了哭腔，“贺氏财团那帮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切成臊子了！要不是您这辆防弹车皮实，我连人带车全得报销！”
    李文忠死寂了两秒，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劈叉了：“你是说……贺氏的人全军覆没了？”
    “死透了！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没找着！”
    “好！好！太好了！”李文忠狂喜拍桌，“小苏，这波你立血功了！赵刚这次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他倒卖公家物资给贺氏，还把S级怪物引了过去害死贺氏精锐。这口天大的黑锅，他这辈子别想摘下来！”
    苏岩坐在车里，死死捂住嘴才没笑出声。
    “都是局长运筹帷幄，那我现在……”他怯生生地问。
    “立刻滚回局里！把证据交给我。”李文忠底气十足，“剩下的活儿我来办。明天天一亮，我要看着赵刚在审讯室里唱征服！”
    “嘟——嘟——”
    电话挂断。
    苏岩随手把手机扔到副驾驶，脸上的惶恐瞬间像潮水般退去。
    他看着车窗上映出的那张脸，直接笑出了声。
    “这局长，还真是个神仙大好人啊。”
    一脚踩下油门，越野车重新汇入夜色。

 第688章 邪神诱惑？

    卧室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林清璇死死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那条“粉色很适合你——好心肠的边牧”像一根带刺的鞭子，不停抽打着她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就在这时，墙角的阴影扭曲了一下。
    一团散发着微弱粉光的毛球从黑暗中挤了出来。它只有排球大小，外表看起来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垂耳兔。但如果拿放大镜贴近观察，就会发现那些根本不是绒毛，而是成千上万根正在疯狂蠕动的半透明触须。
    毛球悬浮在半空，幽绿色的眼睛锁定了林清璇。
    “清璇，你现在的愤怒，是多么甜美的养料。”
    它开口了，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林清璇的大脑皮层炸开。那是一种雌雄莫辨的低语，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混响，仿佛能直接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欲望。
    “那个入侵者的黑客技术，蕴含着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污染。常规的手段对付不了他。”毛球缓缓飘近，触须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迹，“你需要更强的力量。向我许愿吧，放开你的心智屏障。只要你愿意解锁‘血月’形态，这世界上就没有你踩不碎的敌人……”
    精神诱导启动。这是它最擅长的把戏。
    在它的计算中，一个处于极度愤怒和羞耻中的碳基少女，防线应该像纸一样脆弱。
    砰。
    一声闷响。
    林清璇面无表情地转身，从书桌上抄起一本足有三厘米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在了毛球的头顶。
    物理打断。
    “叽——！”
    毛球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直接被砸得贴在了木地板上，扁成了一张粉色的面饼。那些试图钻进林清璇大脑的蛊惑电波，瞬间像被拔了电源的电视机，戛然而止。
    林清璇弯下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摊高维生物，冷声说道：“闭嘴。你个没用的废物。”
    她把厚重的辅导书扔在地上，用脚尖踩住毛球的一角，用力碾了碾。
    “给你吃最好的高维晶核，让你当我的系统终端，结果呢？连个异常局的破论坛都黑不进去！现在还敢跟我提什么出卖灵魂解锁形态？”林清璇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学渣队友坑了的暴躁，“赶紧给我想办法查出那个狗IP的物理地址！不然明天我就把你塞进微波炉里，调成解冻模式烤十分钟！”
    毛球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它无法理解。按照剧本，这女孩不应该在力量的诱惑下堕落成它的傀儡吗？为什么她的大脑结构里，对分数的执念和面子的保护欲，能产生如此恐怖的物理抗性？
    “还不快去算？”林清璇脚下加力。
    毛球立刻从饼状弹回球状，触须疯狂舞动，像个被鞭打的陀螺一样冲向了已经断网的电脑残骸，试图从主板里抢救数据。
    林清璇冷哼一声，坐回床边。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粉色星芒项链，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边牧。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太平洋，钢铁巨城地下机房。
    巨大的环形屏幕里，牧歌里面正在悠哉地干活。突然，他敲击虚拟键盘的手猛地停住，浑身的狗毛瞬间炸立。
    他打了个明显的寒颤。
    林默坐在转椅上，手里抛动着一颗刚从仓库翻出来的雷属性妖丹，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防火墙被反黑了？”
    “不是。”牧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狗爪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残影。
    屏幕中央，那张林清璇咬牙切齿的照片被推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正在不断变幻颜色的乱码。这些乱码违背了计算机的二进制逻辑，像是一群活着的寄生虫，正试图啃食屏幕边缘的数据流。
    牧歌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默。我刚才在追踪你妹妹的电脑后台清理痕迹时，捕捉到了一丝非正常的精神频率。”
    林默动作一顿，妖丹稳稳落入掌心。
    “我把这段频率切片，放入我们的异常数据库进行了比对。”牧歌调出一张模糊的三维建模图，那是一个长满触须的粉色毛球。
    “那不是什么魔法少女的吉祥物或者宠物伴生兽。”牧歌看着建模图，“那是一个披着卡通外衣的高维寄生体。在联盟特勤局的保密档案里，这东西有个更通俗的名字——邪神眷属。”
    机房里死寂了两秒。
    咔嚓。
    林默手里的空可乐罐被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铝片。
    他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死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粉色毛球的建模，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邪神眷属？”林默冷笑。
    “它的运作机制是什么？”林默问。
    “寄生。蛊惑。收割。”牧歌快速调出分析报告，“这种高维生物无法直接干涉现实。它们会选择具有特殊灵能体质的宿主，赋予他们所谓的‘魔法’或者‘超能力’。然后通过引导宿主战斗，不断吸收宿主的情绪波动和灵魂力量。当宿主的情绪达到崩溃临界点……”
    “老牧。能逆向追踪这只寄生体的源头吗？”
    “物理地址已经断了，但它的精神频率被我截取了一段特征码。”牧歌敲击回车键，“只要它再次动用那种高维力量，我就能在地球范围内给它精准定位。误差不超过十米。”
    “好。”
    林默转过身，从工作台底下的暗格里扯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砰的一声，箱子砸在桌面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排透明玻璃管，管内流淌着散发着狂暴雷光的蓝色液体。
    专门用来清理灵魂污垢。也就是物理超度。
    “老牧。盯紧江城。只要那个粉色毛球再敢冒头。”林默拿起一管天劫液，蓝光照亮了他毫无感情的侧脸。
    他将试管插进腰带的卡槽里。
    “给我接通苏岩的专线。让他把手头的活停一停。”
    牧歌立刻拨号。
    电话接通，苏岩那边的风声很大，似乎还在开车。
    “老板，李文忠那个蠢货已经上套了。赵刚这次死定了。”苏岩邀功。
    “先别管赵刚了。”林默打断他，“给你个新任务。江城老旧小区，林清璇。去她附近找个隐蔽点蹲着。”
    苏岩愣了一下：“监视目标？她是？”
    “我妹。”
    苏岩手一抖，越野车在公路上画了个S型。
    “别让她发现你。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林默盯着屏幕上的高维坐标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如果有长得像兔子的奇怪生物试图靠近她，不要废话，直接用你的火给我烧成灰。”

 第689章 天道

    纯白无垠的高维空间内，悬浮着一座赛博朋克风的环形办公室。
    门牌上扭曲着一串未知维度的字符，翻译成低维人话就是：天道第四编辑组。
    这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四周全是透明的数据幕墙，密密麻麻地播放着成千上万个微型宇宙的实时直播。
    就像是显微镜下培养皿里的菌落。
    办公桌上扔着喝了一半的维度咖啡。
    挂着“写手07”工牌的青年戴着全息眼镜，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
    啪。回车键按下。
    幕墙上，编号7392的微型宇宙画面猛地飙红。
    板块直接撕裂，一场足以吞没整个大陆的海啸轰然砸下，无数比尘埃还小的碳基生命在绝望中化为乌有。
    写手07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脸上面无表情。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上班摸鱼时随手碾死了一窝蚂蚁。
    角落里，有个空荡荡的工位，上面爬满了黑红色的乱码。
    歪歪扭扭的工牌上写着：实习生阿月。
    写手14脚踩电竞椅滑了过来，停在07旁边，瞅了一眼那堆乱码，直接发出一声嗤笑。
    “真是个纯种废物。菜就多练。”写手14往嘴里扔了颗数据糖果，嘎嘣嚼碎，“在03号修仙资本位面，手里捏着最高权限，居然被自己笔下的低维土著给当场反杀了。这简直是天道工作室建群以来的最大耻辱，隔壁组的同事估计门牙都笑掉了。”
    写手07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声音没有起伏：“她确实蠢。但死前申请的‘世界强行删档重启’，勉强算个及格操作。”
    “触发了主脑的补偿机制后，那个新重启的地球位面，现在的负面情绪值一路狂飙。绝对是个极品的韭菜养殖场。”
    话音刚落，办公室中央的折叠空间猛地一阵扭曲。
    气温瞬间跌破冰点。刚才还在疯狂敲键盘的声音齐刷刷地消失了。
    主编“造物主”现身。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但脖子上面根本没有脑袋。
    原本该长脸的地方，是一团不断坍缩、飞速旋转的深紫色星云，散发着让人连气都喘不匀的高维威压。
    主编一句废话没有，抬手就调出了江城所在的新地球位面数据面板。
    巨大的全息屏幕在半空中弹开。最上面，一根猩红色的进度条正跟老牛拉破车一样缓慢蠕动。
    【灵感点储备：41%】
    主编盯着那个可怜的数字，脸上的星云转得都快冒烟了，声音冷得掉冰碴：“太慢了。”
    “这个周期的‘末日催熟计划’，进度严重滞后。”主编转过身，没有五官的星云脸缓缓扫过全场，“上头需要海量的恐惧、绝望和不甘，来提炼高级灵感点。你们倒好，每天坐在这儿带薪摸鱼？”
    整个办公室死寂一片，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主编直接开始点名：“14。你负责的那个‘魔法少女系统’投放得怎么样了？我让你用极致的社死和反差，去逼疯那个选定的宿主，狠狠压榨她的负面情绪晶核。现在产出多少了？”
    写手14浑身一僵，冷汗直接从脑门上飙了出来。
    “主编，那个……情况它有点特殊。”写手14声音直发飘，哆嗦着手调出了一组实时监控画面。
    大屏幕上的画面展开。
    昏暗的卧室里，穿着睡衣的林清璇正举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毫无波澜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直接传遍了整个高维办公室。画面里，那个本该大显神威、疯狂蛊惑心智的粉色毛球系统，被这一书本直接拍成了一张摊开的粉色面饼。
    紧接着，就传来了林清璇那暴躁的恐吓，扬言要把系统塞进微波炉里解冻。
    编辑组里响起了几声没憋住的咳嗽。好几个写手掐着大腿死死憋笑。
    写手14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甩锅：“主编，真不是系统不努力，是这个叫林清璇的低维碳基生物，她脑回路有大病啊！她对文化课分数的执念和死要面子的保护欲，把系统的降智光环和深渊低语给彻底免疫了！”
    “刚才系统刚想释放高维诱导电波，不仅没忽悠成功，还倒贴了一顿毒打！”
    “废物点心。”主编冷哼一声。
    “但这也就是低维碳基生物走了狗屎运的一次精神免疫罢了，掀不起风浪。”主编收回视线，正打算重新派发KPI，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扫到了大屏幕左下角。
    那里，一串猩红色的警告代码正在发疯般地狂闪。
    警告代码闪烁的频率极高，甚至开始影响整个高维数据的底层逻辑，让大屏幕都跟着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主编的声音骤然下沉。
    写手07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直接把那段红码扒了出来。看清数据流的瞬间，他直接愣住，随后冷笑出声。
    “主编，是地球位面。”写手07满脸的嘲讽，“咱们的魔法少女系统，在三分钟前，被一股来路不明的低维数据流给逆向扒了底裤。而且，系统的物理坐标也被对方给锁死了。”
    “低维生物锁定高维系统？”主编那团星云脸都停滞了半秒。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写手07推了推眼镜，“八成是地球上某个刚觉醒了赛博网管技能的土著，精神频率恰好和高维频段撞车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真以为天道代码是那么好黑的？”
    写手07的手指悬在了那颗鲜红的确认键上：“主编，我申请直接降下一道最高级别的抹杀指令。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那个黑客的脑浆子当场蒸发。顺手给他所在的城市安排一场陨石雨，还能收割一波灵感点，这波血赚。”
    主编抬手，一把按住了07的动作。
    “为了杀只虫子动用抹杀指令，算力成本太高，大可不必。”主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星云深处透出毫不掩饰的残酷冷光。
    “既然地球上的异常局和觉醒者都开始跳脚了，甚至敢顺着网线来试探我们的系统，那就说明他们的反抗阈值已经到了顶峰。”
    “常规的发育铺垫太慢了，没空陪他们过家家。”主编当场下达了最终裁决，“直接强行空投S级剧本——深海渊眷的苏醒。给他们上点强度！”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写手们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
    S级剧本啊，那可是能瞬间抹平该位面三分之一人口的灭世级终极大招。这是打算直接掀桌子了！
    “主编，投放坐标定在哪？”写手07兴奋地立刻调出地球板块的3D模型。
    主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模型上那片面积最大的深蓝色区域：“太平洋底。”
    “就在那里，直接生成高维灾难的初始节点。用无差别的海怪狂潮，一次性把人类的所有沿海防线全部撕碎。”主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怜悯，全是看到业绩暴涨的狂热，“我要让最纯粹的绝望，塞满这颗星球的每一个排水沟。”
    “收到。这就安排。”写手07双手飞速敲击，一长串重构底层逻辑的灭绝代码倾泻而出。
    高维数据的洪流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猩红光柱，粗暴地撕裂了维度的壁垒，朝着地球太平洋的中心区域轰然砸下。
    屏幕上，太平洋海域的数据直接呈指数级爆炸。深海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影中，无数庞大的、黏糊糊的恐怖轮廓，正被强行注入现实。
    天道编辑组内，主编和写手们盯着这一幕，静静等待着那场属于低维生物的惨烈哀嚎。

 第690章 S级灾难降临

    太平洋深处。
    猩红的光柱撕裂维度壁垒，无声砸入马里亚纳海沟。海水像煮开的沸锅般翻滚，大片白色的蒸汽直冲云霄。
    海底裂缝疯狂撕裂。数以万计体型超过百米的扭曲黑影从深渊里挤了出来。它们身上披着闪烁的高维数据鳞片。没有任何咆哮，这些怪物就这么裹挟着纯粹的恶意，呈扇形朝海岸线平推过去。
    所过之处，海洋生物瞬间化作一滩滩脓水，死得连渣都不剩。
    S级剧本，深海渊眷苏醒，正式启动。
    临海市，神州东海防线总指挥部。代表最高灾难级别的黑色死神警报轰然拉响。
    刺耳的蜂鸣声刺破了凌晨的死寂。整个基地的红色应急灯疯狂闪烁。
    指挥部巨大的大屏幕上，深海能量探测仪的数值在两秒内直接爆表。雷达显示，密密麻麻的巨型红点正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死死逼近神州海岸线。它们在海面上结成了一道根本看不见尽头的黑墙。
    东海防线总指挥铁军死死盯着屏幕。双眼瞬间熬出血丝。
    他一把扯开领带，扯着嗓子吼：“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立刻启动最高权限！向异常局总部和周边五大军区发紧急求援！”
    通讯兵十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一条条求援信号通过绝密频段疯狂发送出去。
    五分钟后。铁军等来的根本不是援军的轰炸机群。通讯频道里传回的，全是打太极和推诿。
    中部军区司令的声音夹着电流麦：“老铁，不是兄弟不拉一把。内陆这会儿也刷了三处高阶怪物巢穴，我得保大局。战略导弹的授权密码，我给不了。”
    嘟的一声，对面直接挂断。南部军区更绝，干脆装死不接。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大屏幕右侧区域瞬间黑屏。那是防线高射炮组的能源输送网。
    掌控着沿海七成能源的贺氏财团，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拉闸了。
    贺氏财团掌门人贺东来的全息投影弹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高定真丝睡衣，手里端着半杯波尔多红酒，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群死人。
    “贺东来！你疯了吗！马上恢复防线供电！”铁军咬着牙怒吼。
    “铁指挥，见谅。”贺东来晃了晃红酒杯，语气毫无波澜，“海底那帮玩意儿能量级太高，打不过的。贺氏得优先保全核心资产和S级大爹撤离。格局打开点，我们可没多余的电给你们放烟花。”
    视频干脆利落地切断。防线外围，数百门重型电磁炮因为断电，炮管无力地垂了下去。
    铁军在指挥室里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面板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坑，虚拟键盘碎裂闪烁。他双眼充血，接通了异常局副局长李文忠的专线。
    “李文忠！你的人呢！”铁军吼得嗓子都劈了。
    “铁指挥……”李文忠满头大汗，声音直哆嗦，“局里一半的经费早被各大家族分走了。那几个能打的精锐小队，半小时前全被财团以‘私人保镖’的名义强行抽走。我现在手里除了几个敲键盘的文职，连条警犬都抽不出来……”
    绝望。彻骨的绝望在指挥室里死死蔓延。
    轰！
    一声震天巨响。整个指挥部剧烈摇晃。海怪先锋登陆了。
    一只浑身长满惨白人脸和触手的巨大节肢怪物冲出海面。它顶着守军零星的火炮，一头撞向临海市外围最坚固的一号防波堤。沉闷的断裂声中，三十米高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堤轰然坍塌。
    残存的守军疯狂倾泻火力。机枪手死死扣住扳机，穿甲弹像雨点一样射出。但子弹打在海怪身上，只崩掉了一层像素化的高维鳞片。海怪根本不流血。
    它扬起布满人脸的头颅，张开裂口。漫天强酸劈头盖脸地喷了下来。
    最前方的重装步兵连根本来不及躲避。嗤嗤的腐蚀声让人头皮发麻。整个步兵连连同钢铁掩体，在短短几秒内融化成了一滩刺鼻的血水。
    随着缺口被彻底撕裂，成千上万只体型庞大的两栖怪物，踩着同类的尸体涌入街道。城市防空警报凄厉长鸣，混杂着平民的惨叫声，彻夜回荡。
    防线烂了。
    与此同时，江南道。一处深达地下一百米的奢华私人堡垒内。灯火通明，古典乐悠扬。
    几名穿着高定西装的财团大亨和军区头目正窝在真皮沙发上，摇晃着酒杯。巨大的墙面屏幕上，正以4K高清画质实时播放着临海市血肉横飞的惨状。
    这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同情。他们就像在看一场特效大片。
    贺东来切了块三分熟的顶级和牛，慢慢咀嚼。咽下去后，用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冷漠点评：“让底层牛马去消耗海怪的第一波体力，刚刚好。也省得我们浪费子弹，这波血赚。”
    旁边的大亨端起酒杯，笑眯眯地接茬：“等防线烂透了，临海市的地价直接跌穿地心。等这群怪物吃饱喝足进入休眠期，我们再派底牌部队下场，收割高维晶核。赢麻了啊各位，灾难，可是这世上最暴利的洗牌游戏。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彻底掩盖了屏幕里平民被撕碎的哀嚎。
    临海市前线。防线指挥部已经被轰塌了一半。
    总指挥铁军浑身被弹片划得鲜血淋漓。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医护兵哭喊着冲上来想给他扎绷带。
    铁军一把推开医护兵。他大步走到武器架前，抽出了那把祖传的厚背大砍刀。刀锋冷冽。
    指挥部外，几百名残兵浑身是血，死死盯着他们的老指挥官。
    铁军转过身，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他没有下令撤退。
    他嘶哑着嗓子，对着残兵们吼道：“上面放弃了我们！财团断了我们的电！但我们身后，是三千万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铁军猛地举起大砍刀，刀尖直指那头正在肆虐的巨型海怪。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凡人之躯也能挡神明！”铁军双眼赤红，像一头绝望的孤狼，“就算今天全军覆没，也要用我们的骨头，给老百姓填出半小时的撤离通道！全体上刺刀！杀！”
    “杀——！！！”
    几百名残兵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端着刺刀，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片根本不可战胜的黑色潮水。铁军冲在最前面，将生死彻底抛在脑后。

 第691章 灭世级灾难？

    临海市东海防线，暴雨混杂着强酸倾盆而下。
    总指挥铁军挥舞着祖传的厚背大砍刀，率领几百名残兵，迎着压盖过来的高维海怪发起反冲锋。
    怪物的庞大身躯遮蔽了天空。
    “杀！”铁军嘶吼，额头青筋暴起。
    残兵们端着刺刀，毫无退意地撞向那片黑色潮水。
    交锋的瞬间，没有奇迹。
    短短一分钟内，超过半数的残兵被海怪生生融化。强酸从半空劈头盖脸喷洒，士兵的皮肉瞬间剥离，白骨消融在泥水里。
    巨大的触手横扫而过，数十名士兵被当场拦腰截断，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开火！”机枪手死死扣住扳机，穿甲弹打在海怪身上，只溅起一连串无效的火花。
    怪物根本不退，如履平地。
    铁军踩着齐脚踝的血水，一跃而起。他双手紧握大砍刀，拼尽全力劈向一只两栖怪物的头颅。
    铮。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厚背砍刀砍在怪物像素化的高维鳞片上，刀刃当场崩碎成十几片废铁。
    一股狂暴的反震力顺着刀柄疯狂涌入双臂。铁军虎口炸裂，鲜血狂飙，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掀飞出去十多米。
    咔嚓。
    他重重砸在混凝土碎块上，左腿骨骼彻底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军裤露了出来。
    他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铁军用残存的半截刀柄死死抵住地面，硬生生撑起身体。他拖着断腿，一步一步重新挪回阵地最前方。
    在他的身后，是通往平民区的主干公路。数以万计的平民正在大雨中哭喊着撤离。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凡人之躯也能挡神明！
    铁军死死盯着逼近的巨大海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举起断刀。他如同一根钉子，死死扎在公路正中央。
    ……
    江南道，地下深达一百米的贺氏私人堡垒。
    室内温度恒定在二十四度，古典交响乐在穹顶悠扬回荡。
    财团大佬贺东来靠在真皮沙发上，慢慢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墙壁上的两百寸8K大屏幕，正实时转播着临海市防线的炼狱战况。
    大屏幕画面一切，给了铁军拖着断腿站立的画面一个大特写。
    “这老东西，骨头倒是挺硬。”贺东来抿了一口红酒，拿过桌上的高档雪茄剪。
    旁边一位军工企业的大亨笑着凑上前递火：“再硬也扛不住S级海怪。东来，看这架势，铁军撑不过半分钟。”
    “半分钟？你太高看他了。”贺东来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松，“我猜最多十五秒。漫漫长夜，咱们开个盘口玩玩？”
    “行啊。”大亨搓了搓手，满眼兴奋，“我压一百公斤高维晶核，赌他十秒内被嚼碎。”
    “我压一百五十公斤，赌他能撑二十秒。毕竟是头狼，总得临死挣扎一下。”另一名财阀掌事人端着酒杯附和。
    贺东来靠回沙发，目光冷漠地看着屏幕里那些被强酸融化成血水的士兵。
    “这些底层牛马的命，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给海怪喂饱，降低它们深入内陆的欲望。”
    他轻描淡写地敲了敲桌子：“等临海市的人死绝了，地价直接跌穿地心。我们再出兵洗地清场。这盘棋，上头早就默许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愉快的笑声，空气中充满了赢麻了的快活气息。
    ……
    全球范围的绝望，正在同步上演。
    太平洋，钢铁巨城地下机房。
    牧歌站在环形控制台前，狗爪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全球卫星捕捉到的惨状，被他一一投射在全息屏幕上。
    白鹰国西海岸。高层直接激活了“上帝之盾”能量罩。淡蓝色的半球形光幕拔地而起，将华尔街和核心城市群牢牢护在其中。
    护盾之外，数千万贫民被彻底锁死，沦为弃子。
    密密麻麻的海怪涌上海滩。贫民们疯狂拍打着能量护盾，绝望的哭喊声震天。军方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任由高维怪物冲入人群，开启了一场狂欢般的自助进食。
    画面一转，樱花国。
    那里的惨烈程度更是堪称物理超度。这个国家的八百万神明觉醒体系，在深海S级剧本的降维打击下，两分钟内全面崩盘。
    一只体型超过五百米的深海巨物破海而出。它那几百条触手，直接缠绕住了整座富士山。
    地壳狂暴断裂。沉闷的轰鸣声中，小半个岛国板块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拽向马里亚纳海沟。海水倒灌，城市在二十分钟内彻底查无此地。
    ……
    神州异常局总部，顶层办公室。
    副局长李文忠瘫坐在皮椅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控制台上，代表神州东海防线的警报灯，已经全部变成了死寂的暗红色。
    就在几分钟前，他发往各方军区的增援请求，收到的回执全是冰冷统一的废话：封锁边境，拒绝支援，保留实力。
    李文忠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又死死盯着雷达上那些财团私兵稳坐钓鱼台的轨迹。
    他突然懂了。
    这他妈就是一个屠杀局！
    财团、军阀，甚至高层里的某些王八蛋，早就达成了见不得光的共识。他们故意借着这场高维灾难，进行一场彻底的人口大清洗。
    用老百姓的命去填怪物的胃口，等怪物吃饱喝足进入休眠期，他们再大摇大摆地下场收割高维晶核。
    李文忠双眼空洞。他守了半辈子的官方秩序，在这个深夜，被资本和权力按在泥坑里彻底踩碎。
    ……
    江城。
    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在夜空凄厉长鸣，刺穿耳膜。
    窗外的天空，被未知的高维辐射映成了不祥的暗红色。连地面都在隐隐发颤。
    老旧小区的卧室内，林清璇端坐在书桌前。
    地上那团被压成面饼的粉色毛球，突然停止了装死。它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高维同类气息。
    它干瘪的身体瞬间充气，猛地膨胀复苏，悬浮在半空。表皮重新散发出幽幽的粉色光芒，几千根触须兴奋地疯狂舞动。
    “清璇！”毛球发出雌雄莫辨的尖叫，声音直接越过空气，在林清璇的大脑皮层炸开。
    它简直兴奋到了极点，这是冲业绩的最佳时机！
    “深渊降临了！世界正在毁灭！看看外面那迷人的绝望吧！”
    毛球猛地贴近林清璇的脸，触须跃跃欲试地试图触碰她的眉心。
    “人类的防线已经崩溃，临海市变成了地狱！只有向我许愿，放开你的心智屏障，解锁魔法少女的‘血月形态’，你才能拯救父母！否则你们全都得变口粮！”
    诱导电波直接开到最大功率。它试图趁着全球末日的恐慌，强行拿下这个死脑筋的宿主。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
    系统的蛊惑声当场下线。
    林清璇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足有板砖厚的《黄冈密卷·地狱奥数终极版》，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拍在半空。
    粉色毛球避无可避，被精准命中，直接以头抢地砸回了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叽”。
    林清璇站起身，一脚重重踩在它身上，像碾烟头一样用力碾了碾。
    “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最后这道解析几何做完。”
    林清璇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
    她低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系统，发出最后通牒：“再敢放屁打断我思路，我直接把你塞进厨房的绞肉机，打成肉泥包饺子。”
    毛球扁在地板上，触须直挺挺地僵住了。
    它这台高维主机快烧干了也无法理解：外面的灭世剧本明明已经全面铺开，高维威压连S级觉醒者都得尿裤子。为什么这个低维碳基生物，脑子里只有那张印满几何图形的破纸？这特么合理吗？
    林清璇坐回椅子上，拿起圆珠笔，继续在草稿纸上稳健地列出算式。
    只是在翻页的间隙，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桌角那个彻底暗掉的电脑屏幕。
    那个名叫“好心肠的边牧”的神秘黑客。
    他和他背后的那个疯子，会在这个世界烂透的时候，出手掀桌子吗？
    林清璇笔尖顿了半秒，随后目光重回试卷，重重地写下了一个最终答案。

 第692章 临海市的紫色酸雨

    铁军的断刀没有再砍出去。
    不是因为他认命了。
    而是因为他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层紫色的、浓稠的液态幕布从天上坠下来。
    起初只是几滴。
    砸在被血水泡透的柏油路面上，嗤嗤冒起白烟，地面直接被烧穿了几个小坑。
    紧接着，铺天盖地。
    不是雨。
    是毒。
    紫色的液滴坠进海怪群。
    冲在最前面的那排两栖怪物压根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身上那层号称能硬扛反器材步枪的高维像素鳞片，就开始从边缘急速卷曲、发黑、成片剥落。
    怪物发出了一种声音。
    滋滋的，潮湿的，带着蛋白质被强行分解时才会有的那股腥臭。
    一只三米高的两栖怪物整颗头颅在两秒内塌缩成一摊冒泡的黑色脓液。
    无头的身躯还靠着惯性往前冲了三步，才轰然栽倒在地。
    铁军单腿跪在血水里，仰头看天。
    他看见了。
    雨幕尽头，废弃港口吊塔的背后，一群人影正大步走过来。
    最前面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战术风衣，暴雨砸在上面直接滑落，不留半点痕迹。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液化了。
    从指尖到肘部，全是深紫色的浓稠流体，在雨中散发着一股甜腻到让人犯恶心的气味。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嗤嗤冒烟，灼出拳头大的焦黑深坑。
    他身后，跟着九个人。
    不是九个战士。
    是九个曾经连活着都费劲的废物。
    打头的是二号员工“阿贵”。
    半年前他还是个断了左手的乞丐，在城中村垃圾桶旁跟野狗抢剩饭。
    现在，他左臂末端那团暗红色的血肉正剧烈蠕动着，已经膨胀成一面三米宽、半米厚的巨型肉盾。盾面上隐约浮现着密密麻麻的血管纹路，像是活的。
    “血血果实”。
    林默给他的评语是：防御型，适合挡枪。挡完枪记得打卡。
    肉盾后面跟着的是三号员工“瞎子周”。
    曾经的双目失明流浪汉，在桥洞底下住了六年，最值钱的家当是一条捡来的破毛毯。
    此刻，他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根半米长的幽蓝色光柱，像两盏探照灯，把脚下十米范围照得纤毫毕现。每一具海怪残尸的轮廓都在蓝光下无所遁形。
    “冥冥果实”。
    能力核心是灵魂感知与精神冲击。方圆五百米内一切活物的精神波动，在他“眼”里跟裸奔没区别。
    三号身侧，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少年正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颗拳头大的金属球。
    四号员工，“小磁”。
    曾被官方鉴定为F级觉醒者——也就是废品中的废品。家里二话没说，直接扫地出门。
    但现在，他手里那颗金属球已经分裂成数百颗弹珠大小的钢粒，在他周身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电磁风暴。暴雨落进风暴范围，直接被磁力撕成水雾。
    “磁磁果实”。
    再往后。
    五号员工“老烟枪”，退伍老兵，因战后应激障碍被部队除名，在废品站当了三年看门大爷。
    他双手插在兜里，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但他周围三米内的空气都在肉眼可见地扭曲——不是热浪，是引力场。
    “重重果实”。
    他能在接触范围内随意篡改物体的重力系数。上限？上次测试的时候，他把一辆报废卡车捏成了一个铁球。
    六号员工“纸片人”方婷，前夜场舞女，被前男友泼了硫酸毁容后流落街头。
    她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她的身体正处于半二维化状态，侧面看过去几乎不可见。
    “纸纸果实”。
    能将自身和接触的物体进行二维化折叠。说人话就是：她能把一堵墙折成一张纸，也能把一张纸展开成一堵墙。
    七号员工“菌爷”，原生物系研究生，导师跑路后背了一屁股债，睡了大半年天桥。
    他没有明显的外在变化，只是脚踩过的地面会长出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菌丝。这些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遇到海怪的残尸就疯狂钻入，几秒内将残尸分解成养料。
    “菌菌果实”。
    分解、寄生、增殖。陈实私底下管他叫“行走的生化武器”。
    八号员工“铁姑”，前工地女焊工，工伤致残后被包工头一脚踢开。
    她的双臂从肘部以下完全金属化，表面是暗银色的液态合金，能随意变形成刀刃、锤头、钻头等任意形状。此刻，她的右臂已经变形成了一把两米长的锯齿巨剑，剑身上流淌着熔岩般的红色纹路。
    “铁铁果实”。
    九号员工“回声”，十四岁的哑巴少年，从孤儿院跑出来后靠翻垃圾桶活了两年。
    他张着嘴，无声地朝天空“喊”了一声。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冲在最近的三只两栖海怪同时僵住了，高维鳞片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被超声波从内部震碎的。
    “声声果实”。
    无声，却致命。
    十号员工“影子”，没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没人见过他的正脸。他永远站在队伍最后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不自然的黑暗中。暗影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游走。
    “影影果实”。
    侦察、潜行、暗杀。他是陈实手里那张永远藏在桌子底下的牌。
    这十个人站在暴雨里，站在海怪的尸堆上，站在临海市东海防线最后的废墟前。
    曾经，他们是这座城市的边角料。是连垃圾分类都嫌碍事的社会残渣。
    但此刻，他们脚下的海怪尸体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毒液腐蚀高维鳞片的刺鼻气味。
    他们的眼神，比这场暴雨还冷。
    ---
    魏长风的通讯频道在这时炸开了。
    三分钟前，南方军区司令部发来的命令只有六个字：原地待命，勿动。
    理由冠冕堂皇——“S级灾难超出'黑潮'小队作战评级，贸然介入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资产损失。”
    资产损失。
    陈实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把通讯器的音量拧到了最小。
    他没有请示林默。
    甚至没有通知魏长风。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九个人，问了一句话。
    “去不去？”
    阿贵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像是还在城中村跟人吵架：“妈的，老子当乞丐那会儿，城管都不拿正眼看我一下。现在有人比城管还瞧不起我？不去才是孙子。”
    瞎子周没说话，只是把眼眶里的蓝色光柱亮度调高了一档，算是表态。
    小磁低着头，手里的金属球转速陡然翻了一倍，电磁嗡鸣声刺得人耳朵疼。
    老烟枪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闷声说了句：“撑死胆大的。”
    十个人，没一个说“不”。
    陈实点了下头。
    “出发。回来记得自己填加班申请表。”
    于是他们就来了。
    没有命令。没有授权。没有审批流程。
    一群被全世界当成废品的人，在S级灾难降临的夜里，自己给自己签了出勤单。
    ---
    “魏大校。”
    陈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平静得不像是站在S级灾难的正中央。
    “你的待命命令我收到了。”
    魏长风攥紧了拳头。
    “但这事儿跟老板没关系。是我们自己要来的。”陈实顿了一下，“不过老板刚发了条消息，原话转达——”
    “'员工自发加班，不算违抗命令，算奉献精神。记得给他们报销加班费。'”
    魏长风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693章 化身百米剧毒巨人，一脚踩爆S级海怪

    陈实没再废话。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
    一股让在场所有活人头皮发炸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那不是灵力。
    不是异能波动。
    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毒。
    纯粹的、绝对的、碾压一切解毒逻辑的毒。
    陈实的整个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崩溃，是主动的、有序的液化。
    皮肤率先剥离，化为紫色的流体。肌肉纤维一层层溶解。骨骼最后消融。
    全部在三秒内完成。
    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深紫色的剧毒浓浆。
    浓浆没有坍塌。
    它在向上生长。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八十米。
    一百米。
    一尊由纯粹剧毒构成的巨人，在临海市东海防线的废墟上拔地而起。
    它没有五官。没有铠甲。没有任何人类的特征。
    通体是流动的、翻涌的深紫色液体。
    表面不断有气泡鼓起又破裂，每一个破裂的气泡都喷出一团肉眼可见的紫色毒雾。
    毒雾飘进雨里。
    雨水变成了紫色。
    紫色的酸雨，覆盖了方圆两公里。
    毒之巨兵。
    ---
    铁军拖着断腿，被身后的医护兵死命拽着往后撤。
    他拼命扭过头，死死盯着那尊巨人的背影。
    嘴唇在抖。
    不是因为怕。
    铁军打了一辈子仗。见过能引动雷电的，见过能撕裂地表的，见过官方档案里评级最高的S级觉醒者。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不是力量。
    这是灭绝。
    ---
    毒液巨人抬起了右脚。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S级两栖巨兽体型超过四十米，浑身裹着最厚的高维像素鳞片。它张开布满惨白人脸的巨口，朝巨人腿部喷射出一道直径十米的强酸洪流。
    强酸撞上毒液巨人的表面。
    没有腐蚀。
    没有伤害。
    强酸被毒液吞了。
    被同化了。
    紫色的浓浆因为吸收了这股强酸，反而又膨胀了一圈，颜色深了半个色号。
    以毒攻毒？
    不。
    它就是毒本身。是毒的王。
    巨人的脚落下来了。
    四十米长的S级两栖巨兽被一脚踩进柏油路面。
    高维鳞片在毒液的接触面上疯狂溶解，嘶嘶声刺得人牙根发酸。
    巨兽的身体在三秒内从脊椎开始向两侧坍塌。
    内脏，骨骼，高维晶核——全部被紫色浓浆吞噬。分解。消化。
    一脚。
    就一脚。
    那头让整个东海防线赔上两个满编觉醒者小队都没能留下一道伤疤的S级怪物，在毒液巨人脚底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捞着。
    ---
    毒液巨人没停。
    它迈出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脚踩下去，都有数只体型十米以上的两栖怪物被碾成紫色的脓水。
    它挥动手臂带起的毒液弧线，在暴雨中划出数百米长的扇形轨迹。弧线扫过的地方，海怪成片倒下，高维鳞片在空中融化成闪烁的数据碎片，像萤火虫一样随风飘散。
    潮水，被反推了。
    那条黑压压的海怪潮线，在毒液巨人面前第一次出现了后退的迹象。
    成群的两栖怪物本能地感受到了来自食物链更上层的威胁——它们开始调头。
    开始往海里跑。
    ---
    与此同时，陈实身后的九个人也没闲着。
    阿贵扛着三米宽的血肉巨盾，冲进了侧翼溃口。
    一群从缺口涌入的C级两栖怪物撞上肉盾，就像撞上了一堵会消化猎物的墙。
    盾面上的血管纹路疯狂搏动，触碰到盾面的怪物躯体被暗红色血肉缠绕、吞噬，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阿贵一边顶着怪物的冲击，一边扯着嗓子骂：“挤什么挤！排队懂不懂！老子当乞丐的时候排队领馒头都比你们守规矩！”
    瞎子周站在高处，眼眶里的蓝色光柱扫过整个战场。
    “陈哥，左翼三百米处有一窝D级的在抱团，数量大概四十只。小磁，你的活。”
    小磁抬手。
    数百颗金属弹丸拖着电弧尾迹呼啸而出，以每秒三转的频率切入怪物群。
    电磁风暴过境。
    四十只D级两栖怪物被切割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地。
    小磁收回金属球，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精度还差点，回去得加练。”
    老烟枪走到一头挣扎着想爬起来的B级怪物跟前，把烟从左边换到右边。
    然后伸出手，轻轻往下按了一下。
    那头怪物周围的重力系数瞬间飙升到三十倍。
    十二米高的怪物被自身体重活活压扁在地面上，高维鳞片像饼干一样碎裂，体液从每一条裂缝里喷涌而出。
    老烟枪收手，闷声说了句：“还以为多硬，跟豆腐似的。”
    纸片人方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只怪物中间。
    她的身体薄到几乎透明，两只怪物的触手从她身体两侧扫过，全部落空。
    然后她伸手贴上了其中一只怪物的腹部。
    那只怪物的整个躯体从接触点开始，像被卷进了碎纸机——三维结构被强行压缩成二维，十二米高的庞然大物在两秒内变成了一张薄薄的、摊在地上的“皮”。
    方婷拎起那张怪物皮，甩手扔到另一只怪物身上。
    怪物皮接触到活体的瞬间炸开，重新展开成三维结构——但展开的方向是向内的。
    第二只怪物被自己同类的尸体从外向内挤压，骨骼断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菌爷蹲在后方，双手按在地面上。
    灰白色的菌丝从他掌心疯狂蔓延，像一张活的地毯铺向战场。
    所有被击杀的海怪残尸，只要沾上菌丝，就会在十秒内被彻底分解成灰色的粉末。
    菌丝还在继续扩张。
    几只踩上菌丝带的活体怪物脚掌开始溃烂，发出惊恐的嘶吼，拼命往后跳。
    菌爷推了推眼镜，自言自语：“别跑啊，又不疼。大概。”
    铁姑的巨剑劈开了一只怪物的头颅。
    熔岩纹路沿着剑身亮起，切口处的怪物血肉被瞬间烧焦碳化。
    她把剑从怪物脑袋里拔出来，顺手将右臂变形成一把三米长的链锤，抡圆了砸进另一只怪物的胸口。
    怪物飞出去二十多米，砸倒了身后三只同类。
    铁姑擦了把脸上的黑血，骂了句：“比工地上搬砖还累。”
    回声张着嘴。
    无声的尖啸在超声波频段炸开。
    他正前方扇形区域内，七只两栖怪物同时僵住。它们的高维鳞片从内部开始龟裂，体内的器官在超声波的共振下化为碎渣。
    七只怪物齐刷刷地栽倒，倒地时甚至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影子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但每当有怪物试图绕过正面战场、从暗处偷袭后方伤员时，一道黑影就会从地面上暴起。
    没有声音，没有招式。
    等黑影缩回去的时候，偷袭的怪物已经没了脑袋。
    干净利落，像是从来没发生过。
    ---
    铁军站在后方，拖着断腿。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夹着触手往海里逃。
    看着那群穿得歪歪扭扭、骂骂咧咧的“杂牌军”，在最前线杀得浑身是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截断刀。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伍那年，教官说过一句话。
    “别小看任何人。泥坑里爬出来的兵，比温室里长大的将军能打。”
    当时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
    江南道。贺氏地下堡垒。
    笑声在三秒前戛然而止。
    两百寸8K大屏幕上，那尊紫色巨人正一脚踩爆第三头S级海怪。
    画面因为能量干扰出现了雪花，但每一帧都清晰地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那群海怪在跑。
    贺东来手里的红酒杯还端着。
    但杯壁上的红酒正在剧烈晃动。
    因为他的手在抖。
    他不是在怕。
    他是在算。
    这种力量如果不在自己手里，那它在谁手里？它听谁的话？能不能买？买不到能不能抢？抢不到能不能拆开了逆向复制？
    “查。”
    贺东来放下酒杯。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旁边的大亨注意到——他放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这个'黑潮'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贺爷，”大亨咽了口唾沫，“那个毒液巨人……它的能量等级，我们的探测器已经爆表了。这种力量体系，数据库里根本查不着。”
    “查不着，就建一条新的。”
    贺东来拿起遥控器，把画面定格在毒液巨人的全身像上。
    “我要知道这东西的上限在哪。弱点在哪。”
    他顿了顿。
    “以及——它的价格是多少。”
    这个世界上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贺东来坚信这一点。
    ---
    临海市防线。
    毒液巨人在推进了八百米后，停下来了。
    它庞大的身躯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紫色的浓浆从裂缝中渗出来，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
    巨人的高度在缓慢下降。
    一百米。
    九十五米。
    九十米。
    陈实的声音从巨人内部传出来，通过通讯频道送进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机里。
    声音很稳。
    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力压住的疲惫。
    “铁指挥。”
    “在。”铁军攥紧断刀。
    “接下来十五分钟，你的人能不能守住这条线？”
    铁军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浑身是血、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的残兵。
    又看了看陈实留下的那九个正在侧翼收割残敌的“杂牌军”。
    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能。”
    “好。”
    陈实说。
    “我需要十五分钟恢复。然后第二轮清场。”
    巨人缓缓蹲下。紫色浓浆开始回缩，一个人类的轮廓在浓浆中逐渐凝聚成形。
    十五分钟。
    海怪潮水退了八百米，但远处的海平面上，更多的黑影正在集结。
    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

 第694章 羊肉串凉了，这可是要命的事

    江城，凌晨两点。
    防空警报撕裂了夜空，整整嚎了三个小时没停。
    全城拉闸。远处的火光把天皮烫出一片暗红。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浇烂，砸在积水里激起一层发毛的白雾。
    面对波及全球的S级高维灾难，最先崩盘的，从来都不是防线，而是人心。
    江城西区，绿岛富人区别墅群。
    厚重的电动铁门被定向爆破炸成了一堆废铁。三具安保的尸体倒在泥水里，胸口的贯穿伤正往外泊泊冒血，顺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一辆无牌的黑色重型越野车停在废墟外。
    六名套着战术防弹衣、脸戴骷髅面罩的男人正靠着车抽烟。他们是江南道一带出了名的地下雇佣兵，代号“鬣狗”。队长刀疤是个E级肉体强化系觉醒者，手里那把锯齿砍刀还在滴着血。
    乱世降临，这帮亡命徒精准地嗅到了发财的血腥味。
    异常局和军方的人早忙着对抗通过下水道来的怪物了，城内治安直接半瘫痪。这种时候，平时高高在上的中产富人区，就是一块剥了壳的肥肉。
    就在刀疤踩灭烟头，准备招呼兄弟们冲进去大开杀戒时，街道尽头的雨幕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违和的动静。
    啪嗒。啪嗒。
    踩着水洼，不紧不慢。
    六把带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瞬间端平，死死锁住声音的方向。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青年撑着把十块钱的廉价黑伞，正溜达着走过来。
    一身毫无特色的深色休闲服，脚踩沾泥的运动鞋。最离谱的是，满城都在打砸抢烧，他右手居然拎着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七八根刚出炉的羊肉串，外加两罐冰镇啤酒。孜然混着辣椒面的霸道香气，硬生生劈开了空气里的血腥味，飘进了雇佣兵的鼻子里。
    刀疤看愣了。
    趁火打劫的同行他见过，吓得尿裤子的难民他也砍过。但顶着末世高维灾难出来买夜宵的……这小子脑子里有那个大病吧？
    一名雇佣兵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袋冒热气的烤串，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叫嚣起来。他端着枪跨前两步，枪管直接怼在了青年的胸口。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雇佣兵眼神贪婪，除了烤串，青年腕子上那块成色极佳的机械表他也相中了。
    苏岩停下脚步。
    他看都没看顶在胸口的枪，反倒低头盯着手里的塑料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雨太大了，气温又低。这羊肉串要是再耽搁十分钟，绝对得彻底凉透。羊肉一凉，那股子膻味根本压不住，这特么可是他最爱吃的一家摊子啊。
    老板去太平洋干那群老怪物之前，可是下了死命令，让他暗中看护林清璇。还特别强调，林清璇最近死磕《黄冈密卷》精神极度紧绷，绝对不准搞出大动静惊扰她。
    “哑巴了？再不松手，老子一枪掀了你的天灵盖！”雇佣兵见他不吭声，伸手就去抢塑料袋。
    苏岩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隔着雨幕扫了面前这六人一眼。
    真晦气，买个夜宵都能碰上野生垃圾。
    就在雇佣兵的手指快要擦到塑料袋的瞬间，苏岩眼底深处，一抹纯金色的烈焰轰然点燃。
    没拔剑。
    没爆气。
    连脚后跟都没挪动半寸。
    一股源自识海深处、独属于赤霄剑的帝王威压，以他为圆心，毫不讲理地砸了下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纯纯的精神降维打击。
    这股威压，连不可一世的高维海怪见了都得跪，拿来对付几个连编制都没有的盲流雇佣兵，简直是用核弹去炸蚊子。
    嗡！
    空气仿佛被重锤狠狠抡了一下。
    六名雇佣兵脸上的贪婪与凶残，瞬间卡壳。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这是低维碳基生物在面对不可名状的恐怖时，大脑当机前的最后本能。
    扑通。扑通。
    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六个全副武装的壮汉齐刷刷翻白眼，鼻腔和嘴角狂喷白沫，软得像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齐齐烂泥般瘫倒在泥水里。
    简单点说，他们的大脑神经元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全面过载，脑浆被当场摇匀了。死得不能再透。
    雨水冲刷着面罩上的血迹。
    苏岩面无表情地跨过刀疤脸的尸体，顺带在对方的战术背心上，蹭掉了自己鞋底的泥巴。
    接着，他举着伞仔细端详了一下塑料袋。确认一滴雨都没漏进去，烤串还是烫手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板的死命令是不能弄出大动静。
    我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这应该算是极度克制了吧？苏岩心安理得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绕过越野车，苏岩忽然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异常局配发的加密手机。
    末世归末世，上司的羊毛要是不薅，那简直是对不起自己这份起早贪黑的卧底工作。
    熟练拨通局长李文忠的专线。
    电话响了足足半分钟才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李文忠沙哑、疲惫到极点的声音。这位副局长今晚被高层推诿和防线溃败折磨得快要自尽了。
    “局长！是我，小苏！”苏岩瞬间戏精附体，声音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惊魂未定和急促，“局长，我刚才差点没命了！”
    “小苏？苏岩？”李文忠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你在哪？江城那边什么情况？”
    “我在江城西区绿岛别墅！这边刚才冒出来一群全副武装的暴徒抢劫，清一色的重火力，绝对是职业雇佣兵！”
    李文忠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手里除了文职就是保洁，听到雇佣兵三个字头都炸了。
    “然后呢？你没硬拼吧？你就是个敲键盘的！”李文忠急了。
    “没有没有，您平时总教导我遇事要苟住。”苏岩压低声音，做贼心虚似的汇演，“我一直缩在暗处没敢喘气。结果您猜怎么着？这帮人居然分赃不均，自己内讧了！打得那叫一个脑浆子乱飞，最后同归于尽，全死透了！”
    李文忠在电话那头直接听傻了。
    内讧？同归于尽？这特么是什么运气？
    “局长，现场一共六具尸体，我都数过了。”苏岩盯着脚下吐白沫的死鬼，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淡，“他们车上还有一堆准备炸别墅的C4。我这算是把雷给您看住了。您看局里能不能派人来洗个地？这怎么着也算重大立功吧？我也不贪，这帮人的悬赏金批给我就行，权当精神损失费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足足五秒。
    随后，李文忠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今晚，他看透了财团断电保资产的冷血，见识了同事背刺的嘴脸。整个世界都在烂掉，所有人都在往后缩。
    但在这种绝望的黑夜里，自己手底下这个平时油嘴滑舌的小苏，居然一个人死死钉在江城前线。不仅没跑，还凭着狗屎运捡了个漏，守住了底线！
    这特么简直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小苏啊……”李文忠的声音竟然有点发颤。
    “啊？局长您怎么了？是不是奖金批不下来？批不下来就算了，我懂，大局为重。”苏岩故作大度地一退为进。
    “批！老子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批！”李文忠猛拍桌子，声音重获新生，“你小子是个福将！赶紧找个安全屋躲好，我立刻从江城分局抽调后勤组去接管！奖金天亮就打你卡上！”
    “局长格局打开！谢谢局长！”
    挂断电话，苏岩收起了那副惊吓过度的嘴脸。
    这世界确实烂透了，烂到他随便扯个淡，连高高在上的局长都奉为圭臬。
    不过无所谓。苏岩重新握紧伞柄。只要老板还在，这个崩坏的烂摊子，迟早会被强行格式化。
    就在这时。
    他耳后的微型通讯器突然炸开一串电磁盲音。紧接着，牧歌急促的狗叫声被系统翻译成冰冷的机械音：
    “苏岩，情况有变。我刚监测到，江城的地网物理防线被强行撕开了口子！”
    苏岩脚下发力，在楼顶的积水中飞掠如鬼魅，眼神一凛：“说人话。”
    “有个高维能量体降临了。”牧歌敲键盘的啪嗒声密集如暴雨，“坐标距离林清璇所在的小区……不到三公里。而且这玩意儿的量级，比之前那个粉色系统毛球大几百倍！”
    苏岩在半空中猛地顿住身形，稳稳落在一座高压配电塔上。
    黑伞下的那双眸子，被极其纯粹的金光彻底淹没。漫天砸下的暴雨，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直接被高温蒸发成刺鼻的白烟。
    三公里？
    苏岩盯着远处那片被死寂吞没的街道，吐出一口白气。
    平生不修善果，专宰高维神佛。
    看来今晚这顿羊肉串，注定得就着高维生物的血吃了。

 第695章 空间果实的正确用法：保温袋

    江城的暴雨像漏了底的盆，越泼越狠。
    配电塔顶端，狂风扯得苏岩手里的黑伞吱吱作响。三公里外，暗红的高维辐射像块巨大的毒疮，死死糊在夜空上。
    他盯着那片末世光景，脸色没有半点波澜。
    然后，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塑料袋。
    风从四面八方漏进来，袋子里的羊肉串早就没了刚出炉的热气，肥肉表面凝出了一层惨白的死油。
    苏岩的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眼底窜起一股极其暴躁的戾气。
    高维怪物降临？关他屁事。世界末日？那是老板该操心的业务。
    但这袋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羊肉串要是凉透了，孜然味绝对压不住死羊的膻味。
    打工人的夜宵底线，被触碰了。
    “简直不可原谅。”苏岩冷着脸吐出一句。
    他单手摸出那只漆黑的加密通讯器，盲按了一串特定频段。
    那是连局长李文忠都没资格知道的绝密专线，直通三号安全屋。
    “过来。”通讯接通的瞬间，苏岩只甩了两个字。
    雨幕安静了半秒。
    前方三步远的位置，空气像被砸碎的镜面一样，凭空剥落出一道银色裂隙。
    一个裹着宽大黑雨衣的娇小身影从裂隙里跌出来，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泥水坑。
    沈幼微慌忙稳住脚，像只受惊的流浪猫，大眼睛惊恐地扫视四周。
    她怀里还死死抱着半根没啃完的法棍面包。
    自从吞了那颗见鬼的“空间果实”，她这个被满城通缉的F级废柴，狂暴的空间异能终于稳住了。
    但一抬头对上苏岩那张死人脸，沈幼微还是猛打了个寒颤。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男人身上那种让人想当场下跪的恐怖威压。
    “苏、苏前辈。”她死死抱紧法棍，声音细得像蚊子。
    苏岩懒得废话，上前一步，把油腻的塑料袋直接怼进她怀里，压在了法棍上。
    “开异能，把它封死。”苏岩指了指烤串。
    “啊？”沈幼微当场死机。
    “我要你用‘空间切割’，切出一个绝对真空的时间停滞领域，把这袋羊肉串裹起来。”
    苏岩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很难懂？”
    沈幼微的脑子直接嗡了一声。
    空间切割？那可是能当场劈开超合金装甲、把高维怪物剁成臊子的禁忌杀招！
    你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就为了给七根羊肉串当保温袋？！
    “这肉不能凉。”苏岩眼底泛起一丝极其危险的纯金火芒。
    沈幼微浑身汗毛直接倒竖，哪还敢哔哔，左手哆嗦着抬了起来。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瞬间撑开，将那袋烤串严严实实地裹死。
    雨水砸在波纹上，立刻被放逐到了异次元。袋子里的羊肉串悬浮在真空里，孜然的香气和温度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苏岩检查了一遍，绷紧的死人脸终于缓和了。
    “手艺不错，抱着它，跟我走。”
    苏岩转身撑开那把十块钱的破黑伞，溜达着朝远处那片暗红色的末日源头走去。
    沈幼微一手抱法棍一手端烤串，像个终极受气包，缩在雨衣里踩着水洼一路小跑。
    她全身神经崩到了极点，指尖隐隐亮着银色的空间裂刃，生怕路边蹿出个怪物一口咬掉她的烤串。
    “把杀气收一收。”苏岩连头都没回，声音混在雨里，“老板说过，咱们这行不仅要干活，还得格局打开，随时创造副业。”
    “副业？”沈幼微傻眼了。
    “前面那个大家伙，你待会儿切的时候悠着点，别给剁成饺子馅了，那就不值钱了。”
    苏岩的语气活像个剥削牛马的黑心包工头。
    “我会按住它。你用空间刃，贴着它最值钱的能量晶核，切出一条完美的贯穿伤。”
    沈幼微瞪着大眼睛，这脑回路她八辈子都赶不上。
    “完事后，我会用烈火把伤口彻底烧焦，伪造成是被异常局重型穿甲弹打穿的痕迹。”
    苏岩语气理直气壮：“然后我就可以给局长报喜，说是我拼死引导火力，完成了精确打击。”
    “局里的最高悬赏金我拿了，完好无损的高维晶核我也扣了。这波就叫一鱼两吃。”
    苏岩终于回头瞥了她一眼：“学会了吗，三号牛马？”
    沈幼微那可怜的世界观当场碎了一地。
    她以前只知道被通缉、满街逃跑、跟野狗抢垃圾吃，听到官方两个字腿都软。
    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把高高在上的异常局当成了提款机，把S级末日灾难当成了进货渠道！
    平生不修善果，专薅官方羊毛，真牛啊！
    “懂、懂了。”沈幼微猛咽口水，像捣蒜一样点头。
    两人穿过两条空荡荡的死街，踩进了灾难正中心。
    血腥味混着下水道的恶臭，直往鼻子里钻。
    前方十字路口早被夷平了。一坨足有七层楼高的扭曲肉山，正盘踞在废墟上疯狂进食。
    这玩意儿浑身翻滚着灰白色的粗大触须，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像豆腐一样被直接嚼碎。
    高维辐射浓度极速飙升，连砸下来的雨滴都被染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紫色。
    沈幼微感觉呼吸都被抽干了。这怪物的压迫感，比她过去见过的加起来还要变态几十倍！
    她吓得双腿打摆子，怀里的真空烤串都跟着抖了两下。
    苏岩却稳稳地停住了脚。
    他没拔刀，也没爆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气场。
    他只是微微仰头，看向右前方隔了两条街的破旧小区。
    那个叫林清璇的老板妹妹，这会儿应该还在死磕那套见鬼的《黄冈密卷》。
    “老板下了死命令，决不能弄出动静吵到那丫头刷题。”
    苏岩收回视线，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他侧头瞥了一眼旁边抖成筛子的沈幼微。
    “给你十秒。用空间异能把这片街区的声音和震动全部锁死，一只蚊子放屁的动静都不准漏出去。”
    苏岩单手插兜，迎着那座恐怖的肉山走了过去。
    “要是打扰了那丫头做数学题，咱俩都得被老板做成挂炉烤鸭。”

 第696章 别打扰我解题！林清璇亮出美工刀

    沈幼微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猛地往外一扯。
    银色的空间屏障像个倒扣的巨碗，瞬间把直径五百米的十字路口死死罩住。暴雨砸在屏障表面，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直接被放逐到了异次元空间。
    静音结界，成型。
    街区内的所有声波、震动，甚至倒塌建筑扬起的尘土，被彻底锁死在罩子里。
    那坨七层楼高的肉山正在慢条斯理地咀嚼一辆泥头车。它察觉到了空间被封锁，几百条灰白色的粗大触须猛地一顿，齐刷刷地盯向苏岩和沈幼微。
    浓郁的暗紫色毒气从肉块缝隙里喷薄而出，把空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苏岩把那把十块钱的黑伞随手靠在路灯杆上。他双手插兜，眼底深处的金芒如同烈日般暴涨。
    识海深处，赤霄剑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龙吟。
    帝王威压，精准爆破！
    原本张牙舞爪的肉山猛地僵住，像是被一座无形的五指山迎头砸下。几百条触须瞬间瘫软，重重砸在沥青路面上，砸出大片深坑。
    肉块表面那一层像素化的高维数据鳞片开始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就是维度的降维打击。肉山虽然庞大，但在纯粹的帝王之气面前，精神内核连一条虫子都不如。
    “动手。”苏岩冷声下令，“切它心脏位置。别伤了晶核，那玩意儿可是咱俩的绩效奖金。”
    沈幼微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抱着那个装羊肉串的绝对真空结界，右手并指如刀，对着肉山狠狠一挥。
    一道极细的银色光线划破空气。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肉山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悄无声息地从正中间滑成两半。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一滴粘液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一颗西瓜大小、散发着刺眼紫芒的晶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拿麻袋，装货。”苏岩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水珠。
    就在沈幼微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走过去收割战利品时，异变突生！
    那颗暴露在空气中的紫色晶核突然剧烈跳动，发出一阵极具穿透力的电子蜂鸣。
    被切成两半的肉山不仅没死透，反而从切口处喷涌出无数条黑红色的高维乱码。
    这些乱码像拥有生命的钢丝，疯狂互相拉扯、交织，硬生生把两半身体重新缝合在一起。
    短短三秒内，肉山的体型再次暴涨一倍，直接顶到了结界边缘的穹顶！
    原本灰白的触须全部硬化，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锯齿骨刺。紫色的辐射浓度瞬间翻了三倍。
    S级高维灾难的底层逻辑：数据重组与伤害适应。
    在这个世界，高维生物是不讲道理的。物理层面的切割，只会让它在下一秒修复漏洞，进化得更变态。
    肉山发出一声无声的疯狂咆哮。一根水缸粗的锯齿骨刺带着音爆的残影，直奔苏岩面门扎了下来。
    苏岩眉头一皱。右手从兜里抽出，指尖腾起一团赤红色的压缩烈焰，一拳迎着骨刺砸了上去。
    轰！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巨大的骨刺当场气化成虚无。
    但两股极端力量对撞产生的反作用力，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周围的银色空间结界上。
    沈幼微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护着怀里的烤串，双脚在泥水里向后滑出七八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前、前辈！它的能量级在翻倍！”沈幼微大喊，声音里透着快要哭出来的绝望。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苦苦支撑的空间结界正在开裂。
    苏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玩意儿真特么难杀。
    如果不顾一切彻底解开赤霄剑的封印，他倒是一招就能把这片空间连同怪物一起强行抹除。但那样一来，沈幼微的结界绝对撑不过零点一秒。
    结界一破，剑气和高维能量的爆炸余波会瞬间把江城西区夷为平地。
    那个方位，恰好包括了老板妹妹所在的老旧小区。
    羊肉串保住了，但江城西区没了，要是惊动了林清璇，老板绝对会亲自把他编成一只挂炉烤鸭！
    投鼠忌器。苏岩平生第一次打架打得这么憋屈。
    肉山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是几百根漆黑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同时攒射下来。
    苏岩只能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杀意。他脚下踩着奇异步伐，在密集的骨刺网中穿梭。
    双手连弹，把压缩到极致的赤红指芒精准点在每一根骨刺的尖端，将其气化。
    沈幼微则在一旁疯狂扔出微型空间刃，帮苏岩清理那些避无可避的碎块。
    两人就像在玩一场绝对不能出声、又不能开大招的塔防游戏，被一头根本打不死的怪物生生耗在了原地。
    “结界真的要破了！”沈幼微看着头顶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的裂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苏岩深吸一口气。指尖的火焰颜色正在向纯粹的金色转变。
    他不能退。一旦放这东西跑出去，整个江城都会沦为高维数据的养殖场。今晚就是把命搭在这，也不能让这坨肉山越过这条街半步。
    与此同时，两公里外。
    老旧小区的卧室内。窗外依旧大雨倾盆，警报长鸣。
    林清璇端坐在书桌前，手中的圆珠笔正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着一道极度复杂的立体几何题。
    突然，她的笔尖微微一顿。
    桌角那杯放凉的白开水，水面上泛起了一丝违背物理重力的波纹。
    木地板上，那个被拍成粉色面饼、一直装死的系统毛球，猛地抽搐了一下。它干瘪的身体迅速充气，头顶的触须疯狂闪烁起幽蓝色的光芒。
    它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绝绝子！是渊眷！伟大的深海剧本已经推进到高潮了！”毛球发出极其尖锐且兴奋的电子音，直接在林清璇脑海中炸开。
    “它就在附近！这整座城市马上就会被咀嚼成虚无！清璇，这泼天的绝望你感受到了吗！”
    毛球在半空中上下乱窜：“除了向我低头，放开心智屏障，你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格局打开点吧少女……”
    啪。
    林清璇手里的圆珠笔，重重地在草稿纸上戳出了一个小洞。
    她没有理会毛球的疯狂聒噪。而是缓缓转过头，一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眸子看向窗外的浓重夜幕。
    那一刻，她眼底闪过一丝根本不属于低维碳基生物的绝对理智。
    “外面，很吵。”林清璇站起身，拉开椅子，径直走到窗前。
    毛球以为她终于屈服于恐惧，激动得触手狂舞：“对！这就是毁灭的交响乐！是高维神明降下的恩典！快向我许愿……”
    林清璇没有接话。她拉开书桌左侧的抽屉，从一堆复习资料的最下面，拿出了一把平时用来裁硬纸板的黑色美工刀。
    大拇指轻轻一推。
    咔哒。
    一截锋利且冰冷的刀片推了出来。
    林清璇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疯狂乱舞的粉色毛球。
    “我说了，它打扰我解题了。”

 第697章 疯了吧！你管这抡大锤的暴力狂叫魔法少女？

    卧室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林清璇的大拇指按在美工刀推钮上。咔哒。刀片又往前推出半寸，贴住系统毛球那层粉色的高维数据皮。
    “别划别划！这就安排变身！”毛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它的几百根触须疯狂打结，高维生物的尊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根本不是低维碳基生物能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林清璇手腕下压。刀锋切破了毛球表层的荧光。
    毛球撕心裂肺地吼完，身体猛地炸开一团极其刺眼的粉色光芒。
    光芒瞬间吞没了林清璇。
    一段极其羞耻、极其欢脱的日系动漫BGM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巴啦啦能量！星之光辉魔法少女！变身！”
    系统的机械合成音带着诡异的激情，在林清璇脑海中疯狂回荡。
    光芒散去。
    林清璇站在原地。她身上的宽松纯棉睡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繁琐至极的粉色蓬蓬裙。领口系着一个巨大的酒红色蝴蝶结，裙摆边缘缀满了层层叠叠的纯白蕾丝。
    她的右手里，还硬生生被塞进了一根半米长的粉色仙女棒，顶端镶嵌着一颗金光闪闪的大五角星。
    窗外，暴雨狂砸，暗紫色辐射遮天蔽日。
    室内，粉红泡泡特效在林清璇周围顽强地往上冒。
    林清璇低头看了一眼那身堪称社死顶配的裙子，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仙女棒。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她握住仙女棒的中间位置，不是轻轻挥舞的拿法，而是那种工地抡大锤的标准握姿。
    她一脚踹开卧室的门，走向漆黑的楼道。眼神里的杀气，比外面的S级辐射还要浓烈十倍。打断她做最后一道大题的罪魁祸首，必须死。
    ……
    两公里外，十字路口。
    沈幼微构建的空间结界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裂纹。
    肉山怪物的体型再次膨胀。几百根漆黑骨刺带着破空声，疯狂砸向结界穹顶。
    苏岩站在泥水里，右手五指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纯金色。赤霄剑的帝王威压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
    结界快崩了。他必须拔剑。只要拔剑，西区这几条街就会和这头怪物一起灰飞烟灭。至于老板的妹妹，只能自求多福。
    “退后，护好肉串。”苏岩冷声下令，指尖金芒大盛。
    就在他准备扯断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时。
    轰！
    一阵刺耳的音爆声从结界外侧传来。
    沈幼微引以为傲的绝对静音空间结界，突然像被人用刀子狠狠捅穿的气球，瞬间炸裂成漫天银色的碎片。
    狂风夹杂着紫色的酸雨倒灌进来。
    但苏岩没有看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结界破裂的方向。
    那里，一道极其违和的粉色强光刺破了暗紫色的夜幕。
    空气中诡异地飘荡起一阵廉价的动漫电子BGM。
    在漫天血肉横飞、末世降临的废墟上，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少女，踩着满地的高维残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面无表情。身上笼罩着一层实质化的粉色光盾，剧毒的酸雨落在光盾上，直接被弹开，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手里提着一根镶着大星星的仙女棒，拖在地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火花。
    苏岩指尖那团毁天灭地的纯金火球，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当场熄灭。
    沈幼微更是张大了嘴，怀里的真空烤串险些滑落。
    肉山怪物停下了动作。虽然没有脑子，但高维生物的趋利避害本能让它在一瞬间察觉到了极其恐怖的恶意。那不是能量等级的碾压，那是纯粹要把它剁碎喂狗的暴躁。
    肉山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十几根水缸粗的骨刺调转矛头，带起音爆残影，直奔粉色少女面门扎去。
    林清璇停下脚步。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些足以洞穿主战坦克的骨刺。
    没有吟唱咒语，没有释放任何花里胡哨的魔法光波。
    她单脚重重踩碎地面的沥青，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炮弹般拔地而起。
    “AbandOn。”林清璇嘴里吐出一个冰冷的英语单词。
    她双手握紧仙女棒，将系统提供的庞大高维能量全部强行压缩在五角星的一点，当成最原始的物理动能，迎着第一根骨刺狠狠砸了下去。
    砰！
    伴随着一颗巨大的粉色爱心光效在半空中炸开。
    坚不可摧的高维骨刺，从尖端到根部，寸寸崩碎！硬生生被这股纯粹的怪力砸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
    林清璇身形不停，在空中猛地扭腰，仙女棒带起一长串粉色拖尾，横扫而出。
    “AbnOrmal。”第二句单词出口。
    轰！
    五根粗壮的触须被拦腰砸断，黑色的粘液四处喷洒。毒液还没靠近林清璇的身体，就被她体表那层被迫开启的粉色防御罩尽数蒸发。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施工拆迁。
    苏岩站在原地，眼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那个顶着一头蕾丝发饰的女孩，抡着仙女棒，在肉山的身体上砸出一个个深坑。每一棒下去，都是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伴随的却是一串串粉色的小星星和爱心气泡。
    视觉冲击力简直能把人的三观扔进绞肉机里反复研磨。
    “这……是哪家精神病院放出来的S级兵器？”苏岩喃喃自语。他平时把人脑袋当西瓜切，但眼前这种用魔法棒搞物理超度的活儿，他真没见过。
    沈幼微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抖：“前辈，她……她比这怪物还吓人。”
    肉山彻底被打蒙了。它引以为傲的数据重组能力，在那根不讲道理的仙女棒下完全失去了作用。每一次撞击，系统能量都会蛮横地打乱它的底层代码。
    逃！
    肉山仅剩的一半身体疯狂蠕动，想钻进地下的下水道。
    林清璇从半空轰然落地，一脚踩住肉山的一截触手，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AbSOlUte。”
    她冷冷吐出第三个单词，双手反握仙女棒，高高举过头顶。
    那颗原本俗气的塑料大星星，此刻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粉色刺芒。整个空间的重力似乎都在这一刻坍塌。
    她对准肉山最核心的晶核位置，用尽全力，一记毫无花俏的跳劈。
    轰隆隆！！！
    整条街道发出一声惨烈哀鸣。
    巨大的肉山被这一击从正中间暴力剖开。粉色的能量风暴呈十字形扩散，将它周围的所有血肉全部绞成虚无。
    一切归于死寂。
    只剩下一颗西瓜大小的紫色晶核，当啷一声掉在沥青路面上，骨碌碌滚到了林清璇脚边。
    魔法光效缓缓散去。BGM戛然而止。
    林清璇喘了两口气，随意地将那根沾满高维粘液的仙女棒扔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那颗滚烫的紫色晶核，在手里掂了掂，随后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扫向了十几米外的苏岩和沈幼微。
    苏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尖的火焰再次蓄势待发。面对这种来路不明的疯批战力，他必须保持最高警惕。
    可就在看清少女面容的那一秒，苏岩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接任务时，林默发在内部群里的那张偷拍照。
    照片上是个穿着高中校服、戴着黑框眼镜的清冷女孩。
    苏岩再看眼前这个穿着残破粉色蕾丝裙、徒手捏着S级高维晶核的暴力狂。
    脸，一模一样。
    苏岩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极其荒谬的凉气。
    老板让自己暗中保护她？苏岩眼角狂抽。怕吵到她刷题？这特么到底是谁在制造噪音！
    林清璇提着滴血的晶核走近。小皮鞋在血水里踩出沉闷的水花。
    苏岩立刻散去指尖金芒，把那股帝王威压收得干干净净。他双手插回兜里，瞬间切换成路人吃瓜模式，顺便用手肘狠狠怼了一下旁边彻底石化的沈幼微，示意她把嘴合上。
    林清璇停在两米外。她的目光直接越过苏岩，死死锁定了沈幼微怀里的真空结界。
    “空间系能力？用来给烧烤保温？”林清璇微微歪头，毫无波澜的死鱼眼里浮现出一丝荒谬。
    沈幼微吓得快哭了，死死抱着结界，疯狂点头。
    林清璇将手里那颗S级晶核随手抛出。
    苏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换你的串。”林清璇语气生硬，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刚才那套连招消耗太大，她急需补充碳水和蛋白质来应付接下来的解析几何。
    苏岩二话不说，从沈幼微怀里扯出真空罩，解除空间隔离，双手递到林清璇面前。开什么玩笑，这是能把S级怪物当街剁碎的活体凶兽，别说换羊肉串，她现在要吃局长李文忠的脑花，苏岩都会当场去撬李文忠的天灵盖。
    林清璇接过塑料袋，抽出一根肉串咬下。孜然香气和余温让她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
    “保温手艺不错。”她给出评价，转身就走。残破的粉色蕾丝裙摆在泥水中拖曳。
    走出两步，她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警告：“把这里的残骸清干净。明天早上要是有异常局的警车来我家楼下鸣笛，吵到我背单词，我就把你们俩连同这摊烂肉，一起塞进绞肉机。”
    伴随着被迫绑定的专属动漫BGM，粉色光影在暴雨中逐渐远去。
    苏岩捏着滚烫的晶核，站在冷雨中。
    “前、前辈……”沈幼微牙齿疯狂打颤，“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是我们惹不起的活祖宗。”苏岩深吸一口气，把晶核揣进兜里，声音冷厉，“干活！三分钟内把这滩烂肉彻底气化，一滴血都不准留给异常局的废物！”

 第698章 全员变异！樱花天皇带头跪地认爹

    樱花国，京都地下三百米，皇家末日堡垒。
    头顶的合金天花板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两百寸的监控屏幕上，富士山已经被那头五百米级别的深海巨物彻底拖入马里亚纳海沟。
    海水倒灌。
    整个本州岛的海岸线，在二十分钟内向内陆强推了五十公里。
    八百万神明觉醒体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高维数据碾成了渣。
    堡垒会议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樱花国现任天皇穿着繁复的传统礼服，瘫坐在主位上。他面如死灰，十指抠进座椅扶手，指甲翻卷渗血都浑然不觉。
    长桌两侧，坐着内阁大臣和军方高层。没人敢吱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天皇陛下。”防卫大臣渡边站了起来。
    他没看屏幕上的惨状，而是直勾勾盯着桌面上的一份数据报告。
    “神州那边，也遭到了袭击。”渡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扭曲的兴奋，“但他们挡住了。临海市冒出来一个百米高的紫色巨人，一脚踩爆了一头S级海怪。”
    天皇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瞬间亮起：“求援！立刻向神州求援！我们愿意开放所有高维晶核矿脉的开采权，只要他们把那个巨人借调过来……”
    “陛下。”渡边打断了他，语气冷得掉冰碴，“神州不会救我们。他们连自己的内陆军区都在装死观望。”
    “而且，就算那个巨人来了，也挡不住外面那几万头高维怪物。”
    渡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天皇。
    “我们只剩下一条路。”
    天皇嘴唇直哆嗦：“玉碎？”
    “不。”渡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表面布满黏液的肉块。
    肉块在空气中微微搏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深渊恶臭。
    会议室里的几名内阁大臣脸色骤变，吓得连连往后缩。
    “这是我的人在海岸线上捡到的。”渡边眼神狂热，“这根本不是怪物，这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陛下，咱们的神明体系太低级了。”
    渡边咧开嘴，笑容逐渐癫狂：“既然打不过，为什么不加入他们？”
    天皇当场愣住。
    “慕强，可是咱们大和民族的优良传统。”渡边将肉块捧在手心，“几百年前咱们向神州低头，几十年前向白鹰国低头。今天，向更高维度的真理低头，有何不可？”
    “格局打开点，陛下。”
    轰！
    堡垒上方炸开一声巨响。厚达十米的防爆门，被一股根本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撕成废铁。
    刺鼻的强酸味混杂着海水的腥气，瞬间灌满会议室。
    一只长满暗黄色眼睛的巨大触手，顺着通道硬挤了进来。
    触手表面布满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串着血肉模糊的人类残骸。
    触手悬停在长桌上方。几十只暗黄色的眼睛齐刷刷转动，最后死死锁定了主位上的天皇。
    高维威压，轰然降临。
    几名内阁大臣扛不住这股精神冲击，当场七窍流血，趴在地上把胆汁都呕了出来。
    一个雌雄莫辨、带着重金属混响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大脑皮层强行播放。
    “臣服。或者，成为口粮。”
    没有谈判空间。纯纯的单选题。
    天皇看着那根滴着黏液的触手，又看了看地上像狗一样干呕的内阁大臣。
    他扶着桌子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礼服。
    然后，他走到触手面前。
    双膝一软，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
    “大和民族，愿意成为真理的眷属。”
    天皇仰起头，闭上眼，将嘴唇虔诚地贴上了那根长满眼睛的触手。
    触碰的瞬间。
    高维数据化作实质的黑色黏液，顺着天皇的口腔，像高压水枪一样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天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剧烈膨胀，华丽的礼服当场崩碎。
    皮肤表面迅速钻出细密的黑色鳞片，下颌骨咔嚓一声裂开，长出两排锋利的鳃裂。
    他的双眼褪去眼白，变成了纯粹的暗黄色，瞳孔扭曲成诡异的十字形。
    不到十秒。
    原本干瘪的老头，变成了一头身高三米、散发着S级能量波动的半人半海怪生物。
    天皇重新站了起来。他不仅没觉得疼，反而发出一阵沉闷的狂笑。
    “力量……这就是高维的力量！”天皇看向会议室里瑟瑟发抖的其他人，“渡边，你说的太对了。这才是进化！”
    渡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个肉块，连嚼都没嚼，仰头吞了下去。
    异变，在整个地下堡垒内疯狂传染。
    紧接着，这股要命的高维污染顺着樱花国残存的通讯网络和地下水系统，呈指数级向外扩散。
    地面上。
    那些原本躲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平民，突然集体停止了哭泣。
    他们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雨水变成了粘稠的黑色。
    黑雨落在身上，没有腐蚀的剧痛，只有钻进骨头缝里的痒。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长出青黑色的鳞片。
    她没有尖叫。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将怀里的孩子直接扔进了积水的烂泥坑里。
    孩子在泥坑里痛苦翻滚，后背皮肉撕裂，硬生生挤出两根短小的触须。
    旁边的高档写字楼里，一个刚长出满嘴獠牙的社畜，一头将平时压榨他的老板扑倒在地，大口咀嚼着对方那颗肥硕的脑袋，满脸都是病态的狂喜。
    整个国家，在短短一小时内，完成了最彻底、最堕落的物种更迭。
    数千万国民，彻底抛弃了人类的底线和理智。
    化作了一支散发着深渊恶臭的庞大军队。
    他们没有恐惧，更没有痛觉，脑子里只剩下对高维能量的绝对服从，以及对低维生命那股子嗜血的渴望。
    海岸线上。
    已经彻底异变的防卫大臣渡边，稳稳踩在一头体型超过百米的深海巨兽头顶。
    他现在的模样，活像一只直立行走的巨型变异龙虾。两只巨大的钳骨在半空中疯狂开合，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
    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腐化大军。
    他们踩在海面上，海水被高维能量硬生生冻成了黑色的冰层。
    渡边抬起巨大的钳骨，傲慢地指着西方。
    那是神州海岸线的方向。
    “接通全球公共频段。”渡边狞笑着下令。
    滋滋。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渡边那带着深渊混响的声音，顺着卫星网络强行霸屏。
    全球每一个还在运作的扩音设备、电视屏幕和军方电台，全被强制切入。
    “愚蠢的低维生物们。”
    渡边的声音在临海市防线的废墟上回荡，在白鹰国的能量护盾内回荡，在贺氏财团的地下堡垒里回荡。
    “人类的时代，已经彻底翻篇了。”
    “我们大和民族，已经拿到了高维的真理，完成了终极的进化！这波赢麻了！”
    “神州防线的蝼蚁们，别做无用功了。你们引以为傲的火炮、觉醒者，在真理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渡边将钳骨重重砸在巨兽的头骨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现在，放下武器。乖乖跪下，迎接你们的新主子。”
    “或者，被我们嚼碎吞下去。连同你们的灵魂一起，给真理当化肥！”
    狂妄的宣告，伴随着数千万腐化大军的嘶吼，化作实质的声浪。
    在太平洋上空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这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怪物军队，比纯粹的海怪更加疯狂、更加要命。他们保留了人类阴险的战术思维，却套上了高维怪物那打不烂的躯壳。
    大军开拔。
    目标直指，神州东海防线。
    ……
    纯白无垠的高维空间。
    天道第四编辑组。
    办公室内，气氛热烈得简直像是在开年底分红大会。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樱花国板块的区域已经彻底红得发黑。
    负面情绪的收集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突破70%了！”
    写手07双手离开键盘，猛地一拍桌子，转椅潇洒地转了半圈。他推了推全息眼镜，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主编。
    “主编，您看。这是我在太平洋战区临时加的戏。”写手07指着屏幕上那支浩浩荡荡跨海而来的腐化大军。
    “这帮低维土著的咱设定的劣根性简直太好用了。稍微给点高维诱导，他们那股子慕强和怯懦的劲儿一上来，直接全员白给。”
    写手07抓起桌上的数据糖果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现在，他们不仅没消耗咱们的海怪兵力，反而全员投入了邪神的怀抱，直接转职成了咱们最狂热的免费打工人！”
    写手14凑了过来，竖起大拇指：“07，你这招杀人诛心啊。用神州人最恨的邻居去打头阵，这物理加心理的双重破防，临海市那帮残兵绝对扛不住。”
    “这下子，神州防线的绝望情绪收集率绝对能翻倍。咱们这季度的KPI稳如老狗了。”写手07笑得极其嚣张。
    主编“造物主”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那张由深紫色星云构成的脸，缓缓转动。星云坍缩、扩张的频率骤然加快，发出一阵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声。
    那是主编在笑。
    “干得漂亮。”主编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这个S级剧本，总算有点看头了。单方面的碾压屠杀太无聊，同类相食，才是压榨绝望情绪的最优解。”
    主编抬起没有五官的面庞，死死盯着屏幕上神州防线的位置。
    那里，毒液巨人的身躯正在消散，铁军和几百名残兵正握着断刀，死死盯着海平面上逼近的黑线。
    “去吧。”主编冷酷地下达了最终裁决，“把这支腐化大军，毫无保留地砸向神州海岸线。”
    “我要听到，那些自以为骨头很硬的低维虫子，发出最凄厉的哀嚎。”
    写手07双手重新放回键盘，指尖敲出一片残影。
    “收到。大戏，马上开场。”

 第699章 神州铁军死战不退

    这一幕通过卫星网络，直接给全球开了个全图直播。
    白鹰国西海岸，巨大的“上帝之盾”能量罩内。
    华尔街地下深处，最高级别的战略指挥中心里死寂一片。几十个平时手握全球经济命脉的财阀掌门人、五星上将，此刻全盯着全息投影，大气都不敢喘。
    屏幕上，樱花国前防卫大臣渡边，正顶着那颗变异的巨型龙虾头，在全球公频里疯狂输出。
    他身后，千万级别的樱花国民排着队，面无表情地走进发黑的海水里。任由高维海怪的触手刺穿他们的脊椎和大脑。
    没有惨叫。只有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和骨头重组的咔嚓声。
    这些自诩高贵的岛国武士，主动把人类基因扔进了垃圾桶，集体转职成了长满复眼和鳞片的半人半兽畸形怪。
    白鹰国最高统帅手里夹着的雪茄掉在地上，火星子把昂贵的地毯烫了个洞，他都没反应过来。
    “疯了……这帮岛国人彻底疯了。”一个军工寡头声音直哆嗦，脸白得像刷了漆。
    他们之前还算计着封锁国境，让底层平民去当炮灰消耗海怪，等打完了再下场收割高维晶核，重新洗牌。
    但现在，樱花国这波操作直接干碎了他们的三观。
    高维生命根本不稀罕什么晶核，人家要的是同化，是把整个地球爆改成深渊的专属养殖场！
    “拔网线！切断所有对外网络接口！”统帅猛地回过神，扯着嗓子大吼，“把能量罩功率推到百分之一百二！绝不能让这群怪物的声音传进来！”
    恐慌，在这个自诩文明灯塔的高层圈子里疯狂蔓延。
    但在“上帝之盾”外围的贫民窟，画风却截然不同。
    绝望的哭喊声中，一声暴喝突然炸响。
    一个穿着破烂卫衣的黑人小哥，浑身肌肉猛地膨胀，头发根根倒竖，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狂暴的金色气焰冲天而起，连砸下来的强酸雨水都被瞬间蒸发。
    “去你大爷的高维生物！尝尝老子的龟派气功！”
    他双手合拢在腰间，一发湛蓝色的能量光柱轰然射出，直接把一头百米级的海怪轰成了漫天碎肉。
    “卧槽？超级赛亚人？”护盾里某个年轻军官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与此同时，极北之地，毛熊国西伯利亚防线。
    漫天暴风雪中，冰层疯狂碎裂。成群的极寒渊兽从冰海里爬了出来。
    没有能量护盾，也没有退路。
    防线最前方，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军官，一把扯掉上衣，露出胸口那个白色的月牙胡子纹身。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高纯度伏特加，把空酒瓶狠狠砸在脚下。
    “乌拉！”
    壮汉怒吼一声，双拳紧握，猛地砸向面前的虚空。
    咔嚓！
    空气像玻璃一样瞬间布满裂纹。
    恐怖的震荡波顺着冰层疯狂平推，将冲上来的数千头极寒渊兽，连同它们引以为傲的高维鳞片，当场震成了一地冰渣。
    “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退后两个字！今天全给老子杀疯了！”
    欧罗巴大陆，英伦三岛防线。
    古老的城墙下，残存的皇家骑士团被海怪潮水死死包围。
    金发碧眼的骑士团长擦掉嘴角的血，将手中那把被无形气流包裹的长剑高高举起。
    剑身上，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金色光芒。
    “为了人类的荣光！”团长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咆哮，“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横扫海面，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将厚重的黑雾和海怪群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长达几公里的真空带。
    全球各地，虽然防线千疮百孔，虽然高层里多的是懦夫和算计者。
    但在第一线，属于低维碳基生物的血性，正在以最离谱、也最惨烈的方式疯狂燃烧。
    各种打破次元壁的版权能力满天乱飞。
    人类都在流血，但都在死战不退。
    除了那个觉得“这波赢麻了”、已经彻底烂透的樱花国。
    神州，东海防线。
    雨更大了，裹挟着浓重的腥臭味。
    铁军拄着那把断掉的厚背大砍刀，单膝跪在泥水里。他的左腿骨骼已经彻底粉碎，全靠一口气撑着没有倒下。
    远处的海平线上，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绿光。
    那不是海怪自带的深海幽光，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充满恶意的能量辐射。绿光迅速扩大，化作一片蠕动的黑色乌云，在海面上疯狂蔓延，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神州海岸线逼近。
    那是樱花国的变异大军。
    随着大军逼近，一股无形的精神污染波如海啸般横扫过残破的防线。
    “啊——！”
    防线上，几名年轻的士兵突然丢掉手里的步枪，痛苦地捂住脑袋在泥水里打滚。他们的眼白开始泛起浑浊的黄色，耳边不断回响着渡边那带着重金属混响的蛊惑声。
    “放弃吧……”
    “痛楚只是暂时的……”
    “加入真理，获得永生……”
    高维的低语直接穿透了物理防御，作用于大脑皮层。一名机枪手双眼通红，竟然拔出军刀，想要割开自己的喉咙，去迎接所谓的“进化”。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扇在机枪手脸上，直接将他扇飞出去两米远，连牙齿都打飞了两颗。剧痛瞬间冲散了脑海中的低语。
    铁军拖着断腿走过来，一把揪住机枪手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拎了起来。
    “给老子清醒点！”铁军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突。为了抵御精神污染，他刚刚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铁军转头，死死盯着远处海面上那群越来越近的畸形怪物。
    卫星通讯频道里，渡边的声音还在全球公频中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嘲讽：“神州的守军，看到差距了吗？这就是低等生物的愚蠢挣扎。你们引以为傲的抵抗，在伟大的渊眷者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现在跪下接受恩赐，还不算太晚。”
    屏幕上，几头体型超过五十米的变异武士，正挥舞着长满倒刺的触手，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吼。
    铁军听着那些嘲讽，狠狠吐出一口混着舌尖血的唾沫。
    他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广域麦克风，将音量推到最大。
    “去你妈的进化！”
    铁军嘶哑的声音在暴雨中炸开，通过扩音设备，硬生生顶回了对面的精神污染。
    “一群连祖宗都不要的软骨头，给怪物当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铁军一把扯下残破的军装外套，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他举起手里那把只剩半截的断刀，刀尖直指海面上的黑色乌云。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教教你们这帮畜生，什么叫站着死！”
    “全体都有！拉枪栓！”
    咔咔咔！
    防线上，几百名原本受精神污染影响的残兵，猛地咬破嘴唇，用疼痛换取清醒。他们红着眼眶，端起打空了子弹的步枪，装上刺刀，死死对准了逼近的变异大军。
    没有一个人后退。
    防线后方八百米处。
    刚刚解除毒液巨人形态的陈实，正靠在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上大口喘息。他的脸色苍白，右手的深紫色液体正在缓慢重组。
    化身百米巨人清场，对他的消耗极大。十五分钟的恢复期，现在才过去十分钟。
    陈实抬头，看着远处海面上那群恶心至极的变异大军，又看了看前方死战不退的铁军等人。
    “老大，这帮岛国人也太恶心了吧。”阿贵在一旁干呕了一声，他那身肥肉化作的血肉巨盾上还挂着海怪的残肢，“我宁愿吃一吨变质的猪大肠，也不想碰这帮玩意儿一下，嫌脏。”
    “看着都觉得污了我的眼睛。”纸片人方婷冷冷地甩出一张锋利的纸牌，切断了旁边一只还没死透的海怪触手。
    瞎子周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主管，那片黑云里的能量级很高。而且他们保留了人类的战术阵型，比纯粹的海怪难对付十倍。铁指挥他们……挡不住第一波冲击。”
    陈实站直身体，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还有五分钟。
    “挡不住也得挡。”陈实眼神冷冽，右手的深紫色毒液再次开始沸腾，散发出致命的酸气，“这帮穿军装的把命都填进去了，咱们黑潮要是这时候拉胯，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陈实扫了一眼身后的九名员工。
    “老板说了，这算员工自发加班。”陈实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既然对面那群软骨头喜欢当狗，那咱们今天就大发慈悲，把他们连同他们的新主子，一起超度了。”
    “准备干活！”
    “收到，主管！”九名原本被社会抛弃的底层人物，此刻眼中却燃烧着比任何正规军都要狂热的战意。
    海面上，变异大军的先锋已经踏上了浅滩。
    最惨烈的碰撞，一触即发。

 第700章 不许起来

    暴雨砸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溅起的水花混着机油和血，在每一个弹坑里泛起彩虹色的薄膜。
    变异大军的先锋踏上浅滩的那一刻，空气的味道变了。
    不是海腥味。
    是某种更深层的、从下水道深处翻涌上来的腐烂甜腻。
    像把一整箱过期的午餐肉罐头倒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三个小时。
    铁军单膝跪在泥水里，断腿的白骨茬子被泥浆糊住了大半，反而省了止血的功夫。他把那半截断刀横在胸前，死死盯着海面上蠕动的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
    那不是海浪。
    是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挤在一起，踩着被高维能量冻成黑冰的海面往前推。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西装碎片、校服布条、和服腰带。
    但脖子以上全是歪斜的复眼和不断开合的鳃裂。
    走在最前面的几头变异武士超过五十米高，每一步踏下去，浅滩的海水就被震得倒流回大海。
    渡边的声音还在公频里回荡，带着刺耳的金属混响：
    “神州的蝼蚁们，最后的机会——”
    “闭嘴吧你。”
    阿贵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没有任何预兆。
    一堵三层楼高的血红色肉墙从天而降，轰地一声砸进铁军面前的阵地。
    泥水飞溅，碎石横飞。
    铁军被肉墙掀起的气浪推得连滚了三圈，后背重重撞在一辆翻倒的东风猛士装甲车底盘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个儿。
    “铁指挥，后边歇着去。”
    阿贵的脑袋从肉墙顶端探出来。
    他那张圆脸上全是新鲜的血痂，笑起来像个刚从屠宰场下班的杀猪匠。
    “前面的活儿，我们黑潮接了。”
    铁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身边两个年轻士兵红着眼想往前冲，被阿贵的血肉巨盾延伸出的两条粗壮触手直接卷住腰，像拎小鸡崽子一样丢回后方的掩体里。
    “别添乱，小崽子们。”
    阿贵连头都没回。
    “你们那破枪打这帮玩意儿，还不如脱了鞋拿拖鞋抽。”
    话音刚落，肉墙猛地膨胀。
    表面裂开上千个拳头大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长出了一排森白的骨刺，在暴雨中反射着冷光。
    ---
    变异大军的先锋已经冲上了海滩。
    第一个踏上防线废墟的变异武士有四十米高。
    原本应该是个穿制服的消防员。
    现在半边脸被黑色甲壳覆盖，嘴里长满了三排向内弯曲的倒钩牙。它挥舞着由骨骼和触手融合成的巨臂，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阿贵的肉墙砸了下来。
    一张扑克牌从阿贵身后飞出。
    速度快得连声音都追不上。
    牌面是黑桃A，边缘薄到能切开分子键。
    扑克牌击中变异武士胸口的瞬间——
    四十米高的庞大身躯像被压路机碾过。
    从三维，直接坍缩成二维。
    骨骼、肌肉、高维鳞片，还有那颗还在跳动的畸形心脏，全部被压扁成一张薄得透光的贴纸。
    贴纸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上面印着一个张着嘴的消防员图案，表情永远定格在了冲锋的狂热里。
    方婷从阿贵背后走出来。
    她瘦得像一张纸——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
    脸上挂着“别跟我说话”的冷淡，手里捏着一副被海水打湿的扑克牌。
    最普通的那种。
    沃尔玛超市三块九毛九一副。
    她把整副牌往空中一撒。
    五十二张扑克牌在暴雨中散开，每一张都被她的二维化能力赋予了降维打击的权限。
    牌面切入风中。
    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冲上海滩的第一波变异大军。
    效果在零点三秒后集中爆发。
    一百二十七头变异武士同时失去了第三个维度。
    它们的身体像被熨斗烫过，咔嚓咔嚓地折叠、压缩，最后啪嗒啪嗒掉在泥水里，变成一堆花花绿绿的人形贴纸。
    有的贴纸面朝上，还能看见上面印着的扭曲面孔。
    嘴巴大张，眼珠外凸。
    像极了路边两块钱一张的劣质纹身贴。
    阿贵在后面看得直吸凉气：“我操，婷姐，你这三块九的牌打出了三个亿的效果啊。”
    “脏。”
    方婷甩了甩手指上沾到的黑色黏液，眉头拧成一团，完全没接这个茬。
    她身后，瞎子周盘腿坐在一块翻倒的水泥预制板上。
    双眼始终闭着，眼皮下的眼球却在疯狂转动。
    整个战场在他的感知里，就像一张铺开的棋盘。每一个变异体的能量节点、弱点分布、移动轨迹，全部一览无余。
    “方婷，你左前方四十五度，三百米。”
    瞎子周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超市货架上的价格标签。
    “有个能量节点。那头变异体的高维数据链路接口在后颈第三节椎骨。”
    “打那里，一张牌就够。”
    顿了一下，又补了句：
    “两百米外还有十七个同级别的，弱点分布我全标出来了。省着点用，你牌不多了。”
    方婷没回头。
    她从泥水里捡回飘来的扑克牌，用拇指弹出一张方块Q，划破雨幕。
    三百米外，一头正在嘶吼的变异体脖子一歪。
    整个身体从后颈开始，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摊平。
    啪。
    贴在了地上。
    “十六个。”方婷淡淡地报了个数。
    ---
    前场在收割，后方的老烟枪已经把那根皱巴巴的红塔山叼回嘴里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
    吐出来的不是烟雾。
    是规则。
    乳白色的浓烟翻滚着扩散，覆盖了海滩前方两百米的扇形区域。
    烟雾触及的范围内，重力参数被直接改写。
    十倍。
    标准重力的十倍，毫无预警地拍了下来。
    效果立竿见影。
    正在冲锋的数千头变异者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天灵盖。
    膝盖骨率先炸裂。
    白森森的碎骨从皮肉里飞出来。
    紧接着是脊椎，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往上断，发出连续的、像踩碎干树枝的脆响。
    噗通噗通噗通。
    密密麻麻的变异者砸在地上。
    它们趴伏着，胸腔被自身十倍的体重活活压瘪，黑色的血从嘴角、鼻孔、耳洞里同时往外涌。
    有的还在挣扎。
    试图用变异后的触手撑起身体。
    但触手也扛不住这种重力，像煮过头的意大利面条一样软塌塌地摊在泥水里。
    “不许起来。”
    老烟枪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他又吐了一口。
    重力追加到十五倍。
    那些还在挣扎的变异者彻底不动了。
    不是死了。
    是被压进了泥土里。
    像被液压机慢慢碾进地板的空易拉罐，一点一点瘪下去，骨头的碎裂声闷在泥里，听着像在嚼花生。
    老烟枪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当年在部队扛二十公斤负重跑五公里，老子都没吭一声。”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点怀念。
    “你们连十倍重力都扛不住，兵都白当了。”
    远处海面上，渡边的嘲讽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海滩上那些被压成肉饼、被叠成贴纸的变异大军先锋。
    两只钳骨停止了开合。
    三秒的沉默。
    渡边的声音重新响起，频率拉高了两个八度：
    “杀了他们！全军压上！撕碎这些低——”
    他话没说完。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防线方向劈出，拖着滋滋炸响的尾焰，精准轰进了渡边脚下那头五百米级巨兽的左眼。
    不是天雷。
    是小磁搓出来的。
    这个身高一米六出头的瘦竹竿站在一堆废铁中间，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欠他八百万没还。
    周围所有的金属残骸——断裂的钢筋、报废的装甲车门板、散落的弹壳、甚至地上半截生锈的下水道井盖——全部悬浮在半空。
    它们绕着小磁高速旋转，组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电磁旋涡。
    旋涡中心的磁场强度已经突破了二十特斯拉。
    空气被电离成淡蓝色的等离子体，噼啪作响。
    小磁的头发根根竖起，被静电场撑成了一个完美的爆炸头。
    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头发。没拍下去。
    渡边暴怒。
    他操控巨兽张开裂口，墨绿色的高维强酸化作一道直径三十米的酸液柱，带着能把钢铁都烧穿的化学臭味，朝小磁的方向轰了过来。
    小磁没动。
    他甚至没抬头看那道酸液柱。
    “还我。”
    他双手往前一推。
    电磁旋涡瞬间变形，压缩成一面高密度的电磁反射壁。
    酸液柱撞上去——不是被挡住。
    是被原路反弹了回去。
    速度翻了三倍。
    那道浓缩过的酸液精准地糊在了巨兽的下颚上。
    几吨重的强酸把巨兽半边脸直接烧穿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露出里面搏动的黑色肌肉和闪烁的高维数据鳞片。
    巨兽发出一声震天的痛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侧倾。
    渡边用钳骨死死扎进巨兽头骨才稳住身形，差点被甩进海里喂鱼。
    他的复眼疯狂转动，终于把视线锁定在海滩上那群人身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答他的是一声粗犷的大笑。
    阿贵的血肉巨盾上裂开一张大嘴——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一张带牙齿的嘴——冲着海面上的渡边喊：
    “什么东西？老子是临海市城中村出来的拆迁户！”
    “你个龙虾脑袋，信不信老子把你拆了做麻辣小龙虾？”
    “三十九块九一斤那种！”
    铁姑在旁边补了一刀，链锤往地上一顿，砸出个半米深的坑：
    “不配卖贵的！顶多做个虾滑，加点淀粉凑合吃。”
    “别侮辱虾滑。”方婷冷冷地说。
    渡边的钳骨猛地合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被彻底激怒了。
    “全军突击！！不惜一切代价！！碾碎他们！！”

 第701章 黑潮全员：加班申请已提交

    海面上，数万变异者同时发出嘶吼。
    声浪叠加在一起，掀起的气压波把海滩上的积水硬生生推平了。
    第二波、第三波变异大军不再列阵冲锋。
    它们散开成扇形包围圈，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
    这些变异者保留了人类的战术素养。
    侧翼，二十头二十米级的变异特种兵绕后迂回，动作快而精准，走的是标准的步兵渗透路线。
    中路，五十米级的重型变异武士正面推进，高维鳞片在雨中闪着冷光，每一步都带着碾压一切的重量感。
    空中，十几头长出蝠翼的变异体在低空盘旋，充当侦察和骚扰。
    有组织，有配合，有层次。
    比纯粹的海怪难对付十倍不止。
    瞎子周的眉头拧了起来。
    “主管。”他转头朝后方喊了一声，声音头一回带上了几分紧迫。
    “这波不好打。对面学聪明了，三路分散突击。方婷的牌只剩十一张，老烟枪的重力场覆盖不了三个方向。”
    “影子。”
    陈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就两个字。
    防线废墟的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安安静静的。
    连雨滴落进阴影的声音都被吞掉了。
    然后——
    侧翼迂回的二十头变异特种兵同时停下了脚步。
    它们低头。
    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正在疯狂扭曲、膨胀，像活过来了一样。
    来不及反应。
    二十道尖锐的暗影刺从地面射出，精准贯穿了每一头变异体的后脑。
    刺入。
    搅碎。
    抽出。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二十头变异特种兵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眼里的光灭了。
    身体靠着惯性往前滑了几米，扑通扑通栽倒在泥水里，溅起一排整齐的水花。
    影子从最后一头变异体的脚下钻出来。
    没人看清他的脸。
    因为他没有脸——至少在阴影状态下没有。
    他的轮廓在暴雨中摇晃了一下。
    重新融入地面，消失得干干净净。
    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阿贵看了一眼那二十具倒在泥水里的尸体，打了个寒颤：
    “影子哥，你能不能每次干完活出来打个招呼？你这无声无息的，吓人比吓怪物还狠。”
    阴影里没有任何回应。
    “……得，当我没说。”
    ---
    空中骚扰的蝠翼变异体更惨。
    回声站在一辆报废的ZBD-04步战车顶上。
    十四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张开嘴。
    没有声音。
    至少人耳听不见。
    但海滩上所有的雨滴在他面前都停滞了半秒，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什么东西弹开。
    超声波以他为圆心扩散。
    频率锁死在变异体高维鳞片的共振点上。
    十三头蝠翼变异体在空中同时炸开。
    不是被击落。
    是从内部炸开的。
    高维鳞片像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崩飞，内脏化成黑红色的碎末撒了一天一地。
    回声闭上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不会说话。
    但他朝瞎子周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瞎子周点了下头：“空中清了。”
    ---
    中路的五十米级重型变异武士还在往前推。
    地面在它们脚下震颤，每一步都像在敲战鼓。
    菌爷蹲在地上，把手掌按进泥土里。
    他闭上眼。
    蘑菇来了。
    防线前方的泥土里，在半秒之内，长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菌丝网络。
    菌丝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密度大得能兜住一头大象。
    整个海滩的地表下面，全是它的领地。
    变异武士踩上去的那一刻，菌丝从脚底钻入高维鳞片的缝隙。
    开始分解。
    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异武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正在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从脚踝开始往上蔓延。
    像是被一台看不见的碎纸机从下往上吃。
    它们发出恐惧的嘶吼，拼命抬脚往后退。
    但菌丝的分解速度比它们撤退的速度快三倍。
    十几头五十米级的重型变异武士在三十秒内被分解到只剩上半身。
    它们的上半身还在挣扎，用触手拖着自己拼命往后爬，身后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粉末痕迹，像蜗牛爬过的黏液轨迹。
    菌爷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料太差了。”
    他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像个对食材不满意的米其林厨子。
    “全是高维数据渣滓，连个像样的蛋白质都没有。拿来种蘑菇都嫌营养不够。”
    旁边的老烟枪吐了口烟：“你还真想拿这玩意儿种蘑菇？”
    “科学探索精神，懂不懂？”
    ---
    铁姑没工夫听他们扯淡。
    她已经冲进了变异者的人堆里。
    一百八十斤的壮实女人，手里抡着两百公斤的熔岩链锤，在变异者中间杀出了一条血路。
    链锤每砸下去一次，就有一头变异者被砸成烂泥。
    铁水飞溅，在暴雨中嗤嗤作响，蒸腾出大团白色水汽，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雾里，像个从熔炉里走出来的女战神。
    她一边抡锤子一边骂：
    “跪着当狗也就算了，还跑来咬人？”
    一锤下去，一头变异者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碎开。
    “老娘最烦没骨头的东西！”
    又一锤。另一头变异者被砸飞出去十几米，撞断了两根电线杆。
    “当初工地上那个黑心包工头克扣我工伤赔偿的时候，老子都没跪过！”
    她把链锤变成了一把三米长的巨型扳手，一把拧断了一头变异者的脖子。
    “你们倒好，主动给怪物递脖子。”
    “丢人。丢到太平洋里去了都不够丢的。”
    铁姑杀红了眼，身上的液态合金不断变换形态——锤子、锯子、钻头、扳手——什么顺手用什么，跟在工地上干活没什么两样。
    区别只在于，这次拆的不是墙。
    是一群没骨头的东西。
    ---
    防线后方八百米处。
    陈实靠在混凝土碎块上，看着前方的战况。
    战术手表的倒计时还剩四分二十秒。
    他的九个人，把变异大军的三波进攻全挡下来了。
    海滩上到处都是变异者的残骸——被压成肉饼的，被叠成贴纸的，被分解成粉末的，被震碎内脏的，被拧断脖子的。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蛋白质和毒液腐蚀鳞片的刺鼻气味。
    九个曾经连活着都费劲的废物，把三万变异大军的先头部队杀了个人仰马翻。
    但第四波已经在海面上集结了。
    陈实抬起头。
    这一次，渡边不再分兵。
    他把所有剩余的变异者——超过三万头——全部集中在自己身后，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锥形阵。
    锥尖是渡边本人，和他脚下那头五百米级的深海巨兽。
    这是要用最原始、最蛮横的方式碾过来。
    用质量。
    用数量。
    用十万吨血肉堆成的铁锤，一记砸穿整条防线。
    瞎子周闭着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主管。”
    他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沉重。
    “这波……九个人扛不住。”
    “纯粹的体量差距太大了。方婷的牌只剩十一张，老烟枪的重力场已经开了三次，第四次全覆盖他撑不住。”
    “菌丝网络的扩张速度跟不上对面的冲锋速度。小磁的储备金属快用完了。”
    “回声的超声波对那头五百米级巨兽没用，体型差距太大，共振频率够不着它的要害。”
    瞎子周把所有人的状态一条条列了出来，像在做一份冷冰冰的财务报表。
    数据不会骗人。
    亏损已成定局。
    阿贵的肉盾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暗红色的血肉正在缓慢修复，但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
    方婷攥着仅剩的十一张牌，手指关节发白。
    老烟枪的红塔山只剩一个烟屁股了。他没有续上新的，因为他知道续了也没用——重力场的能量消耗已经让他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头疼得像有人拿锤子在脑壳里面敲。
    小磁周围悬浮的金属残骸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他低着头，拼命从脚下的泥土里往外拽钢筋，但这片废墟里的金属存量已经被他榨得差不多了。
    铁姑大口喘着气。她的液态合金手臂上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纹，手臂变形的速度比之前慢了零点几秒——对普通人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在生死之间，零点几秒就是一条命。
    菌爷蹲在地上，头也不抬。他脚下的菌丝网络还在扩张，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淡灰，养分不够了。
    回声站在步战车顶上，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十四岁的孩子，嘴唇有点发白。
    影子沉在阴影里，没人知道他的状态，但他的影子比刚才淡了一个色号。
    九个人。
    每一个都在强撑。
    每一个都已经接近了极限。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甚至没有一个人看向身后。
    因为身后是防线。
    防线后面是铁军和几百残兵。
    残兵后面是主干公路。
    公路上是正在撤离的三千万平民。
    没有退的地方。
    陈实低头看了看右手。
    深紫色的毒液在掌心缓慢流动，密度比五分钟前稀薄了一大截。
    正常情况下，他需要再等四分多钟，才能恢复到重启毒液巨人形态的门槛。
    四分钟。
    他抬头看了看海面上那个锥形阵。
    三万头变异者正在加速。
    巨兽的步伐越来越快，每一步踏下去，海冰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像在敲丧钟。
    渡边站在巨兽头顶，两只钳骨高举过头。
    他已经不再喊话了。
    不需要了。
    这一波推过去，什么黑潮不黑潮，连同后面那几百残兵和来不及撤离的三千万平民——
    全部碾成肉泥。
    陈实盯着那片逼近的黑色潮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老板常说一句话。”
    陈实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通讯频道，传进了每一个黑潮成员的耳朵里。
    “'世界的参差不是天注定的，是有人故意造出来的。'”
    “'既然有人造了这个烂摊子，那就得有人去收拾。'”
    “'你们以前是废品。但从进黑潮那天起，你们就是收废品的人了。'”
    陈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还差四分钟。
    他笑了一下。
    右手的深紫色毒液开始剧烈沸腾，散发出致命的酸气。
    “四分钟？”
    “等不了了。”
    “透支就透支吧，大不了就噶。”
    他抬起头，看着海面上那个越来越近的锥形阵。
    看着渡边那颗丑到冒犯审美的龙虾脑袋。
    然后他朝身后的九个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黑潮全体。”
    “加班，开始。”

 第702章 三十万外包员工，连简历都不发？

    太平洋，林氏海上总部。
    警报声像一百台闹钟塞进了扩音器，尖锐到能把耳膜捅出三个窟窿。
    整座钢铁平台都在震颤。
    火山口那头被捆成粽子的熔岩巨兽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满身电缆哗啦作响，像个被噩梦惊醒的苦力。
    地下机房里，牧歌的狗毛炸得跟刺猬似的。
    十二块全息屏幕同时亮起猩红警告，密密麻麻的雷达信号点把整个太平洋海域染成了一锅沸腾的红汤。
    “老默！老默老默老默！”
    牧歌的声音直接破音，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飞出去。
    他疯狂放大卫星图像——画面上，成千上万个黑色光点正以扇形阵列朝海上平台合围过来。
    “塔洛国！太平洋岛国塔洛国！全境三十万人口，四十分钟前集体接受了高维辐射洗礼！”
    牧歌的狗爪颤抖着调出情报数据。
    “大祭司带头感染，男女老少一个不剩！三十万人全部异化成半鱼人形态，驾着变异生物舰队，正朝咱们全速推进！”
    屏幕上弹出卫星截图。
    那些曾经是渔船和货轮的东西，此刻全长出了鳞片和触须，变成了一头头几十米长的变异巨鲸。
    鲸背上密密麻麻站满半鱼人战士，手里举着珊瑚和骨头拼成的武器，月光下泛着瘆人的冷光。
    舰队最前方，一头体型超过两百米的变异巨鲸破浪而行。
    鲸背上搭着一座深海珊瑚堆砌的祭坛。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浑身覆盖深蓝色鳞片的老者。下半身完全鱼化，两条腿变成一条粗壮鱼尾，头顶长出三根发着幽光的触角。
    塔洛国大祭司，卡鲁阿。
    “深渊之主的旨意降临了！”
    卡鲁阿张开双臂，声音通过高维频率向四面八方扩散，带着一种癫狂的虔诚。
    “这片海域上的钢铁亵渎物，以及里面的异端，都将成为献给深渊的至高祭品！”
    “三十万塔洛国子民的血肉与灵魂，已经献给了深海之主！我们是深渊的牙齿！我们是黑潮的先驱！”
    “冲上去！撕碎它！把那些人类的骨头扔进海沟喂鱼！”
    三十万半鱼人齐声发出刺耳的啸叫。
    声浪叠加在一起，掀起的狂风在海面卷出十几米高的巨浪。
    ---
    地下机房的屏幕疯狂闪烁。
    牧歌脸都绿了，毛都快秃了。
    “老默！这不是开玩笑的！三十万！整整三十万个高维异化体！咱们平台上的防御力场撑不住这种规模的集群冲锋！”
    “更要命的是，舰队后方还跟着至少十二头百米级深海渊眷！”
    牧歌转过头，想看看自家老板是不是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狗生观彻底崩塌的画面。
    林默正瘫在那张真皮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一瓶冰可乐，慢悠悠地嘬了一口。
    嗝。
    他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老默？”牧歌声音都劈了，“你聋了还是疯了？三十万怪物围城啊大哥！”
    林默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看了三秒。
    然后他皱起眉头。
    但那种皱眉，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是一种被冒犯了的不满。
    像一个项目经理在周五下午五点五十八分，收到了一封标题为“紧急需求变更”的邮件。
    “三十万？”
    林默放下可乐，食指敲了敲扶手，语气里满是嫌弃。
    “现在的小国劳务派遣公司这么不懂规矩的吗？三十万外包员工直接上门，连个群面简历都不发？”
    牧歌：“……”
    “工作签证办了吗？体检报告有吗？高维辐射污染的职业病筛查做了没有？”
    林默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来气。
    “就这种三无人员，别说入职了，连咱们公司大门朝哪儿开都不配知道。”
    “老默！”牧歌一口老血差点喷到屏幕上，“人家是来打你的！不是来面试的！”
    “打我？”
    林默歪了歪头，表情真诚地困惑了一秒，像是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概念。
    “打我干嘛？我又没欠他们工资。”
    ---
    柳诗诗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刚从平台顶层的观测塔下来。
    站在上面，肉眼就能看见海平面上涌动的黑色潮水。密密麻麻的变异巨鲸铺满了整个视野，从左到右根本看不到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高维辐射气息，让她体内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疯狂预警。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是她能解释的恐惧。
    更像是一种……比恐惧更古老的东西。
    “林默。”
    柳诗诗大步走到转椅前，凤眸里的凌厉已经压不住底层的焦灼。
    “我刚在上面看了。包围圈已经合拢了三分之一。最多二十分钟，他们就能把整座平台围成铁桶。”
    “你的防御力场在这种密度的集群冲锋下最多撑四十分钟。熔岩巨兽的发电功率虽然够用，但防御系统的能量分配——”
    “柳总。”
    林默抬手打断了她。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全息屏幕前。
    屏幕上，大祭司卡鲁阿还在巨鲸背上声嘶力竭地吼着什么“深渊的意志不可违逆”之类的台词。
    林默盯着那张满是鱼鳞的老脸看了五秒钟，转过头。
    “柳总，你看这个祭司，像不像甲方公司那种整天喊口号但从不给预算的中层领导？”
    柳诗诗：“……”
    “说正事。”
    林默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半鱼人战士的体能数据，语气认真了三分——但也只有三分。
    “这三十万半鱼人，每一个体内都携带着高纯度的高维晶核碎片。柳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柳诗诗微微一愣。
    林默转过身，面对着她，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里，亮起了一种让柳诗诗头皮发麻的光。
    她在火山口见过这种光。
    贪婪。
    纯粹的、赤裸裸的、资本家看到免费劳动力时的那种贪婪。
    “三十万颗高维晶核碎片。黑市价，一颗最低两百万。三十万颗就是……”
    林默闭上眼，脑子里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响了一秒。
    “六千亿。”
    他睁开眼，嘴角咧出一个弧度。
    “柳总，这不是入侵。这是老天爷给咱们公司送来的B轮融资。C2C模式——怪物到公司，零中间商。”
    柳诗诗深吸一口气。
    她以为林默是在强装镇定。
    不是的。
    这个男人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把三十万头围攻而来的高维怪物，当成了一笔待签收的快递。
    “牧歌。”林默回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噼啪敲击，“防御力场模式从'全域护盾'切换成'单向漏斗'。”
    “什么意思？”牧歌瞪大狗眼。
    “护盾不是用来挡的。”
    林默调出海上平台的3D结构图，手指在东侧画了一个巨大的开口。
    “东面留个缺口。让这三十万鱼人觉得有机可乘，主动往缺口里钻。”
    “你要把防御力场变成渔网？”牧歌声音都飘了。
    “纠正。”
    林默弹了弹屏幕上的缺口位置——那里恰好连着他昨天刚用工业废料改造完的三号冷却槽。
    “是流水线。进料口在东边，加工车间在中间，成品仓库在西边。一条龙。”
    “三十万怪物从缺口涌进来，经过高频电磁阵列剥离高维鳞片，再通过冷却槽析出晶核碎片，残渣压缩成建筑材料。”
    “零浪费。”
    林默推了推眼镜，对自己的方案非常满意。
    牧歌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但是……”牧歌艰难咽了口唾沫，“你的电磁阵列处理速度有限，一次最多同时处理三百个目标。三十万的量，不可能全靠流水线吃下来。”
    “得有人在缺口位置控制流量。把冲得太猛的先打散了，再往里塞。”
    牧歌看了看林默那一百四十斤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每只都有十米高的半鱼人战士。
    “简单来说，得有个人站在进料口当节流阀。”
    “这活儿……谁干？”
    林默转过头。
    看向柳诗诗。
    柳诗诗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柳总。”
    林默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到了极点，像一个CEO在给核心高管布置季度冲刺任务。
    “这批外包素质太差，不服从管理。麻烦您去缺口那边，给他们办个强制入职。”
    柳诗诗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裂了一下。
    “……林默。”
    她的声音冷到能结冰。
    “你让我——一个搞资本运作的——去外面跟三十万头十米高的鱼人怪物肉搏？”
    “不是肉搏。”林默纠正，“是节流。有技术含量的。”

 第703章 林默：这瓶“维生素”喝下去，你就是当世女帝

    “我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柳诗诗一字一顿，凤眸死死盯着他，像在看一个脑子进水的甲方。
    “你是不是对'总监'这五个字有什么误解？我的核心技能是谈判、并购和财务建模。不是扛着锤子站在怪物堆里当人肉收费站。”
    林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伸到控制台下方。
    识海中，赛博神树无声摇曳。
    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悄然脱落——通体呈暗金色，内部流转着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像是一团凝固的龙脉。
    【帝脉果：可临时激活宿主体内沉睡的高阶灵魂记忆。持续时间：视宿主适配度而定。】
    林默的动作很快。
    他将果实捏碎，金色的粉末无声融入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中。
    水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拧开瓶盖，递过去。
    “柳总，喝口水，消消火。”
    “我不渴。”
    “喝。”林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外面风大，嗓子干了影响指挥。纯矿泉水，不含任何添加剂。”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格外坦荡。
    柳诗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但暴躁之下确实口干。她接过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柳诗诗把水瓶往桌上一放，继续用看智障的眼神审视林默：“所以？你打算怎么——”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手背上，一条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浮现。像是沉在皮肤底下的烫金暗纹，顺着血管的走向往手臂上蔓延。
    不疼。
    但烫。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胃部炸开，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那种感觉不像是外力灌入，更像是——她身体里原本就藏着一座沉睡的火山，此刻被什么东西捅破了封口。
    柳诗诗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默！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维生素。”林默面不改色。
    “放屁！”
    柳诗诗一把攥住控制台边缘。金属台面在她的指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她的手指居然在合金面板上捏出了五个清晰的凹痕。
    她愣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五个指印，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力气的？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压低了，但凤眸里的警惕拉满。
    “你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东西。”林默靠在控制台上，双手抱胸，语气像在讲一个无聊的技术参数，“我只是帮你把开关按了一下。你可以理解为——系统更新。”
    “……”
    “具体原理很复杂。简单来说，柳总你的体质跟普通人不一样。你体内有一条休眠状态的高阶能量回路。平时锁死的，现在我帮你临时解锁了。”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会喝吗？”
    柳诗诗噎住了。
    她确实不会喝。
    金色纹路还在蔓延。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锁骨，像是一件无形的铠甲正在她皮肤之下成型。
    热流越来越猛。
    她的心跳加速到了不正常的频率，但头脑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种清明不是商人的精算。
    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能的东西。
    像是她天生就知道，该怎么站在千军万马面前，怎么俯视众生，怎么用一个眼神让所有人跪下来。
    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帝王的自信。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从哪儿来。
    但它确实在那里。就像一件穿了千年的旧袍子，明明是第一次披上，却觉得每一个褶皱都刚刚好。
    牧歌的数据面板疯了。
    柳诗诗的能量读数在三秒内连跳七个台阶。
    B级。A级。A+级。
    逼近SS级。
    还在涨。
    牧歌死死按住金丝眼镜，瞪大了狗眼：“老默！她怎么回事？她的能量曲线……这不对劲！这种增长斜率正常人早炸了！”
    “她不是正常人。”
    林默盯着屏幕上那条近乎垂直的能量曲线，嘴角微微一动。
    很好。适配度比预想的还要高。
    果然是那个人的转世。
    控制室里，气压在肉眼不可见地攀升。
    桌上没固定好的文件、工具、空可乐罐全部被掀飞，在半空中打着旋。柳诗诗的黑发从脑后散落，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托起，在肩头铺开。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流转的金色光纹。
    表情很复杂。
    困惑、警惕、陌生——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压了二十七年终于冒头的兴奋。
    “……行。”
    柳诗诗抬起头，凤眸里的光芒变了。
    不再是商人的精算。
    那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居高临下的凌厉，像是坐惯了龙椅的人，偶尔从御座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城墙外的蝼蚁。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眼神是从哪来的。
    “多少？”她问。
    林默眨了眨眼：“什么多少？”
    “节流阀的KPI。一次放进去多少个，不能超过多少个。你总不会让我站在那里凭感觉乱打吧？”
    林默直接笑出声。
    柳诗诗在力量暴涨到SS级的第一反应，不是试试自己能不能飞，不是感慨命运的奇妙。
    是问KPI。
    这才是柳总。
    “每批次三百个以内。”林默迅速收起笑，切换回正经模式，“超过三百个电磁阵列会过载。您的任务就是站在进料口，把多余的打散，匀速往里塞。”
    “记得别打碎了。高维晶核很贵的。一颗两百万。碎一颗我心疼一天。”
    “碎一颗心疼一天？”柳诗诗的声音冰冷。
    “嗯。”
    “那碎两颗呢？”
    “心疼两天。很合理吧？”
    柳诗诗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一笑不是女帝的雍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女帝。也不是柳总的凌厉。
    是一种纯粹被这个男人逗乐了的、介于无奈和欣赏之间的笑。
    她转过身，黑色的商务套裙在荧光下勾勒出凌厉的轮廓。金色纹路从锁骨延伸到脖颈，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烧灼的龙鳞。
    柳诗诗走到机房出口。
    在踏出门槛的瞬间，她侧过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林默。”
    “嗯？”
    “你在水里到底放了什么，这事没完。”
    她顿了一下。
    “还有——加班费，一分都不能少。”
    柳诗诗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三秒后，海上平台东侧甲板上，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那一瞬间，连柳诗诗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声音，是从她嗓子里发出来的？
    但身体比大脑快。
    她已经腾空而起，金色气旋裹挟着暴风从她脚下炸开，直冲向铺天盖地的半鱼人舰队。
    ---
    地下机房里，林默靠回转椅。
    他把最后一口可乐灌进嘴里，看着屏幕上那道金色身影从平台边缘一跃而起的轨迹。
    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牧歌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老板日常的“又赚了”式冷笑。
    是一种……放心了的笑。
    “牧歌。”
    “在。”
    “流水线全功率预热。冷却槽注满海水。电磁阵列频率校准到半鱼人鳞片的共振点。”
    “收到。”
    “还有。”
    林默扔掉空瓶子，十指落在虚拟键盘上。
    “给柳总准备的小礼物，把倍率调成三倍。”
    “不是说双倍吗？”
    “她值三倍。”
    牧歌的狗爪停顿了零点三秒。
    他多看了林默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改了数字。
    嗡——
    海上平台东侧的防御力场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缺口内部，数百根粗壮的电磁导轨同时亮起刺目的蓝光，像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
    林默看着屏幕上三十万个密密麻麻的红点，正朝缺口疯狂涌来。
    他推了推眼镜。
    “欢迎来到林氏集团。”
    “入职培训第一课——”
    “服从管理。”

 第704章 欢迎来到血汗工厂

    海风腥咸，巨浪翻滚。
    塔洛国大祭司卡鲁阿站在两百米长的变异巨鲸背上，头顶的三根触角兴奋地亮起幽蓝光芒。
    他看到了。
    前方那座黑色的钢铁平台上，东侧的蓝色能量护盾闪烁了两下，随后裂开一道足有五十米宽的巨大缺口。缺口深处，金属导轨正泛着冷光。
    “愚蠢的低维生物！他们的能量系统超载了！”
    卡鲁阿高举白骨法杖，嗓音狂热而嘶哑：“深渊的子民们！看到了吗！那是主赐予我们的破绽！冲进去！撕碎一切活物！”
    吼！
    三十万半鱼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叫。最前方的数千只半鱼人踩着水浪，如同黑色的泥石流，疯狂顺着缺口涌了进去。
    它们眼中满是嗜血的红光，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把人类开膛破肚的高清画面。
    然后，它们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柳诗诗凌空立在缺口正上方。黑色商务套裙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白皙的脖颈与手臂上，金色的龙脉纹路像燃烧的岩浆。
    她没拿武器。
    凤眸低垂，冷冷俯视着下方涌来的高维怪物。那眼神，没恐惧，没憎恶，完全就是在看流水线上劣质猪肉的漠然。
    “第一批。”
    柳诗诗红唇微启，声音清冷。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五指隔空向下，轻轻一按。
    轰！
    一股金色气浪从她掌心喷薄而出。那是纯正、霸道到极点的帝王龙气，在半空化作一只十丈宽的半透明巨手，精准拍在最前面的上千只半鱼人头顶。
    没有血肉横飞。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千只半鱼人，就像被隐形巨锤同时砸中后脑勺。狂奔的动作瞬间卡壳，白眼一翻，直挺挺砸进海流里。
    全晕了。
    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连一片多余的高维鳞片都没震碎，更别提藏在它们脑子里的高维晶核。
    “三百。”
    柳诗诗目光一扫，精确算出被震晕的数量。她袖袍一挥，狂风卷起这三百只处于濒死昏迷状态的半鱼人，直接扔进缺口深处的电磁导轨。
    至于剩下那七百多只没被选中的？
    柳诗诗抬起长腿，高跟鞋在虚空中猛地一踹。金色的波纹荡开，将那些试图越界的鱼人连同脚下的海水，一起粗暴地踹回了防线外。
    “排队。过载了。”
    她冷冷吐出五个字，像极了早高峰地铁口面无表情的限流保安。
    缺口内部，地下机房。
    虚拟形象的牧歌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进料成功，流水线启动。”
    屏幕上，三百只昏迷的半鱼人顺着导轨滑入高频电磁阵列。
    刺目的蓝光瞬间亮起。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高频切割声在机房回荡。电磁阵列精准锁定半鱼人体表鳞片的共振频率。短短三秒，这些坚硬如铁的鳞片被成片剥离，丝滑得就像自动剥蒜机在工作。
    紧接着是重力挤压。
    咔嚓。半鱼人的头骨被精准压裂一条缝隙。
    叮当。
    一颗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核桃大小的高维晶核，顺着倾斜的滑道，清脆地掉进下方的三号冷却槽。
    叮当叮当叮当——
    晶核落水的声音密集响起。在这家黑心工厂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恐怖解剖现场，这是世界级的暴富交响曲。
    “鳞片脱落完毕，自动打包中。”
    “残余骨血进入压缩机，高强度生物建材生成中。”
    流水线的尽头，一块块散发着淡淡腥味、却坚硬无比的黑色方形砖块被吐了出来，整齐码放在甲板上。
    零浪费。
    完美闭环。
    牧歌看着屏幕上飙升的数字，冷笑了一声：“柳总这流水线的质检效率，资本家看了都得落泪。这哪是打怪，简直是在太平洋上印钞。”
    林默坐在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大拇指按得飞快。
    “别高兴得太早。”
    林默推了推眼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批外包的产能太高，我们的仓储系统根本扛不住。”
    话音刚落，控制台上亮起刺眼的红灯。
    【警告：三号冷却槽容量已达上限。】
    【警告：生物建材堆积区已满。】
    距离开工才过去二十分钟。
    整整六万只半鱼人，已经在柳诗诗机械般的“拍晕、限流、扔进去”操作下，变成了六万颗晶核和堆积如山的建材。
    三十万大军，直接蒸发了五分之一。
    “这帮废物。”林默不满地啧了一声，“冲锋这么积极，搞得我们消化不良。牧歌，去干活。”
    “打灰？”牧歌推眼镜的动作一顿。
    “你瞎吗？没看见建材都快堆到天上去了？”林默指着屏幕上的黑色砖块，“接管平台上的工程机械臂。用这些刚出炉的鱼人骨骼建材，去东面甲板现场扩建二期仓库。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新仓库封顶。”
    牧歌嘴角抽搐了一下：“老默，我现在好歹是拥有顶尖算力的数字生命，你让我去控制机械臂打灰？这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你是首席运营官。”林默头也不抬，“产能跟不上就是你的锅。”
    牧歌冷冷地“呵”了一声，满脸不屑地接管了外面的八条重型机械臂。
    于是，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太平洋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荒诞的画面。
    外界，是S级深渊灾难，黑潮涌动，怪物嘶吼。
    林氏平台内部，八条机械臂挥舞得热火朝天，搬砖、砌墙、浇筑。火山口的熔岩巨兽被抽干了力气，充当着巨大的发电机，发出阵阵哀嚎。
    一场末日入侵，硬生生被林默打成了基建狂欢。
    海面上。
    大祭司卡鲁阿站在巨鲸背上，脸上的狂热彻底僵住。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六万。
    整整六万深渊子民冲进去了。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没有血流成河。那座黑色的钢铁平台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把冲进去的鱼人吞得连个饱嗝都没打。
    更让他感到惊悚的是，平台东侧的甲板上，正在快速拔地而起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筑。
    那建筑的材质……
    卡鲁阿死死盯着那些被机械臂快速堆砌的黑色砖块，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属于同类的浓郁血腥味。
    轰。
    卡鲁阿的大脑瞬间空白，信仰的图腾在这一刻发出了碎裂的哀鸣。
    “建材……他们把深渊的子民……做成了砖头？”
    卡鲁阿浑身发抖，极度的恐惧与暴怒让他直抽抽。他看向半空中那个依然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一样挥手拍晕鱼人的黑裙女人。
    “异端！你们这些亵渎神明的异端！”
    卡鲁阿凄厉地尖叫起来。他猛地举起白骨法杖，一把刺入自己的心口。幽蓝色的高维血液顺着法杖流淌，在海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扭曲符文。
    “伟大的深渊之主！请降下您的怒火！撕碎这群傲慢的虫子！”
    轰隆！
    整个海面猛地向下塌陷。
    十二道粗壮如山岳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海水被恐怖的能量强行排开，露出了海底深处那十二个庞大得让人窒息的阴影。
    百米级深海渊眷。
    每一头的体型都不亚于林默在火山口捆住的那只熔岩巨兽。它们长着无数条布满吸盘的触手，高维辐射的光芒在它们体表流转，周围的空间都在这股威压下隐隐扭曲。
    十二头渊眷同时扬起头颅，发出无声的咆哮。
    音波实质化，在海面上掀起百米高的海啸，排山倒海般朝着海上平台压了过去。
    地下机房里，刺耳的警报声瞬间飙到最高分贝。
    牧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屏幕上破表的能量读数，语气凉凉地开口：“老默，对面项目组急眼了，空降了十二个高段位拆迁办主任。看这架势，是打算直接强拆咱们的工地。”
    林默放下手里的计算器。
    他抬头看着屏幕上遮天蔽日的恐怖黑影，又看了看建了一半的二期仓库。
    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死鱼眼里，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怒意。
    “强拆？”
    林默冷笑一声，直接按下控制台的红色总闸。
    “好不容易建好的仓库，敢碰坏一块砖，我拿它们的骨灰来填海。”

 第705章 劣质咖啡味的天道本源

    十二头百米级深海渊眷同时爆发。
    实质化的精神威压排山倒海般碾过海面。空气变得极其粘稠，海水停止翻滚，被这股力量生生压平。
    柳诗诗悬在半空。金色的龙脉纹路在她皮肤下疯狂闪烁。
    她感觉到了痛。
    这不是普通的肉体打击。十二头高维生物叠加的能量场，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这种撕裂感，让柳诗诗刚刚飙升到S级的体质也开始出现崩盘的征兆。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黑色套裙的边缘被逸散的能量撕开几道裂口。
    地下机房内。
    牧歌盯着疯狂报警的屏幕，狗爪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老默！柳总的能量回路快撑不住了！对方的维度压制太强，她现在的肉身容器装不下十二头渊眷的集火！”
    林默没有回话。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双眼微眯。
    “我的老板，轮得到几条海鲜来欺负？”
    林默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下，重重拍在控制台上。
    识海深处，赛博神树剧烈摇晃。树冠上那些代表着世界本源的数据流疯狂涌动。林默毫不吝啬地抽取了庞大的能量，将其全部转化为纯粹的本源之力。
    他闭上眼，顺着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因果线，将这股力量蛮横地灌了过去。
    轰！
    海上平台上方，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道肉眼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贯穿了柳诗诗的身体。
    能量入体的瞬间，柳诗诗猛地扬起头。
    原本漆黑的凤眸中，金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到极点的暗红色。
    狂风暴雨中，她缓缓回过头。
    隔着数百米的虚空，隔着坚不可摧的合金墙壁，她的视线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一切，与机房里的林默对视。
    那个眼神。
    没有了柳总的精明与干练。
    那是纯粹的上位者姿态。带着化不开的血腥、俯视众生的傲慢，以及一丝被藏得极深、却在此刻不受控制溢出的眷恋。
    “墨尘……”
    一个极低、极轻，带着慵懒与沙哑的声音，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响起。
    林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握着控制台边缘的手指瞬间收紧，指骨泛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画面——漫天火海中，那个女人化作光点消散，临死前嘴角的那个冷笑。
    她想起来了？
    姬如烟回来了？
    林默喉结滚动，死鱼眼里罕见地掀起了一阵情绪风暴。他张了张嘴，正准备用同样跨越时空的语调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宿命。
    下一秒。
    半空中的柳诗诗突然皱起眉头。她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场瞬间漏了气。
    “林默。”她的声音再次在林默脑海中响起，这次换回了清冷干练的职场音。
    “你给我传的这股能量里，怎么有一股劣质咖啡的味儿？”
    林默：“……”
    “你是不是用公司茶水间那台八百年没洗过的微波炉加热了？”柳诗诗嫌弃地甩了甩手，“一股速溶美式的酸涩味，你能不能别在关键时刻抠这种后勤预算？”
    寂静。
    机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牧歌转过头，看着自家老板那张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紫的脸，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两米。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那点跨越生死的感动，被劣质咖啡四个字击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那是经过我转化的纯正本源！”林默咬牙切齿，额头青筋直跳，“我连自己都舍不得都来强化自身！赶紧把那十二头海鲜处理了。
    柳诗诗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脑海里暴跳如雷的资本家。
    她重新转过身。
    面对十二头遮天蔽日的深海渊眷，她眼底那抹妖异的暗红色再次翻涌上来。
    属于姬如烟的帝王记忆，在庞大能量的刺激下，短暂却绝对地接管了这具身体。
    卡鲁阿站在巨鲸背上，挥舞着白骨法杖嘶吼：“撕碎她！让她感受深渊的绝望！”
    十二头渊眷同时挥动数百条粗壮的触手，裹挟着墨绿色的高维毒液，铺天盖地砸向那个渺小的人类。
    柳诗诗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招式。
    她只是闲庭信步般，在虚空中往前迈出了一步。
    啪。
    高跟鞋踩在虚无的空气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朵由金色龙气凝聚而成的莲花，在她脚下无声绽放。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步步生莲。
    十二头渊眷的威压，在她面前就像是迎面吹来的微风，连她的发丝都无法吹乱。
    “一群腥臭的底栖生物。”
    柳诗诗的声音变得慵懒而危险，带着一种不容直视的威严。
    “也敢在朕的面前狺狺狂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光影。她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她指尖迸发。
    起初只有一寸长。
    但离开指尖的刹那，剑气迎风暴涨。十米、百米、千米！
    天空中的厚重乌云被这股剑气蛮横地一分为二，露出了背后惨白的月光。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百米渊眷，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
    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那道金色天剑直接从它的头顶贯入，从尾部透出。
    嗤。
    一声轻响。
    百米长的巨大身躯，在半空中诡异地停顿了半秒。随后，沿着中间那条平滑如镜的切口，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喷涌。剑气附带的极致高温，在切开它身体的瞬间，就将伤口彻底碳化。
    轰隆！
    两半巨大的尸体重重砸进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全场死寂。
    塔洛国大祭司卡鲁阿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他引以为傲的深渊神明，高维的绝对霸主，被那个女人一指头秒了？
    地下机房里。
    牧歌的狗嘴张得能塞进一个西瓜。
    “老默……”牧歌结结巴巴地开口，“你确定你给柳总喝的是维生素，不是什么核动力浓缩液？她这战力，别说当节流阀了，她直接把整个进料口都给拆了啊！”
    林默坐在转椅上，没有理会牧歌的震惊。
    他盯着屏幕上那头被劈成两半的渊眷尸体，双眼放光。
    “好平整的切口。”林默赞叹道，“这种切割精度，省了我们多少屠宰加工的步骤。牧歌，立刻操纵机械臂，把那头渊眷的尸体捞上来。百米级的高维生物，它的骨架拿来做平台的主承重梁绝对完美。”
    “你脑子里只有建材吗！”牧歌崩溃。
    海面上，战斗还在继续。
    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还在继续。
    柳诗诗悬在半空，暗红色的眼眸冷冷扫过剩下的十一头渊眷。
    那些原本狂暴无匹的高维怪物，此刻竟然在后退。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它们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恐怖。
    “想走？”
    柳诗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抬起双手，十指在身前交错。
    “大虞律例。”
    “见圣不跪者，斩。”
    嗡——
    十二朵巨大的金莲在海面上同时绽放，将十一头渊眷连同卡鲁阿的巨鲸全部困在其中。
    金莲的花瓣化作实质的剑气屏障，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一场没有悬念的收割开始了。
    短短三分钟后。
    海面上漂浮着十二具被切割得极其规整的巨大尸体。每一具的致命伤都在头颅，里面的高维晶核被精准地保留了下来。
    卡鲁阿瘫坐在巨鲸的残骸上，看着满海的尸体，精神彻底崩溃。
    柳诗诗缓缓降落在他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鱼鳞的老者。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柳诗诗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依然没有散去，“这里的海域，林氏集团接管了。再敢派这种劣质外包来浪费我的时间，我亲自去海沟底下面试它。”
    说完，她转身走向平台。
    机房里，林默看着满载而归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牧歌，准备接收这批S级物资，我们的二期工程可以直接升级成堡垒了。”
    牧歌刚要操作，雷达屏幕上突然爆出一片刺目的血红。
    【警告：检测到超高维能量波动。】
    【警告：目标能量级无法评估。】
    林默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屏幕。
    在太平洋的最高处，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了。

 第706章 既然大家都是垃圾，那我就不客气了

    暴雨如注，疯狂砸在江城异常局指挥中心的防弹玻璃上。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苏岩单手推开。
    门缝刚裂开一条缝，一股浓烈到呛人的烟味混杂着震耳欲聋的谩骂声，直接扑面而来。
    S级死神警报还在头顶闪烁着猩红的光，大屏幕上沿海防线的生命体征已经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但在会议桌前，这群掌控着江城命脉的大人物们，此刻却像菜市场里抢烂叶子的市井流氓。
    江城作为神州最早爆发灵气复苏的源头城市，这几年涌现了大量高阶觉醒者。为了抢夺这些人形核武，五大军区、各大财团和实权部门早早把指挥部扎堆建在了这里。往日里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高端局，在S级灾难降临的这一刻，彻底撕破了脸皮。
    “贺东来！你他妈还有没有点大局观！”南部军区代表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外围防线的电磁炮全哑火了！你贺氏财团现在把备用电网拉闸，是想看着几百万平民被海怪当口粮吗！”
    坐在对面的贺氏财团高管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高定西装上的烟灰，眼皮都没抬一下：“刘首长，话不能这么说。贺氏的核心资产全在内城，我们要优先保障S级觉醒者和科研设备的能源供给。你们军区要是肯把战略核武的发射密码共享出来，我立刻让人推上电闸。做生意嘛，讲究个等价交换。”
    “放你娘的屁！核武密码给你们这群吸血鬼，明天你们就敢拿去炸竞争对手的写字楼！”
    “那就没得谈了。大家一起等死好了。”
    旁边特勤局的主任擦着冷汗插嘴：“要不……从内城抽调三支觉醒者小队，去沿海防线支援一下铁军？那边快撑不住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军区和财团的人异口同声地吼了回去。
    “你脑子进水了吗？现在江城下水道里钻进来的高维两栖类怪物已经够多了！西区那边的能量探测仪刚才都爆表了，起码是个S级降临！现在谁把手里的底牌派出去，谁就是纯纯的冤大头！”财团高管冷笑，“铁军愿意当圣母，就让他自己去填海！”
    苏岩站在门口，黑色的卫衣完全被雨水湿透，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衣领。
    他伸手摘下左耳那副重金属风的黑色耳机，冷眼看着满地散落的绝密文件和烟头。
    人类高层的骨头，有时候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软。
    他没理会那些面红耳赤的争吵，踩着军区代表刚摔碎的茶杯瓷片，径直走向缩在角落里、头发已经被抓成了鸡窝的副局长李文忠。
    李文忠双眼布满血丝，正盯着屏幕上不断消失的绿点发抖。他手里连个C级小队都调不出来，在这个神仙打架的会议室里，异常局连上桌要饭的资格都没有。
    啪。
    一个被雨水泡得发皱的防水文件袋，被苏岩随手扔在李文忠面前。
    李文忠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苏岩，烦躁地挥了挥手：“小苏？你来干什么！没看上面正吵着吗？赶紧去地下掩体待命！”
    苏岩没动。他双手插进卫衣口袋，声音不大，却在短暂的争吵间隙里清晰地传了出去。
    “局长，西区那头高维怪物，处理完了。”
    会议室里的谩骂声瞬间停了一秒。
    十几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苏岩。
    南部军区代表皱起眉头：“你哪个部门的？胡说八道什么！西区刚才爆发的可是S级能量波动，你当是去菜市场杀鱼吗？”
    贺氏财团高管也嗤笑了一声：“异常局现在连这种底层员工都跑出来邀功了？李局长，你们局里的规矩真是越来越松散了。”
    李文忠也是一脸懵，压低声音吼道：“苏岩！你疯了！这种时候谎报军情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苏岩面无表情地用下巴点了点那个防水袋。
    “看看就知道了。”
    李文忠狐疑地扯开文件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高清现场照片，以及一块用铅盒装着的、散发着微弱紫芒的高维残骸碎片。
    照片上，是西区十字路口惨烈的废墟。一个七层楼高的庞大肉山怪物，被某种极其狂暴的力量从中间生生撕裂，周围的建筑呈现出被高温和高压彻底碾碎的放射状痕迹。切口处光滑如镜，那是沈幼微空间切割留下的手笔，但周围大面积的粉碎性焦痕，则被苏岩完美伪装成了某种超常规重火力覆盖的假象。
    李文忠的手开始剧烈哆嗦。
    他死死盯着那块残骸，又看了看照片，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这是真的！S级渊眷！被消灭了！”李文忠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大腿直接撞翻了椅子，“小苏，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全场死寂。
    军区代表和财团高管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他们很清楚那头怪物的含金量。
    苏岩垂下眼皮，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嘲弄。
    “报告局长。”苏岩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我带队巡逻时，正好碰上这只怪物登陆。为了保护西区平民，我强行引爆了地下燃气管道网，并利用周围的高压电网进行了一次过载打击。运气好，刚好炸穿了它的核心逻辑模块。”
    他顿了顿，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疲惫和后怕。
    “怪物是被解决了。但我拼死从现场抢回来的这块高维能量样本，差点被几个来历不明的雇佣兵抢走。兄弟们死伤惨重，就剩我一个跑回来交差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军区代表和财团高管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贪婪。
    S级怪物的残骸！这可是研究高维能量、甚至制造高阶武器的无价之宝！
    “李局长。”财团高管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既然异常局拿到了这么珍贵的样本，留在你们那里也是浪费。贺氏财团愿意出三个亿收购，顺便给这位小兄弟发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贺东来你做梦！”北方军区代表直接拔枪拍在桌上，“这是军用战略物资！必须立刻移交北方军方实验室！”
    “都给我闭嘴！”
    李文忠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
    他满脸涨红，像一头被逼急了的兔子，死死护住桌上的铅盒。
    在这个被军区和财团死死压制的憋屈夜晚，苏岩带回来的这份报告，简直是老天爷砸下来的免死金牌！只要把这份政绩牢牢攥在手里，明天他李文忠就能直接跳过市里，跟神州总局要资源！
    “这是异常局的战利品！谁敢动，我立刻上报京都总局！”李文忠恶狠狠地瞪退了那些贪婪的目光，然后转过头，看向苏岩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亲爹。
    “小苏！好样的！你立了天大的功劳！”李文忠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不是说兄弟们死伤惨重吗？局里绝对不让你流血又流泪！”
    李文忠一把扯过桌上的权限终端，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动。
    “三百万！这是局里能动用的最高额度特殊行动经费，立刻打到你账上！”
    “还有！我给你开S级物资调配权！局里军械库剩下的装备，你看上什么随便拿！”
    “从今天起，你就是异常局特别行动组的组长！”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苏岩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到账的三百万数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所谓的官方，所谓的权贵。
    只要你捏准了他们的贪婪和恐惧，他们就是这世上最慷慨的提款机。林清璇那一棒子砸烂的不仅是怪物，更是砸出了一条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
    苏岩收起手机，没有道谢，也没有表忠心。
    他只是将那枚黑色耳机重新塞回左耳，隔绝了周围那些或是嫉妒、或是贪婪的目光。
    “谢局长。”苏岩声音依旧毫无波澜，转身就走，“我去领装备了，西区那边还需要清理。”
    没有人阻拦他。
    在这个所有人都为了保命和争权夺利而畏缩不前的时候，一个愿意主动去危险区域干脏活的底层愣头青，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好的炮灰。
    苏岩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重新走进走廊的阴影里。
    耳机里传来牧歌的声音。
    “2号员工，资金已通过多重离岸账户洗白。您要求购买的高能晶体提炼设备，已经通过黑市渠道发往东郊汽修厂。”
    “干得漂亮。”苏岩一边走，一边随手扯掉脖子上伪装出来的血绷带，“让沈幼微准备好，把那颗S级晶核切片。老板要是知道我们用官方的钱，买设备提炼官方要找的晶核，估计会笑出声。”
    “收到。”牧歌停顿了半秒，声音突然染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红色警报电流声。
    “2号员工，突发状况。”
    苏岩脚步猛地一顿，右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怎么了？”

 第707章 战神护航：噪音超40分贝的全部切了

    苏岩脚步一顿。
    耳机里传来牧歌冰冷机械的声音。
    “2号员工，突发状况。江城因灾难全市停课，老板的妹妹林清璇正在家里用平板上数学网课。”
    苏岩眉头微皱。他不关心谁在上课，只关心任务。
    牧歌继续通报：“刚才西区十字路口爆发的能量级太高。虽然我抹除了所有网络监控痕迹，但财团和军方的高阶‘能量嗅探者’通过物理占卜和空气中残存的高维辐射，逆向追踪到了老旧小区的位置。”
    “目前，足有三支全副武装的神秘部队，正从三个方向潜入小区。他们以为那里藏着高维能量源。”
    苏岩停在走廊的阴影里。雨水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牧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警告意味，“这可是老板妹妹。谁敢让小区断网、停电，或者弄出超过四十分贝的噪音，就把谁的骨灰扬进太平洋。”
    苏岩嘴角扯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残忍的金芒。
    他抬手按住耳麦。
    “沈幼微，带上你的空间结界，一分钟内到西区老旧小区楼下。迟到一秒，我先把你切了。”
    掐断通讯。苏岩转身推开侧门，整个人融进暴雨中。
    西区，老旧小区外围。
    暴雨冲刷着破败的街道。暗紫色的辐射云层压得很低。
    东侧巷道。五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壮汉正快速穿梭。他们没有穿雨衣。雨水落在他们体表三寸处，便被滚烫的气血直接蒸发，化作一团团白雾。
    李氏财团，高武特遣小队。
    队长李铁走在最前面。他浑身肌肉虬结，每踏出一步，沥青路面便留下一个深坑。
    “动作快点。能量源就在前面那栋破楼里。”李铁声音粗犷，透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队长，这片是平民区。要是遇到活人怎么处理？”旁边一名提着重型斩马刀的队员开口询问。
    李铁头都没回。
    “一群底层垃圾，死了连抚恤金都不用发。敢挡路，直接扭断脖子。家主下了死命令，那颗S级高维晶核必须是我们李家的。今天谁敢抢，就灭谁满门。”
    南侧废弃工厂区。
    四道身影借着掩体交替掩护推进。他们身上穿着中央军区的最新型单兵战术外骨骼。
    队长代号“磐石”，身披重型合金战甲，左臂挂着一面泛着幽蓝光芒的能量巨盾。他打出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队伍立刻散开。
    站在磐石身后的兜帽男双手结印，一道微弱的光晕扩散，将四人的身形与热信号完全屏蔽。他是队伍里的法师。
    另一名身材瘦削的队员单膝跪地，手里握着一个银色十字架，闭上眼睛。微弱的治愈与感知波动向四周蔓延。
    “牧师，情况怎么样？”磐石压低声音。
    “能级读数极高。就在小区三号楼四单元。”牧师睁开眼，语气凝重，“但很奇怪，能量残留呈现出被绝对暴力碾碎的痕迹。不像是自然降临的怪物。”
    磐石冷哼一声。
    “不管是什么，都是军区的战略物资。刺客，去摸排地形。法师准备范围封锁。牧师盯紧周围生命体征。”
    “记住，我们是正规军。拿到高维能量源后，如果遇到财团或者其他势力的人……”磐石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就地格杀，伪装成怪物袭击。”
    北侧楼顶。
    三个穿着紧身黑色作战服的人影贴着墙壁滑行。他们没有脚步声。脸上戴着覆盖全脸的全息面罩，看不清面容。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灵力或异能波动。纯粹的物理隐蔽。
    带头的人停在楼体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高科技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猩红的坐标点。
    “Target lOCked. It'S a living entity, nOt iUSt a CryStal.”（目标锁定。是个活体，不只是晶核。）
    带头人通过骨传导耳机用英语交流。
    “CaptUre it alive. The FOUndatiOn needS thiS anOmaly.”（抓活的。基金会需要这个异常物。）
    旁边的一名队员拔出腰间一把造型诡异的能量枪。
    “What abOUt the lOCalS in that bUilding?”（那栋楼里的当地人怎么办？）
    带头人伸手按下面罩上的红外夜视按钮。
    “EraSe them. Leave nO traCe.”（全部抹除。不留痕迹。）
    三方势力，带着各自的贪婪与杀意，在暴雨中迅速收拢包围圈。
    老旧小区三号楼楼下。
    苏岩靠在掉漆的防盗门边。黑色的卫衣完全湿透。他双手插兜，低头看着脚尖。
    一辆破旧的电瓶车旁，沈幼微浑身发抖地站在那里。她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装过烤串的真空袋，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极为狼狈。
    “前、前辈……有好多人过来了。能量波动都很强。”沈幼微牙齿打颤，目光惊恐地看向四周的黑暗。
    苏岩没有抬头。
    他伸手摘下左耳的重金属耳机，将其挂在脖子上。
    “听着。”苏岩声音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沈幼微耳中。
    “上面四楼，那个亮着灯的房间。里面的人正在上网课。”
    苏岩抬起头。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眸子深邃锐利，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把你的空间结界撑开。贴着这栋楼的外墙，把所有声音、震动全部锁死在里面。”
    苏岩右手缓缓探向腰间。
    “四十分贝。记住这个数字。”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剑鸣。
    赤霄剑出鞘半寸。幽蓝的寒芒撕裂了周围的黑暗。帝王威压在极小的范围内疯狂压缩、汇聚，最终内敛于剑锋之上。
    “如果外面的动静超过四十分贝，吵到了上面的网课……”
    苏岩拔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槽滴落。
    “我就把你，连同外面那群蠢货，一起切成臊子。”
    沈幼微吓得直接屏住了呼吸。她双手猛地合十，体内的空间异能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层透明的银色空间屏障贴着三号楼的外墙迅速升起，将整栋楼包裹得严严实实。
    苏岩提着剑，迈步走进前方的雨幕。
    一场无声的“网课保卫战”在暴雨中拉开帷幕。

 第708章 全城静默，高维信息战爆发

    苏岩停下脚步。
    手按剑柄，拇指抵住剑格。幽蓝色的剑光在雨夜中吞吐，帝王威压已经在经脉中蓄势待发。
    “怎么了？又来新敌人了？还是那帮高维爬虫又通过下水道登陆了？”他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开口。
    耳机里，一向冷酷机械的牧歌，声音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电流颤音。
    “都不是。”牧歌语速极快，“是老板妹妹的网课，卡了。”
    苏岩愣了三秒。
    经脉里奔涌的帝王之气差点当场逆流。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半小时前那个画面。穿着粉色蕾丝蓬蓬裙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抡起仙女棒，将一头七层楼高的S级深海渊眷砸成漫天碎肉。
    那种纯粹的暴力和不讲道理的物理超度，让他这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都感到灵魂战栗。
    “说清楚。”苏岩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因为西区刚才的高维能量爆发，加上贺氏财团突然拉闸断电，西区主干网络基站的备用电源彻底烧毁。”
    牧歌飞速通报，“林清璇的《黄冈密卷名师精讲》直播课，现在死死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缓冲界面。”
    苏岩额头渗出冷汗。
    “根据四楼卧室的微型探测器反馈。”牧歌的声音愈发冰冷，“林清璇的呼吸频率已经下降，面部微表情显示出绝对的烦躁。她暴怒的概率，已经上升至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草！江城要没了！”
    苏岩脸色瞬间煞白。他一把将赤霄剑按回剑鞘，连外面那三波正在靠近的精锐部队都顾不上了。
    那群蠢货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比不上四楼那位祖宗拔刀可怕。
    苏岩左手摸出特制加密手机，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拨通了异常局副局长李文忠的专线。
    嘟声只响了半下就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李文忠焦头烂额的声音，背景音里全是接线员的吼叫和警报声。
    “小苏？你那边清理完了？”李文忠语气急促，“我这边正忙着应付军区那帮老顽固，他们非说西区的高维残骸……”
    “局长！立刻调集所有资源，恢复西区网络！快！晚一秒江城就没了！”
    苏岩直接打断了李文忠的话，声音都劈叉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指挥中心内，李文忠被这一嗓子吼得七荤八素。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地上，褐色液体溅了一裤腿。他愣住了。
    苏岩是谁？那是他现在手下的王牌呀。杀S级怪物都不眨眼的狠人！
    但现在，苏岩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比直面S级海怪还要恐惧一百倍的绝望。
    李文忠的头皮瞬间炸开。
    难道西区网络瘫痪，根本不是什么设备故障，而是某种比海怪更恐怖的高维降临前兆？
    “小苏，你先稳住。”李文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你跟我透个底。这网络瘫痪，是不是高维生物的‘信息模因污染’？它们想通过断网，切断我们的人类意识链接？”
    老旧小区楼下，暴雨倾盆。
    苏岩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牧歌刚刚发来一条倒计时。
    【林清璇发飙倒计时：两分钟。】
    苏岩哪有心思去解释什么模因污染。他现在只想让基站立刻通电，保住自己的小命和工资。
    “对对对，信息战！它们想打断极其重要的数据传输！”苏岩顺着李文忠的话头疯狂忽悠。
    “一旦传输失败，恐怖的粉色恶魔就会降维打击！整个江城都会被砸成肉泥！”
    粉色恶魔。降维打击。
    几个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李文忠的心脏上。他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冷汗直冒。
    李文忠立刻脑补出了一场针对人类文明底层逻辑的抹杀。格局打开了，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入侵，这是高维信息战啊！
    “全、全员听令！”李文忠在指挥中心内扯着嗓子吼道，“工程兵大队立刻出动，带上所有备用能源矩阵，死保西区基站！”
    副官在旁边大惊失色。
    “局长，工程兵大队现在正准备去抢修东海防线的雷达阵列，现在调走，防线那边……”
    “去他妈的雷达！”李文忠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双眼通红，“西区要是失守，我们连骨灰都留不下！立刻去！谁敢阻拦，以叛国罪就地正法！”
    三分钟后。
    浩浩荡荡的重装工程车队撞碎了雨幕，拉响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疯狂冲向西区。
    车上，工程兵大队长亲自带队，如临大敌。
    李文忠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代表工程车队的绿点快速移动，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他知道，光靠工程兵可能还不够。高维生物的信息战，必须动用全城的力量去对抗。
    “接通全市应急广播。”李文忠下达死命令，“最高权限覆盖。”
    刺耳的电流声在江城上空回荡。
    紧接着，李文忠沉重且极具感染力的声音，通过无数个大喇叭和幸存者的收音机，传遍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全体市民注意！我是异常局副局长李文忠。”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目前，江城西区正遭受前所未有的高维信息战入侵。未知的恐怖存在正试图切断我们的数据链，实施降维打击。”
    “为了人类的存续，为了阻挡粉色恶魔的降临。我命令，全城关闭所有非必要网络设备！拔掉你们的路由器，关掉你们的个人终端！”
    “把所有的带宽，所有的算力，全部让给西区！”
    “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广播声在暴雨中回荡，悲壮而决绝。
    西区老旧小区外围。
    李氏财团小队、军区特遣队、基金会三人组，正准备向三号楼发动突袭。
    听到头顶大喇叭里传来的广播，三方势力同时停下了脚步。
    李铁举着斩马刀，一脸茫然。CPU差点当场干烧了。
    磐石放下了能量盾，面罩下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基金会队长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翻译器是不是出了故障。
    高维信息战？粉色恶魔？
    他们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这栋破败不堪、连外墙皮都掉光了的老旧居民楼，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破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级别的怪物？

 第709章 三方势力无声厮杀

    三号楼下，暴雨砸在泥泞里。
    三方势力呈品字形对峙，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李铁双手拄着重型斩马刀，刀锋死死卡在沥青路面里。他盯着对面两拨人，眼底满是贪婪与警惕。家族高阶占卜师耗尽寿命留下的预言还在耳边回响：破灭一切的晶核。
    眼前这些套着外骨骼和紧身衣的家伙，绝对是来抢李家未来百年底蕴的。
    “都聋了？”李铁粗着嗓子压低声音，“李家办事，闲杂人等滚。不然全家沉江。”
    对面，中央军区特遣队队长磐石抬起左臂，幽蓝的能量盾发出低沉嗡鸣。面罩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能量探测仪上的读数已经爆表，屏幕红得发紫。
    再结合刚才大喇叭里李文忠声嘶力竭的广播，磐石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高维信息污染。”磐石冷冷扫过李铁和基金会的人，“你们已经被粉色恶魔的模因感染了。这里是军区管辖的S级能量源，立刻放下武器，接受物理隔离。”
    在他眼里，这群强闯封锁线的家伙，已经是被高维怪物洗脑的狂热信徒。
    北侧，基金会队长举起能量枪，枪口在李铁和磐石之间来回游移。他面罩上的生命探测仪显示，四楼那个活体异常物的能量读数正在呈指数级狂飙。
    “HandSOvertheanOmaly.”基金会队长用生硬的中文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OrbeeraSed.（交出异常物，或者被抹除。）”
    他直接把这两拨人当成了崇拜异常物的邪教徒。
    三方首领互不相让。手指死死搭在扳机上，灵力在经脉里疯狂乱窜。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的扩音喇叭里，再次传来李文忠悲壮的重播声。
    “粉色恶魔……降维打击……全城静默……”
    伴随着暴雨的冲刷，这几个字眼像冰冷的刀片，狠狠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李铁握刀的手紧了紧。磐石的能量盾光芒闪烁了一下。基金会队长的枪口也微微下垂。
    他们互为死敌，但在灭世级灾难的威慑下，三人的脑电波诡异地搭在了同一频道。
    楼上那个能量源，绝对和广播里的“粉色恶魔”脱不了干系。一旦搞出大动静惊醒了那位高维存在，大家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弄出声响。
    “不用热武器。”磐石通过外放器压低声音。
    “正合我意。”李铁拔出斩马刀。
    基金会队长打了个战术手势，身后两名队员无声拔出高频震荡短刃。
    一场无声的厮杀眼看就要爆发。
    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的阴暗巷道里。
    苏岩靠着墙，双手抱胸。赤霄剑安静地悬在腰间。
    他看着前方那群神经紧绷、如临大敌的精锐，直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群蠢货。”苏岩腹诽。
    他转头看向身旁。沈幼微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地面，拼命维持着包裹整栋楼的银色空间结界。她脸色惨白，汗水混着雨水直往下淌。
    “前、前辈……”沈幼微声音发颤，“他们要打起来了。”
    “让他们打。”苏岩语气毫无波澜，“只要分贝不超过四十，就算他们把脑浆子打出来，你也当没看见。要是漏了一丝声音进去……”
    苏岩没往下说，只是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弹了一下。
    沈幼微吓得赶紧闭嘴，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疯狂往结界里注入异能。
    四楼。卧室。
    纯白色的台灯光晕打在书桌上。
    林清璇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她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黄冈密卷》。
    平板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缓冲的圆圈正在慢吞吞地转。
    百分之九十九。
    已经卡在这个界面整整三分钟了。
    视频里，名师手中粉笔刚点在辅助线上，张着嘴，画面死死定格。
    林清璇的眼神一点点失去高光。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冰冷的白芒。
    解题思路断了。就差最后半个公式。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简直让人抓狂。
    “系统。”林清璇声音极轻，没有一丝起伏。
    桌角，被拍扁的粉色毛球哆嗦了一下，艰难地把自己重新鼓成一个球，疯狂擦冷汗。
    “在……在的，宿主。”毛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网络，还有多久恢复。”
    “检、检测到外部基站正在抢修……预计还需要十分钟……”
    咔哒。
    林清璇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大拇指按住推钮。刀片推出一寸。
    寒芒闪过。
    “十分钟。”林清璇盯着屏幕，语气冷得掉冰碴，“我的时间，很廉价吗？”
    她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神秘高维能量，开始剧烈翻滚。
    一丝粉色的辐射光晕顺着她的身体溢出，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系统毛球吓得毛都炸了，几百根触须疯狂挥舞：“宿主冷静！冷静啊！就十分钟！我用我的高维核心代码发誓！要是十分钟修不好，我自己进微波炉转三圈！”
    林清璇动作一顿。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该死的缓冲圈，深吸了一口气。
    大拇指往回一拨。
    咔哒。刀片收回。
    “十分钟。”她冷冷吐出三个字，“连不上，你就准备爆米花吧。”
    随着美工刀收起，那股刚准备暴走的粉色高维能量，瞬间如潮水般退回她体内。
    楼下。
    李铁刚抡起斩马刀，准备一刀劈向磐石。
    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心悸感从头顶压了下来。一丝粉色的光芒透过四楼的窗户闪了一下，李铁僵在原地，感觉气血在瞬间被冻结。
    磐石的能量盾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基金会三人组的生命探测仪直接乱码。
    “苏醒了……”李铁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粉色恶魔。”磐石往后退了一步，浑身冷汗直冒。
    三方势力死死盯着四楼那扇窗户，连呼吸都停滞了。
    但下一秒，那股恐怖的威压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巷道里。
    苏岩拔出一半的赤霄剑猛地停住。
    他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祖宗……”苏岩把剑按回剑鞘，小声嘀咕，“脾气还挺好？”
    他擦了擦冷汗，看向外面的三方势力，眼神重新变得冷厉。
    “算这帮蠢货走运。沈幼微，结界撑住了，敢漏一点声音，我唯你是问。”

 第710章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陈实扫了眼战术手表的倒计时。四分钟。这四分钟搁平时，也就够带薪拉个屎。但现在，足够对面的高维海鲜大军把东海防线踏平成海鲜批发市场。
    南方军区那帮脑子里只装得下资产和地皮的官僚，还在通讯频道里狂发“撤退保留实力”。陈实一把将通讯器捏成塑料渣。保留你大爷。
    老板林默是没发话。但这波属于黑潮员工自发护盘，事后高低得去财务室敲个年终大奖。既然是加班，那就得拿出顶级打工人的职业素养。“等不了了，这KPI再拖下去，绩效全得扣光。”陈实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他干了件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狠活。他强行掐断身体恢复期，右手那团本该膨胀的深紫色毒液猛地掉转枪头。噗嗤！直接反向捅进自己的心脏和脊椎！
    陈实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眼白瞬间爬满紫色血丝，毒液和血液在血管里粗暴绞杀。皮肤像被烙铁死死烫住，浮现出一道道散发高热的紫色魔纹。
    这是在拿命烧，纯纯的透支生命本源。但他不在乎。活儿干完了就行，身体零件报废了，大不了回去找老板报销。
    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响起。陈实没像之前那样变成百米巨兽。能量守恒定律在这儿被玩明白了。他的身体急剧压缩。
    最终定格在一个身高三米、肌肉线条如钢浇铁铸般的“毒液修罗”形态。紫色的流光在体表高速狂飙，密度大得离谱。
    周围倾盆暴雨还没靠近他半米，就被恐怖的高温毒气当场蒸发。嗤嗤白烟中，他硬生生在雨幕里撑开一片扭曲的真空区。浓缩的才是精华，这在职场上叫降本增效。
    主管都搁这儿卷命了，底下员工哪还敢摸鱼？黑潮九人组感受到陈实那股不死不休的疯劲，全员放弃防守，直接切入极端狂暴模式。
    老烟枪哆嗦着手，把剩下的一整包红塔山连着烟盒塞进嘴里，一把点燃。乳白色的烟雾瞬间抽干肺部氧气，巨大压力逼得他鼻腔狂喷鼻血。
    “咳咳……这加班强度，得加钱。”老烟枪双眼翻白，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大范围的重力场被他强行搓成一个极小的“重力坍缩点”。像扔保龄球一样，朝变异大军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去。
    坍缩点在敌阵中心无声炸开。没有华丽特效，只有最极致的物理抹杀。几百头气势汹汹的变异武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恐怖的重力死死吸扯。
    骨骼粉碎，内脏爆裂。眨眼间，原地只剩下一颗颗高密度的血肉丸子，堪称撒尿牛丸的终极形态。
    另一边，方婷死死咬着牙，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她把仅剩的十一张纸牌一把甩出。纸牌在空中首尾相连，化作一道巨大的二维切割线。
    带着降维打击的绝对锋芒，从五百米深海巨兽的几根主触手根部一掠而过。噗嗤！比摩天大楼还粗的触手齐根断裂，砸进海里掀起滔天巨浪，疼得巨兽凄厉嘶吼。
    站在巨兽头顶的渡边看着瞬间被撕裂的阵型，那颗变异的龙虾头都快气炸了。这剧本不对啊！
    高维主子不是说好了，这帮低维土著会在绝望中洗干净脖子等死吗？为什么他们还能打出这种离谱的逆风局？
    “杀了他！特种兵，全体集火那个紫色的怪物！”渡边挥舞着幽蓝电光钳骨，气急败坏地狂吼。他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彻底稀碎，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不讲武德的抵抗。
    陈实动了。砰！一声气爆当场炸响，他的速度直接突破音障，在半空拉出一条笔直的紫色毒液残影。
    数千头变异特种兵同时开火，高维射线交织成密集的激光网。陈实不躲不避，迎着火力网硬生生往里撞。
    射线贯穿身体，留下前后透亮的血洞。但在零点零一秒内，沸腾的毒液就把伤口完美填平。迎着漫天弹雨面无表情冲锋的陈实，这压迫感，简直比高维生物还像个反派大BOSS。
    三万大军的铁桶阵，被陈实单枪匹马硬生生凿穿！他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毒气，直接闪现到渡边脸上。
    渡边复眼圆睁，带着万钧之力的幽蓝电光钳骨狠狠砸下，要把陈实当场夹成两截。砰！陈实抬起左手，单手死死接住了那只巨大的钳骨。
    紫色的毒液顺着手掌疯狂蔓延。嗤嗤的腐蚀声中，那只号称坚不可摧的高维钳骨瞬间千疮百孔，冒出恶臭的黑烟。
    “这就是你跪在地上认爹换来的力量？”陈实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满眼鄙夷，“太劣质了，连给我刷绩效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没落，他空出的右手瞬间化作高密度的紫色毒刃，随手一挥。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渡边那颗丑陋的变异龙虾头直接飞上半空。无头尸体喷出两米高的黑血，像个破麻袋一样栽进翻滚的太平洋。极致的暴力美学，当场秒杀，绝不给反派BB的机会。
    然而，渡边一死，不仅没让变异大军溃退，反而像拔掉了某种安全栓，直接触发了五百米深海巨兽的狂暴机制。
    巨兽发出震碎云层的咆哮，深渊巨口猛然张开。幽绿色的高维能量在喉咙深处疯狂压缩。那是一发足以将整个临海市连同海岸线一起从地图上抹掉的高维吐息！
    而此时，陈实那犹如神助的毒液修罗形态也烧到了极限。身上的紫色魔纹急剧黯淡，体表出现大面积碎瓷器般的裂纹，眼看下一秒就要彻底当机。旧危机刚解，灭顶之灾直接砸脸。
    “陈实！”后方的防线废墟中，铁军双眼赤红。他看着摇摇欲坠的陈实，看着那张开深渊巨口准备吐息的巨兽，一把推开身边的医疗兵。
    “神州无退路！凡人之躯，亦能比肩神明！”铁军嘶裂着喉咙怒吼。他拖着那条刺出白骨茬的断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半截断刀狠狠掷向巨兽的眼睛。
    几百名浑身是血的残兵跟着冲出掩体。他们没退缩，用残破的血肉之躯，义无反顾地挡在陈实和黑潮员工身前。
    步枪火舌狂吐，子弹打在巨兽身上连刮痧都算不上。但他们死死扣住扳机，用这种近乎可笑的方式，拼死为这群替他们卖命的临时工拖延哪怕一秒钟。
    这一幕，通过卫星网络，毫无保留地砸在全球所有高层的脸上。白鹰国华尔街地下的战略指挥中心，死寂得连放个屁都能听见回音。
    那些平时手握全球经济命脉的财阀大鳄和五星上将，看着屏幕上飞蛾扑火的神州残兵，灵魂深处直打哆嗦。
    江南道地下堡垒内，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贺东来，手猛地一哆嗦。啪！昂贵的高脚杯被生生捏碎，红酒混着血水流了一手。他那套精英收割计划，在这群底层牛马的血性面前，被冲刷得像个笑话。
    与此同时，高维空间的纯白办公室内，天道第四编辑组的猩红警报灯已经闪出了残影，刺耳的警报声恨不得掀翻屋顶。
    挂着“写手07”工牌的青年猛地蹦了起来，全息眼镜后的双眼写满了见鬼的惊恐。他死死盯着地球板块的数据面板。
    那里，原本该因为樱花国倒戈而狂飙的绝望情绪值，不仅没涨，反而像中了勒索病毒一样，正在被一股刺眼的金色数据疯狂吞噬！
    那根本不是绝望！那是代表着抗争与不屈的剧毒变量！这群低维的虫子，不仅撕了剧本，还特么企图顺着网线反咬天道一口！

 第711章 这是一场斥巨资打造的哑巴仗

    雨夜，老旧小区楼下。
    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浓得能直接点烟了。
    李铁率先发难。这位李氏财团的高管根本不讲武德，脚下的沥青路面咔嚓一声崩出个直径两米的蜘蛛网坑。他浑身肌肉猛地一绷，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李家秘传的“横练金身”全功率开启。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灿灿的残影，李铁双手抡起那把重型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啸叫，泰山压顶般朝着磐石的脑门就劈了下去。这画面，这力道，纯粹的暴力美学，要是配上个热血动漫的BGM绝对能让人原地高潮。
    可惜，这是一场被强行静音的保卫战。
    面对这头狂暴的金毛猩猩，中央军区特遣队的磐石稳如老狗，面罩下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左臂猛地一抬，那面泛着幽蓝光芒的能量巨盾迎着斩马刀就怼了上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荡开。
    磐石的盾牌表面闪过一串复杂的军用代码，特有技能“动能反转”瞬间触发。李铁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非但没能破防，反而被一股几乎一模一样的反作用力狠狠弹了回去。李铁就像个被拍飞的金色皮球，连人带刀倒飞出七八米，双脚在泥水里犁出两条深沟才勉强停下。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抢军区的战略物资？”磐石冷笑一声，战术手势一打。
    正规军的素质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站在磐石身后的法师连咒语都不用念，法杖一挥，一团灰褐色的光环精准地砸在李铁脚下。“重力泥潭”瞬间成型，李铁周围的重力直接翻了十倍，压得他膝盖发软，差点当场跪下。
    与此同时，队伍里的牧师单手握着十字架，一道柔和的白光“圣光洗礼”精准落在磐石的能量盾上，眨眼间就把刚才消耗的护盾能量补了个满管。
    这教科书般的战区铁三角配合，主打一个滴水不漏。
    暗巷里，苏岩靠着墙，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帮逼不去打职业电竞真是屈才了，这抗伤、控场、奶妈的连招，熟练得让人心疼。
    另一边，被无视的基金会小队不干了。
    “A bUnCh Of barbarianS.”基金会队长冷哼一声，直接把手伸进战术背心，掏出了一个布满绿色铁锈、造型极其磕碜的破铜铃铛。
    收容物，编号不知多少的“失声铃铛”。
    队长捏着铃铛，用力摇晃了两下。没有清脆的铃声，但随着铃铛的晃动，战场方圆五十米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紧接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死寂降临了。
    所有的声音，风声、雨声、甚至李铁喉咙里的怒吼，全都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强行吞噬。就像是有人直接按下了这个世界的静音键。
    苏岩眉头一皱。
    耳机里立刻传来了沈幼微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前辈！救命啊！这破铃铛在啃我的结界！”
    苏岩转头一看，蹲在不远处的沈幼微此刻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她的双手死死按住地面，手背上青筋暴起。失声铃铛的强制静音规则，正在和沈幼微的绝对静音空间结界疯狂抢夺底层的物理法则。
    “它嚼得好大声！我的异能快被它吸干了！”沈幼微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憋回去。”苏岩语气没有丝毫同情，资本家的嘴脸暴露无遗，“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回去我帮你申请新的能力，外加我自己请你吃两顿豪华烧烤。结界要是碎了，楼上那位祖宗的网课卡一下，咱俩今晚都得变成烧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沈幼微一听豪华烧烤，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咬破舌尖，把吃奶的劲儿全逼进了结界里。
    战场中央，李铁被重力压得像个王八，又被剥夺了发声的权利，整个人憋屈得快炸了。他索性一把扔掉斩马刀，双手猛地捶击自己的胸口。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感，李铁原本暗金色的皮肤迅速充血，紧接着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他全身的肌肉像吹气球一样疯狂膨胀，撑爆了高定西装，整个人拔高到了两米五，活脱脱一头紫色的肌肉怪兽。
    李家禁术，“魔猿变”。
    这极其辣眼睛的配色，不知道的还以为灭霸来江城考城管了。变身后的李铁力量暴增，硬生生靠着纯粹的肉身力量，强行撕裂了脚下的重力泥潭，像一辆失控的压路机朝磐石冲了过去。
    就在正面战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基金会的一名刺客悄无声息地开启了道具“相位行走”。他的身体瞬间虚化，变成了一团半透明的马赛克，直接绕过了混战的中心，贴着三号楼的外墙，像只壁虎一样摸向了四楼的排水管。
    这老阴比想偷家。
    巷道阴影里，苏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想拔网线？你特么问过我这个临时网管了吗？
    苏岩连剑都没拔，大拇指抵住赤霄剑的剑格，轻轻往上一推。铮。一截幽蓝的剑锋露出半寸。
    一道无形无质、压缩到极致的帝王剑气，贴着泥泞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斩了出去。
    噗嗤。
    虽然没有声音，但那名半透明刺客的右脚脚踝，就像切豆腐一样被剑气齐根切断。刺客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两米高的墙上狠狠摔进了泥水里。他捂着断脚，张大嘴巴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因为失声铃铛的作用，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在岸上垂死挣扎的蛤蟆，画面极度滑稽。
    “敌袭！有伏击！”
    磐石这老登虽然戴着面罩，但战术头盔上的热成像雷达极其敏锐。他瞬间捕捉到了巷道里那一闪而逝的剑气高能反应。
    因为苏岩那一剑切的是基金会的人，磐石理所当然地认为，巷子里藏着的是李家摇来的高阶打野。
    “转入歼灭阵型！先清理躲在暗处的老鼠！”磐石果断下令。
    军区法师立刻调转法杖，口中默念，法杖顶端亮起刺眼的雷光。嗖嗖嗖！数十枚泛着蓝光的“静默雷弹”拖着电弧，铺天盖地地朝苏岩所在的巷道砸了过来。
    苏岩看着满天飞来的雷弹，心里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老子好心好意躲在这里给你们当保安，防止你们吵醒楼上那头粉色霸王龙，你们特么的拿雷炸我？真当老子这社畜脾气好欺负是吧！
    战斗彻底失控了。
    三方势力打出了真火。李铁化身紫薯精，双拳如龙，每一拳挥出都能在空气中打出肉眼可见的透明空气炮，疯狂轰炸军区的阵型；磐石也不装了，下令开启“协同超载”，四个人的外骨骼装甲同时喷射出刺眼的高温蒸汽，机动性和火力瞬间翻倍；基金会队长见状，一把收起铃铛，掏出了一个画着鬼脸的“贪婪之壶”，这破罐子一出来，就开始疯狂吸收周围溢散的灵力，试图把所有人都吸干。
    各种高阶技能、刺眼的能量光束、狂暴的肉体碰撞，在这片狭小的居民楼下疯狂上演。但偏偏因为结界和道具的压制，现场安静得诡异，就像是在看一场斥巨资打造的赛博朋克风哑巴默片。
    随着三方毫无保留的火拼，战场中心的能量级数开始呈指数级狂飙。
    A级、A+级、半步S级……
    恐怖的高维能量波动互相挤压，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成了麻花。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苏岩耳边响起。
    沈幼微苦心维持的空间结界，终于在逼近S级的能量拉扯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外面的暴雨顺着裂缝渗了进来，但还没等雨水落地，就被结界内狂暴的能量瞬间搅成了虚无的白气。
    结界要崩了。
    一旦结界碎裂，这群蠢货打架的动静绝对会超过四十分贝，直接把四楼的玻璃震碎。
    巷道的阴影中，苏岩静静地站着。静默雷弹砸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方，被一层淡金色的帝王威压无声无息地碾灭。
    他慢慢将手掌握住了赤霄剑的剑柄。
    看着外面那群为了抢夺所谓“粉色恶魔”而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的精锐，苏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看死人般的冷笑。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那你们的能量，我就笑纳了。

 第712章 众生薪火，请神明赴死

    陈实的身体在碎。
    紫色魔纹像老旧的霓虹灯管，一根接一根地熄灭。体表那些碎瓷器般的裂纹正在疯狂蔓延，毒液修罗形态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三秒。
    而对面那头五百米的深海巨兽，喉咙深处压缩的幽绿光球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像一颗随时引爆的高维核弹。
    铁军掷出的断刀精准命中巨兽左眼，却只是让它的瞄准偏移了零点三度。
    几百名残兵用血肉之躯挡在陈实面前，步枪的火舌疯狂舔舐巨兽的鳞甲，连层皮都没蹭掉。
    但没人退。
    陈实看着那些比他还狼狈的脊背，忽然笑了。
    “你们这帮傻逼。”
    他声音沙哑，膝盖猛地一软，单膝砸进碎石里。
    完了。
    毒液修罗形态彻底崩解。紫色光芒从他身上剥落，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他重新变回了那个一米八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轻人。
    没有铠甲，没有毒液，连站都站不稳。
    巨兽的深渊巨口完成了最后的能量压缩。
    幽绿色的死光，轰然喷出。
    那一瞬间，陈实的大脑出奇地安静。
    没有走马灯。
    只有一个画面。
    很旧的画面。
    城中村的握手楼里，他妹妹小棉躺在租来的病床上，瘦得像一张纸。氧气管插着，心电监护仪滴滴响，每一声都是烧钱的声音。
    他蹲在床边，攥着那张写满数字的欠条，指甲把掌心掐出血。
    外卖平台的系统语音在耳机里催命一样响：“您有新的订单，请尽快取餐。”
    他站起来，擦干眼睛，推门出去接单。
    外面下着雨。
    跟现在一样大的雨。
    那时候他想，要是有力量就好了。不用多大的力量，只要能让小棉活下去就行。
    他不信神，不信佛，不信命。
    他只信一件事——人不该被这么糟践。
    不该因为穷就活该去死。不该因为没背景就被当成耗材。不该因为生在泥坑里就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不公平。
    这他妈的，太不公平了。
    幽绿色的死光已经吞噬了他面前最后一排残兵的身影。高维能量的辐射让空气都在尖叫。
    陈实抬起头，直视那道足以抹平城市的毁灭之光。
    然后，他的胸口炸了。
    不是被打的。
    是从里面炸开的。
    一团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像一颗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种子，在他的心脏正中央猛然破土。
    那不是毒液。
    不是高维能量。
    不是任何一种他认知范围内的东西。
    那是一团火。
    赤红色的、滚烫的、带着千万人呐喊声的火。
    ---
    太平洋，钢铁巨城地下机房。
    林默正盯着全息屏幕上东海防线的实时画面。他的脸色铁青。
    不仅是因为巨兽的高维吐息已经发射，陈实的毒液形态已经崩解。更是因为，此时此刻，全球的物理法则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那只在太平洋最深处睁开的“眼睛”，已经彻底升入了高维。
    它无处不在。
    在钢铁巨城的每一个显示屏背后，在极北冰原终年不散的暴雪中，在废土聚落那些幸存者颤抖的瞳孔里——只要抬头，无论身处世界的哪个角落，都能看到那只横跨天际、冰冷而深邃的巨眼。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苍穹之上，俯瞰着东海防线的崩塌，俯瞰着文明的挣扎。它没有降下神罚，没有释放威压，甚至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它只是在“看”。
    像是一个冷漠的看客，在围观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微不足道的滑稽戏。
    “看够了吗……”林默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这时，林默的识海猛地一震。
    赛博神树在那只“巨眼”的注视下疯狂摇曳，仿佛在承受某种跨越维度的嘲弄。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纹路突然全部变成了赤红色。
    不是故障。
    是共鸣。
    林默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了。
    在那只“眼”漠然注视的万物阴影里，在他灵魂最深处那片连他自己都很少触碰的角落里，有一道沉睡的意志正在剧烈震颤。
    那道意志，他太熟悉了。
    梦里，火海里，尸山上，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背影。
    那个为了“大同”二字，把命都搭进去的疯子。
    炎烈。
    “老炎……？”林默失声低语。
    赛博神树上，一颗从未出现过的果实正在疯狂生长。
    那果实通体赤红，内部流转的不是数据，不是能量，而是一缕缕凝实的、仿佛有生命的意志碎片。每一缕碎片里，都藏着一张模糊的面孔——老人、孩子、士兵、农夫、工匠……成千上万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与天上那只“巨眼”截然不同的东西。
    是不甘。
    是不屈。
    是不认命。
    果实成熟的速度快到离谱，几乎是在瞬间就饱满到极限。然后，面对天际那只高高在上的“眼”，它自己炸了。
    赤红色的意志洪流冲破神树的根系网络，沿着林默铺设的“普惠灵根”通道疯狂奔涌。
    它没有涌向林默，也没有试图反击那只“巨眼”。
    它精准地找到了那条连接陈实的果实纽带，一头扎了进去。
    林默愣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明白了。
    炎烈这个疯子，从来都不是在等一个能与神对峙的强者。
    他在等一个……即便被神注视着，也依然愿意为别人拼命的普通人。
    ---
    东海防线。
    陈实胸口炸开的那团赤火，在零点一秒内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灼烧。
    是充盈。
    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托举着他。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千千万万个声音汇聚成的洪流，带着不同的口音、不同的年纪、不同的身份，但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不退。”
    陈实的眼睛变了。
    原本因为透支而浑浊暗淡的瞳孔，此刻被一层赤金色的光焰彻底点燃。那不是狂暴，不是嗜血，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近乎信仰的坚定。
    他站了起来。
    碎裂的身体在赤火中飞速愈合。但愈合后的皮肤上，不再是紫色的毒液魔纹，而是一道道燃烧着赤金光焰的古老纹路，像是被无数人的意志直接烙印在他的骨头上。
    幽绿色的高维吐息已经到了眼前。
    陈实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依然是毒液的形态，但颜色变了。深紫色的剧毒基底上，流淌着赤金色的火焰纹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心疯狂绞合。
    没有爆炸。
    没有排斥。
    毒液是他自己的。那是一个底层外卖员被世界逼到绝路后，从绝望深渊里爬出来的毒。
    而赤火，是炎烈的。那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用命点燃的、属于所有不认命之人的薪火。
    两者合一。
    绝望与不屈，在同一具身体里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陈实握拳。
    赤金与深紫交织的光芒，瞬间将他笼罩。
    他没有变大。
    没有变成巨人，没有变成修罗，没有任何华丽的变身特效。
    他就那么站在暴雨里，一米八的普通身高，面对五百米的深海巨兽。
    但他周围三十米的空间，所有的雨水都被蒸发殆尽。地面的碎石在赤金毒焰中融化成岩浆，又被瞬间毒化成紫黑色的玻璃体。
    铁军和残兵们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推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陈实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幽绿死光，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没有嗜血，没有疯狂。
    只是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在暴雨里跑了十二个小时之后，终于把最后一单送到时的那种笑。
    累。但值了。
    “这笔加班费。”
    陈实低声说。
    他抬拳。
    赤金与剧毒的双色光焰在拳面上压缩、再压缩，密度大到连光都开始扭曲。
    “够你们还一辈子。”
    一拳轰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名。
    拳风与高维吐息正面相撞的瞬间，整个东海防线的天空都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幽绿色的深渊，一半是赤金色的烈焰。
    两种力量在接触面上疯狂绞杀。
    一秒。
    两秒。
    第三秒，幽绿色的高维吐息出现了裂痕。
    赤金色的拳劲像一把烧红的刀，沿着裂痕狠狠捅了进去，将那道毁灭光柱从中间硬生生劈开！
    被劈成两半的吐息擦着防线两侧的海面轰然落下，掀起两道百米高的海啸。但防线本身，毫发无伤。
    五百米巨兽发出不可置信的哀嚎。
    而陈实的拳劲没有停。
    赤金与深紫交织的冲击波顺着吐息的通道逆流而上，直灌进巨兽的深渊巨口。
    轰！
    巨兽的喉咙从内部炸开。赤金色的火焰和紫色的剧毒同时在它体内肆虐，一个烧灵魂，一个烂肉体。双管齐下，连高维数据鳞片都扛不住。
    巨兽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崩塌。赤金火焰从它的鳞片缝隙中喷涌而出，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五秒后。
    那头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S级深海巨兽，在赤金与剧毒的双重焚烧下，轰然炸裂成漫天的高维碎片。
    碎片在暴雨中缓缓飘落，被赤金火焰烧成无害的光尘。
    像烟花。
    铁军拄着断刀，仰头看着那漫天的光尘，老泪纵横。
    身后，几百名残兵怔怔地站在雨中，忘记了呼吸。
    陈实还站着。
    赤金纹路在缓缓消退，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紫色毒液的底色上，还残留着几缕微弱的赤金火焰，像将熄未熄的余烬。
    “这算什么……”陈实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在退潮。那千万个声音也在渐渐远去。
    但在最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只有一个。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劲，像极了他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个声音说：
    “别灭。这火，传下去。”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陈实站在暴雨里，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被打得半空的海面，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到极点的弧度。
    “传下去？”
    他咧嘴笑了。
    “行。算你的。加班费另算。”
    然后他膝盖一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阿贵那面比他还宽的血肉巨盾及时兜住了他。
    “主管！”九名员工同时围了上来。
    陈实闭着眼，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别喊……让我躺一会儿……这加班强度……劳动法……管不管高维生物啊……”
    话没说完，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脸上还挂着笑。

 第713章 天道加班

    高维空间，天道第四编辑组。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写手07那杯凉透的维度咖啡还要冰。
    猩红色的警报灯已经不是在闪了，而是在抽搐。整面数据幕墙像被人拿锤子狠狠砸过，画面疯狂撕裂，无数代码化作血红色的雪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地球位面的数据面板上，S级剧本“深海渊眷苏醒”的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那头被当作终极王牌的五百米深海巨兽，数据已经彻底灰了。
    死了。
    被一个低维碳基生物，用一拳打死了。
    写手07的全息眼镜裂了一道缝。不是被打的，是被弹出的高维数据反冲震碎的。他死死盯着面板上那串让他怀疑人生的数值，嘴角抽搐了整整五秒钟。
    “……报告主编。”写手07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S级剧本核心节点——五百米渊眷母体，已被击杀。击杀者为……一名未在高危名单上标注的低维碳基生物。”
    “代号'毒液'，真名陈实。职业登记——外卖配送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数据流淌的沙沙声。
    写手14手里那颗嚼了一半的数据糖果啪嗒掉在地上。
    外卖员？
    一个骑电动车送盒饭的低维虫子，单枪匹马锤爆了他们花了三个工作日精心编写的S级灾难核心节点？
    “最关键的问题不在这里。”写手07猛地切出另一组数据，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火星子，“击杀瞬间，该碳基生物体内出现了一股……无法被我们的编辑权限解析的未知能量。”
    他把那段数据流放大投影到整面幕墙上。
    所有写手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串赤金色的数据编码，结构极其原始，甚至可以说粗糙。跟他们天道编辑组那套精密到变态的高维语言比起来，就像是原始人用石头在洞穴墙壁上刻的涂鸦。
    但问题在于——这串涂鸦级别的破烂代码，硬生生撕碎了他们的S级剧本防护层。
    就像一根削尖的木棍，捅穿了钛合金防弹衣。
    这不科学。这连玄学都不科学。
    “意志共振波？”写手07眯起眼睛，调出更深层的分析报告，语气从震惊变成了某种不祥的凝重，“不对……这东西的底层逻辑根本不是能量驱动。它是纯粹的——”
    他顿住了。
    折叠空间再次扭曲。
    主编“造物主”的身影凭空凝聚。
    这一次，他脖子上方那团深紫色星云的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不是愤怒。写手07在这个岗位干了三百多个宇宙纪元，他太了解主编了。
    那是焦虑。
    天道主编在焦虑。
    这个认知本身，就足以让在场所有写手的后脊梁骨发凉。
    “都看到了。”主编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从维度裂缝里渗出来的寒风，“说说你们的判断。”
    写手07推了推碎裂的眼镜，斟酌了三秒。
    “主编，我初步判定，这股赤金色能量的本质，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文明级意志聚合体'。”
    “通俗点。”
    “就是……那颗星球上的低维碳基生物，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把一大群个体的精神意志强行拧成了一股绳。”写手07的语气越来越凝重，“单根线没有任何威胁。但拧在一起之后，产生了某种……质变。”
    “这种质变绕开了我们所有的高维编辑规则，因为它根本不在我们的规则框架内运行。它太原始了，原始到我们的系统压根没有针对它的防火墙。”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让人不安的结论。
    “就像杀毒软件再强，也防不住有人直接拔网线砸你脑袋。”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主编那团星云脸的旋转速度又加快了半圈。
    写手14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干巴巴地开口：“主编，要不……咱们直接把那个地球大纲位面整个格式化得了？”
    主编冷冷扫了他一眼。
    “格式化？你知道一个培育到中期的大纲位面值多少算力吗？”主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上头要的是收割，不是销毁。把农场烧了，你拿什么交KPI？拿你的年终奖吗？”
    写手14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主编转身，面对着那面正在疯狂闪烁的数据幕墙。地球位面的实时画面上，东海防线的残兵们正在暴雨中抱头痛哭。昏迷的陈实被黑潮员工们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临时担架。
    那些被击碎的高维海怪残骸化作的光尘还在天空中飘荡，像一场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极光。
    美。
    但在主编眼里，这道极光的每一粒光子，都是从他的绩效报表上刮下来的血肉。
    “常规手段对这个位面的效率正在急剧下降。”主编做出了冰冷的判断，“恐惧和绝望被抵消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的产出速度。再这么耗下去，灵感点不但收不回来，反而会被那股该死的赤金意志反向侵蚀。”
    他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内，办公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十度。
    “全组加班。”
    写手07眼皮一跳。
    主编抬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权限极高的操作界面。那些通常需要三级审批才能动用的深层编辑工具，被他直接越权激活。
    “既然单一剧本压不住，那就多线并行。同时打开所有备用灾难模板，但不要再用海怪这种蠢货了。”
    主编的手指在半空中飞速勾画。
    “07，你负责重写天气系统的底层参数。我要那颗星球在七十二小时内进入全球性的极端气候循环。暴风雪、高温、酸雨、磁暴——随机轮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窗口。”
    “14，你那个废物魔女系统，给我升级。不是让它去一直惦记蛊惑那个叫林清璇的女学生了，直接让她蛊惑这个世界所有女性。”
    “其余人，翻一翻素材库，把那些B级、A级的灾难种子全部撒下去。变异兽潮、地下虫巢、空间裂缝——有什么扔什么。不求质量，要数量。”
    主编转过身，没有五官的星云脸扫过全场每一个写手。
    “我要让那颗星球上的每一个碳基生物，从睁眼到闭眼，每一秒都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里。”
    “让他们疲于奔命。让他们互相猜忌。让他们把刚刚燃起来的那点可笑的希望之火，在无穷无尽的灾难消耗中慢慢熄灭。”
    “等他们精疲力竭、众叛亲离的时候——”
    主编的声音忽然压到了最低，像是从深渊底部渗上来的气泡。
    “再投放真正的杀招。”
    写手07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主编，您说的'真正的杀招'是——”
    “你不需要知道。”主编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把你该干的活干好就行。”
    主编的身影开始消散。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数据面板上那个标注着“陈实”的微小光点。旁边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几乎需要放大一百倍才能看清的数据节点——那是赤金能量的源头，而它的线索指向了太平洋深处某个被重重迷雾遮蔽的坐标。
    主编的星云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忌惮。
    然后他消失了。
    办公室里，写手们面面相觑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键盘声如暴雨般炸响。一条条重写物理法则的恶意代码，像毒蛇一样从高维空间倾泻而下，悄无声息地钻入地球位面的底层架构。

 第714章 末日特卖，全场八折

    七十二小时。
    天道第四编辑组的写手们用七十二小时，把地球位面的难度系数从“噩梦”直接拉到了“制作人亲自下场恶心你”。
    首先遭殃的是气候系统。
    写手07亲手改写了大气环流的底层代码。原本还算规矩的季风系统当场发疯，像一台被灌了十升红牛的搅拌机。
    赤道上空，气温在两小时内飙到七十三度。沥青路面直接液化，变成黑色的粘稠河流，把停在路边的汽车慢慢吞进去。
    而同一时刻，北半球的温带地区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极寒风暴。零下六十度的暴风雪横扫整个欧亚大陆北部，冻雨砸下来跟机关枪似的，把还没来得及撤进避难所的人直接钉在原地，变成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毛熊国西伯利亚防线，那个刚喊完“乌拉”锤爆极寒渊兽的壮汉军官，此刻正蹲在被冻裂的战壕里骂娘。
    “什么情况？老子刚打完一波，天气也跟着加班？”
    他身后的通讯兵哆嗦着牙齿汇报：“长官，气象站传来数据……这场暴风雪的能量密度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气象模型。它像是被人……写出来的。”
    壮汉军官沉默了两秒，又灌了一口伏特加。
    “管他谁写的，老子不识字。”
    ---
    但暴风雪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全球防线彻底绷不住的，是紧随其后的灾难大礼包。
    神州，蜀中盆地。
    大地在颤抖。
    不是地震。地震至少还有个P波S波的基本礼貌。这玩意儿没有任何前兆，地壳直接像被人从下面踹了一脚。
    裂缝从成都平原的正中央炸开，宽度超过两百米，深不见底。裂缝里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密密麻麻的、浑身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的黑色虫潮。
    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前臂大小，六条腿末端是能切开钢板的锯齿形附肢。它们没有眼睛，靠震动感知猎物，行动速度快得离谱。
    地下虫巢。
    B级灾难模板，被天道编辑组随手撒了下来，连个像样的剧情铺垫都懒得写。
    蜀中驻军的反应速度已经够快了。装甲营在虫潮涌出地表的第八分钟就完成了部署，火力覆盖精准到连只蚂蚁都爬不出来。
    但虫子不走地面。
    它们从地下打洞，直接绕过了所有地面防线，从居民区的下水道、地铁隧道、甚至楼房的地基里钻了出来。
    “报告！虫潮已渗透至城区纵深十七公里！平民伤亡数据正在……正在统计不过来！”
    通讯频道里全是尖叫和枪响。
    ---
    同一时刻，白鹰国东海岸。
    纽约，曼哈顿。
    “上帝之盾”能量罩依然稳如老狗，把海怪和极端天气隔绝在外。罩子里面的华尔街精英们甚至还在庆祝“成功脱险”，香槟才刚开到第二瓶。
    然后僵尸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里面。
    第一个转化的是中央公园的一个流浪汉。他倒在长椅上的时候，大家以为他只是喝多了。十分钟后他站起来的时候，脸已经烂了半边，但依然精准地咬住了旁边遛狗老太太的喉咙。
    感染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被咬的人会在三十秒内失去意识，九十秒内完成转化。新生的僵尸保留了生前的基础运动能力，但痛觉和恐惧被完全剥离，变成纯粹的捕食机器。
    这不是电影里那种慢吞吞走路的行尸走肉。
    这帮玩意儿会跑。
    还跑得贼快。
    能量罩内的军事力量本就薄弱——精锐全被派去守护罩体发生器了。等驻防部队反应过来的时候，曼哈顿下城区已经沦陷了三分之一。
    “关闭所有区域隔离门！封锁感染区！”五角大楼的远程指令歇斯底里地炸响。
    但隔离门是给外敌设计的。没人想过，敌人会从自己人里面长出来。
    那些挤在避难所里、以为高枕无忧的平民，此刻变成了密封罐头里的沙丁鱼——和僵尸关在一起的沙丁鱼。
    ---
    欧罗巴大陆，阿尔卑斯山脉。
    空间裂缝。
    天空像一面镜子被人用拳头砸碎，漆黑的裂缝从云层中撕开，往外倾泻着扭曲的高维辐射。辐射范围内，物理法则直接宕机。
    水往天上流，火焰结成冰，重力方向每三十秒随机切换一次。
    一整个瑞士山村的居民，在重力突然反转的瞬间被甩上了天空，然后在重力恢复的下一秒，从三百米的高空自由落体。
    没有惨叫的时间。
    英伦骑士团团长刚用EXCalibUr劈完海怪，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收到了来自大陆的求援信号。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还在扩张的漆黑裂缝，握剑的手第一次开始发抖。
    ---
    神州，江城。
    林清璇房间的窗户在震。
    不是风。是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防空警报叠加产生的低频共振。
    窗外的天空已经不能用“不正常”来形容了。西边是血红色的——那是蜀中方向虫巢爆发时地壳断裂产生的热辐射映在云层上的颜色。东边是幽绿色的——东海方向的高维残余能量还没消散干净。头顶正上方，暴风雪和酸雨在同一片云层里打架，下来的东西一半是冰雹一半是硫酸。
    “叮！亲爱的宿主大人！世界末日已经正式进入豪华升级版啦！现在解锁魔法少女力量，还送限定皮肤哟！”
    粉色毛球从书架后面探出脑袋，声音甜到能把蚂蚁齁死。
    林清璇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刷刷飞动。
    “全球气候系统崩溃，虫巢、僵尸、空间裂缝多线并发，灾难类型互不关联但时间高度同步。”她嘀咕着，语速极快，“这不是天灾。这是有人在同时运行多个独立脚本。”
    粉色毛球愣住了。
    “而且投放策略从单点爆破变成了全面撒网，说明之前东海防线那一战，打疼对方了。”林清璇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得不像一个高中生。
    “它们在赶工期。”
    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那个ID叫“好心肠的边牧”的神秘黑客，从东海之战结束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林清璇咬了咬笔帽，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管他呢。
    她翻开《五三》下一页，重新开始做题。
    窗外，第四波酸雨开始下了。防空警报的声音已经嘶哑，像一个哭到脱力的孩子。
    但林清璇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草稿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没有抖。
    ---
    太平洋深处，钢铁巨城。
    林默面前的全息屏幕矩阵，此刻像是一面由地狱直播间拼成的马赛克墙。
    每一块屏幕都是一场灾难。
    蜀中的虫巢。纽约的僵尸潮。阿尔卑斯的空间裂缝。撒哈拉沙漠里突然长出的、会吃人的硅基植物丛林。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集体暴走的变异雨林。澳大利亚——整个大陆板块正在以每小时两厘米的速度下沉。
    全球同步，多线开花，没有规律，没有重点，纯粹的暴力倾泻。

 第715章 老板带薪摸鱼，世界末日关我什么事

    牧歌的虚拟形象四只狗爪在六块键盘上同时敲击，语速快到舌头打结：“老默！蜀中虫巢扩散速度超预期百分之三百！纽约僵尸潮感染率呈指数爆炸！阿尔卑斯空间裂缝正在吞噬瑞士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澳大利亚那边更离谱，整块大陆在往下沉！”
    “还有非洲、南美、北极、南极——老默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默靠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死鱼眼半睁半闭地盯着那面灾难直播墙。
    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
    “牧歌。”
    “在！”
    “把灾难频道关了，刺眼。”
    牧歌的狗脸当场石化。
    “给我打开游戏。”
    “……什么？”
    “游戏。”林默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伸手从控制台下面摸出两个手柄，朝身后扔了一个，“柳总，来不来一把？”
    柳诗诗刚从甲板上回来。
    黑色套裙上还沾着几片半鱼人的鳞片，高跟鞋的鞋底卡着一颗没来得及处理的低阶晶核。她接住手柄，看了一眼满墙的末日直播，又看了一眼满脸“事不关己”的林默。
    “外面天塌了，你打游戏？”
    “天塌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住天上。”林默头也不回，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再说了，你没看出来？”
    “看出什么？”
    “它们在赶工期。”林默歪了歪头，死鱼眼里难得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虫巢、僵尸、空间裂缝、极端气候——四种完全不同的灾难模板，毫无关联，但时间高度同步。这说明什么？”
    柳诗诗皱眉。
    “说明对面不是一个人在干活。是一个团队。而且这个团队刚刚被上面骂了一顿，正在疯狂加班赶KPI。”
    林默笃定地竖起一根手指。
    “加班赶出来的活儿，质量能好到哪去？B级虫巢、A级僵尸、空间裂缝连稳定锚点都没打就往下扔——这叫什么？这叫需求没评审就上线，属于项目管理的重大事故。”
    “所以？”
    “所以不急。”林默把游戏界面调出来，“让子弹飞一会儿。等它们把所有牌都打出来，我再一次性清算，省得来回跑售后。”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看看，它们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钓鱼嘛，得让鱼把饵吞深一点。”
    柳诗诗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把手柄接上。
    “什么游戏？”
    “吃鸡。牧歌搭的局域网服务器，四人组队，我拉了两个野人。”
    牧歌在旁边欲哭无泪：“老默，我是全球最先进的AI战术系统，你让我搭服务器开游戏房？”
    “你不也闲着？灾难数据挂后台自动采集就行了，别浪费算力。”
    牧歌无话可说。它默默关掉了二十七个灾难预警弹窗，打开了游戏服务器。
    ---
    游戏界面弹开。
    四人小队已经组好了。林默的ID是“林氏帝国董事长”，柳诗诗的ID是“加班费给够就行”。另外两个队友的ID分别是“蜀中铁锤哥”和“东北老王头”。
    语音频道一接通，铁锤哥那边就传来隐约的轰隆声。
    “卧槽兄弟们，等一下啊，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外面好像在打仗。”铁锤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川味，“妈的，我们蜀中这边地底下钻出来一堆虫子，政府喊我们往避难所跑，但老子的网还没断！能打就先打一把！”
    林默面不改色地操控角色跳伞，随口应了一句：“虫子大不大？”
    “大得很！跟狗那么大！六条腿！我隔壁那栋楼刚才被啃塌了！”
    “哦。那注意安全，跳学校还是跳机场？”
    “跳机场！老子要捡狙！”
    柳诗诗侧过头，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扫了林默一眼。
    林默微微耸肩，压低声音：“你看，蜀中虫巢的实时情报不就来了？比卫星快多了。”
    柳诗诗：“……”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可能比那些高维编辑还要可怕。
    游戏继续。四个人落地捡装备，铁锤哥一边搜房子一边实况转播外面的末日景象，语气里的恐惧被游戏的肾上腺素冲淡了不少。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那虫子不怕火，但怕水！我亲眼看见消防队拿水炮冲，那帮虫子跑得比我前女友翻脸还快！”
    林默眯了一下眼。
    怕水。
    几丁质外壳型虫巢，行动依靠震动感知，怕水。
    这说明这批虫巢的呼吸系统是体表气门式的，水会直接堵死它们的氧气通道。B级模板，果然粗制滥造，连基础生态适配都没做。
    他把这条情报默默存进脑子里，嘴上说的是：“消防队还在？不错，给他们加鸡腿。三点钟方向有人，铁锤哥你架个枪。”
    “收到！”
    砰砰砰。铁锤哥的枪法奇烂，打了一个弹夹没命中一发。
    “你这个枪法，”柳诗诗冷冷开口，“和你躲虫子的技术一样烂吗？”
    “大姐你说话也太毒了吧！”铁锤哥发出一声惨叫，“我这是手抖！外面在地震啊在地震！”
    林默：“别慌，我来补。”
    他操控角色探头，一枪爆头。
    “老板牛逼！”铁锤哥欢呼。
    另一边一直沉默的东北老王头，忽然开了麦。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东北大碴子味儿，但听起来异常平静。
    “兄弟们。”
    “咋了王哥？”
    “我这边，好像也出事了。”
    语音频道里传来一阵诡异的敲门声。不是正常人敲门的节奏，而是一种毫无规律的、密集的、像是十几只手同时在拍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
    “这啥声音？”铁锤哥问。
    “丧尸。”东北老王头的声音依然平静得离谱，“刚才我听楼下有人喊，说超市里有人咬人。我还以为是打架呢，往窗户那边一看——”
    他停顿了一下。
    “满大街都是。跑得贼快那种。”
    砰砰砰砰。
    敲门声更急了。
    “我把门顶上了，家里的柜子和冰箱全堵上了。”老王头说，“但是这门是防盗门，不知道能扛多久。”
    林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哪个城市？”
    “沈阳。”
    林默和柳诗诗对视了一眼。
    僵尸潮的投放范围比预估的更广。纽约、伦敦、沈阳——多节点同步爆发。
    铁锤哥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整栋楼都在摇晃。
    “操操操操操！”铁锤哥的声音变了调，“地震了地震了地震了！不是虫子了！是真的地震！”
    轰隆隆的声音几乎把语音频道震爆。
    铁锤哥的角色停在原地不动了，过了两秒，传来他最后的吼声。
    “兄弟们我先跑了！下次再打！活着再说！”
    嘟。
    铁锤哥下线了。
    东北老王头那边，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金属防盗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变形声响。
    “门快顶不住了。”老王头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兄弟，这把鸡我可能吃不上了。”
    “你家几楼？”林默忽然问。
    “六楼。”
    “有阳台吗？”
    “有。”
    “出阳台，往楼顶爬。丧尸的运动模式是直线追踪型的，垂直攀爬能力极差。你到了楼顶，把楼梯间的门反锁，能扛至少六个小时。”
    老王头沉默了一秒。
    “你这人，懂得挺多啊。”
    “”林默面无表情，“快去。”
    “行。”
    东北老王头下线了。
    ---
    游戏界面上只剩两个人。
    林默和柳诗诗的角色站在一片空旷的麦田里，身边的两个队友图标已经灰了。
    柳诗诗放下手柄，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面已经被牧歌静音的灾难直播墙。
    “你说不着急。”她的声音很轻，“但外面的人，等不了太久。”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那两个灰掉的队友ID看了很久。
    “蜀中铁锤哥”。“东北老王头”。
    两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末日来了，一个在虫巢和地震的夹缝里还想打完这一把，另一个在丧尸敲门的时候还能用东北大碴子味儿说出“这把鸡我吃不上了”。
    林默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死鱼眼里那层惯常的懒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牧歌。”
    “在。”
    “灾难数据采集得怎么样了？”
    “全球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灾难模板、投放坐标、扩散模型、能量特征——全部记录在案。老默，你要干什么？”
    林默站起来，把手柄扔回控制台。
    “打完这一局了。”他说，“该上班了。”

 第716章 剑出鞘一寸，三方顶级战力集体跪了

    与此同时。
    或者更准确地说——几个小时前。
    就在天道第四编辑组的写手们集体破防、主编亲自下场加班的那个时间节点往回倒几个小时。
    江城，老旧小区。
    同一片暴雨，同一条巷道。
    苏岩蹲在阴影里，冷眼看着外面那三方势力把好好的居民楼下打成了赛博朋克版的村口械斗，心里已经把李铁、磐石和基金会队长的祖宗十八代轮番问候了一个遍。
    沈幼微又吐了一口血。
    “前辈……结界真的……快碎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棉线，双手按在地面上，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沥青裂缝里。
    银色的空间结界上，蛛网般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外面三方势力疯狂对轰的高维能量波动已经逼近了半步S级的临界线，每一次碰撞产生的余波都像钝刀子一样在结界表面拉扯。
    苏岩能清楚地听到——
    四楼的窗户玻璃正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共振嗡鸣。
    那声音细得几乎不存在，但在苏岩耳朵里，跟催命的丧钟没什么区别。
    “咔嚓……”
    又一条裂纹从结界穹顶炸开，银色的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苏岩猛地抬起头。
    不对劲。
    不是结界——是天上。
    暴雨还在下，但他注意到了一个违背基本物理常识的细节：就在他头顶正上方大约二十米的高度，有一片区域的雨滴正在减速。
    不是慢慢变小，是在悬停。
    几百颗豆大的雨珠凝固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子弹时间特效。然后，那些悬停的雨滴开始缓慢地改变形态——从水滴变成了不规则的冰晶。
    苏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异常局的培训手册上看到过这种现象的理论描述——“高维编辑权限介入低维物理法则时产生的数据延迟”。
    通俗点说：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更高的维度修改这片天空的底层代码。
    而且改的不是一颗两颗雨滴。
    是整片天。
    “牧歌。”苏岩压低声音。
    耳机里传来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
    “已经监测到了。”牧歌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全球气象卫星的数据在三十秒前开始集体抽搐。北半球大气环流模型正在被强行改写——这不是自然现象，苏岩。”
    “有人在改天气？”
    “不是改。”牧歌停顿了零点五秒，“是重写。”
    苏岩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差点掉到泥水里。
    他抬头再看那片悬停的雨幕，冰晶的密度比三秒前又增加了一倍。
    时间不多了。
    外面那三帮蠢货还在打。
    李铁化身的紫色灭霸正抡着基金会刺客的断腿当狼牙棒使，磐石的外骨骼装甲喷着高温蒸汽满场追杀，基金会队长把贪婪之壶开到最大功率疯狂吸灵力，三方的能量读数还在攀升。
    而四楼的窗户玻璃，嗡鸣声又大了零点三个分贝。
    苏岩闭上眼睛。
    行吧。
    看来今晚注定不能准点下班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来之前顺手撕下来的黑布条，三下两下缠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不是他爱玩神秘，是这里距离异常局分局直线距离不到八公里。他名义上还是李文忠手下的“忠诚底层探员”，要是被军区或者财团的人认出脸，明天开晨会的时候画面就太美了。
    苏岩站直身体。
    皮鞋踩进泥水里，发出一声并不算响的“啪嗒”。
    这声音，放在平时连蚊子都吵不醒。
    但在失声铃铛构建的绝对静音领域里，这一声“啪嗒”就像是在真空中突然敲响了一记大钟。
    所有人都听到了。
    三方势力的动作同时僵住。
    李铁举着那条断腿的姿势定格在半空，暗紫色的魔猿形态表面流光闪烁不定。磐石的面罩猛地转向巷道口，热成像雷达疯狂报警。基金会队长把贪婪之壶抱在怀里，像护崽的母鸡。
    一个蒙着黑布的人影，从巷道阴影中缓步走出。
    雨水沿着他的肩膀滑落，在脚下汇成浑浊的水洼。
    没有杀气外放，没有能量波动。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三方势力的正中间。
    仿佛一个加了夜班路过工地的社畜，只是碰巧走到了不该走的路上。
    “第四方？”磐石的声音从面罩里挤出来，机械过滤后冷冰冰的，“身份代码。”
    苏岩没理他。
    李铁的紫色肌肉绷到了极限，暗金色的横练金身再次充能。他丢掉断腿，双拳握紧，指节咔咔作响：“又来一个找死的？这楼上的东西，有我李家的份——”
    基金会队长已经开始摇铃铛了。他不认识这个蒙面人，但多年的雇佣兵直觉告诉他，任何在S级能量场中还能面不改色走路的人，都不是善茬。
    三方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先弄死这个变数，再继续抢。
    磐石率先动手。战术手势一打，法师的雷光法杖和牧师的圣光十字架同时亮起，配合磐石的能量盾构建出经典的“铁三角”推进阵型。
    李铁暴吼无声，魔猿变全功率爆发，两米五的紫色巨躯如同脱缰的蒸汽火车，双拳带着透明空气炮直奔苏岩天灵盖。
    基金会队长更阴——他把贪婪之壶对准苏岩，试图先行抽干这个未知者的灵力储备。
    三个方向，六种异能，十余人同时出手。
    能量级在这一瞬间彻底突破了S级的门槛。
    苏岩看着满天飞来的能量光束、空气炮和抽灵漩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子今天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在加班的夜晚被一群抢玩具的孩子当靶子打。
    他的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赤霄剑的剑柄。
    大拇指抵住剑格。
    轻轻一推。
    铮——
    赤霄剑出鞘一寸。
    仅仅一寸。
    连一寸半都没有。
    就像上班族用拇指弹开了一个打火机盖，动作随意到了极点。
    但就在这一寸剑锋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
    纯正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金色帝王威压，以苏岩为圆心，化作实质化的精神风暴，无声无息地席卷了整个战场。
    没有爆炸。
    没有光效。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
    甚至连地上的一片水洼都纹丝未动。
    这不是作用于肉体的攻击。
    这是直接砸在灵魂上的绝对碾压。
    就好像有一尊亘古不朽的帝王从九天之上俯瞰蝼蚁，那种无需言语、无需动作，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一切生灵匍匐的至高意志。
    李铁是第一个中招的。
    他冲到一半的身体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暗紫色的魔猿变在帝王威压的冲刷下，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开始漏气——就像一个被针扎破的紫色气球。隆起的肌肉迅速萎缩，膨胀两米五的体型缩回了一米七五的原始尺寸，连带着被撑爆的高定西装碎片扑簌簌往下掉。
    他的眼珠子翻到了脑后，白眼一亮，整个人直挺挺地砸进泥水里，溅起的水花都比他倒下的声音大。
    磐石的反应最快，但结果最惨。他的军用外骨骼装甲上的所有仪表盘在同一秒内全部跳出了红色的“系统错误”提示。核心处理器在帝王威压的冲击下直接宕机，四肢的液压关节僵死在当前姿势，整个人像一尊摆错了pOSe的赛博雕塑，维持着半蹲举盾的别扭姿势，缓缓倒向一侧。
    “咣”的一声闷响，盾牌砸在地上，磐石的人也砸在地上。面罩里传出微弱的呼噜声。
    ——他直接从战斗状态无缝衔接进了深度睡眠。
    法师和牧师连特效都没来得及放完。法杖上凝聚到一半的雷光“噗”地一声灭了，像是被人拔了插头的灯泡。两人双膝一软，对称式地栽进同一个水坑，脸对脸，鼻尖碰鼻尖，像一对在雨中深情对视的泥人。
    基金会队长是最后倒下的。他手里那个贪婪之壶还在疯狂运转，但它吸进去的不再是灵力，而是帝王威压的余波。壶身“嘎巴嘎巴”地炸裂出密密麻麻的细纹，紧接着队长本人的嘴巴猛地张大，一大口白沫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抽搐了三下，然后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姿势——面朝下，屁股朝天——扣在了泥水里。
    失声铃铛从他手里滚出来，在地上转了两圈，安静了。
    整个过程。
    不到一秒。
    从苏岩推出剑格到最后一个人倒地，心跳都来不及完成一次完整的收缩。
    全场十余名精锐觉醒者，三个势力的高阶战力，齐齐躺在泥水里，像一片被台风刮倒的庄稼。
    战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苏岩把赤霄剑按回鞘中，“咔哒”一声，锁好剑格。
    他扭了扭脖子，走过满地“尸体”。
    皮鞋踩在磐石外骨骼装甲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沈幼微，收工了。结界撤了。”

 第717章 局长，这工资够买棺材吗？

    蹲在暗处的沈幼微如蒙大赦。她双手一松，千疮百孔的银色空间结界“哗”地碎成漫天银色光点，在雨中飘散。
    撑了这么久，她整个人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软趴趴地瘫在墙根底下，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苏岩没管她，抬头看了一眼四楼。
    卧室的灯还亮着。
    窗户玻璃完好无损。
    隐约能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书桌前，圆珠笔在纸上飞速移动。
    苏岩耳机里传来牧歌的声音：“网课信号已恢复满格。李文忠那个老登调来的工程兵刚刚接上了备用基站，西区全域网络重启成功。”
    “她的网课没卡？”
    “全程流畅。延迟稳定在12毫秒以内。”
    苏岩呼出一口长气。
    好。
    接下来是今晚真正让他兴奋的环节。
    摸尸。
    苏岩蹲下身，手法娴熟得像超市促销区的大妈挑白菜。他先翻了李铁——这位李氏财团的高管身上果然油水最足。一枚品相极好的空间戒指从李铁无名指上被撸了下来，苏岩用精神力一扫，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三颗A级能量晶核、一叠面值不明的黑金储值卡、两瓶封口完好的异能增幅药剂，以及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高定西装。
    “这老登出门打仗还带备用西装？”苏岩嘀咕了一声，把戒指揣进兜里。
    磐石的收获则偏向军工风。苏岩从他腰间卸下了两枚军用级压缩能量弹，又顺手把外骨骼装甲背部的核心模块拆了下来。虽然宕机了，但这玩意儿回头让牧歌逆向工程一下，怎么也能倒腾出点名堂。
    最让苏岩眼睛放光的，是基金会队长身上的那些收容物。
    失声铃铛。
    贪婪之壶——虽然裂了，但核心的铭文阵列还在运转。
    以及一个他差点没注意到的、缝在战术背心内衬里的微型立体封印盒。
    苏岩用拇指弹开封印盒的暗扣，里面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翠绿色徽章，表面刻着一只盘踞的独角兽。
    “牧歌，这破徽章什么来头？”
    耳机里响起键盘的敲击声，三秒后牧歌给出了答案：“基金会内部的通行凭证。根据独角兽的朝向和角上的刻痕判断，这是……三级安全权限。能直接进入基金会在东亚的六个收容站点。”
    苏岩把徽章在手指间转了个圈，嘴角勾了起来。
    好东西。
    这一趟蹲守的加班费，总算是挣回来了。
    他把所有战利品依次塞进李铁那枚空间戒指——用抢来的赃物装更多的赃物，这种套娃式的贪污行为让苏岩获得了一种奇异的职业满足感。
    “前辈……”沈幼微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我……能不能先吃那顿烧烤……”
    苏岩正要回一句“等下班再说”。
    嗒。
    一颗东西砸在他肩膀上。
    冰的。
    苏岩低头一看，肩膀上趴着一粒拇指大小的冰球。
    不是雨。是冰雹。
    他猛地抬头。
    天空在变。
    变化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就在他摸尸的这两分钟里，头顶那片原本只是普通暴雨的铅灰色云层，已经被一种不属于自然界的力量强行扭曲成了诡异的墨绿色。云层内部翻滚着肉眼可见的冰晶结构，温度在以每秒三到五度的速率暴跌。
    苏岩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了白雾。
    五秒前还是盛夏暴雨的江城，空气已经冷得像钻进了冷库。
    嗒嗒嗒嗒——
    冰雹从零星变成了密集。
    最初是指甲盖大小，然后是鹌鹑蛋，然后是乒乓球。
    十秒之后，拳头大小的极寒冰块裹着绿色的诡异光芒，像机关枪扫射一样从天而降，砸在地上炸出一个个白茫茫的冰坑。
    气温读数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崩塌。
    零度。零下十度。零下二十度。
    冰雹砸在那些躺在地上的昏迷者身上，磐石的外骨骼装甲表面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李铁那身暗紫色的肌肉皮肤开始出现冻伤的青黑色斑块。
    零下三十度。
    苏岩脚下的泥水在一秒之内冻成了实心冰面。
    零下四十度。
    沈幼微的睫毛上挂满了冰碴子，整个人冻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发出一种类似小动物临死前的细微呜咽。
    苏岩体表金芒一闪，帝王真气自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温度护盾，将极寒隔绝在外。他一把捞起沈幼微塞到旁边一个还算完整的废弃门洞里，随手灌了一丝真气过去保她不被冻成冰棍。
    耳机里，牧歌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苏岩，全球气象系统正在崩溃。这不是局部现象——北半球全境同步出现极端天气异变。江城冰雹，临海市龙卷风，京都酸雨，白鹰国本土突发磁暴。所有异常都在同一秒触发，精确度高到不可能是自然灾害。”
    “有人在上面动手脚。”苏岩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动的还不是小手脚。”牧歌停顿了一下，“是底层物理参数级别的篡改。我监测到大气环流模型的七十三个核心变量在过去六十秒内被同步重写，新参数的运行逻辑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气象学框架。苏岩，这是降维打击。”
    苏岩正要回话，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李文忠。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装可怜，那头就炸了。
    “小苏！！！”李文忠的声音已经不能用“破音”来形容了，那是一种灵魂深处被恐惧和绝望撕碎后的嘶吼，“全完了！全他妈完了！”
    “局长您稳——”
    稳个屁！！”李文忠猛地打断了他，语速快得像缺了保险栓的机关枪在扫射，唾沫星子横飞，“江城下的哪是冰雹？那是裹着浓硫酸的冰坨子！三个区的民用建筑正在被烧穿砸烂！临海市那边刚报上来，十六个龙卷风在港区拉网式排队，半个码头都被卷到天上去了！京都的酸雨把整条长安街都下冒烟了，那味儿隔着防毒面具都能熏死人！白鹰国那边更邪门，全境磁暴导致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烧毁，纽约曼哈顿里头还爆了活死人潮，那是从避难所内部往外烂啊！这根本不是什么气候异常，这是老天爷在对咱们进行饱和式打击！！”
    苏岩听着李文忠的嘶吼，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两寸。
    “还有——”李文忠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低到发抖，“南方军区刚传来密报。他们境内同时出现了十七个空间裂缝，B级到A级的变异兽正在成群结队往外涌。十七个，小苏！同时出现的！”
    苏岩沉默了两秒。
    “局长。”
    “啊？”
    “我现在是什么级别来着？”
    “特别行动组组长，享受副处级待遇——你问这干什么！”
    “我问问我的工资够不够买棺材。”苏岩面无表情地说，“因为听您这描述，全球同步、多灾种并发、底层物理参数篡改——这不是天灾，局长。这是有什么东西在系统后台按了'地球毁灭'的快捷键。”
    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
    “小苏。”李文忠的声音第一次没了官腔，只剩下一个快被压垮的中年男人的疲惫和茫然，“……你说怎么办？”

 第718章 人才济济，就是没一个省心的

    “小苏……你说怎么办？”
    李文忠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这根稻草正忙着往自己兜里揣赃物。
    苏岩蹲在冰面上，一边把基金会队长战术背心上最后一颗备用的微型能量模块抠下来塞进空间戒指，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跟物业投诉楼道灯坏了。
    “局长，您先别慌。”
    “我没慌！”李文忠的声音抖得跟筛子似的，“我这是在进行高强度的情绪管理！”
    苏岩翻了个白眼。
    行，你管这叫情绪管理。
    “局长，我问您个事。”苏岩把空间戒指往拇指上一套，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满地冻成冰棍的昏迷者，“咱江城光登记在册的觉醒者有多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呃……截至上个月的统计，在册觉醒者一万二千四百八十七人，其中A级以上战斗型三百六十人，B级机动力量一千九百一十二人……”
    “够了。”苏岩打断他，“一万多号人呢，局长。就算打个对折，去掉摸鱼的、划水的、装病请假的、跟财团眉来眼去吃里扒外的，少说也能凑出三四百号能喘气能打架的。”
    李文忠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苏岩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做年终述职报告：“全球同步灾难，听着吓人，但您仔细品——它越是铺得广，单点的投入就越薄。一道闪电劈一棵树能把树劈断，劈一片森林？那就是下了场雷阵雨。”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帮搞事的家伙在赶工期。”苏岩嘴角微微勾起，“赶工期的活儿，质量能好到哪去？局长您想想，咱当年赶甲方需求的时候，交出去的东西自己都不好意思看第二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文忠是从体制里摸爬滚打上来的老油条，他不懂什么高维低维，但“赶工期”这三个字，他懂。
    太懂了。
    每年年底的KPI考核季，他手底下那帮人交上来的结案报告，错别字都能连成一首藏头诗。
    “所以你觉得……还有得打？”李文忠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江城这一亩三分地，能力者多的是，各方势力加起来少说几十支队伍。”苏岩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极了，“现在天灾一来，大家伙儿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您牵个头，把各方力量统筹起来，防守、疏散、反击，三条线并行。局长您的长处不就是协调嘛。”
    苏岩说这话的时候，脚下正踩着李铁的脸——这位李氏财团的高管此刻面朝下扣在冰面上，鼻孔里结着两根冰柱，像一头搁浅的紫色海象。
    各方势力合作。
    苏岩低头看了看李铁，又看了看磐石，最后瞥了一眼基金会队长那个屁股朝天的经典造型。
    合作得挺好的，都躺一块儿了。
    “小苏，你说的有道理。”李文忠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重新找回了几分官架子，“我这就召开紧急联席会议，把军区、财团、异常局的人全拉到一张桌子上——”
    “对，就这么干。”苏岩立刻接话，生怕他反悔，“局长您是主心骨，这种关键时刻就得您亲自坐镇。我这边西区还有几个散落的高维能量残留点需要清理，等我处理完就回来跟您汇合。”
    清理个屁。
    他的“清理工作”就是把这帮人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扒拉干净，然后给牧歌打包快递过去。
    “好！”李文忠一拍大腿，“小苏，关键时刻还得是你靠谱！等这事过了，我亲自给你写推荐信，升正处！”
    “谢谢局长栽培。”苏岩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升正处。
    就这工资，升到正国级也买不起一口像样的棺材。
    ---
    冰雹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
    拳头大的绿色冰坨子砸在地面上，炸出的碎冰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远处几栋居民楼的阳台防盗窗已经被砸得稀烂，金属扭曲的声音在风中呜咽。
    苏岩把手里最后一件战利品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四楼。
    灯还亮着。
    圆珠笔还在动。
    那个瘦削的身影甚至连窗户都没看一眼，就好像外面下的不是裹着浓硫酸的冰雹，而是隔壁大妈晾的床单。
    苏岩心里浮起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全世界真的毁灭了，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大概就是林清璇。不是因为她有多强，而是因为——毁灭的特效声太吵，会打扰她做题，所以她会亲手把毁灭本身给毁灭了。
    “沈幼微。”
    墙根底下，缩成一团的沈幼微闻声抬起头。她的脸色白得像张A4纸，嘴唇冻成了淡紫色，但苏岩灌进去的那一丝帝王真气还在勉强维持她的体温，至少没变成冰雕。
    “前、前辈……”她的牙齿咔咔打架，“我……还活着吗？”
    “活着。而且接下来还得继续活着。”苏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像在给实习生布置最后一项加班任务，“我要走了。”
    沈幼微瞪大了眼睛。
    “走……走去哪？”
    “回指挥中心。”苏岩朝身后的老旧小区扬了扬下巴，“四楼那位，你给我看好了。”
    沈幼微的脑子虽然冻得快死机了，但基本的逻辑链条还在运转。她下意识地循着苏岩的目光看向四楼——那个灯火通明的窗户，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身影。
    然后她想起了一个小时前的画面。
    粉色蓬蓬裙。仙女棒巨锤。一拳把S级肉山怪物砸成骨粉的那个女孩。
    沈幼微打了个哆嗦。
    这哆嗦跟冷无关。
    “前辈，您……您让我一个人看着她？”沈幼微的声音已经不是害怕了，是深层的灵魂恐惧，“我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万一她出来了，我连跑都跑不掉啊……”
    “你不需要跑。”苏岩蹲下身，目光直视沈幼微的眼睛，认真程度堪比交代遗嘱，“你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别让任何人、任何东西、任何声响打扰到她。冰雹也好，怪物也好，天塌下来也好，你就用命给我撑出一个安静的环境。”
    沈幼微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可我结界已经碎了……”
    “那就用身体挡。”苏岩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一缕真气，“实在不行，你就在楼下唱摇篮曲。只要别让她觉得外面吵，你就赢了。”
    “我不会唱摇篮曲——”
    苏岩已经站起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确认灯光稳定、信号满格、圆珠笔的沙沙声还在持续，这才转身走进风雪里。
    耳机里传来牧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你把一个半残的空间系异能者留下来保护一个能徒手锤杀S级怪物的高中生。认真的？”
    苏岩大步流星地踩过冰面，绿色冰雹砸在他的金色护盾上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我不是让她保护林清璇。”苏岩语气淡漠，“我是让她保护这栋楼里其他所有人，别被林清璇误伤。”
    牧歌沉默了零点三秒。
    “有道理。”
    苏岩把半湿的黑布条从脸上扯下来揣进兜里，脚步加快。冰雹在他身后越下越猛，墨绿色的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个江城闷在了里面。
    远处传来建筑坍塌的轰鸣，偶尔夹杂着尖叫和警笛。
    苏岩的表情没有波动。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今晚的收支：空间戒指一枚，内含A级晶核三颗、黑金储值卡若干、增幅药剂两瓶、备用西装一件。军用压缩能量弹两枚。外骨骼核心模块一个。失声铃铛、贪婪之壶各一件。基金会三级通行徽章一枚。外加异常局刚批的三百万经费和S级物资调配权。
    嗯。
    这个月的KPI算是超额完成了。
    至于全球末日？
    那是李文忠的KPI。
    苏岩消失在暴风雪中，身后，老旧小区四楼的灯光依然明亮而安静。沈幼微蜷缩在门洞里，抬头望着那扇窗户，满脸都写着一个打工人对未知明天的深深绝望。
    她现在终于理解了一件事。
    在这个疯了的末日里，最可怕的不是从天而降的冰雹，不是高维怪物，甚至不是苍天。
    是那个正在安安静静做题的高中女生。
    以及她身边那群疯了的大人。

 第719章 高考暂停？这比S级灾难还严重！

    全球灾难投放进入第七十三小时。
    天道第四编辑组的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快把地球表面糊成了一张麻子脸。每个标记后面都拖着一条实时数据流，末端挂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绝望值。
    写手07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飙升的曲线图，嘴咧到了耳根。
    “蜀中虫巢切断了三座城市的地下水系统，避难所淡水撑不过四十八小时。”07用手指弹了一下数据流，叮咚一声脆响，“绝望值日增百分之十七点三。漂亮。”
    写手14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脸上挂着打工人完成KPI时特有的那种贱笑：“纽约那边更好看。丧尸学会搭人梯了，往高楼上爬。'上帝之盾'里面那帮精英现在跟罐头似的，拉环都拧开了，就等着被吃。”
    “北美区呢？”
    “日增百分之二十三。”
    07满足地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喟叹，跟下班前看到工资到账一个味儿。
    “主编英明。多线并行就是对的——同时扔这么多，不给它们攒'英雄时刻'的机会。节奏拉成慢性失血，它们的希望值就跟放了气的轮胎一样。”
    14搓着手：“而且那股赤金色能量再没冒过头。说明上回那个'文明级意志聚合体'需要极端条件才能触发——只要咱不犯傻，不在单点制造高潮，它就聚不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社畜加班终于看到成果时的阴暗笑容。
    绝望值总曲线稳步上扬。
    07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再保持七十二小时，等总值突破阈值，主编那个'真正杀招'就能——”
    话没说完。
    全息屏幕右下角，一条数据流猛地抖了一下。
    黄色预警弹出。
    【警告：神州区域检测到异常能量位移。移动速度……】
    07坐直了身子，凑到屏幕前。
    移动速度那一栏的数字在跳，最终定格。
    三点七马赫。
    “14。”
    “嗯？”
    “神州区域有个粉色的东西在飞。”
    14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粉色？”
    “航线从江城到神州首都。”07在全息地图上划了一条线，笔直，没有一丝弯折，“一根直线。”
    14的笑容僵住了。
    ---
    时间回拨。
    江城，老旧小区，四楼。
    沈幼微蜷在一楼门洞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发抖。
    冰雹已经小了一些，但墨绿色的天空还压在头顶，远处时不时传来建筑垮塌的闷响。苏岩走之前灌进来的那缕帝王真气还在体内勉强运转，像一个快没电的暖手宝——聊胜于无。
    她的任务很简单。
    看住四楼。
    别让任何声响传上去。
    沈幼微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没拉，能看到书桌前那个瘦削的影子，圆珠笔还在动。
    安静就好。安静就好。只要那位祖宗继续做题，世界就还有救——
    四楼窗户里的灯光忽然变了。
    不是灭了，是亮度变了。
    准确地说，是一种淡粉色的光开始从窗缝里往外渗，像有人在卧室里点了一整排粉色的霓虹灯管。
    沈幼微的后脊梁瞬间窜起一股冷意。
    这股冷跟冰雹无关。
    她太熟悉这种光了——上次在那条巷子里，同样的粉色光芒亮起来之前，一头七层楼高的S级肉山怪物被砸成了骨粉。
    “不不不不不……”沈幼微的牙齿开始打架，声音压到最低，“她怎么又……”
    ---
    四楼卧室里，林清璇坐在书桌前。
    手里的圆珠笔以每分钟六十转的速度旋转。但她没在解题。
    面前摊着一张报纸。
    教育部通过残存的应急广播系统发布的公告。内容只有一行字：
    【鉴于当前全球性非常规灾难态势，经国务院批准，本年度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高考）无限期暂停，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林清璇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四十二分钟。
    桌角那个被拍成饼状的粉色毛球感受到了一股比S级辐射还骇人的低气压，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出，把自己伪装成一块粉色橡皮，一动不动。
    四十二分钟后，林清璇放下报纸。
    动作很轻。
    圆珠笔在她指尖碎成了三截。
    “我背了三年单词。”
    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刷了四千张卷子。熬了一千零九十六个夜。立体几何从不及格练到满分。解析几何的二级结论整理了六十七页。”
    毛球开始发抖。
    “你现在告诉我，高考暂停了？”
    那双眼睛移向窗外。远处有爆炸的火光，有警报的长鸣，有避难所方向传来的哭喊。
    林清璇全部无视。
    “无限期暂停。”她重复了一遍公告上的措辞，“另行通知。”
    毛球终于忍不住了，弱弱支楞起一根触须：“那个……清璇，其实现在外面的世界正在——”
    “闭嘴。”
    毛球瘪回去。
    林清璇站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根粉色仙女棒。五角星上还沾着干涸的高维粘液，星芒微弱闪烁。
    毛球所有触须竖了起来——它感知到宿主体内的高维能量在以一种极其暴躁的方式自行激活。不是系统授权的标准启动流程，是能量自己在往外涌。
    “等等等等——你要变身？冷却时间还没——”
    “谁说需要你的许可？”
    林清璇单手握住仙女棒。粉色光盾自行绽放，蓬蓬裙覆上身体。
    她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你要去哪？！”毛球被能量场弹飞到天花板。
    林清璇推开窗户。风灌进来。
    “首都。”
    “去干什么？！”
    “问教育部。”
    “问……问什么？”
    林清璇转过头。
    “凭什么暂停高考。”
    毛球：？？？
    ---
    一楼门洞里，沈幼微亲眼看着四楼窗户炸了。
    不是被砸碎的——是被一股粉色的光柱从里面顶开的。窗框、玻璃碴、半截窗帘在空中翻了两圈，啪啦啪啦掉了一地。
    紧接着，一道粉色的影子从窗口射出去。
    速度快到沈幼微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只看到一条粉色的线从四楼拉到天上，音爆云在暗紫色的天幕上接连炸开，一朵、两朵、三朵——整条航迹被撕裂的云层标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粉色光点在三秒内就变成了地平线尽头的一个小亮点。
    然后消失了。
    沈幼微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秒后，她哆哆嗦嗦地摸出通讯器，按下苏岩的频道。
    “前……前辈。”
    “说。”苏岩那边很吵，风声夹着警笛。
    “四楼那位……飞了。”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什么叫飞了？”
    “就是字面意思。”沈幼微的声音在抖，“炸了窗户，变成一道粉色的光，往北飞了。速度……速度特别快，有音爆。”
    又沉默了一秒。
    “方向确定是北？”
    “确定。正北。”
    沈幼微听到苏岩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操”。
    然后是键盘声——应该是牧歌在查什么。
    三秒后，苏岩的声音重新响起，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沈幼微，你守住那栋楼别动。楼里其他居民一个都不能出事。”
    “可我……”
    “你的任务没变。她不在的时候，那栋楼更不能出问题——她要是回来发现家被人砸了，你觉得她会找谁？”
    沈幼微浑身一个激灵。
    通讯器挂断了。
    她抱紧膝盖，蜷缩在门洞最深处，抬头望着被炸掉窗户的四楼。
    卧室里的灯还亮着。书桌上散落着碎掉的圆珠笔和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风从破洞灌进去又吹出来。
    沈幼微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她一个半残的空间系异能者，现在要用命去守一栋空楼，就为了确保一个飞去首都找教育部算账的魔法少女回来时，心情不会变得更差。
    这是什么狗屁末日。
    ---
    高空。
    一千一百公里的直线航程。
    林清璇以三点七马赫的速度撕裂气流，粉色光盾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完美的锥形减阻场。
    仙女棒被她反手别在腰后。
    蓬蓬裙在极速气流中疯狂翻飞，画面违和到能让任何正常人的审美系统当场死机。
    她不在乎。
    脑海里只有一个数字。
    一千零九十六个夜晚。
    刷题刷到凌晨三点，手指上磨出茧子。寒假没出过家门，暑假没碰过手机。月考、期中、期末、一模、二模，每一次排名都是拿命换的。
    那些卷子上的每一道题，每一个得分点，每一处被红笔圈出来的错误，她全都记得。
    四千张。
    六十七页二级结论。
    任何高维生物、任何天道编辑、任何S级灾难，都没有资格暂停她的高考。
    如果教育部给不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复——
    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灭世级灾难”。
    从江城到首都，预计抵达时间——
    十八分钟。
    ---
    天道第四编辑组。
    07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飞速移动的粉色光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目标是神州行政中枢？”14的声音有些发飘。
    “对。”
    07调出能量分析面板，扫了一眼数值。
    然后他把面板关了。
    “能量等级多少？”14追问。
    07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知道吗，14，”他往后靠了靠，“我忽然觉得，我们不应该暂停那个什么……高考。”
    “什么？我们又没暂停，那是它们低维碳基生物自己的行政决策——”
    “但绝望值子数据里有一条，叫'教育系统停摆'。”07指了指曲线图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凸起，“是你写的吧？社会秩序崩溃模板里的附带效果？”
    14点了点头：“标准流程，基础操作。”
    “我建议你，现在，立刻，把这条数据回滚。”
    “为什么？就这么点贡献量——”
    07再次看向那个正以三点七马赫逼近首都的粉色光点。
    他发现了一件事。
    粉色光点经过的航线上，绝望值曲线出现了一连串微小的塌陷。不是数值下降——是数据本身消失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沿着航线，把他们精心培育的绝望，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14。”
    “嗯？”
    “你还记得三天前那个S级肉山怪物是怎么死的吗？”
    14的脸色变了。
    07正要说什么，一声刺耳的系统警报尖啸着炸开。
    全息屏幕上，绝望值的总曲线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缺口。
    不是下降。
    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的。

 第720章 沿途顺手清怪？不，我只是嫌它们挡路

    第一分钟。
    江城上空。
    林清璇突破音障的那一刻，粉色光盾在暗紫色辐射层里撕开一道裂口。身后拖着的廉价动漫BGM被气流撕成了电子杂音，跟一台坏掉的冰淇淋车似的。
    她面无表情。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行字——
    “本年度高考无限期暂停，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飞行路线经过江城北郊工业区。
    三头A级虫巢母体正用六十米长的甲壳钻头啃一座钢铁厂的地基，每一头半个足球场大，几丁质外壳泛着恶心的油光。
    它们挡在航线上。
    林清璇没有减速，没有抬手，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仙女棒别在腰后，五角星的粉色光芒在极速运动中被拉成十几米长的光尾。她只稍微偏了零点三度航线，从三头母体正中间穿了过去。
    光盾携带的高维能量场在超音速下形成了一道不可见的切割面。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三头虫巢母体同时定住。
    然后它们的身体沿着一条完美的斜线，缓缓滑开。切口光滑得能照人，内脏和体液被尾流卷成碎末，抛洒在废墟上。
    前后零点四秒。
    林清璇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她在默背英语高频词汇表第三十七页。
    “ParadOX，名词，悖论。ParamOUnt，形容词，至高无上的。”
    ---
    第三分钟。
    安徽，临泉市。
    一座被虫潮撕裂的中型城市。街道上的裂缝里不断涌出六足甲虫，黑压压地推着往前啃。
    城东防线已经崩了。
    消防员老周半跪在一栋塌了一半的居民楼废墟前，手里的撬棍已经弯了。废墟底下压着人——他五分钟前还听到一个小女孩在喊“叔叔救我”。
    现在不喊了。
    虫潮在三百米外推进。后方的装甲车已经撤了，步兵打空了最后一轮弹药正在后退。有人冲他喊撤离。
    老周没动。
    他知道应该跑。他已经四十七了，腰椎间盘突出，右膝半月板撕裂，左手三根手指在去年的火灾里烧伤后再没伸直过。
    他不是超级英雄。他是个月薪四千八、离婚五年、女儿判给了前妻的中年消防员。
    他应该跑。
    然后他看到天上划过一道粉色的光。
    速度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了一条线。
    那条线经过城市东北角——虫巢最密集的老城区。
    然后那片区域安静了。
    不是渐渐安静。是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
    老周扭头看过去。
    四个街区的虫巢被整片压进了地里。地面留下一条二十米宽、半米深的沟壑，沟底的泥土压实到了石头的硬度。
    粉色光盾在八十米高度掠过，把底下所有东西都按了下去。
    母体、幼虫、虫卵，全部变成了沟壑底部的一层薄薄的有机涂层。
    老周呆了几秒钟。
    虫潮断了。
    东北方向不再有新的虫子涌出来——巢穴被连根碾没了。
    还在推进的那批甲虫没了后续补给，密度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
    老周低头看了看手里弯掉的撬棍。
    他把撬棍插进废墟的缝隙里，拼了命地撬。
    一块水泥板翘起来。下面露出一只沾满灰的小手。
    手指动了一下。
    “小朋友！”老周的嗓子劈了，“叔叔在这儿！你别睡！”
    他疯了一样地徒手搬砖，断了的指甲在混凝土上磨出血。三分钟后，他把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缝隙里拽了出来。
    女孩灰头土脸，脸上全是干掉的血痂，但还有气。
    老周把她抱起来，往后方跑。
    跑了两步，他回头喊了一声。
    对着已经后撤的步兵。
    “东北边的虫巢清了！别他妈跑了——还有人压底下呢！回来挖！”
    几个士兵愣了一下。
    最先停下的是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新兵，扛着空了的火箭筒。
    他调头跑回来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
    第七分钟。
    河南上空。
    一头A级飞行变异体盘旋在城市上空。一百二十米翼展，复眼折射暗紫色的光，振翅释放精神污染波。
    地面三轮防空导弹全部被翅膀表面的高维数据鳞片弹飞。
    它在这座城市待了六个小时，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它。
    然后它感知到了一个高速接近的能量源。
    它的复眼捕捉到一个粉色的点。
    点在变大。
    速度远超它的神经处理极限。
    飞行体的翅膀刚开始调整角度——
    太慢了。
    林清璇单手从腰后拔出仙女棒，握着它直直捅了过去。
    五角星尖端接触复眼的一瞬间，一百二十米翼展的A级飞行体从头到尾被贯穿。
    身体沿着仙女棒的轨迹向两侧裂开，内脏和晶核被气流卷成三公里长的血雾尾迹。
    林清璇穿过血雾。光盾弹开所有污渍。裙摆上一滴血都没沾。
    她在心里把“paramOUnt”的例句默了一遍，继续飞。
    ---
    地面上，一座体育馆改造的临时避难所。
    三千多人挤在看台上。广播已经不响了，因为广播员半小时前精神崩溃被拖走了。没有水，没有电，手机信号在磁暴后全部中断。
    精神污染波盘旋了六个小时。
    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自残。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对着墙壁反复撞头。角落里一个母亲死死捂住女儿的耳朵，自己的鼻血滴在孩子头发上。
    然后精神污染消失了。
    不是减弱。是从满格直接归零。
    那种压在每个人脑子里、让人想把自己的头拧下来的嗡鸣声，没了。
    有人尖叫着冲出体育馆。
    他看到了天上那头飞行怪物的残骸正在往下掉，一块一块的碎肉砸在停车场上，溅起的血腥味被风吹了满脸。
    怪物死了。
    “它死了！”那人回头冲里面吼，声音嘶哑到变形，“那个东西死了！”
    体育馆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哭声炸开了。
    不是绝望的哭。
    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中年女人站起来。社区志愿者，嗓子已经喊哑了，但她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扯着破音大喊。
    “别嚎了！有没有学过急救的？这边有人撞伤了，止血！”
    “谁家有水？先给孩子喝！”
    “门口那几个男的，去外面看看路通没通——能走就往西撤！”
    没人知道是什么杀死了那头怪物。没人看见粉色的光。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被看见。
    那头压了六个小时的飞行怪物从天上掉下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这世界还有东西在替他们打。
    只要还有人在打，他们就不能坐着等死。
    红袖章女人嗓子劈着指挥调度的时候，体育馆后排，一个一直蹲在角落里发抖的瘦高男生慢慢站了起来。
    他是医学院大三的学生。二十一岁。实习期刚过两个月。
    他把袖子撸上去，弯腰去检查最近的一个伤员。
    手还在抖，但已经开始动了。
    ---
    第十二分钟。
    天道第四编辑组。
    07盯着全息屏幕，手指头悬在键盘上方不动了。
    那个粉色光点从江城到河北，一千多公里的航线上拖出一条清晰的“死亡带”。带状区域内所有灾难单位——B级虫巢、A级变异体、亚S级裂缝污染物——全部灰了。
    灰色：已消亡。
    更要命的不是战损。
    是沿途城市的绝望值。
    那条粉色航线经过的区域，绝望值曲线出现了一连串诡异的塌陷。虫巢被清空的城市里，原本已经崩溃的幸存者开始自救。精神污染消失的避难所里，瘫倒的人群重新站了起来。
    这些反应本身产生的希望值微乎其微。
    但叠加在一起，效果就不一样了。
    因为希望这东西会传染。
    07把数据面板往14那边一推。
    14扫了一眼总曲线上那个被咬掉的缺口，脸色变了。
    “她不是在清怪。”07的声音没什么表情，“她路过的时候随手碾死几只虫子，这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低维碳基生物看到虫子死了，它们不绝望了。”
    “它们开始互相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14张了张嘴：“她……她飞去哪？”
    07看着航线的终点。
    粉色光点减速了。
    停在了神州行政中枢——首都的正上方。

 第721章 教育部欠我一个说法

    粉色光盾撕开金色穹顶的一角，林清璇从一千米高空砸了下来。
    首都变了模样。大半个城区被淡金色的能量穹顶扣着，穹顶外面几十头怪物轮番撞墙，每撞一下，金色屏障就抖一下。穹顶里面也没好到哪儿去，长安街上有军区异能者正在围杀一头四层楼高的甲壳虫，岩浆和冰锥打得灰尘漫天。
    林清璇一眼都没分给他们。
    粉色流光坠在教育部大楼前的广场上，冲击波把积水震成同心圆，行道树压弯了腰。
    廉价BGM冒了个头，被她瞪灭了。
    大楼还在。灰白色外墙裂了几道口子，门口国旗被酸雨淋褪了色，但没塌。
    她提着仙女棒走向正门。
    旋转门卡了。
    一棒。
    门和两侧钢化玻璃幕墙一起炸成齑粉，粉色爱心特效在碎渣里荒唐地绽了一朵。
    踩着碎片进了大厅。
    空的。
    前台空的。等候区空的。电梯间空的。安检机还亮着红灯，X光传送带上趴着一只吓傻的流浪猫。
    上三楼。
    走廊空的。办公室空的。会议室空的。
    桌上文件撒了一地，几台电脑亮着待机画面——跑得急，但跑得干净。
    第三会议室。
    暂停高考的通知原件，就是从这张桌子上签出去的。
    会议桌最上面那份文件——《关于全国教育系统应急响应一级预案》，日期三天前。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地下三层，B-7号通道，记得带工牌。”
    林清璇攥着便签进电梯，按负三层。
    没反应。
    需要刷工牌，外加虹膜识别。
    她举起仙女棒，对准电梯地板。
    一棒。
    钢制底板砸出一个一米的窟窿。
    她跳了下去。
    ---
    垂直下降十五米，脚踩到一堵半米厚的合金防爆门。
    门上喷着红字：“中央应急指挥系统·未经授权严禁进入。”
    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钛钒合金夹层，陶瓷复合装甲，设计上能扛小型战术核弹直击。
    林清璇把五角星对准门板中央。高维能量在星芒上凝聚、压缩。
    手停住了。
    不是打不开。两棒足够。
    是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打开之后呢？
    揪着教育部长的领子质问“凭什么”？然后呢？外面怪物满街跑，大半个国家的考场炸成废墟，他能当场拍板恢复考试？
    仙女棒垂了下来。
    漆黑的电梯井，四面金属墙壁，粉色蓬蓬裙挤在中间，背后的光盾是唯一的光源。
    安静了三十秒。
    这三十秒里，她的脑子转得比飞行时还快。
    不是在推解析几何。
    是在做一道从没做过的题。
    ——当考场本身不存在的时候，考试还有意义吗？
    答案很明显。没有。
    这个答案让她极度不舒服。
    三年。一千零九十六个夜晚。四千张卷子。六十七页二级结论。凌晨三点磨出的手茧，寒假没出过的家门，暑假没碰过的手机。月考、期中、期末、一模、二模，每一次排名都是拿命换的。
    全被一群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判了无期。
    不是暂停。是无限期。
    “另行通知”四个字，在官方语境里，和“没戏了”是同义词。
    林清璇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比愤怒冷，比愤怒硬。
    她转身从砸开的洞里纵身跃上地面，穿过满地碎玻璃的大厅，走出教育部大楼。
    广场上多了两头B级甲壳虫型怪物，正啃一辆装甲车的壳子，嘎吱嘎吱响。
    林清璇看了它们一眼。
    怪物也看了她一眼。
    然后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智的决定——掉头就跑。
    高维生物没智商，但有本能。本能在尖叫：穿粉裙子的那个不是食物，是绞肉机。
    她没追。
    提着仙女棒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仰头看天。
    金色穹顶在转。穹顶外面，怪物在撞。穹顶里面，异能者在拼命。
    而她穿着社死到极致的蓬蓬裙，拎着沾满高维粘液的仙女棒，千里迢迢飞来首都，就为问一句“凭什么暂停高考”。
    问了个寂寞。
    沉默了很久。
    风灌过破碎的广场，吹得裙摆猎猎作响。毛球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触须。
    “那个……清璇，我们回去吗？”
    “不回去。”
    “啊？”
    “既然来都来了。”她反手把仙女棒别在腰后，“顺便把这些碍眼的东西清一清。”
    右手一抬，指了指穹顶外那群正在疯狂撞墙的怪物。
    少说上百头。
    毛球触须抽了一下：“那是中部军区防区，你冲出去会被当成不明异能体——”
    “谁拦我，连他一起清。”
    粉色光盾在她周身炸开。
    气浪蒸干了广场积水，把刚跑出五十米的两头甲壳虫吹得连滚带爬。
    下一秒，一道粉色流光冲天而起。
    直接贯穿金色穹顶。
    符文阵列被强行撕开一个缺口，维护屏障的三名军区异能者同时喷血。
    “什么东西——”
    “是敌人？”
    “不，那是……粉色的？”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道粉色光芒已经扎进了穹顶外围的怪物群。
    爆炸声接连炸开。
    每一声，天上就绽出一朵巨大的粉色爱心光效。
    一朵。两朵。三朵。
    十朵。
    二十朵。
    粉色裙子的身影在怪物群里横冲直撞，仙女棒挥一下碎一头。没技巧，没配合，纯粹的、原始的暴力碾压。
    中部军区上校周铁柱举着望远镜，手抖得快拿不住。
    二十三年兵龄，见过S级异能者出手，见过战略武器齐射。
    没见过穿蕾丝裙的少女拿一根仙女棒，三分钟干完他们扛了七十二小时没干完的活。
    “报……报告指挥部……”他抓起通讯器，“首都外围A-3至A-7防区，高维生物威胁……已清除。”
    “清除手段？”
    周铁柱盯着远处天上那个追着最后一头怪物满天飞的粉色身影，喉结滚了一下。
    “一个……魔法少女。”
    通讯那头沉默了五秒。
    “周上校，你喝酒了？”
    “报告，没有。”他的声音在打颤，“但我现在真的很想喝。”
    他关掉通讯器，重新举起望远镜。
    北面天际线上，那个粉色的光点清完最后一头怪物之后，没有降落。
    没有回头。
    它调了个方向，速度还在攀升——音爆云在暗紫色天幕上重新炸开，一朵接着一朵，拖出一条笔直的航迹。
    周铁柱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了。
    她要去哪？

 第722章 欢迎来到“安全区”，请先交出你的命

    东海防线的天空终于安静了。
    那道赤金与暗紫交织的蘑菇云缓缓消散，空气中残留的高维辐射正在被海风稀释。五百米巨兽化作的光尘洒满了半个海湾，在晨曦中竟有几分好看，像是谁在海面上撒了一层金粉。
    但没人有心情欣赏。
    阿贵的背上驮着昏死的陈实。
    准确地说，是他用“血血果实”在自己背部长出了一张人形血肉担架，把陈实整个人稳稳嵌在里面。陈实的脸惨白得像张A4纸，嘴角还挂着一缕没擦干净的黑血，全身经脉裂开的口子正在往外渗紫色的毒液，把阿贵后背的肉垫腐蚀得滋滋冒烟。
    阿贵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背上的皮肉被毒液溶了一层又长一层，长了一层又溶一层，循环往复，像块永远烤不熟的五花肉。
    “主管的毒液浓度还在往上走。”瞎子周闭着眼，声音沙哑，“他的心脏泵出来的血有三分之一是毒素，再不找地方处理，六个小时内会自体中毒。”
    铁姑把液态合金收回右臂，环顾四周。
    整条防线已经烂成了一锅粥。防波堤断了四截，岸炮阵地被高维酸液腐蚀出几个足球场大的窟窿，到处是烧焦的钢筋和没来得及收拢的残肢。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浓烟还在翻滚。
    “往哪撤？”铁姑问。
    老烟枪叼着一根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烟屁股，吐出一口浊气：“南部军区的地下安全区。通讯频道十分钟前推送的坐标，在海岸线往南十二公里，K9公路地下掩体群。”
    “南部军区？”方婷皱眉，“就是那个之前说'评级不够，不派增援'的南部军区？”
    “就是那个。”
    沉默。
    九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的意思高度统一——狗都不去。
    但视线最终都落在了阿贵背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身上。
    阿贵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走。”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
    “主管需要医疗设备。那个破地方再烂，至少有电、有药、有手术台。”
    九个人没再说话。
    影子率先融入路面的暗影中担任尖兵，回声展开超声波为全队预警。方婷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三张完整的扑克牌捏在指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坍塌的建筑。
    黑潮，带着他们昏迷的主管，踏入了南部军区的地盘。
    ---
    K9地下掩体群的入口是一道四米厚的合金防爆门。
    门开了。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医疗队。
    是三排荷枪实弹的督战队。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面罩压得只露出眼睛，手里端的不是常规步枪，而是专门对付异能者的高频脉冲约束枪——打在普通人身上只会电晕，但对异能者的能量回路有极强的干扰作用。
    领头的是个中年军官，肩上扛着上校军衔，下巴刮得铁青，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熬夜加精神高度紧绷的产物。他胸口的铭牌上写着三个字：孙克勤。
    “黑潮小队？”孙克勤的目光从九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阿贵背上那个浑身冒紫气的昏迷者身上，“陈实？”
    “我们主管需要紧急救治。”阿贵往前迈了一步。
    三排督战队同时举枪。
    咔嚓咔嚓咔嚓。
    保险栓解除的声音在狭窄的地下通道里格外清脆。
    “别急。”孙克勤抬起一只手，制止了阿贵的动作，脸上挂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淡漠，“标准防疫流程。你们刚从高维辐射污染区回来，在进入安全区之前，需要进行全面的生化检疫。”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背诵一份提前打好的腹稿。
    “检疫内容包括：全体人员上交随身武器、能量介质，以及——”他的目光落在方婷腰间挂着的一个帆布袋上，那里面装着三颗从战场上回收的高维晶核，“所有高维生物制品。”
    空气瞬间凝固。
    铁姑的右臂嗡嗡作响，液态合金在皮肤下不安地流动。
    “防疫隔离需要交武器，这我理解。”老烟枪慢悠悠地开口，烟屁股在嘴角一颤一颤的，“但高维晶核也要交？这东西跟防疫有什么关系？上校，你们南部军区的隔离流程是卫健委批的，还是工商局批的？”
    孙克勤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军区司令部的直接命令。高维晶核属于战略级资源，必须统一回收、统一分配。你们一个编外小队，私自持有S级以上的高维晶核，本身就违反了《非常规资源管制条例》第七条。”
    “我们违反条例？”方婷冷笑出声，“我们在前线拿命换的东西，你们躲在地底下的人要统一分配？”
    “注意你的措辞。”孙克勤的语调没有任何波动，“你们的作战行为属于未经授权的自发行动，从法律层面讲，你们连民兵都算不上。能让你们进安全区而不是直接关进军事拘留所，已经是上面开恩了。”
    他的视线再次扫向陈实。
    “尤其是这位。”孙克勤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种弧度不是微笑，而是一种看实验数据时的冷淡评估，“一个外卖员，机缘巧合获得了力量，走了狗屎运打死一头大号海鲜——你们真以为这叫英雄？”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陈实身上还在渗毒液的裂口。
    “在我看来，这叫不稳定的危险品。运气好用一次就报废，运气不好当场炸给队友看。你们的主管，不过是颗好运的耗材。”
    阿贵的血肉担架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陈实动了，是阿贵自己在发抖。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青筋从脖子一直爆到太阳穴。右手五指已经开始充血变形，“血血果实”的能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激活。
    铁姑一把按住阿贵的肩膀。
    她的手掌下面，液态合金悄无声息地流过阿贵的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金属膜，把他即将暴走的能量波动强行压了下去。
    “深呼吸。”铁姑在阿贵耳边说了两个字。
    阿贵闭上眼，胸腔剧烈起伏了七八次，终于把那股快要冲破理智的杀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睁开眼，声音嘶哑。
    “交。都交。让我们进去给主管治疗。”
    方婷猛地转头：“阿贵！”
    “主管快死了。”阿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晶核没了还能再打。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沉默。
    老烟枪吐掉嘴里的烟屁股，一脚踩灭。他看了看左边的回声和影子，又看了看右边的菌爷和小磁。九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方婷解下腰间的帆布袋，扔在地上。
    三颗高维晶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孙克勤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督战队上前回收。
    “很好。配合工作，大家都省事。”他侧身让开通道，“医疗区在B3层，你们的隔离区在B5层。在检疫结果出来之前，不得离开指定区域。”
    黑潮众人鱼贯而入。
    阿贵驮着陈实走在最前面，铁姑殿后。每个人经过孙克勤身边时，都没有看他一眼。
    但在队伍最尾端，方婷经过通道拐角时，右手无声无息地从袖口滑出了一张扑克牌。
    不是攻击。
    那张牌薄得像一层空气，无声地贴在了通道壁面的一条裂缝里。
    方婷的“二维化”能力，不止能把敌人压成贴纸。
    一张被二维化的扑克牌，就是一个完美的超薄信号中继器。
    ---
    与此同时，瞎子周走在队伍中间，闭着的双眼下，“冥冥果实”的感知范围正在无声地向地下延伸。
    他看见了。
    B5层的正下方，B8层——一个在掩体群公开图纸上根本不存在的楼层。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至少两百米。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密密麻麻的高维能量矩阵，数以千计的晶核被嵌入某种金属骨架中，以极其诡异的频率脉动着。
    脉动的节奏不像机器。
    像心跳。
    瞎子周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那团东西的能量级，比他们今晚在防线上打死的所有海怪加起来还要高出一个数量级。
    南部军区在地下养着一头怪物。
    或者——在制造一头怪物。
    瞎子周没有出声。他只是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方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了一句。
    “B8。有东西。很大。告诉牧歌。”
    方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微微点头，指尖已经捏住了第二张扑克牌。
    那张贴在通道裂缝里的信号中继器，此刻正以一种人类仪器完全无法捕捉的频率，向太平洋深处的某座钢铁巨城，发送着一串加密数据。
    发送对象：牧歌。
    内容只有八个字——
    “主管重伤。疑似有诈。”

 第723章 B5层，欢迎入住

    B5层隔离区的装修风格，可以用四个字精准概括——毛坯交付。
    灰扑扑的水泥墙面上爬满了渗水留下的黄褐色水渍，日光灯管有三根是坏的，剩下两根也在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频率明灭闪烁，像是在用莫尔斯电码拼写“滚出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整个隔离区就是一个二十米见方的混凝土盒子，四面墙，一扇合金门，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准确地说，通风口有，但被焊死了，只留了一个巴掌大的进气阀门，上面还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军区财产，严禁拆卸。
    “这他妈是隔离区还是停尸房？”老烟枪环顾四周，把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发现打火机也被收走了，脸上的表情比这间屋子还阴沉。
    没人回答他。
    阿贵小心翼翼地把陈实从背上的血肉担架里剥离出来，动作轻得像在拆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陈实的身体已经烫得不像话了，体表那些碎瓷器般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紫黑色的毒液从每一道裂缝里往外渗，滴在水泥地面上，嗤冒烟，瞬间腐蚀出一个个铜钱大的坑洞。
    “说好的医疗区呢？”铁姑的声音冷得能结冰，“B3层，他说的。”
    “你信？”方婷靠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原本藏着扑克牌的位置，现在空了。她留在通道裂缝里的那张信号中继器是她最后的底牌，剩下的全被“检疫”了。
    瞎子周盘腿坐在角落里，闭着眼，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他的感知力还在向下延伸，B8层那团诡异的脉动依然在持续，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壳深处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B3层确实有医疗区。”瞎子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通往B3的电梯在我们进来之后就停了。楼梯间的防爆门也落了锁。”
    “意思是——”
    “我们被封在B5了。上不去，下不来。”
    安静了三秒。
    然后阿贵笑了。
    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是气到极点之后身体的应激反应。他蹲在陈实身边，用自己的血肉一层一层地包裹住陈实渗毒液的伤口，每包一层就被腐蚀一层，他的手臂上已经看不出完整的皮肤了，全是反复溶解又反复再生的嫩红色肉芽组织，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生面团。
    “主管。”阿贵低声说，声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被活体腐蚀的人，“你撑住。”
    陈实没有回应。他的呼吸越来越浅，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缕淡紫色的雾气，那些雾气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扩散，连带着周围两米范围内的水泥地面都开始发黑起泡。
    “毒液在扩散。”菌爷蹲在三米开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地面上的紫色痕迹，指尖的菌丝瞬间枯萎发黑，他赶紧缩回手，“浓度还在涨。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两个小时，整个隔离区都会变成毒池。”
    “那我们呢？”小磁的声音有点发颤。他才十九岁，是黑潮里最年轻的，磁力异能在战场上好使，但在这个密封的混凝土盒子里，他能操控的金属只剩下头顶那两根半死不活的日光灯管。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
    嗤——
    进气阀门发出一声细微的气流声。
    老烟枪第一个察觉到了。他的鼻子在常年抽烟的摧残下已经迟钝到闻不出花香，但对气体成分的变化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这是他当年在矿井里干活时练出来的保命技能。
    “有东西进来了。”老烟枪猛地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巴掌大的进气阀门，“不是空气。”
    话音未落，回声已经动了。她张开嘴，释放出一道人耳听不见的超声波，扫描了整个隔离区的气体分布。
    “七氟烷复合镇静剂。”回声的脸色瞬间变了，“浓度在快速攀升——军用级别的，专门针对异能者的神经抑制配方。吸入三分钟就会失去意识，十分钟后连异能回路都会被暂时冻结。”
    “关掉它！”铁姑冲向进气阀门，液态合金从她右臂涌出，试图封堵那个巴掌大的开口。
    合金刚接触阀门边缘，一道电弧猛地弹出。铁姑的手臂被弹开，液态合金表面噼里啪啦地闪着蓝色火花。
    “阀门外接了高压电网。”铁姑咬着牙，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堵不住。”
    镇静气体无色无味，但回声能“听”到它扩散的声音——气体分子撞击空气的细微噪音，在她的超声波感知里清晰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全员屏息！”回声喊道。
    九个人同时憋住了呼吸。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人类的屏息极限，普通人两分钟，异能者体质好一些，撑死五分钟。而那个阀门还在持续往里灌气。
    更要命的是陈实。
    他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呼吸完全不受控制。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在把镇静气体往肺里送。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机能，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开始加速衰竭——心率从每分钟四十次直接掉到了二十八次。
    “主管！”阿贵一把捂住陈实的口鼻，用自己的血肉在陈实脸上形成了一层密封的生物面罩，试图隔绝气体。
    但毒液不认人。
    陈实体表渗出的紫黑色毒液，开始腐蚀阿贵贴在他脸上的血肉面罩。阿贵的手掌传来剧烈的灼痛，皮肤以每秒一毫米的速度被溶解，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纤维。
    阿贵没有松手。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血从嘴角渗出来——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用疼痛来压制毒液腐蚀带来的痛觉，以此维持手掌的稳定。
    “阿贵你松手！”方婷冲过来想拉开他，“你的手——”
    “别碰我。”阿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坚定，“我的血肉能再生。烂了就长，长了再烂。我扛得住。”
    他扛得住吗？
    方婷看着阿贵右手那片已经烂到见骨的掌心，看着白色的指骨在紫黑色的毒液里若隐若现，看着新生的肉芽刚冒出头就被再次溶解——
    她知道答案。
    扛不住。没有人扛得住。但阿贵不会松手。就像陈实不会在防线上后退一步一样。
    这帮人都疯了。
    ---
    嗡——
    隔离区里仅存的两根日光灯管同时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把所有人吞没。
    然后，墙壁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不是通风系统，是某种更大型的设备在启动。
    瞎子周的感知力在黑暗中反而更加敏锐。他“看”到了——隔离区四面墙壁的夹层里，有十六根金属管道正在同时伸出针头。
    不是镇静气体的管道。
    是抽血管。
    “他们要抽陈实的血。”瞎子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十六根管道，全部指向陈实的方位。管道末端连接的是B8层——就是那个不存在于图纸上的楼层。”
    黑暗中，老烟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好家伙。什么防疫检疫，什么统一回收。从头到尾就是冲着主管来的。”
    “他们想要主管体内的血液。”回声的声音在黑暗中微微发颤，“那些血液里混合了毒液和赤金能量的残留……对他们来说，这是无法复制的研究样本。”
    “所以他们根本没打算给主管治疗。”铁姑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他们在等主管死。等他死透了，再把他身上每一滴有价值的血都抽干净。”
    沉默。
    漆黑的隔离区里，只剩下阿贵手掌被毒液腐蚀的嗤嗤声，和陈实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镇静气体的浓度还在攀升。方婷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发沉，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使劲掐了一把大腿内侧的软肉，疼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几秒。
    “牧歌……收到了吗……”她在心里默念。
    那张贴在通道裂缝里的扑克牌信号中继器，是他们和外界唯一的联系。但在这个被合金门、高压电网和数十米混凝土层层包裹的地下牢笼里，一张纸片般的中继器能把信号传出去吗？
    方婷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传不出去，他们所有人——连同他们那个还在昏迷中的、被当成“耗材”和“样本”的主管——都会死在这个连编号都透着晦气的B5层里。
    阿贵的右手已经烂到了第三次。
    骨头露出来，又被新肉包住，新肉被溶掉，骨头再次露出来。
    他没有松手。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瞳孔里倒映着陈实脸上那层薄薄的血肉面罩——那是他用自己的命一层一层糊上去的。
    “主管。”阿贵的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你上次说，干完这票，请全组吃海底捞。”
    “你可别赖账。”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
    只有毒液腐蚀血肉的嗤嗤声，和十六根抽血管缓逼近的机械嗡鸣，在这座地下坟墓里交织成一首冰冷的安魂曲。

 第724章 员工福利到账，请查收

    太平洋，钢铁巨城，中央指挥室。
    牧歌的虚拟形象悬浮在全息投影正中央，那张边牧脸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的四只爪子悬停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赛博犬神。
    “老默。”
    牧歌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带任何吐槽的尾音。
    “方婷的信号中继器传回来了。加密乱码，但我解出来了。八个字——主管重伤，疑似有诈。”
    他把那串解密后的数据投射到林默面前的屏幕上，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瞎子周的感知数据也夹在里面。南部军区K9掩体群，图纸上只标注到B7层。但B8层存在一个直径两百米的球形空间，内部有大规模高维能量矩阵，脉动频率……像心跳。”
    林默靠在转椅上，翘着的二郎腿没放下来，手里还捏着刚才打吃鸡用的手柄。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冷笑了一声。
    那种笑，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个老板发现有人在偷他员工的时候，那种“你踏马在逗我”的冷笑。
    “南部军区。”林默把手柄往桌上一扔，声音懒洋洋的，“之前不肯派增援，现在倒是挺积极，又是检疫又是隔离的。合着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拆零件的。”
    “要派救援吗？”牧歌推了推眼镜，“以钢铁巨城目前的远程投送能力，最快也要四十七分钟才能抵达K9掩体群。考虑到南部军区的防空体系——”
    “不用。”
    林默打断了他。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派兵太慢，而且动静太大。我现在要是把钢铁巨城的战斗单位投过去，还得打过去。后续的麻烦比现在多十倍。”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发工资。”
    牧歌的狗脸上出现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表情——就是那种“我明明听懂了每一个字但组合在一起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发工资？”
    林默没有解释。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识海深处。
    那棵半透明的赛博神树静静矗立在识海中央，树干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纹路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自从上次炎烈的意志碎片炸开之后，神树明显又长高了一截，枝叶更加繁茂，叶片上的代码也从单纯的乱码进化出了某种更复杂的结构。
    林默的意识触碰到神树的根系，瞬间感知到了一张庞大的、遍布全球的隐形网络。
    那是“普惠灵根”的通道。
    前世他在梦中建立的灵能共享网络，被世界法则本土化之后，变成了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因果丝线，连接着每一个曾经接受过他果实馈赠的人。
    陈实。阿贵。方婷。铁姑。瞎子周。回声。老烟枪。菌爷。小磁。影子。
    黑潮全员，九条因果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默顺着因果线往下摸。
    陈实的那条线最粗，也最暗淡——生命体征在急剧衰减，因果线上沾满了紫黑色的毒素数据和某种外来的化学抑制信号。镇静气体。
    其余八条线也在变弱，但还算稳定。
    而这九条线的空间坐标，在林默的感知中精准得像GPS定位一样——北纬28度47分，东经121度33分，地下五十七米。
    K9掩体群，B5层。
    “找到了。”
    林默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重新闭眼，双手虚握，意念灌入神树。
    “老规矩。吞噬，转化，结果。”
    神树的根系猛地一震。林默早就储备在识海中的大量能量——那些从钢铁巨城的核心反应堆里抽取的、经过赛博神树初步转化的高纯度灵能——像洪水一样涌入树干。
    神树疯狂摇曳。
    枝干上，九颗果实同时开始生长。
    不是一颗。是九颗。
    每一颗果实的颜色、纹路、气息都截然不同，因为它们对应的是九个完全不同的能力体系。神树在做的事情，本质上是读取每条因果线另一端那个人的能力底层架构，然后以此为模板，量身定制一颗“升级补丁”。
    九颗果实在三秒内同时成熟。
    林默没有摘它们。
    他做了一件更简单粗暴的事——直接把果实炸了。
    九颗果实同时在枝头炸裂，化作九道不同颜色的能量洪流，顺着九条因果线，跨越数千公里的物理距离，以一种完全无视空间法则的方式，精准地灌入了九个人的体内。
    “员工福利，到账。”林默睁开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重新瘫回转椅里。
    牧歌盯着数据面板上九个突然开始疯狂跳动的生命体征数值，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你刚才……远程发了九颗果实？”
    “不是发果实，是发年终奖。”林默纠正道，“果实是实体，需要吃。太慢了，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条件吃。我直接把果实的能量打散，顺着因果线灌进去。相当于……静脉注射。跳过消化环节，直接进血液。”
    “这能行？”
    “不知道，第一次试。”
    牧歌沉默了两秒。
    “……你用你的员工当小白鼠？”
    “我对我的产品有信心。”
    ---
    K9掩体群，B5层。
    黑暗中，十六根抽血管已经逼近到距离陈实不足半米的位置。管道末端的针头在微光中闪着寒芒，每一根都有小拇指粗，这哪是抽血，分明是要把人扎成筛子。
    合金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孙克勤的声音透过门板上的通讯器传进来，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镇静气体浓度已达标。医疗组，准备进入。目标：编号CS-001体内的赤金-毒液混合样本。活体采集，注意保持样本活性。”
    门锁咔嚓一声弹开。
    四米厚的合金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刺眼的白光从门外涌入，像一把刀劈开了B5层的黑暗。
    六个穿着全封闭生化防护服的“医疗人员”鱼贯而入。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听诊器和注射器，而是高频振动切割刀和活体组织采集器——那玩意儿的外形像一把加大号的订书机，专门用来从活人身上“订”下一块带血的肉。
    领头的那个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戴着厚底眼镜的苍白面孔。胸牌上写着：首席研究员，周维。
    周维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黑潮成员——镇静气体已经生效，九个人全部失去了意识，姿态各异地倒在水泥地上。阿贵趴在陈实身上，右手已经烂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但依然死死捂着陈实的口鼻。
    “把那个挡路的搬开。”周维推了推眼镜，语气像在说“把桌上的文件挪一下”。
    两个助手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阿贵的肩膀，试图把他从陈实身上拖开。
    拖不动。
    阿贵昏迷了，但他的血肉已经和陈实脸上的生物面罩长在了一起。要分开他们，得连皮带肉一起撕。
    “切开。”周维毫不犹豫。
    一个助手举起高频切割刀，对准阿贵和陈实之间那层纠缠的血肉组织。刀刃启动，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刀落。
    然后停住了。
    不是助手手软。是刀停住了。
    高频振动切割刀的刀刃，在距离阿贵皮肤表面一毫米的位置，被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薄膜弹了回来。那层薄膜从阿贵的毛孔里渗出来，薄得像一层油光，但硬度——
    “刀崩了。”助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切割刀，刀刃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豁口。
    周维皱眉。
    下一秒，阿贵的身体动了。
    不是苏醒的那种动。是他体内的血肉在自主运动。
    那只已经烂到见骨的右手，突然开始以一种违反生物学常识的速度再生。不是之前那种“烂了长、长了烂”的痛苦循环，而是一种霸道到极点的、碾压式的重塑。
    新生的肌肉纤维不再是普通的粉红色，而是暗红近黑，表面流动着一层类似熔岩的纹路。每一根肌纤维都粗了三倍，密度大到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阿贵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是血红色的。
    “你碰我主管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周维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后脖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因为阿贵的右手——那只刚刚还烂到见骨的右手——此刻正稳稳地握住了那个助手的手腕。
    助手的手腕在阿贵的掌心里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防护服的合金纤维在被捏变形的声音。
    “我再问一次。”阿贵站起来，身高没变，但他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你碰我主管了吗？”
    助手惨叫出声。
    与此同时，B5层的其他角落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
    老烟枪第二个醒来。他猛地坐起身，张嘴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是灰白色的，在空气中凝成了一条半米长的烟龙，烟龙张嘴，把周围残留的镇静气体全部吞了进去。
    “好家伙。”老烟枪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吐出来的烟龙，“这什么玩意儿？我的肺成抽油烟机了？”
    方婷醒来的方式最安静。她只是睁开眼，然后从袖口抽出了一张扑克牌。
    不对。她的扑克牌全被收走了。
    但她现在手里确实有一张牌。那张牌不是纸做的，而是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空间褶皱，像是她直接从现实的“厚度”里抽出了一个二维切面。
    方婷看着手里这张“牌”，瞳孔微缩。
    她以前的能力是把三维物体压缩成二维。现在她能直接从三维空间里“抽”出二维层面当武器用。
    这不是量变。这是质变。
    铁姑的液态合金从右臂蔓延到了全身，但不再是银灰色，而是一种深沉的钛黑色，表面流动着赤金色的纹路。她随手一挥，五根手指化作五条钛黑色的金属鞭，轻描淡写地抽断了天花板上那十六根抽血管。
    断口处的金属截面光滑如镜。
    回声张嘴发出一声低吟，超声波扫过整个B5层。这一次，她不仅“听”到了气体分子的运动，还“听”到了墙壁夹层里每一根管道的走向、每一颗螺丝的松紧、甚至合金门背后孙克勤心跳加速的频率。
    瞎子周依然闭着眼。但他的感知范围从B8层一路向下穿透，直达地壳深处。那个两百米球形空间里的每一个晶核、每一根金属骨架、每一条能量回路，全部在他的“视野”里纤毫毕现。
    菌爷的菌丝从他的脚底无声蔓延，穿透水泥地面，在整个B5层的地板下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些菌丝不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带着荧光绿的幽光，每一根都粗壮了十倍，像微缩版的树根。
    小磁站起来的时候，B5层所有的金属物件都在颤抖。日光灯管、合金门、墙壁里的钢筋、甚至周维团队防护服上的金属拉链——全部在以小磁为圆心，做着细微的、不可抗拒的位移。
    影子最后一个“醒来”。准确地说，没人看到他醒来的过程。他只是忽然就不在原来躺着的位置了，然后周维身后的一个助手脖子上多了一只冰冷的手。
    九个人。九种截然不同的能力跃迁。
    但所有人的身上，都浮现出了同一种东西——一层若隐若现的赤金色纹路，像是被某种远在天边的力量烙上了统一的印记。
    周维的厚底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的嘴张着，发出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合金门外，孙克勤通过监控画面看到了B5层正在发生的一切。他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只用了零点三秒。
    “这不可能。”孙克勤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镇静气体的浓度足以压制S级异能者八小时以上，他们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阿贵已经把那个助手扔了出来。
    准确地说，是“弹”出来的。助手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从B5层的合金门里飞出，砸在对面走廊的墙壁上，在混凝土墙面上砸出一个完美的人形凹坑。
    阿贵走出合金门。
    他的身后，八个人鱼贯而出。
    阿贵的背上，依然稳稳地驮着昏迷的陈实。但这一次，他背上的血肉担架不再是粉红色的嫩肉，而是一层暗红近黑的、带着熔岩纹路的生物装甲。陈实被包裹在里面，像躺在一个量身定制的急救舱里。
    毒液依然在渗，但阿贵的新生血肉不再被腐蚀。暗红色的肌纤维与紫黑色的毒液接触后，竟然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反应——毒液被血肉吸收，转化成了一层紫黑色的外壳，覆盖在装甲表面，像是给陈实又加了一层防护。
    孙克勤看着监控画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他缓缓拿起通讯器，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B8层，启动应急预案。B5层的实验体……全部失控。”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失控程度？”
    孙克勤咽了一口唾沫，看着画面里那九个浑身散发着赤金纹路、眼神冰冷得像九把出鞘刀的人。
    “……全员能力跃迁。幅度未知。但至少——”
    他的声音在颤抖。
    “至少一个大等级。”
    ---
    太平洋，钢铁巨城。
    林默瘫在转椅上，闭着眼，脸色有点发白——一口气远程输送九颗果实的能量，对他的精神力消耗不小。
    牧歌的数据面板上，九个生命体征全部从濒危的红色跳回了健康的绿色，而且还在往上蹿。能力波动的数值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疯涨，已经突破了牧歌预设的量表上限。
    “老默。”牧歌盯着数据，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感慨，“你这个年终奖，发得有点猛了。”
    林默睁开一只眼。
    “不猛。”他打了个哈欠，“这叫员工关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子弹飞一会儿？就是在等神树攒够能量，一波把九个人的果实全凑齐。”
    他顿了顿，又闭上了眼。
    “一个好老板，得让员工知道——跟着我干，不会亏。”
    牧歌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呢？精神力透支成这样，万一南部军区那边还有后手——”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林默摆了摆手，声音越来越含糊，像是快要睡着了，“我把刀发到员工手里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砍。”
    “老板只负责发工资，不负责替员工加班。”
    话音落下，林默的脑袋一歪，在转椅上睡了过去。
    牧歌看着他的睡颜，又看了看屏幕上K9掩体群里那九个正在让南部军区鸡飞狗跳的光点。
    他推了推眼镜，在数据日志里敲下了一行备注：
    “员工福利已发放。请注意查收。退订请回复TD。”

 第725章 粉色死神的全国巡演

    周铁柱的望远镜追着那个粉色光点，直到它消失在北面天际线上。
    他放下望远镜，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往东北方向去了。”旁边的参谋小声说。
    “我有眼睛。”周铁柱的声音干巴巴的，“通知沈阳军区，让他们别开炮。”
    “啊？”
    “你他妈想想，一个能三分钟清完我们扛了三天没清完的怪物群的人，被你一发防空导弹糊脸上，她会怎么想？”
    参谋想了想，脸白了。
    “明白了，我这就发。”
    ---
    天道第四编辑组。
    07的全息眼镜已经换了一副新的，但此刻他真想把这副也摘了砸地上。
    数据幕墙上，神州版图的灾难分布图正在发生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那些代表灾难节点的红色光点——密麻麻、星罗棋布、精心布局了七十二小时的红色光点——正在沿着一条笔直的轨迹，以每秒钟三到四个的速度熄灭。
    不是被军队清剿的那种缓慢消退。
    是啪、啪、啪，像有人拿橡皮擦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线过之处，寸草不生。
    “首都外围A区，已清除。”
    “河北承德虫巢集群，已清除。”
    “辽宁锦州空间裂缝，已清除。”
    “吉林长春A级变异兽群，已清除。”
    自动播报的语音合成器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忠实地记录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07觉得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念悼词。
    给他们的KPI念悼词。
    “07。”14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已经麻木的平静，“她拐弯了。”
    07看向航迹图。
    粉色光点在黑龙江上空画了一个近乎直角的转弯，调头向西。
    “她在走什么路线？”07皱眉。
    14沉默了两秒，调出一张叠加图。
    粉色航迹和另一组数据完美重合。
    “高维能量密度分布图。”14的声音有点发飘，“她在沿着我们灾难节点最密集的经纬度线飞。”
    07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这个低维碳基生物不是在随机乱飞。她在用最高效的路径，系统性地擦除他们布下的每一个灾难节点。
    就像一个强迫症患者在扫雷。
    不，比扫雷更精准。扫雷至少还有概率踩空，她这条航线的覆盖率是百分之百。
    “她怎么知道我们的节点分布的？”14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张。
    “她不需要知道。”07盯着屏幕，语气冷到了骨头里，“高维能量节点对低维生物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篝火。她只需要追着最亮的方向飞就行了。”
    “而我们，”07苦笑了一下，“为了追求灾难覆盖率，把篝火点得到处都是。”
    等于给她画了一条导航路线。
    还是那种带实时语音播报的。
    ---
    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
    一条横跨三十公里的地裂带正在往外涌变异虫潮。S级裂缝，天道编辑组的得意之作，底层代码经过三重加密，理论上需要至少五名S级异能者协同作战才能封闭。
    驻守此地的北方军区第七机动旅已经打了四十八小时。三千人的满编旅，现在能站着的不到八百。旅长赵铁牛——一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看起来能徒手拧死熊的蒙古汉子——正蹲在指挥车后面啃压缩饼干。
    不是他想吃。是他已经三十六小时没合眼，再不补充点热量就要当场昏过去。
    “旅长！”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首都发来紧急通报！”
    “念。”
    “全军通告：一不明高速移动异能体正沿东北至西北方向横穿国境，外观特征为……”通讯兵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很微妙，“粉色。”
    赵铁牛嚼饼干的动作停了。
    “粉色？”
    “是。通报要求各防区不得对该目标发起攻击，重复，不得攻击。”
    “放屁，老子打了四十八小时的虫子，现在你告诉我有个粉色的东西飞过来，还不让我打？它是来旅游的？”
    话音未落。
    天边亮了。
    不是日出。日出是暖黄色的，是缓慢的，是温柔的。
    这道光是粉色的，是瞬间的，是暴力的。
    一条粉色的线从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划过来，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它没有减速，没有盘旋侦察，没有任何战前准备动作。
    它直直地扎进了地裂带。
    赵铁牛手里的压缩饼干掉了。
    粉色的光芒钻入地裂的瞬间，整条三十公里的裂缝同时亮了起来。粉光从缝隙里往外溢，像是有人往地底下灌了一整条霓虹灯带。
    然后是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横波纵波交替的震法。是一种单一的、自上而下的、纯粹的冲击。
    就好像有人拿一根巨大的擀面杖，沿着裂缝从头碾到尾。
    三秒钟。
    震动停了。
    粉光灭了。
    裂缝里不再涌出虫子。
    因为裂缝没了。
    三十公里的地裂带，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强行压合。地面上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痕迹，像是愈合后的疤。
    赵铁牛张着嘴，饼干渣子从嘴角掉下来，他浑然不觉。
    粉色光点从地面另一端钻出来，拖着一串碎石和尘土，头也不回地继续向西飞去。
    整个过程，从进入到离开，七秒。
    赵铁牛缓缓转头，看向同样石化了的通讯兵。
    “……记录。”
    “是！”
    “呼伦贝尔防区S级地裂带，已封闭。封闭手段……”
    他沉默了很久。
    “一个穿粉裙子的。”
    ---
    天道第四编辑组的气氛已经从焦虑滑向了某种诡异的麻木。
    07不再播报了。没有意义。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数据面板。
    神州版图上，那条粉色航迹已经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之”字形。从东北到西北，从西北折向西南，再从西南拐向华中。
    每一个拐点，都精准地对应着一个高维能量密度的峰值区域。
    航迹所过之处，红点尽灭。
    截至目前，被擦除的灾难节点总数：一百三十七个。
    其中B级：九十一个。A级：三十九个。亚S级：六个。S级：一个。
    耗时：四十七分钟。
    07做了一个简单的除法。
    平均每个节点的存活时间：二十点八秒。
    这不是战斗。
    战斗意味着双方有来有回，有攻有守，有胜负的悬念。
    这是擦黑板。
    14坐在工位上，两眼发直，手里那颗新拿的数据糖果已经含化了都没咽。
    “07。”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嗯。”
    “我想辞职。”
    “辞职去哪？”
    “哪都行。去低维位面养猪都比这强。”
    07没接话。他在看另一组数据。
    沿着粉色航迹的两侧，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现象正在蔓延。
    那些被清空了灾难节点的城市，绝望值不仅在下降——它在坍塌。而且坍塌的速度远超灾难节点被清除的速度。
    因为消息在传播。
    幸存者之间的通讯虽然被磁暴打得七零八落，但人类这种生物有一种天道编辑组永远无法用代码模拟的本能：口相传。
    “听说了吗？一个粉色的东西飞过去，虫子全死了。”
    “我亲眼看见的！从天上下来的，穿裙子的！”
    “东边的裂缝封了！是真的！我表哥在那边，刚打电话过来的！”
    这些信息碎片像野火一样在废墟中蔓延。每传播一次，就有一群原本已经放弃的人重新站起来。
    不是因为他们变强了。
    是因为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替他们扫清前路。
    07把绝望值的实时曲线调出来，叠加在航迹图上。
    粉色航迹像一把刀，在绝望值曲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两侧的数值正在以几何级数向下崩塌。
    “这不是战术问题。”07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这是信仰问题。”
    14茫然地看着他。
    “我们花了七十二小时，用几百个灾难节点，好不容易把那颗星球的绝望值推到了临界线。”07指着屏幕，“她用不到一个小时，一个人，把我们三天的工作量全部清零。”
    “但真正致命的不是清零。”
    他点了点那些正在坍塌的绝望值曲线。
    “是她让那些低维碳基生物相信——灾难是可以被终结的。”
    “一旦它们相信了这件事，我们再投放多少灾难都没用。因为它们会一边扛着灾难，一边等那道粉色的光。”
    “等待本身，就是希望。”
    “而希望，是我们的天敌。”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14把化了的糖果咽下去，苦得直皱眉。
    “那怎么办？”
    07没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仍在高速移动的粉色光点，目光复杂。
    此刻，那个光点正在穿越秦岭山脉。航迹图显示，她的下一个目标是四川盆地——那里有天道编辑组布下的最大规模虫巢集群，总计四十七个B级以上节点。
    07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按照她目前的清除速度，四川盆地的虫巢集群预计存活时间——
    六分钟。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加班。”他说。
    “啊？”
    “主编说的，加班。”07重新戴上眼镜，手指搭上键盘，“她清她的，我们写我们的。她能飞多久？她的能量是无限的吗？总有耗尽的时候。”
    “在她停下来之前，把新的灾难节点补上去。她擦一个，我们补两个。”
    14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也把手放回了键盘上。
    两个高维编辑，开始和一个穿粉色蓬裙的十八岁少女，比拼手速。
    ---
    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林清璇对天道编辑组的加班计划一无所知，也毫不关心。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把挡在高考面前的所有障碍物，全部物理清除。
    仙女棒上的塑料红宝石在气流中嗡嗡作响，粉色光盾把她裹成一颗高速移动的流星。身后的音爆云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在暗紫色的天幕上拉出一条绵延数百公里的白色航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已经被气流吹得只剩表盘的电子表。
    起飞到现在，五十三分钟。
    体内的高维能量还剩大约六成。
    够了。
    秦岭山脉在脚下展开，苍翠的山脊被灾难染成了灰褐色。山谷里能看到虫巢的黑色脉络，像是大地长了坏疽。
    林清璇调整角度，对准虫巢最密集的区域，加速俯冲。
    风声在耳边尖啸。
    她在心里翻开了英语词汇表第四十二页。
    “Annihite，动词，歼灭。”
    仙女棒的五角星亮了。
    “用在句子里——”
    粉色流光扎入大地。
    “She annihited them all.”

 第726章 堕落魔女？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天道第四编辑组。
    14号写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颤抖的幅度肉眼可见。
    他刚才亲眼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一百三十七个灾难节点，被一个穿粉裙子的碳基生物像擦黑板一样抹了个干干净净。
    绝望值曲线？
    别提了。那曲线现在的形状，活像一个被人从顶楼踹下去的自由落体抛物线。
    再这么下去，别说KPI了，他连在天道编辑组端茶倒水的资格都保不住。
    “不能再等了。”
    14号写手深吸一口气，调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敢轻易碰的权限模块——“魔女系统2.0”。
    主编说过，别再惦记蛊惑林清璇一个人了。
    那就别怪他把网撒大一点。
    他的手指落下。
    一条恶意代码，像一根毒针，刺入了地球位面的底层架构。
    ---
    全球。
    同一时刻。
    数以千万计正在灾难中瑟缩、绝望、恐惧的女性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温柔、甜美，像是母亲的低语，像是恋人的呢喃，又像是深渊最底层的某种古老存在，正在用指甲轻轻刮着你灵魂的外壳。
    “你是否厌倦了恐惧？”
    “你是否渴望力量？”
    “来吧，接受我的馈赠，成为被选中的人……”
    大多数人只是觉得耳鸣了一下，摇摇头就过去了。
    但那些真正被绝望击穿了心理防线的——
    她们的眼瞳里，亮起了一抹妖冶的暗红色光芒。
    巴黎，一个蜷缩在地下室里、刚刚失去丈夫和孩子的年轻母亲，浑身爆发出暗紫色的光柱。她的指甲变得尖锐如刀，嘴角裂开到耳根，发出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制造的尖啸。
    莫斯科，一名刚从虫潮中逃出来的女兵，盔甲融化，身体被暗色的藤蔓包裹，变成了一具三米高的扭曲人形兵器。
    东京，首尔，悉尼，开普敦——
    遍布全球，成千上万的女性在同一秒钟内，被强制绑定了“魔女系统”。
    她们没有粉色蓬蓬裙，没有闪亮的仙女棒，也没有那些让人脚趾抠地的变身台词。
    她们只有失控的高维能量，被覆写的神经回路，以及一双双再也无法辨认亲人面孔的、猩红色的眼睛。
    堕落魔女。
    天道14号写手给她们起的内部代号是——“量产型消耗品”。
    写手14看着全球同步亮起的上万个暗红色数据节点，终于露出了一个惨兮兮的笑。
    赢不了？
    不需要赢。
    他只需要让那个粉色怪物停下来就行。
    因为那些堕落魔女的能量源，和林清璇的，是同一套系统。
    同源相吸。
    她杀得越多，吸收的同源能量越多，被反向污染的概率就越大。
    这叫什么？
    这叫钓鱼执法。
    ---
    东海之滨。
    林清璇是在清空浙江最后一窝A级虫巢之后，感知到异常的。
    那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她正在做一道数学大题，突然发现第三步的已知条件被人偷偷篡改了一个符号。
    不对劲。
    她悬停在三千米高空，粉色光盾在身体周围嗡嗡作响。从这个高度俯瞰东海海岸线，整片大地伤痕累累，城市的轮廓像被啃过的饼干。
    但真正让她皱眉的，是远处天际线上升起的那些光柱。
    暗紫色。暗红色。墨绿色。
    无数道妖冶的光柱从城市废墟中拔地而起，像一根根扎入天空的毒针。
    每一根光柱的顶端，都悬浮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是女人。
    准确地说，是被扭曲成了某种高维能量载体的女人。
    她们身上缠绕着暗色的纹路，眼瞳猩红如血，嘴里发出刺耳的嘶鸣。有的手持凭空凝聚的黑色法杖，有的指尖缠绕着腐蚀性的暗色火焰，还有的干脆长出了半透明的能量翅膀，在空中毫无规律地疯狂盘旋。
    林清璇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而是烦躁。
    “又来？”
    她口袋里的系统毛球瑟缩了一下，试探性地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大规模同源能量爆发……宿主请注意，这些个体搭载的是与您同系列的魔女系统底层框架，但版本为……为堕落版。建议宿主保持距离，避免能量交叉污——】
    “闭嘴。”
    林清璇连看都没看那条弹窗一眼。
    因为第一批堕落魔女已经发现了她。
    或者说，发现了她身上那团在整个东海沿岸都堪称灯塔级别的粉色高维能量。
    同源相吸。
    对这些失去理智的堕落魔女来说，林清璇身上的能量就像一块沾满了血的生肉被扔进了鲨鱼群。
    “嘶嗷啊啊啊——！！”
    十七个暗红色的身影同时加速，从四面八方向林清璇合围。
    漫天的暗色魔法弹幕倾泻而来。腐蚀光线、暗影链刃、精神冲击波——种类繁多，色彩绚烂，看起来就像一场末日版的烟花秀。
    如果忽略每一发都能把一栋二十层大楼轰成渣这个事实的话，还挺好看的。
    林清璇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举起仙女棒。
    她只是悬停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是在想怎么打。
    而是在算。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魔女身上流转的能量纹路，瞳孔微缩。那些暗色能量的运行轨迹看似杂乱无章，但如果把它们拆解成最基本的波形——
    “正弦波叠加。”
    林清璇在心里翻开了高中物理必修三第七章第二节。
    波的干涉。
    当两列频率相同的波在空间中相遇时，某些区域的振动加强，某些区域的振动减弱。加强的点叫波腹，减弱的点叫波节。
    这些堕落魔女的能量护盾，本质上就是多列高维能量波的叠加干涉场。
    看起来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但只要找到它的反相波段——频率相同，相位差刚好半个周期——就能在任意一个节点上实现完美的相消干涉。
    通俗点说就是：护盾会自己把自己抵消掉。
    “频率……3.7×10的14次方赫兹，相位偏移量……”
    暗色弹幕已经飞到了眼前。
    林清璇眼皮都没抬。
    她调整了仙女棒顶端塑料红宝石的能量输出频率，精确到小数点后第九位。
    然后她抡圆了胳膊。
    一棒子。
    就一棒子。
    粉色的冲击波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螺旋波形扩散出去。它没有去硬碰那些暗色弹幕，而是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完美契合了护盾能量场的反相波段。
    噗、噗、噗噗噗——
    十七层暗色护盾同时炸裂。
    不是被打碎的，是被自身的能量反噬震碎的。
    那些堕落魔女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自己失控的能量反冲轰飞出去。
    而那些炸碎后溢散的暗色高维能量，在接触到林清璇身体周围的粉色光盾时，发生了一件所有人——包括天道14号写手——都没预料到的事。
    它们被吸进去了。
    粉色光盾像一块海绵，把那些暗色能量一丝不剩地吞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不是。
    那是林清璇打的。
    “……”她皱了皱眉头，捂了一下嘴，表情有些嫌弃，“这能量质量真差，跟吃了过期方便面似的。”

 第727章 震惊！她竟用高考知识破解了高维精神武器

    天道第四编辑组。
    14号写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她把能量吸了？”
    07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搞的你自己的系统，被人家当充电宝用了，你问我？
    14号写手顾不上被同事的目光羞辱，手指疯狂敲打键盘。
    吸就吸了。这正是他要的。
    他调出了“魔女系统2.0”隐藏最深的那层协议——“同源侵蚀”。
    简单来说：你吸收的堕落能量越多，这些能量就会像病毒一样渗透进你的精神内核。当积累量突破阈值的瞬间——
    你就会变成我的人。
    14号写手的瞳孔里映出数据面板上林清璇的能量曲线。
    吸收量还在攀升。
    距离阈值——百分之三十七。
    “继续打。”14号写手喃喃道，“继续杀。每杀一个，你就离深渊更近一步。”
    ---
    东海上空。
    更多的堕落魔女涌来了。
    数十个。上百个。
    整片海岸线上空，暗红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像一群被灯光吸引的飞蛾。
    林清璇逆着能量风暴向前推进。仙女棒在她手里已经不像仙女棒了——那个动作更像是一个赶工期的装修工人在抡大锤砸墙。
    一棒，三个。
    转身，再一棒，五个。
    侧踢，脚尖撩出一道粉色弧光，七个堕落魔女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掉下去。
    漫天绽放的粉色光效，和堕落魔女爆碎时的暗红色烟尘交织在一起，绚烂得像一场病态的极光。
    但林清璇根本没有在欣赏风景。
    她在数数。
    不是数杀了多少个。
    是在数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
    “如果现在把所有灾难清完，教育部应该能在两周内恢复秩序。加上重新布置考场、印刷试卷的时间……最乐观估计，高考延期一个月。”
    她一边默算，一边把第四十三个堕落魔女的护盾拍碎，顺手把溢散的能量全部吸干。
    “一个月。还能接受。英语完形填空正好可以再刷两套——”
    就在这时。
    她顿住了。
    不是因为前方又出现了新的敌人。
    而是她的视野边缘，突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色滤镜。
    像是有人在她的眼球上贴了一层透明的红色塑料纸。
    口袋里的毛球疯狂闪烁起来，红光一明一暗，像是心脏骤停前的最后几次跳动。
    【警告！警告！同源能量侵蚀度已达百分之六十一！宿主精神内核正在遭受高维渗透！建议立即停止吸收！立即停止——嘎嘎嘎嘎——】
    信息变成了乱码。
    毛球的提示音扭曲成了一串刺耳的电子噪音，像是一台老旧收音机在频道之间疯狂跳转。
    林清璇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毛球的光芒已经从正常的白色变成了深红色，在她校服口袋的布料上投下了一团诡异的红晕。
    然后她感觉到了。
    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底层的、直接作用于意识根基的侵蚀。
    就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正在缓缓地、坚定地，往她的思维回路里编织进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愤怒。无差别的愤怒。
    破坏。纯粹的破坏欲。
    还有一种甜蜜的低语，像焦糖一样裹住了她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放开吧。不需要思考了。不需要计算了。让本能驱动你。毁掉一切。毁掉这个让你考不了试的世界——”
    林清璇的瞳孔边缘，开始泛起一圈诡异的暗红色。
    ---
    天道第四编辑组。
    14号写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百分之六十一！已经过半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数据面板上，林清璇精神内核的波形图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畸变。那些原本规整如方程式的思维波，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毛刺和杂波。
    “再多杀几个……不，她不用杀了。”14号写手疯狂计算着，“已经吸收的那些能量自己就会继续渗透。百分之七十是精神防线的临界点，一旦突破——”
    他没说完。
    因为数据面板上的波形图，突然停止了畸变。
    不是恢复正常。
    是静止了。
    完全的、绝对的、不可思议的静止。
    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回事？”14号写手的笑容凝固了。
    07从自己的工位上抬起头，看向那组数据，微微眯起了眼睛。
    ---
    三万英尺高空。
    林清璇悬停在暗红色的能量风暴中央，周围是数十个虎视眈眈的堕落魔女残余。
    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深处，那些不属于她的暗红色丝线还在蠕动，试图编织进她的意识。
    甜蜜的低语还在继续。
    “放弃吧……你不需要理智……你只需要——”
    林清璇在意识中翻开了一本书。
    不是什么玄奥的修炼秘籍，不是什么高维法则手册。
    是全国统编版高中数学必修一。
    第一章，第一节。
    集合与集合的表示方法。
    “设全集U为本体意识的完整集合。”
    她的思维波形开始缓慢地、坚定地恢复规整。
    “设子集A为属于我自身的意识元素。”
    暗红色的丝线遇到了阻力，像是蛇碰到了冰面。
    “则补集C?A，即不属于我的一切意识元素——”
    她的瞳孔猛地睁开。
    暗红色从边缘被挤压、收缩，像是退潮的海水。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澈、冰冷，带着一种让天道14号写手脊背发凉的绝对理性。
    “——全部剔除。”
    噗。
    一团暗红色的烟雾从她的七窍中同时逸出，在粉色光盾的边界处被灼烧成灰烬。
    侵蚀度从百分之六十一，一秒归零。
    ---
    天道第四编辑组。
    14号写手的全息眼镜碎了。
    不是被数据反冲震碎的。
    是他自己捏碎的。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精神侵蚀是作用于潜意识层的，没有任何低维生物能靠主观意志把它——”
    “她没有靠意志。”07打断了他，语气冷得像死人。
    “什么？”
    07指着数据面板上那段林清璇精神活动的回放记录。
    那些被暗红色丝线入侵的区域，并不是被什么强大的精神力量“驱逐”的。
    而是被一套极其冷酷、极其精密的逻辑框架“排除”的。
    她在大脑里跑了一遍集合论的补集运算，然后把不属于自己的元素，像删除垃圾邮件一样清空了回收站。
    没有热血，没有嘶吼，没有什么“我的意志不可侵犯”的灵魂呐喊。
    就是纯粹的、冰冷的、数学层面的逻辑排除。
    14号写手跌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
    “她用高考知识……破解了我的高维精神武器？”
    07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14号写手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话。
    “所以我说了，别惹做题家。”

 第728章 博士与斧头

    布鲁克林区已经不能叫布鲁克林了。
    如果非要给它取个名字，大概叫“上帝打翻的酸菜坛子”比较贴切。
    零下四十二度的极寒冰雹和PH值低到能腐蚀钛合金的强酸雨，每隔十五分钟轮换一次，精准得仿佛老天爷在用定时器上闹钟。街道上的沥青早就液化了，变成一条条黑色的粘稠河流，里面泡着烧焦的轿车残骸、碎裂的消防栓，以及一些不适合仔细辨认的……碎块。
    空气里弥漫着硫化物、腐肉和烧焦塑料的三重奏，浓度之高，连苍蝇都得戴防毒面具才敢出门。
    但最刺眼的，不是眼前这幅人间炼狱。
    而是三公里外曼哈顿方向那道蓝莹莹的光。
    “上帝之盾”能量罩。
    半球形的蓝色屏障将整个曼哈顿核心区笼罩其中，酸雨砸上去化作无害的水雾，冰雹撞上去碎成粉末。罩子里面灯火通明，甚至还能隐约看见时代广场的LED大屏还在播放着什么——大概是可口可乐的广告，又或者是哪个脱口秀主持人在用“幽默的方式”鼓励大家保持“美利坚精神”。
    反正肯定不是给布鲁克林的人看的。
    因为能量罩的保护范围，精确到令人发指地只覆盖了曼哈顿的核心七个街区。而这七个街区里住的都是什么人，不用看名单都知道——华尔街的金融巨鳄、硅谷的科技新贵、国会山的议员太太们，以及他们养的那些比布鲁克林穷人吃得还好的法国斗牛犬。
    至于布鲁克林？皇后区？布朗克斯？
    不好意思，服务器已满，请下个版本再试。
    ---
    废弃便利店的角落里，一个男人蜷缩在倒塌的货架后面。
    他叫伊森·克莱恩。
    四十一岁。加州理工学院理论物理学博士。曾经在MIT做过三年博士后，专攻弦理论和量子色动力学，发表过十七篇SCI一区论文，最高被引次数四百二十二。
    此刻的他，披着一件肮脏到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军用睡袋，脚上裹着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塑料袋充当袜子，右手握着一把磨得快要没刃的消防斧——斧柄上缠着半卷胶带，因为木头已经裂了。
    三个月前，他还有工作。
    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暗物质探测项目组。年薪十四万八千美金。不算多，但够养家。
    然后总统签署了那道行政令。
    “国家安全紧缩法案”——一刀切，砍掉了联邦政府百分之四十的科研岗位。什么弦理论、什么暗物质，在削减清单上排在第一批。理由很简单：这些研究“不能在六个月内产生可量化的军事价值”。
    失业的当天，伊森还没来得及把办公室里的物理学奖章收进纸箱，手机就震了。
    不是离职通知。
    是他妻子凯瑟琳的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
    三十七页。条款之精密，堪比一篇《自然》正刊论文。
    核心内容：全面离婚，两个孩子的监护权归凯瑟琳，伊森每月支付四千二百美金抚养费。房产归女方，车归女方，连那条叫“薛定谔”的猫都归女方。
    伊森后来才知道，凯瑟琳跟她的瑜伽教练已经睡了八个月。瑜伽教练二十六岁，拥有完美的腹肌和一个能装下三磅蛋白粉的脑容量。
    前妻在法庭上的原话是：“伊森是个好人，但他只会跟黑板上的公式约会。我需要一个活在现实世界里的伴侣。”
    法官表示理解。
    于是伊森带着三只行李箱、十二万美金的学生贷款、每月四千二的抚养费账单，以及一颗被量子纠缠般拧碎的心，搬进了布鲁克林的廉租房。
    然后廉租房被酸雨溶了。
    现在他住便利店。
    收音机的电池快没电了，但它还在顽强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总统的录音讲话。
    同一段。循环播放。已经是第三天了。
    “我亲爱的美利坚同胞们，请保持冷静，居家等待救援。联邦政府正在调动一切可用资源……我们团结一心，定能渡过这场前所未有的考验……上帝保佑美利坚。”
    “上帝保佑你大爷。”伊森用干裂的嘴唇挤出一声嘶哑的咒骂。
    他最后一次看到“救援”，是两天前。一架黑鹰直升机从布鲁克林上空飞过，没有减速，没有投放物资，甚至没有降低高度。它直直地飞向了曼哈顿方向，消失在那道蓝色屏障里面。
    救援是有的。
    只不过不是来救他的。
    伊森靠在货架上，抬头看着便利店天花板上那盏早就碎了的日光灯。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胡子拉碴得像个逃犯。但那双眼睛里——
    那双曾经在MIT的白板前追踪过希格斯玻色子的眼睛里——
    此刻除了疲惫和饥饿之外，还残留着某种顽固的、拒绝熄灭的东西。
    一个理论物理学博士的大脑，不会因为失业和离婚就停止运转。它只是……换了运算对象。
    从前他计算的是暗物质密度参数。
    现在他计算的是一把消防斧能砍穿几只丧尸的颅骨。
    大概三只。如果角度对的话。
    斧刃已经磨得快跟菜刀一样平了。
    ---
    咣当。
    声音从卷帘门的方向传来。
    伊森的手立刻收紧了斧柄。
    这不是冰雹砸门的动静。冰雹是连续的、均匀的、像机关枪扫射一样的哒哒声。
    而这个声音——
    咣当。咣当咣当。
    不均匀。带着撕扯的力道。还夹杂着某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介于呻吟和咆哮之间的湿漉漉的声响。
    伊森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种声音。
    两天前，他亲眼看着对街的洗衣店老板因为出门捡掉落的收音机，在三十秒内被三只丧尸扑倒撕碎。老板的惨叫声持续了不到四秒——然后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就变成了这种声音。
    九十秒后，老板站了起来。
    但已经不是老板了。
    嘭——！
    卷帘门的铝合金板像锡纸一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进来。
    不能叫手。那只是一根还保持着手形的骨头，上面挂着几条被酸雨烧成焦炭色的肌肉纤维，指尖的骨节露出了白茬，但依然以惊人的抓力死死扣住了金属板的边缘。
    然后是第二只手。第三只。
    三道裂缝同时被撕向两侧。
    灰白色的冰雹光线涌进来，照亮了三个身影。
    它们曾经是人。现在只是被酸雨腐蚀得露出白骨的运动装置。面部的皮肉已经烂掉了大半，右边那只甚至连眼球都没了，空洞的眼眶里灌满了黑色的酸雨积液，随着每一步的动作往外滴淌。
    但它们的腿还在。
    而且跑得很快。
    不是电影里那种僵硬的拖行。是猎豹追逐猎物时那种低重心、大步幅、全力冲刺的疯狂奔跑。
    三只丧尸同时锁定了便利店里唯一的活物。
    伊森站了起来。
    骨头咔咔作响。三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的双脚钉住了。
    他举起斧头。
    磨得快平了的斧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一个被这个世界扔进垃圾桶、又从垃圾桶里自己爬出来的废物博士。
    伊森深吸了一口充满硫化物味道的空气。
    “三只。”他喃喃道，嗓子沙哑得像砂纸，“够了。”
    够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是够了这一切——够了这个把天才当废纸扔掉的国家，够了那道只保护钱包厚度超过七位数的蓝色屏障，够了收音机里那个已经躲进地堡里的总统还在循环播放的狗屁录音。
    也许只是够了饿着肚子等死这件事本身。
    第一只丧尸扑了过来。
    伊森抡起消防斧。

 第729章 流浪汉与少女

    第一只丧尸扑了过来。
    伊森抡起消防斧。
    不是横劈。是一个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四十五度下斜切。
    这个角度不是他从什么“末日生存指南”上学来的。是他用三天时间，拿两具已经二次死亡的丧尸尸体做了解剖实验后，亲手测量出来的。
    酸雨型丧尸的颅骨在长期腐蚀下，颞部——也就是太阳穴附近——的骨质密度会降低百分之四十七。比正常人类颅骨的最薄弱处还要再脆三成。而控制它们运动的并非大脑皮层，而是脑干深处一个被高维数据强行激活的异常神经节。
    这个神经节的位置非常刁钻，正面劈砍几乎不可能触及。但如果从四十五度角切入颞骨，斧刃的路径恰好能穿过蝶骨大翼，直抵脑干中段。
    一个理论物理学博士用解剖学和材料力学解决了近战武器的最优攻击角度问题。
    如果这事儿被MIT的同事知道了，大概会觉得他疯了。
    但疯子，活得最久。
    咔嚓。
    斧刃从丧尸的左侧颞部切入，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没入四英寸。黑色的酸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伊森裹着塑料袋的手臂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丧尸的身体僵住了。不是电影里那种慢动作倒下，而是像被拔了电源插头的机器一样，所有动作在零点三秒内同步停止。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一只。
    伊森拔出斧头的同时，身体已经向右侧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同样是计算过的——零点八米。刚好避开第二只丧尸的扑击轨迹，同时让自己的斧头处于最佳挥击距离。
    丧尸是直线追踪型猎手，没有迂回的概念。当目标突然侧移，它们的运动惯性会让身体在前冲方向多滑行零点四到零点六米才能修正。
    这零点五秒的修正窗口，就是伊森的全部。
    他转腰、蓄力、挥斧。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深度。
    第二只丧尸的颞骨在斧刃下炸裂，碎骨和黑色脑浆混在一起飞溅出去，糊在了货架上仅存的几包过期薯片上。
    两只。
    伊森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三天没正经吃东西的身体在发出尖锐的抗议，三角肌和前臂的肌肉群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的大脑——那个曾经追踪过希格斯玻色子的大脑——依然在以冰冷的效率运转。
    第三只。
    最后一只。
    伊森调整呼吸，退后半步，让出空间。
    第三只丧尸比前两只大一圈。从残存的体型判断，生前大概是个橄榄球运动员，或者健身教练。肩膀宽得能堵住半个货架通道，右臂的肱二头肌虽然已经腐烂了三分之一，但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依然以一种反自然的方式紧绷着。
    它没有像前两只一样直线冲锋。
    它停住了。
    伊森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只丧尸停在卷帘门的缺口处，歪着脑袋，空洞的眼眶对准了伊森。然后它做了一个让伊森的血液温度瞬间降到冰点的动作。
    它蹲了下来。
    不是人类的蹲。是四肢着地、重心压低、像猎豹一样准备弹射的姿态。
    伊森的大脑在零点二秒内完成了一次高速运算，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胃部痉挛的结论。
    这只丧尸的运动模式发生了变异。它不再是直线冲锋，而是采用了某种低重心的弹跳式突进——这意味着它的启动速度更快，攻击轨迹更不可预测，而他那套基于“直线追踪”模型计算出的最佳闪避距离和攻击窗口，全部作废。
    该死。
    B级模板粗制滥造是没错，但哪怕是粗制滥造的产品线，也会有百分之零点三的概率出现参数漂移。
    他碰上了那百分之零点三。
    丧尸弹射出去。
    速度远超前两只。伊森的眼睛甚至没来得及追踪到完整的运动轨迹——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灰白色残影从右侧绕了过来，然后一只露出白茬骨节的手掌，带着能撕碎钛合金的抓力，直奔他的喉咙。
    来不及了。
    斧头还在左侧完成前一次挥击后的回摆路径上，角动量的方向完全反了。物理学不说谎，惯性不会因为他是加州理工的博士就给他半分薄面。
    伊森在生命最后零点一秒里想的不是前妻，不是孩子，甚至不是那只叫“薛定谔”的猫。
    他想的是：如果我死在这里，那就意味着三天来的所有数据采集、行为建模、弱点分析，全部变成了没有结论的论文——一个理论物理学家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烂尾，比死亡更让人恶心。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
    “SChei, SChOn Wieder SO ein VieCh.”（操，又是这种玩意儿。）
    德语。
    带着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
    以及……一个少女的嗓音。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伊森头顶掠过。不是魔法，不是超能力，是一把实打实的、反射着冰雹灰光的——板砖。
    不对。
    是一块被切割成板砖形状的高密度合金碎片。大概是从某辆报废的悍马装甲车上掰下来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表面还残留着美军的橄榄绿涂装。
    这块“板砖”以一种违反空气动力学常识的诡异弧线飞行，精准地砸在了变异丧尸的后脑勺上。
    不是颞部。是枕骨大孔的正上方——脑干与延髓的交界处。
    穿了。
    合金板砖从后脑进，从左眼眶出，带着一蓬黑色的碎骨和脑浆，钉在了便利店的墙壁上，嗡嗡震颤。
    变异丧尸的身体在距离伊森喉咙不到三厘米的位置停住了。它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伊森的皮肤，冰冷的、湿漉漉的触感让他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它倒了。
    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和酸液。
    伊森僵在原地，保持着举斧的姿势，活像一尊被雕刻到一半就被甲方砍了预算的石像。
    他缓缓转头。
    卷帘门的缺口处，站着一个少女。
    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头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像是用橡皮筋随便捆了一把稻草。脸上横七竖八地抹着不知道是泥巴还是伪装油彩的黑灰色条纹，但遮不住那张骨相极其凌厉的面孔——高鼻梁、深眼窝、浅灰色的瞳孔，北欧日耳曼血统的标本级样本。
    她穿着一件大了至少三个码的美军陆战队野战夹克，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两条纤细但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腰间用伞绳系着乱七八糟的装备——一把猎刀、两个自制燃烧瓶、一卷铁丝、半包已经被压扁的万宝路，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从博物馆偷来的老式指南针。
    她的右手空着——刚才那块板砖显然就是从这只手里飞出去的。
    左手里拎着一只死兔子。
    是真的兔子。毛还没来得及扒。
    少女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三具丧尸的尸体，然后看向伊森。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大概两秒钟。
    “颞部。四十五度。穿蝶骨入脑干。”少女开口了，英语里夹着硬邦邦的德语语法结构，“你的击杀手法很专业。但你漏算了一个变量。”
    伊森张了张嘴。
    少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丧尸群体中存在百分之零点三的神经突变个体，运动模式会从直线追踪退化为更原始的弹跳突进。你的模型只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的情况。”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课堂上纠正一道数学题，“一个物理学家不该犯概率抽样偏差的低级错误。”
    伊森的嘴唇动了动。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物理学家？”
    少女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把消防斧的斧刃上。
    “磨损模式。你的斧刃呈现非对称磨损，说明每一次挥砍都严格控制了入射角。没有经过格斗训练的普通人不可能做到这种精度，但受过严格实验操作训练的科研人员可以。”她顿了顿，“而且你的站姿防护逻辑——优先保护右手和前臂，暴露背部和侧腰。这是长期在实验台前单侧操作形成的肌肉记忆，不是战斗本能。”
    伊森呆呆地看着她。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末日的废墟里，拎着一只死兔子，用纠正博士论文答辩的口吻分析他的战斗姿态。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没救了。
    不是因为丧尸，而是因为这个世界连未成年人都已经被逼成这样了。
    “……你叫什么？”伊森哑着嗓子问。
    少女把死兔子换到右手，用空出来的左手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巧克力，用牙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古尔达·海因里希。”她嚼着巧克力，含混不清地答道，“柏林自由大学少年生物学项目的候补生。三个月前来纽约参加学术夏令营。”
    她又咬了一口巧克力，嘎嘣脆。
    “然后夏令营没了。导师没了。回程航班没了。签证到期了。美利坚也差不多没了。”
    她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扔给伊森。力道精准，伊森下意识接住。
    “吃吧。你快饿死了。饿死比被丧尸咬死蠢一万倍。”
    伊森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德语的品牌名，已经被体温捂化了一半，黏糊糊的。
    他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甜得发齁。上颚传来的糖分冲击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味蕾上，同时也精准地砸在了他那根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上。
    眼眶一酸。
    伊森·克莱恩，四十一岁，加州理工博士，前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研究员，末日丧尸猎人。
    被半块巧克力干碎了防线。
    他狠狠咬紧牙关，把那股密度堪比中子星的酸楚硬生生压回了眼眶深处。
    不能哭。
    物理学家不哭。
    他拉着脸抬起头，看向那个正蹲在门口熟练地给死兔子放血的金发少女。古尔达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德语歌谣，猎刀翻飞之间兔皮已经扒下了一半。
    “……你一个人？”
    “嗯。”
    “布鲁克林的避难所不去？”
    “哪个？三天前被踩踏事件搞废的那个，还是前天被丧尸攻破的那个？”
    伊森闭嘴了。
    古尔达头也不抬，继续剥兔子。
    “博士先生，我有一个合作提案。”
    “什么？”
    “你有分析能力和工程思维，我有野外生存技能和近战经验。布鲁克林现存的威胁可以分为四类：丧尸、极端天气、酸雨腐蚀和人类劫掠者。单打独斗的存活率低于百分之十二。双人协作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一。”
    她终于抬起头，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恳求或示弱，只有一种冰冷的、超越年龄的务实。
    “你负责动脑子。我负责扔板砖。分工明确。怎么样？”
    伊森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专业”二字的少女，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蹲下来，从丧尸尸体上掰下一颗还算完整的牙齿，揣进口袋里。
    “你收集丧尸的牙齿干什么？”古尔达皱眉。
    “样本。”伊森把消防斧扛上肩膀，第一次在三天内露出了一个非常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我需要分析变异丧尸的骨密度差异参数，修正我的击杀模型。百分之零点三的误差率太丢人了。”
    古尔达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持续时间不超过零点四秒，但确实翘了。
    “走吧，博士先生。”
    她把剥好的兔子绑在腰间，站起身，猎刀横在身前，率先迈入了灰白色的冰雹中。
    伊森跟上她。
    两个人的身影，一高一矮，一个扛着消防斧，一个拎着猎刀，消失在布鲁克林那条被酸雨融化的黑色街道尽头。
    身后，便利店的收音机还在播放总统那段循环录音。
    “……上帝保佑美利坚。”
    没有人在听了。

 第730章 关于在末世做理综卷这件事

    天道第四编辑组。
    14号写手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死死瘫在人体工学椅上，双眼发直。
    这波简直亏麻了。他引以为傲的“魔女系统堕落版”，竟然被那个穿粉裙子的碳基生物用高中集合论当成了垃圾邮件，一键清空了回收站！
    “废物。连个低维位面的做题家都搞不定。”
    07号写手冷哼一声，一把推开14号的椅子。他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拉出一道残影。
    “既然单点爆破会被她逐个击破，精神污染又被她的逻辑防火墙拦截，那就别玩那些花里胡哨的了！”07号写手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数据流，“在绝对的数值堆叠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大力出奇迹懂不懂！”
    他直接调出了华夏大区剩余的89个灾难节点。
    这些节点原本分散在名山大川和城市废墟中。此刻，在07号的高维权限强制干预下，它们开始发生剧烈的底层代码冲突与融合。
    【警告！能量超载！】
    【警告！位面承载力已达临界值！】
    07号写手无视了满屏刺眼的红框警告，一巴掌重重拍在回车键上：“超大型绝望力场，给我合！”
    神州大地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际线瞬间被撕裂。
    89个灾难节点化作八十九道冲天而起的暗红色光柱。它们在高空中猛烈撞击、交织，最终如同一个倒扣的巨大玻璃碗，将半个华夏死死罩在其中。
    这不是怪物，也不是魔法。
    这是纯粹的规则压制。
    力场覆盖的瞬间，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重力指数开始无规律飙升。所有幸存者心中的恐惧、绝望和焦虑被强行具象化，变成了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子，无情切割着城市的废墟。
    东海之滨，万米高空。
    林清璇静静悬停在暗红色的能量风暴中心。粉色光盾在恐怖的压强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她口袋里的毛球系统已经吓得颜色都褪了，疯狂发出变调的电子音：【滴滴滴！检测到能量读数趋向于正无穷！宿主快跑！这是死局！哪怕是神明来了也得被压成二维码啊！】
    林清璇面无表情地把毛球往口袋深处摁了摁，顺手拉上了拉链。
    “吵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给自己规定的“理综模拟卷测试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了。
    而眼前这个挡路的红罩子，显然不打算让她按时下班。
    林清璇叹了口气。
    她从粉色蓬蓬裙那毫不科学的次元暗袋里，掏出了一沓印着“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草稿纸，以及一支削得尖尖的中华牌2B铅笔。
    她悬浮在足以绞碎航母的风暴眼中。左手托着草稿纸，右手握笔，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厚重得仿佛要压塌苍穹的能量壁垒。
    “能量壁垒的厚度趋于无穷大，内部的绝望压强也趋于无穷大。”林清璇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列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函数极限式，“无穷大比无穷大。”
    她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出题人智商的悲悯。
    “遇事不决，那就用洛必达法则求导吧。”
    林清璇的眼神瞬间变得比极寒冰雹还要冷酷。
    她的思维回路以超越量子计算机的速度疯狂运转，将整个绝望力场的能量分布代入了微积分模型。分子分母同时求导，强行剥离那些看似唬人的能量伪装，直逼其核心逻辑。
    “一次求导找不到极值？那就求二阶导！”
    随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划下最后一道横线，林清璇找到了那个坐标。
    那个在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能量函数中，二阶导数为零的极小值点。
    也就是这个力场在数学逻辑上唯一的死穴。
    她收起草稿纸，单手举起了那根粉色塑料质感的仙女棒。
    没有念那些让人脚趾抠地的魔法咒语，也没有爆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气势。林清璇只是像数学老师拿着教鞭敲击黑板一样，用仙女棒的顶端，轻轻点在了虚空中的某个坐标上。
    “约分。”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粉色的冲击波以那个点为中心，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瞬间渲染了整片天空。
    它不是在用暴力摧毁能量。
    而是在用数学法则进行降维干预。
    在洛必达法则的绝对逻辑下，那看似不可摧毁的暗红色阴霾，就像黑板上写错的粉笔字，被一块无形的黑板擦瞬间抹去。
    三秒。
    仅仅三秒钟，覆盖半个神州的超大型绝望力场彻底分崩离析。
    那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暗红色高维能量，在数学法则的强制干预下，连殉爆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化为漫天无害的金色光尘，随风飘散。
    华夏全境，警报解除。
    天道第四编辑组内。
    代表华夏区的红色警报瞬间清零，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绿色。
    07号写手看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0”，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键盘上，当场短路。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北美，纽约布鲁克林。
    地下六十米，一处隶属于国防部的废弃战略通讯中心。
    伊森·克莱恩博士正站在布满灰尘的主控台前。三天前，他和古尔达在便利店达成组队协议后，两人凭借着“物理学弹道计算”和“德国硬核板砖法”，一路杀穿了三个被丧尸占领的街区，终于摸进了这个还能运作的军方避难所。
    噗嗤！
    伊森手起斧落，精准地用四十五度角劈开了一只从通风管道掉下来的变异丧尸的颞骨。
    黑色的腐血溅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眼前刚刚亮起的全球卫星监测大屏幕。
    他嘴里嚼着古尔达给的那半块已经化成泥的德国巧克力，甜腻到发苦的味道刺激着他紧绷了数天的神经。
    屏幕上，原本红得发紫的华夏大区，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就像有人在键盘上按下了Ctrl+Z，那片能量红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代表绝对安全的绿色真空区。
    哐当。
    伊森手里的消防斧掉在了金属地板上。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疯狂调出所有的卫星波段数据。
    没有能量殉爆的红外特征！没有空间坍塌的引力波异常！甚至连大气环流图都没有发生任何剧烈扰动！
    就好像那个能量场，在物理层面上被直接抹除了存在感。
    伊森的物理学强迫症彻底发作了。
    他冲到一旁的玻璃幕墙前，抓起一支白板笔，开始疯狂验算。
    “热力学第二定律……不对！熵增去哪了？”
    “质能方程……如此庞大的质量怎么可能凭空蒸发？不守恒！这他妈的不守恒啊！”
    他写满了一整面墙的公式，从经典力学写到量子场论，从弦理论写到多维空间折叠。
    最后，笔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伊森双眼通红，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他看着满墙废纸般的公式，得出了一个让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结论。
    “没有物理对冲……没有能量转换……”
    伊森捂住脑袋，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这是……纯粹的数学抹杀？有人在概念层面上，把那个力场的存在给‘约分’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实验室绝望地咆哮。
    “牛顿！你看到了吗牛顿！你的苹果被人家用微积分榨成汁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我这四十一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啊啊啊！”
    砰！
    通讯中心厚重的合金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古尔达·海因里希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那件宽大的美军野战夹克上沾满了黑绿色的丧尸体液，金色的短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她的右手里，拎着那块沾满脑浆的高密度合金板砖。
    就在刚刚，她用这块板砖，像敲核桃一样，连续砸碎了十二只试图冲进来的高阶变异丧尸的脑干。
    虽然身处纽约地下，但这名来自柏林废墟的冷酷少女，身上的杀伐之气比外面零下六十度的冰雹还要冷。
    她走到伊森身边，顺着博士呆滞的目光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华夏上空正散开一圈圈淡淡的粉色极光——那是数学抹杀后残留的高维能量涟漪，极其美丽，又极其惊悚。
    古尔达面无表情地嚼着一块刚从死人身上搜出来的压缩饼干。她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震惊，只有对生存效率的极致评估。
    “华夏那边的清场效率，简直是对碳基生物体能的降维打击。”
    古尔达冷冷点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讨论今天超市的白菜打了几折，“连丧尸的脑干都不用敲，直接把灾难这个概念给格式化了。这得省下多少挥斧头的卡路里。”
    伊森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淡定的未成年少女，心态彻底崩了。
    “你难道不明白吗！物理法则被按在地上摩擦了！这是对薛定谔的侮辱！是对普朗克的不尊重！”
    古尔达瞥了他一眼，随手把手里那块还在滴血的板砖塞进了伊森怀里。
    “博士，物理学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再搁这儿嚎丧，门外那只刚爬进来的变异犬就要把你的前列腺咬下来了。”
    伊森浑身一激灵，低头一看。
    一只少了半边脑袋的丧尸犬正流着哈喇子，悄无声息地趴在他的脚边，张开了长满倒刺的嘴。
    “法克！！！”
    前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研究员、加州理工顶尖物理学博士伊森·克莱恩，在一声破音的惨叫中，举起板砖，用标准的四十五度角狠狠砸了下去。

 第731章 江城独立割据？

    江城东区，废弃汽修厂。
    外面的雨停了。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停雨，而是整个大气环流系统被某种不讲道理的暴力强行按下了重启键。原本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仿佛要滴出黑血的暗红色绝望阴霾，此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天际线尽头一圈圈正在缓慢消散的粉色极光。
    那画面极其唯美，唯美得让苏岩想骂街。
    苏岩靠在掉漆的铁皮柜上，把头上那顶早就湿透的卫衣兜帽往后扯了扯，露出了那张苍白且透着浓浓疲惫的脸。他修长的手指在黑色重金属耳机的边缘摩挲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音乐打开。
    因为眼前这场面，重金属摇滚已经烘托不到位了，得配一首大悲咒。
    “所以，我来总结一下你的工作汇报。”苏岩微微低头，深邃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在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身上。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淡，但那种与生俱来的阴冷和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几分。
    沈幼微抱着膝盖，像一只刚从绞肉机里逃出来的鹌鹑，浑身抖得像个筛糠机。她那双原本因为空间异能而泛着诡异银白的瞳孔，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清澈的愚蠢和恐惧。
    “我走之前，给你下达的KPI是：死守那栋楼，维持空间静音结界，保证四楼那个祖宗有一个绝对安静的做题环境。”苏岩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像是在做年度绩效考核的无情HR，“然后你现在告诉我，因为教育部发了一条高考无限期暂停的广播，那个祖宗一怒之下炸了窗户，变成一道粉色的光飞去首都找人算账了？”
    沈幼微拼命点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前……前辈，我真的拦不住啊！她起步就是三点七马赫，音爆云把我的结界都震碎了！我……”
    “行了，别解释了。职场上，老板只看结果。”苏岩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转头看了一眼汽修厂破败的窗外，那片干净得离谱的天空。
    这特么叫什么事？
    老子在这边辛辛苦苦玩无间道，算计分局局长，套路二组组长，刀口舔血地从仓库里贪污那点破铜烂铁的高维材料，主打一个稳扎稳打的“底层社畜创业史”。结果呢？让你看个人，你把人看飞了。飞出去也就算了，她出去溜达了一圈，顺手把笼罩半个神州的S级末日灾难给物理超度了！
    苏岩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算什么？老天爷亲自下场开挂吗？这特么是魔法少女还是人形核弹？这KPI差距也太大了，我这辈子就算把分局的羊毛薅秃了，也赶不上人家这一波大清算啊。
    “前……前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栋楼还要守吗？”沈幼微怯生生地问道。
    “守个屁。”苏岩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末日都被她一键格式化了，现在外面比你家被窝都安全。”
    话音刚落，苏岩兜里的黑色磁卡突然发出一阵高频的震动。
    这是李文忠局长给他的最高权限通行证，同时也是一个加密的战术终端。苏岩掏出终端，屏幕上弹出的不是什么“灾后重建指导意见”，而是一片刺眼的血红色加急乱码。
    苏岩眼神一凝，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敲击，破解了分局的内网防火墙。下一秒，犹如雪花般的绝密情报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看着那些情报，苏岩原本因为“粉色恶魔”而感到无语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笑意的弧度。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苏岩低声笑了起来，识海中那柄燃烧着赤色火焰的赤霄剑，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契机，发出一声清脆而兴奋的剑鸣。
    他那股蛰伏已久的帝王之气，在这一刻悄然流露。
    “怎么了？”沈幼微被苏岩突然改变的气场吓了一跳。
    “华夏安全了。但，天塌了。”苏岩随手把终端扔到沈幼微面前。
    沈幼微探头看去，只见屏幕上赫然并排挂着四份红头文件。
    《南部军区联合最高指令：鉴于首都行政中枢遭遇不明高维能量打击，通讯彻底中断。为防范未知风险，即日起，南部军区接管辖区内一切军政大权，实行最高级别物理封锁。任何人不得跨越战区防线，违者格杀勿论！》
    紧接着下面是东部军区、西部军区、北部军区的通告。说辞出奇的一致，连标点符号都像是互相抄袭的。核心思想只有一个：首都可能没了，我们现在单干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也别来沾边。
    “这……这是什么意思？”沈幼微虽然拥有强大的空间异能，但脑子显然还没从高中生的思维里转过弯来。
    “意思就是，拔网线，分行李，割据称王。”苏岩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这帮老狐狸。那个粉色祖宗刚把绝望力场给扬了，外部高压一解除，他们第一反应不是组织救灾，而是趁着首都系统瘫痪的空档，直接掀桌子了。”
    苏岩太懂这帮掌权者的心思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防范风险，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瓜分神州版图的饕餮盛宴。末日没有把他们弄死，反而成了他们洗牌抢地盘的绝佳借口。
    什么大局观，什么人类命运共同体，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终端屏幕再次闪烁，一条带有江城本地标识的金色通告弹了出来。
    《江城联合临时委员会第一号令：鉴于当前神州局势动荡，江城作为多方势力交汇枢纽，为保障市民生命财产安全，即日起宣布高度自治。江城防务由本地驻军、异常局分局及贺氏财团联合接管。未经委员会允许，任何外部武装力量不得入内。》
    “江城独立了？”沈幼微瞪大了眼睛。
    “准确地说，是成了三不管的混乱特区。”苏岩冷笑一声。
    江城这地方太特殊了。本地有根深蒂固的财阀贺氏和李家，有手握重兵却不听军区调遣的独立驻军，还有李文忠和赵刚这帮各怀鬼胎的异常局残党。现在天下大乱，谁也吃不下谁，干脆捏着鼻子搞了个什么“联合临时委员会”，关起门来当土皇帝。
    苏岩吐出嘴里没点燃的香烟，眼神中闪烁着如同孤狼看到猎物时的幽光。
    乱世出英雄？
    不，对苏岩这种信奉效率和利益的现代社畜来说，乱世出的是倒爷，是垄断巨头，是不用打卡上班还能合法把老板家底掏空的绝佳风口。
    之前在分局，他还要受制于李文忠的官威，还要防着赵刚的暗算。现在好了，整个江城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蛊盅，外面的大鱼进不来，里面的小虾米互相咬。
    “前辈，我们是不是该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现在外面肯定为了抢地盘打疯了。”沈幼微紧张地拽着衣角。
    “躲？为什么要躲？”苏岩站直身体，一股霸道绝伦的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释放出来，震得周围的废旧轮胎簌簌发抖，“天下大乱，旧的秩序崩溃，意味着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地盘，都变成了无主之物。”
    苏岩走到沈幼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黑心笑容。
    “沈幼微，你的空间异能，最大能装多少立方的死物？”
    沈幼微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大概……大概能装下三个标准的集装箱。可是问这个干嘛？”
    “三个集装箱，够了。”苏岩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耳机，重新扣在脑袋上，重金属摇滚的鼓点再次在耳边炸响。
    “李文忠和赵刚现在肯定正忙着在那个什么临时委员会里抢椅子，分局总部现在绝对是个空壳子。”苏岩戴上卫衣的兜帽，将那双锐利的眼眸隐藏在阴影中，“分局地下五层，有个A级战略物资储备库，平时连李文忠自己都没权限随便进。现在网线都拔了，权限也就是个摆设。”
    沈幼微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疯狂想法：“你……你要去抢分局的金库？！”
    “这怎么能叫抢呢？”苏岩一把推开汽修厂生锈的铁门，大步迈入江城已经开始混乱的夜色中，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其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打工人的怨气。
    “这叫趁乱结清我这几年的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今天，哥带你去进点硬通货。跟紧了，空间容器。”

 第732章 冒充军方大佬，带校花洗劫异常局金库

    江城分局大楼，夜色如墨。
    苏岩站在大楼对面的阴影里，耳机里震荡着重金属摇滚的鼓点。
    沈幼微跟在他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双手紧紧揪着衣角，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异常局分局大楼，牙齿都在打架。
    “前辈……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沈幼微快哭了，“这可是异常局的江城总部！里面不仅有最顶级的安保系统，还有几十个高阶觉醒者留守，我们就两个人……”
    “纠正一下，是你一个人。”苏岩吐掉嘴里没点燃的香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我是来拿我应得的年终奖的，你才是那个负责搬砖的苦力。职场第一法则：永远不要质疑老板的战略部署，你只需要考虑怎么把坑填满。”
    沈幼微愣住了，神特么年终奖！谁家年终奖是去抢官方金库的？！这要是被逮住，别说年终奖，明年的纸钱都不用烧了，直接扬灰！
    苏岩没理会沈幼微的崩溃，手指在耳机边缘轻轻一敲：“老牧，干活了。”
    “收到。”牧歌那欠揍的电子音在耳机里响起，“我已经黑进了分局的内网监控系统。如你所料，李文忠和赵刚那两个老狐狸为了抢联合委员会的头把交椅，把分局里能打的精锐全带出去撑场面了。现在留守的最高指挥官，是安保处的处长王猛，一个满脑子肌肉的B级强化系。”
    苏岩笑了，笑得像个准备年底冲业绩的黑心包工头。
    “伪造一份中部军区最高司令部的紧急接管调令，直接发到王猛的战术终端上。权限级别拉到最高。”苏岩下达指令，主打一个空手套白狼。
    “啧啧啧，你这招祸水东引玩得是越来越溜了。伪造军方调令，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死罪。”牧歌一边飞速敲击代码，一边吐槽。
    “现在网线都拔了，各大军区各自为战，谁有空来查这档子破事？”苏岩冷哼一声，“再说了，我这是在帮李文忠局长保管重要资产，免得被贺氏财团那帮资本家糟蹋了。我这么深明大义的优秀员工，上哪找去？”
    牧歌：“……论不要脸，全华夏加起来都不如你。搞定了，调令已发送，顺便帮你把大门的门禁系统改成了‘最高长官莅临’模式。”
    “漂亮。”
    苏岩打了个响指，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高分子拟态面具，直接糊在脸上。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短短两秒，他那张苍白阴郁的脸，就变成了一张棱角分明、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铁血军官脸。连身形都硬生生拔高了三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兵痞味。
    易容完毕，他连耳机都没摘，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向分局正门。
    沈幼微看着苏岩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碎裂。这哪里是去抢劫，这分明是领导视察工作！
    大门前的感应器发出“滴”的一声脆响，原本需要三重虹膜验证的防弹玻璃门，竟然如同迎接贵宾般自动向两侧滑开。
    大厅里，留守的十几名安保队员瞬间警觉，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走进来的两人。
    “什么人！站住！”安保处长王猛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刀疤脸军官。
    苏岩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如同盯上猎物的孤狼，没有一丝温度。
    他连手都没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霸道绝伦的帝王之气便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空气温度骤降，沉重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安保队员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他们的脊背上。几个修为较弱的队员甚至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猛脸色大变。这种级别的威压，绝对是A级以上的顶尖强者！江城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号狠人了？！
    “中部军区第三特遣队，特别行动组组长，王岩。”苏岩声音冷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把军阀那种嚣张跋扈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奉最高司令部指令，即刻接管江城分局地下五层A级战略物资储备库。闲杂人等，立刻退避。”
    王猛愣了一下，终端恰好在此刻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上面赫然是一份盖着中部军区最高司令部血红色大印的紧急调令！
    “接……接管物资库？”王猛额头上渗出冷汗，强撑着没有后退，“长官，这不合规矩！没有李局长的手令，我们无权打开地下五层……”
    “规矩？”苏岩怒极反笑，识海中那柄赤霄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轰！
    赤红色的真气在他周身猛地炸开，大厅里的防弹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现在外面天都塌了，几大军区各自封锁，贺氏财团随时可能冲击分局！你跟我谈规矩？”苏岩猛地逼近一步，眼神如刀般直刺王猛的灵魂，“李文忠现在在联合委员会里自身难保，军区奉命保护国有高维资产，防止落入财阀之手！你敢抗命？还是说，你想当贺氏财团的走狗，上军事法庭挨枪子？！”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王猛砸懵了。
    王猛虽然是个粗人，但也不傻。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李局长确实带人去开会了，分局内部空虚。万一这批物资真的出了差错，他一个小小安保处长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军区的人虽然霸道，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接管物资，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更何况，眼前这个刀疤脸的实力深不可测，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十几条枪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见王猛还在犹豫，苏岩冷哼一声，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张镶着金边的黑色磁卡，夹在两根手指间晃了晃。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王猛倒吸一口凉气：“局长的最高权限通行证？！”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李局长早就和军区达成了秘密协议，这张卡就是信物。”苏岩满嘴跑火车，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把李文忠卖了个底朝天，“少废话，带路。延误了军机，我先拿你祭旗！”
    王猛这下彻底没脾气了。有局长的黑卡，有军区的调令，再加上这不讲理的实力，他还有什么理由阻拦？
    “是！长官这边请！”王猛立正敬礼，极其狗腿地在前面引路。
    跟在后面的沈幼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幼微内心疯狂咆哮：这特么也行？！戴个面具、拿着局长的卡，冒充军区的人，明目张胆地骗安保队长给自己开金库的门？这男人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脏的啊！资本家看了都要给他磕三个响头拜师吧！）
    ---
    电梯一路向下，直达地下五层。
    厚重的铅钢合金大门在黑卡和密码的双重验证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高维能量扑面而来。各种封存的异化材料、高阶晶核、未被破解的超凡遗物，在防爆玻璃柜里闪烁着迷人的光泽，简直亮瞎了沈幼微的钛合金狗眼。
    苏岩眼里闪过一抹贪婪，但表面依然稳如老狗。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王猛：“特遣队执行最高机密任务，闲杂人等在门外警戒。没有我的命令，谁敢踏入金库半步，或者看一眼里面的东西，直接以窃取军事机密论处，就地正法。”
    “明白！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王猛极其配合地转过身，背对着大门，站得笔挺。
    苏岩砰地一声把厚重的合金大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转身的瞬间，苏岩脸上那副军阀的冷酷面具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准备在双十一清空购物车的狂热打工人。
    “干活了，小仓鼠。”苏岩拍了拍沈幼微的肩膀，“展现你核心竞争力的时候到了。”
    沈幼微咽了口唾沫，看着满金库的无价之宝，声音都在发颤：“前辈……我们真的要全搬走吗？这……这可是异常局几十年的底蕴啊。”
    “什么底蕴？这叫固定资产流失风险规避。”苏岩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最核心的货架前，一把砸碎了玻璃罩，将一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S级深海玄冰扔给沈幼微，“现在天下大乱，这些东西留在李文忠手里，最后也是被他拿去跟财阀做交易换政治筹码。与其便宜了那帮吸血鬼，不如用来资助我们这种在末世里艰难求生的底层创业者。”
    沈幼微被这套无懈可击的强盗逻辑彻底洗脑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张开。
    嗡——！
    三个巨大的黑色空间裂缝在她身后成型，宛如三个无底的黑洞。
    苏岩开启了帝王神识，整个金库的能量分布在他脑海中一览无余。他就像一个极其挑剔的进货商，开始疯狂扫货。
    “这箱A级火系晶核，装进去。”
    “那柄残破的古剑法器，虽然断了，但材料是虚空源金，融了能卖个好价钱，拿走。”
    “那边柜子里的高维镇定剂，一针在黑市能换一套房，全给我扫了，一瓶都别留！”
    两人的配合极其默契，苏岩负责指点江山，沈幼微负责张开空间口袋吞噬。不到十五分钟，原本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的A级战略金库，变得比被哈士奇拆过的客厅还要干净。连货架上垫着的防震海绵都被苏岩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塞进了空间里。
    “装……装满了。”沈幼微脸色苍白，空间异能超负荷运转让她额头布满汗水，“前辈，真的连一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了。”
    苏岩环顾四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今天的KPI超额完成。”
    临走前，苏岩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纯铜的防风打火机。打火机的底部，刻着一个微小的、属于中部军区的猛虎徽章。这是他之前顺手从军区那个倒霉蛋身上毛来的战利品。
    苏岩随手将打火机踢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叫什么？”苏岩看着沈幼微，笑得像个老狐狸。
    沈幼微愣愣地摇了摇头。
    “这叫售后服务。拿了人家的东西，总得留个发票，免得李局长查账的时候找不到人报销。”
    ---
    苏岩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端起那副冷酷生人勿近的架子。
    推开大门，王猛依然尽职尽责地守在外面。
    “长官，清点完毕了？”王猛殷勤地迎上来。
    苏岩拍了拍王猛的肩膀，语气透着一丝赞赏：“你很不错，执行命令坚决。我会向司令部替你请功。里面的物资已经被我们用军方的空间折叠技术封存了。门我已经锁死，没有最高司令部的密码，谁也打不开。记住，守好这里，别让贺氏的人钻了空子。”
    王猛受宠若惊，猛地敬了个礼：“长官放心！人在阵地在！”
    苏岩微微颔首，带着沈幼微，在十几名安保队员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分局大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直到第二天清晨，在联合委员会里跟赵刚和贺氏吵了一夜、最终勉强保住位置的李文忠，满身疲惫地回到分局。当他心血来潮想去金库拿点高维补剂提提神，并强行破开密码锁打开大门时……
    看着比自己的脸还要干净的金库，以及角落里那个闪闪发光的中部军区打火机，李文忠当场两眼一黑，一口老血喷出三米远。
    “中部军区……我日你八辈祖宗！！！”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废弃汽修厂里，苏岩已经撕下了面具，正躺在真皮沙发上，听着耳机里的重金属摇滚。
    看着沈幼微一件件往外掏着价值连城的高维材料，他露出了一个打工人终于拿到拖欠工资的欣慰笑容。
    “这乱世，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733章 搬空金库，局长竟求我秘密破案？

    这位在江城异常局呼风唤雨、刚刚在联合临时委员会里舌战群儒保住了一席之地的分局局长，此刻正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雕像般，死死盯着眼前比他的脸还要干净的合金货架。
    空了。
    全特么空了！
    李文忠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突破音障的速度飙升，直冲天灵盖。他当了二十年的官，经手过无数的灰色交易，见识过各种大风大浪，但从来没见过如此丧心病狂、如此干脆利落的洗劫！
    不是拿走最值钱的几样，也不是挑挑拣拣，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清零”。那帮挨千刀的贼，甚至连货架上用来垫高维晶核的防震海绵都没给他留下一块！这特么是穷疯了吗？还是有什么变态的强迫症？！
    李文忠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他一把扶住冰冷的金属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目光艰难地在空荡荡的金库里扫视，最终，死死定格在角落里一个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物件上。
    他颤抖着走过去，捡起那个物件。
    那是一个纯铜的防风打火机。打火机的底部，清清楚楚地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猛虎徽章——那是中部军区最高司令部的专属标志。
    这个打火机就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钉，狠狠地扎进了李文忠本就脆弱的神经里。
    “中部军区……”李文忠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眼底满是怨毒与恐惧。
    王猛的汇报在他脑海中回荡：“军区特遣队持最高调令和局长黑卡接管物资。”
    调令可以伪装，军官可以易容，但是黑卡呢？
    李文忠颤抖着手，摸向自己贴身的西装内兜。一张镶着金边的黑色磁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黑卡明明就在他自己身上！而且这张卡绑定了他的生物特征，根本不可能离身。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分局内部出了内鬼，而且是级别极高、能接触到他贴身物品的内鬼，神不知鬼不觉地复制了他的黑卡权限，然后勾结中部军区的人，演了这么一出“合法接管”的戏码！
    报警？上报总局？
    李文忠惨笑一声。现在网线都拔了，总局在哪都不知道。更致命的是，一旦“分局金库被搬空”的消息泄露出去，联合委员会里那些饿狼会怎么做？
    赵刚那个一直想上位的副手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咬死他，指控他监守自盗；贺氏财团则会顺理成章地以“异常局无力保护战略资产”为由，彻底接管分局的剩余权力。到那时，他李文忠不仅会被踢出权力中心，甚至可能被当成平息众怒的替罪羊，直接拉到广场上公开处刑！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死局。
    “冷静……我必须冷静……”李文忠死死攥着那个打火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不能声张，只能秘密排查。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而且有能力在江城这潭浑水里查出真相的“自己人”。
    李文忠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苍白、阴郁、总是戴着黑色耳机的脸。
    苏岩。
    那个刚刚帮他揪出赵刚贪污证据、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人。那小子虽然看起来像个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底层社畜，但办事极其牢靠，最关键的是，他没有背景，只能依附于自己！
    李文忠深吸了一口气，掏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那个号码。
    ---
    江城东区，废弃汽修厂。
    清晨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户洒在满地的A级高维材料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钞能力光芒。
    苏岩正靠在真皮沙发上，头上依然扣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重金属耳机。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极品虚空源晶，嘴角挂着一抹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的欣慰笑容。
    旁边的沈幼微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像个勤劳的仓鼠一样给物资分类打包，一边打包一边在心里疯狂念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苏岩兜里的加密终端发出了刺耳的震动声。
    苏岩眉头微皱，掏出终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李局长”。
    “啧。”苏岩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摘下一侧的耳机，“这年头，连当个世界末日里的反派组织头目，都躲不开老板周末大清早的夺命连环Call。这该死的职场惯性。”
    但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幽光。他知道，大鱼咬钩了。
    按下接听键，苏岩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那种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随时待命的社畜专属声线：“局长，是我。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李文忠极其压抑、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小苏，你现在立刻回分局一趟。直接来我办公室。走秘密通道，不要惊动任何人。有极其紧急的绝密任务。”
    “明白，马上到。”苏岩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将手里的虚空源晶随手抛给沈幼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看来我们的李大局长，已经发现他的钱包比他的发际线还要干净了。”
    “前辈……他不会是怀疑我们了吧？”沈幼微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晶核掉在地上。
    “怀疑？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怎么防着赵刚和贺氏，哪有空怀疑一个刚给他立下汗马功劳的忠臣？”苏岩理了理身上的黑色卫衣，将兜帽重新扣在头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算计，“老板现在急需一个能干脏活的狗腿子。而我，刚好是最完美的候选人。准备一下，我要去局里领‘带薪查案’的专项经费了。”
    ---
    半小时后，江城分局，局长办公室。
    苏岩推门而入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微微惊了一下。
    李文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办公室里的静音结界已经被开启到了最大功率，连空气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局长。”苏岩微微低头，语气中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关切与疑惑，“出什么事了？”
    李文忠死死盯着苏岩，仿佛在审视一件最后的救命稻草。良久，他才声音嘶哑地开口：“小苏，金库被洗劫了。一点都没剩。”
    苏岩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的肌肉极其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交织着不可置信与强烈的震怒，声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什么？！这怎么可能！那里可是A级战略储备库！王猛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这一套“震惊-愤怒-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连招，苏岩打得行云流水，简直可以写进北电的表演系教材。
    李文忠对苏岩的反应极其满意。这才是听到自家老巢被端后该有的正常反应！
    “是中部军区的人干的。不，准确地说，是有人勾结了中部军区。”李文忠将那个刻着猛虎徽章的打火机扔在桌上，咬牙切齿地将昨晚的经过，以及自己对“内鬼复制黑卡”的推断和盘托出。
    苏岩听着李文忠的分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老狐狸的脑补能力真是绝了，自己连借口都不用编，人家已经把逻辑闭环给完美画好了。
    “局长，您的意思是……”苏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愤怒”，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件事绝对不能公开！否则联合委员会里那些混蛋会立刻扒了我的皮！”李文忠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苏岩，“小苏，你在赵刚那件事上证明了你的能力和忠诚。现在，我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我要你秘密调查此事，查出那个内鬼，把东西给我追回来！”
    苏岩立正站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神色，仿佛一个即将慷慨赴死的死士：“局长放心！您对我恩重如山，我苏岩就算把江城翻个底朝天，也绝不让您蒙受这种屈辱！这事交给我，不管牵扯到谁，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好！好兄弟！”李文忠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这年头，这么忠心耿耿又肯干活的年轻人去哪找啊！
    然而，苏岩的话锋突然一转，面露难色：“不过……局长，既然涉及到军区和高层内鬼，对方的能量绝对不小。我一个底层的探员，如果没有足够的权限和资源，恐怕连他们的外围都摸不到。我个人的安危是小，就怕打草惊蛇，坏了局长的大事啊。”
    李文忠愣了一下，随即一咬牙。这小子说得对，要马儿跑不能不给马儿吃草。
    “你要什么？”
    “第一，我要分局内网的最高访问权限，不受任何级别的限制；第二，我要江城东区、南区和西区各一套安全屋的使用权，方便我隐蔽行动；第三……”苏岩顿了顿，眼神极其真诚地看着李文忠，“调查这种跨势力的案子，打点线人、购买黑市情报，都需要大笔的现金。我个人的积蓄……”
    “我批！”李文忠现在已经顾不上心疼了，直接拉开抽屉，甩出一张不记名的黑金副卡和一把特制权限钥匙，“这张卡里有五百万的行动资金，密码是六个八。权限钥匙可以直接开启那三个安全屋。小苏，放手去干！出了任何事，我给你兜着！”
    “誓死完成任务！”苏岩双手接过卡和钥匙，鞠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躬。
    ---
    走出局长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
    苏岩随手将那张五百万的黑金卡和权限钥匙揣进卫衣兜里，伸手将耳机重新扣在耳朵上。重金属摇滚的狂躁鼓点瞬间填满了他的听觉世界。
    他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一点点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猖狂、甚至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
    拿老板的钱，去查老板丢的物资，而那个贼就是自己。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职场体验？这不叫带薪摸鱼，这叫“奉旨做假账”！
    五百万的办案经费，外加三个高级安全屋，这笔启动资金来得简直不要太容易。
    至于那个李文忠非要查出来的“内鬼”……
    苏岩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筛选着合适的人选。
    很快，一个名字跳入了他的脑海。
    陈凯。
    二组的副队长，赵刚的头号心腹死忠。这小子一直眼红自己受局长器重，没少在背后使绊子。更妙的是，自己看过分局的监控记录，陈凯上周刚好代表赵刚，去跟中部军区的后勤代表吃过一顿饭！
    动机有了：觊觎局长宝座的赵刚指使。
    作案条件有了：陈凯有机会接触局长办公室，且联系过军区。
    逻辑闭环完美得简直像是老天爷亲手喂饭吃。
    “陈副队长啊陈副队长，平时你总嫌自己戏份不够多。”苏岩走出分局大门，抬头看了一眼江城阴霾的天空，冷笑出声。
    “这次，我给你安排个男一号的戏份。背锅侠这个角色，你可一定要接稳了。”

 第734章 找个清白的背锅侠怎么就这么难？

    江城南区，翡翠湖畔的独栋别墅安全屋。
    窗外，是刚刚经历过S级灾难洗礼、满目疮痍的江城废墟；窗内，是恒温二十四度、放着舒缓爵士乐的顶级奢华空间。
    苏岩靠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头上依然扣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色重金属耳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刚刚用局长经费高价跑腿送来的M9级和牛刺身，旁边还镇着一瓶罗曼尼·康帝。
    “吃啊，别客气。这顿算公款招待。”苏岩夹起一片雪花的和牛，蘸了点现磨的山葵，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坐在对面的沈幼微，手里捧着一碗豪华海鲜盖饭，却吃得战战兢兢。她看着眼前这个刚把官方金库洗劫一空，转头就拿着局长给的五百万办案经费在这里大吃大喝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前辈……我们不是来查案的吗？”沈幼微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查案？查什么案？”苏岩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贼喊捉贼的案子，需要查吗？我们需要做的，是给李局长提供一个‘他愿意相信’的真相。”
    苏岩放下酒杯，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开始给这只职场小白鼠上课：“职场第一定律：老板交代给你的任务，核心永远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李文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能让他把金库失窃的黑锅完美甩出去，并且能在明天的联合委员会上狠狠踩赵刚一脚的筹码。”
    “所以，您选了陈凯？”沈幼微恍然大悟。
    “聪明。二组副队长，赵刚的头号死忠，上周还恰好去跟中部军区的后勤处吃过饭。”苏岩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黑心笑容，“动机、作案时间、联络渠道，全都严丝合缝。只要我们把几件从金库里顺出来的A级材料塞进他的床底下，再伪造一份他跟军区的通讯记录，这顶‘内鬼’的帽子，就算是如来佛祖来了也给他焊得死死的。”
    沈幼微倒吸一口凉气，这男人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脏的啊！这简直是把职场厚黑学玩出了花！
    “吃饱了吗？吃饱了干活。”苏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卫衣，“今天教你职场第二定律：做假账，一定要注重细节。”
    ---
    夜半时分，江城市中心，云顶国际公寓。
    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之一，安保森严，但在苏岩和沈幼微面前，这些防御系统就像是纸糊的。耳机里，牧歌的电子音正在汇报：“陈凯公寓的监控已经全部替换为循环画面，安保系统已静默。祝你们‘人工栽赃’顺利。”
    苏岩带着沈幼微，利用空间异能直接穿透了顶层复式公寓的防弹玻璃窗，幽灵般落在宽敞的书房里。
    “把那块A级火系晶核和虚空源金的残片拿出来，塞进他保险柜的夹层里。”苏岩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动作轻点，别弄乱了人家的现场。作为一名优秀的栽赃者，我们要有工匠精神。”
    沈幼微一边在心里疯狂念阿弥陀佛，一边熟练地打开空间口袋，准备把赃物塞进去。
    就在这时，苏岩突然眼神一凛，猛地抬起手，示意沈幼微噤声。
    他的帝王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就在这栋复式公寓的地下室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隐秘、却又异常强大的高维能量波动！而且，不止一股！
    “有点意思。”苏岩眯起眼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的神色。他原本以为陈凯现在应该正在床上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没想到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地下室里开派对？
    苏岩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角落的暗门前，神识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壁，将地下室里的画面清晰地投射到脑海中。
    看清地下室里景象的瞬间，苏岩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地下室里，根本没有什么香艳的派对。陈凯穿着一身睡衣，正满脸谄媚地站在一张金属桌前。而在他对面，站着三名身材魁梧、浑身包裹在黑色定制动力装甲里的男人。那装甲胸口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醒目的金色徽章——贺氏财团！
    贺氏的特派员？！
    苏岩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将神识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开启了“高清窃听”模式。
    “陈队长，贺董对你这段时间的潜伏工作非常满意。”为首的一名贺氏特派员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赵刚那个蠢货，还以为你对他忠心耿耿，李文忠那个老狐狸，也以为分局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们根本不知道，整个江城分局，早就是我们贺氏的囊中之物了。”
    陈凯搓着手，笑得像个合格的狗腿子：“都是贺董栽培得好！良禽择木而栖嘛，跟着官方那帮穷酸能有什么前途？只有贺氏财团，才是江城未来的主宰！”
    听到这里，站在书房里的苏岩，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苏岩内心疯狂吐槽：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我原本只是想找个清清白白的替罪羊，随便扣个‘勾结军区’的屎盆子。结果你特么居然是个双面间谍？不，这是敌营特工网的节点啊！老子辛辛苦苦在分局里玩无间道，好不容易混成了局长的心腹，眼看着就能安安稳稳地带薪摸鱼、薅羊毛了。结果贺氏这帮资本家倒好，直接把挖墙脚的锄头抡到我老板的脑门上了！这年头，找个踏实肯干的背锅侠怎么比找个好员工还难？这职场环境太恶劣了！）
    地下室里，贺氏特派员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在桌面上投射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
    “这是分局中高层已经被我们收买的人员名单。”特派员指着名单说道，“明天的联合委员会上，贺董会直接发难，要求全面接管江城防务。到时候，赵刚和李文忠肯定会反抗。你的任务，就是带领名单上的这些人，在会议现场直接反水，把他们两个老东西给拿下！”
    陈凯看着那份名单，眼睛都亮了：“没问题！只要贺董答应我的副局长位置能兑现，明天我保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贺董向来赏罚分明。”特派员冷笑一声，转身从身后的阴影里提出了三个银白色的便携式空间箱，重重地放在金属桌上。
    箱子打开的瞬间，刺目的高维能量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那三个箱子里，装满了贺氏财团最新研发的高维杀伤性武器：浓缩虚空炸弹、单兵电磁脉冲枪，甚至还有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三百颗高阶能量晶核！这些东西，足以武装起一支精锐的超凡者小队，在一夜之间颠覆整个江城的局势。
    “这是贺董给你们明天的行动准备的‘活动经费’。”特派员语气森寒，“记住，明天的会议上，不留活口。江城，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贺氏。”
    陈凯看着那一箱箱的顶级装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连连点头哈腰：“是！保证完成任务！”
    ---
    书房里，苏岩默默地切断了神识探查。
    他站在原地，伸手揉了揉眉心，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打工人被强制加班”的极度无语。
    “前辈……怎么了？”沈幼微看着苏岩变幻莫测的脸色，紧张地捏紧了手里的A级晶核，“陈凯在下面吗？我们还栽赃吗？”
    “栽个屁。”苏岩没好气地吐出三个字。
    他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第一，麻烦；第二，有人抢他的饭碗。
    他好不容易把李文忠忽悠成了自己的提款机，把分局变成了自己的私人金库。现在贺氏财团居然想一锅端？明天开会直接掀桌子？把分局高层全杀了？
    那老子以后找谁报销去？！那五百万的办案经费岂不是成了绝唱？！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贺氏这帮孙子，是在挑战他这个顶级社畜的底线！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幼微被苏岩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阴冷杀气吓得退了半步。
    苏岩深吸了一口气，将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如同孤狼看到羊群般的贪婪与残忍。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履行我们身为异常局探员的职责，打击腐败，维护江城的和平与稳定。”苏岩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偏偏说着最冠冕堂皇的废话。
    他转过头，看着沈幼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猖狂的冷笑：“小仓鼠，准备干活了。”
    “干……干什么？”
    苏岩伸手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楼下那几个反贼，手里拿着极其危险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严重威胁了江城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作为李局长亲封的专案组组长，我有权对他们进行突击检查，并依法……没收作案工具。”
    沈幼微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这男人的意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特么没收作案工具！你明明就是看上人家那三个装满高阶晶核和极品武器的空间箱了！你刚洗劫了自己老板的金库，现在又要去黑吃黑抢财阀的军火！
    这男人，简直就是末世里最大的毒瘤！
    苏岩没理会沈幼微的震惊，他反手握住虚空，识海中那柄赤霄剑发出一声兴奋的低鸣。一股霸道绝伦的帝王威压，开始在他体内疯狂压缩、蓄力。
    “既然他们不想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他们，在这江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苏岩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大步向地下室走去，耳机里的重金属摇滚，在这一刻，轰然炸响！

 第735章 降本增效，给反派一点小小的打工人震撼

    苏岩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大步迈向地下室。
    耳机里的重金属摇滚轰然炸响。他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暗门前，手按在耳机外壳上，音乐戛然而止。
    他没有冲进去。打架太费体力，万一弄脏了这件刚买的卫衣，李文忠那个一毛不拔的局长绝对不会给报销置装费。
    苏岩靠在墙上，偏过头看身后的沈幼微。
    沈幼微双手抱头，正准备往墙角蹲。
    “职场第三定律。”苏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能外包的活，绝对不自己动手。”
    沈幼微愣住。
    “空间容器，该你上场了。”苏岩指了指一墙之隔的地下室。
    墙壁那边传来的高维能量波动，正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贺氏财团给的活动经费就摆在里面，这会儿加班不拿点实惠的，对不起他刚才踹门用的力气。
    “但是，我们不能明抢。”苏岩理了理衣服下摆，“你想，如果我现在进去把他们揍一顿，抢走箱子，他们明天拿什么去造反？他们不造反，李文忠和赵刚怎么打起来？他们不打起来，我怎么在中间赚差价？”
    沈幼微听得脑子发懵。
    “那……我们怎么拿？”
    “资产置换。”
    苏岩手伸进宽大的卫衣口袋，掏出了一堆东西，直接扔在地上。
    一把粉色的塑料呲水枪。
    四个捏一下就会惨叫的橡胶尖叫鸡。
    一袋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夜光玻璃弹珠。
    还有一个按下去会闪烁五彩跑马灯、播放土味DJ舞曲的奥特曼变身棒。
    这是他刚才在楼下便利店顺手牵羊拿来的。
    沈幼微盯着地毯上的这堆破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前辈。”沈幼微抬头，声音发颤，“你要把这些……”
    “发挥你的空间微操能力。”苏岩点点头，理所当然地指着地下室的方向，“把那三个箱子里的虚空炸弹、电磁脉冲枪和高阶晶核置换出来。然后，把这些环保无公害的玩具塞进去。”
    “他们又不瞎！”沈幼微压抑着声音低吼，“极品军火换成尖叫鸡，盖箱子的时候他们看不见吗？！”
    “这点技术问题不需要基层员工操心。”
    苏岩抬起手，掌心贴住冰冷的墙面。无形的精神力穿透厚重的隔音墙，将整个地下室完全封死。
    在绝对的精神力碾压下，他直接入侵了陈凯和那三名贺氏特派员的视觉中枢。
    这相当于给他们的视网膜强行焊上了一块滤镜。无论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破铜烂铁，在他们眼里，依然是散发着迷人光芒的顶级杀器。
    “干活。”苏岩敲了敲墙壁。
    沈幼微咽了口唾沫，指尖亮起银白色的光晕。
    一墙之隔的地下室内。
    陈凯正激动地对着贺氏特派员表忠心：“特派员放心！有了这批极品装备，明天我一定让李文忠和赵刚死无全尸！”
    贺氏特派员傲慢地点头，手掌拍在金属桌上的箱子表面。
    “贺董看好你，别让他失望。”
    就在特派员手掌落下的那一刻，沈幼微的空间置换完成了。
    特派员完全没有察觉，他手底下那箱足以夷平半个街区的浓缩虚空炸弹，已经变成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尖叫鸡。陈凯眼中那闪烁着迷人光泽的高阶晶核，也变成了一袋玻璃弹珠。
    “完美收工。”
    苏岩在门外打了个响指。他分出一缕精神力，将原本准备栽赃的A级火系晶核和虚空源金残片，精准地弹进陈凯书房的保险柜夹层里。
    双重保险。
    他现在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联合委员会了。陈凯豪情万丈地掀开箱子，准备用大杀器镇压全场，结果掏出了一把粉色呲水枪和一只尖叫鸡。
    这波操作，主打一个给反派降本增效。
    ……
    两个小时后。
    江城南区，翡翠湖畔独栋别墅安全屋。
    窗外依旧是灾后死寂的黑夜。别墅客厅的水晶吊灯开到最大，宽大的波斯地毯上，堆满了从陈凯地下室置换出来的硬通货。
    三把流线型的单兵电磁脉冲枪散发着幽蓝的寒光。
    五枚浓缩虚空炸弹静静地躺在防震凹槽里。
    整整三百颗高阶能量晶核，把客厅映照得亮如白昼。
    沈幼微捧着一杯热可可，缩在沙发最边缘，盯着地毯上的东西发愣。
    苏岩对这些军火兴趣不大。他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打开局长专供的加密电脑，将手里那份贺氏财团的渗透名单扫描进去。
    “职场做假账的最高境界，不是全盘造假，而是九真一假。”
    苏岩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凭空捏造证据容易被看穿。但在一份绝密真情报里，稍微修改几个关键节点，那就是铁证。”
    他利用图像处理技术，将名单上原本属于赵刚死忠的几个名字抹去，填上了几个中部军区联络人的代号。顺手，他又伪造了几份陈凯与这几个军区代号的资金往来流水。
    旁边的打印机发出嗡鸣声，吐出几张带着油墨味的纸。
    苏岩拿起文件，弹了一下纸张边缘。
    逻辑闭环了。
    这份名单证明陈凯不仅是贺氏财团渗透进分局的间谍，背地里还勾结了中部军区。分局的A级战略金库之所以被偷，就是陈凯为了给贺氏财团交投名状，利用军区内鬼伪造调令干的。
    这份铁证，把金库失窃的锅死死焊在了陈凯头上，同时揭露了贺氏财团企图明天发动政变的阴谋。
    苏岩靠在椅背上。
    该给老板汇报工作了。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战术终端。按下拨号键前，他用力搓了两下脸，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很低。
    嘟声响了两下。
    电话接通。
    “局长。”苏岩开口，声音沙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苏岩？这么晚了，查到什么了？”李文忠的声音很急躁。
    “案子破了。”苏岩停顿了一下，让呼吸变得沉重，“金库，是二组副队长陈凯伙同中部军区的内鬼搬空的。我在他的保险柜里，发现了失窃的A级火系晶核残片。”
    听筒里传来李文忠粗重的喘息声。
    “果然是赵刚的人！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我明天开会一定要当众扒了他的皮！”
    “局长，您先别激动。”苏岩语速加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偷金库，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什么意思？”李文忠的声音瞬间绷紧。
    “贺氏财团，已经把分局买空了。”苏岩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我刚截获了一份绝密渗透名单，分局一半以上的中高层，都已经暗中宣誓效忠贺氏。陈凯是他们的总联络人。”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苏岩继续加码：“明天早上的联合会议……贺氏财团准备掀桌子。他们要利用这些叛徒，在会场上……要您的命。”
    死一般的寂静。
    “啪啦！”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从听筒里传出。李文忠最宝贝的那只紫砂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岩静静地听着。急促的喘气声通过电波传过来，毫无规律。
    李文忠的心理防线彻底穿了。人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恐惧时，没有任何理智可言。明天的联合会议，这位局长绝对会像发疯的野猪一样，见谁咬谁。
    “局长，您得早做决断。江城的天，要塌了。”苏岩补上最后一刀。
    “我……我知道了。”李文忠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带着疯狂的歇斯底里，“你马上带着证据，到我的秘密基地来！”
    “明白。我誓死保护证据。”
    苏岩按下挂断键。
    屏幕暗下的瞬间，他把终端扔在桌上，端起旁边那半杯罗曼尼康帝，仰头喝了一口。
    他转过转椅，看向落地窗外浓墨般的夜色。
    明天的联合会议，李文忠为了保命必将殊死一搏。赵刚将面临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而满怀信心准备发动政变的陈凯和贺氏财团，手里只剩下尖叫鸡和呲水枪。
    三方狗咬狗的戏台子已经搭好。
    苏岩咽下红酒，把空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第736章 修罗场变马戏团，全城大佬都懵了

    江城大饭店顶层，平日里歌舞升平的销金窟，今天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修罗场。
    会议室大门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空气中不仅弥漫着高维能量的硝烟味，还充斥着一股子“拔网线分行李”的荒诞感。自从粉色恶魔一键清空了上空的S级灾难，外部高压解除后，江城的各路诸侯连装都不装了。
    东、西、南、北四个军区驻江城的分部直接宣布切断与总部的联系，各自划区为王；老牌资本巨头李氏财团也不甘落后，连夜拉起了一支由高阶觉醒者组成的私人武装，强势入局。再加上本地地头蛇贺氏财团和异常局残党，整个江城彻底成了一个不讲基本法的大型蛊盅。
    而今天这场“联合委员会”首次扩大会议，说白了，就是一场各大股东瓜分江城这座无主公司的分赃大会。
    在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肃杀氛围中，苏岩穿着一身极其合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纯黑西装，手里规规矩矩地拎着一个黑色真皮公文包，如同一个最标准的职场牛马，低眉顺眼地站在异常局江城分局局长李文忠的身后。
    他微微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底那深邃如古井般的冷芒。表面上看，他是一个因为没见过大场面而噤若寒蝉的底层秘书，但实际上，他心里正在盘算着待会儿打起来，这身刚报销的西装如果溅上血，能不能算作工伤。
    坐在苏岩前方的李文忠，此刻正拿着一块真丝手帕，疯狂地擦拭着额头上如同瀑布般涌出的冷汗。自从昨晚听了苏岩汇报的“贺氏财团准备在会议上要他命”的绝密情报后，这位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局长，精神状态就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他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在等待死神的敲门。
    与李文忠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长桌对面的阵营。
    贺氏财团的特派员西装革履，正端着一杯手磨咖啡，和分局二组组长赵刚谈笑风生。两人满嘴的大局观、江城未来，虚伪得让人想吐。
    而在赵刚的身后，二组副队长陈凯站得笔挺。他看似目不斜视，但每隔几秒钟，他的眼神就会和贺氏特派员在半空中完成一次极具深意的隐秘交汇。陈凯的嘴角隐隐挂着一抹按捺不住的狂妄与阴狠。
    在陈凯看来，今天根本不是什么联合会议，而是他陈某人踩着旧老板的尸体，登顶江城权力巅峰的加冕仪式。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好了待会击杀李文忠和赵刚后的获奖感言。
    这种反派自以为掌控全局的谜之自信，落在对面的苏岩眼里，简直比看春晚小品还要欢乐。苏岩默默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处于一个完美的吃瓜且防弹的死角，静静等待着他亲手编写的剧本开演。
    会议桌上，东部军区分部的代表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言。
    砰！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把全场人都吓了一哆嗦。
    李文忠突然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人在极度恐惧的压迫下，往往会爆发出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根本不管什么会议议程，直接一把夺过苏岩手里的公文包，拉开拉链，将一叠厚厚的文件，连同一枚刻着猛虎徽章的军区打火机，狠狠砸在了会议桌的最中央。
    文件散落开来，上面赫然是苏岩连夜伪造的贺氏渗透名单以及陈凯与军方秘密账户的资金往来流水。
    李文忠双眼通红，指着对面的赵刚和贺氏特派员，唾沫星子横飞，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赵刚，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还有你们贺氏财团！你们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联合中部军区的人，半夜洗劫我异常局的A级战略金库，把分局的底子掏空，现在还想坐在这里跟我谈联合？！”
    李文忠的怒吼声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直接把这颗重磅炸弹的引信给点燃了。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四大军区分部的代表们面面相觑，李氏财团的代表则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椅背，摆出一副看狗咬狗的架势。
    被指着鼻子骂的赵刚彻底懵逼了。他呆呆地看着桌上的名单和打火机，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金库？什么洗劫？老子昨天晚上明明在私人会所里做全身SPA，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偷空自家单位的惊天大盗了？！
    “局长，你疯了吧！你血口喷人！”赵刚猛地站起来，急得脸红脖子粗。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陈凯，此刻却如遭雷击，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陈凯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名单，上面的每一个名字，确实都是他们贺氏财团暗中收买的内应！至于那份军方流水，陈凯虽然没见过，但他立刻在脑海中完成了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贺董难道瞒着我，还联络了军区的人，顺手把异常局的金库给搬空了？！然后李文忠这个老狐狸不知道从哪搞到了这份绝密情报！
    不管真相如何，陈凯只确认了一件事：他们今天准备掀桌子造反的底牌，已经彻底暴露了！
    李文忠既然敢当众把这些东西甩出来，外面肯定已经埋伏了刀斧手，准备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能等了！
    陈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狠厉。职场潜规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底裤都被看穿了，那就直接撕破脸！
    “哈哈哈！李文忠，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成全你！”
    陈凯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嚣张的狂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前面的赵刚都吓了一跳。
    只见陈凯一把推开满脸错愕的赵刚，大步跨上前，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大口径高维能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李文忠的眉心。
    赵刚傻眼了：“陈凯，你干什么？！你疯了？！”
    “老东西，闭嘴！你和李文忠今天都得死！江城，是我们贺氏的了！”陈凯满脸狰狞，随即对着身后打出一个极其专业、极其潇洒的战术手势。
    “动手！开启战略武器箱！”
    伴随着陈凯的一声怒吼，贺氏特派员带来的两名精锐手下立刻行动。为了配合这历史性的一刻，其中一名手下甚至极其做作地在战术终端上点开了一首慷慨激昂、充满史诗感的重金属战术BGM。
    激荡的鼓点和狂躁的吉他声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响，把反派即将绝杀全场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三只表面印着极度危险骷髅标志的黑色空间箱被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在场所有势力的代表纷纷色变，四大军区的人甚至已经握住了武器。谁都知道，贺氏财团这种级别的势力，拿出来的绝对是能把这栋大楼夷为平地的恐怖杀器。
    李文忠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陈凯享受着全场恐惧的目光，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力感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高潮。他连看都不看箱子里面，极其自信地伸手探入第一个刚刚弹开锁扣的空间箱里，准备一把抓出那枚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跪下唱征服的浓缩虚空炸弹。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绝对的武力！”陈凯暴喝一声，手掌在箱子里猛地一抓，用力向上一举！
    嘎——！！！
    一声极其凄厉、滑稽、甚至带着几分破音的橡胶摩擦声，如同被人掐住了命运后脖颈的公鸡，突兀地、无比刺耳地响彻了整个肃穆的会场。
    会议室里那让人热血沸腾的史诗级BGM，被这声惨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负责放音乐的手下手一抖，按下了暂停键。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吓破胆的李文忠、懵逼的赵刚、准备拼命的军区代表，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凯高举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陈凯的手里，没有闪烁着幽蓝色毁灭光芒的虚空炸弹。
    他手里死死捏着的，是一只通体明黄、因为被大力挤压而双眼暴突、嘴巴大张的拼多多九块九包邮同款橡胶尖叫鸡。
    因为捏得太用力，那只尖叫鸡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嘎嘎回声。
    陈凯脸上的狂傲表情彻底僵住了，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举在半空的手，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贺氏特派员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溅了一裤裆都浑然不觉。他猛地扑向会议桌，一把掀开另外两个箱子的盖子。
    没有电磁脉冲枪，没有高阶能量晶核。
    第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粉色的塑料呲水枪，枪身上还印着幼稚的卡通图案。
    第二个箱子里，装满了一袋子五颜六色的夜光玻璃弹珠，最上面，还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按键有些失灵的奥特曼变身棒，因为盖子掀开的震动，变身棒正闪烁着红蓝相间的跑马灯，发出微弱的土味DJ舞曲声。
    “我是光，我是电，我是唯一的奥特曼……”
    劣质的电子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循环播放，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疯狂抽打着贺氏财团和陈凯的脸。
    陈凯大脑彻底宕机了，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看着手里的尖叫鸡，又看了看满箱子的呲水枪，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这……这是什么意思？特派员……这就是你说的，总部批下来的极品军火？！”陈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小丑。
    特派员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站在李文忠身后的苏岩，此时正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定力，才勉强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不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他微微低头，借着整理领带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愉悦。
    降本增效，使命必达。苏岩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这波操作打了个满分。
    接下来，就该看这帮拿着呲水枪的反派，怎么收场了。

 第737章 全员恶人的鸿门宴，只有我在认真演戏

    会议室里，奥特曼的土味DJ舞曲“我是光，我是电，我是唯一的奥特曼”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劣质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极其阴间。
    陈凯举着那只双眼暴突的明黄色尖叫鸡，整个人定在原地，化作了一尊名为“社会性死亡”的雕像。
    他捏着尖叫鸡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嘎——”
    那只鸡非常配合地又发出了一声悠长且凄厉的惨叫，在死寂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嘲讽的音波。
    贺氏财团的特派员此刻彻底失去了精英人士的风度。他扑在另外两个箱子上，双手在一堆粉色塑料呲水枪和夜光玻璃弹珠里疯狂扒拉。
    指甲劈裂，渗出鲜血。
    他试图找出一把哪怕只能打钢珠的真家伙。
    没有。
    除了幼稚的儿童玩具，还是玩具。
    苏岩站在李文忠身后，微微低头，舌尖抵住上颚。作为这场闹剧的总导演，他现在必须拿出奥斯卡影帝级的表情管理，才能保证自己不笑出猪叫。
    降本增效，这波资产置换操作简直是职场楷模。用九块九包邮的垃圾换了三箱顶级军火，这利润率连资本家看了都要流下惭愧的泪水。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诡异的滑稽。
    东部军区的代表霍刚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陈凯，双眼圆睁。
    “陈凯！你们贺氏财团什么意思？！拿一堆破烂玩具来赴会，是在用这种方式嘲笑我们四大军区是小孩子过家家？！”
    在霍刚看来，这绝对是极其恶劣的挑衅。你哪怕拿出一把真枪指着我，我也敬你是个汉子。你拿个尖叫鸡出来，这是在侮辱我这个军区代表的智商和尊严！
    陈凯百口莫辩，张了张嘴，声音发抖。
    “霍代表，你听我解释，这东西被人掉包了，我们贺氏绝对没有……”
    “掉包？好蹩脚的借口。”
    坐在另一侧的李氏财团代表李牧之冷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高定西装的袖口，不紧不慢地补刀。
    “贺氏财团的下马威真是别出心裁。知道今天各位大佬齐聚一堂，特意带了呲水枪来给大家降降火？陈副队长，你这只尖叫鸡捏得挺有节奏感啊，打算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兴？”
    “你放屁！”
    陈凯眼底布满血丝，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筹划了这么久的惊天杀局，他幻想中脚踩李文忠、拳打各大军区的巅峰时刻，全被这一箱子破玩具给毁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两名精锐保镖，大吼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
    两名保镖浑身一哆嗦，满脸绝望地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刚下意识抓起来的粉色呲水枪。
    大哥，你让我们拿这个杀谁？杀菌吗？！还是把对面的军区大佬滋醒？！
    “够了！既然贺氏连装都不装了，那大家也别演了！”
    霍刚怒极反笑，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茶杯碎裂的脆响，吹响了地狱的号角。
    轰隆！
    会议室厚重的防弹大门被一股恐怖的暴力从外向内硬生生踹飞。两扇几百斤重的合金门板呼啸着砸进会场，将那张名贵的长桌直接砸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战术皮靴声，一队全副武装、佩戴着东部军区臂章的觉醒者小队冲了进来。
    这支小队配置极其豪华，标准的“战法牧刺弓”魔幻战术编队。前排的重装盾战套着金光闪闪的护盾，后排的法师已经在吟唱高维毁灭魔法，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开始疯狂暴动。
    还没等东部军区的人开火，会场另一侧的全景落地窗轰然碎裂。
    狂风呼啸灌入，四道穿着笔挺西装的身影从天而降。
    这是李氏财团重金聘请的四名A级风系异能者。他们一落地，狂暴的风刃便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绞肉机，无差别地封锁了整个空间。名贵的地毯被切成碎片，漫天飞舞。
    “呵呵，就你们带了人？”
    西部、南部、北部军区的代表几乎在同一时间冷笑出声，手速极快地按下了各自战术终端上的红色按钮。
    咔咔咔！
    会议室的实木地板大面积炸裂。隐藏在下层的特制毒气管道喷发出墨绿色的浓雾，带着刺鼻的酸味，迅速向四周蔓延。
    几十只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杀手蜘蛛从通风管道里涌出。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八条锋利的节肢在墙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见人就扑。
    站在角落里的苏岩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心里直呼好家伙。
    他原本以为只有贺氏财团和陈凯准备了掀桌子的底牌，合着这帮所谓的“联合委员会”代表，全他妈是千年的狐狸玩聊斋！
    每个人来开会前，都在这江城大饭店顶层布置了足以把整栋楼送上天的“鸿门宴”套餐。根本没有人想过什么和平谈判，大家的目标出奇的一致。
    趁乱把其他人全弄死，自己独吞江城这块大蛋糕。
    这哪是开会啊，这是高端局吃鸡决赛圈。
    苏岩在心里吐槽，顺手把耳机里的重金属摇滚音量调到了最大。
    原本奢华无比、代表着江城最高权力的会议室，沦为高维能量对轰的终极修罗场。
    风刃切割着合金，激光洞穿了墙壁，墨绿色的毒气与刺目的火球交织在一起。价值千万的水晶古董吊灯被一发偏离轨道的能量弹轰成漫天玻璃渣，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名东部军区的刺客刚潜行到李牧之身后，就被一只跳下来的机械蜘蛛咬断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李牧之一脸。李牧之连眼睛都没眨，身边的风系异能者反手一道风刃，将那只机械蜘蛛连同刺客的尸体一起切成了两半。
    在这神仙打架的战场中心，陈凯这个原本自诩为大反派的倒霉蛋，此刻显得格外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只尖叫鸡，在枪林弹雨中疯狂走位。
    一发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块头发。
    他猛地一个飞扑，重重地摔在地上。
    “嘎——！”
    尖叫鸡在重压下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爆炸声中，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此时的苏岩，作为一名拥有极高职业素养的“底层秘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刷老板好感度的绝佳机会。
    就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节点，苏岩的眼神立刻切换成惊恐且忠诚的模式。
    他一个饿虎扑食，极其精准地将正处于发懵状态的李文忠局长扑倒在坚固的实木会议桌残骸下。
    为了让表演更加逼真，苏岩在倒下时，悄悄用真气震破了自己西装的肩膀处，逼出几滴鲜血。
    “局长！小心！”
    苏岩大吼出声，按住李文忠的脑袋，顺便用自己那件“残破”的防弹西装，替李文忠挡住了几块飞溅过来的碎玻璃。
    被压在桌子底下的李文忠，看着外面那毁天灭地的阵仗，听着那些要人命的爆炸声，膀胱一紧。
    他转过头，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苏岩，看着苏岩肩膀上渗出的鲜血和那张苍白脸上因为“用力过猛”而憋出的青筋。
    李文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这个全员恶人、连相处十年的心腹陈凯都要杀他的冰冷世界里，只有苏岩！
    只有这个刚入职没多久、毫无背景的底层探员，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用身体为他挡刀！
    “苏岩！”
    李文忠一把抓住苏岩的袖子，眼泪鼻涕横流，声音发颤。
    “好兄弟！局长没看错你！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啊！只要今天能活着出去，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不，你就是我亲爹！”
    “局长别说这些！保护您是我分内的事！”
    苏岩咬着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
    在他的内心深处，那股子社畜的精打细算正在飞速运转。
    这老登还挺好忽悠。这套定制西装花了我八千块，算上刚才这一下的舍己救人津贴、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还有工伤补助，回头等局势稳了，让他从分局的私账里给我报销个八十万，不过分吧？
    毕竟买命钱嘛，得按市场最高价走。而且这可是救命之恩，以后分局的公款我随便挪用，他也不敢放半个屁。
    苏岩一边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合理合法地薅李文忠的羊毛，一边透过桌子的缝隙，冷眼旁观着外面那群为了抢地盘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的各路大佬。
    他深邃锐利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猎人看着一群猎物在陷阱里互相撕咬的冰冷与嘲弄。
    打吧，尽情地打吧。
    你们打得越惨，江城的这潭水就越浑。等你们把底牌都拼光了，把脑壳都打碎了，就该轮到我这个不起眼的底层打工人，来接收你们的遗产了。
    外面，A级风系异能者的狂风已经卷碎了半个楼层，毒气弥漫中，军方的魔幻小队正在和机械蜘蛛惨烈肉搏。而在这一切的喧嚣中，陈凯手里的那只尖叫鸡，依然在顽强地发出“嘎嘎嘎”的悲鸣，仿佛是在为这场荒诞的末世分赃大会，进行着最灵魂的伴奏。

 第738章 江城变天了！谁敢耽误姑奶奶参加高考？

    江城大饭店顶层的会议室，已经彻底沦为一个毫无逻辑可言的绞肉机。
    墨绿色的毒气贴着地面翻滚蔓延。
    青色的风刃交错横飞，名贵的真皮沙发被切成满地碎屑，棉絮漫天乱飘。
    八条腿冒着火星的机械蜘蛛死死趴在天花板上，机枪口对准东部军区的魔幻小队疯狂扫射。
    各路大佬底牌尽出，为了抢夺江城这块无主之地的控制权打出了真火。
    在这片连空气都散发着焦糊味的修罗场中心。
    苏岩安分地趴在一块断裂的实木会议桌下面。
    他一只手死死按着异常局分局局长李文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暗中用力，悄悄把西装上的口子撕得更惨烈一点。
    “局长，外边这火力太猛了。”
    苏岩凑到李文忠耳边。
    “我这件西装可是刚买的高定，八千八。刚才为了掩护您，我这肩膀算是轻度撕裂伤，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您看这工伤鉴定、营养费、误工费，还有这衣服的折旧，咱们回头走分局的哪个私账？”
    “凑个整，报销一百万不过分吧？”
    被压在身下的李文忠早就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
    听着头顶上轰隆隆的爆炸声，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反抓着苏岩的袖子，生怕这根救命稻草跑了。
    “报！必须报！”
    “只要今天能活着出去，别说一百万，分局财务室的钥匙我直接交给你！”
    “你苏岩就是我李某人的再生父母！”
    “成交。”苏岩一口答应。
    他心里乐开了花。
    降本增效，带薪摸鱼，顺便在末日修罗场里敲诈顶头上司一笔巨款。
    这才是打工人该有的职业素养。
    就在苏岩盘算着这笔钱是用来买高阶虚空源晶，还是囤点硬通货的时候。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高维能量波动的警报。
    轰！
    一声极其恐怖、足以撕裂耳膜的超音速音爆，毫无征兆地在江城大饭店的正上方炸响。
    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被直接抽干。
    所有正在交火的高维技能、魔法吟唱、机械运转的声音，全被这声蛮不讲理的巨响强行掐断。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粉色光柱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狂暴姿态，从天而降。
    江城大饭店顶层厚达半米的防爆凝胶层和特种合金钢板，连带三十层楼的钢筋混凝土穹顶，在接触到粉色光芒的刹那，直接被物理超度。
    湮灭成了最基础的分子状态。
    天花板没塌，它是直接消失了。
    狂暴的粉色冲击波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这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
    西部军区放出的高维毒气，被粉色冲击波一吹，当场变成了漫天飘舞的粉色心形泡泡，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水蜜桃的甜味。
    李氏财团A级风系异能者引以为傲的绞肉机风刃，撞上粉色光芒后，直接碎成了一地光斑。
    那些上蹿下跳的机械杀手蜘蛛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恐怖的重压拍扁，死死地镶嵌在地板里，变成了几张极具现代艺术气息的铁饼。
    砰！砰！砰！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满嘴大局观的各路军区代表和财团大佬们，在这股粉色风暴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连护盾都没来得及撑开，齐齐狂喷出一口鲜血，被掀飞出去，狠狠砸在四周残存的承重墙上。
    全场死寂。
    只有夜风从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粉色的光芒缓缓散去。
    在会议桌废墟的正中央，在那满地残肢断臂、弹壳和碎玻璃的修罗场核心。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脚踩蕾丝花边小皮鞋、手里拎着一根顶端带着巨大五角星仙女棒的少女。
    少女面容清冷。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高维能量的波动。
    但在场每一个活着的A级觉醒者，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林清璇微微皱起眉头。
    她看都没看脚边那个还在抽搐的刺客半截身子，抬起那根闪烁着粉色荧光的仙女棒，轻轻敲了敲旁边一块还算完整的合金桌面。
    当。
    当。
    清脆的敲击声，在死寂的会场里显得无比刺耳。
    “听说，你们刚才宣布江城高度自治了？”
    林清璇的声音清脆悦耳。
    “所以，我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
    “江城的高考，现在归谁管？”
    躲在实木桌底下的苏岩，在看清那抹粉色裙摆的刹那，后脊梁猛地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卧槽！
    苏岩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那引以为傲的孤狼心性，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渣渣。
    是她！
    那个一怒之下把笼罩神州的末日灾难当做极限题给物理约分了的祖宗！
    她不是飞去首都找教育部算账了吗？！怎么又杀回江城了？！
    苏岩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本能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职场求生反应。
    他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帝王之气。
    心跳和呼吸强行压制到了乌龟冬眠的水平。
    他不仅自己装死，还极其贴心地把已经吓得翻白眼的李文忠往外推了推，用局长那肥胖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自己。
    绝对不能引起这个女人的注意。
    苏岩在心里疯狂默念。
    现在谁敢接她的话茬，谁的九族就得在户口本上被物理除名。
    然而，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头铁的蠢货。
    东部军区代表霍刚，从废墟里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吐掉嘴里的一口血沫，看着眼前这个画风极其诡异的魔法少女。
    在他的认知里，这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绝世强者。
    肯定是贺氏财团搞出来的全息投影干扰，或者是某种带有迷惑性的精神系高维武器。
    “装神弄鬼！”
    霍刚怒火中烧。
    他堂堂东部军区代表，居然被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幻象给掀飞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贺氏财团，你们真以为搞个小丫头的全息投影就能吓住老子？！”
    霍刚猛地拔出腰间的高频震荡刀。
    浑身爆发出A级强化系觉醒者的狂暴气血。
    他指着林清璇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高考！现在是末日！是老子们分地盘的时候！你算个什么东……”
    霍刚那个西字还没骂出口。
    林清璇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没有残影，没有空间波动，甚至没有引起一丝气流的改变。
    她凭空出现在了霍刚的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霍刚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引以为傲的A级气血护盾，在那根粉色仙女棒面前，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
    林清璇面无表情地扬起手里的仙女棒。
    自上而下，狠狠地砸在了霍刚的胸膛上。
    轰！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霍刚那接近两米、坚如钢铁的壮汉身躯，直接化作了一枚出膛的炮弹。
    他整个人倒飞而出，硬生生地砸穿了三层高强度的承重墙。
    最后死死地嵌在了大楼边缘的钢筋混凝土里。
    只剩下一只手还在外面无力地抽搐了两下。
    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秒杀。
    连交代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更加死寂的沉默。
    剩下的大佬们，无论是军区的还是财团的，全都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稀碎。
    那可是A级强化系！
    就这么被一棒子砸进墙里当壁画了？！
    这特么是魔法少女？！你管这叫魔法少女？！
    林清璇收回仙女棒。
    她从蓬蓬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机械秒表，按下计时键。
    “我刚才问的问题，你们似乎没有听清楚。”
    林清璇语气平静。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军区，也不管你们是什么财团。”
    “既然你们接管了江城，那江城的教育系统就得照常运转。”
    林清璇抬起手腕，看着秒表上跳动的数字。
    “我只给你们五分钟的讨论时间。”
    “五分钟内，告诉我谁是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并且给我拿出一套完整的、能够在明天早上八点准时组织重新命题和布置考场的方案。”
    她停顿了一下。
    “超时，或者方案不合格。”
    “在座的各位，全部按零分处理。”
    零分处理是什么意思，看看墙里抠都抠不出来的霍刚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
    全场的大佬们集体崩溃了。
    重新命题！布置考场！
    外面连网线都拔了，几个军区正在为了抢地盘杀得血流成河，你跑到这个决定江城未来归属的最高级别分赃大会上，让大家放下武器去给你印高考试卷？！
    这合理吗？！
    但看着那根还在滴着霍刚鲜血的仙女棒，没人敢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
    西部军区的代表已经开始疯狂地在战术终端上搜索江城教育局局长的电话号码。哪怕信号塔已经炸了，他也得假装在努力。
    李氏财团的代表李牧之脸色惨白，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财团旗下有没有印刷厂能立刻接单印卷子。
    而躲在桌子底下的苏岩，此刻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李文忠的裤管流了下来，滴在自己的皮鞋上。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分局局长，非常没出息地尿了。
    苏岩没有嫌弃。
    他甚至觉得这股尿骚味是绝佳的掩护。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苏岩在心里默念。
    只要不接话，这重新命题的破事就落不到头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自己只是个想要报销西装费的底层牛马。这祖宗爱找谁找谁，只要别耽误待会儿去洗劫其他财团的金库就行。
    苏岩死死地闭上眼睛。
    他决定把这门装死的技术，贯彻到底。

 第739章 疯了吧！你管这叫高考筹备？全城大佬被洗劫一空！

    死寂的会议室里，空气中还弥漫着霍刚化作壁画的血腥味。
    狂风顺着头顶那个被物理超度出的大窟窿呼啸灌入，吹得满地名贵文件和粉色呲水枪到处乱滚。林清璇提着那根顶端还在闪烁着诡异荧光的仙女棒，目光毫无波澜地在满地装死的残骸中扫过。
    苏岩躲在断裂的实木会议桌下，屏住呼吸，心跳强行降至每分钟二十下。他把一动不动、已经吓出尿骚味的异常局分局局长李文忠当成完美的肉盾，企图用这身肥肉掩护自己度过这场堪比S级灾难的危机。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苏岩在心里疯狂默念。只要这祖宗点不到我的名，等她一走，我立马去把楼下几个财团的仓库给劫了当精神损失费。
    然而，墨菲定律在修仙界依然管用。
    林清璇的目光停在了李文忠那坨肥肉后面。她微微偏了偏头，头顶的呆毛跟着晃了一下。
    “那个躲在胖子后面的，出来。”
    清脆悦耳的声音，落在苏岩耳朵里，简直比地狱的催命梵音还要恐怖。
    卧槽！苏岩心里咯噔一下，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我特么连呼吸都停了，西装都撕破了，这都能被发现？！这女人的雷达是装了高维能量透视仪吗？！
    林清璇微微皱起眉头，用仙女棒敲了敲手心：“看着挺眼熟，是不是在哪个烧烤摊见过？还买过羊肉串？”
    苏岩内心疯狂否认：没有！不是我！你认错人了！那天的羊肉串早就凉了！
    “算了，不重要。脑容量要留给理综公式，没空记这些无用数据。”林清璇用仙女棒指了指那半截露在外面的名贵皮鞋，一锤定音，“就你了。由你来负责江城的高考恢复工作。”
    此言一出，全场那些还在地上痛苦呻吟、企图装死蒙混过关的军区代表和财团大佬们，瞬间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桌子底下。那眼神里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庆幸，以及对这个倒霉蛋的深切同情。
    被这种动不动就把A级强者砸进墙里当标本的粉色恶魔盯上，这小子基本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岩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拥有顶级素养的社畜，以及一个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一飞冲天的孤狼，他明白一个道理：当麻烦躲不掉的时候，就要想办法把麻烦变成摇钱树。
    他极其自然地一把推开还在发抖的李文忠，甚至嫌弃地避开了地上的尿迹。随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从容不迫地拍了拍那件八千八高定西装上的灰尘，理了理领带。
    就在站直身体的那一秒钟里，苏岩脸上的惊恐、猥琐和社畜的卑微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随时准备为教育事业抛头颅洒热血、苟利国家生死以”的庄严神情。
    他大步走到林清璇面前，身姿挺拔，目光坚毅，一个极其标准且充满力量感的九十度鞠躬。
    “保证完成任务！”苏岩的声音洪亮且充满激情，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一切为了高考！一切为了学子！绝不辜负同学您的信任！”
    这变脸速度，这无缝衔接的职业素养，让地上躺着的大佬们叹为观止。就连刚刚吓尿的李文忠都看傻了，心想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不去好莱坞拿个小金人简直屈才了。
    林清璇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最喜欢这种不废话、直接进入执行阶段的NPC。
    然而，苏岩的话还没完。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极其沉痛且为难的表情。
    “但是，报告这位……同学。”苏岩字斟句酌，语气诚恳，“恢复高考，重新命题，布置考场，这是一项极其庞大且复杂的系统工程。目前江城百废待兴，刚刚又经历了一场‘小小的’动荡。我们现在面临着资金断裂、物资匮乏、考场被毁、人手严重不足等致命危机。”
    苏岩顿了顿，眼神真挚地看着林清璇：“光靠我一个底层打工人的力量，就算是九九六零零七干到猝死，恐怕也会严重耽误您的复习进度和明天的考试安排啊。”
    听到“耽误进度”四个字，林清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是她的绝对逆鳞。
    “那你说怎么办？”林清璇握紧了仙女棒，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杀气。
    苏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转过身，原本那副卑躬屈膝的社畜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与霸道。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如同鹰隼一般，冷冷地扫向全场瑟瑟发抖的军区与财团大佬。
    “这需要全城各方势力的，鼎、力、支、持！”苏岩一字一顿，把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朗声宣布：“为了保证高考的绝对顺利，我提议，立刻成立‘江城新一届高考筹备委员会’！由于时间紧迫，就由我勉为其难担任筹委会秘书长，统筹全城一切资源！谁敢阻挠，谁就是江城百万学子的公敌！”
    大佬们面面相觑。什么鬼？你一个异常局的底层探员，一转眼就成了骑在我们头上的钦差大臣了？！
    但还没等他们抗议，苏岩已经开始了他的“降本增效”大业。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本本，走到李氏财团代表李牧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代表，考场建设需要大量高级建筑材料和绝对安全的防御阵法。你们李氏财团作为江城首富，是不是该起个表率作用？”苏岩面带微笑，但这笑容在李牧之看来比魔鬼还要狰狞，“十吨高阶虚空源晶，外加五十亿现金作为建设启动资金，明天天亮前打到筹委会账上，没问题吧？”
    李牧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十吨虚空源晶？！五十亿现金？！你怎么不去抢？！这些战略物资足够装备一个机械化合成旅了！你特么用来建考场？！考场是要防核弹吗？！
    他刚想张嘴破口大骂，眼角余光却瞥见林清璇正漫不经心地掂量着那根沾满霍刚脑浆的仙女棒。
    李牧之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没……没问题！支持教育，是我们李氏财团义不容辞的社会责任！砸锅卖铁也给秘书长凑齐！”
    “李代表果然高风亮节，觉悟极高。”苏岩满意地在本子上画了个勾，转身走向西部军区代表。
    “王长官。”苏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试卷的押运和考场的绝对安保，可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闪失。”
    西部军区代表王长官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苏……苏秘书长，您吩咐。”
    “我听说你们西部军区库房里，刚到了一批最新的S级单兵作战装甲？”苏岩狮子大开口，“这样吧，划拨五十套给筹委会当安保装备。另外，高三学子备考辛苦，军区的战略储备高阶异兽肉，先拉十卡车过来，给考生们食堂加餐，补充营养。”
    王长官脸都绿了。S级单兵装甲？！那是用来在深海防线硬刚高维海怪的顶级战略威慑武器！你特么要五十套去给高考考场当保安？！还有那十卡车高阶异兽肉，那是给前线敢死队吊命用的！
    “苏秘书长，这装甲是不是太……”王长官试图挣扎一下。
    “嗯？”林清璇在一旁发出一声不悦的鼻音，仙女棒顶端的五角星闪烁起危险的红光。
    “给！必须给！”王长官浑身一个激灵，大声咆哮，“明天一早，连人带装甲准时到岗！异兽肉我亲自去冷库给您搬！”
    苏岩点点头，继续他的合法洗劫。
    短短三分钟内，整个会议室成了苏岩一个人的秀场。他拿着林清璇当虎皮，以“筹备高考”为名，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把江城最顶级的资源洗劫了一遍。
    从贺氏财团残存的特派员那里敲诈了最先进的量子通讯基站；从北部军区那里要来了足以覆盖半个城市的高维能量护盾发生器；甚至连那些小帮派的代表，都被他搜刮光了身上所有的保命丹药和晶核。
    其敲诈金额之大、物资之丰富，足以买下半个江城，或者直接拉起一支足以颠覆一个中型国家的私人武装。
    大佬们的心在滴血，但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他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眼睁睁看着这个无耻的底层打工人把他们多年积攒的家底掏空。
    而林清璇在一旁看着，不仅没有觉得苏岩过分，反而暗自点头。她觉得这个打工人办事效率极高，逻辑严密，执行力强，非常符合她做理综大题时那种“步骤清晰、直指核心”的习惯。
    “很好，效率不错。”林清璇看了看手腕上的粉色秒表，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第一套理综模拟卷放在我的书桌上，考场必须恢复如初。”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死寂：“做不到，你们统统零分处理。”
    说完，根本不理会众人绝望的眼神，林清璇脚下猛地爆发出恐怖的音爆。粉色光芒一闪，她如同火箭般冲天而起，顺着那个大窟窿飞入夜空，赶回去做她的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了。
    狂风依旧呼啸。
    会议室里，只剩下满地被榨干、生无可恋的大佬们，以及站在废墟中央的苏岩。
    苏岩默默地合上那个记满了天文数字物资的小本本，揣进怀里。他看着夜空中那道远去的粉色流星，原本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彻底消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狂热的弧度，识海中的赤霄剑发出兴奋的剑鸣。
    江城，从今天起，就是我苏岩的私人提款机了。

 第740章 三分钟平推地堡，反向夺舍S级巨兽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南部军区K9掩体群。
    孙克勤坐在中央监控室里，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的血红色倒计时。
    那本来是他给医疗组设定的“活体样本提取”时间，总共三分钟。他连提取成功后开什么香槟都想好了，只要破解陈实身上那种未知的赤金毒液混合能量，足以让他在南部军区的地位连跳三级。
    但现在，这三分钟成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刑期。
    倒计时：02:59。
    画面中，B5层那扇四米厚的防爆合金门正在发生严重的形变。那是足以抵御钻地导弹直接轰击的军工级特种钢。
    阿贵那只流淌着熔岩纹路的暗红右手贴上门板。五指收拢。往回一扯。
    重达数十吨的特种钢直接被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连根拔起，甩飞出去，狠狠砸穿了走廊对面的三层承重墙。漫天尘土飞扬。
    孙克勤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在军靴上。他毫无知觉。
    倒计时：01:58。
    他引以为傲的基地内部安保力量终于赶到。三个满编的A级觉醒者小队，穿着全覆盖式外骨骼装甲，端着高频脉冲枪，战术走位堪称教科书级别，直接堵死了走廊两端。
    “开火！无差别射击！”孙克勤对着麦克风疯狂咆哮。
    画面里，老烟枪摸出个干瘪的烟盒，捏碎，对着走廊吸气。他胸膛高高鼓起，随即张开嘴，吐出一道灰白色的烟柱。
    烟柱迎风膨胀，填满整个走廊。这不是毒气，而是纯粹的“缺氧领域”。老烟枪的肺成了一个大功率的工业级真空泵，只用了一秒钟，就把走廊里所有的氧气分子抽得干干净净。
    三十六名全副武装的A级觉醒者，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下。他们脸色涨紫，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试图从真空中挤出一丁点空气。无济于事。他们集体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软倒在地。外骨骼装甲在真空中发出急促的蜂鸣报警。
    “报告长官……憋得……”
    通讯频道里传来最后一声微弱的遗言。彻底死寂。
    孙克勤死死抠住座椅扶手。三个满编小队，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全灭。这要是写进战损报告里，军事法庭的法官只会判定他谎报军情。
    倒计时：00:58。
    “启动内防火控系统！把B5层给我犁平！”孙克勤歇斯底里地砸在控制台上。
    刺耳的机械运转声响起。走廊天花板、墙壁两侧弹出密密麻麻的六管加特林机炮和高能电磁射线发射器。这是K9掩体群最后的底牌，火力密度足以把一只蚊子打成分子状态。
    炮管预热的红光亮起。
    监控画面里，十九岁的小磁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金属扭曲声响彻基地。造价高昂的火控武器被强行折断底座，一百八十度原地调头。几十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亮起，穿透监控室的防弹玻璃，密密麻麻地汇聚在孙克勤眉心。
    他被自己的炮塔锁定了。
    “长官……电力系统被接管了……底层代码正在被强行重写……”旁边的技术员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对面的黑客技术领先了我们至少两个时代！”
    牧歌那条赛博边牧挂在林默那棵能解析万物法则的神树上，对这群还在用二进制的系统进行降维打击，毫无难度。
    倒计时归零。
    孙克勤瘫倒在真皮座椅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三分钟，他花了一百二十亿打造的地下堡垒，被这群“难民”平推了。
    他颤抖着手，按下控制台上那个最高级别的红色通讯按钮——直通南部军区司令部加密专线。
    全息投影闪烁，一个肩扛将星、面容冷峻的虚拟人像浮现出来。南部军区副司令，赵长空。
    “将军！K9掩体群请求战术核级别支援！目标完全失控，重申，目标完全失控！他们不是普通的觉醒者，他们是怪物！”孙克勤语无伦次地汇报。
    赵长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动。
    “孙克勤上校，你的无能超出了司令部的预期。”赵长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K9掩体群已经暴露，陈实身上的高维变异样本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就绝对不能落入其他财团或者异常局手里。更何况，B8层的东西，绝对不能见光。”
    孙克勤愣住了：“将军，您的意思是……”
    “司令部已经远程锁死了K9掩体群的所有出口。”赵长空语气毫无起伏，“‘焦土协议’已启动。B8层高维能量矩阵将在三十秒后进入过载自毁程序。孙克勤上校，国家会记住你的牺牲。”
    “嘟——”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孙克勤呆坐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牺牲？
    他替高层干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脏活，把前线拼死拼活的觉醒者抓回来当耗材抽血，把人命填进B8层那个无底洞。到头来，他自己也是个耗材。没有补偿，没有退路，直接物理抹除。
    “好……好得很……”孙克勤的脸孔扭曲成一个极其狰狞的形状。信仰崩塌，只剩下极致的疯狂。
    他霍然起身，推开旁边的技术员。拳头砸下，击碎红色自毁按钮旁边的玻璃罩，死死握住一个黑色的机械拉杆。
    “想让我死？想抹除证据？我偏不让你们如愿！”孙克勤嘶吼出声，狠狠拉下拉杆，“你们怕B8层的东西见光，老子今天就放它出来透透气！”
    ---
    B8层。
    那个原本不存在于公开图纸上的楼层，发出了一声震动地壳的咆哮。
    直径两百米的球形空间内，悬浮着一团由数千颗高维晶核拼凑、用无数觉醒者血肉粘合而成的缝合怪。这是南部军区最核心的机密，代号“暴食者”。军方试图用人工手段，培养出一头完全听命于他们的S级高维巨兽。
    随着释放阀拉下，束缚暴食者的合金骨架层层崩裂。
    没有固定形状的恐怖肉山舒展开来。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晶核，每一颗都在散发着高浓度的污染辐射。周围的混凝土墙壁在这股辐射下迅速碳化、剥落。
    能量波动冲破探测器的上限。狂暴的嘶吼声顺着通风管道一路向上，震碎沿途所有的玻璃。
    它饿了。它需要吞噬高阶能量来填补空虚。
    B5层那九个刚刚经历过能力跃迁的黑潮成员，在它的感知中，就是九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顶级养料。
    “轰隆！”
    B8层的天花板被直接撞碎。暴食者庞大的身躯硬生生从地下顶了上来，带着漫天碎石和钢筋，砸在B5层的走廊里。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黑潮小队。足以摧毁一座中型城市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十分钟前，这群人在这种级别的威压下，连站直身体都做不到。
    现在，阿贵背着昏迷的陈实，纹丝不动。老烟枪掏了掏耳朵，掸落烟灰。方婷转着手里那张二维化的空间卡片。
    铁姑歪了歪头，打量着这坨肉山。
    暴食者咆哮出声，身上数千颗晶核同时亮起刺眼的光芒，准备释放足以气化钢铁的高维吐息。
    它没有机会了。
    “太吵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暴食者庞大身躯的正下方响起。
    影子。
    没人看到他如何移动。怪物蓄力的前一个零点一秒，影子从阴影中剥离。手里握着一把由纯粹黑暗凝聚的短刀。
    他没有去砍怪物那厚达数米的血肉装甲，而是顺着瞎子周给出的精准坐标，一刀捅进怪物的影子里。
    暴食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它体内最核心的能量传输中枢，那条连接着数千颗晶核的能量主脉络，被影子在概念层面上直接切断。
    上一秒还在蓄力的毁城级怪物，全身上下的晶核齐刷刷熄灭。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剧烈抽搐。
    “给我起开！”
    铁姑动了。她右臂那钛黑色的液态合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化作千百条带着赤金纹路的金属触手。这些触手顺着暴食者刚才撞破的伤口和孔洞，狂暴地钻进它的体内。
    物理夺舍开始。
    暴食者引以为傲的高维血肉抗性，在铁姑跃迁后的液态合金面前毫无作用。钛黑色的金属大口大口地吞噬、替代着怪物的神经元和肌肉纤维。
    金属触手在血肉中穿梭，将那些散发着高辐射的晶核强行包裹、剥离，重新接驳进全新的机械回路中。赤金色的纹路在暴食者庞大的身躯上蔓延，所过之处，腐败的血肉被替换成冰冷的钛合金装甲。
    十秒钟。
    肉山停止抽搐。体表浮现出大片大片钛黑色的金属装甲，背部生长出狰狞的机械倒刺。混乱无序的眼球全部转变为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冰冷地扫视着四周。
    铁姑打了个响指。
    庞大的机械暴食者轰然倒地，乖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
    南部军区司令部指挥中心。
    赵长空和一众高层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等待K9掩体群化为焦土的最后通报。
    监控画面传回来的景象，让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耗资千亿、投入无数资源和人命打造的终极兵器，那头足以威慑其他财团的暴食者，没有撕碎黑潮小队。它被几根金属触手强行接管，装甲化，变成了一只乖巧的看门狗。
    赵长空引以为傲的冷静彻底崩盘。他一巴掌拍在战术桌上，震得全息投影一阵闪烁。
    “这群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画面中，铁姑操控着巨大的机械暴食者，缓缓转过头。那颗硕大的机械义眼，死死盯住了走廊角落的监控探头。
    暴食者抬起粗壮的金属前肢。钛合金液化、重组，对着镜头，竖起了一根巨大的金属中指。
    屏幕一黑，信号彻底中断。
    大屏幕上跳出一个像素狗头表情包，旁边配着一行大字：
    “多谢贵司赠送的交通工具。顺丰包邮，概不退还。”
    赵长空喉咙发紧，眼前一阵发黑。
    “给我查！”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背后的老板给我翻出来！”

 第741章 老板，我还能卷！

    海面上，一尊庞大的钢铁怪物正在狂风巨浪中破浪前行。
    那是被铁姑用液态合金强行夺舍的S级巨兽“暴食者”。此刻，它原本那令人作呕的血肉之躯已经被钛黑色的金属装甲完全覆盖，背部的机械倒刺在雷暴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海上要塞。
    铁姑站在巨兽宽阔的头顶上，双手按着两根粗壮的金属操纵杆，骂骂咧咧：“这破玩意儿看着拉风，油耗也太特么高了！我体内的灵力就跟漏了个底似的往外抽！”
    “姑奶奶，您省着点开吧。”旁边，十九岁的小磁正满头大汗地悬浮在半空，双手疯狂挥舞。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个高速旋转的磁力线圈，硬生生把周围游离的雷电能量转化为电能，源源不断地注入巨兽体内。“我这人肉发电机快冒烟了！”
    老烟枪蹲在角落里，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烟圈，将众人笼罩在内，挡住了足以把人吹飞的十二级台风。
    阿贵小心翼翼地把重度昏迷的陈实放在烟圈中央。陈实身上的赤金毒液已经不再暴走，但那股恐怖的高维能量依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他的体温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
    “瞎子，还有多远？”阿贵焦急地问道。
    瞎子周闭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那洞察灵魂的“冥冥果实”能力此刻被催动到了极致。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前方并没有什么海岛，而是一张网。
    一张遮天蔽日、笼罩了整个太平洋的恐怖因果网。那网络密集得让人窒息，每一根丝线上都流淌着让规则战栗的庞大能量。而在网络的正中心，仿佛矗立着一棵连通天地的神树，正贪婪地吞吐着这个世界的本源。
    “快了。”瞎子周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感觉……我们正在主动走进一个比S级灾难还要离谱的深渊。”
    方婷看了看手里那张二维化的扑克牌，牌面上闪烁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像素狗头。
    “前方五十海里，减速入港。”牧歌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卡片里传出，“注意避让左侧的深海渊眷，那是三组的KPI，别抢怪。破坏了流水线产能，从你们工资里扣。”
    黑潮小队全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S级灾难里的怪物，在这里叫KPI？还分了项目组？
    ---
    半小时后，机械暴食者终于停在了这片海图上未标注的无名荒岛边缘。现在，这里挂着一块用海怪腿骨拼成的巨大招牌：林氏全球免税总部兼第一生产基地。
    黑潮小队九个人站在机械巨兽头顶，看着眼前的景象，集体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在他们的脑补中，能随手赐予他们这种逆天力量的老板，必然是一个隐藏在幕后、操纵世界格局的灭世大魔王。他的基地应该是阴森恐怖、白骨累累，王座上坐着一个俯瞰众生、不可名状的神明。
    然而眼前的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记现实主义的大逼兜。
    探照灯把整座钢铁平台照得亮如白昼，机械轰鸣声震耳欲聋。东侧甲板上，一个穿着高定商务套裙、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人，正悬浮在半空中。
    此刻，这位体内蕴含着狂暴帝王龙气的绝世凶人，正像个莫得感情的门卫大爷。面对下方如同黑色泥石流般涌来的高维半鱼人，她连眼皮都不抬，一巴掌拍下去，金光闪过，几百只半鱼人集体翻白眼昏死过去。然后她熟练地一脚将这些海怪踹进下方的高频电磁流水线。
    流水线尽头，海怪们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鳞片拔了做护甲，晶核抽了当电池，骨肉压成黑砖头。八条重型机械臂正挥舞得冒火星子，用这些海怪骨砖疯狂砌墙，一座宏伟的二期仓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老烟枪连烟屁股烧到了手指头都没发觉，嘴唇直哆嗦，“这特么是末世能干出来的事？这明明是乡镇企业在赶工期啊！”
    “我刚才感知了一下，”瞎子周额头上全是冷汗，“那个打灰的女人，体内的能量储备足够平推整个南部军区。她……她在这当流水线质检员？”
    就在众人三观碎裂、怀疑人生的时候，平台中央一架破旧的升降机嘎吱嘎吱地升了起来。
    林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文化衫，上面印着“全村的希望”五个大字，脚踩一双蓝色人字拖，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哟，新员工入职培训这么快就到了？”林默睡眼惺忪地扫了他们一眼。
    九个刚刚在K9掩体群杀得七进七出、硬生生夺舍了S级巨兽的凶神恶煞，此刻在这位穿着人字拖的青年面前，竟然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乖巧得像第一天进厂的流水线学徒。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顺着因果线传导过来的绝对压制。
    “老、老板好！”阿贵第一个反应过来，九十度鞠躬，顺便把背上的陈实往前颠了颠，“主管他……工伤了。”
    林默走上前，扒拉了一下陈实的眼皮。
    “毒液反噬，加上强行融合高维能量，CPU烧了，小问题。”林默得出结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电脑死机。
    他伸出手指，在陈实眉心随手一点。一丝极其精纯的“普惠灵根”能量顺着因果网络瞬间注入。陈实闷哼一声，身上暴走的赤金毒液如同老鼠见了猫般迅速收敛，溃烂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行了，命保住了。”林默收回手，在文化衫上擦了擦，“不过咱们公司不养闲人，带薪病假最多批半天。现在是早上八点，下午两点准时让他去二号车间报道，我有个‘海怪毒液提纯’的A级项目交给他带。”
    九人倒吸一口凉气。
    半天？连资本家听了都得连夜把路灯让出来给您挂上！
    “看什么看？不用干活啊？”林默喝了口枸杞水，目光在九人身上扫过，就像在看一堆闪闪发光的生产力，“既然都拿了年终奖，能力也升级了，那就直接上岗。”
    他指着铁姑：“你，操控金属是吧？去把那台机械暴食者拆了。好端端的S级材料做成个肉山坐骑，太浪费了。把它给我重铸成四台重型塔吊，二期工程进度太慢了，牧歌整天抱怨算力不够。”
    铁姑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夺舍来的霸气坐骑，眼角剧烈抽搐：“老板……这可是S级巨兽，战斗力爆表啊……”
    “S级怎么了？S级不也得遵守热力学第一定律？不能转化成生产力的战斗力都是耍流氓。去，拆了。”林默不耐烦地摆摆手。
    “那个玩重力的，”林默转头看向老烟枪，“去废料区。把那些边角料给我高压浓缩，做成高密度压缩饼干。这年头末日降临，粮食紧缺，我们要开拓下沉市场，懂不懂？”
    “玩蘑菇的，”林默指着菌爷，“三号生化池归你。把那些有毒的海怪内脏给我发酵了，提炼高维生物柴油。产出率达不到百分之八十，扣你这个月灵石配额。”
    “至于你……”林默看着方婷手里的二维卡片，死鱼眼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降维打击？太好了！去把仓库里那些占地方的废旧机甲和报废钢材全部压成卡片。我们的仓储成本太高了，你这就是个活体压缩软件啊！”
    一道道指令行云流水般下达，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寒暄，全是极其精准的剩余价值榨取。
    黑潮小队听得头皮发麻。他们本来以为自己获得了神一样的力量，是为了拯救世界，或者是为了毁灭世界。结果兜兜转转，竟然是为了更好地进厂打螺丝！
    ---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全息监视器屏幕亮起，牧歌的像素狗头弹了出来，优雅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各位新同事，欢迎加入。你们的电子工牌已经发送到各自的终端。请注意，本公司实行弹性工作制。”
    阿贵长长地松了口气，擦了擦冷汗：“弹性工作制？那还行，至少能喘口气……”
    “意思是，工作时间弹性延长，下班时间弹性取消。”牧歌冷酷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另外，你们刚才平推K9掩体群，造成了巨额的资产损耗。虽然是正当防卫，但按照公司《员工行为规范》，这笔烂摊子的公关费得从你们未来的工资里按比例扣除。目前你们每人负债大约三千万灵石。加油干吧，争取下辈子能还清。”
    九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看着远处的狂风暴雨和张牙舞爪的S级海怪，突然觉得，比起在这家公司打工，待在外面跟怪物拼命好像还轻松一点。至少怪物只会要你的命，这家公司不仅要命，还要你倒贴钱！
    “咳……咳咳……”
    被阿贵放在地上的陈实在这时悠悠转醒。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当他看清眼前穿着人字拖的林默时，这位曾经在深海巨兽面前宁死不屈的毒液战神，挣扎着抬起手，用极其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说出了入职后的第一句话：
    “老板……我还能……卷……”
    林默感动地拍了拍大腿，指着陈实对另外八个人说道：“看看！什么叫企业文化！什么叫主人翁意识！你们几个多学学！好了，别愣着了，赶紧去工位。今天产能不达标，谁也别想吃晚饭。”
    说完，林默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回升降机，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帮员工真难带，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还得我亲自来分配任务。唉，这年头当老板太累了，回去补个回笼觉。”
    嘎吱嘎吱，升降机降了下去，留下一地死寂。
    海风呼啸而过。黑潮小队在风雨中凌乱。
    铁姑看了看自己闪烁着暗金光芒的液态合金手臂，又看了看旁边那头威风凛凛、足以让军区司令颤抖的机械暴食者。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将手臂化作一把巨大的重型金属切割锯，走了过去。
    “兄弟们，打灰吧。”

 第742章 前局长的狗血往事

    太平洋钢铁基地，地下指挥室。
    林默端着搪瓷茶缸，翘着二郎腿，歪在那把海怪骨头拼出来的人体工学椅上，盯着面前铺满整面墙的数据幕墙。
    左侧，全球灾难实时监控面板上，各大洲的红色警报噼里啪啦往外蹦。北美丧尸潮、欧洲空间裂缝、非洲食人植被……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右侧标注着“华夏大区”的板块，干净得跟刚格式化过的硬盘一样。
    虫潮、酸雨、磁暴，甚至那个覆盖半个中国的超大型绝望力场——全灰了。
    状态栏四个大字：查无此怪。
    林默吹了吹枸杞，撇嘴。
    “啧。投放到我华夏厂区的原材料，连个水花没冒就断货了。质量把控约等于零，产品上线即暴毙——搁我们公司，整个项目组直接优化。”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角落里那台嗡嗡响的破笔记本。
    “对了老牧，我一直挺好奇一件事。”
    屏幕亮了。穿高定西装的像素狗头浮现在画面正中央，爪子搭在虚拟办公桌上，一副“又怎么了”的样子。
    “你之前好歹是特勤局最年轻的局长，怎么就跑到这破烂位面来了？”林默嘬了口枸杞水，“更邪门的是——你的记忆一点没被洗掉？脑子什么材质？钛合金？”
    牧歌沉默了三秒。
    金丝眼镜后面的像素狗眼闪过一丝罕见的沧桑。
    “你真想听？”
    “茶泡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牧歌冷哼。
    “故事很短，但很狗血。字面意义上的——狗血。”
    ---
    “事情发生在你失踪前。”
    牧歌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这是他情绪波动的唯一外在体征。
    “我刚就任局长不到三个月，手里在推一个关于'维度壁垒异常衰减'的绝密调查。”
    “调查显示，神州万域联盟所处的大千世界，底层维度锚点正在加速解耦。通俗点说——整个世界的地基在松动，方向不是塌陷，是上浮。”
    “上浮？”
    “升维。”牧歌吐出两个字，“我们之前的世界，在某个节点启动了整体升维进程。所有规则、法则、因果律，都在被更高级的数据架构重新编译。”
    林默竖起一根手指：“等一下。整个神州万域联盟加上教皇国、巫术兄弟会——那么大一坨——集体涨段位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呢？大家都升维了，你怎么反而降级了？从局长降到流浪狗，简历都没法写。”
    牧歌的像素狗脸黑了一度。
    “因为有人不希望我查到升维的真相。”
    他的爪子在虚拟桌面上攥紧。
    “就在我即将触及核心数据那个晚上，我接到了联盟最高议会的加密指令——S级机密任务，单人执行，即刻出发。”
    “我信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踹进了一条定向维度通道。没有战斗，没有阴谋，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台词。我用十五年效忠的上级们，用一封假公文和一个传送阵，把我扔进了碎纸机。”
    林默的茶缸悬在嘴边，没喝下去。
    “等我意识恢复的时候，”牧歌顿了一下，“已经趴在这个世界某条臭水沟的垃圾堆旁边了。四条腿，一条尾巴，浑身跳蚤。”
    “连只老鼠都打不过。”
    指挥室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的记忆没被洗掉，是因为——”
    “因为他们根本不屑于洗。”牧歌冷笑，“对一个已经完成升维的高阶文明来说，往低维沙盒里扔一只带记忆的流浪狗，跟你往马桶里冲一只还活着的蟑螂没有任何区别。”
    “它记不记得自己曾经是昆虫界的特勤局长，重要吗？”
    “不重要。因为它永远也爬不出那个下水道。”
    林默放下茶缸，挠了挠后脑勺。
    出人意料地，他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哦，原来你也是这种遭遇”的、带着点惺惺相惜的笑。
    “老牧，你这故事确实挺狗血的。”
    “但比起我的，差点意思。”
    牧歌的数据流卡了一帧。
    “你的？”
    “你有没有想过，”林默端起茶缸，语气出奇地平静，“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破位面？”
    “……你之前只说过'稀里糊涂就来了'。”
    “因为那段经历说出来，正常人会觉得我疯了。”林默拿茶缸盖拨了拨枸杞，“不过你现在是条住在电脑里的狗，也不算正常人了，凑合听听吧。”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升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林默竖起茶缸。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默的语气跟聊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随意，“在你被踹走之前，我已经先一步发现了真相——我们的世界，神州万域联盟，万域修仙界，那些纪元更迭和天道轮回——全是被写出来的。”
    “我们是别人笔下的角色，老牧。纸上的蚂蚁。”
    牧歌没有说话。
    但他的金丝眼镜上，数据流的滚动速度骤然变成了原来的三倍。
    “发现这件事之后，我做了一个所有正常角色都不会做的事。”林默继续说，“我找到了那条连接'作者世界'的维度裂缝，爬了过去。”
    “你穿越到了作者的位面？”
    “穿越了两个。”林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个是个中转站，全是写手。在那里我打听到了写我的那个人的名字——苏苏没吃药。”
    “……那是谁？”
    “一个可怜的写手，或者说我的母亲？但她不在那个世界。我又从那里翻到了另一层位面，才找到她。”
    林默的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我杀了她。”
    这五个字在指挥室里落下来，轻飘飘的，却砸得空气都变了味。
    牧歌的数据流彻底停了。
    整面屏幕变成了静帧画面——一只穿着高定西装的像素狗头，嘴巴微微张开，金丝眼镜歪了半度。
    “你……杀了你的作者？”
    “动手之前我还挺恨她的。”林默拿指甲弹了弹茶缸，发出清脆的响声，“毕竟按照逻辑，我经历的那些破事———全是她坐在那敲键盘敲出来的。”
    “但杀完她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的编辑后台。”
    林默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极微小的停顿。
    “她的审批记录里，所有让我吃苦的重大剧情节点，初稿全被打回过。她原版写的剧情，比最终版温和得多。是主编——就是你们在高维空间监控面板上看到的那个脖子上顶着一团紫色星云的家伙——亲手把难度拉满的。”
    “苏苏没吃药只是个实习生。一个被甲方逼着改了一百版方案的实习生。”
    “她甚至偷偷在代码底层给我塞过几次保命的暗线。”
    林默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
    “所以严格来说，我干掉的不是我的敌人，是唯一一个在那堆混蛋里还对我手下留情的人。”
    指挥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牧歌的数据流重新转动起来，但速度慢了很多，一行一行地走，每一行都在进行高负荷的逻辑运算。
    “她死了之后呢？”
    “她一死，她手里的编辑权限就崩了。整个位面的底层架构跟断了主梁的大楼一样开始坍塌。”
    林默歪了歪头。
    “然后我就稀里糊涂到了这儿。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灵力清零，躺在江城一条臭水沟旁边。跟你挺像的，就差一条尾巴。”
    “……”
    牧歌闭上了狗眼。
    作为前特勤局长，他的大脑此刻正在以远超平时的优先级进行情报分析，将林默这段叙述与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进行交叉比对。
    十秒后，他开口了。
    “有一个问题。”
    “说。”
    “你杀苏苏没吃药的时候，那个主编——知道吗？”
    林默想了想。
    “应该知道。那种级别的存在，手底下实习生死了，不可能毫无感知。”
    “那他为什么没拦你？”
    林默端茶缸的动作顿住了。
    “一个实习生写的位面崩塌，你——主角级别的数据体——被崩塌的洪流冲到了另一个低维位面。”牧歌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分析腔调，逐字逐句，“而这个低维位面，恰好就是他天道编辑组正在运营的、重点收割绝望的韭菜地。”
    “你觉得这是巧合？”
    林默的死鱼眼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惊恐，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戳到了一直刻意回避的盲区时的、极其微妙的烦躁。
    “老牧。”
    “嗯。”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
    “不能。”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这是我的职业病，治不好的。而且你应该听完。”
    “如果主编有意放你到这个位面——”
    牧歌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那你现在做的一切，建基地、收员工、薅高维羊毛——到底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另一个更大的剧本里写好的情节？”
    风扇的嗡嗡声灌满了整个指挥室。
    林默盯着搪瓷茶缸里浮浮沉沉的枸杞，一言不发。
    持续了整整十五秒。
    然后他把茶缸往桌上一墩。
    “管他呢。”
    “就算是剧本写好的，我已经杀过一个作者了。大不了再杀一个。”
    他拍了拍破笔记本的外壳，语气恢复了那一成不变的懒散。
    “哲学课下课。把全球灾难数据模型再跑一遍，重点标注这个世界灾难最近七十二小时的行为模式。”
    “对了，电费从你工资里扣。”
    牧歌叹了口气。
    金丝眼镜上的数据流恢复了瀑布般的流速，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
    但在代码最底层的加密日志里，多了几行肉眼看不见的小字——
    【备忘：关于“主编放林默入场”假说——优先级S+。立即建模验证。】
    【附注：如果林默是被故意投放的棋子，那主编真正想用他来做什么？】
    【再附注：追溯苏苏没吃药的编辑后台残留数据。如果她真的在底层埋过暗线——那些暗线现在是否还在运作？】
    【再再附注：电费凭什么从我工资里扣？我连工资都没有。这笔账迟早要算。】
    屏幕角落里，一个此前从未亮起过的微型数据节点，忽然闪了一下。
    红色。
    牧歌没有注意到。
    林默也没有。
    但在太平洋上空、在大气层之外、在某个维度的夹缝里，有什么东西正注视着这台破笔记本的屏幕。

 第743章 废土，中山装和碎裂的物理学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
    布鲁克林废土区。
    雨水砸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溅起灰黑色的辐射泥浆。
    噗嗤。
    一声闷响。高密度合金板砖砸碎头骨的声音，在逼仄的巷道里回荡。
    古尔达面无表情地拔出金属块，顺势在变异丧尸犬还没彻底凉透的皮毛上，蹭掉红白相间的粘液。
    “本次击杀消耗一百二十大卡。”
    十六岁的北欧少女推了推沾着血污的护目镜，低头打量着地上的残骸，眼神像是在看一份破产报表。
    “收益：两块勉强没被重度感染的后腿肉。投资回报率负百分之三十，这波亏麻了。”
    她用极其严谨的学术腔调，下达了最终评估。
    在她身后几步外的垃圾堆旁，前加州理工顶尖物理学博士伊森·克莱恩，正抱着脑袋蹲在泥水里。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截断掉的粉笔，在地上疯狂写着一串串公式。雨水冲刷掉一半，他又歇斯底里地补上，指甲抠进了泥里。
    “质量不守恒……热力学第二定律不存在……凭什么？！洛必达法则凭什么能跨越维度消除能量场？！”
    伊森抓挠着沾满污垢的头发，头皮渗出几道血丝，整个人处于极度癫狂的状态。
    “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物理学被按在地上摩擦！死了……全特么死透了！”
    半小时前，他通过破译的军方卫星，亲眼目睹了地球另一端那场完全不讲武德的“数学抹杀”。从那一秒起，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大厦，轰然倒塌。
    就在古尔达盘算着，要不要一板砖把伊森拍晕，以节省他大呼小叫消耗的卡路里时，斜上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精准的击杀，冷静的判断。但你们的动作里，全是无意义的内耗。”
    声音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冽。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却带着穿透雨幕的压迫感。
    古尔达浑身肌肉瞬间收紧，合金板砖在掌心翻转，死死盯向声音的来源。伊森也停下了手里的粉笔，僵硬地抬起头。
    一尊被酸雨腐蚀得残缺不全的自由女神像底座上，站着一个男人。
    雨幕瓢泼，这男人却没有撑伞。但他周身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所有的雨水在靠近他身体寸许的位置，自动滑落。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一丝不苟的黑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在这满地内脏、辐射尘埃和腐烂变异体的布鲁克林街头，这身纤尘不染的装扮，透着一种荒诞到极点的诡异感。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在昏暗的夜色中泛着森冷的白光，遮挡住了那双毫无波澜的狭长凤眼。
    他左手托着一本厚重的硬皮笔记本，右手握着一支老式钢笔。他站的姿态，根本不像是身处末日废墟，反而像是在主持一场极其严肃的纪律整顿大会。
    伊森揉了揉被雨水模糊的眼睛。
    这哥们谁啊？这种极端环境下穿高定中山装，是嫌丧尸的牙口不够好，想给它们送外卖的时候讲究个摆盘仪式感？
    古尔达的大脑在极速运转。
    目标身高一米八五，肌肉密度未知，站姿完美规避了周边三个方位的狙击死角。
    危险系数：极高。
    强行开战死亡率：百分之九十八。
    结论：先听对方开口。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你们具备优秀的单兵作战素质，却为了残羹冷炙在泥泞里苟活。”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告诉我，你们的信仰是什么？”
    伊森猛地站起来，一脚踢飞脚边的易拉罐，胡乱抹掉脸上的泥水，直接破防大骂。
    “信仰？老兄，你睁眼看看这鬼地方！国家安全紧缩法案把我们当垃圾一样扔在外面隔离！财团躲在上帝之盾的能量罩里喝着红酒！我老婆跟着财团高管跑了，我的物理学在半小时前被一个搞数学的按在地上摩擦！”
    伊森喘着粗气，眼底全是红血丝：“你现在问我信仰？我的信仰就是多活一天，哪怕在臭水沟里找吃的！”
    “错。”
    男人从两层楼高的残骸上轻巧跃下。皮鞋稳稳落在水洼里，连一滴泥水都没有溅起。
    他走到伊森面前，直视着对方充血的双眼。
    “为了活着而活着，那是畜生的逻辑。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懂得反抗。”
    他举起手里的钢笔，直指远处夜空中那道属于“上帝之盾”避难所的微弱蓝光。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你们的信仰不该是苟活，而是推翻这吃人的旧世界。”
    伊森愣住了。古尔达握着板砖的手指，也稍微松开了半寸。
    “你到底是谁？”伊森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干。
    男人微微偏头。半晌，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我不记得了。我在这片废墟中醒来，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但我只记得一件事。”
    他翻开手里的硬皮笔记本，钢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阶级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伊森和古尔达对视了一眼。在这个物理学都崩溃的末日，眼前这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显然是个纯度极高的疯子。
    “既然你们失去了方向，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行动由我接管。”男人合上笔记本。这不是商量，而是直接下达了某种不可违抗的红头文件。
    “我不喜欢冗长的称呼。既然我负责统一你们的思想路线，以后，叫我政委。”
    古尔达权衡了三秒钟，干脆利落地将合金板砖插回腰间。
    “可以。只要你能提高我们的生存概率，叫你爸爸都行。不过我现在需要补充热量了。”
    政委瞥了她一眼。
    “格局打开，同志。收起你那套庸俗的亲属关系代入。我们是革命战友。”
    ……
    半小时后。废弃的布鲁克林地下地铁站。
    微弱的营火驱散了些许阴冷潮湿的霉味。古尔达熟练地将丧尸犬的后腿肉串在生锈的钢筋上，架在火上烧烤。劣质的油脂滴进火堆，发出滋滋的响声。
    伊森抱着膝盖，死死盯着跳跃的火苗，嘴里偶尔还会神经质地蹦出几个物理学名词。
    政委端坐在篝火旁，背脊笔直。他没有讲什么爱与希望的狗屁童话，而是借着火光，再次翻开了那本硬皮笔记本。
    “现在，我们来复盘一下你们当前的处境。”
    政委的声音在空荡的地铁隧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逻辑压迫感。
    “你。”他看向伊森，“国家实验室研究员。你以为你是被抛弃的？不，从经济学和社会学角度来看，你只是被资本家‘降本增效’优化掉的劣质资产。”
    伊森猛地抬起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劣质？我曾经主导了三个国家级能源项目！我为他们赚了上百亿！”
    “那又如何？”政委推了推眼镜，“在末日降临的瞬间，统治阶级的首要任务是保存核心资本，而不是科研潜力。上帝之盾的建造逻辑，根本不是为了延续人类文明，而是为了延续剥削体系。”
    他用钢笔点着笔记本的封皮，一针见血。
    “他们带走财团、高管和军队，因为那是维持统治的暴力机器和资本运作的枢纽。而你，一个失去大型实验室就无法产出剩余价值的干电池，在他们眼里，连一张门票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伊森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根本找不到反击的切入点。
    “所谓的安全紧缩法案，撕开伪善的包装，本质上就是一场极其粗暴的阶级清洗。他们利用灾难，合法地消灭了你们这些需要消耗资源、却无法立即变现的累赘。”
    政委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伊森脆弱的神经上。
    “你在这里自怨自艾，痛哭流涕，觉得信仰崩塌。但在我看来，你的眼泪只是弱者的排泄物。”
    政委合上笔记本，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眼神冷得像冰。
    “你抱怨物理学死了？愚蠢。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物理学只是工具，当你手里没有砸碎旧秩序的力量时，再高深的物理定律，也不过是资本家桌上的玩具。”
    “抛弃那些软弱的幻想，同志。神佛救不了你们，财团更不会大发慈悲。唯一能打破这绝境的，是绝对的唯物主义。是把那些吸血鬼从高塔上拽下来，用他们的骨头去铺垫新世界的地基。人定胜天，这不是一句口号，这是客观规律。”
    伊森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颗因为“数学抹杀”而支离破碎的大脑，突然在政委这套冰冷、残酷却逻辑严密的社会学理论中，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点。
    是啊，为什么要去纠结物理定律？为什么要在垃圾堆里当个受害者？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崩坏，那他为什么不成为那个制定新规则的人！
    “你想怎么做？”伊森的声音嘶哑，喉咙里仿佛卡着砂砾。
    政委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向正在翻烤丧尸犬大腿肉的古尔达。
    “你觉得呢，小同志？”
    古尔达撕下一块柴得塞牙的烂肉，咀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她那双北欧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务实的光芒。
    “我听不懂你说的那些复杂的名词，什么剩余价值，什么阶级矛盾。”
    古尔达抽出腰间的合金板砖，在火光下比划了一下：“但我听懂了一点。你想把上帝之盾里那些不干活、却浪费大量卡路里和干净水源的蠢货，全都揪出来，挂在路灯上当氛围灯。”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非常合理。干掉他们，我们就能接管资源，存活概率将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政委，我喜欢你的效率。”
    政委微微颔首。
    “很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思想统一是行动的第一步。”
    他站起身，抚平了中山装下摆，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
    “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出发去拯救更多的同志。”
    伊森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废弃铁桶。铁桶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他抬起头，原本颓废的双眼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狠。这是一种信仰被强行重构后的、彻底的癫狂。
    “去他妈的热力学定律！政委，咱们什么时候去挂路灯？！”
    风雨交加的纽约地下隧道深处，一个被剥夺了过去的幽灵，正带着一个疯掉的物理学家和一个只计算卡路里的杀戮机器，走入黑暗。
    他们准备给这个末日废土，上一堂刻骨铭心的政治课。

 第744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纽约布鲁克林废土区，酸雨下得就像财团老板画的饼一样，大且致命。
    雷诺靠在一辆底盘都被腐蚀穿的废弃福特皮卡旁。他看着自己被撕裂的左大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作为财团B级雇佣兵，通俗点说，他就是个签了卖身契的高级安保外包工。
    几天前，他还在尽职尽责地倾泻火力掩护高管撤退。转头就被上级以“运载工具超载”为由，当成不可回收的劣质耗材，强行“优化”在了这片丧尸潮里。
    弹药彻底清空，备用匕首卷了刃。
    五六只浑身散发着恶臭、内脏挂在肚子外面的变异丧尸，正拖着残肢断臂，流着哈喇子朝他逼近。
    雷诺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会下地狱，毕竟给财团干脏活这些年，手里的人命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但他没等来地狱的业火，只等来了一声沉闷的爆裂音。
    噗嗤！
    那声音，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一柄大锤正面击中。雷诺猛地睁开眼。
    只见冲在最前面那只体型最大的丧尸，整个上半个脑袋直接凭空消失。红白相间的马赛克物质，喷了旁边车门一地。
    砸碎丧尸颈椎骨的，是一块沾满脑浆的高密度合金板砖。
    “本次击杀耗时一点二秒，消耗卡路里十五大卡。”
    一个身形单薄、宛如北欧精灵般的十六岁少女从雨幕中走来。
    她面无表情地踩住丧尸的胸腔，单手拔出板砖，顺手在丧尸衣服上蹭了蹭：“发力姿势不够完美，浪费了零点三焦耳的无用功。这波亏麻了，下次得调整肩部肌肉群的协作比例。”
    在这位把杀戮当成算账的少女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如同鸡窝、满眼红血丝的男人。
    他正咬着手指甲，神经质地盯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疯狂碎碎念：“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根据刚才板砖的初速度和空气阻力系数，以她的肌肉密度，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动能去击碎变异颅骨！”
    “除非这块板砖在飞行中发生了质量坍缩！牛顿啊，你睁开眼看看这扯淡的世界吧！我的CPU要烧了！”
    雷诺看傻了。
    在这人均活不过三天的废土外城区，这俩精神状态遥遥领先的奇葩，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越狱出来的？
    还没等雷诺开口求救，一阵极其平稳、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的脚步声，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响起。
    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黑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最诡异的是，漫天倾盆的酸雨，在靠近他身体寸许的位置，仿佛遇到了一道看不见的绝对领域，自动滑落，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打湿。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左手托着一本厚重的硬皮笔记本，右手握着一支老式钢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雷诺，那双狭长凤眼里的目光，比周围的酸雨还要冷上十度。
    他没有问雷诺疼不疼，更没有施舍任何在这个末世里最廉价的同情心。他只是翻开笔记本，用一种宛如在宣读法庭判决书的语气开了口。
    “作为统治阶级暴力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当你的磨损程度超过了剩余价值的产出，你的报废是注定的客观规律。”
    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在雨幕中清晰可闻。
    “你为财团卖命，以为能换取阶层的跨越。但事实证明，资本没有国界，更没有怜悯。你死在这里，不仅毫无价值，甚至连工伤赔偿都拿不到，因为你根本不在他们的核心资产负债表上。”
    这番话就像一柄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顺着雷诺的自尊心切了下去，连麻药都没打。
    雷诺本来已经认命了，但此刻心底突然窜起一股邪火。
    他咬着牙，右手死死攥住那把卷刃的匕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给这个穿中山装的装逼犯来一下。
    但他刚一动，男人的皮鞋就轻轻踩在了他的手腕上。没有用多大力气，却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让雷诺动弹不得。
    “愤怒是好事，但无能的狂怒只是弱者的排泄物。”男人收回脚，静静地看着他，“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但我记得我的使命。你可以叫我政委。我现在可以给你第二次生命。”
    雷诺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你想让我给你当狗？”
    “错。我不需要狗，我需要同志。”政委合上笔记本。
    “我给你这条命，不是让你继续在泥水里苟活，也不是让你去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救赎。我是要你成为人民的武装，把那些躲在上帝之盾里喝红酒、把你当垃圾一样抛弃的高管，全部从高塔上拽下来，挂在路灯上。”
    政委把钢笔插回上衣口袋：“是继续在这里发臭，还是站起来向旧世界复仇。选吧，外包员工。”
    雷诺看着那双冷得掉冰碴却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突然觉得，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男人，比刚才那群丧尸还要恐怖一万倍，但也比财团的那些大老板更像一个真正的掌局者。
    雷诺松开了手里的匕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干。”
    ……
    布鲁克林第十七街区，废土外围最后一家还在苟延残喘的孤儿院。
    原本破败但勉强能遮风挡雨的院墙，此刻已经被两台重型履带推土机强行撞塌。
    院子里泥泞不堪，二十几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衣服的孩子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这群全副武装的不速之客。
    “动作快点！这破天气真特么见鬼了，早点把这块地平了，早点回去交差！”
    一个穿着财团高级防化服、手里端着高斯步枪的征收队长，正烦躁地冲着手下大吼。
    “长官，求求您了，再给我们三天时间！哪怕一天也行！”玛利亚院长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死死抱住队长的大腿，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这里还有二十多个孩子啊！你们现在把孤儿院拆了，外面全是高维辐射和变异兽，他们活不过今晚的！”
    “老太婆，你是不是脑子有大病？财团的规划图上写得很清楚，这里是A级高维雷达基站的选址。”
    队长一脸嫌弃地甩了甩腿，发现没甩开，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你们这群连税都交不起的战五渣，占着这么好的地理位置，简直是对公共资源的极大浪费！”
    他直接倒转枪口，用沉重的高斯步枪枪托，狠狠砸在了玛利亚的额头上。
    砰！
    一声闷响。玛利亚惨叫一声，额头瞬间磕破，鲜血混着泥水流了满脸，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孩子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把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当成变异体全突突了！”队长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角落里最大的一个男孩。
    玛利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祈祷过上帝，祈祷过超级英雄，但在绝对的暴力和资本面前，神明显然正处于查无此人的挂机状态。
    就在队长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砰！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撕裂了空气的枪响，从五百米外的废弃水塔上传来。
    没有惨叫，没有任何缓冲。那位上一秒还在耀武扬威的征收队长，脖子以上的部位就像是被塞进微波炉里加热过度的西红柿，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栽进了泥水洼里。
    剩下的几个财团士兵全懵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寻找掩体，又是连续两声枪响。
    砰！砰！
    两个士兵的胸口直接被大口径穿甲弹撕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倒地毙命。被物理超度了。
    五百米外的水塔顶端，雷诺拖着刚用粗糙绷带和钢板固定好的残腿，趴在积水中。
    他眼睛死死贴着狙击镜，扯开嘴角冷笑：“财团的防弹衣质量还是这么拉胯，看来采购部那帮孙子又吃回扣了。”
    孤儿院的院门外，三个人影踩着满地的血水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个一身漆黑中山装、打着温莎结、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政委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没有脑袋的尸体，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哪怕一毫米的改变。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着满地狼藉，以及那些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孩子们。
    “伊森。”政委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那个顶着鸡窝头的物理学家立刻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像个尽职尽责的书记员一样凑了上来。
    “记录下来。”政委推了推眼镜，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资本的每一分原始积累，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为了修建一个毫无意义的雷达基站，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抹杀掉二十三个尚未成年的劳动力储备。”
    “这种极端低效且丧失人性的资源配置方式，证明了财团的统治已经走到了历史的垃圾时间。”
    伊森一边疯狂记录，一边神经质地点头：“没错！这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他们这是在加速社会的熵增，必须予以物理层面的绝对清除！”
    政委没有理会伊森的疯言疯语，他走到倒在泥水里的玛利亚面前。
    玛利亚看着这个诡异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身上有一种比刚才那些财团士兵更可怕的压迫感，但却又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秩序感。
    政委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玛利亚的胳膊，将她从泥水里强行拉了起来。
    “下跪，是求不来和平的。你的眼泪除了增加土壤的盐碱度，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政委的语气严厉，没有丝毫安慰的成分。
    “保护下一代的唯一方式，不是祈求剥削者的施舍，而是拿起武器，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新世界。记住，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尘埃里亦可藏星火。”
    玛利亚呆呆地看着他，额头的血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神明断线了，但眼前这个恶魔似乎拉了她一把。
    政委转头看向古尔达：“小同志，发物资。保证未来的革命火种不要因为低血糖而提前夭折。”
    “收到。每人分配两百克高热量合成饼干，外加五十毫升净水，足够维持他们基础代谢四十八小时。”
    古尔达面无表情地解下身后的战术背包，像个无情的自动售货机一样，开始给孩子们精准分发食物。
    一边发，她还在一边小声嘀咕：“投资周期太长了，这群小鬼至少还要五年才能形成有效战斗力，这笔买卖的短期收益率几乎为零。政委的算盘到底是怎么打的？”
    玛利亚看着手里那块在这个末世几乎等同于黄金的合成饼干，又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孩子们，眼眶彻底红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身姿挺拔如松、连一滴雨水都不沾的中山装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刚刚才用最冰冷的唯物主义理论，把她的信仰批得体无完肤。但在玛利亚此刻的眼中，这个满嘴“阶级斗争”和“剩余价值”的斯文暴徒，简直比教堂里那尊镀金的神像还要耀眼一万倍。
    政委似乎察觉到了玛利亚的目光，他微微皱眉，转头对伊森下达了新的指令。
    “通知雷诺，清理现场。然后把这群孩子转移到废弃地铁站的地下防空洞。我们要在那里，给他们上第一堂思想政治课。”
    政委仰起头，看着远处天际线那道属于财团的巨大蓝色能量罩，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上帝之盾？呵。同志们，格局打开，准备干活了。”
    “我们要让这帮吸血鬼知道，什么叫做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第745章 高维KPI暴跌，这届NPC全造反了

    天道第四编辑组，高维空间。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赛博朋克风的环形办公室，红色的警示灯像疯了的迪斯科灯球一样狂闪。
    写手14脚下的电竞椅直接飞了出去，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主控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残影，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主编造物主那团没有五官的星云脸瞬间闪现，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高维威压，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碴子。
    怎么回事？华夏区域剧本刚被那个魔法少女砸了场子，北美大区的末日剧本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写手14哆嗦着手，调出了一块巨大的全息数据面板。
    主编，您自己看吧。北美大区第十七街区的绝望值曲线……它，它不科学啊！
    主编抬头看去。原本在他的设定里，废土丧尸、酸雨洗地，再加上财团抛弃底层平民的无情背刺，北美大区的幸存者应该处于极度的恐惧、自卑和绝望之中。那条代表绝望值的黑色曲线，理应像火箭一样一柱擎天。
    但现在，那条黑线不仅平息了，甚至还在以一种跳崖式的速度疯狂暴跌，直接跌穿了地心。天道工作室的灵感点收益大盘，此刻绿得发慌，绿得让人心碎。
    不仅如此，在原本漆黑的数据面板底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滋生出了一大片极其刺眼的赤色代码。这些红彤彤的代码就像是某种无法清除的顽固病毒，正以几何倍数疯狂复制，甚至隐隐组合成了两把交叉的锤子和镰刀的形状。
    这特么是什么病毒？主编的星云脸剧烈扭曲，疯狂旋转，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低维防火墙都维护不好吗？立刻给我放大北美十七街区的实时监控！
    全息屏幕画面一阵扭曲，随后清晰地投射出了地球上布鲁克林废土区的一座破败孤儿院。
    主编和写手14死死盯着屏幕，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变异尸王在屠杀平民，或者某个觉醒了逆天异能的超级英雄在力挽狂澜。
    但画面里的场景，让这两个见多识广的高维生物直接宕机了。
    漫天瓢泼的酸雨中，孤儿院残破的院子里生着一堆篝火。
    一个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正站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废弃柴油桶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黑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雨水在他身周半尺处自动滑落，那副泛着冷光的金丝边眼镜下，是一双毫无波澜、仿佛在审视尸体般的狭长凤眼。
    而在他的下方，泥泞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坐着二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孤儿、老修女玛利亚、一个头发像鸡窝的疯癫男人、一个眼神冰冷的北欧少女，以及一个大腿绑着钢板的财团雇佣兵。
    这群人没有在哭泣，没有在祈祷，更没有在绝望中等死。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像干瘪的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那个中山装男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
    同志们。男子单手托着那本厚重的硬皮笔记本，声音平稳、冷酷，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魔力，今天我们来讲第一课，资本的本质，与剩余价值的终极剥削。
    台下，前加州理工顶尖物理学博士伊森，正跪在泥地里，手里抓着一截粉笔，在一块破木板上疯狂演算。
    政委说得对！伊森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透着狂热的癫狂，财团建造的上帝之盾能量罩，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麦克斯韦妖！他们在逆向抽取我们外城区的负熵！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资本家的剥削导致了社会总熵增的加速，他们是宇宙的毒瘤！把他们挂在路灯上，是符合物理学绝对客观规律的降维打击！
    旁边，十六岁的末日杀神古尔达面无表情地削着手里的一根尖锐钢筋。
    根据我的计算，推翻上帝之盾的防线，预计伤亡率百分之七十，单兵卡路里消耗约十五万大卡。古尔达吹掉钢筋上的铁屑，语气就像在汇报财务报表，但接管财团地下粮仓后，净收益将达到百亿大卡。投资回报率高达百分之六万。政委，这笔买卖极其划算，我申请立刻组建敢死队，进行物理层面的资产重组。
    而那个原本已经准备等死的前财团雇佣兵雷诺，此刻正死死抱着手里那把缴获的高斯步枪，感动得热泪盈眶，鼻涕都流到了嘴里。
    呜呜呜，原来我不是不可回收的劣质耗材！我是被无情压榨的无产阶级武装力量！雷诺一拳砸在泥地里，咬牙切齿地咆哮，去他妈的财团高管！老子以前给他们当狗，连个五险一金都没有！政委，下命令吧！我要打进内城，让他们把欠我的加班费连本带利吐出来！
    就连那个白发苍苍的修女玛利亚，也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嘴里喃喃自语：阿门，神明已经断线，唯有阶级斗争才能净化这片罪恶的土地。
    高维空间里，死寂。
    写手14张着嘴，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滴——
    一声极其冰冷、没有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编辑组内回荡。
    警告。该区域碳基生物的恐惧情绪已发生不可逆的质变，正被强行转化为狂热的阶级仇恨。
    警告。咱们的低维读者群体无法共情该类情绪，情绪晶核凝结失败。
    警告。目标区域的绝望值已清零，反抗意志正在形成星火燎原之势。本月KPI预计扣除百分之九十五。建议立刻进行物理格式化。
    听着系统的连环暴击，主编造物主那团星云脸直接转出了刺眼的火星子，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飙升。
    这特么是哪个神经病跑错片场了啊！
    主编指着大屏幕上那个推着金丝眼镜的中山装男人，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特么花了一大半的算力，给他们安排了变异兽、酸雨、丧尸狂潮，是为了让他们在泥水里哭爹喊娘，收获灵感的！
    结果呢？！他在干什么？！
    主编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全息键盘。
    他在我的韭菜地里搞传销？！他在给这群NPC讲资本论？！
    写手14咽了口唾沫，弱弱地举起手：主编，严格来说，这不叫传销，这叫思想政治教育……而且，那个叫伊森的物理学家，居然把剩余价值理论和热力学第二定律缝合在一起了，这脑回路，咱们写大纲的时候都想不出来啊。
    你还敢夸他？！主编一脚把写手14踹飞到墙上，老子的KPI都被他讲没了！恐惧呢？绝望呢？全变成阶级仇恨了！读者看个末日求生文，你给他们看武装讨薪和挂路灯？！这产出的情绪灵感点能卖给谁？！
    主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分配合成饼干、有条不紊地组建无产阶级先锋队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忌惮。
    这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比那个用数学公式抹除灾难的林清璇，比那个一拳干碎海怪的陈实，还要可怕一万倍。
    别人反抗天道，用的是武力，是异能。
    这孙子反抗天道，用的是思想武装！他是在从根源上重构低维生物的信仰体系！
    一旦让他把这套唯物主义理论在整个地球位面铺开，那天道工作室以后还怎么割韭菜？所有的天灾人祸，都会被这帮凡人视为统治阶级的压迫，然后化作无穷无尽的反抗力量！
    抹杀！必须立刻抹杀！主编咆哮着下达指令，07呢！让07给北美大区投放最高级别的轨道歼星炮！把那个十七街区连同那个中山装暴徒，一起给我蒸发掉！
    然而，还没等主编的话音落下。
    全息屏幕上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讲课。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金丝镜片后的狭长凤眼，似乎穿透了无尽的风雨，穿透了维度的壁垒，直直地看向了高维空间里的监控探头。
    男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随后，他对着虚空，极其冷漠地做了一个口型。
    虽然没有声音，但主编和写手14都清晰地读懂了那个词。
    剥削者，准备清算。
    咔嚓。
    伴随着这个口型，高维监控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音。北美大区十七街区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点。
    不仅如此，那股赤色的病毒代码仿佛顺着网线爬了过来，直接在天道编辑组的主屏幕上，刷出了一行血红的大字。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砰！主控制台彻底冒出一股黑烟，短路瘫痪了。
    主编呆呆地看着那行红字，只觉得一阵心梗。他现在不仅要操心怎么向上面交差，还要提防一个随时可能带领全人类打上高维空间、把他们这群造物主全挂在星际路灯上的斯文疯子。
    这年头，办个作家工作室，真是太难了。

 第746章 废土大生产，唯物主义防震减灾

    布鲁克林第十七街区的废墟上，画风在这短短三天内，发生了一种让达尔文看了想撕书、让马克思看了想点赞的诡异突变。
    原本，这里的幸存者为了半块长毛的合成面包，能毫不犹豫地把生锈的螺丝刀捅进邻居的腰子。但现在，这片废土上飘荡的不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劳动号子。
    因为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给这群在末日里连狗都不如的底层NPC，强行注入了一种名为“武装讨薪”的高维信仰。
    消息像长了腿的变异蟑螂一样在废土外围疯传。越来越多次级废土区的流浪汉、前财团外包工、甚至饿得皮包骨头的帮派分子，拖家带口地投奔了过来。
    十七街区的人口，历史性地突破了一千人大关。
    清晨，酸雨刚停。一千多号人乌泱泱地挤在孤儿院门前的烂泥地里。他们饿得眼睛发绿，肚子里咕噜噜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堪比大型拖拉机启动。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抢夺物资，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望着站在废弃装甲车车顶上的那个男人。
    政委。
    他依旧穿着那身连一道褶子都没有的黑色中山装，金丝眼镜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理智到极点的冷光。他没有像传统的末日领袖那样，掏出成箱的罐头或者纯净水来收买人心。
    他只是极其优雅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用废纸粗糙装订的册子。
    “同志们。”政委推了推眼镜，低沉的声音没有借用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知道你们很饿。但饥饿，正是财团用来驯化你们的锁链。他们垄断了生产资料，把你们当成消耗品。今天我发给你们的，不是嗟来之食，而是砸碎锁链的锤子。”
    他将手里的册子高高举起。封面上，用变异兽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废土大生产运动第一个五年计划草案》。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这人均活不过三天的鬼地方，居然有人跟他们谈“五年计划”？这大饼画得，连资本家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从今天起，我们不捡垃圾，我们创造价值。”政委翻开册子，开始宣读人事任命，“古尔达同志！”
    “到。”十六岁的北欧精灵少女从装甲车阴影里跳了出来，手里熟练地抛接起那块沾满脑浆的高密度合金板砖。
    “你被任命为十七街区卡路里精算师兼劳动纪律总监工。”政委头也不抬地下达指令，“你的任务是，确保每一卡路里的热量，都转化为对抗旧世界的动能。”
    “收到。”古尔达面无表情地转身，用板砖敲了敲旁边的钢管，发出当当的脆响，“所有人听好，基础代谢率以上的能量消耗，必须用于打螺丝、搬砖和建高炉。谁敢在工作时间发呆、内耗、或者进行无意义的悲观情绪宣泄，导致卡路里浪费……”
    她顿了顿，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我就用这块板砖，帮他进行物理层面的永久休眠，以节约集体粮食。”
    台下一千多号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挺直了腰板。
    “伊森同志！”政委继续点名。
    “在！为了绝对的熵减！”顶着鸡窝头的前加州理工物理学博士伊森，连滚带爬地冲到装甲车前。他现在已经彻底把热力学定律和阶级斗争缝合在了一起，精神状态领先全人类至少一个世纪。
    “你被任命为废土重工业总工程师。”政委用钢笔指着远处的一堆废铜烂铁，“我给你三天时间，把那些工业垃圾，变成能熔炼阶级敌人的高炉。做不到，你就自己跳进去当燃料。”
    “三天？不，政委，你太小看无产阶级的物理学了！”伊森双眼充血，激动得手舞足蹈，“只要打破了资本的利润垄断，释放了劳动者的主观能动性，我们能在两天内手搓出高炉！我们要用重工业的烈火，烧穿上帝之盾那个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乌龟壳！”
    “很好，去执行吧。”政委合上册子，“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开工！”
    “联合起来！打倒吸血鬼！”
    一千多名饿着肚子的幸存者，仿佛被集体打了某种高维鸡血。他们扯下破布条绑在胳膊上当红袖章，喊着号子，如同疯狂的工蚁一般冲向了废墟。搬砖的搬砖，焊钢管的焊钢管。没有机械，就用肉身扛；没有图纸，就听伊森那个疯子的现场瞎指挥。
    奇迹，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诞生了。
    与此同时，高维空间，天道第四编辑组。
    “砰！”
    主编造物主狠狠一拳砸在刚修好的主控台上，那团没有五官的星云脸剧烈膨胀，仿佛随时会爆炸。
    “反了！全特么反了！”主编指着全息大屏幕，气得声音都在劈叉，“我让他们在废土里互相残杀，爆灵感！他们居然在我的末日剧本里搞大生产运动？！还建高炉？！他们下一步是不是打算造坦克开到天上来轰我？！”
    旁边的写手14缩着脖子，疯狂擦冷汗：“主编，十七街区的绝望值已经彻底清零了。不仅如此，他们现在的‘狂热值’和‘集体意志抗性’正在呈指数级飙升。那座高炉要是真建起来，咱们在北美大区的末日设定就彻底崩盘了啊！”
    “做梦！”主编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狰狞，“在我的地盘，物理规律都是我写的！07！立刻调取底层代码！给十七街区精准投放一场二级地震！”
    “可是主编，二级地震的算力成本……”写手07有些迟疑。
    “少废话！砸下去！不用太大，只要把他们刚搭起来的高炉地基震塌，把那些破铜烂铁砸在他们头上！”主编恶狠狠地咆哮，“我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天灾面前，什么狗屁人定胜天，都是笑话！我要看到他们辛勤劳动后一无所有的绝望！”
    “收到！”写手07双手化作残影，一串代表着地壳运动的猩红代码被强行输入地球位面。
    地球，布鲁克林十七街区。
    伊森正光着膀子，站在一个用废弃油桶和钢板拼凑起来的巨大高炉雏形前，挥舞着图纸大喊：“左边的承重柱再加固一下！注意受力面积！”
    突然，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摇晃。周围摇摇欲坠的废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积水从泥坑里被震得飞溅起来。
    “地震！是地震！”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出现了一丝慌乱。毕竟在末日，天灾的阴影早已刻入了他们的DNA。眼看着那座耗费了所有人一天一夜心血的高炉即将倾倒。
    “慌什么？！”
    一声冷喝穿透了地震的轰鸣。
    政委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高炉正下方，皮鞋稳稳地踩在剧烈震颤的地面上。他没有躲避，反而仰起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同志们！”政委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这不是什么自然灾害！这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家，看到我们掌握了生产力，在对我们进行恶意的做空！”
    伊森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没错！地震波本质上就是一种能量转移！这是旧世界在试图打断我们的熵减进程！他们在害怕！”
    “害怕，就对了！”政委一把扯下领口的温莎结，猛地举起右拳，“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不惧天灾！我们的劳动成果，任何高维力量都休想夺走！所有人，顶住承重柱！用你们的血肉，去给这座高炉做物理阻尼！”
    “为了新世界！”雷诺第一个冲了上去，用他那条绑着钢板的残腿死死抵住了一根倾斜的钢梁。
    “不准浪费我的卡路里预算！”古尔达一板砖拍飞了一块掉落的碎石，单薄的肩膀顶上了另一侧。
    “人定胜天！去他妈的地震！”
    一千多名幸存者红了眼。他们没有逃跑，反而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高炉。无数双粗糙的、流着血的手，死死抓住了摇晃的钢管。上千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恐怖声浪。
    就在这一瞬间，异象陡生。
    一股赤金色的光芒，从这一千多人的天灵盖上冲天而起。这是最纯粹的文明级意志聚合体分支——被阶级信仰武装到牙齿的“唯物主义光环”。
    这层赤色光环像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直接笼罩了整个十七街区。
    地下传来的狂暴地震波，在接触到这层光环的瞬间，就像是狂奔的野牛一头撞上了几百米厚的超级海绵。高维代码强制改写的物理震动，硬生生被这股“不信邪”的集体意志给消除了。
    震动不仅没有撕裂高炉，反而在这股奇妙的力场作用下，变得极其规律且平缓。
    短短十几秒后，地震波彻底消散。
    大地恢复了平静。而那座破铜烂铁拼凑的高炉，不仅没有倒塌，反而因为地基被“免费夯土机”砸得严丝合缝，稳如泰山地矗立在废墟之上。
    “资本家，不过是纸老虎。”政委推了推眼镜，重新将领口扣好，“继续打螺丝。”
    “乌拉！政委万岁！劳动万岁！”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高维空间，天道编辑组。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大屏幕上，一排排红色的系统提示正在疯狂刷屏：
    【警告：灾害判定失效。】
    【警告：目标区域检测到未知逻辑护盾（疑似名为：唯物主义防震减灾光环）。】
    【提示：目标区域绝望值跌穿底层代码，狂热值已导致服务器局部过载。】
    写手07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主编造物主那团星云脸停止了旋转，仿佛凝固成了一坨紫色的死面疙瘩。他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推眼镜的中山装男人，又看了看那座被地震“夯实”的高炉。
    “他们……”主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他们把我的S级天灾代码……当成了免费的施工队？”
    “噗！”写手14没忍住，一口维度咖啡喷在了屏幕上。
    主编两眼一黑，只觉得一股高维心血直冲脑门。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的战斗力，而在于他能把天道砸下去的灾难，全都变成无产阶级大生产的垫脚石。
    这班，真特么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第747章 废土全民修仙，五万工人手搓红色斗气

    十七街区那场“物理防震”的奇迹，就像一颗扔进化粪池的深水炸弹，把整个北美废土的沉寂都给炸翻了。
    短短三天，投奔十七街区的人口从一千人暴涨到了五万。这帮原本在废土上为了半只变异老鼠能把脑浆子打出来的暴徒、流浪汉、前财团雇佣兵，现在全换上了一副视死如归的做题家面孔。
    他们不抢劫了，不杀人了，连随地大小便的坏习惯都改了。因为古尔达同志颁布了《十七街区卫生与卡路里回收条例》，规定所有排泄物必须统一收集用于沼气池发酵，谁敢私自拉野屎，就是在浪费集体的能源，不仅要没收作案工具，还要被那块高密度合金板砖拍进地里当肥料。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随着《资本论》夜校扫盲班的深入开展，这五万多号废土难民的身上，开始集体冒出一种诡异的红光。
    一开始，只是干活干到兴起时，头顶会冒出一丝红色的蒸汽。后来，随着政委每天雷打不动的“早间思想政治广播”，这股红光越来越浓郁，最终凝结成了一种类似修仙界“护体罡气”的玩意儿。
    废土重工业总工程师伊森·克莱恩，此刻正蹲在一个刚搭建好的机床前，揪着自己本就没剩几根的头发，双眼布满血丝地盯着眼前的一幕。
    一个曾经的黑帮金牌打手，现在的一级钳工光头强，正光着膀子，连焊枪都不用，直接用双手握住两根断裂的承重钢筋。只见他怒吼一声：“为了无产阶级的胜利！打倒垄断资本！”
    轰！
    一股实质化的红色斗气从光头强体内喷薄而出，顺着双臂涌向钢筋接口。那足以抵挡穿甲弹的高强度合金钢，竟然在红色斗气的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交汇，最后完美地焊接在了一起，焊缝平滑得连探伤仪都挑不出毛病。
    “这不科学！这他妈绝对不科学！”伊森崩溃地抱着脑袋，在泥地里打滚，“没有外接电源，没有热源，他怎么可能产生三千度的高温？能量守恒定律被狗吃了吗？！”
    “伊森同志，注意你的言辞。物理学也是要讲阶级立场的。”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政委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黑色中山装，金丝眼镜在阴霾的天空下折射出冰冷的白光。他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硬皮笔记本，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打滚的物理学博士。
    “政委！你教教我！这到底是什么热力学现象？！”伊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政委的大腿，“如果人的意志能直接转化为热能，那我们还造什么高炉？直接让大家围着铁矿石骂资本家不就行了吗？！”
    政委嫌弃地抽回腿，用钢笔敲了敲笔记本的封面：“这叫‘主观能动性突破客观物理限制的宏观具象化’。当劳动者彻底认清了被剥削的本质，他们压抑的剩余价值就会以能量的形式爆发。你看到的不是高温，是五万名无产阶级对旧世界秩序的怒火。”
    伊森愣住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套理论与量子力学缝合。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我懂了！这是群体熵减产生的宏观量子干涉！资本主义是熵增，是无序的掠夺；而共产主义是绝对的熵减，是高度有序的能量聚合！只要信仰足够纯粹，我们就能在概念层面上无视热力学第二定律！政委，你是天才！不，你是物理学的神！”
    政委推了推眼镜，没有理会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科学家。神？神不过是掌握了生产资料的独裁者罢了。
    就在这时，古尔达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抛着那块沾着不明血迹的板砖。
    “政委，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古尔达翻开手里的小本本，那是她的卡路里账本，“好消息是，自从大家觉醒了这种红色斗气，我们十七街区的粮食消耗量断崖式下跌了百分之八十。这种被伊森称为‘唯物主义罡气’的能量，似乎可以直接维持细胞运转，甚至能加快伤口愈合。从后勤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我们现在养五万人，跟以前养五百人的成本差不多。”
    “坏消息呢？”政委的语气毫无波澜。
    “坏消息是，大家吃得少了，但精力过剩了。”古尔达指了指远处的空地。
    那里，几千名刚下夜班的工人，不仅没有回去睡觉，反而正排成整齐的方阵，对着空气疯狂挥舞着手里的管钳、扳手和铁锤。每一次挥动，都有红色的斗气化作镰刀和锤子的虚影，在空气中发出凄厉的破空声。
    “由于生产力发展过快，我们刚建好的三座高炉已经满负荷运转，但还是消耗不掉大家溢出的‘阶级仇恨’。光头强今天早上因为没有抢到打螺丝的岗位，气得徒手把一辆报废的装甲车撕成了废铁。再这样下去，如果没有新的工作指标，这股庞大的能量可能会导致我们内部的物理结构崩溃。”古尔达用最冷静的语气，描述着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
    政委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他的目光穿过十七街区的废墟，投向了布鲁克林最中心的方向。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半透明能量穹顶——“上帝之盾”。
    那是北美财团的最后堡垒，里面住着这个北美仅存的精英、财阀和高官。他们喝着纯净水，吃着合成牛排，冷眼看着外面的NPC在泥水里挣扎。
    “防守和内耗，是对生产力最大的犯罪。”政委合上笔记本，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既然我们的产能已经过剩，那就去开拓新的市场。既然我们的同志需要工作，那就去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生产资料。”
    “政委，您的意思是……”伊森激动得浑身发抖，连鸡窝头都竖了起来。
    “通知全区，召开誓师大会。”政委转身，黑色的衣摆在废土的狂风中猎猎作响，“我们要把革命的火种，塞进资本家的被窝里。”
    ---
    半小时后。十七街区中心广场。
    五万名全副武装的废土工人鸦雀无声。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怯场退缩。五万双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高炉顶端的那个男人。
    天空中，常年笼罩在布鲁克林上空的酸雨云层，此刻竟被下方五万人身上散发出的冲天红光，硬生生顶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三年来第一次照在了这片废土上。
    高维空间，天道第四编辑组。
    “警报！警报！北美大区底层逻辑彻底崩溃！”
    “目标区域狂热值已突破服务器阈值！他们不是在爆绝望，他们是在修仙！唯物主义修仙！”
    写手07看着屏幕上那片把整个监控画面都染成红色的斗气，吓得直接从电竞椅上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主编造物主那团星云脸已经变成了惨绿色。他哆嗦着手，试图去按强制重启的按钮，却发现系统已经被一股带着浓烈铁锈味和汗水味的红色代码死死锁住，屏幕上疯狂闪烁着一行大字：“打倒高维剥削阶级！拒绝恶意降维打击！”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剧本？！我写的是末日求生，不是赤色黎明啊！”主编破音的惨叫声在编辑部里回荡。
    ---
    地球，十七街区。
    政委没有用扩音器，但他那经过红色斗气加持的声音，清晰地砸进了每一个人的鼓膜里。
    “同志们。”政委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中没有悲悯，只有绝对的理性与冷酷，“在过去的三年里，上帝之盾里的那些人告诉你们，资源是有限的，所以你们活该被淘汰。他们用基因锁、用生化兽、用所谓的‘天灾’来清洗你们。他们要你们哭泣，要你们绝望，要你们在泥泞里互相啃食。”
    台下，雷诺死死握住手里的高斯步枪，机械义肢因为愤怒而发出嘎吱嘎吱的爆响。
    “但眼泪，是弱者的排泄物。祈求，换不来明天的口粮。”政委猛地拔出胸口口袋里的钢笔，直指远方的上帝之盾，“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我们的射程之内！”
    “轰！”
    五万人的红色斗气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共鸣，化作一柄长达千米的巨大红色锤镰虚影，悬浮在十七街区的上空。那恐怖的威压，连周围游荡的变异兽都吓得屎尿齐流，疯狂逃窜。
    “现在，告诉我，如果有人拿走了你们的剩余价值，如果有人把你们当成消耗品，你们该怎么做？”政委冷声质问。
    “清算！清算！清算！”五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了废墟。
    “很好。”政委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古尔达同志，计算出上帝之盾能量罩的物理防御上限。”
    “报告政委，基于伊森同志的测算，上帝之盾的能量罩能抵御三千万吨当量的核爆。”古尔达面无表情地回答，“但根据我们的‘阶级怒火’能量转化率，只要五万人同时挥动扳手，其产生的宏观量子干涉，足以在0.1秒内将其物理概念彻底抹除。”
    “伊森同志，重装合成营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政委！一百零八台由废旧拖拉机和装甲车爆改的‘真理一号’攻城坦克已经预热完毕！全员加装了红色斗气传导装置，保证一炮干碎资本家的狗头！”伊森兴奋得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疯子。
    政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将钢笔插回口袋，理了理毫无褶皱的袖口。
    “那么，出发。”政委平静地下达了指令，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加班，“去接收我们的战利品。记住，不要破坏生产线，那些都是集体的财产。”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伴随着震碎云层的咆哮，五万名闪烁着刺眼红光的“修仙工人”，开着喷吐着黑色浓烟的废土坦克，像一股不可阻挡的红色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碾过废墟，直扑“上帝之盾”。
    财团的末日，到了。

 第748章 50名精锐变肉块，这题辅助线画错了！

    江城新一届高考筹备委员会临时总部，设在原异常局大楼最顶层的豪华套房内。
    苏岩整个人陷在意大利手工真皮老板椅里，两条腿大喇喇地架在红木办公桌上。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半杯冰块的快乐水，正对着墙上一面巨大的江城势力分布投影图指指点点。
    投影图上，除了李氏财团和西部军区等庞然大物，边缘还密密麻麻标注着十几个次一级的势力。
    “沈幼微，对对账单，看看还有哪家没交‘教育附加费’。”苏岩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沈幼微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活脱脱一个被资本家榨干的实习生。她生无可恋地划拉着平板电脑。
    “李氏财团的五十亿现金和十吨虚空源晶已经入库，西部军区的五十套S级单兵装甲和十卡车异兽肉也交接完毕。但是……”沈幼微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苏岩眉头往上一挑，丢了个眼色过去。
    “中小势力那边出状况了。”沈幼微调出一份加密情报，“滨海商会、新锐能源这几个小财团，联合抗议您下发的KPI指标。最麻烦的是‘南部战区驻江城特办处’，他们那个姓韩的负责人直接把您的调令撕了。”
    苏岩抓起桌上一把坚果剥了起来。
    沈幼微越说越急：“您给滨海商会的指标是，去太平洋深处抓三千头变异电鳗回来做考场备用电源；给南部战区特办处的指标是，交出他们新研发的‘幻影’光学隐身作战服，给高三监考老师当制服……老板，这根本不是筹备高考，这是明抢啊！”
    苏岩吐掉果壳，拿湿巾擦了擦手。
    “职场压力测试懂不懂？”苏岩把湿巾精准地掷进废纸篓，“南部战区特办处平时在江城横着走，那几个小财团靠着招募散兵游勇的异能者发战争财。现在是特殊时期，江城百废待兴，我这是在帮他们优化闲置资产。”
    沈幼微急得直跺脚。
    “他们已经联合起来了！暗网刚截获的情报，小财团出钱，凑了四十多个高阶异能佣兵。南部战区特办处出装备，派了十名精锐特工，带队的还是个B级巅峰的刺杀专家。五十多人全副武装，准备今晚就来突袭总部，解决掉您这个提出问题的人！”
    苏岩听完，不仅没动弹，反而往老板椅深处靠了靠。
    “才五十个？”苏岩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嫌弃，“这帮人是真抠门。幼微啊，拿本子记下来，凡是试图用暴力抗拒工作安排的，其名下物理资产自动归筹委会所有。去，把里屋的火锅底料热上，今晚加个班，接收点不动产。”
    沈幼微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她看了看苏岩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里默默给外头那五十个杀手点了根蜡。
    凌晨两点。
    江城上空飘着淅淅沥沥的酸雨，打在防爆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顶层安全屋内没有开主灯。电磁炉上，一锅红油火锅正翻滚着热浪，牛油和花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苏岩夹起一片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里七上八下。
    沈幼微站在桌边，端着盘子的手突然一抖。
    周遭的空气出现了极其轻微的错位感。作为空间系觉醒者，她对维度的变化极其敏感。
    “老板。”沈幼微压低嗓音，“电梯井里十二个，通风管道里十八个，外面墙体上贴着二十多个。南部战区的‘幻影’隐身服确实厉害，雷达完全没反应。”
    苏岩连眼皮都没抬，全神贯注地盯着筷子上的毛肚。
    “急什么，这片火候还没到。打工人的夜宵时间神圣不可侵犯，他们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活该被扣绩效。”
    话音刚落。
    特种防爆玻璃轰然炸裂，狂风夹杂着酸雨灌入室内。
    数十道处于光学隐形状态的轮廓从四面八方扑杀而至。高维能量的光芒撕裂伪装，风刃、强酸水弹、高爆雷球，带着纯粹的杀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兜头砸向餐桌前的苏岩。
    南部战区特办处的B级刺杀专家手持高频振荡合金刀，刀锋直取苏岩颈动脉。
    苏岩将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
    他放下筷子。
    识海深处，一直沉寂的赤霄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一股纯粹到极点的帝王威压，以苏岩为中心，呈半球形轰然膨胀。
    没有花哨的光影，只有绝对的物理镇压。
    半空中的风刃被强行碾碎成乱流，强酸水弹在重压下汽化，高爆雷球甚至没来得及炸开，就被硬生生挤压成一团废铁掉在地毯上。
    那五十多名杀气冲天的高阶觉醒者和精锐特工，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维叹息之墙。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肉体砸地声响起。五十多号人齐刷刷地砸在地板上，防弹战术背心在恐怖的重压下崩裂。
    带队的B级专家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球因毛细血管破裂而变得猩红。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五脏六腑几乎要被挤压成一团肉泥。
    他死死盯着餐桌前那个连头发丝都没乱的男人。
    情报里说这只是个狐假虎威的底层探员！这特么是底层？！这种级别的威压，特办处的处长来了也得跪下叫祖宗！
    苏岩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了擦嘴角的红油。
    “幼微，干活了。”苏岩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切口弄平整点，别把血溅到我的高定西装上，八千八呢。”
    沈幼微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空间异能，极限切割。
    无形的虚空之刃在房间内纵横交错。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五十多名刺客，连喉咙里的惨叫都没挤出来，就在一连串密集的闷响中，被切成了极其规则的几何肉块。
    南部战区引以为傲的装甲和隐身服，在空间切割面前连纸都不如。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安静，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苏岩站起身，嫌弃地避开地毯上的血迹，走到落地窗前。
    “老板，这些怎么处理？丢进空间裂缝销毁？”沈幼微脸色苍白，强忍着胃里的翻滚。
    苏岩转过身。
    “销毁多浪费，这可是上好的普法教育素材。破坏高考筹备工作，总得给全城树立个反面典型。”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苏岩的个人艺术展。
    他指挥沈幼微利用空间搬运，将满地规则的肉块强行拼凑、堆叠。南部战区特工的残肢构成了底座，小财团佣兵的躯干搭成了框架。
    很快，一个由人体组织拼成的巨大立体几何图形矗立在客厅中央，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疯狂的后现代艺术感。
    苏岩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粉色塑料荧光棒。这是他白天路过小学门口文具店买的。
    他将荧光棒掰断，把里面那种饱和度极高、刺眼无比的死亡芭比粉荧光液，均匀地泼洒在这座“肉块几何体”上。
    最后，苏岩走到那面白墙前。
    他并指如剑，沾着那名B级专家的血，在墙上笔走龙蛇。
    一道极其变态、融合了高维空间坐标系与泰勒展开式的奥数压轴大题，赫然出现在墙面上。
    题目最下方，苏岩用极具张力的狂草批注了八个大字：
    【解题思路错误，死刑！】
    做完这一切，苏岩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不错，逻辑严密，论证充分。这下李文忠和战区那帮人，就算是把脑壳想裂了，也查不到我头上了。”
    ……
    第二天清晨。
    江城震动。
    异常局局长李文忠、李氏财团代表，以及南部战区特办处的韩处长，带着大批人马战战兢兢地推开了顶层套房的大门。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诡异的粉色荧光，直冲脑门。
    所有人在看清客厅中央那个东西的瞬间，集体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新锐能源雇的那个快剑手？这是滨海商会的双系异能者？！”李文忠一眼认出了几颗嵌在几何体边缘的脑袋，浑身肥肉剧烈哆嗦起来。
    韩处长死死盯着那堆肉块中夹杂的“幻影”作战服碎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派出的十名王牌特工，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种绝对平滑的空间切割面，这种无视一切防御的残忍手段，还有这标志性的粉色……”李氏财团代表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玻璃上，“是她！绝对是那个粉色恶魔！只有她才会用人命来搭几何模型！”
    韩处长脸色煞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群不知死活的小财团，非要拉着他下水去搞暗杀。结果呢？几十号人跑到这里，打扰了那位正在高维视界里刷题的恐怖存在，直接被降下神罚，做成了标本！
    惹谁不好，非要去惹一个把做题看得比命还重的怪物！
    就在这群大佬三观崩塌之际，里屋的门开了。
    苏岩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凌乱，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满脸“惊恐”地走了出来。
    “局长！韩处长！你们可算来了！”苏岩声音发颤，连牛奶洒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太可怕了！昨晚我正在熬夜排查考场隐患，突然一道极其刺眼的粉色光芒闪过，这群人就……就变成这样了！”
    苏岩咽了口唾沫，指着墙上那道血字大题。
    “那位同学还在我脑子里留了句话。她说这道题的辅助线画错了，如果今晚之前不能给她送去十套全新的理综模拟卷，全城的人都要给这道题陪葬！”
    此言一出，全场大佬魂飞魄散。
    “苏秘书长受惊了！这群社会渣滓死有余辜，居然敢阻挠高考大业！”李文忠一把攥住苏岩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模拟卷的事交给我！我立刻调动全城印刷厂，加急印制！”
    韩处长也顾不上心疼死去的特工了，连声附和：“战区特办处完全服从筹委会调遣！考场安保我们全包了！谁敢靠近考场半步，就地正法！”
    “我们财团再追加三十亿购买学习资料！马上打款！”
    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大佬们，苏岩表面上诚惶诚恐地连连道谢。
    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极度危险的贪婪。
    资金到位了，安保解决了，连南部战区的刺头都跪了。
    接下来，就该去给那位正在暴走边缘的“祖宗”，准备她心心念念的高考试卷了。

 第749章 关于我给全城大佬戴项圈这件事

    江城异常局顶层套房，现在的“江城新一届高考筹备委员会”临时指挥中心。
    苏岩坐在那把价值十万的真皮老板椅上，看着手里那份刚递上来的物资清单，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昨天这帮大佬送钱送粮，那是因为怕死，是被那个粉色恶魔的肉块几何体给吓破了胆。但今天这批物资，不仅数量翻了三倍，而且送来的东西越来越离谱。
    “李氏财团送来了一株据说能吊命的千年太岁，还附赠了他们家主的三千万不记名黑卡？”苏岩敲了敲桌子，看向一旁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沈幼微，“西部军区更离谱，把他们防空洞里压箱底的那台高维灵能聚变核心都给拉来了。这帮老登是不是受刺激过度，脑子瓦特了？”
    沈幼微顶着黑眼圈，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麻木：“老板，这不是惊吓过度，这是迪化过度。”
    “迪化？”苏岩挑了挑眉，“说人话。”
    沈幼微调出暗网上的几个高亮热帖，投射到墙上。“昨天您伪装那个大小姐弄的那个肉块艺术展，再加上那句辅助线画错了，彻底引爆了全城势力的想象力。”
    苏岩定睛一看，只见帖子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震惊！高考竟是高维飞升仪式？粉色神明降下神罚，只为筛选真眷属！
    深度解析：为什么是理综？牛顿定律背后隐藏的高维法则！
    内部消息！筹委会苏秘书长竟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
    苏岩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神特么代行者，老子只是个想赚点外快顺便保命的打工人好吗？！
    “现在全城的大佬们都坚信，所谓的‘高考’，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考试。”沈幼微咽了口唾沫，语气复杂，“他们认为，这是那位伟大存在开启的高维飞升试炼。谁能进入考场，谁就能近距离接触高维本源。要是能蒙对两道选择题，说不定当场就能白日飞升，突破基因锁！”
    苏岩沉默了。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泡着枸杞的肥宅快乐水，脑海中飞速运转着经济学原理和资本论。
    恐惧能榨出多少钱？有限。
    但贪婪和对长生不死的狂热能榨出多少钱？那是无底洞啊！
    “幼微啊。”苏岩放下杯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仿佛一位看到韭菜地长势喜人的老农，“既然江城人民对教育事业如此狂热，我们作为筹委会，怎么能不满足群众的呼声呢？”
    沈幼微心里咯噔一下：“老板，您又想干嘛？”
    “放出风去。”苏岩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残忍微笑，“就说为了体现教育公平，筹委会决定额外释放五十个陪考准考证名额。只要进入考场，就能和神明同呼吸共命运，沾染无上高维本源。”
    “记住，不收现金。只接受A级以上的异化材料、高阶晶核，或者S级超凡遗物竞标。价高者得，概不赊账。”
    沈幼微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哪里是卖门票，这简直是把全城势力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
    消息一出，整个江城瞬间陷入了疯狂的内卷。
    各大财团的家主和军区的司令们眼珠子都红了。高维飞升的门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阶级跃升机会！
    短短半天时间，筹委会的临时仓库就被各种奇珍异宝塞爆了。李氏财团为了把自家那个只知道飙车泡妞的二世祖塞进考场，直接把刚打的一颗S级怪物晶核拍在了桌上。北部军区为了让他们的兵王沾沾仙气，连夜用运钞车拉来了一整吨的虚空源金。
    苏岩坐在堆积如山的宝物堆里，一边拿着计算器疯狂归零，一边感叹：“再穷不能穷教育，古人诚不欺我啊。”
    然而，钱收爽了，售后服务却是个大麻烦。
    明天就是那位祖宗要求的高考之日。把这群习惯了用异能轰炸、用刀剑砍人的暴徒和二世祖跟那位大小姐塞进同一个考场？万一哪个蠢货因为做不出物理大题，一怒之下搓个大火球把考场炸了，那林清璇绝对会把整个江城切成刺身拼盘！
    “不行，风险管控必须做到位。这可是要命的售后问题。”
    苏岩当即伏案奋笔疾书，连夜起草并全城广播了令人发指的《江城高考特别管理条例》。
    条例极其简单粗暴：
    第一，考场内严禁使用任何形式的高维能量。
    第二，严禁使用透视异能偷看、严禁建立精神力链接传答案、严禁使用空间穿梭递小抄。
    第三，违者，不警告，不记过，当场死刑，物理超度。
    此令一出，那些花重金买到门票的财团阔少和军区兵王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是谁？他们是江城的天之骄子，是徒手撕裂变异兽的狠人。但你现在告诉他们，不能用异能，只能用脑子去解那些画满鬼画符的理综卷子？！
    面对牛顿第二定律和摩尔质量，这群A级觉醒者感到了比面对深海巨兽还要深邃的绝望。
    为了确保这条例不是一纸空文，苏岩直接动用了刚敲诈来的资金，强制要求异常局装备处连夜赶工，赶制出了一批特制的禁魔项圈。
    ---
    次日清晨，江城一中考场外。
    阴沉的天空下，荷枪实弹的南部战区特种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学校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关押着什么灭世级收容物。
    校门口，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昔日里在江城呼风唤雨的A级觉醒者、财团大少爷们，此刻正像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地排着长队，接受着堪比最高级别监狱的安检。
    苏岩搬了把太师椅，戴着墨镜坐在校门口，手里端着杯豆浆，像个无情的包工头一样监工。
    “前面那个，说你呢！把你那空间戒指给我摘了！”苏岩指着李氏财团的二世祖李少，大声呵斥，“别以为我不知道里面装了半个图书馆的教材！没收！”
    李少哭丧着脸，眼睁睁看着自己价值连城的空间戒指被扔进了一旁的塑料大桶里。
    “还有你，西部军区的兵王是吧？”苏岩站起身，走到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面前，伸手从壮汉的裤裆里掏出了一根闪烁着高维符文的2B铅笔，“附魔了自动寻答的符文铅笔？挺会玩啊。没收！给老子换普通的中华绘图铅笔！”
    壮汉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苏秘书长，我就小学文化，不用这笔，我连名字都写不全啊！”
    “写不全就空着！不会做就在卷子上画王八！敢动用一丝能量，我就把你砌到墙里去！”苏岩冷酷无情地一挥手，“下一个！”
    搜身完毕，所有考生都必须走到一台巨大的机器前，由沈幼微亲自给他们戴上那个漆黑沉重的禁魔项圈。
    咔哒一声脆响。
    项圈闭合的瞬间，这些末日里高高在上、能量充沛的觉醒者们，瞬间感觉体内的力量被彻底抽空。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球、风刃、钢铁之躯，统统消失不见。此时此刻，他们甚至连扛一袋大米都费劲，彻底沦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没了！”一个异能佣兵惊恐地摸着脖子。
    “少废话！进考场！”苏岩拿着个大喇叭在旁边吼道，“都给我听好了！你们现在唯一的身份就是高三应届考生！谁敢在考场里大声喧哗，谁敢打扰那位同学复习，不用神明出手，我先活劈了他！”
    看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超凡者，此刻犹如一群即将上刑场的死囚般，迈着沉重且颤抖的步伐走进教学楼，苏岩满意地吸了一口豆浆。
    这就对了嘛。
    什么异能，什么高维法则，在残酷的应试教育面前，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盘着。
    “老板，大小姐来了。”沈幼微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天空。
    苏岩抬头望去。
    一道饱和度极高的死亡芭比粉流星划破阴霾的天际，带着突破音障的轰鸣声，精准地降落在江城一中的操场上。
    粉光散去，穿着校服扎着双马尾的林清璇，提着一个装满文具的粉色笔袋，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她周身散发出的不是高维能量，而是那种属于顶级学神的、令人窒息的理智与冰冷。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刚戴上项圈的考生们，吓得双腿一软，差点集体跪倒在地。神明！真的有神明降临了！
    苏岩立刻换上一副完美的谄媚笑容，一路小跑迎了上去，顺手接过林清璇手里的笔袋，像个最尽职尽责的大内总管。
    “林同学，早上好！考场已经全部清理完毕，绝对安静，绝对公平。第一套理综卷已经放在您的桌面上了，墨香都还没散呢。”
    林清璇瞥了苏岩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效率不错。希望这套卷子的出题人脑子没进水。”
    说完，她径直走向专属的特级一号考场。
    苏岩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转过头，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陪考权贵们，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好了，各位学子。地狱级副本已开启。祝你们……考试顺利。”

 第750章 少女落笔，众神跪地

    江城一中特级一号考场。
    气氛死寂。讲台下方，端端正正坐着五十名江城金字塔尖的大人物。
    身价百亿的财团继承人、手撕变异兽的i军区兵王、凶名赫赫的异能杀手，此刻全套着均码的蓝白校服。他们脖子上扣着漆黑沉重的禁魔项圈，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课桌上，后背挺得笔直，连个屁都不敢乱放。
    考场第一排正中间，坐着林清璇。
    今天她没穿那套羞耻度爆表的魔法少女战裙。一身极其普通的秋季校服，金色双马尾柔顺地垂在脑后。她拉开粉色塑料笔袋的拉链，抽出一支2B铅笔和一支黑色中性笔，动作严谨，带着一股不容打扰的肃穆。
    上课铃声在校园上空打响。
    林清璇翻开那份散发着油墨味的理综模拟卷。
    全场五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后脑勺。没人敢把这当成一场普通的考试，在他们眼里，那是神明在书写高维飞升的法则。
    林清璇的视线落在物理大题上。这是一道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运动的压轴题。
    她微微蹙眉，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解：设粒子在电场中做类平抛运动，根据牛顿第二定律及运动学公式……”
    写下“牛顿第二定律”六个字的刹那，整个考场的空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高维法则顺着中性笔的笔尖倾泻而出，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直接被强行篡改。
    以林清璇的座位为圆心，周围两米范围内，空间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凝滞。漂浮在空气中的微尘悬停在半空，窗外吹进来的风到了这个界限便自动消散。这是一个不可侵犯的绝对领域，没有任何力量能越过这条线打扰她做题。
    但两米之外，彻底乱套了。
    李氏财团的二世祖李少正咬着笔杆子，在选择题第一题上犹豫要不要选C。他屁股底下的椅子突然失去了引力。
    还没等他喊出声，整个人直接“嗖”地一下飘到了天花板上。脸死死贴着滚烫的白炽灯管，五官挤压变形，鼻子直接被压平。
    周围飘满了人。
    西部军区的肌肉兵王、滨海商会的双系异能老总，全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他们失去了引力的束缚，在空中无助地互相碰撞，撞得头破血流。
    林清璇的笔尖在卷面上重重一点：“代入重力加速度g进行受力分析。”
    轰！
    原本失重的考场，瞬间被十倍于地球的重力死死压住。法则链条具象化为半透明的波纹，兜头砸在所有人身上。
    “砰砰砰砰——”
    五十个半空中的大佬齐刷刷砸向地面。实木课桌四分五裂，水磨石地板寸寸龟裂。
    李少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趴在地上，五脏六腑被挤压成一团，胃里的早餐顺着食道就往喉咙眼冒。
    重力地狱中，唯有两处地方安然无恙。
    一处是林清璇那绝对静止的两米领域。
    另一处，是讲台。
    苏岩舒舒服服地陷在那把价值十万的真皮老板椅里。他早就用敲诈来的经费，在讲台周围砸下了一座顶级的A级防御阵法。外面重力翻江倒海，他在阵法里连衬衫衣角都没飘一下。
    苏岩端起保温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喝了一口温水。看着下方这群被高维法则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大佬，他拿起桌上的大功率扩音喇叭，按下开关。
    刺耳的电流声在十倍重力下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都干什么呢？！保持考场纪律！”苏岩拿着喇叭大吼，“谁让你们在半空中交头接耳的？谁允许你们利用自由落体作弊的？！”
    趴在地上吐血的兵王满心憋屈。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作哪门子弊。
    苏岩眼尖，盯住了面色铁青、嘴角已经溢出酸水的李少。
    “李少！把你嘴里的东西给我咽回去！”苏岩指着他，“谁敢吐在考场地板上破坏风水，罚款一千万！刷卡转账自己选！要是弄脏了林同学的卷子，我立刻把你切成生鱼片喂海怪！”
    听到“切成生鱼片”，李少打了个哆嗦。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生理的反胃，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呕吐物咽了回去，眼角滑下两行屈辱的泪水。
    苏岩很满意。优质的韭菜就该有这种觉悟，只要恐吓到位，忍耐力是可以无限拔高的。
    第一道物理题解完。
    林清璇翻过卷面，视线移向化学部分。一道复杂的有机物氧化还原方程式配平题。
    她屏蔽了身后所有的动静，口中念念有词：“发生氧化还原反应，电子转移……”
    中性笔在卷面上快速推演。
    考场内的空气迅速变得焦灼。高维能量开始直接干涉微观粒子，强行抽离并重组空气中的元素。
    天花板上，破裂水管流出的水在半空中诡异地聚集，化作一片翻滚的微型乌云。
    “滴答……滋滋……”
    微型酸雨毫无征兆地降临。这是被高维法则强行催化出的高浓度腐蚀性液体。
    酸雨落在残存的课桌碎片上，烧穿木板，冒出刺鼻白烟。滴在大佬们的校服上，立刻将布料腐蚀出一个个黑洞，直接灼烧着他们的皮肉。
    地板缝隙中，元素的无序重组催生出一丝丝五彩斑斓的有毒气体。红的、绿的、紫的，交织在一起，顺着地面往上飘。
    吸入毒气的瞬间，滨海商会的老总脸色憋成了猪肝红。肺叶里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咳嗽都发不出声音，只能张大嘴巴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喘息。
    就在苏岩以为这帮养尊处优的权贵要集体抗议退赛时，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被酸雨淋得头皮发麻、浑身起满水泡的西部军区兵王，猛地直起身子。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一缕缕五彩斑斓的毒气，喉咙里发出狂热的嘶吼。
    “兄弟们！撑住！”兵王嗓音沙哑，透着癫狂，“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筋伐髓！是高维神明在用无上法则淬炼我们的肉身！”
    周围的大佬们浑身猛地一震。
    “对！”李少一边流着被毒气熏出来的眼泪，一边咬牙切齿地大喊，“古籍里写了，飞升之前必历天劫！这酸雨是在剥离我们的凡胎杂质，这五彩仙气是在重塑我们的根！只要扛过去，老子就能突破基因锁！”
    “神明没有抛弃我们！这是试炼！这是天大的机缘！”
    这群被剥夺了异能、戴着禁魔项圈的顶级权贵，在极度的痛苦和贪婪交织下，彻底完成了自我洗脑。
    他们一个个犹如最狂热的信徒，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猛地撕下身上那件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校服。
    他们把破布死死捂在口鼻上，一边被毒气熏得泪流满面，一边用颤抖的手抓起2B铅笔，在已经被酸雨打湿的答题卡上疯狂涂写。
    不懂物理公式？选C。
    不懂化学配平？全选A。
    这根本不是在答题，这是在向高维神明献上信仰和不屈的意志。只要笔不断，飞升的希望就在。
    讲台上。
    苏岩看着眼前这幅堪称人类社会学奇迹的画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原本以为自己把一帮A级强者骗过来当陪考的冤大头，还顺带没收了他们的全部身家，已经够黑心了。但他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自我PUA能力。
    被酸雨淋，被毒气熏，被十倍重力压在地板上摩擦，结果他们觉得这是神明的恩赐。
    苏岩乐了。
    这高端市场的消费心理学算是把这帮人给玩明白了。只要把产品的概念包装得足够玄乎，门槛设置得足够高，就算喂他们吃土，他们也会觉得这是高维营养膏。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硬皮笔记本，拔下钢笔笔帽，翻开崭新的一页，刷刷刷地写下一行字：
    【论极端环境下的剩余价值榨取：自愿被剥削的韭菜，才是新世界最好的同志。】
    苏岩刚合上笔记本。
    林清璇前方的绝对静止领域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翻页声。
    她做完了化学卷，翻到了最后一部分的生物大题。
    题干的第一行赫然印着：“关于基因突变与高维细胞增殖的遗传学推导……”
    “咔咔咔——”
    考场角落里，滨海商会老总的后背突然鼓起一个巨大的肉瘤。他的衣服被撑裂，一条长满倒刺的触手带着粘液，硬生生从肉瘤里破体而出。
    苏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默默从老板椅底下拖出一个防毒面具，扣在了脸上。
    真正的大题，现在才刚开始。

 第751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宰这群冤大头啊！

    江城一中特级一号考场，彻底沦为克苏鲁神话的实景拍摄地。
    讲台下方，林清璇的笔尖在生物大题的“基因序列重组”区域疯狂游走。
    高维法则直接在微观层面篡改了这群大佬的DNA。
    骨肉撕裂的声音极其沉闷。
    大佬们死死咬着牙，硬是不敢发出太大的惨叫，生怕惊动了第一排的那位祖宗。
    滨海商会老总的后背皮肉炸开。
    八条粗壮的紫色章鱼触手挂着粘液，在半空中狂乱舞动。
    他那张精明市侩的脸，因为剧痛扭曲成了抽象画。
    但他依旧用触手死死卷着2B铅笔，在答题卡上疯狂涂抹。
    西部军区的肌肉兵王更惨。
    他浑身的肌肉开始疯狂增殖。
    一层层散发着幽光的绿色鳞片从毛孔里刺出来。
    伴随着骨骼错位声，他整个人膨胀了一圈。
    李氏财团的二世祖李少，额头上硬生生顶出了两根羊角，正趴在地上绝望地干呕。
    他死死捂住嘴，连呕吐都不敢发出声响。
    “撑……撑住！”兵王压低嗓音，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这是基因重塑！脱胎换骨的必经之路！熬过去，我们就能完成阶级跃升！”
    讲台上，苏岩戴着防毒面具，透过护目镜看着这群惨不忍睹却又狂热无比的“修仙者”。
    他心里冷笑。
    这帮封建残余，对力量的渴望彻底蒙蔽了唯物主义的光辉。
    既然这么喜欢被剥削，不榨干你们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简直对不起筹委会秘书长这个头衔。
    不过，绝不能弄出动静。
    苏岩转头，冲着躲在防御阵法角落里的沈幼微打了个手势。
    沈幼微咽了口唾沫，发动空间异能。
    空间轻微波动。
    一辆超市里常见的手推车凭空出现在讲台上。
    车里堆满了在楼下药房顺手搜刮来的板蓝根冲剂和六味地黄丸。
    苏岩扯掉防毒面具，拿起一根白色粉笔。
    他转身，在身后的黑板上奋笔疾书。
    粉笔敲击黑板发出极其轻微的“笃笃”声。
    【同志们！考生们！我看你们现在的状态很不理想！】
    写完，苏岩转过身，用教鞭敲了敲黑板。
    所有长着触手、鳞片和犄角的大佬们，艰难地抬起头。
    滨海商会老总的八条触手纠缠在一起，他满脸痛苦，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板。
    兵王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为了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他甚至把课桌的一角塞进了嘴里。
    苏岩继续转身写字。粉笔灰簌簌落下。
    【修仙，是一场残酷的斗争！高维神明降下的恩赐，不是谁都有命承受的。你们现在的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承载这种跨维度的基因跃迁！】
    【作为筹委会秘书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城的精英阶层在这里发生基因崩溃！】
    写到这里，苏岩抓起两盒板蓝根和一瓶六味地黄丸，高高举起。
    药盒在白炽灯下反着光。
    大佬们的眼睛猛地亮了，直勾勾盯着那些药盒，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的吞咽声。
    苏岩转过身，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残影。
    【为了保障各位顺利完成试卷，筹委会耗费无数心血，从高维空间引进了这批‘高维基因稳定剂’和‘本源固化丹’！】
    【它们能强行稳固你们濒临崩溃的基因链，让你们继续这场伟大的飞升试炼！】
    考场内立刻死寂。
    紧接着，大佬们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滨海商会老总挥舞着八条触手，拼命指着自己，嘴巴张大，无声地比划着口型：“我要！给我！”
    兵王吐出嘴里的木头碎屑，用长满鳞片的手死死扒着课桌边缘，满眼哀求，甚至急得在地上直磕头。
    苏岩不紧不慢地擦掉黑板上的一行字，重新写下：
    【研制神药耗费巨大。等价交换。高维基因稳定剂，一千万一颗。本源固化丹，五百万一粒。】
    【支持刷卡、转账，高阶晶核抵扣。概不赊账。】
    沈幼微在后面看得直翻白眼。
    老板，你那板蓝根包装盒上的“零售价15.8元”标签还没撕干净呢！
    这资本家的路灯都给拆了自己当火把啊！
    但在场的这些大佬们，大脑已经被高维法则和狂热的信仰烧坏了。
    一千万？
    在飞升的机缘面前，一千万算个屁！
    李少用头上的羊角顶着地面，艰难地举起一张黑卡，疯狂冲苏岩点头。
    兵王直接把手腕上的军用空间储物环摘了下来，扔在地上。
    苏岩立刻指挥沈幼微。
    沈幼微拿着无线POS机，轻手轻脚地溜出防御阵法。
    她穿梭在触手和毒气之间，熟练地操作着机器。
    “滴——”
    “滴——”
    微弱的刷卡声在考场内接连响起。
    短短两分钟，小推车里的感冒药和补肾丸被抢购一空。
    筹委会的账户里多出了几十个小目标。
    大佬们拿到药，用颤抖的爪子、触手撕开板蓝根的包装。
    连水都顾不上倒。
    直接把褐色的粉末倒进嘴里，然后嚼碎了六味地黄丸硬生生咽下去。
    奇迹发生了。
    就在他们吞下“神药”的同一秒。
    坐在第一排的林清璇，正好推导完了基因序列的最后一个公式。
    她手中的中性笔在卷面上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呼——”
    林清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合上了粉色的笔盖。
    刹那间。
    笼罩在考场内那令人窒息的十倍重力、微型酸雨、五彩毒气，以及干涉微观层面的基因法则，直接消散得无影无踪。
    滨海商会老总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后背。
    八条章鱼触手迅速枯萎、脱落，重新变回了平滑的肌肤。
    兵王身上的绿色鳞片也迅速缩回体内。
    暴走的肌肉重新恢复了正常。
    李少头上的羊角也不见了。
    剧痛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通透。
    商会老总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朝着讲台跪了下来。
    他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极其夸张的口型对苏岩比划：“仙药！真的是仙药！稳固了基因，压制了反噬！一千万太值了！”
    兵王也跟着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感激。
    看着下方这群被坑了钱还倒头就拜的韭菜，苏岩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降维打击。
    只要时机卡得准，板蓝根也能卖出仙丹的价。
    但就在这时，考场内的大佬们突然集体瞪大了眼睛。
    李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原本只有C级初期的异能波动，此刻竟然疯狂攀升，直接冲破了瓶颈，稳稳停在了C级巅峰！
    兵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激动得浑身发抖。
    卡了五年的A级壁垒，破了！
    全场五十名大佬，在这一刻，竟然集体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苏岩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第一排的林清璇。
    林清璇正慢条斯理地把2B铅笔、橡皮擦装进粉色的笔袋里。
    她刚才无意识散发出的高维能量，在折磨了这群人两个小时后，残留的那些纯粹本源，竟然硬生生拔高了他们的生命层次。
    这还真成飞升试炼了？
    苏岩眼皮直跳。
    原本只是一场敛财闹剧，结果弄假成真，造就了一批江城顶尖强者。
    这群老登对“高考飞升论”怕是要死心塌地了。
    “扑通！扑通！扑通！”
    五十名刚刚突破的大佬，再也没有任何权贵的架子。
    他们齐刷刷地朝着林清璇的背影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他们依然谨记考场纪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五十个江城最有权势的人，就这么撅着屁股，无声地行了一个最标准、最虔诚的膜拜大礼。
    林清璇拉好笔袋的拉链，站起身。
    她根本没理会身后的动静，连头都没回，只是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
    “麻烦让一让，挡着我交卷了。”
    林清璇走到讲台前，把那份写满答案的理综卷子拍在苏岩面前。
    “好的好的，林同学辛苦了。考得怎么样？”
    苏岩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双手接过卷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箱里。
    这可是能当核武器用的战略物资。
    “卷子太简单了。”
    林清璇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拎起粉色书包甩在肩上。
    她走到教室门口，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冰冷的脸蛋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属于少女的轻松。
    “终于考完了。”
    林清璇仰起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苏岩说。
    “我要赶紧回家了，得把我考完的好消息告诉我爸妈。他们肯定等急了。”
    说完，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粉色的流星消失在天际。
    考场内，大佬们还在狂热地无声磕头。
    而站在讲台上的苏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直至彻底凝固。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旁边的沈幼微。
    沈幼微此刻白着一张脸，连呼吸都停滞了。
    “幼微。”苏岩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记得你昨天给我整理的林清璇个人档案里，她的家庭背景那一栏，写的是什么？”
    沈幼微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老……老板。异常局的绝密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林清璇，十岁时父母死于车祸。”
    “这八年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的孤儿。”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过考场。
    苏岩看着林清璇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一个独居了八年的孤儿，刚才说，要回家把好消息告诉她爸妈？
    那她家里……现在到底住着什么东西？！
    苏岩猛地合上硬皮笔记本。
    “通知筹委会所有外勤！”
    苏岩咬着后槽牙。
    “拉响一级战备警报！这根本不是飞升，这是要出大乱子了！”

 第752章 疯了吧！你管这五万个冒红光的战神叫难民？

    曼哈顿中心区，上帝之盾。
    半透明的幽蓝色能量罩扣在废土地表上。极寒冷雹砸在护盾表面，瞬间化为白炽蒸汽。强酸雨水顺着光滑的弧面流淌进入地下排污栅。在这个无菌环境里，北美财团联合董事会正在中央大厦顶层的穹顶餐厅举办末日派对。
    弦乐四重奏在角落拉奏。身穿燕尾服的仿生人穿梭于人群中，端着水培冷白金草莓和合成鱼子酱。
    财团最高执行官理查德·温斯顿端着一杯年份红酒，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他的视线越过能量罩的边缘，俯视外围混着泥水与丧尸的布鲁克林区。
    理查德转身，对着大厅举杯。
    “先生们，女士们。为新纪元干杯。”
    水晶杯清脆碰撞。
    理查德提高音量。
    “这场覆盖全球的高维天灾，在缺乏金融杠杆思维的庸人眼中是灭顶之患。但在我们眼中，不过是一次完美的不可抗力级别资产重组。”
    台下数十名财阀寡头与军方将领发出低笑。
    “高维程序的强行介入，替我们清理了毫无产出的低净值人群，一举优化了地球的人口结构。”理查德抿了一口红酒，“我们再也不需要支付臃肿的维稳福利，无需忍受低端劳工的罢工抗议。剩下的核心生存资源，将由在座各位重构闭环分配机制。”
    理查德抬起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身后的全息投影墙亮起，展示出一支装有淡绿色液体的试剂管。
    “生物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成果。市场导向型丧尸诱导剂。该制剂能精准刺激变异生物的脑干中枢。我们只需派出无人机，将其喷洒在附近苟延残喘的难民营地里，外围尸群就会直接扑过去。”
    一名前排的军工寡头皱起眉头。
    “温斯顿先生，主动把怪物引向难民营？”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理查德扶着玻璃栏杆，“难民营地对财团不产生任何正向收益，还会消耗我们周边的可拾荒物资。让他们成为变异体的口粮，既清理了垃圾，又消耗了怪物的体力。双赢。”
    大厅内爆发出长时间雷鸣般的掌声。
    尖锐猩红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压断了这阵掌声。
    交响乐团停滞。贵妇们捂住耳朵。
    理查德转头盯着中央控制台。
    “汇报异常源！”
    “系统警告。”人工智能主脑用机械电子音急促播报，“外围防御圈，第十七到第三十三哨塔，在过去两分四十秒内集体切断传输信号。检测到特大规模异常热源正在高速逼近防线内环。”
    “底层丧尸群二次变异？”理查德冷哼一声，整理西装领带，“高维那群编辑又在添乱。切出外部监控画面。各位，权当今天的余弦节目了。”
    大屏幕闪亮。
    画面清晰呈现出布鲁克林的实时影像。
    中央大厅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兽。
    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的，是一支由一百零八台履带载具组成的狂暴车队。
    报废的拖拉机底盘、生锈的建筑承重钢筋、下水道井盖。这些重金属工业废料被某种粗糙却极具破坏力的方式强行焊接在一起，拼凑成一头头钢铁履带怪兽。
    车队以八十公里的超高时速在泥地狂飙。宽幅履带卷起满天飞屑，酸雨坑积水被车底高温当场蒸发。
    每一台战车上都密密麻麻站满了废土工人。他们半褪上衣，手中高举沾满油污的巨型扳手、管钳和削尖的钢管。
    最让在座富豪们头皮发麻的，是这五万名底层劳工的躯体，正向外喷薄着实质化的刺眼赤色光芒。
    狂暴炽热的红色斗气冲天而起。
    五万道光柱在半空中交织共鸣，凝结成一柄悬挂夜幕的长达千米的红色锤镰虚像。
    理查德手中的红酒杯砸向地毯，玻璃渣四溅。
    “这是高维黑客投送的全息投影程序？！”理查德吼道，“那些低等难民在发光？！”
    监控探头拉近，锁定在冲阵最前方的一辆旗舰坦克上。
    理论物理学博士伊森·克莱恩正蹲在前盖装甲板上。他右耳戴着一个破烂半导体耳机，左手捏着半截粉笔，在布满铁锈的三拼下水管炮筒上快速算出一排排变态的微积分方程。
    “风向西北，风力七级，酸雨遮蔽率百分之三点五。”伊森用粉笔在装甲上重重画下圈，仰头大笑，“管它什么热力学桎梏！根据宏观量级的量子干涉现象，当群体阶级仇恨动能突破临界值，我们能在概念层面上直接抹杀空气阻力！三号动力源，充能！”
    伊森一巴掌拍在旁边充当动力炉的一个光头巨汉背上。光头巨汉爆喝出声。
    赤色能量顺着光头的双臂直灌下水炮管。
    “开火！”伊森按下引信开关。
    “轰！”
    红黑相间的能量球弹射脱膛。
    挡在路中间的三只巨型变异种丧尸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能量光球擦过地皮。没有任何血肉横飞，整块地面直接被绝对高温气化，凭空蒸发出一道五十米宽、五米深的琉璃状天堑。
    上帝之盾大厅寂静无声。
    军工寡头张大嘴巴，雪茄掉在西装裤裆上。
    “这不符合基本的力学模型体系！”军工寡头浑身乱颤，“没有高爆推进剂，没有反应火药，他们拿什么做的发射击发源？怨气？！”
    旗舰坦克的右侧裙板。北欧少女古尔达·海因里希正在翻看发黄的记事本。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幽蓝护盾。
    “直线目标距离两点八公里。敌方能量罩防御波峰值判定为三千万吨当量。”古尔达飞速翻页，报出精准数据，“依照新颁布的《十七街区动能转换与卡路里回收核算办法》，此次主炮射击消耗群体剩余价值百分之二。投资回报率突破预期红线标准。建议取消单点突破，转为饱和式物理超度操作。”
    古尔达解下腰间的武装带。她单手抓着一块沾满脑脊液的高密度超能合金板砖，在掌心抛接了两下。那架势直接锁定大厦穹顶。
    理查德双腿发软，跌进真皮卡座沙发里，冷汗浸透了法式衬衫内衣。
    监控大屏幕受到强电磁干扰，闪现大片雪花纹，随后强行恢复。
    暴雨、引擎轰鸣与满天红光全数退往背景框。
    大屏幕中央只有一个男人。
    黑色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丝合缝。男人站在旗舰战车的最顶端，高压狂风扯动衣摆，身姿钉死在了虚空中。金丝眼镜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伊森拉起一台由老式收音机和变压器改造成的扩音器，接上一排生锈的天线阵列，“政委！截获敌方低频内部安保网络！他们把安保频道和穹顶全景音响并联连通了！频段解析完成。借助红色罡气物理增频，我们可以反向覆盖他们的广播放音系统！”
    政委侧过头，按下了机器上的连接键。
    刺啦。
    上帝之盾顶层餐厅四周壁挂的立体环绕音响同时爆裂出一阵尖锐的静电底噪。
    紧接着，理查德刚才在派对上的高傲宣讲原声，在喇叭里以最高分贝开始循环播放。
    “在缺乏金融思维的庸人眼中是灭绝……完美的资产重组……让难民成为丧尸口粮……双赢……”
    喇叭中，理查德那洋洋自得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通过破旧扩音矩阵直达战阵前方。
    一百零八台战列坦克的重型履带发卡停死在原地。
    五万工人抬起被泥水糊满的脸，死死盯着那口幽蓝色的能量罩。
    狂暴的赤色罡气在这一瞬间被压制收缩，那是爆发前极度的死寂。
    政委推了一下镜框。
    “刚刚的提法很有趣。你们把废土浩劫定义为一场资产重组。”
    政委平缓的声线穿过自制设备，跨越三公里的焦土阻隔，强悍地击穿频段防火墙，从中央大厦大厅的数百个高保真扬声器里炸开。
    端着香槟的财阀大佬们钉在原地。
    理查德的咽喉被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卡住了气管。
    屏幕里，政委从左胸口袋抽出一支黑色钢笔。
    “从理论角度出发，我们达成了初级共识。”
    他左手托起那本厚重的硬面笔记本，右手拔下笔帽，在白纸上重重拖出一道笔锋。
    “核心区别在于计算方式。在唯物辩证法的公式下，这不叫大公司的资产兼并重组。”
    政委隔着数百里的监控数据流，抬眼紧盯针孔摄像头的位置。
    “这叫武装清算。”
    大厅内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齐刷刷往后退避。
    “能量罩内的垄断统治者，由于你们长时间零成本占据并剥夺底层生产者的劳动结余，且单方面撕毁生而为人的生存信用凭证。现在，生产者重组了独立审计追讨部门，来强行回收属于我们的生产资料。”
    政委收起钢笔，金属笔夹在此刻发出一声脆响。
    “打开防护力场大门，交出全部生产线管理权限。否则，我们会将那面玻璃壳子连同你们的垄断阶级物理存在，执行彻底清退抹除。”
    政委举起右手。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指令落下。
    布鲁克林废土上，五万名武装工人齐刷刷高举手中的粗粝兵器。
    “接管！！！”
    万人怒吼化作实质高压音爆云，带着冲天的纯红斗气，狂砸向那座号称坚不可摧的伊甸园防御罩。
    轰！
    能量罩爆闪出耀眼白芒，足以硬抗三千万吨当量的穹顶防线，被那柄巨大的红色铁锤虚影砸中。咔嚓一声，一道上百米长的裂纹顺着防护罩中轴线撕裂开来。
    理查德的膝盖彻底失去知觉，重重跪倒在地毯上。
    人工智能主脑警报声响彻云霄。
    同一时刻，高维空间天道第四编辑组办公大厅内。
    写手07疯狂拉扯主机的供电线，彻底拔掉了物理插座。
    但悬浮在半空的全息控制台并没有断电熄灭，反而被大片大片粗糙又血腥的底代码所覆盖渲染。屏幕中央那柄代表着愤怒属性的镰刀锤子，正在疯狂敲击编辑器的核心代码墙。
    “主编！见鬼了！”写手07死死抱住脑袋，“那股红色的力量，它居然在试图顺着网线爬过来执行双向清算指令！！！”

 第753章 数千万丧尸围城，唯物主义铁壁方阵

    高维空间，天道第四编辑组。
    主编造物主脖子上那团深紫色星云疯狂自转，外围溢出的高维能量将操作台边缘切出细密的裂缝。
    他死盯全息屏幕。
    能量罩裂缝不断扩张。五万个顶着刺眼红光的低维碳基生物，举着生锈的扳手和钢管，硬生生在北美大区的监控画面上砸出一柄顶天立地的赤色锤镰虚影。
    “上线最高级别抹杀指令。”
    写手07的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
    “主编，最高级别？上个维度的核算成本还没——”
    巨大的引力波直接将其所在工位绞成粉末。
    “老板要是追责，我先把你撕成碎片！”主编一把推开07，亲自砸开主控台的最高权限覆写键，“没看出来那股红色病毒正在反向重构底层逻辑？！全北美大区的废弃资源全部激活！不够就跨区抽调，把欧罗巴和南美的僵尸存量全拉过来！”
    猩红色的高维指令构成瀑布，倾泻砸入低维坐标。
    “启动数据护甲协议。给每一个感染体套上高维绝对防御编码。”主编双手扯开虚拟操作台的算力限制锁，“我要让这帮低维虫子的废铁和什么狗屁罡气，全部变成废代码！”
    写手14从地上爬起，死死抓住碎裂的椅子扶手。
    “主编，单体覆盖数据护甲的消耗超限八百倍，直接拉满数千万个体的防御，本季度世界末日剧本的承载架构会当场融毁！”
    主编猛然转身。
    一股无形的维度威压当场将写手14死死按趴在地板上。
    敲击键盘的残影在整个办公区连成一片。地球位面的底层法则遭到空前粗暴的强制篡改。
    ……
    布鲁克林废土。
    红色钢铁洪流刚碾碎上帝之盾的外层防御矩阵。五万人汇聚的赤色斗气直击天穹，强行烧穿常年盘踞的酸雨云层。
    地平线开始诡异蠕动。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泥土同时向上拱起，地壳深处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雷诺一脚踹开真理一号坦克的顶端舱盖，探出半个身子。左眼的机械义体热成像面板瞬间飙红，尖锐的超载警报声刺破耳膜。
    “政委！周边热源信号超出读取阈值！仪表仪直接爆表了！”
    政委立于履带之上，伸手扶正金丝眼镜。
    地平线彻底崩塌。
    尸海。
    不留一丝缝隙的尸海。数量彻底超越低维世界的物理承载极限。废墟中残存的钢铁大厦在尸潮的挤压下，不到三秒便化为齑粉。
    这些丧尸的体表覆满了半透明的幽蓝几何纹路。几何线条从感染体的脑干爆出，飞速蔓延至全身，闪烁着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冰冷光泽。
    高维数据护甲。
    “全军挂倒挡！就地结阵！”
    号令传出。
    一百零八台爆改攻城坦克在泥沼中强行锁死履带，车身横摆，首尾相连，原地轧出一个铁桶般的环形钢铁防线。五万名废土工人跃下战车，按标准排表列出密集迎击方阵。
    第一波冲撞轰然而至。
    光头强站在最前排，双臂虬结的肌肉撑破满是油污的工装。他单脚重踏泥地，手中那把缠绕着刺眼红色斗气的重型管钳高高抡起，照着最前方那只丧尸的头颅正面直劈。
    咣！
    刺耳的金属爆鸣。
    管钳前端的赤红罡气砸在幽蓝纹路上，毫无阻碍地向两侧滑偏开来。反震力顺着碳钢手柄直逼双臂。
    光头强虎口崩裂，鲜血喷涌。
    丧尸毫发无损，顶着那层幽蓝甲壳，张开满是腐肉的下颚，直取光头强的颈动脉。
    一侧恶风袭来。
    古尔达提着那块高密度合金板砖，精准切入防线死角。板砖边缘擦出突破音障的爆破云，精准无误地嵌向丧尸那脆弱的颞骨。
    砰！
    板砖死死停滞在丧尸脸颊外侧一厘米处。
    古尔达手腕皮肤猛然炸开血痕。金色麻花辫在冲击气浪中狂舞，她迅速抽身后撤。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绝杀失手。
    “伊森！测算弱点数据！”古尔达甩出两把合金猎刀，反手钉死旁边一只试图越界的变异犬。
    伊森死死趴在坦克前装甲上，手中的截断粉笔在铁皮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测不出来！这层蓝壳子的分子间作用力被锁死为无限大！这不是任何已知的低维物质！”伊森抓狂撕扯着原本就稀疏的头发，“这他妈是一段被强行赋予实体概念的高维代码！”
    前沿阵地开始全面凹陷。
    雷诺操控着六管加特林机枪，枪管已经烧成夺目的赤红色。重机枪子弹泼水般砸在丧尸群的护甲上，只留下一长串密集闪烁的火花，连擦痕都留不下。
    几千万具尸体以纯粹的动能压强向前平推。这群没有痛觉的怪物踩着前排躯体，搭建出越来越高的人肉攻城锤。
    “政委！阵型压缩超过安全临界值！”古尔达报出倒数，“十二分钟后环形防线将被彻底挤碎。”
    阵地中央的气压低得骇人。
    绝望开始在废土工人的脸颊上蔓延。没有退缩，有的是纯粹的力不从心。
    引以为傲的纯红气息，在这坚不可摧的蓝色护盾前，没有任何建树。
    “政委，是不是……没路了？”旁边的年轻矿工抹去脸上的血污。
    政委立于旗舰坦克的炮塔之巅。
    黑色中山装一尘不染。他低头俯视下方不断合拢的包围圈。
    “伊森同志。”
    “在！”
    “你判定这层护甲是高维代码。”政委调整站姿，单手背在身后，“程序的本质，是信息，对吗？”
    伊森猛地停止演算。
    “您的意思是——”
    “物质层面的碰撞，这副躯壳确实处于劣势。”政委从左胸口袋抽出那支冰冷的黑色钢笔，“但唯物辩证从来不讲究绝对的物理对抗。”
    他拔下笔帽。
    “全体注意。”
    声音透过极度压抑的战场频道接管了每一名工人的耳膜。
    “看看你们身前的东西。高维的主宰给它们披上了无法击穿的铠甲，让你们打不动，让你们砸不破。”政委将钢笔指向那片蓝色的尸潮，“它们在展示高等概念的特权，在命令你们这些底层劳方认命、躺下、做老实提供情绪价值的绝望养料。”
    几万人的喘息声短暂停滞。
    “工厂里监工也是这套说辞。”政委冷哼一声，“这层代码护甲，不过是属于资本和神明的防暴器械。打不穿？那是因为你们还在遵守它们制定的力量规则！”
    伊森一头磕在炮塔钢板上，头破血流却狂笑出声。
    “逻辑闭环通了！高维代码的底座是基于动能和热能防御模型搭建的！它计算了所有低维的伤害总和去进行针对性免疫！”
    伊森抓起粉笔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但它们没往底层逻辑里写入唯一的变数！这层防火墙防不住一种东西！用信息去覆盖信息！用意志去重写代码！”

 第754章 废土、重炮、以及被绑架的高维打工人

    太平洋公海。海图未标注的无名荒岛。
    如今，这里绝不是什么荒岛。
    在林默“零成本创业”异能的强行缝合下，那艘破旧的丰收号货轮残骸和周遭成吨的太平洋垃圾带，硬生生被重组成了一座占地数千平米的黑色海上移动平台——林氏帝国全球免税总部。
    总部最高层的全景指挥室内，冷气运作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里飘着一股廉价咖啡的焦苦味。
    林默整个人陷在真皮转椅里，双腿交叠架在主控台上。他端着白瓷杯，抿了一口。
    “牧歌，海水淡化装置的滤芯该换了。”
    他敲了敲杯沿。
    “这咖啡怎么喝出一股海带味？”
    “老默！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管海带味儿？！”
    主控台中央的全息投影仪上，一只边牧的虚拟图像正疯狂闪烁。牧歌的四只电子狗爪在数据流构成的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因为算力超载，它的虚拟狗头正呈现出频繁的掉帧和锯齿波纹。
    “看大屏幕！北美大区的空间曲率正在疯狂扭曲！数值早冲破侦测上限了！”
    林默放下杯子，眼皮半撩。
    占据整面墙的全息大屏幕上，正在实时转播北美布鲁克林废土的实况。
    天平两端，极端割裂。
    一侧是数千万覆盖着幽蓝几何纹路、被高维数据护甲全副武装的丧尸海。
    一侧是五万名冒着刺眼红光、浑身燃烧“唯物主义红色斗气”的废土工人。
    在一名中山装男人的带头下，五万人硬是用扳手、钢炉和纯粹的阶级仇恨，在半空砸出一柄万丈高的赤红锤镰虚影。
    每一次重砸，那些被高维物理法则定义为“绝对防御”的幽蓝护甲，就崩开大片裂痕。
    柳诗诗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屏幕。
    “老板这是你的盘算吗？”她声音发涩，“把难民变成这种……手撕法则的怪物？”
    “你想多了。”
    林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典型的项目需求变动，引爆了底层逻辑崩溃，我可没那闲工夫去教NPC念《资本论》。”
    他指着屏幕上交织碎裂的数据流。
    “看到没，牧歌，这帮写手急了。”
    “急了？对面可是高维权限！”牧歌快速调出一组能量波峰图，“虽然这五万个无产阶级战神很猛，但天道编辑组只要动手指，不能随时把他们全盘格式化吗？”
    “清空数据库不要成本的？”
    林默嗤笑一声。
    “这就好比你写了三个月的屎山代码，眼看要上线交KPI。突然发现当初为了省事没做防火墙，导致底层NPC产生逻辑变异，现在这些NPC在顺着网线锁你的后台权限。”
    他冲大屏幕扬了扬下巴。那个披着破风衣的物理疯子，正捏着粉笔在坦克装甲上狂草高维代码破解公式。
    “这帮低维的工人用的不是魔法，是信息覆盖。”
    “高维那群废物打工人为了赶工期，把所有灾难模板的护甲值强行设成了无限大。但他们忘了算上不讲道理的阶级仇恨。这股力量绕开了数值判定，直接物理闭环。”
    柳诗诗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抓住了关键：“所以对面的防御崩盘了？”
    林默十指交叉，抵住下巴。
    话音刚落，北美直播画面上生出异变。
    赤红斗气撕裂的酸雨云层上方，苍穹被一双无形巨手生生掰开！
    几道令人心悸的深紫能量线顺着裂缝透射而下。那股力量冰冷、暴虐，带着强烈的排他性，企图强行掩盖并修补被红色锤镰砸碎的维度漏洞。
    “警报！”
    牧歌的虚拟影像直接飙红。
    “检测到高维数据通道正在强行建立！维度壁垒下降至危急点！”
    “来了。”
    林默忽地坐直身子。
    “不走正规代码评审，跳过测试流程的野蛮倒休，强行热更新。”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为了修补致命BUG保住饭碗，他们只能越过系统安全机制，在当前维度直接开一个最高权限的后台通道。”
    林默偏过头，盯着那只闪烁的赛博边牧。
    “牧歌，这就是我们在等的节点。前几天末日乱炸咱们一直挨打不吭声，就是在等他们出红温。”
    “只要这群作者为了挽救指标，把内网通道暴露出来，这帮大鱼就该进网了。”
    牧歌的电子音出现了一秒卡顿。前特勤局局长的直觉瞬间贯通。
    “老默，你要黑进高维编辑组的后台？！咱们现在的n能力根本不够顺着通道爬上去！”
    “谁去天上给他们擦玻璃？”
    林默反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根闪烁银光的树根虚影——赛博神树的本源。
    “咱们把这群高维牛马拖下来打。”
    树根重重敲击在金属台面。
    “我之前吃下的空间锚点果实底子还在。牧歌，立刻锁死总部方圆十海里的空间曲率！”
    “柳总。”林默点将。
    “去把甲板上几百台重型电磁捕鲸炮预热，把回收的那十几头渊眷晶核填进去当主能源。打开一号反应堆阀门，给神树根须满负荷充能。”
    柳诗诗毫不废话，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向总控闸。她那张向来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写满不自知的狂热。
    “明白，老板。”
    “速度快点。”
    林默退回转椅边。
    “这帮高维打工人天天变着法加班写设定，搞得我在这岛上都不能带薪摸鱼。既然他们现在敢切内网端口，把脚伸出防火墙，我就顺手把门焊死，给他们套麻袋绑回来。”
    大屏幕上。
    北美穹顶的高维紫光越来越亮，那道强行开启的修复权限通道已经完全触及了地球维度的底板。
    同一时间，林氏帝国的金属平台上。
    数百门用废铜烂铁爆改出来的巨型黑管炮台缓缓扬起。冰蓝色的充能幽光在炮口汇聚，死死锁定了虚无的天际。
    控制室地下，赛博神树庞大的根须顺着电磁炮轨道疯狂拔节攀爬。
    林默伸手把抽屉里的眼罩拉到额头上。
    “准备反向木马捕网。”
    他敲下回车键。
    “晚上加餐，不吃海带。”

 第755章 这哪是邪神降临，这分明是克苏鲁式的劳动改造

    江城老城区，幸福里小区，三栋404室。
    雨还在下。
    生锈的防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清璇拧开门锁，把沉甸甸的粉色书包往玄关鞋柜上一甩，踢掉小皮鞋，蹬上那双印着粉色小兔子的旧棉拖鞋。
    连日来绷在脸上的冰冷和肃杀，在踩上拖鞋的那一刻全数卸干净了。
    “爸，妈，我考完啦！”
    清脆的声音在不足六十平米的老旧客厅里回荡。
    厨房里立刻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抽油烟机呼呼地转着，一股浓郁的糖醋排骨香味飘了出来。
    “哎呀，我家大宝贝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今天妈去菜市场抢了最新鲜的肋排，专门给你补脑子的！”
    围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走出来，脸上堆满慈爱的笑，眼角的鱼尾纹里都透着宠溺。
    “真香。”
    林清璇吸了吸鼻子，眼角弯起来。
    客厅那张褪了色的布艺沙发上，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抖了抖手里的江城晚报，放下来，笑呵呵地看向女儿。
    “考得怎么样？不过不管怎么样，尽力了就行。我家清璇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快去洗手，你妈为了这顿饭折腾一下午了。”
    “嗯！我这就去！”
    林清璇重重点头，一路小跑奔向洗手间。
    缩在她校服口袋里的粉色毛球也探出半个身子，那双动漫化的卡姿兰大眼睛里闪着泪花。
    “呜呜呜，多么温馨的碳基生物家庭日常啊！这就是亲情的羁绊吗？”
    灯光昏黄，饭菜飘香。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
    ---
    三公里外。
    苏岩征用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是陷入无序狂欢的江城夜景，套房内部的气氛冷得能冻死人。
    沈幼微跪在地毯上，满头大汗地调试一台闪着幽蓝光芒的庞大仪器——S级高维能量探测仪，异常局地下五层A级战略物资储备库的好东西，苏岩趁乱顺走的最高端设备之一。
    “老板，探测阵列组装完毕，正在强行剥离表层物理伪装……坐标锁定，目标：幸福里小区三栋404室！”
    “接过来。”
    苏岩瘫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枸杞茶，心跳快得发疼。
    档案室那份绝密文件上的白底黑字还在他脑子里转。
    父母双亡，独居八年。
    那她回家喊的那声“爸妈”——
    到底是在叫谁？
    探测仪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正前方占了一整面墙的全息投影大屏猛地闪了一下。
    画面出来了。
    没有温馨的客厅。
    没有碎花围裙。
    没有糖醋排骨。
    更没有那份散着油墨味的江城晚报。
    屏幕上的画面，像被浓硫酸泼过的人脸——五官还在，但每一处都扭曲到能把正常人的理智当场撕碎。
    哐当。
    苏岩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毯上。滚烫的枸杞水泼了一裤裆。
    他没躲。
    识海深处，那柄一向高傲到懒得搭理凡人的赤霄剑，发出了一声见了鬼的颤鸣。
    在探测仪毫无滤镜的高维视界里——
    那个不足六十平米的客厅，被浓稠的实质化暗能量完全填满。
    而厨房和沙发的位置上，盘踞着两团东西。
    厨房里那个，不是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
    那是一坨由无数惨白眼球、腐烂内脏和紫黑色触须粘合成的巨大肉山。庞大的躯体几乎把厨房墙壁撑裂，暗紫色的液体顺着体表不断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无底黑洞。几百根粗如儿臂、长满倒刺的触须卷着几块不明碎块，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锅里疯狂翻搅。
    那锅里散发出来的不是糖醋排骨的香味。
    是足以让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剧毒辐射。
    沙发上端坐的也不是什么看报纸的慈父。
    那是一团完全由折叠维度空间和凌乱几何图形拼凑成的东西。躯体不断自我吞噬、又不断重组。它没有手，用两根滴着黑色脓液的倒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由毁灭法则编织成的半透明薄膜。
    假装那是一份报纸。
    两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高维存在，正以一种滑稽到极点、又惊悚到极点的姿态，僵硬地扮演着人类父母。
    沈幼微只看了一眼。
    她捂住嘴巴，猛地转身，趴在垃圾桶上疯狂干呕。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疯了。”
    苏岩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原本以为，林清璇是压力太大精神失常，在空屋子里对着空气演独角戏。
    事实比他最疯狂的设想还要离谱一万倍。
    她没有对着空气演戏。
    她把两只足以抹平半个神州的灾厄级高维生物，硬生生按在这间破屋子里，给它们套上了“爸妈”的皮。
    “老……老板……”沈幼微扶着垃圾桶边沿，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两只超S级渊源体……它们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在那里假装做饭和看报纸？！”
    “你瞎了？”
    苏岩指着屏幕。
    “你仔细看。”
    “看它们翻炒的触手。”
    “看它们拿报纸的倒刺。”
    “是不是在抖？”
    沈幼微强忍恶心瞥了一眼。
    愣住了。
    真的在抖。
    那只肉山在假装端出排骨时，几百只眼球里同时流露出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情绪——
    恐惧。
    那只几何体怪物在假装看报纸时，身上的空间褶皱因为极度紧张正在疯狂抽搐。
    它们不是不想反抗。
    是不敢。
    连逃跑的胆量都没有。
    苏岩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放进绞肉机里搅。
    为了能顺利体验高考。为了能有一个可以喊“爸妈”的家。
    她不光篡改了现实，她连这两只高维生物的精神认知底座都给重写了。强行扭曲它们的意志，把它们变成维持日常幻境的工具人。
    最可怕的是，连那个毛球，都被她无意识散发的能量催眠了——真以为那是一盘糖醋排骨。
    苏岩瘫回沙发，捂住脸。
    “我见过压榨员工的，见过拖欠工资的，见过让员工自带电脑上班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致的荒诞。
    “但我头一回见到，有人强行抓捕不可名状的宇宙邪神，来给自己当全职家庭保姆的。”
    “这算什么？雇佣高维童工？克苏鲁级别的劳动改造？”
    “人家邪神跨越维度降临地球，是来毁灭世界的！结果被一个高中生按在厨房里天天颠勺炒排骨？还不给交五险一金？！”
    屏幕里。
    林清璇洗完手，蹦蹦跳跳走到餐桌前。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满意地眯起眼。
    “妈，你今天做的排骨真好吃！”
    苏岩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屏幕里，两头超S级怪物的庞大躯体同时剧烈颤了一下——像是害怕她觉得味道不对。
    紧接着，厨房里传来更加卖力的锅铲声。
    “老板……我们怎么办？”沈幼微擦着冷汗，“那是两头超S级怪物，随时可能失控引发维度崩塌……而且林同学她，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关掉仪器。”
    苏岩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拔掉电源。立刻。马上。”
    “可是——”
    “可是个屁！”
    苏岩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屏幕。
    “失控？你看看那两个邪界老登吓成什么孙子样了！借它们十个胆子敢失控吗？！只要那位祖宗觉得今天这排骨咸淡合适，江城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地方！”
    沈幼微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拔电源。
    苏岩飞快整了整湿透的衣服，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记住。从今天起，我们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同时，动用一切资源，把幸福里小区三栋周边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绝对不能让任何不长眼的变异兽、暴徒、神经病觉醒者，去打扰那家人的温馨晚餐。”
    他拍了拍腰间已经彻底停止颤鸣的赤霄剑。
    “谁敢让林同学吃不好这顿糖醋排骨，谁敢让那两头邪神下岗——我就把他切成排骨，送过去当明天的食材。”
    沈幼微拔掉了电源线。
    屏幕黑了。
    套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暴雨敲打落地窗的声音。
    苏岩站在窗前，盯着幸福里小区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
    那两只超S级渊源体的能量波动特征……
    不对。
    它们的能量底色，和林清璇身上的高维能量，不是“主从关系”的共振频率。
    是同源的。
    完全同源。
    就好像……那两只东西，根本不是被她从外面抓来的。
    而是从她体内——
    苏岩猛地掐掉了这个念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
    “去哪？”
    “买板蓝根。明天还有大买卖。”
    他拉开房门，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还有，把今晚的探测记录彻底销毁。不是加密，是物理销毁。一个字节都不许留。”
    门在身后合上。
    沈幼微瘫坐在地毯上，盯着那台已经断电的探测仪，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刚才屏幕黑掉前的最后一帧画面——
    那只“母亲”肉山的几百只眼球，有一只，正在看着林清璇的后脑勺。
    那只眼球里的情绪，不是恐惧。
    是心疼。

 第756章 这波啊，这波是跨维度的“母爱如山”

    太平洋公海，林氏帝国全球免税总部。
    全景指挥室内的冷气嗡嗡作响。大屏幕上，北美废土的红色锤镰虚影正与高维紫光剧烈对撞。
    林默靠在真皮转椅里，手悬在回车键上方。他正准备给那帮高维打工人套上反向木马。
    主控台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狂闪。一段最高级别的跨界通讯强行切入频道。
    通讯器接通，苏岩破锣般的嗓音直接砸了出来。
    “林哥！林祖宗！救命！”
    声音里透着马上要立遗嘱的绝望。
    林默把通讯器拿远了些。
    “苏岩同学，大半夜号丧算工伤？我正准备看北美大戏，你最好有比天塌了更重要的事，不然扣你全勤。”
    “天没塌，但我三观碎了！”苏岩在那头打着寒颤，牙齿磕碰的动静清晰可闻，“你妹！林清璇！她根本不讲基本法！我刚用S级探测仪扫了你家，你知道里面住着什么玩意儿吗？”
    “能有什么？”林默端起海带味的咖啡喝了一口，“青春期少女压力大，养点奇珍异兽解压很正常。只要她按时写作业不耽误高考，别说变异哈士奇，她牵个克苏鲁出去溜圈我也管不着。”
    “神特么变异哈士奇！那是两头超S级的渊源体！是能把地球当干脆面啃了的宇宙邪神！”苏岩急得破音，“你妹把它们按在厨房里，让那座长满眼球和触手的肉山给她颠勺炒糖醋排骨！还让那个全身空间碎片的几何体坐沙发上看报纸！我怕那肉山盐放多了，你妹一生气直接把太阳系扬了！”
    林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让超S级渊源体当全职保姆？这丫头对高维法则的运用挺狂野。资本家听了都得流泪的压榨手段，不愧是老墨家的种。
    “大惊小怪。”林默开口，“只要那俩玩意儿能把排骨炒熟，不引发食物中毒，随她去。挂了，我正忙着做项目收尾。”
    “别挂！我发你一段录像！我冒死截下来的一段高维波段，你看看那能量级，真不是宠物！”
    叮。
    一个加密数据包传进主控台。
    林默抬手，示意虚拟边牧牧歌接收数据。大屏幕上的北美直播画面被推到一边，右下角弹出江城幸福里小区404室的高维透视图。
    画面布满雪花点与马赛克。高维透视下，一团由无数惨白眼球和腐烂内脏拼凑成的肉山清晰可见。它正挥舞着几百根带倒刺的触须，在一个虚无的锅里疯狂翻搅，紫黑色的毒液滴答落地。
    林默脸上的散漫荡然无存。
    “牧歌。”林默放下咖啡杯，声音出奇的平静，“把厨房里那个肉山的能量底色抽出来，去除高维污染伪装，做深度光谱分析。”
    旁边的柳诗诗打了个寒颤。
    “收到，老默。底层逻辑重构中。”牧歌的电子狗爪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
    几秒钟后，一组呈现出粉金色的灵力波段图谱悬浮在林默眼前。
    林默盯着那组波段。
    这股带着市井的功利、冰冷，却在最深处藏着极致母性的灵力波动。
    那是柳依依。他梦里的亲妈。
    在林默漫长的记忆里，柳依依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慈母。她曾是代号“麻雀”的外围特工，市井狡黠，偏执疯批。为了阶级跌落歇斯底里，去教皇国刷过马桶，后来觉醒化身掌控第四天灾的“麻神”。
    她说话永远带着刻薄的江湖气：“就算是个垃圾，那也是老娘的垃圾，轮不到你这野鸡来收！”
    她用劣质散灵粉、灵能蟑螂，把高高在上的同行逼得在厕所怀疑人生。
    直到那场高维神明降临的灭世灾劫。
    清璇的灵魂被当成祭品扔进绞肉机。前夫墨宏达燃尽生命化身黑金帝皇侠也没能撼动神威。
    就在林默以为这个女人会当掉最后家当跑路时，她却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肉里，捏碎了那枚布满裂痕的同心魂玉。
    她以凡人之姿，强行夺舍了行星级构装体。那张覆盖东半球的巨脸上，没有神明的冷漠，只有凡人极致的怨怒。
    最终，爱的逻辑强制覆盖了高维底层代码。她选择自我兵解，化作保护地球的金色薄膜与漫天粉金光粒。
    那是林默心底最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而现在，在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老破小厨房里。林默竟然在一头超S级不可名状的渊源体身上，看到了柳依依被强行缝合的灵魂碎片。
    “牧歌，放大肉山的眼球特写。”林默声音发寒。
    画面定格。
    肉山假装端出排骨，看向林清璇后脑勺。几百只惨白的眼球里，除了对高维力量的恐惧，最深处透着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小心翼翼。
    那是心疼。还有潜藏的愧疚。
    和前世她兵解前留下的残影一模一样。
    “老板，怎么了？”柳诗诗察觉到不对。
    指挥室的防弹玻璃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林默靠向椅背。
    高维世界的这帮主笔，为了强行凑灾难剧本的KPI，把手伸到了他的因果线上。他们从维度废墟里扒出柳依依破碎的残魂，当成废料塞进深渊怪物的一体内。
    然后被林清璇用同源的法则力量阴差阳错抓过来，强行套上了“妈妈”的马甲。
    “苏岩。”林默重新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苏岩在那头捧着速效救心丸，听见这声音直接哆嗦：“在！林哥您吩咐！我这就准备核弹把小区平了！”
    “平你大爷。”林默骂道，“你刚才说，谁敢打扰那顿晚饭，就把谁切成排骨？”
    “是！我这不是为了稳住邪神吗！”苏岩狂擦冷汗。
    “做得好。算你有眼力见。”林默语气霸道，“盯死幸福里小区。连一只变异蚊子都不准飞进去。那两头怪物不管长得多猎奇，只要我妹觉得那是她妈，那她就是我妈。”
    苏岩在五星级酒店套房里双膝一软，滑跪在地毯上。
    大脑死机。
    林默管一头长满眼睛、滴着强酸的触手肉山叫妈？林家人基因序列里就刻着疯狂。
    “林哥，你认真的？它连个人样都没有啊！”苏岩哀嚎。
    “它就算长成发霉的烂番茄，底层逻辑里也有我欠的因果。”林默嗤笑，“苏岩，你听好。那头肉山要是掉了一块肉，或者做饭受了委屈，我拿你填太平洋海沟。懂？”
    “是！保证完成任务！谁敢动阿姨一根触手，我苏岩第一个跟他拼命！”苏岩条件反射般立正。
    挂断通讯，苏岩瘫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嘀咕：“毁灭吧。这破班一天也上不下去。”
    林默切断通讯，随手将咖啡杯捏成粉末。
    “牧歌，北美那边的网不收了。给高维编辑留个后门，让他们继续折腾吸引注意力。”
    牧歌的电子狗头歪了歪：“老默，不抓高维权限狗了？顺着通道爬上去就能拿后台权限！”
    “不抓了。项目核心需求变更。”林默扯下眼罩，周身浮现出前世的威压。
    走廊里的灯管接连爆碎。
    “这帮高维牛马乱改世界观就算了，现在敢动我的私人存档。拿我妈的残魂当废料融合进怪物，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职场纠纷。”
    他霍然起身，走向合金大门。
    “柳诗诗，切断所有电磁捕鲸炮能源。启动一号反应堆，给空间跃迁矩阵满负荷充能。坐标江城，幸福里小区。”
    “老板，现在回去？”柳诗诗踩着高跟鞋追上，“跃迁矩阵还在测试，强行跨维度启动，物资会损失大半！”
    “我这人最讨厌麻烦。解决麻烦最高效的办法，就是把制造麻烦的人连根拔起。”
    林默大步跨出舱门。
    “我去那里。顺便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高维主笔写的烂俗剧本。”
    “我不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他的脑壳敲碎、骨灰扬进回收站，我就不叫林默。”
    刺耳的蜂鸣响彻整座海上堡垒，幽蓝的空间曲率在夜空中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江城的雨夜，即将迎来真正的风暴。

 第757章 苏岩：老板穿蓝马甲，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灭世战术！

    江城，幸福里小区外。
    虚空中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紧接着，空间像是一块被扯破的破布，硬生生挤出一个人影。
    林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空间乱流残渣，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充满年代感的筒子楼。
    “啧，这破小区的绿化率，连高维废土的辐射草都不如。”林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看看那个被妹妹强行抓壮丁的高维邪神，顺便确认一下那块灵魂碎片。但作为一个讲究效率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成熟社畜，他绝对不想打破林清璇那脆弱的“日常幻境”。
    毕竟，如果戳穿了这场跨维度的过家家，这丫头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辅导高中生做心理建设？这比让他手撕宇宙还要麻烦一万倍。
    于是，林默目光一转，锁定了小区门口岗亭里正在打瞌睡的保安大爷。
    一分钟后。
    林默脱下了那身能把高维法则按在地上摩擦的行头，套上了一件散发着淡淡樟脑丸气味的蓝色马甲。马甲后背印着五个掉漆的白字：“幸福里物业”。
    他甚至还从保安室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个生锈的管钳和一本卷边的收据本，完美地COSpy了一个常年奔波在通下水道第一线的物业大叔。
    ---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里。
    苏岩正死死盯着高倍望远镜，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套着蓝马甲出现在镜头里时，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望远镜怼进眼眶里。
    “卧槽……老板这是干什么？”苏岩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同样满脸见鬼的沈幼微，“他穿成那样……难道是要用反物质炸弹伪装成工具箱，直接把整个小区给平了？！”
    在苏岩的认知里，像林默这种级别的存在，亲自下场那绝对是要搞一场微操级别的灭世行动。穿物业马甲？这特么绝对是最高级别的战术伪装！
    “老板的境界，岂是我们能揣测的。”沈幼微咽了口唾沫，死死抱住旁边的垃圾桶，“我只求他等会儿炸地球的时候，能提前发个内部通知，让我找个舒服点的姿势躺好。”
    ---
    林默提着那只破旧的工具箱，慢悠悠地爬上四楼，停在了404室的防盗门前。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甚至连呼吸频率都调整到了普通中年男人的标准——那种常年被房贷和KPI压迫的沉重感。
    “咚咚咚。”
    林默抬手，敲响了生锈的防盗门。
    门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正是那团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几何体父亲”。
    在高维视界下，这家伙完全是由折叠维度空间和凌乱几何图形拼凑成的怪物。但此刻，当它那由空间褶皱构成的“眼睛”，对上林默那双看透世间沧桑的死鱼眼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作为超S级渊源体，它本能地察觉到了门外这个男人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比屋里那个粉色恶魔还要纯粹、还要霸道、且完全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感！
    如果说屋里的林清璇是个拿着核弹按钮乱按的熊孩子，那眼前这个穿蓝马甲的男人，就是特么徒手捏碎核弹的活阎王！
    几何体老登濒临死机。它身上的空间褶皱开始剧烈颤抖，高频的震动差点把它手里那张由毁灭法则编织成的半透明报纸给当场撕碎。
    它想跑，想尖叫，想撕裂维度逃回老家。
    但它不敢动。它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被门外这个男人顺手给格式化了。
    就在几何体老登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林默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卷边的小本本，用一种标准到令人发指的市侩口吻说道：
    “查水表。顺便收一下这个月的物业费。一共一百二十八块五毛，支持扫码和现金。你们家上个月的水费还没交，再拖下去我只能拉闸了啊。”
    几何体老登：“……？”
    高维邪神的大脑（如果它有的话）彻底宕机了。一个能徒手捏爆星系的恐怖存在，大半夜跑来敲门，就为了收一百二十八块五毛的物业费？！
    “谁啊？”
    就在这时，林清璇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大学物理预习指南》。她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抱怨道：“大晚上的查什么水表啊？我正预习功课呢，思路都被你们打断了！这破小区的物业能不能有点服务意识？”
    面对这番指责，林默一秒入戏。
    他微微佝偻起后背，脸上堆起那种被生活毒打过后的无奈苦笑，叹了口气说道：“哎哟，小姑娘你体谅一下我们打工人的难处嘛。这破小区管道老化得严重，上面领导一拍脑门非要搞什么夜间突击排查，我不干可是要扣全勤的。这年头赚点窝囊费容易吗？我就进厨房看一眼总阀，绝不耽误你考清华北大。”
    这番话，句句都是社畜的心酸，字字都在控诉万恶的资本家。
    林清璇一听，顿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共情。大家都是被作业和KPI压迫的可怜人，何必互相为难呢？
    “行吧行吧，那你动作快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林清璇摆了摆手，转身又缩回了房间。
    ---
    林默成功混入敌营，大摇大摆地提着工具箱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那坨由无数惨白眼球和腐烂内脏拼凑成的肉山，正挥舞着几百根触须在灶台前忙活。
    当林默踏入厨房的那一瞬间，肉山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感知到了林默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更要命的是，它感知到了那股威压中带着一丝极其熟悉的因果律波动！
    那是刻在它体内那块残破灵魂深处的记忆！
    肉山吓疯了。几百根长满倒刺的触须同时开始疯狂切菜，刀光剑影间，它差点没收住手，把自己的一根触手给切成“章鱼刺身”。
    林默没有理会它的惊恐，假模假样地蹲在水槽下面，拿着管钳敲了敲生锈的水管。
    与此同时，他悄然开启了高维视界。
    在视界的滤镜下，他清晰地看到了肉山体内那团粉金色的灵魂碎片。那碎片虽然残破，却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执念——保护。
    林默注意到，肉山虽然吓得浑身发抖，酸液乱飙，但它却用最柔软的两根触须，死死护着灶台上的那盘糖醋排骨。
    它甚至用高维法则在排骨周围撑起了一个微型的绝对防御结界，生怕林默敲水管掉下来的灰尘，弄脏了这盘要端给“女儿”的菜。
    这种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护着自家犊子的一口吃食的市井气息，太熟悉了。
    除了柳依依那个偏执疯批的女人，全宇宙找不出第二个。
    “就算是个垃圾，那也是老娘的垃圾，这盘排骨谁也别想碰。”林默甚至能脑补出柳依依当年掐着腰骂街的画面。
    林默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血，可以把一切都当成代码和项目来处理。但看到这一幕，他那颗被资本家思维武装到牙齿的心，还是忍不住被刺了一下。
    “行了，别搁那抖了，再抖排骨就凉了。”林默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频率说道。
    肉山浑身一震，几百只眼球同时看向林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默没有再看它，而是从袖口里悄悄弹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剑气。
    林默精准地操控着剑气，顺着水槽的下水口钻了进去。
    “噗通”一声闷响。
    困扰了404室大半年的下水道堵塞问题，被一招物理超度，瞬间通畅。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拎起破旧的工具箱。
    临出门前，他瞥了一眼那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语气平淡地留下一句话：
    “阿姨这手艺不错啊，排骨挺香的。”
    说完，林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厨房。
    肉山愣在原地，几百只眼球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它用触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转身继续颠勺，干劲比刚才足了一百倍。
    门外，林默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拿出手机给苏岩发了条消息：
    “通知物业，把幸福里小区的水管全换成高维合金的。另外，明天的物业费给我免了。”
    发完消息，林默深吸了一口江城雨夜的空气。
    “这操蛋的世界，总算还有点顺眼的地方。”

 第758章 给老妈种下反伤甲，高维邪神直接被弹死！

    江城连绵的阴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路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昏黄的倒影。
    林默走到街角，脱下那件散发着淡淡樟脑丸气味的蓝色物业马甲，揉成一团，顺手塞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叼在嘴里。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刻意伪装佝偻而有些僵硬的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做个家访比谈几个亿的并购项目还累。
    三公里外。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苏岩和沈幼微正趴在高倍望远镜前。两人的脸都快贴到了镜片上。
    沈幼微揉了揉眼睛，退后半步。
    “老板这就出来了？没炸地球？没重启宇宙？甚至连个核爆的蘑菇云都没有？他这就真只是去通了个下水道？！”
    作为空间异能者，她的三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挑战。
    苏岩转过头，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下属。他冷笑一声，大脑的脑补引擎全功率启动。
    “你懂什么！老板这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苏岩指着望远镜，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你以为那是普通的通下水道？那绝对是切断了高维邪神汲取地球地脉能量的秘密通道！老板这是在用最朴素的物理手段，执行最致命的因果律打击！没看到刚才高维能量探测仪的指针都快转断了吗！”
    沈幼微咽了口唾沫。
    “老大，您不觉得您这马屁拍得有点过于硬核了吗？”
    林默当然不知道苏岩正在酒店顶楼疯狂给他加戏。
    他亲自走这一趟，收物业费是假，通下水道是顺手，真正的核心KPI，是去放“果实”的。
    刚才在厨房里，他从袖口弹出的那道剑气，不光是物理通便。那是将一颗微型的“空间果实”，悄无声息地种在了那座肉山体内。
    准确地说，是死死绑定在了母亲柳依依那块粉金色的灵魂碎片上。
    林默咬碎嘴里的棒棒糖，糖渣在齿间嘎嘣作响。
    老妈当年为了老妹和老爹，连命都能豁出去。现在剩块碎片，还要被高维那帮孙子当成黑工压榨。
    既然被他撞见了，那就只能给办个劳动仲裁了。
    这颗果实一旦种下，就相当于给柳依依的灵魂碎片加了一个不可篡改的底层代码。
    高维世界要是再想强行抽调这块碎片去当什么灭世BOSS，就会触发果实的防御机制。反向追踪，直接把高维服务器的电源给拔了。
    想白嫖他林默的妈，门都没有。
    不仅是厨房里的肉山，林默在开门那一瞬间，借着几何体老登宕机的功夫，也给林清璇塞了一颗。
    那丫头当时正沉浸在《大学物理预习指南》里，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头顶的呆毛上多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微型光点。
    这丫头是个定时炸弹，动不动就变身粉色恶魔去物理超度别人。
    给她装个限速器加防沉迷系统，免得她一不小心把地球给炸了。
    这叫防患于未然，杜绝一切可能增加工作量的售后问题。
    林默刚走到十字路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苏岩发来的加密语音。
    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老板！您真是神机妙算！就在刚才，我们监测到高维有一股强烈的干涉能量试图降临幸福里小区。但还没接触到大气层，就突然原路弹回去了！甚至还引发了高维空间的局部能量坍缩！您留下的后手简直是降维打击！老板牛逼！”
    林默听着语音，翻了个白眼。
    什么降维打击，不就是个带反伤甲的定位器。
    这帮高维打工人也是死脑筋，非要往铁板上踢。
    他按下语音键，语气慵懒。
    “行了，别拍马屁了，听着心烦。江城那边的大佬们，你安抚得怎么样了？”
    苏岩立刻回复，语速飞快。
    “老板放心！那帮被‘神明’吓破胆的权贵现在服帖得很。我把板蓝根和六味地黄丸包装成高维基因稳定剂卖给他们，狠狠敲了一笔竹杠。现在他们全都是我们‘高考筹备委员会’的死忠粉。谁敢说半个不字，不用我们动手，那群大佬就能活撕了他。”
    苏岩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只要林小姐一天不高考结束，江城就是我们说了算。对了老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是不是要趁机整合资源，建立新的世界秩序？”
    “建你个头的新秩序！嫌我头发掉得不够多是吧？”
    林默毫不留情地浇灭了苏岩的野心。
    “听好了。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林清璇明天的模拟考顺利进行。考场要绝对安静，试卷要绝对正规，连一只蚊子都不准飞进去。”
    林默捏瘪了手里的糖纸。
    “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超凡者敢在考场附近释放异能打扰她做题，你就告诉他们，我会亲自去给他们做物理超度。保证连骨灰都扬得干干净净。”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誓死捍卫高考的尊严！”
    苏岩在那头立正敬礼。
    挂断通讯，林默没有急着去吃牛肉面。
    他走到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前，在长椅上坐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抬起手，敲了敲别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
    “老牧。”
    通讯器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接着是牧歌那标志性的、没有起伏的电子音。
    “在。跨洋通讯费和设备磨损费已经记在你的账上了。”
    “北美废土那边，进度到哪了？”
    “五分钟前，‘上帝之盾’避难所的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牧歌的声音里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脆响，“那个穿着中山装、自称政委的男人，正指挥着五万名觉醒了‘唯物主义斗气’的工人，把剩余在北美的丧尸都给干掉了。”
    林默靠在椅背上。
    “高维那边的反应呢？”
    “乱套了。”牧歌调出一组数据流，直接投影在林默视网膜上，“t他们试图通过后台修改物理参数来抹杀政委。但政委那套‘阶级斗争’的底层逻辑，已经彻底感染了那片废土的世界意志。高维的修改指令刚发出去，就被判定为‘剥削阶级的无效反扑’，直接屏蔽了。”
    “干得漂亮。”林默敲打着大腿。
    “不过，高维h好像已经察觉到了异常。”牧歌提醒，“他们正在调集大纲，准备在一次筹集灾难投放。
    “他们这是急了。”
    林默站起身，看着夜空。
    乌云正在翻滚，隐约有紫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闪烁。那不是自然现象，那是高维法则在焦躁地寻找突破口。
    “老牧，把太平洋基地的电磁捕鲸炮全部预热。赛博神树的根须接管北美维度的空间锚点。”
    “你要干什么？现在全面开战，我们的n能源不够。”
    “谁说要全面开战了。”
    林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们不是喜欢高高在上地写剧本吗？不是喜欢把我们当成收割绝望的韭菜地吗？现在北美那边的剧本已经彻底崩了，那个政委把他们用来制造绝望的怪物，变成了砸碎旧世界的锤子。”
    他看着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代码。
    “等政委把北美维度的界壁彻底撕开一条缝，我就顺着网线打过去。把那群高维的存在，全拉下来挂在路灯上。”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个疯子。这笔账我不记了。”
    “准备好麻袋，老牧。这波我们要绑架的，是真正的‘神’。”
    林默切断了通讯。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重新佝偻起背，走入江城的夜色。
    前面的巷子口有一家还亮着灯的面馆。
    先吃碗牛肉面。加个煎蛋。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掀翻那张高高在上的桌子。
    与此同时。
    维度之外，天道编辑组总部。
    主编办公室里，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北美废土实时监控屏幕，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边缘，隐约透出电磁重炮的幽蓝色光芒。

 第759章 柠檬水，人字拖，和被扇飞的编辑

    北美废土上空的维度裂缝，原本是天道编辑组用来投送灾难的单向VIP通道。
    现在，这条通道被太平洋底数百门电磁捕鲸炮硬生生轰成了一个双向敞开的巨大豁口。
    赛博神树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暗红色根须，粗暴地顺着网线攀爬上来，死死撑开维度的界壁。高压电流在根须表面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纯白无垠的高维空间内，天道第四编辑组的警报灯全部飙红。
    “07！最高级别抹杀指令！把那个穿中山装的低维土著连同他所在的板块一起蒸发！”
    主编那团深紫色的星云脸高速转动，甩出刺眼的火星。
    “14！别管你那个破魔女系统了！切断太平洋坐标的所有物理接口！快！”
    挂着写手07工牌的青年满头大汗，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大屏幕上弹出的却是一排排刺眼的猩红乱码，底层逻辑已经被完全锁死。
    啪嗒。啪嗒。
    劣质塑胶鞋底拍打光滑地板的声音，在代表着宇宙最高权柄的纯白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主编的星云脸猛地顿住。07和14同时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僵硬地转过头。
    纯白空间那道被强行撕裂的数据幕墙处，走进来一个男人。
    一件洗得发白的文化衫，一条花裤衩，脚上踩着十块钱三双的蓝色人字拖。手里拎着半杯没喝完的冰柠檬水，正慢条斯理地吸着管子。
    这身打扮，完完全全是个刚从城中村夜市吃完烤串出来的街溜子。
    “不好意思，门没锁，我就自己进来了。”
    林默咬着吸管，打量着这面密密麻麻播放着无数微型宇宙灾难直播的数据幕墙。
    “低维碳基生物？！”写手14失声尖叫，“这不可能！没有维度升华的肉身，接触高维空气就会坍缩成基本粒子！你怎么进来的！”
    “聒噪。”
    林默向前迈出一步。
    嗡——
    整个第四编辑组的纯白空间剧烈震颤。主编反应极快，属于高维造物主的恐怖威压实质化，化作无形的重锤朝林默轰然砸下。
    这股力量足以把一颗行星压成中子星。
    “启动底层防御防火墙！绞杀！”主编怒吼。
    数百道交织着宇宙法则的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直奔林默面门。
    林默叹了口气。
    最烦这种光污染严重还没什么实际效率的攻击方式。
    他抬起右手，连灵气都没调动，纯粹凭借被赛博神树吸收了无数能量的恐怖肉身力量，随手一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些号称能抵御宇宙大爆炸的高维防火墙锁链，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渣。
    林默身形未停，人字拖在虚空中踩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他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主编面前。
    主编那团星云脸刚亮起高维频段的音波光芒。
    啪！
    一声清脆响亮、极具侮辱性的耳光声，在纯白空间里炸开。
    林默这记朴实无华的大逼兜，结结实实抽在主编的星云脸上。没有任何高深莫测的法则对轰，只有纯粹的物理动能和极致的暴力。
    主编连惨叫都没发出，代表高维威严的深紫色星云当场溃散，化作无数乱流在办公室乱窜。他穿着笔挺西装的无头身躯横飞出去，连续砸穿三面数据幕墙，嵌进地板里抽搐。
    整个办公室死寂得落针可闻。
    写手07和14双手抱头，缩在电竞椅里瑟瑟发抖。一巴掌把造物主级别的上司扇成物理意义上的散沙，这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林默甩了甩手腕，走到主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台正在运转的维度咖啡机，散发着高维能量波动。
    林默伸出手，一把拔掉了咖啡机的电源插头。
    对于社畜来说，拔掉电源，就是最残酷的物理断网，是剥夺工作权利的终极制裁。
    他一屁股坐在主编那张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悬浮电竞椅上，双腿交叠，把蓝色人字拖搭在办公桌上。
    “从现在起，你们正式被林氏帝国强制收购。”
    林默吸了一口柠檬水。
    “KPI考核标准作废。现在，全部给我坐在工位上，双手离开键盘。谁敢乱动一下代码，我就把他塞进太平洋的电磁炮管里发射到外太空去。”
    写手07疯狂点头，缩在椅子里不敢喘气。
    林默从裤衩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扔在高维办公桌上。
    “老牧，出来干活。查查这帮孙子的底细。”
    破旧风扇发出狂轰乱炸的声响，笔记本屏幕亮起。
    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牧歌像素狗头出现在屏幕中央。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这地方的数据密度，简直是数字生命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牧歌顺着高维办公桌的数据接口黑了进去。纯白空间内的大量数据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破笔记本汇聚。屏幕上，牧歌的狗头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那些散发着金光的高维代码。
    随着吞噬进行，牧歌敲击虚拟键盘的动作慢了下来，狗脸上露出极度错愕的表情。
    “老墨，出大问题了。”
    “吃撑了？让你平时多运动你不听。”林默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不是。这代码的源代码有问题！”
    牧歌将一段强行反编译的数据流投影到半空中。
    原本复杂的未知字符，经过降维解析，在空气中扭曲重组，化作一个个林默无比熟悉的金色符号。
    那是阵纹。
    神州万域联盟最基础的、用来刻画聚灵阵和杀阵的符文！
    “老板，我扒了他们的底层数据架构。这里的物理法则、灵气运行逻辑，甚至这些‘高维编辑’使用的系统语言，根本不是外星高科技！”牧歌的电子音出现剧烈波动，“这些代码的底层逻辑，百分之百带有神州万域联盟的烙印！”
    林默坐直身体，放下柠檬水。
    神州万域联盟。他穿越前所在的那个残酷内卷、大能遍地走的修仙界老家。
    “不止这些。”
    牧歌的狗爪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我顺着他们的外部网关，黑进了这个所谓‘高维空间’的局域网。您自己看。”
    前方的纯白墙壁轰然碎裂，一幅实时全息投影画面展现在林默眼前。
    根本没有什么浩瀚深邃的高维宇宙。
    画面中，是一座冰冷、扭曲却又极度繁华的庞大都市。
    不再是传统的仙山琼阁，而是无数根巨大透明的圆柱体容器直插云霄。每一个容器里，都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成千上万的底层修士。
    他们的头颅上插着闪烁红光的管线，身体呈现出病态的枯槁。管线另一头连接着都市中心那座散发着刺眼白光的神殿。
    全息广告牌在半空中循环播放，刺目的字体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伪善。
    【神国实验室最新科研成果：情绪普惠金融3.0版本正式上线！让您的每一滴绝望都创造价值闭环！】
    【灵力与信仰共鸣转化项目火热招商中！打通底层逻辑，实现全民福祉！】
    【教皇国联合万物协和基金会郑重承诺：只要您贡献足够的负面情绪，即可获得来世天灵根直通车门票！】
    街道底层，几台印着“教皇国”徽记的庞大采补机械正轰鸣着驶过，将一车车修士残渣倾倒进焚化炉。
    “我查了他们的底层时间戳。”牧歌调出一组数据，“老墨，距离您离开神州万域联盟，已经过去了一千年。”
    林默笑了。
    极度荒谬的冷笑。
    他看着地上还在努力把星云脸拼凑起来的主编。
    “我当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四维造物主在拿我们当韭菜割。”
    林默站起身。
    “搞了半天，你们这群所谓的天道，不过是一千年后的老乡开的‘内容外包公司’。”
    一切逻辑闭环了。
    一千年后的神州万域，灵气枯竭，彻底异化成了一个依靠榨取生物情绪来维持运转的病态社会。
    为了维持庞大的能源消耗，他们利用技术壁垒，把地球这种低维位面圈起来当成“下沉市场”。通过制造灾难剧本，大搞情绪庞氏骗局，收割数以十亿计碳基生命的绝望、恐惧和不甘。
    在这帮人眼里，地球人连耗材都算不上，只是一群提供情绪算力的活体电池。
    林默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危险的爆鸣声。
    普惠金融。底层逻辑。价值闭环。
    这满嘴喷粪的高端黑话，这种把活人当成聚灵阵生物电池的恶心做派。
    除了那个表面温润如玉、背地里大搞PUA和人体实验的斯文败类温博远，整个修仙界找不出第二个。
    一千年了，这老小子都成电池了但是不仅没死，反而把他的“神国”资本盘做大做强，都上市搞跨界收割了。
    林默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全息屏幕里那座繁华的星际修仙都市。
    “跑到我头上收割情绪价值，这算盘打得挺响。老温啊老温，当年我只是把你当电池，没想到你还能活着，现在自己找上门来了。”
    林默捏爆了手里的柠檬水杯。
    “既然是老朋友开的黑矿场，这笔烂账，我就得好好跟你们清算一下了。”

 第760章 好消息，妹妹是满级总督；坏消息，她现在是中二病

    林默脚上的十块钱三双蓝色人字拖，此刻正不偏不倚地踩在那团深紫色的星云上。这是物理意义上的“踩着主编的脑袋”。
    主编那刚刚拼凑起来的星云脸，被鞋底的防滑纹路压得一阵扭曲，发出滋滋的电流惨叫声。
    “老实点，再乱动我把你塞进微波炉里解冻。”林默嘬了一口柠檬水，冰块在塑料杯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转头看向办公桌上的破旧笔记本，“老牧，别光顾着吃，干活。给我把这破地方的底裤扒干净，我要看看一千年后的老乡们到底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P2P项目。”
    屏幕上，穿着高定西装的像素狗头推了推金丝眼镜，打了个饱嗝。高维代码显然卡路里爆表。
    “正在全面接管天道编辑组数据库。他们的防火墙用的是一千年前九天学府的残次品阵法逻辑，对我来说就像是用铁丝开木门一样简单。”牧歌的狗爪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找到了。一条隐藏极深的加密专线，直通他们所谓的‘神国实验室’核心服务器。”
    “强拆。”林默吐出两个字。
    “有自毁程序，强拆可能会导致数据丢失——”
    “我说强拆。”林默脚下微微用力，主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纯白空间的数据流都跟着颤抖了一下，“这里的最高权限物理载体就在我脚下，他敢自毁，我就让他先体会一下什么叫形神俱灭。”
    主编显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或者说，是个怕死的社畜。加密专线的自毁程序瞬间熄火。
    “破解成功。”牧歌的电子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惊讶，“老墨，你绝对想不到我翻出了什么。一份千年前的绝密档案，《高维偷渡计划书》。”
    半空中，全息投影展开，一份带着教皇国和神州万域联盟双重徽记的电子文档浮现。
    林默眯起眼睛，看着上面那个熟悉得让他反胃的名字。
    温博远。
    那个被他扒得只剩底裤，塞进透明圆柱体里当“首席清洁能源核心”的斯文败类。那个满嘴“底层逻辑”、“价值闭环”，实则搞情绪庞氏骗局的变态PUA大师。
    “这老登居然没死透？”林默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作为资本家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他当年可是把温博远的剩余价值榨得干干净净，连骨灰都打算用来铺路的。
    “不仅没死透，人家还完成了资产重组和借壳上市。”牧歌调出几张绝密影像，“当年你把他当电池用。但他手底下的残党，利用教皇国残留的神格，在彻底崩盘前，硬生生截留了他的一丝本源意识。”
    “然后呢？上传云端了？”
    “差不多。他们把这丝意识上传，与神格残片融合，制造了一个全新的、纯粹由数据和信仰构成的‘新·温博远’。”牧歌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并且，他们抛弃了已经枯竭的神州万域，利用这股力量击穿了维度壁垒，逃到了这里，建立了一个名为‘第七星界’的高维收割场。”
    林默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个滚动弹幕的天空和发光汉字构成的赛博朋克世界，冷笑出声。
    “所以，这个所谓的第七星界，就是温博远那个‘情绪普惠金融’项目的2.0升级版？”
    “准确地说，是跨纬度垄断版。”牧歌迅速将海量数据汇总成一份商业分析报告，“在这个第七星界，‘文字即生产力’。他们招募、或者说奴役了大量的低维写手，比如之前那个‘苏苏没吃药’。让这些写手去创造一个个微型宇宙，也就是各种、漫画的世界。”
    “然后，他们在这些世界里疯狂制造灾难、虐主情节、狗血桥段。为什么？因为要榨取‘读者’的情绪。”牧歌指着屏幕上那些猩红色的进度条，“读者的愤怒、绝望、不甘、甚至眼泪，在这个高维规则下，都会被转化为一种叫做‘灵感点’的高级能量。神州万域联盟和教皇国的人，就靠着吸收这些情绪能量来维持他们那个畸形社会的运转。”
    林默听完，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他由衷地鼓起了掌。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林默一边鼓掌一边摇头，“我原以为我把修仙界做成赛博血汗工厂已经够资本家了，没想到温博远这老小子直接搞起了元宇宙情绪收割盘。写手敲键盘当苦力，读者流眼泪交电费，他坐在高维空间里收过路费。这商业闭环，这底层逻辑，难怪人家能当教授呢。”
    “但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林默眼神一冷，“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到我现在的地盘上。跑到我头上割韭菜，有没有问过我手里的电磁捕鲸炮答不答应？”
    他脚下的主编哆嗦着开口：“你……你根本不明白你在对抗什么……第七星界是不可战胜的，我们掌握着因果律武器……”
    “闭嘴。”林默一脚把主编踢飞到墙角，“因果律武器？不就是拔网线和封号吗？老子当年能把你们的祖宗做成电池，今天就能把你们的服务器当废铁卖了。”
    “老墨，还有一件事。”牧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上了一点看戏的意味，“我在温博远的私人监控日志里，发现了一个关于你妹妹的加密文件。”
    “清璇？”林默眉头一皱。他这一世的妹妹林清璇，那个天天拿着塑料魔杖大喊“代表月亮消灭你”的中二病晚期患者，能跟高维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看吧，这是诺顿星封存了千年的最高权限记录。”牧歌神色复杂地弹出一个视频窗口。
    画面中，不再是单纯的废墟，而是诺顿星那扭曲又壮丽的钢铁地表。
    淡金色的“马赛克护盾”在天幕上闪烁，抵挡着高维文明的降维打击。地表上，无数奇形怪状的“第四天灾”玩家正咆哮着冲向红名怪。而在这万众喧嚣之上，一座高耸入云的赛博尖塔顶端，坐着一个孤独的身影。
    那是墨清璇。她不再是那个跟在林默身后的小跟班，而是威震万域的诺顿星现任总督。
    她身披墨色长袍，膝上横着一柄散发着幽光的长剑，眼神冷冽如万年不化的玄冰。在她身后，狗头人阿啃战战兢兢地汇报着：“总督大人，第999年的探测结果出来了……依然没有墨尘大人的生命信号。神州联盟的那些老家伙又在施压，想要收回诺顿星的控制权。”
    “告诉他们，谁敢踏入诺顿星一步，我就让虚空暴君把他们的旗舰当点心吃了。”墨清璇的声音沙哑而坚定，随即她看向远方那道深不见底的维度裂缝，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决绝。
    “一千年了，哥哥。既然这片星域找不到你，那我就去那道‘墙’的另一边。”
    画面一转，墨清璇走入了诺顿星最深处的地下城核心——那是连通地球互联网的“人皇幡”中枢。
    “总督，您疯了！”阿啃凄厉地嚎叫，“跨越界壁去低维，您会被高维法则强行格式化的！您的修为、记忆、甚至人格都会被扭曲成最荒诞的样子！”
    “只要能找到他，哪怕变成一个可笑的疯子，我也心甘情愿。”墨清璇惨然一笑，她猛地挥剑，竟生生将自己的神魂劈成两半。
    一半灵魂留在诺顿星，继续维持着这个保护玩家的“新手村”；而另一半灵魂，则裹挟着她所有的眷恋，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撞碎了维度的封锁。
    “去吧，去那个地方……哪怕变成一个怪物，也要守在他身边。”
    视频播放完毕。
    纯白空间里，林默手里的柠檬水突然就不甜了。
    他一直以为，这一世的林清璇只是个脑电波异于常人的中二少女，是个需要他随时跟在后面擦屁股、顺便种个“反伤甲”怕她惹祸的拖油瓶。
    结果，人家是为了在诺顿星等他，苦苦支撑了千年基业，最后不惜自残神魂降临地表的前任总督大人。
    那些羞耻度爆表的魔法少女台词，那些粉色的爱心冲击波，全都是因为高维法则的“格式化扭曲”，将她潜意识里的“总督威严”与“保护哥哥”的执念，硬生生被地球那廉价的动漫文化给“转译”成了这副德行。
    “老墨？”牧歌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感动吗？”
    “我感动个锤子！”林默突然破防了，他捂住脸，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一想到她堂堂一个诺顿星总督，竟然穿着粉色蓬蓬裙，在地铁里对着空气大喊‘巴拉拉能量’，我就尴尬得想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个诺顿地下城！这丫头为了救我，社会性死亡得也太彻底了吧！”
    虽然嘴上疯狂吐槽，但林默的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冷得像极地万年不化的坚冰。
    温博远。第七星界。
    逼得他妹妹守了千年活寡，最后还把一个威风凛凛的总督逼成了每天要公开处刑的魔法少女。
    这仇，结大了。
    “老牧。”林默放下手，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第761章 从绞肉机到文明城市，这画风不对吧

    纯白无垠的高维空间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林默踩着那双十块钱三双的蓝色人字拖，毫不客气地把天道编辑部那台散发着神圣金光的中央主机拉了过来，当成垫脚石舒舒服服地踩在脚下。至于那位不可一世的主编，此刻正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缩在办公桌角落，连那团深紫色的星云脸都不敢转得太快，生怕惹恼了这个一巴掌能把高维法则扇碎的活阎王。
    林默咬着吸管，嘬了一口杯底仅剩的柠檬水冰碴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他刚刚消化完妹妹墨清璇为了找他而变成魔法少女的炸裂信息，心底对温博远和第七星界的杀意已经飙升到了顶点。
    但在掀桌子之前，他得先盘点一下自己的家底。
    “老牧，”林默用沾着水珠的塑料杯敲了敲桌面，“查查我当年留下的那个新手村，诺顿星。一千年过去了，那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屏幕里，穿着高定西装的牧歌像素狗头立刻端正了坐姿。推了推金丝眼镜，狗爪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
    “明白。正在接入诺顿星域底层数据网关。防火墙依然是您当年留下的那套逻辑，破解无压力。数据正在下载……预计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的时间里，林默靠在主编那张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悬浮电竞椅上，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
    他太了解自己当年带出来的那批“第四天灾”了。那是一群什么生物？一群极度贪婪、毫无底线、为了零点几的经验值能把系统NPC的底裤都扒下来拿去拍卖的疯子。
    一千年过去了，在没有他这个总督压制的情况下，那帮云玩家绝对已经彻底放飞自我。林默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诺顿星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了一个漫天飞舞着血肉触手、满地都是喊着“为了经验”排队自爆的究极疯人院。
    “老墨……”牧歌的电子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林默抬起眼皮，却发现屏幕上牧歌的狗脸表情变得极其精彩。那是一种从极度凝重，瞬间过渡到茫然，最后定格在极度怀疑狗生的复杂神情。金丝眼镜后面的像素眼睛都在疯狂闪烁。
    “查到了？放出来我看看。是不是全员克苏鲁化，把教皇国的远征军当自助餐吃了？”林默漫不经心地问。
    “不……老墨，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画风……它有点不受控制。”
    牧歌叹了口气，狗爪敲下回车键。半空中，一道巨大的全息影像瞬间展开。
    林默端起柠檬水，刚准备再嘬一口冰水压压惊，目光触及画面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漫天飞舞的血肉触手，没有癫狂自爆的缝合怪，也没有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出现在全息投影里的，是一座极度整洁肃穆、充满赛博华夏风的巨型星际都市。
    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上，画着笔直的斑马线。半空中悬浮着由全息投影构成的红绿灯，甚至还带着倒计时读秒。街道两旁，摩天大楼的霓虹灯牌上没有“回收二手飞剑”、“高价收购元婴”，而是循环播放着巨大的汉字标语：《诺顿星修仙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千零三十二次修订版）》以及《遵守交通规则，共建文明修仙星际》。
    最让林默瞳孔地震的，是城市中央那座曾经威震万域、一口吞下教皇国战略武器的千米高赛博邪神——“蓝翔高达”。
    这台曾经的究极杀戮兵器，现在被刷上了一层环保绿漆，全身上下的武器插槽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灵气转化涡轮，正兢兢业业地为整座城市供电。在蓝翔高达宽阔的胸口装甲上，还拉着一条极其刺眼的红色虚拟横幅：“热烈庆祝星河城蝉联诺顿星‘全球文明城市’二百周年，争做守法修士，共创和谐宇宙！”
    噗——
    林默嘴里的柠檬水冰碴子直接喷了出去，精准地糊在了旁边主编的星云脸上，滋滋作响。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林默猛地站了起来，人字拖在地上踩出响亮的一声啪嗒，“我的绞肉机呢？我的第四天灾呢？这群无法无天的刁民怎么搞起文明城市创建了？！”
    屏幕里，牧歌摘下金丝眼镜，用一块虚拟手帕擦了擦，语气复杂得像是在念悼词。
    “老墨，华夏玩家的基因……觉醒了。”
    “觉醒什么了？觉醒了爱与和平吗？”林默瞪着死鱼眼。
    “不，他们觉醒了考编和基建的灵魂。”牧歌调出一份详细的历史演变数据图表，“在您失踪，墨清璇总督也离开后，玩家们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混乱期。但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打打杀杀的效率太低了。”
    “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林默指着屏幕，“第四天灾嫌杀怪效率低？”
    “是真的。”牧歌将一份玩家论坛的精华帖放大，“杀一个教皇国的白银裁决者，需要几十个玩家使用献祭流自爆，战损高不说，爆率还被系统暗改了。于是，几位现实中是法学博士和街道办主任的硬核玩家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个跨时代的战略构想——依法修仙。”
    林默嘴角抽搐：“依法……修仙？”
    “对。他们耗时三百年，结合《大明律》、《现代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企业破产法》，在诺顿星建立了一套极度严密、健全的法律法规体系。”牧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对这群人类脑回路的敬畏，“现在的诺顿星，所有降临的外来势力，不再被标记为‘怪’，而是被定义为‘非法入境的盲流’。”
    全息画面一转，切到了一个街头监控视角。
    只见一个背部长着三对洁白羽翼、浑身散发着高能神圣波动的教皇国红衣大主教，正一脸懵逼地站在斑马线中间。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半身骷髅大妈。这大妈的骨架是用劣质生化废料3D打印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左臂骨上套着一个鲜红的袖章，上面印着三个大字：纠察队。手里还拿着一面小红旗和一个扩音喇叭。
    “滴——！”
    骷髅大妈猛地吹响了挂在颈椎骨上的哨子，扩音喇叭直接怼到了红衣大主教的脸上。
    “那个长鸟毛的！说你呢！没看见红灯吗就往过闯！你当这诺顿十字路口是你家后花园啊！身份玉牌拿出来！暂住证办了没有？没有暂住证横穿马路，违反《诺顿星交通法》第七条，罚款三千中品灵石，或者去蓝翔高达底座蹬三天动感单车发电！扫码还是交现结？”
    红衣大主教勃然大怒，刚举起手里的权杖想要释放神罚之光。
    呼啦一下，街道两旁瞬间涌出几百个奇形怪状的玩家。他们没有拔刀，也没有自爆，而是齐刷刷地掏出了留影石和执法记录仪，对着大主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
    “警察打人啦！不对，红名怪袭警啦！”
    “暴力抗法！按照《治安管理法》，这属于寻衅滋事加危害公共安全！兄弟们，他的装备现在属于合法没收的赃物了！”
    “我靠，这只鸟人身上穿的是传说级法袍！快，呼叫城管大队，带拘留法阵来！这波属于合法创收，年底街道办的奖金有着落了！”
    大主教看着几百个闪烁着留影石光芒的疯狂眼神，硬生生把神罚之光憋了回去，屈辱地掏出了储物袋。
    林默看着这一幕，痛苦地捂住了脸。
    “老牧，你告诉我，当年的‘献祭流战术’去哪了？那可是第四天灾的灵魂！”
    “演变了。”牧歌调出另一份文件，“既然有了法律，玩家们发现，主动去送死不划算。但如果是为了维护诺顿星治安，在与‘违法红名怪’搏斗中阵亡，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牧歌放大了一张表格：“这叫‘合法工伤理赔与烈士待遇认定’。现在的玩家，遇到高级怪，不再是无脑冲锋。他们会先激怒对方，让对方先动手，确保执法记录仪拍下对方‘寻衅滋事’的证据。然后玩家顺势躺下被秒杀，走工伤认定程序。系统不仅全额报销复活费用，还要从没收的红名怪遗产中抽取百分之三十作为烈士抚恤金发放给玩家。”
    林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碰瓷。这是明目张胆、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受法律保护的跨星际碰瓷！
    这帮第四天灾，把资本家割韭菜的套路和现代法治社会的漏洞结合得天衣无缝。以前是野蛮掠夺，现在是法制化没收。这哪是玩游戏，这简直是把赛博修仙玩成了《大宋提刑官》加《人民的名义》！
    “不仅如此。”牧歌继续补刀，“现在的诺顿星居民，最热衷的不是爆装备，而是考取‘星际编制’。以前的公会全部改组成了街道办事处、城管大队和税务局。能穿上带国徽的制服，拿着合法没收的灵石当工资，享受五险一金和双休，是所有玩家的终极梦想。修仙的尽头，就是考公。”
    纯白空间里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呼吸声。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资本家了，把别人当电池，逼着系统打黑工。结果自己带出来的这帮牛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直接把一整个充满高能规则的星际修仙界，同化成了一个讲究考编、社保和合法碰瓷的魔幻现实主义社会。
    “老板，咱们现在怎么办？”牧歌看着捂着脸不说话的林默，小心翼翼地问，“这基本盘，还能用来打第七星界吗？”

 第762章 滴滴代打与飞剑交强险

    纯白无垠的高维空间内，林默踩着天道编辑部那台散发着神圣金光的中央主机，手里端着个破塑料杯，嘬着最后一点柠檬水冰碴子。他那双十块钱三双的蓝色人字拖，在象征着高维权柄的主机外壳上随性地蹭了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牧，”林默随手把空杯子砸在角落里那个正瑟瑟发抖的主编头上，星云脸发出一声委屈的“滋滋”声，“基本盘虽然歪成了考公和碰瓷，但本质上，他们还是那群只要钱给够、神仙也敢揍的打工人。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签劳动合同，那就给我连线诺顿星。”
    屏幕里，穿着高定西装的牧歌像素狗头推了推金丝眼镜，狗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老板，诺顿星现在被各大财阀和修仙办事处割据，您要是直接空降接管，我怕这帮学过《劳动法》的玩家会集体申请劳动仲裁啊。”
    “仲裁个屁，我是去发年终奖的吗？我是去催KPI的。”林默翻了个白眼，“直接用我的总督最高权限，给初代‘天灾OL’大区总代发个底层唤醒代码。那老小子要是没死，现在估计混得人模狗样了。”
    牧歌的狗爪子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残影：“明白，正在调取底层代码……卧槽！老墨，您当年设定的强制唤醒代码居然是这个？这也太反人类了吧？”
    “别废话，发送。”
    ---
    与此同时，诺顿星，李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这是一间占地足有两千平米的奢华办公室。全景落地窗外，是赛博朋克与修仙文明完美融合的繁华星河城，天空中不时有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巡逻飞剑呼啸而过。
    大理石办公桌后，被整个诺顿星尊称为“星际教父”的李建国，正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由万年灵草卷成的极品雪茄。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虽然头发已经稀疏，满脸都是岁月的褶子，但那股大能的恐怖威压，却压得整个办公室连空气都凝固了。
    在他的办公桌前方，齐刷刷地跪着八个高管，一个个抖得像风中的鹌鹑。
    “三季度‘飞剑交强险’的利润为什么下滑了两个点？”李建国吐出一口紫色的烟圈，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你们这群废物，养你们不如养几条筑基期的看门狗！那个拒交物业费的修仙世家，今晚就派城管大队去把他们的护山大阵给强拆了！不交钱还想修仙？把他们的灵根给我拔了拿去抵债！”
    “是……是！董事长！”一个元婴期总监狂擦冷汗。
    李建国冷哼一声，刚准备继续展现他那冷酷无情的资本家手腕。
    突然，在他神魂的最深处，一道沉寂了一千年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炸响，声音大得像是在他脑子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叮！您的老板向您发起了‘周末无偿加班’邀请，并锁定您的年终奖。请在三秒内回复‘收到’，否则将触发‘格式化神魂’惩罚！倒计时，三，二……”
    李建国虎躯剧震，夹在手指间的万年灵草雪茄直接掉在了名贵的西装裤裆上，烫得他一个激灵。但他根本顾不上扑火，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社畜本能瞬间接管了这具化神期的肉身。
    在一众元婴期高管惊骇欲绝、三观崩塌的目光中，这位跺一跺脚诺顿星都要引发经济危机的星际教父，直接从老板椅上弹射起步，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标准且丝滑的滑跪动作，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滑到了办公桌的全息投影前。
    李建国那张前一秒还冷酷无比的老脸，瞬间如菊花般绽放，挤出了一个谄媚、猥琐且极具服务意识的笑容。
    “收到！收到！收到！”李建国对着空气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嗓音激动得都劈叉了，“老板！您终于舍得唤醒您最忠诚的牛马了！建国想你想得头都秃了啊！”
    全场死寂。
    八个元婴期高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砸在地上。星际教父？诺顿星首富？现在像条哈巴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巴？这是被夺舍了还是走火入魔了？！
    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林默那张毫无干劲的死鱼眼脸出现在屏幕中。他看着屏幕里西装革履却满脸褶子的李建国，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老李，一千年没见，你怎么长得跟个成精的核桃似的？”林默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还有，把你那恶心的表情收一收，不知道的以为我在潜规则下属。”
    “老板教训得是！属下这就收！”李建国立刻板起脸，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狗腿气质怎么也掩盖不住。他抹了一把眼泪，声泪俱下，“老板，您不知道我这一千年是怎么过的啊！没有您的鞭策，我每天只能在几百亿极品灵石的枯燥生活中虚度光阴，我这颗为资本家跳动的心，早就饥渴难耐了！”
    林默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老小子的马屁功夫，经过一千年的发酵，已经快成生化武器了。
    “行了，别在这儿给我演苦情戏。”林默打断了他，“长话短说，诺顿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怎么听说你们把绞肉机改造成全国文明城市了？”
    一提到业务，李建国瞬间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汇报道：“老板，您有所不知啊！五百年前，出了个天大的变故！因为某种神秘的宇宙波动，咱们诺顿星和蓝星老家的维度壁垒彻底破碎，两界直接物理融合了！”
    “物理融合？”林默挑了挑眉。
    “对！现在蓝星成了咱们诺顿星的‘核心老城区’，那地段，那学区房，房价贵得连化神期都得按揭八百年！而咱们诺顿星这边，被规划成了‘修仙新开区’和‘工业园区’。蓝星那帮老乡现在全搬过来卷了，素质教育加上修仙内卷，直接把老玩家都给卷抑郁了！”
    林默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跨界房地产开发？
    “那你们李家现在靠什么赚钱？”林默问。
    李建国得意地挺起胸膛，整了整被烫了个洞的西装：“老板，当年您留下天灾OL的底子，我凭借总代理的先发优势，硬生生把李家做成了诺顿星第一财阀！我们现在的业务，那叫一个垂直细分，垄断得明明白白！”
    他伸出三根手指，如数家珍。
    “第一大支柱，‘元婴期老怪滴滴代打’！遇到仇家打不过？一键呼叫，三分钟内四个元婴期壮汉踏剑赶到！包您打得对方生活不能自理，事后还附赠专业的灵堂一条龙服务！”
    林默瞪大了眼睛：“你们还搞修仙界滴滴？”
    “那必须的！第二大支柱，‘飞剑年检与车险’！现在诺顿星全域限飞，没有我们李家开的交强险和年检合格标，谁敢御剑升空，交警大队直接拿防空导弹轰他丫的！我们光是卖保险，每年净利润就超过三个亿极品灵石！”
    “第三大支柱，也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高阶功法版权保护与维权’！”李建国冷笑一声，露出了资本家的獠牙，“什么名门正派的祖传功法，什么上古遗迹的绝世秘籍，只要没在我们李家法务部注册专利，谁敢练就是侵权！我们能把他们告到连裤衩都当掉，最后只能来我们工厂踩缝纫机还债！”
    办公室里的高管们听得冷汗直冒，虽然这些业务是他们日常操作的，但从董事长嘴里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丧尽天良。
    林默沉默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黑心了，把高维世界的造物主踩在脚下当垫脚石。结果自己当年随手培养的这帮牛马，直接把垄断资本主义在修仙界玩出了花，连功法都要收版权费，这简直是把修仙者的羊毛连根拔起啊。
    “老板，”李建国突然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猛地一拍胸脯，震得西装领带乱飞，“虽然建国现在表面上富可敌国，麾下修士百万，但建国心里门儿清！这一切，都是您的婚前财产……呸！是您的私人资产！”
    他双眼放光，语气狂热：“只要老板您一句话，李家上下百万员工，哪怕是去把神州万域联盟的祖坟全刨了，也绝不皱一下眉头！谁敢阻挡老板准点下班，谁就是我们李家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默看着屏幕里那个狂热的社畜，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觉悟，一千年了不仅没降，反而升华到了一个全新的舔狗境界。不愧是经历过996毒打的现代打工人，只要利益绑定得够深，神仙来了也得给你扒层皮下来。
    “很好。”林默从主机的机箱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既然家底都在，那就准备干活吧。老李，现在有人想还害我。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第763章 签了这800页卖身契，大家就是异父异母的亲牛马了

    吧嗒。
    林默随手在虚空中一划，切断了和诺顿星首富李建国的跨维视频通话。刚才还满嘴“资本家狂喜”的嘴脸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冷酷无情、准备随时优化员工的HR总监专属面孔。他转过头，死鱼眼幽幽地盯向了缩在纯白办公室角落里的几个高维生物——天道第四编辑组的主编，以及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底层写手。
    被林默这么一盯，主编那团深紫色的星云脸猛地哆嗦了一下，星辰生灭的速度都快出了残影。他可是亲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十块钱人字拖的男人，是怎么和另一个星域的星际教父谈笑风生。
    “老牧。”林默打了个响指，“给这几位新同事走一下入职流程。”
    “收到，老墨。”屏幕里的狗头人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狗爪子在虚拟键盘上敲得火星四溅。不到三秒钟，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打印机轰鸣声，高维空间的法则被强行扭曲，硬生生具象化出了一叠厚达八百页的A4纸。
    砰的一声巨响。这摞比新华字典还厚三圈的文件被砸在了主编的面前，封面上赫然印着两行烫金大字：《林氏帝国高维外包员工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及《自愿放弃周末与法定节假日声明书》。
    “这……这是什么意思？”主编看着那比砖头还厚的合同，星云脸都快扭曲成麻花了。他堂堂高维生物，天道意志的代行者，第七星界的高级管理层，现在居然要签外包合同？还是厚达八百页的霸王条款？
    “这叫合规化管理。”林默一屁股坐在中央主机上，翘起二郎腿，抠着脚丫子，“怎么，有意见？我这人最民主了，从来不强迫别人。”
    主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找回了一丝高维生物的尊严：“墨尘！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虽然败在你手里，但我们是第七星界的规则具象化！我们的灵魂与天道同在！你让我们签这种低等碳基生物才签的卖身契，这是对高维生命的侮辱！我宁可神魂俱灭，也绝不……”
    “啪。”林默没等他说完，随手从裤兜里掏出几颗黑漆漆的果实，拍在主机外壳上。
    这几颗果实表面布满了诡异的代码纹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007福报”气息，正是林默刚才让神树吞噬了高维空间里几个废弃的法则碎片后，新鲜出炉的产物。
    “别激动嘛，主编大人。”林默拿起一颗果实，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笑眯眯地凑了过去，“这签合同呢，讲究个双向奔赴。我看你们刚才被我揍得挺惨的，能量流失严重。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防疲劳提神补剂’，纯天然无公害，专治各种精神内耗和神魂萎靡。吃了它，咱们再谈合同的事儿。”
    主编看着那颗黑不溜秋、怎么看都像是毒药的果实，疯狂摇头：“我不吃！这绝对是某种恶毒的禁制！你休想控制我！”
    “不吃？”林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裁员机器，“老牧，准备格式化C盘。我看这几段高维代码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粉碎了拿去喂狗……哦对不起老牧，我不是说你。”
    “没关系老墨，作为数字生命，我理解您的修辞手法。”牧歌亮起了代表着最高级删除权限的红色数据流。
    看着那足以将他们从概念层面上彻底抹杀的红光，主编和几个写手彻底崩溃了。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主编悲愤地大吼一声，星云脸裂开一张大嘴，一口将那颗黑漆漆的果实吞了下去。几个写手见状，也只能含着泪，一人分了一颗，视死如归地咽进了肚子里。
    果实入腹的瞬间，林默的识海中，那棵赛博神树的枝桠上立刻亮起了几条隐秘的因果线，死死地缠绕住了这几个高维生物的灵魂本源。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死、能量，甚至一个念头，都在林默的绝对掌控之中。只要林默愿意，随时能把他们抽干成一堆乱码。
    然而，出乎主编意料的是，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相反，一股极其精纯、庞大且完全契合高维法则的能量，突然在他们体内爆发开来！原本因为被林默暴打而濒临溃散的星云躯体，瞬间变得凝实无比，甚至比他们全盛时期还要强大了三分！
    “这……这股力量……”主编不可思议地握紧了虚幻的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则之力，星云脸上的悲愤瞬间被狂喜取代。
    “天哪！我的灵感枯竭症居然好了！我感觉我现在能一口气水十万字不带重样的！”写手07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
    看着这群瞬间从“宁死不屈”变成“满血复活”的高维牛马，林默满意地拍了拍手。废话，那可是神树提纯过的高维法则碎片，能不补吗？但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吃了我的果实，那不仅是签了卖身契，连灵魂都得给我打白条。
    “怎么样？我们林氏帝国的员工福利还不错吧？”林默笑眯眯地走过去，一把搂住主编那团紫色的星云肩膀，亲热得像是在搂着自家兄弟，“合同还签吗？”
    “签！马上签！”主编现在哪还有半点高维生物的架子，那股庞大的力量让他彻底迷失了自我。他甚至觉得，跟着眼前这个低维来的活阎王混，好像比在第七星界天天被温博远压榨KPI要有前途得多。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桌上的笔，在那八百页的卖身契上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真名烙印。几个写手也争先恐后地按了手印，生怕晚了一秒这股力量就会被收回去。
    “很好，很有精神。”林默满意地收起合同，递给屏幕里的牧歌归档。他拍着主编的星云脸，语重心长地说道，“从今天起，大家就是异父异母的亲牛马了。只要你们好好干，这种‘提神补剂’管够。但如果有人敢划水摸鱼……”
    林默的眼神猛地一冷，主编只觉得灵魂深处的因果线猛地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虽然获得了力量，但生死已经完全被对方捏在了手里。
    “老板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第四编辑组绝不皱一下眉头！”主编立刻立正站好，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
    “用不着下火海，我这人很遵守劳动法的。”林默摆了摆手，“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继续留在天道编辑部潜伏，给我当好这个二五仔。第七星界那边，尤其是那个叫温博远的家伙，他每天吃什么、喝什么、潜规则了几个女下属，全都给我一字不落地汇报过来。”
    “明白！坚决完成监控任务！”主编大声领命。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林默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十块钱的电子表，“哎呀，都快到下班时间了。老牧，收拾东西，咱们撤。再待下去，高维空间的空气都要让我过敏了。”
    “Okk。”牧歌的狗头在屏幕上点了点头，“需要给他们定个每日KPI打卡系统吗？”
    “不用，靠自觉。毕竟咱们是弹性工作制。”林默踩着人字拖，踢踢踏踏地朝着维度通道的出口走去，只留给天道编辑部众人一个潇洒而又万恶的背影。
    “哦对了，”走到一半，林默突然回头，指了指主编，“记得把这里的电费给结了，我不喜欢欠别人钱。尤其是天道的钱。”
    说罢，林默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了高维空间之中。只留下主编和几个写手面面相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灵魂深处那根要命的因果线，欲哭无泪地开始了他们作为双面间谍的赛博打工生涯。

 第764章 我，初代总督，刚落地就被城管拿加特林指头

    林默打了个响指，高维空间的纯白背景像碎玻璃一样剥落。下一秒，带着海腥味的咸湿海风扑面而来。他穿着那双十块钱三双的蓝色人字拖，“啪嗒”一声踩在了由废旧塑料和生锈钢板拼接而成的甲板上。
    这里是东海之上，被他用一堆工业垃圾搓出来的“林氏帝国海上总部”。
    林默径直走向由半截货轮舰桥改造的控制室。推开那扇用微波炉外壳焊死的破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一堆闪烁仪器的柳诗诗。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贺氏财团女总裁，此刻正裹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军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用淡化海水冲泡的速溶咖啡，眼神里透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清澈迷茫。
    “柳总，发什么呆呢？带薪摸鱼可是要扣绩效的。”林默随手拉过一张缺了一条腿的转椅，用脚尖维持着平衡坐下。
    柳诗诗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装、刚从所谓“高维空间”溜达一圈回来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干了什么？刚才那股仿佛要毁灭世界的恐怖威压怎么突然消失了？”
    “哦，你说天道编辑部那帮孙子啊。”林默拿起桌上的一包辣条，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物理封号’。简单来说，他们现在都是我手底下签了八百页竞业协议的临时工，正忙着给我当双面间谍呢。地球这边的高维危机暂时算是解除了。”
    柳诗诗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超出了她的碳基大脑处理极限。物理封号？给高维天道签竞业协议？这人是把宇宙当成注册资本只有十万的皮包公司在运营吗？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林默拍了拍手上的辣条油，站起身来，“地球这边的业务暂时外包出去了，我现在要回一趟真正的老家——诺顿星，去收编一下我的一千年前的旧部。顺便看看当年那帮牛马有没有背着我偷偷转移资产。”
    “诺顿星？那是哪里？”柳诗诗下意识地问道。
    “一个新手村，现在大概是个大型垄断资本主义实验基地。”林默转头看向柳诗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满格的巨型充电宝，“作为我林氏帝国目前的首席‘移动电源’兼私人医生，你得跟我一起走。毕竟跨界跃迁很耗蓝，我需要你24小时贴身跟随，随时给我提供‘帝道龙气’快充服务。”
    柳诗诗咬了咬嘴唇，她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只有林默能压制，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
    林默转头看向桌上那台风扇狂转、机箱烫得能煎鸡蛋的旧笔记本电脑：“老牧，别敲你那破代码了，赶紧启动海上总部的跨界跃迁引擎。把刚才从主编那里敲诈来的后门代码插进去，给我强行撕开一道通往诺顿星的维度通道。”
    屏幕里，穿着高定西装的狗头人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狗脸上满是社畜的疲惫：“老墨，这套跨界跃迁引擎是您用不成熟的技术手搓出来的，如果强行加载高维后门代码，系统崩溃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那不还有零点一的成功率吗？四舍五入就是百分之百。”林默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少废话，老板我赶时间，执行命令。真要是炸了，大不了我给你换个八核的服务器当新家。”
    牧歌叹了口气，资本家的嘴脸果然在哪个维度都是一样丑陋。他抬起白衬衫包裹的狗爪，在虚拟键盘上猛地一敲回车键。
    轰隆！
    整个海上总部剧烈震颤起来。林默通过神树异能连接的那些废旧电池瞬间超载，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电弧。半空中，一道夹杂着高维法则乱码的漆黑裂缝被硬生生撕裂开来，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走着！”林默一把抓住柳诗诗的手腕，另一只手抄起桌上滚烫的笔记本电脑，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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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度通道内的体验极其糟糕，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还开了最高档的强力脱水模式。林默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跳迪斯科，柳诗诗更是脸色苍白，紧紧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失重感骤然消失。
    砰！砰！砰！
    林默、柳诗诗还有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势砸在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
    “咳咳咳……”林默捂着老腰爬了起来，顺手把屏幕摔出两道裂纹的笔记本捡起来拍了拍灰。他抬头环顾四周，准备深吸一口属于修仙界的浓郁灵气，感受一下阔别千年的故土芬芳。
    然而，入眼的景象却让他直接把那口气憋在了嗓子眼里。
    没有仙气飘飘的亭台楼阁，没有御剑飞行的白衣剑客，也没有奇花异草和灵禽瑞兽。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霓虹小巷。头顶上，密密麻麻的灵能管道像血管一样爬满了两侧高耸入云的钢铁大厦。五颜六色的全息广告牌在半空中闪烁，上面赫然写着“李氏财阀倾情奉献：元婴期老怪滴滴代打，随叫随到，首单八折！”、“张氏飞剑4S店，年底大促，买飞剑送三年交强险！”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灵气，而是劣质机油、灵能废气和烧烤摊孜然混合的诡异味道。
    “这特么是修仙界？”柳诗诗扶着墙站了起来，看着巷口外呼啸而过的反重力悬浮飞车，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林默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知道第四天灾能折腾，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刁民居然把一个好好的修仙新手村，给改造成了赛博华夏都市！这画风歪得连他这个始作俑者都快认不出来了。
    就在林默准备打开笔记本，让牧歌连网查查现在是诺顿历哪一年的时候，异变突生。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整条小巷的上空炸响，红色的警示灯光将昏暗的巷子照得一片血红。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注册的底层管理员代码接入！”
    “检测到非法空间波动！判定为非法偷渡！”
    “星河城管大队第一中队已锁定目标！”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破空声，两架涂装成蓝白相间、侧面印着巨大“城管”两个字的武装飞剑，携带着刺目的探照灯光，猛地悬停在了小巷的上空。
    飞剑上，站着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战术护目镜的修士。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来看，竟然都是金丹期巅峰的高手！但他们手里拿的不是什么法宝飞剑，而是两把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灵能加特林机枪。
    其中一名城管修士拿起一个扩音喇叭，对着下面的林默和柳诗诗大声吼道：
    “底下的盲流听着！你们涉嫌非法越境，违反了《诺顿星修仙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现在，立刻停止一切抵抗行为，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城管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厉：“马上出示你们的健康码、四十八小时内核酸检测证明以及诺顿星暂住证！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制裁手段，没收你们的作案工具，并处以十五日以上拘留和五千极品灵石罚款！”
    林默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台屏幕裂开的笔记本电脑。他看了看头顶上黑洞洞的加特林枪管，又听了听那字正腔圆的“健康码”和“暂住证”，只觉得一股极其荒谬的无力感直冲脑门。
    他，墨尘，前世手撕天道、把世界当坏账核销的狠人，诺顿星的初代总督，第四天灾的召唤者。
    现在，刚回到自己的地盘，居然被两个金丹期的城管拿枪指着头，查健康码？
    “老牧。”林默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笔记本的机箱，“告诉我，我是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狗头人牧歌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老墨，根据我刚刚黑进他们政务网查到的数据，您现在在诺顿星的身份，是一个没有社保、没有暂住证、甚至连个人所得税都没交过的‘三无黑户’。如果您不能在三分钟内交出罚款，他们真的会把您抓去踩缝纫机。”

 第765章 好消息包吃包住，坏消息要去踩缝纫机

    林默指尖已经跳动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花。
    只要他稍微弹一下手指，头顶那两个金丹期城管连带他们手里的灵能加特林，就会在零点零一秒内被格式化成最原始的夸克汤。
    可就在听到“踩缝纫机”这四个字的时候，那股足以让整条街代码崩溃的能量，硬生生憋了回去。
    踩缝纫机？
    林默眼珠一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一千年来，这诺顿星被第四天灾折腾成了什么样，他全凭李建国那个i家伙的一面之词。
    视频通话里，李建国滑跪得比谁都快，一口一个“您的财富”，账面PPT做得花团锦簇。可林默前世就是资本家里的祖宗，他太懂“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套路了。
    高管汇报是一回事，底层真实生态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直接把这俩城管扬了，爽是爽了，但接下来肯定会触发星河城管大队的全面通缉，甚至打草惊蛇，让李建国提前抹平烂账。
    相反，要是顺水推舟进去蹲几天……
    包吃包住，有专车接送，还能顺理成章地打入底层劳工内部。
    这叫什么？
    这叫沉浸式微服私访！这叫直击基层管理痛点！
    林默立刻换上一副清澈又愚蠢的面孔，高高举起双手。顺势把还在发愣的柳诗诗拉到自己身后。
    “阿Sir！别开枪！小心走火啊！”
    他弓着腰，满脸堆笑。
    “我们是隔壁半人马座星系来务工的，绝对良民！刚下飞船，这不还没来得及去办暂住证嘛！”
    半空中的武装飞剑上，城管一号冷哼一声。战术护目镜上闪过一串红色的扫描数据。
    “少废话！”
    他手里的灵能加特林往下压了压。
    “系统显示你们连灵根都没有注册！纯纯的三无黑户，还敢在这狡辩？老实点！”
    话音刚落，他从腰间扯出一副闪烁着电弧的金属手铐，随手往下一扔。
    “哐当。”
    手铐砸在林默脚边的水洼里，溅起几滴带着机油味的泥水。
    “自己戴上！敢动用灵力抵抗，当场击毙！”
    “哎，好嘞，阿Sir您受累。”
    林默没有半点犹豫，弯腰把手铐捡起来，“咔哒”一声，极其丝滑地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不仅如此，他还低头颠了颠手铐的重量，嫌弃地撇了撇嘴。
    “阿Sir，你们局里采购部吃回扣吃得挺狠啊。这‘禁灵手铐’明显是掺了废旧灵石渣重铸的，法阵刻得跟狗爬一样。电阻这么大，待会儿要是漏电把我电伤了，算不算工伤理赔啊？”
    站在旁边的柳诗诗彻底凌乱了。
    她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上一秒，这人还踩着人字拖，在高维空间里把天道意志按在地上摩擦，逼着人家签八百页的霸王外包合同。
    这一秒，他居然像个被扫黄大队堵在胡同里的街溜子，点头哈腰地给自己戴上了手铐！
    这到底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跨界跃迁把脑子给震坏了？
    “你……”
    柳诗诗压低声音，伸手扯了扯林默的衣角。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以你的实力，这两个人连你一根头发都碰不到，你受这份闲气干嘛？”
    “柳总，格局打开。”
    林默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顺势扒拉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十分坦然。
    “这不叫受气，这叫‘合理利用公共行政资源规避交通成本’。”
    他指了指头顶的武装飞剑。
    “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连个打车的钱都没有。有公车接送，还包吃包住，干嘛要自己走路？”
    林默压低声音，凑到柳诗诗耳边。
    “再说了，不亲自下基层蹲一蹲，我怎么知道李建国那帮孙子有没有做假账？他嘴上说诺顿星现在是文明都市，我倒要看看，这文明的底线到底在哪。”
    柳诗诗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她认命地闭上眼，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财团总裁思维，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是个过家家的笑话。
    “嘀——牵引光束已启动。”
    机械合成音响起。
    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飞剑底部射出，将林默和柳诗诗笼罩在内。两人双脚离地，慢悠悠地飘上半空，稳稳落在宽阔的飞剑甲板上。
    刚站稳，城管二号就拿着个巴掌大小的扫描仪凑了过来。
    “别动！”
    他拿仪器在两人身上比划。
    “把身上值钱的法宝、丹药、储物袋全交出来，作为非法偷渡的抵押金！”
    林默极其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那台扫描仪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同时，他在识海中敲了敲那棵赛博神树。
    “老牧，干活了。”
    就在城管二号拿着仪器扫过林默胸前那个破旧帆布包时，包里的旧笔记本电脑突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一段灵能波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城管二号胸前佩戴的执法记录仪里。
    “收到，老墨。”
    牧歌冰冷且理性的声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
    “正在进行端口渗透……防火墙破解成功……已获取星河城管大队第一中队通讯频道最高权限。”
    牧歌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鄙夷。
    “顺便提一句，他们的安保系统简直就像是个四面漏风的公共厕所，用的还是千年前的加密算法。”
    “那是当然。”
    林默在心里回了一句。
    “长官，这穷鬼身上什么都没有。”
    城管二号嫌弃地拍了拍林默的帆布包，转头向一号汇报。
    “除了一个破铁盒子，连半块下品灵石的渣都没搜出来。”
    “真晦气！”
    城管一号淬了一口唾沫。
    “抓了两个穷光蛋，这个月的罚款指标又得差一截！带回局里，先关三天小黑屋，然后直接扔到城郊的灵矿厂去踩缝纫机。
    “得嘞！”
    武装飞剑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尾部喷射出幽蓝色的灵能尾焰。
    飞剑猛地加速，载着林默和柳诗诗，朝着星河城管大队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下的诺顿星，霓虹闪烁。
    林默靠在甲板边缘的金属栏杆上，优哉游哉地打量着这座由他一手缔造、又被玩家们彻底魔改的修仙都市。
    钢铁森林中，灵能管道纵横交错。
    “老牧，给我调出这帮城管的内部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