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印记》 血尽冰湖(1 -4) 第一章 血尽冰湖 一九五零年十一月,长津湖畔,冰雪如刀。 杨思纯衣着单薄的趴在被炮火翻过无数遍的冻土上,手指已经快和枪托冻在一起。远处美军的照明弹把夜空撕成碎片,雪花在燃烧的天空中变成血红色。 “连长!右翼三排联系不上,可能顶不住了!” 通信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杨思纯吐出白雾,眯眼看向右侧山头。三排阵地上的枪声确实稀疏了不少。 “二班,跟我上!”他抓起***,翻身跃出战壕。 冰雪灌进衣领的刺痛早已麻木,杨思纯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胸腔里那团火——那团保家卫国的烈火。他带着六名战士匍匐前进,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掀起的冻土碎块砸在钢盔上叮当作响。 “手榴弹准备!” 七枚手榴弹同时飞向美军机枪阵地。爆炸的瞬间,杨思纯率先冲了上去,***喷出愤怒的火舌。子弹击中肉体的闷响、惨叫、金属撞击声,合着血肉飞溅的惨景,仿如地狱般凄厉。就在这时,一声尖啸划破空气。 “炮击——” 杨思纯下意识将身边的新兵小刘扑倒。世界在巨响中碎裂,泥土、冰雪和金属碎片如雨点般砸下。剧痛从右肩蔓延开来,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棉衣。 “连长,你受伤了!” 杨思纯咬牙撕开衣服,弹片深深嵌入肩膀。小刘拿出一个止血包压在杨的肩上,杨咬牙道:“没事,继续推进!”他们重新组织进攻,一步步推进,但杨思纯能感觉到力量正随着血液流逝,视线开始模糊。当他尽力再次站起来准备冲锋时,一枚手榴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浪将他整个人掀翻,他勉强站起,却踉跄着支撑不住,头一栽,人滚下了悬崖,耳边传来惊呼:连长.. 下方是长津湖结冰的湖面。 冰层在撞击下碎裂,刺骨的湖水瞬间吞没了杨思纯。黑暗、寒冷、寂静——与地面上的枪炮轰鸣形成诡异对比。他受伤的身体已不听使唤,只能任凭自己沉向湖底深渊。他意识逐渐消失了。一切都已经平静,微光在深水中弥漫。 --- 湖底并非全然黑暗。奇异的水生植物散发着幽蓝光芒,照亮了沉没的树木和岩石。杨思纯的身体缓缓下沉,最终落在一处柔软的泥沙上。 光芒越来越近。 那是一条巨大的鲤鱼,足有三个成年人体长,鳞片在幽蓝水光中泛着金色与银白交织的波纹。最奇异的是它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淡蓝色光芒。鲤鱼绕着杨思纯游了几圈,然后,它轻轻用头推了推杨思纯的身体,这个年轻人虽气息全无但全身却有股凛冽的寒意,触碰之下鲤鱼都不禁颤抖起来,它激动的挺立身子,望向杨的眼光中充满了欣喜,它开口说道:终于守到你了。言毕鲤鱼张口吐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里七彩光华流转,随后珠子缓缓飞向杨思纯的额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杨思纯的身体被柔和的光芒包裹。他身体被一个巨大的冰珠包裹起来,鲤鱼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六十年...”一个温柔的女声直接在杨思纯的意识中响起,“用我的魂魄,换你生机。六十年后,当首尔的汉江重新映照满月,你将带着水之恩赐重生...”鲤鱼完全化作光点,融入那颗珠子,最后在杨思纯额头上幻化成一个淡金色鲤鱼印记。少顷那印记隐没于皮肤之中,湖底也重归寂静,只留下被柔和光芒和冰珠包裹的志愿军战士,如同沉睡在时间的琥珀中。 第二章 复活 六十年后。 首尔,汉江公园。 夜,深夜,极深。月,圆月,极圆。月光洒在江面上,碎成万点银光。一位年轻男子从江水中走出,浑身破军装湿透却毫不在意。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瘦高身材,面容坚毅,英气逼人,手上还带着黑色的硝灰。 杨思纯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光滑肩膀——那是曾经嵌入弹片的地方,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战场、炮声、冰湖、战士肝胆俱裂的惊呼,鲤鱼的光...以及那个温柔的声音。 “六十年...”他喃喃自语。 适应现代世界只花了他整整一天,他奇迹般拥有精通韩文英文的能力,通过路边的报纸、电视展示窗和垃圾桶里的杂志,他很快地拼凑出这个陌生时代:高楼大厦、飞驰的汽车、人人手中都有的发光小盒子...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杨思纯能够感知到水中的一切。当他站在汉江边,闭上眼,整个江流的脉络都清晰呈现在脑海中——哪里鱼群聚集,哪里水底有沉没物,甚至能感觉到水中微弱的能量流动。他发现自己能控制水。最初只是让杯中的水微微晃动,一小时后已经能在江面上聚起小小的水龙卷。又只用了半小时他居然能让江水卷起层层细浪,他似鱼般(只能说比鱼还要鱼)滑入水中捕捉鱼群,找到沉在江底的金属和遗失物,卖给附近的废品收购站换钱。半夜,他会在桥洞下提炼一种奇异的物质——那是他从水中提取出的灵气结晶。 过程很简单却需要极大耐心:他盘膝坐在桥洞下,双手虚按水面,将精神力注入水中,感知并吸收那些微小的灵气粒子。渐渐地,水面上会浮现出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他用意念将这些光点聚拢,压缩,经过数小时甚至一整夜的努力,才能得到一颗米粒大小的类透明晶体。 杨思纯称之为“水精石”。 就在重生后的第二个月,他第一次使用了水精石。那天晚上,他在提炼过程中感到疲惫,于是将刚成形的水精石握在手中。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疲惫一扫而空,连带着对水的感知都变得更加敏锐。 从那天起,他每晚都会提炼水精石,一部分用于自身修炼,一部分存起来。他能感觉到,随着水精石的积累,自己控制水流的能力越来越强,甚至开始能够感知到水中的“记忆”——某个地方曾经发生过的强烈情感波动会以某种方式留在水中,他能隐约捕捉到这些片段。 一个月后的雨夜.. --- 江南区一条小巷里,金永珍拼命奔跑,高跟鞋早已不知甩到哪里,光着的脚被粗糙的地面磨破。身后,三个醉醺醺的男人紧追不舍。她刚刚加班完回家路上却被三个醉汉盯上。 “小姐,别跑啊!陪哥哥们再喝一杯!” 永珍的肺部像火烧一样疼,她知道自己跑不了多久了。绝望中,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却发现是条死路。 “现在你跑不掉了吧?”为首的男子狞笑着逼近。 永珍背靠墙壁,颤抖着摸出手机,但手机早已没电。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平静的声音:“放开她。” 杨思纯站在巷口,雨水顺着他简短的黑发滴落。他刚从汉江里游出来,手中提着用绳穿的几条大鱼。 “哟,英雄救美?”一个男人晃晃悠悠地走向杨思纯,“小子,识相点就滚...” 话未说完,男人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地面上的积水不知何时结了一层薄冰。 另外两人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杨思纯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抬了抬手。不知从哪冒出的水流如鞭子般抽出,精准地击中两人的膝盖。他们惨叫着跪倒在地。随之几个人惊恐的跑走了。 杨思纯走到永珍面前,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没事了。” 永珍惊呆了,怔怔地看着这个英俊的陌生男人,他眼中的平静与周围混乱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她接过外套,裹住自己被雨淋透的身体。“谢...谢谢。” 杨思纯点点头。 “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杨思纯。”他停顿一下,“中国人。” 永珍惊讶地睁大眼睛。他的韩语几乎没有口音,完全听不出是外国人。“我叫金永珍。真的非常感谢你,我该怎么还你衣服..” “不需要。”杨思纯简单地说,目光却落在永珍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正渗出血珠。他心中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米粒大小的水精石。 “握着这个,对你的伤有好处。” 永珍疑惑地接过那粒透明的小石头,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不仅手腕的疼痛减轻了,连身上的擦伤和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这是...”杨不答,只说我送你到大街上。到了人多的大街后:“再见,金永珍小姐。”杨思纯已经消失在街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三章 金永珍 第二天傍晚,永珍竟然在汉江边找到了杨思纯。与昨晚上的狼狈不同,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双目如星,天鹅般的颈项上披着长长的黑发,整个人似在发光,艳丽夺目,杨望着她竟似痴了,也难怪,毕竟他八十多年从未接触过如此艳丽的女子,永珍微笑着递上一个纸袋,“这是你的外套,我洗烘干净了。里面还有...我自己做的辣白菜烤牛肉包饭,你快趁热吃” 杨思纯犹豫了一下,接过纸袋。酸菜包饭的香味让他想起遥远的家乡食物,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腾。你不怕坏人吗?她道:我今天带了电击器及防狼喷雾,一手一个呢。 “你怎么找到我的?” "是鱼。"“昨天你离开时,我注意到你提着鱼。而且...”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一丝你特别的气息,就像昨晚你给我的那颗小石头。” 杨思纯猛地抬头。普通人不可能感知到水精石的能量,除非... 他仔细打量着永珍,突然注意到她的美目在夕阳下有种奇异的光泽,像是阳光下流动的波光粼粼的溪水,他闭上眼,调动水之感知,果然在永珍周围感受到微弱但纯净的水系灵气波动。 “你...”杨思纯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永珍困惑地问。 “你愿意学习如何控制你体内的能量吗?” 永珍愣住了:“什么能量?” 杨思纯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招来一股细小的水流,让它在掌心旋转凝聚,最后变成一朵晶莹的冰玫瑰。他将这朵冰花递给永珍。 永珍的眼中闪过惊讶、困惑,最后是理解。“所以昨晚不是我的幻觉,你真的能控制水。” 杨思纯点头。“你体内有类似的潜能,虽然很微弱。我可以教你如何唤醒它。” 永珍看着汉江对岸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昨晚回家后,做了奇怪的梦。梦里我在水中呼吸、游动,就像鱼一样自由。”“而且在我醒后还发现手上有点点微光”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杨思纯的眼睛:我比较笨..你不嫌弃我就行。 --- 接下来的三个月,永珍每天下班后都会来到汉江边,跟着杨思纯学习水系异能的控制。 与他自己使用的普通水精石不同,同永珍一起炼制的水精石需要更精细的过程。杨思纯发现,不同水域提取的灵气有着微妙差异:汉江主流的水精石力量强大但难以控制;支流的水精石温和易于吸收;雨水凝聚的水精石则充满活性但不够稳定。 他尝试将不同比例的水精石融合,经过十几次失败,终于找到了一种适合初学者的配方:七分汉江支流水精石,两分雨水精石,一分主流精石。炼制过程需要在满月之夜进行,借助月华调和三种能量。 当永珍第一次完整吸收一颗特制水精石后,进展突飞猛进。三个月内,她已经能够控制小股水流,感知周围的水汽分布。她的气质也悄然改变,眼神也更加清澈。 与此同时,杨思纯也在进步。他发现水精石不仅能增强异能,还能帮助他提炼更高级的灵物。一次偶然,他在江底发现一块奇怪的黑色石头,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用水精石的能量冲刷数月后,黑石表面脱落,露出内部晶莹剔透的蓝色核心——一块天然的水系灵石。 这块灵石的力量远超普通水精石。杨思纯将其佩戴在身上后,他对水的控制力达到了新的高度,甚至能够短暂地让汉江中部分水流停止流动。 随着能力增强,杨思纯开始感知到首尔各处散落的水系灵气异常点。大多是像永珍这样有潜能但未觉醒的人,有些则是水系生物的杂乱灵气。在此期间杨则加快了湖底寻物的速度,他能轻易识别淤泥掩埋的物体,并从中甄别有价值的物品从水里拖出来,永珍索性辞了工作,租了一个江边废弃大码头,并申领了执照成立了名为(杉建科)废品收购公司,并聘请了三个工人白天收购废品,永珍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并精心布置出四室一厅的居所,这极大的方便了杨的水中作业及两个人练功,由于水系灵石的加持,永珍的肌肤水润细腻,眼睛愈发清澈而深邃,原来就美丽异常的她现在可称为闭月羞花了,不过她的气场随着修炼已经非常强大,平时隐而不露,但一旦显露普通人已经无法直视。她每天精心烹饪各种美食,但她发现杨从不挑食,不管是价值不菲的和牛还是普通蔬菜,杨都衷心赞美开怀享用,她对杨也愈发崇拜,经常会不自主的流露出爱慕之情,杨却总是彬彬有礼,绅士有加。两个人的功力与日俱增,公司的业务也不断扩大,杨已不需要入水寻物了,他不禁大赞永珍是商业奇才,永珍总是谦和的说杨的强大与包容让她能大胆的实施各项工作,随着公司规模不断扩大,慕名而来的应聘的异能者也越来越多。永珍也已对灵气的波动有很敏锐的感知。 第四章 九水之灵 第一个是李在英,永珍的大学同学,永珍带她来见杨思纯时,她正被一种奇怪的症状困扰:近期双手触碰过的水会在几分钟内变得些许浑浊。 杨思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在英体内积蓄了过多负面能量,这些能量通过她的手污染了接触的水。她的潜能不是控制水,而是“净化”。 他用了两周时间,专门为在英炼制了一批净化类水精石,并教她如何疏导体内的能量。一个月后,在英不仅解决了问题,还发现自己的双手能够让脏水变清澈。 第二个是名爱,一个在鹭梁津一家宠物市场工作的孤女。永珍去市场买鱼时注意到她——这个女孩总是在和缸里的龙鱼悄然说着什么,永珍凝神研究,竟然感受到了名爱一丝灵气波动。 名爱的能力是“沟通”。她能够感知鱼类的情绪和健康状况,杨思纯指导她如何加强这种连接,并炼制了增强感知的水精石。 第三个是朴秀雅,首尔大学的历史老师,一位研究韩国传统民俗的学者,专门研究与水相关的传说。她在调查汉江民间故事时,发现许多传说都提到“持鲤印人”。她对水系传说的理解为杨思纯提供了重要线索。她提到朝鲜半岛的古老传说中,有“九水之灵”的说法,分别对应九种不同的水之力量。杨思纯怀疑自己掌握的只是其中一种。 第四个是尹智友,一个因意外失去听力的游泳运动员。她在汉江训练时,总能在水中“听”到奇怪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水传导的振动。杨思纯发现她有罕见的水系感知天赋,能通过水感知周围的一切振动,某种程度上比听觉更加敏锐。 随着一个又一个女性被杨思纯发现,她们之间逐渐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团体,她们各有各的能力,各有各的故事,但都与水有着不解之缘。杨思纯不仅传授她们控制能力的方法,更为她们量身炼制各种水精石,帮助她们在各自修炼。 永珍有时会开玩笑说:“你现在就像现代版的‘水之守护者’,专门拯救与水有缘的人。” 杨思纯总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但他内心知道,这一切或许都不是巧合。鲤鱼精救他时说的“水之恩赐”,可能不只是让他拥有异能那么简单。这些女性的出现,她们各自的能力,似乎都在指向某种更大的图景。 又一个雨之夜,杨思纯站在汉江大桥上,俯瞰着奔腾的江水。他额上的鲤鱼印记微微发热,六十年未变的容貌在水影中倒映。永珍悄悄走到他身边,轻握着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立。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想六十年前救我的那条鲤鱼。”杨思纯缓缓道,“它用魂魄换我六十年后重生,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救人。我总觉得...还有什么更大的使命在等着我。” 永珍沉默片刻,从包里掏出一份传真:秀雅刚刚给我的,她在一份十七世纪的文献中找到了这个。 杨思纯接过传真,上面是古文献的复印件和秀雅的翻译笔记。一段文字被特别标出: “汉江有灵,化身为鲤,守九龙之渊。若逢大劫,舍身封印,待甲子轮回,持印者当聚九水之力,启天地之门,平阴阳之乱...” “九水之力...”杨思纯喃喃道,突然想起秀雅之前提过的“九水之灵”。 “我们现在找到了四种与水相关的能力。”永珍认真地说,“我的基础水控,在英的净化,名爱的沟通,智友的感知。按照文献,应该还有五种。” 杨思纯望向漆黑的江面,雨点在水面激起无数涟漪。六十年前的冰湖,六十年后的汉江;志愿军战士与鲤鱼精的牺牲,现代都市中的异能觉醒——这些看似无关的碎片,正逐渐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所以,我的重生,你们的觉醒,可能都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劫’?”杨思纯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永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坚定。“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了。” 杨思纯望向两人紧握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战场上的浴血死战,六十年后孤独重生,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个陌生时代找到归属感。但此刻,看到永珍无比信赖及依恋的目光,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与力量。 鲤鱼精用魂魄封印他六十年,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不是为了让他孤独地活着,而是为了让他聚集散落的水之力量,完成一个跨越时空的使命。 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开,露出朦胧的圆月。杨思纯的眼睛望向深遂的夜空,仿佛在呼应着汉江深处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5 ) 第五章 陈霓依 汉江的晚风格外潮湿,带着初秋的凉意。杨思纯站在江畔,闭目感知着水流的脉动。这已成为他每晚的修行——通过汉江之水,感受这里每一次的灵气波动。 突然,一阵微弱的异常信号传入神识。 是一种古老、原始的精神波动,来自江底某个角落。杨思纯猛地睁开眼睛,额上的鲤鱼印记微微发热。 “永珍,跟我来!”他朝不远处正在练习水控的永珍喊道,随即纵身跃入江中。 永珍随即跟上,瞬移之下空间都似有些许扭曲,两人如游鱼般潜入汉江深处。越往下,杨思纯感知到的信号越强烈,还夹杂着痛苦与恐惧。借着水中微光,他们终于看到了信号源—— 一条五米长的橙色大蛇,被废弃的丝质渔网死死缠住,卡在江底礁石之间。最令人揪心的是,它腹部明显鼓起,难怪如此细网居然能困住它,大蛇的橙色鳞片在幽暗江水中散发着柔和光晕,眼中充满灵性,此刻却因痛苦而黯淡。 “它快生产了。”永珍通过水流传音道,声音中满是焦急。 杨思纯游近观察。这不是普通水蛇,鳞片上的纹路天然形成某种符文,体内隐约有灵气流动——这是一条灵蛇,而且道行不浅。 灵蛇看到杨思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痛苦淹没。它挣扎着想摆脱渔网,却让网线更深地嵌入鳞片。 “别动。”杨思纯沉声道,水流在他掌心凝聚成薄如蝉翼的水刃。他小心翼翼地将水刃贴近丝质透明渔网,精准地切断一根根网线,同时避免伤到灵蛇的鳞片。永珍在一旁协助,用柔和的水流托住灵蛇虚弱的身体。 十分钟后,最后一道网线被切断。灵蛇终于自由,却因待产而虚弱不堪。它感激地看了杨思纯一眼,随即腹部剧烈收缩——生产开始了。 杨思纯和永珍迅速构建起一个隐蔽的水下空间,用气泡隔开江水,为灵蛇提供一个相对干燥的生产环境。一小时后,五枚鸽蛋大小、泛着橙色微光的蛇蛋整齐排列在江底细沙上。 灵蛇用头轻触每一枚蛋,然后将它们小心地聚拢在自己身下。做完这一切,它已精疲力竭,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杨思纯从怀中取出一颗特制水精石,这是他近期炼制的“疗愈之石”,融合了汉江主流、支流和雨水的精华。他将水精石放在灵蛇面前,灵蛇眼前一亮大口地吸收其中能量,状态明显好转。 “你暂时还很虚弱,需要保护。”杨思纯通过精神连接传递信息,“愿意暂时跟随我吗?等你的孩子安全孵化,随时可以离开。” 灵蛇凝视杨思纯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它轻轻将五枚蛋推向他,这是灵兽表示信任的最高礼节——将自己的后代托付给对方。 “给你起个名字吧。”永珍游过来,轻抚灵蛇的额头,“橙色鳞片如朝霞,就叫你'陈霓依'如何?” 灵蛇——现在该叫霓依了——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显然很喜欢这个名字。 --- 三天后的满月之夜,汉江畔发生了奇异景象。 霓依盘踞在江边岩石上,五枚蛇蛋环绕身侧。月光如银纱般披洒而下,蛋壳上的微光越来越亮。杨思纯和永珍守在一旁,秀雅则拿着笔记本,准备一起见证这罕见时刻。 “古代文献中提到过‘月华孵化’,没想到真有此事。”秀雅兴奋地低声说。 午夜时分,蛋壳同时开裂,五条小灵蛇破壳而出。它们一出生就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鳞片上泛着比母亲稍淡的橙色光泽。 霓依温柔地舔舐每一只幼崽,然后将它们引到杨思纯面前。小蛇们似乎天生能感知谁是救命恩人,纷纷游到杨思纯脚边,亲昵地蹭他的裤腿。 就在这时,霓依的身体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强,渐渐笼罩全身。杨思纯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下意识将永珍和秀雅护在身后。 光芒散去时,霓依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绝色女子。 她身着一袭橙色古装长裙,长发如瀑,眉眼间既有女子的妩媚,又有母性的温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间的淡淡橙色蛇形象形印记,与杨思纯的鲤鱼印记隐隐呼应。 “感谢恩公救命之恩,助我顺利生产。”霓依盈盈一拜,声音如溪水潺潺,“霓依愿追随恩公,以报大恩。” 杨思纯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你的孩子...” “灵蛇幼崽孵化后需在自然环境中成长三年,才能继承母亲的能力。”霓依解释,“我会将它们安顿在汉江水底灵脉节点,三年后再来接它们。在此之前,霓依愿为恩公护法。” 杨从怀中掏出五粒蚕豆大的红色水精石:你给宝宝们戴脖子上,这宝石是我用百粒水精石萃炼而成,有强壮、防御作用,而且与我神识相连,稍有异动即可感知。霓依感激伏地:恩公如此大恩,无以为报。杨赶紧扶起,我们不是主仆是战友!秀雅惊叹地围着霓依转了两圈:“完全化形!这需要至少五百年道行吧?” “九百八十九年。”霓依微微一笑,“若非恩公相助,我虽可保无事,但孩子们无月光相助,恐怕都会命丧江底。如若年满千年既使生产,这网已困不住我了。” 从那天起,霓依成为杨思纯修炼时最好的守护者。她能感知到方圆数里内的灵气波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更重要的是,她拥有独特的“灵气视野”,能看到修炼者都看不到的能量流动。 第一卷(6) 第六章 芝加昌 正是这种能力,让霓依发现了异常。 “恩公请看。”一晚修炼时,霓依指向东方天空,“那里..每隔七日便有一丝灵气异动,如同心跳般规律。” 杨思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霓依的引导下,他开启灵视——天空中确实有非常微弱但规律的灵气脉动,而且灵气很精纯。不是她的指点杨既使神识全开也发现不了这么隐身的灵气。 “那个方向是...”永珍展开手机地图,“中国内陆。” 秀雅迅速翻阅笔记:“古代‘九水之灵’传说中,除了朝鲜半岛的汉江、洛东江、锦江等,还包括中国的松花江、珠江、长江、赣江..如果九水之灵真的散落各地,那么其余四个可能在中国境内!”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全力调查灵气波动的来源。在英通过净化能力排除汉江本地的干扰信号;名爱通过与水中生物沟通,收集更广泛的自然信息;智友则用她独特的振动感知,精确定位波动频率。 最终,所有线索指向一个地点——中国内陆城市,芝加昌。 “文献记载,芝加昌古称‘水昌’,因多条地下河交汇而得名。”秀雅指着古籍复印件,“这里很可能藏有水之灵脉,只是不知为何灵气如此隐晦。” 杨思纯做出决定:“霓依你随我去芝加昌。其他人留在首尔,继续加紧提炼水晶石并观察汉江变化。” “可是恩公,芝加昌也有那么大,灵气如此稀薄我们如何寻找?”霓依问道。 杨思纯感受着额上鲤鱼印记的微热:“印记在引导我。而且...我能感觉到,那里的水之灵似乎被什么屏蔽了,只在特定时间才泄露一丝气息。” --- 三天后,芝加昌市。 杨思纯和霓依通过水遁之术,沿地下水脉一路东行,最终从城郊一处泉眼现身。为不引人注目,霓依化形成普通现代女性装扮,只是雪白肌肤黑色披肩长发和独特气质仍吸引不少目光。 芝加昌看似普通的内陆城市,但杨思纯一踏入便感到不同——整座城市的地下仿佛有无数水脉交织,形成复杂的水网系统。更奇特的是,这些水脉的灵气流动似乎受到某种引导,朝向城市西北方向汇聚。 “恩公,我能感觉到四股不同的水之气息,但它们...”霓裳皱眉,“像是被关在笼子里。” 两人在城市中寻找数日,终于锁定丝丝灵气泄露的地点——一家名为“飞宇”的羽毛球馆。每周二、四晚上八点多以后,馆内偶尔会有微弱但纯净的水灵气溢出,与霓依之前观察到的“脉动”节奏完全一致。 然而每当他们试图靠近锁定具体人物时,灵气就会突然消失,如同被什么屏蔽了一般。 “馆内肯定有水之灵,而且不止一个。”杨思纯站在羽毛球馆对面的咖啡馆里,透过玻璃窗观察,“但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屏蔽他们的气息,只在特定时间才允许一丝泄露。” 霓依凝神感知良久,突然说:“不是‘允许’,更像是‘控制不住’。像是无法完全掌控,导致灵气泄露。” 这个发现让两人精神一振。 然而连续三周的观察让他们束手无策——羽毛球馆每周有数百人进出,根本无法确定谁是灵气来源。更麻烦的是,每次他们试图用灵识探查,总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回。 “只能混进去了。”杨思纯最终决定。 通过社交媒体,他们找到了“飞新羽毛球爱好者群”,申请加入。由于自吹高手群主“多花”很快通过申请,并热情欢迎新成员。 “欢迎新朋友!我是群主多花,这位是副群主飞剑科。我们群每周二四八点至十点在飞宇球馆固定活动,新人第一次免费哦!” 杨思纯和霓依对视一眼——哈哈第一次免费。 --- 首次参加群活动,杨思纯和霓依没有刻意低调。霓依化身初学者仗着美颜四处求教,杨思纯则运用超能力眨眼之间已成为中级偏上水平,球馆内人来人往,看似普通,但两人一踏入便感觉到一丝丝火热般的神识碰撞,不时让水系神识产生波动! 前台是位叫惜若的女孩。她约莫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身形虽不高但极健壮,她笑容甜美地为每位顾客办理手续。可每当她忙完坐下后就会怔怔发呆,那无助的神情让人不自觉的怜惜。 “惜若在这里工作两年了,人特别好。”多花热情地介绍,“要是你们需要买水或毛巾,找她就对了。” 多花本人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光光的脑袋,眼睛闪动着智慧的光,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时总带着笑意。 副群主飞剑科则是个精瘦的白发中年人,打球风格耐磨,但霓裳悄悄告诉杨思纯:“他击球时,羽毛球轨迹有微调,像是被什么引导着。我怀疑他能操控微小水汽改变空气阻力。” 最让杨思纯在意的是群里的老手“飞音移”。这位中年人话不多,球技却出神入化。奇怪的是,在他周围几乎感知不到任何灵气波动,与其他三人形成鲜明对比。 “太干净了。”霓依通过传音说,“就像刻意打扫过的房间,一丝灰尘都没有。这不合常理。” 杨思纯心中一动,想起秀雅曾说过:“真正的高手能完全内敛气息,看似普通人。”飞音移或许就是这样的存在,而且,他很可能也在屏蔽其他三人的灵气,防止外界察觉。第一次参加活动由于杨高超球技及霓依倾情美貌的加持,众人玩到十二点才意犹未尽的道别,路过前台杨歉意表示: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惜若则连忙起身:你们能玩这么晚也是对我们球馆的认可,这是我的荣幸!杨买了瓶饮料丢下就走,惜若连声道谢。 几周下来,杨思纯和霓依逐渐融入了羽毛球群。通过几周探寻他们已经基本上否定了其他群存在水灵。得全力探查本群的人员了。时间用的太久了。 这天周四他们提早来参加活动,馆内空空的,刚进门就看到年轻馆主大声嚷嚷要惜若盘清货品,并声称饮品又对不上,我用神识迅速查看了一下帐簿及实际货品发现只有不到十瓶的缺口,考虑到几台展柜都是在房间外围摆放自取,这点缺损纯属正常,看着委屈的若我崩不住一点,马上用神识输入若的脑中,惜若极速在本子上列出货品数量,老板对了一下大惊,随即恼羞成怒说房间地板脏了,我出门在外拿了块卵石进来:老板这小姑娘我挺喜欢的,蛮勤快的。老板口气和缓了一些:可是..我说:给个面子吧。随即我把卵石轻轻拍打了一下窗框,一米八几的壮硕老板眼一瞪:你咋了?我把卵石递给他,他莫名其妙接过去,我问:这石头硬吗?他说:又重又硬!咋了?我接过石头握在手里:你伸手。他不解伸手,我稍一用力,石头发出噼啪声碎裂成黄豆大小的温热碎粒掉落在他手上,他惊恐地望着我,张口却说不出话,我轻声道:这个小姑娘很好。少时老板转脸挂满谄媚微笑:大哥说的很对,我刚刚太无礼了,对不起啊惜若。你明天休息一天吧,我来顶一天。惜若也被我吓得不轻机械地点头称谢。为此她隔天还专门邀请我俩去吃了夜宵。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 有次惜若手上水汽不小心让前台电脑蓝屏,飞音移“刚好”路过,拍拍机器就好了,飞剑科的神奇危险救球倒地,最后却翻滚一圈毫发无伤。多花的大力杀球球拍脱手飞向场边观战者,却在即将击中人时突然飞往一侧空地! “他在保护他们。”杨思纯终于确定,“飞音移知道这三人的特殊之处,同时屏蔽外界探查。” 那么,如何破局。 机会在一个雨夜意外降临。 --- 那周二暴雨倾盆,球馆人少了许多。活动结束时,只剩杨思纯、霓依、惜若、多花、飞剑科和飞音移六人。惜若在锁前台抽屉时,不小心打翻水杯,下意识伸手去接——水流在她掌心上方十厘米处突然停滞,形成一颗悬浮的水球。 时间仿佛凝固了。 多花瞪大眼睛:“惜若你...” 飞剑科手中的球拍差点掉地:“这是...” 惜若惊慌失措,水球“啪”地散落一地:“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时候水会听我的话...” 一直沉默的飞音移开怀大笑:“等候多时了!” 他走到场馆中央,双手轻抬。整个球馆内的湿气突然凝聚,在半空中形成细密的水幕,将六人笼罩其中。水幕隔绝了内外,形成一个私密空间。那三个人呆若木鸡茫然无措。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真名是江流云。”中年人平静地说,“水之九灵中的‘隐流守护者’。” 他看向另外三人:“惜若,你是‘净水之触’;多花,你是‘雾霭操控’;飞剑科,你是‘流轨引导’。你们三个都是水之灵的转世,只是尚未完全觉醒。” 最后,他转向杨思纯和霓裳:“而你们二位...如果我没猜错,就是首尔那位‘持鲤印者’和他的灵蛇护法吧?” 杨思纯心中一震,惺惺相惜让额上鲤鱼印记不受控制地显现,泛着淡蓝光芒。霓裳也解除伪装,恢复古装真容。 惜若、多花、飞剑科三人完全惊呆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多花结结巴巴地问。 杨思纯深吸一口气,缓缓讲述了一切:六十年前长津湖的生死瞬间,鲤鱼精的牺牲,六十年后的重生,水精石的炼制,已找到的四位水之灵,九水之力的传说,以及即将到来的“大劫”。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杨思纯真诚地说,“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应对连我也不完全了解的威胁。” 惜若第一个站出来:“我加入。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正常,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 多花推了推眼镜:“加我一个!这比编程有意思多了。” 飞剑科活动了下手腕:“如果能更好地控制这种‘引导’能力,我的球技应该能更上一层楼吧?” 江流云——飞音移——欣慰地看着三人,然后对杨思纯说:“我守护他们三年了,等待的就是这一天。九水重聚的预言正在应验,而你是关键。”“送你们的那几串防颈伤软玉项链过几天该还我了,维护它们的屏避功能太耗灵石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但我必须警告大家,我在芝加昌这三年,不时有一股灼热、暴戾的力量在暗中窥探,它似乎在寻找我们。 “火系恶魔?”霓依敏锐地问。“之前有炽热神识在试探我们的神识结阵。” 江流云点头:“我称之为‘桐花火魔’。它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在城西废弃工厂区域出没,我曾远远感知到它的气息——桐花状纯粹的火之恶意,针对一切水系力量。” 杨思纯心中一紧。果然,九水重聚并非偶然,而是为了应对某种威胁。 “事不宜迟。”他做出决定,“今夜我们就用水遁回首尔。芝加昌已不安全,火魔迟早会发现你们。” 江流云却摇头:“还不能走。我的使命不仅是守护他们三人,还有芝加昌地下的‘水脉节点’。这个节点连接中国多条水脉,如果被火魔侵蚀,后果不堪设想。”“为此我已布置防御结阵三年,此结阵没有密码大体上已完成了。” 他看向杨思纯:“给我三天时间,我好布置剩余节点防护。这期间,你们四个抓紧时间基础觉醒,逐渐学会控制灵气不泄露。” 接下来的三天,在僻静的江边,江流云教导惜若、多花、飞剑科基础控制法门;杨思纯则为他们炼制适配的水精石;霓依负责警戒,她的灵蛇感知能覆盖整个街区。 第三天深夜,废弃工厂方向突然爆发出冲天火光,将半边夜空染成暗红色。 “它发现了。”江流云面色凝重地布置完最后一道防护法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五人一蛇聚集在一处江边浅滩,江流云启动地下隐藏的传送阵——那是他三年前就准备好的应急水遁法阵。与此同时,杨思纯额上鲤鱼印记大亮,与霓依的蛇形印记共鸣,引导其余四人的水灵气连成一体。 “以水为引,以灵为桥,遁!” 水蓝色光芒笼罩众人。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浑身缠绕暗红火焰的身影从天而降,火焰中隐约可见人形,面容却扭曲不定,唯有额心一朵燃烧的诡异的桐花印记清晰可见。他伸出冒着熊熊烈焰的双手抓向传送阵,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江、杨同时抛出数枚水精石,那双巨手碰触水精石后缩回,并冒出漫天水汽,发出令人胆寒的嗤嗤声,传送阵白光一闪众人消失不见。 “跑了...”嘶哑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也好,居然有两位绝世高手,看来要报告废焰老祖了,我怕是不一定能完胜,但水之灵的味道...我记下了。” 它伸出火焰之手,触摸地面上未完全消散的水灵气:“韩国...汉江...原来如此。” 火焰身影化作流火,冲天而起,向着东方疾飞而去。 夜空中的火焰轨迹,如同不祥的预兆。 水与火的碰撞,即将在首尔上演。 而杨思纯和他的水之灵同伴们刚刚通过水遁跨越黄海,即将在汉江畔现身,带回四位新同伴,却也引来了最危险的敌人。 九水之灵已聚其八,最后的第九灵又在何处? 火魔桐花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长津湖底鲤鱼精的牺牲,六十年后的今日,一切谜团即将揭晓。 第一卷(7) 第七章 三个歪歪 水遁的光华在汉江畔缓缓消散,杨思纯与四位新同伴踏上了首尔的土地。江流云——现在大家都叫他本名了——立刻展开灵识,探查四周。 “没有异常。”他吁了口气,“火魔的气息还未蔓延至此。” 杨思纯额上的鲤鱼印记却微微发烫,他望向西方天空,那里隐约有暗红色的云层堆积。“它迟早会找来。当务之急是尽快让惜若、多花、飞剑科掌握基本能力,并找到最后一位水之灵。” 秀雅、在英、名爱和智友早已等候多时。八位水之灵聚首,汉江畔的灵气突然活跃起来,江水无风起浪,月光下泛起奇异的光泽。 “九水之灵已聚其八,”秀雅翻阅着古籍,兴奋地说,“文献记载,当八灵齐聚,会引动天地水气共鸣,第九灵自会显现踪迹。” 霓依却在这时收到灵蛇一族的传讯。她歉意地看向杨思纯:“恩公,我的五个孩子即将完成首次蜕皮,这是灵蛇成长的关键时刻,我必须下到汉江灵脉节点为它们输入精元,短则七日,长则半月...” 杨思纯理解地点头:“你且去,这里有我们。”言毕掏出五粒精致的橙色水精石“此石是我专门为五位宝宝制作的本命宝石,可快速提升功力” 霓依道谢离开。她的灵蛇感知能覆盖数百里范围,任何异常都逃不过她的警觉。现在,这份敏锐的“眼睛”暂时失去了。 江流云接替了警戒任务,但他的“隐流”能力更擅长屏蔽和隐藏,而非广域探查。团队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明显下降。 第三天深夜,危机降临。 --- 汉江畔的临时营地,杨及江仔细探查了数百里的区域并无异动,杨就准备用十五分钟炼制一批心神加持的水精石,为三位新成员巩固基础。他处在深度冥想状态,周身环绕着淡蓝色的水灵气旋涡,对外界已失去感知。仅仅过去了几分钟.. 护法的江流云突然睁开眼:“不好!” 话音刚落,三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三个方向袭来。他们完全没有气息泄露,直到进入营地五百米范围内才被江察觉——这是“废焰老祖”座下的三位使者:老歪歪、大歪歪、小歪歪。三妖使用了老祖注入一成功力炼制的隐形丹,可惜霓依正在为宝宝输入精元已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否则一定会发现并提前传讯示警。 “火蚀三使!”江流云厉喝一声,双手结印,水幕瞬间升起。 但太迟了..五百米的距离对修炼者来说只是一眨眼的距离。 老歪使者的火焰长鞭如毒蛇般抽向修炼中的杨思纯。在侧的永珍想都没想,飞身扑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永珍!”秀雅尖叫。 火焰长鞭抽在永珍背上,暗红的火蚀之力瞬间侵蚀她的身体。她闷哼一声,摔倒在地,背后的伤口呈现焦黑的灼痕,边缘有暗红火苗跳动。 江流云怒喝,抽出一把极光6000长剑,汉江之水冲天而起,化作三条水龙攻向三使者。但火蚀三使配合默契,大歪使者张口喷出烈焰,小歪使者则双手按地,地面龟裂,岩浆般的暗红火焰从裂缝中涌出。 “他们不是普通火系修行者!”在英一边用净化能力为永珍治疗,一边喊道,“他们的火焰有腐蚀灵气的特性!” 多花和飞剑科试图帮忙,但刚觉醒的能力在经验丰富的三妖面前显得笨拙。惜若急得眼泪直流,手中凝聚的水球飞出,力道巨大,却大半偏离目标。 江流云独战老歪和大歪,渐落下风。极光6000也已被打落在地,小歪使者则突破防线,直取无法动弹的杨思纯。 “休想!”名爱、秀雅、智友三人联手阻挡,但实力差距悬殊。小歪歪使者一挥袖,三人就被震飞出去。 就在火焰掌即将拍中杨思纯天灵盖的瞬间,杨思纯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他原本的眼睛——那双眼睛变成了完全的深蓝色,瞳孔中似有江河奔流。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汉江之水响应召唤,形成滔天巨浪。 “水灵真身,临!”杨思纯的声音重叠着另一个声音,仿佛两个人同时开口。 巨浪化作无数水剑,暴雨般射向三使者。老歪和大歪大惊失色,联手撑起火焰护盾。小歪歪使者离得太近,被几道水剑穿透肩膀和腿部。 “撤!”老歪当机立断。 站在小歪歪身前的惜若双目尽赤,几年前不堪的回忆电光火石般闪现:雨夜,窄巷,人形火焰幻化成中年男人的小歪歪淫笑着将惊呆的她推倒在地,幸尔关键时刻废焰老祖用神识喝止了小歪歪,之后一个拾荒大妈发现了昏迷的她,并用手机紧急联系人找到了他干爹江流云救回,此后她每每念及此事都会恐惧发呆。积攒几年的悲伤、怒火瞬间爆发,她捡起江的极光6000连同自己所有的水精石——杨思纯这几天为她炼制的十二颗——全部抛向空中,然后闭上眼,凭自身的怒气之刃引导它们排列成阵。 “净水...涤尘阵!” 十二颗水精石在空中组成复杂的水系符文,爆发出纯净的蓝光包裹住极光6000,6000化作一道极目光芒射向小歪歪,这光芒对重伤了的小歪歪使者造成了致命打击——他虚弱的火蚀之力在纯净水灵气面前如同遇见克星,身体开始龟裂。 “不——救我!”小歪使者惨叫。 老歪和大歪想救援,但杨思纯操控的水剑如影随形。最终,在净水阵的光芒中,小歪歪使者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作暗红火星消散。 老歪歪、大歪歪趁机化作流火逃离。 战斗结束,营地一片狼藉。永珍躺在在英怀里,在英强行输入精元维持她的微弱呼吸,江流云胸口一道焦黑的掌印,伤势极重;其余人各有轻伤。 杨思纯眼中的深蓝光芒褪去,恢复清醒。看到永珍的样子,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永珍!”他冲到永珍身边,双手一只按在她伤口上,另一只按在江流云身上试图用水灵气驱散火蚀之力。 但火蚀之力顽固异常,已侵入心脉。江流云咳着血说:“别浪费真力,没用的...这是废焰老祖的本命火种,除非有极寒之地的‘魂魄水晶石’,否则...” 他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杨思纯双目赤红,从怀中取出所有库存的水精石——整整八十七颗。他双手按地,水精石飞起,在空中排列成复杂的冰封法阵。 “以水为引,以冰为珠,封魂保魄!” 寒光笼罩永珍和江流云,两人被冰封在透明的冰晶中,生命体征降到最低,但魂魄被完整保存。 “我要去极寒之地找魂魄水晶石。”杨思纯声音嘶哑,“你们留守此地,我会布置好一个防御结阵,你们用水精石每隔八小时注入水灵气可保无忧,霓依回来前,不要轻易外出。” “我们和你一起去!”秀雅说。 杨思纯摇头:“冰原环境极端,你们刚觉醒,承受不住。而且...我需要有人守护他们的身体。” 布置完结阵,他最后看了一眼冰晶中的两人转身跃入汉江,沿地下水脉向北遁去。 第一卷(8) 第八章 盟誓 北极冰原,永夜之地。 杨思纯从冰海裂缝中现身,刺骨的寒风如刀割面。这里的水灵气稀薄而凝滞,与汉江的灵动截然不同。他额上的鲤鱼印记在这里显现出淡淡的冰蓝色,引导他向前。 第三天,他在一处冰川下救出了一只被冰妖围攻的黑色灵犬。灵犬体型如小马驹,毛发漆黑如夜,唯有四爪雪白,额前一缕银毛。 “多谢相救。”灵犬竟能口吐人言,“我叫黑风,是这片冰原的‘牧灵犬’。那些小妖想抓我为它们寻找冰魄石。” 杨思纯心中一动:“你能寻找灵石?” 黑风点头:“我的天赋就是感知各类灵矿宝石。” 杨见黑风盯着自己手上的水精石戒指,于是取下递给它,它开心道:天然的宝物对我无用,只有人工莘取的宝物才能提升功力。有黑风相助,效率大增。接下来三天,他们找到了七种冰原特有的灵石:冰魄石、寒玉髓、霜晶、雪魂砂...每一种都蕴含纯净的冰系灵气,杨思纯小心收集,这些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但最重要的魂魄水晶石却毫无踪迹。 第七天,黑风突然竖起耳朵:“西北方向三百里,有强烈的魂魄波动...但那里是‘冰妖王’的领地,危险。” “带我去。”杨思纯毫不犹豫。 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冰裂谷,谷底深处隐约有蓝光闪烁。然而谷中已有数十只冰妖聚集,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人形冰雕,有的如野兽,都在警惕地盯着谷底的光芒。 “魂魄水晶石就在下面。”黑风低声说,“但这么多冰妖...” 杨思纯观察地形,突然有了计划。他取出之前收集的所有雪魂砂,这是一种遇热即爆的灵石。他让黑风绕到冰裂谷另一侧制造动静,自己则在冰妖聚集处悄悄布下雪魂砂。 “动手!” 黑风长啸一声,冰妖群一阵骚动。杨思纯趁机掷出一颗水精石,水精石落地瞬间释放热量——雪魂砂连环爆炸,冰妖们被炸得七零八落。 杨思纯飞身跃下冰裂谷,谷底果然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似有星河流转的蓝色水晶——魂魄水晶石!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水晶石的瞬间,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桐花火魔,以及老歪歪、大歪歪两位使者。 “等你多时了。”桐花冷笑着,“老祖算准你会来此,让我们在此守株待兔。” 杨思纯心中一沉,但手中不停,一把抓住魂魄水晶石。 “交出水晶石,留你全尸!”大歪使者怒吼着扑来。 杨思纯知道此战无法避免,将水晶石收入怀中,反手抽出以冰魄石临时炼制的冰剑。冰与火的碰撞在冰裂谷中爆发,震得冰川崩裂。 一敌三,杨思纯渐落下风。桐花的火蚀之力比三使者更强,杨思纯的冰剑在她面前不断融化蒸发。老歪、大歪从旁策应,用火焰锁链缠住杨思纯四肢。 “结束了。”桐花掌心凝聚出一朵燃烧的桐花,缓缓按向杨思纯胸口。 生死瞬间,杨思纯怀中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魂魄水晶石自行激活!同时,他额上的鲤鱼印记前所未有的明亮,那个在营地出现过的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水之传承,岂容火蚀亵渎!” 磅礴的水灵之力从杨思纯体内爆发,这次不再是借用的力量,而是真正属于他的觉醒。他眼中蓝光大盛,冰原上的寒气疯狂涌来,注入他的身体。 “冰封...万里!” 以杨思纯为中心,极寒爆发。桐花的火焰瞬间熄灭大半,老歪使者被一道冰刺贯穿胸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大歪使者半边身体被冰封,惨叫连连。 桐花见势不妙,一把捏碎颈间佩戴的红色宝石——那是废焰老祖赐予的保命石。红光包裹她和重伤的大歪歪瞬间消失。 老歪使者倒在冰面上,身体逐渐冰冷:“老祖...不会放过...” 话未说完,气息已绝。 杨思纯单膝跪地,刚才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力量。怀中魂魄水晶石温暖地贴在心口,仿佛在为他补充能量。 黑风跑过来,担忧地看着他。 “拿到了...”杨思纯虚弱地笑了笑,“我回去了,我过些天会派人给你送些水精石,你拿着我这块传讯牌,有需要我会派人过来找你。” --- 首尔,汉江畔。 冰晶中的永珍和江流云被放置在临时搭建的防护阵中。众人看到杨思纯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这是魂魄水晶石。”杨思纯将蓝色水晶放在冰晶上方,按照冰原一处古遗迹中找到的方法,开始仪式。 三天三夜,水晶石的光芒逐渐融入两人体内。当最后一缕蓝光消失,冰晶碎裂,永珍和江流云同时睁开眼睛。 不仅如此,两人的气息明显增强——永珍周身水光流转,竟已能凝聚出完整的水之分身;江流云则眼中精光闪烁,隐流能力大幅提升,挥手间就能布下隐匿大阵。不同一般人的隐身,此阵可隐身数十人。 “魂魄水晶石不仅治愈了你们,还激发了你们的潜能。”杨思纯欣慰地说。 永珍扑进杨思纯怀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思纯轻抚她的长发,这些日子的担忧、恐惧、思念一齐涌上心头。他单膝跪地,手中是用冰魄石雕琢的一枚戒指:“永珍,嫁给我。我不想再经历可能失去你的痛苦。” 永珍含泪点头,在场众人欢呼雀跃声中两人深情拥吻。 几天后的婚礼简单而温馨,在永珍家人朋友及水之灵同伴们的见证下,两人在汉江畔许下誓言。就在仪式即将结束时,天边飞来三道火光。火光在防御结阵前停下。 众人立刻戒备,但火光落地后并未攻击,而是化作三位身影——为首的是一位红发红须的老者,身后跟着桐花和断臂的大歪歪。 “废焰老祖,携弟子前来...贺喜。”老者声音沙哑,显然说出这话极为困难。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火焰令牌:“此乃‘烈焰神驹赤月兽’的召唤令,算是贺礼...也是赔罪。” 杨思纯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废焰老祖苦笑:“老夫修炼火蚀之道两千年,自认可纵横世间。但老歪歪死时传回的影像,你身上那股古老水灵之力...那是上古水神的气息。老夫虽狂,却知天高地厚。” 他继续道:“损失三成功力,是老夫应得的教训。火与水,未必只能相克,亦可相生。若你们愿意,火系一脉愿与水系...结盟。” 江流云低声对杨思纯说:“他说的可能是真话。火蚀之力反噬,他若继续修炼,迟早遭火噬而亡。寻求水系调和,是他唯一的生路。” 杨思纯沉思良久,看向永珍和其他同伴。永珍轻声说:“他尚未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若能化敌为友,或许更好。” 老祖又望向惜若:我虽恶但从不纵容属下为祸人间,小歪歪上次被我罚面壁思过,他忏悔说是因为那晚吃错了一粒搅魂沙,正好碰到美丽动人、可爱娇憨的惜若而不能自持。惜若淡然道:人死如灯灭,希望他下世能重新做人,我早已释怀。最终,杨思纯接过火焰令牌:“恩怨就此了结。但若再有异心...” “绝无可能。”废焰老祖郑重道,“火系一脉,今后唯水灵马首是瞻。” --- 太平盛世,一转眼十年。 汉江畔建起了“水灵阁”,另有一“火友阁”在侧,九水之灵已聚其八,最后一位始终未曾出现。但八灵合力,已能镇压一方水土,护佑首尔风调雨顺。 火系一脉履行诺言,不仅未再为祸,反而协助调节冬季寒冷气候,防止生灵冻亡。赤月兽则是成了永珍的坐骑,这匹火焰神驹在水中亦能穿浪而行,神奇非凡。 杨思纯和永珍有了一个女儿,取名杨清澜,天生额有水滴印记,三岁便能操控水流。 一切看似完美。 直到那个起风的夜晚。 江流云匆匆找到杨思纯,面色凝重:“西南方向传来消息,济州岛附近有数十艘渔船失踪,生还者疯癫呓语,说什么‘风中有眼睛’...” 几乎同时,废焰老祖也传讯而来:“老夫感知到一股陌生的风系灵力正在海上聚集,其性质...与当年的火蚀之力相似,但更加隐蔽诡谲。” 杨思纯走到窗边,看着汉江水面不自然的波纹——那不是水流造成的,而是风,一丝丝带着诡异灵气的风。 永珍抱着清澜走过来,女儿突然指着西南天空:“爸爸,那里...有黑色的风在吃云彩。” 杨思纯心中一凛,额上鲤鱼印记微微发烫。 十年太平,终有尽头。 新的敌人,风魔胡嗖尊者,已然现身。 而这一次,他将面对的不仅仅是单一的元素之敌,还有那些被风魔蛊惑、陷入疯狂的人类与生灵。 九水之灵尚缺其一,风魔却已壮大。 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第一卷 (9) 第九章 君子胡 风魔胡嗖发起的飓风肆虐如瘟疫般在朝鲜半岛扩散。短短半月,济州岛至釜山的海岸线已沦为人间地狱——渔船被无形之手拖入深海,房屋被飓风连根拔起,庄稼全被摧毁。韩国出动大量海洋警察厅人员进行救援。 联盟方面派出桐花进行先期调查,确定好源头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这位昔日的火魔在归顺联盟后,性情大变。十年间,她不仅协助调节气候,更是担任联盟巡查使,得知风灾骤起,她未及禀报便只身前往受灾最重的巨济岛探查。 那一夜,废焰老祖在修炼中突然灵识不稳,本命魂灯中属于桐花的火焰剧烈摇曳,最终变成一朵微弱的火花。 “桐花危矣!”老祖冲出静室,手中托着的灯盏只剩一丝火苗。 杨思纯与江流云闻讯赶来时,老祖已尝试了所有追踪秘法,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找不到...完全感知不到她的气息,就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吞没了。” 江流云展开一张灵气分布图,指尖划过巨济岛周边海域:“这里,风灵气的浓度异常,而且...有空间扭曲的迹象。” “必须派人探查。”杨思纯沉声道,“但只怕普通探查会打草惊蛇。” 霓依从灯的暗影中走出,橙色裙摆如水波轻漾:“我去。近距离内我能探查到大部分的异动,我也能抵挡大部分探查术法。” “太危险了。”永珍担忧道,“胡嗖的实力深不可测。” “无妨。”霓依微微一笑,额间蛇形印记流转光华,“大歪歪可随我同行。他的火蚀之力虽被净化,但对风灵气仍有特殊感应,或许能发现我们察觉不到的线索。” 大歪歪十年前断臂后实力大减,却也因此心性沉淀,成了联盟中最沉稳的探查使之一——躬身领命:“定不负所托。” 杨沉声道:切不可过于前行,我们对敌人的情况不了解,我给你们一颗瞬移珠,危急关头使用。 三日后,济州岛以西三十海里,一处被渔民称为“三角旋涡”的海域。 霓依化作原形,五米长的橙色灵蛇在海水中如一道流光。大歪歪则收敛气息,藏身于她鳞片掀起的暗流中。 “就是这里。”霓依通过灵识传音,“水中的风灵气浓度比正常海域高出数十倍” 她悄然浮出海面,月光下,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寒——海面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青色飓风漩涡,直径足有几里,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黑色的岛屿。岛屿上有一个透明顶棚的房子,数十个身影被青色风链锁在其间,其中一道暗红身影尤为醒目。 “桐花!”大歪歪险些气息外泄。 霓依用蛇尾轻触水面,施展灵蛇一族的“水镜映影术”。镜面中显现出岛屿详情:桐花被七根风链锁住周身火焰黯淡如风中残烛。在她下方,还有二十多个修行者,皆是近期失踪的各地散修。突然水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 “不好这是投影。”霓依瞬间明悟,“胡嗖故意泄露灵气,又用桐花做饵,等我们来救。”“快走!” 话音刚落,海中漩涡骤然加速,无数青色风刃从水下射出,在空中交织成天罗地网。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海面回荡: “既然来了,何必要走。” 胡嗖的真身从风暴中显现——青衫布履,文质彬彬,手里拿一把折扇轻摇,在漫天巨浪中施施然从海面走过来。折扇左下角居然是唐寅·书。此人观之极为亲和,走到近前胡嗖折扇一收深施一礼:劳烦两位远道而来,深感不安,在下略备薄茶,要见桐花请随我来。两人相视点头,跟随胡走进风眼,风眼内风平浪静与外面形成强烈反差,霓依心道难怪气息丝豪不露,这巨大的飓风眼是最好的天然屏障。风眼缓缓转动着,深不见底,成千上万只风妖在风眼壁上飞舞,令人目眩神疲,胡嗖停下脚步转身掏出两粒丹药:此为定风丹,服完可御风飞行,请两位服下。在下用人格保证此丹药无毒。两人并不多言接过丹药一口吞下,顿时觉得自己身体没了一点重量,风嗖赞许的点点头:请随我飞下风眼。 三人也不知飞了多久,突然空间豁然开朗,海底出现一个巨大的建筑,正中匾上有风栖阁三个金字,门上高悬一幅对联。 上联:长风卷浪吞沧海 下联:醉剑吟天啸九霄 横批:天风浩荡 霓依心道:够狂的,不过倒是有点狂的资本。进门之后让两人大跌眼镜:里面只有十几张简陋的椅子,一张长条桌摆放其中,桌上茶具也略显粗糙,巨大的墙壁只挂了一幅约两米长的画作,画作粗看似信笔涂鸦、随性而作。画面中有两人坐于坡地,一条小溪从旁流过,周边有枫树及苍松。霓依细看之下不禁大惊:画中人物风骨傲然,山石、枫、松浩然正气。那种傲然正气让人气血沸腾。胡嗖轻轻道:此乃宋·李唐《釆薇图》。两人对绘画名家没什么研究就只能点头附和。胡起身倒了三杯茶,抬手道:请!言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两位莅临寒舍真乃蓬荜生辉。明人不做暗事,桐花阻止我施行大业已被我羁押,我念及她本心不坏正在劝服她合作共举大业。两位天资聪颖,尊驾又拥有千年修行,本尊爱才惜才,资源众多,二位何不弃暗投明,共创大业?霓依拱手正色道:何为明?何为暗?难道飓风摧毁渔船、房舍、夺人性命是明?我等除妖斩魔倒成了暗?胡嗖道:非也非也,有时候你站的视野看到的不一定是对的,你站在我的位置就会发现。大歪歪隐忍不住:谁听你胡说八道!言毕一团烈焰直冲胡嗖面门,胡嗖折扇一挥烈焰就熄灭了,他轻轻叹道:我只能强留了!说话之间他折扇轻挥,无数风刃破空而出。 霓依见状张口喷出橙色毒雾,这雾气不伤肉身,专蚀灵气。风刃触及毒雾,顿时灵光黯淡。大歪歪同时爆发冲天的火灵,在海面燃起一道火墙,暂时阻隔追击。 两人化作一橙一红两道流光,向东方疾遁。 胡嗖却不急不缓,轻弹手中晶石:“风狱,起。” 方圆十里的海面突然升起青色风墙,完全封闭了空间。更可怕的是,风墙内的时间流速开始异常,霓依和大歪歪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 “空间封锁加时间迟缓...”霓依心中一沉,“他至少掌握了两种法则之力。” 大歪歪咬牙:“我断后,你先走!” “一起走!”霓依蛇身盘旋,丢出瞬移珠,同时千年修为全力爆发,硬生生在风墙上撕开一道裂缝,“快!”奈何时间延迟法则大大降低了瞬移珠的法力。 大歪歪化作火焰冲出裂缝,回头却看到霓依被三道青色风索缠住蛇尾,正被拖回风狱。 “霓依” “走啊!”霓依厉喝,蛇瞳中闪过决绝,“告诉主人...霓依不负所托!” 她不再挣扎,反而主动扑向胡嗖,蛇身在空中暴涨至十倍,每一片鳞片都燃起橙色魂火——这是灵蛇一族的搏命秘术,燃烧魂魄换取短暂的力量巅峰。 胡嗖终于变色:“你疯了?!” “灵蛇禁术·千年一焚!”霓霓依的声音响彻天地,整片海域被橙色光芒照亮。 大歪歪泪流满面,却知此刻犹豫便是辜负,化作火光遁走。 风狱内,霓依的千年修为如烟花般绽放。胡嗖虽强,也被这决死一击逼退三步,手中风魂晶石出现一道裂痕。 “好,好一个灵蛇!”胡嗖突然撤去大部法力,但为时已晚。 霓依已倒在虚空中,蛇身逐渐透明。但她嘴角却勾起一抹笑,用最后的力量结出一个古老手印,额间蛇形印记脱离飞出,在空中化作繁复的血色符文: “以吾霓依之名,以千年修为为柴,以不灭魂魄为引...凝!” 所有燃烧的魂火、消散的修为、溢散的魂魄,全被强行收拢,在血色符文中压缩、凝练。最终,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血色蛇纹的丹丸缓缓成型。 血咒神丹。 霓依的最后一丝意识化为灵符注入丹中:“此符唯主人之血可解...” 话音未落,她彻底化作光点,融入丹丸。 丹丸自行破开空间,消失无踪。 胡嗖仰天长啸,双目尽赤,双手高举。旋转的风墙上悄然印上血红的诗句: 千年修得女儿身, 敢向人间觅旧因。 不恨狂风锁孤影, 暗香只许夜归人。 第一卷(10) 第十章 ??虎计 水灵阁中,杨思纯突然捂住心口,额上鲤鱼印记灼痛如烙。全身布满汗水,瞬移珠的使用耗去了他一成半的法力。神识中的霓依已不见踪影,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符文。 “霓依”他踉跄站起,眼中血色弥漫。 几乎同时,大歪歪浑身焦黑地摔在阁前广场,口里喘着粗气:“济州岛...西... 三角旋涡...霓依” 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废焰老祖探查后吁了口气:“只是力竭,我们速去救霓依” 杨思纯探查一番大歪歪后丢下一瓶灵药便化作水光遁走。 三角旋涡海域,风暴已散,只余海面上未平息的漩涡。杨思纯悬停空中,闭目感知,终于在一处空间裂隙中找到了那颗血色丹丸。 丹丸入手温热,仿佛霓依生前的体温。表面血色蛇纹如心跳般明灭,内里隐约可见一条橙色小蛇盘踞沉睡。 “我定会复活你。”杨思纯将丹丸小心收起,声音嘶哑,“我发誓。” 望着坐在窗边发呆的杨,废焰老祖周身腾起暗红火焰,又强行压下:“胡嗖...老夫定要将他焚成灰烬!”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江流云从阴影中走出,这些年他的隐流之术已臻化境,“霓依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显示,胡嗖的老巢在济州岛火山下的‘风蚀洞窟’。但要救桐花我们需要计划。” 永珍握住杨思纯冰冷的手:“霓依的五个孩子呢?” 话音未落,五道橙色流光从窗口飞入,落地化作五位少年少女。他们约莫人类十四五岁的模样,额间皆有橙色蛇形印记,眉眼与霓裳有七分相似。 为首的长子躬身行礼:“恩公,母亲临行前将我们托付给您。她说...若她不归,让我们听您号令。” 杨思纯看着这五个霓依用生命守护长大的孩子,心如刀绞。他深吸一口气:“你们叫什么名字?” “母亲为我们取名:霓影、霓光、霓波、霓涟、霓漪。”长子霓影答道,“这些年我们在汉江灵脉修行,得您灵石哺育,已具腾云驾雾、控水凝冰、化形分身之能。” 最小的霓漪眼中含泪:“我们要为母亲报仇!” “仇要报,但不可莽撞。”杨思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水灵阁,众人肃立,气氛凝重。杨思纯将血咒神丹封入圣坛最深处的寒玉匣中,设下层层禁制。 “霓依”他轻抚玉匣,思念如潮水般袭来。 奇袭风魔老巢方案阁中会议上,霓依五子坚持要参战:“我们有母亲的血脉,能感知风灵气的流动,可以找到桐花被囚禁的具体位置。” 江流云沉吟:“若如此...我可布下‘江隐大阵’,暂时屏蔽我们的气息。但此阵消耗极大,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够了。”杨思纯目光坚定,“老祖,你我主攻。江流云布阵掩护。霓影五子,你们负责定位和干扰。永珍,你带其余人留守总部,加强防御。” “我要跟你一起去。”永珍握住他的手,“清澜已经懂事,可以托付给秀雅。” 杨思纯看着妻子眼中的坚决,最终点头:“好。但我们得速战速决。” --- 三日后,子夜。 江隐大阵悄然展开,将杨思纯、永珍、废焰老祖和霓裳五子的气息完全遮蔽。他们如同隐形般潜入风蚀洞窟,直接绕过了外围防线。 霓影闭目感应:“母亲残留的气息...指向那里!”他指向上层一个洞穴。 众人悄无声息地摸去,果然在洞穴深处找到了被囚禁的桐花,永珍用水刃切断风链,废焰老祖立刻为大歪输送火灵气。 “胡嗖...在中央祭坛...”桐花虚弱地说,“他在炼制‘风魂幡’,需要九九八十一个修行者的魂魄...” 就在这时,警报骤响。胡嗖的声音在整个洞窟回荡:“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青色风暴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江隐大阵在狂暴风压下开始崩解。 “按计划!”杨思纯厉喝,额上鲤鱼印记大亮,汉江之水通过地下灵脉被他强行引至此地,化作滔天巨浪冲向中央祭坛。 废焰老祖和永珍左右夹攻,火与水的组合在狭窄空间内爆发出惊人威力。霓裳五子则联手布下“灵蛇缚风阵”,五道橙色光索缠向胡嗖。 胡嗖冷笑,身形突然散开,化作无数青色风刃:“风无常形,你们困得住风吗?” “那就让风停息!”杨思纯双手合十,全力催动水之灵,“绝对零度·冰封世界!” 极寒从他体内爆发,所过之处,风刃被冻结在空中,连空气都凝固了。这是他在北极冰原领悟的终极冰系法术,消耗巨大,但效果惊人。 胡嗖的真身在极寒中显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冰封的下半身:“不可能...风怎么会...” 废焰老祖抓住机会,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击“焚天焰掌”拍在胡嗖胸口。永珍的水龙卷紧随其后,将被火焰重创的胡嗖彻底绞碎。 “赢了?”众人不敢置信。 杨思纯却眉头紧皱:“太简单了...” 话音未落,被绞碎的胡嗖身体突然化作青烟消散,只留下一张破碎的符纸。 “分身符!”江流云脸色大变,“我们中计了!” 几乎同时,永珍怀中的通讯灵符炸开,秀雅焦急的声音传出:“总部遇袭!风魔大军...是胡嗖亲自带队!” --- 水灵阁,防御结界已经摇摇欲坠。 胡嗖的真身悬浮在半空,身后是黑压压的风妖大军。他比分身强大数倍,每一挥手就有飓风生成,将联盟建筑连根拔起。 多花和飞剑科守在结界最薄弱处,两人已经浑身是伤。多花的雾霭操控在飓风面前效果甚微,飞剑科的流轨引导也只能勉强偏转部分攻击。 “坚持住!杨思纯他们马上就回来了!”在英一边为伤员治疗,一边喊道。 惜若在结界中枢,将库存的灵石一颗颗投入阵法。每颗灵石只能支撑结界片刻,但库存已经见底。 智友用振动感知探测敌人弱点,突然脸色煞白:“他在吸收结界能量...每攻击一次,就强一分!” 名爱尝试与风妖沟通,却发现它们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完全是被胡嗖操控的傀儡。 “最后一颗了...”惜若颤抖着手取出最后的极品水精石,这是杨思纯为她炼制的生日礼物。她咬咬牙,将灵石投入阵眼。 结界光芒大盛,暂时挡住了又一波攻击。但灵石的能量正在飞速消耗。 胡嗖似乎玩够了,左手折扇轻挥。空中凝聚出巨大的白色折扇,“得罪了!” 防御结界应声而碎。 多花和飞剑科同时跃起,用身体挡住折扇余波,却被重重击飞出去。众风妖如潮水般涌向失去保护的众人。 惜若瘫坐在破碎的阵眼旁,手中再无灵石。由于功力耗尽已无力反抗,她绝望地看着狰狞的众多风妖越来越近,下意识闭上眼...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亮起蓝色的光芒。 “胡嗖——!” 杨思纯的怒吼如雷霆般传来,汉江之水化作千米水龙,席卷而来。废焰老祖的火焰如陨石般砸向风妖大军。永珍的水分身已经冲入战场,救援伤员。 胡嗖转身,青眼中终于露出凝重:“竟然能这么快赶回...看来那具分身死得不冤。” “今日,你必死无疑。”杨思纯一字一顿,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额上鲤鱼印记从未如此明亮。他感觉得到,体内那股古老的水神之力正在苏醒。 而胡嗖也笑了,那笑容中满是张狂:“你以为...我就没有底牌吗?” 他撕开胸前衣襟,心脏位置赫然镶嵌着一颗青色晶石——风系至宝,“飓风之心”。 “风暴领域,展开!” 青色光芒吞没了整个战场。 而远在济州岛圣坛中的血咒神丹,在这一刻,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一卷(11) 第十一章 血蛟龙 青色的风暴领域如倒扣的巨碗笼罩整个汉江畔,风眼中心,胡嗖胸前“飓风之心”光芒大盛。领域内,每一缕空气都化作利刃,水灵阁残存的建筑在风刃中被吹得吱呀作响。 杨思纯撑起的水幕护盾剧烈震荡,表面已布满蛛网般裂痕。废焰老祖的火焰在领域中不断湮灭,重燃,再湮灭——每一次重复都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撑不过半柱香。”老祖嘴角溢血,火灵已近枯竭。 永珍的水之分身尽数破碎,本尊脸色苍白如纸。霓影五子组成的灵蛇缚风阵早已被破,五人坐在地上,橙色鳞片暗淡无光。 领域外,惜若、在英等人被风妖大军团团围困,情况稍好。 胡嗖悬浮半空,青眼中毫无波澜:“你们必败无疑,放弃抵抗吧,我将善待各位绝不食言。” 杨思纯闭目,额上鲤鱼印记忽明忽暗。他在呼唤,呼唤体内那股古老的水神之力,但那股力量不知为何,虽不断骚动,却始终未能唤醒。 “难道...真要到此为止?”他心中涌起不甘。 就在此时,水灵阁深处,圣坛方向突然爆发出冲天的橙色光芒! 那光芒穿透风暴领域,如旭日初升。光芒中,血咒神丹所在的寒玉匣轰然炸裂,丹丸悬浮而起,表面血色蛇纹如活物般游动。 “这是...”胡嗖首次露出惊容。 丹丸在空中旋转,越转越快,杨放置的巨大的守魂灵石放出刺目白光被吸入丹丸,丹丸最终“咔”地一声巨响裂开。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碎片,而是滔滔洪水般的橙色灵力。灵力汇聚,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霓依缓缓睁开双眼。 她不再是灵蛇形态,而是完全的人形,容貌与生前无异,但额间的蛇形印记变成了鲜艳的血色,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竟与杨思纯不相上下! “主人。”霓依落地,单膝跪地,“霓依,归来。” 杨思纯眼中闪过惊喜:“你的力量...” “血咒神丹不仅封存了我的魂魄,更将我千年修为与主人赐予守魂水精石灵力完全融合。”霓依起身,血色蛇印流转光华,“如今的我,已突破灵蛇极限,踏入‘血灵蛟’之境。” 她抬手,五指虚握。领域内的风暴竟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胡嗖脸色终于变了:“血灵蛟...传说中灵蛇渡劫失败后以血咒重生之态...不可能,不可能。” “多谢阁下‘相助’。”霓依冷冷道,“若非你逼我至绝境,我不燃尽魂魄也无法完成这飞升的一步。” 言毕,她长啸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条百米血蛟!蛟身不再是单纯的橙色,而是红橙交织,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金属光泽。最惊人的是,蛟身周围环绕的不是水汽,而是血色的雷电! “血雷天罚!”霓依张口,一道血色雷霆直劈胡嗖。 胡嗖急挥折扇,青色风盾层层叠起。血雷与风盾碰撞,爆发出的冲击波将领域震出道道裂痕。 杨思纯见状,再不保留,全力催动水神之力:“汉江听令!” 整条汉江之水冲天而起,化作九条水龙,从九个方向撞向风暴领域。废焰老祖也拼尽最后灵力,化作一道火流星直撞领域核心。 多层重击之下,风暴领域终于“轰”地破碎! 但胡嗖并未惊慌。他胸前的飓风之心光芒更甚直冲云霄,数百条飓风突然出现宛如骄龙作势待发,众人皆停下骇然戒备,胡嗖却大喝一声“停”,缓缓落地,收起折扇,竟对霓依拱手一礼:“恭喜道友渡劫成功,成就血灵蛟之身。如此,你我之战已无必要。” 第一卷(12) 十二章 '风' 众人一愣。 胡嗖继续道:“我本意并非屠戮。诸位请看——” 他折扇一挥,空中浮现出一幅灵气分布图。图中显示,朝鲜半岛近三个月来水灵气异常积聚,若再不疏导,将在七日之后引发千年不遇的大洪水。 “我掀起飓风,是为将积聚的水汽吹向日本海。”胡嗖平静道,“至于那些渔船房屋...实属无奈。我已尽力控制风向,但风之一道,本就难以精准。” 秀雅突然想起什么,翻开随身古籍:“确有记载...壬辰年七月,半岛水灵淤积,有‘风行尊者’以飓风疏导,救百万生灵...” 杨思纯皱眉:“那你为何不直接说明?” 胡嗖苦笑:“我若直言,诸位可会信一个风魔的话?且疏导水汽需持续七七四十九日,其间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故我只能设局困住桐花,引诸位前来,本是想困住你们,让你们别妨碍我处理水灾危机,奈何...”他看向霓依,“霓依道友性情刚烈,未等我说完便...” 废焰老祖检查灵气图后,沉声道:“他所言...似是真的。另外桐花魂灯虽弱,但未灭,只是被困。” 一时间,场中气氛诡异。方才还是生死仇敌,此刻却发现对方可能是在拯救苍生。 江流云突然开口:“既然各执一词,不如换个方式决断。” 他缓步走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砚台、一支毛笔:“胡嗖道友自称书法造诣无双。不如...我们比一场书法。若你赢,我们信你所言,并助你完成。若我们赢便请尊者停止飓风如何?因为助你行风必有无辜之伤亡,我等也需个理由”众人都点头称是。 胡嗖眼中精光大盛:“好!如何比法?” “就写一字——‘风’。”江流云将笔墨摆在残存的石桌上,“限时十息,以字论高下。” 胡嗖大笑:“道友可知,我一岁习字,三岁临帖,三千年来每日练字不辍。你们这次怕是要输了。” 他提笔沾墨,气定神闲。笔落纸面,如游龙戏凤,一笔一划皆蕴含风之真意。十息到,纸上“风”字已成—— 那字竟在微微飘动,仿佛真有清风拂过! “字含风意,已达‘书道通灵’之境。”霓依凝重道,“这一局,我们怕真是要输。” 江流云却微微一笑:“该我了。” 他并未提笔,而是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了一个复杂符印。同时向杨思纯、废焰老祖、霓依及在场所有修行者传音:“诸位,借灵力一用!” 众人虽不解,但仍将灵力渡向江流云。他周身光芒大盛,血符飞起,在空中化作一个漩涡。 漩涡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青衫宽袖,气质超然,虽看不清面容,但一出现,整片天地的风云都为之色变。 “这是...”胡嗖瞳孔骤缩。 江流云对着虚影深鞠一躬:“后学江流云,恭请书圣一缕神魂,鉴此字缘。” 虚影微微颔首。江流云这才提笔—— 笔落在纸上发出龙吟之声 一个“风”字跃然纸上。 初看没有胡嗖字中的灵动飘忽,但细看这个字沉稳如山,却又在沉稳中蕴含万钧之力。那字的每一笔都似在缓缓旋转,如同风暴之眼——动与静,飘与稳,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境完美融合。那虚影逐渐淡去,众人皆深施一礼。 胡嗖呆呆看着那个字,突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书圣...王羲之...”他喃喃道,我三千年前就已师从西周大家'墙',未料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今日得见真意,我已虽死无憾了。”“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只可惜水患未除,我此生克尽职守,战战兢兢。悠悠苍天,何以待我?” 说完哈哈大笑,竟喷血不止仰面倒下,原来其对自己的书法极为自负,输了意味着之前的运风作法全部作废,还背负着屠戮生灵的恶名,加之承受无间地狱之火般的痛苦,巨大刺激之下竟然自断心脉,胸前飓风之心光芒急速黯淡。刹那间天地间的风云都变了颜色,数百条飓风发出了可怕的吼声。 杨思纯与废焰老祖同时急速出手。杨思纯以水灵护住胡嗖心脉,老祖则以火灵锁住他神识,江流云则虚空画了一个符咒束笼住将散的魂魄,霓依也全力渡去血蛟灵力。四人皆全力施为,身上冒出流转的光华,永珍及众人则在旁凝息守护,四人灵识一闪,随即同时祭出本门灵石,四块硕大的灵石发出剧烈的五彩光芒,渗入胡体内。 四股顶级修为功力在胡嗖体内流转,眼见着其淡金色的脸慢慢转白,几人居然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是亏得胡自身功力强横,换作他人心脉尽断只有上仙可救了。四位高手也是损耗巨大,只剩极少的功力。 胡嗖醒来,面色苍白,第一句话是:“那张纸... 纸。” 江流云将字递给他。胡嗖颤抖着手接过,如获至宝:“有此一字,我三千年苦修...值了。” 他看向众人,躬身深施一礼道:“胡某...惭愧。其实飓风疏导之法尚有改良余地,我可调整风向,尽量避开人居。只是需要更多人输送灵气。” 杨思纯扶起他:“请让我尊称一声先生,当今世上书法一脉能胜先生的凤毛麟角尔,我等若非请出的是书圣神魂,胜败犹为可知,胜败其实并不重要,胡兄之大义高节已足以令我等敬仰。甘受无间之火的灼烧着实让人心痛!试问世上能有几人能做到这般忍辱负重。我等定当全力协助先生共击水患!”言毕深施一礼,众人一起躬身施礼。这才是英雄应得的礼遇,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 七七四十九日后,朝鲜半岛积聚的水汽被顺利导向日本海,避免了一场灭世洪灾。胡在众人相助下运风时最大限度避开人居,虽仍有损失,但已降至最低。 半岛水生危机解除。 水灵阁大殿,四人歃血为盟。 杨思纯、废焰老祖、胡嗖、江流云,四人结为异姓兄弟,按年龄排辈:老祖为长,胡嗖次之,江流云第三,杨思纯最幼。 联盟势力空前强大,水系、火系、风系三大灵力归一,更有江流云这等智囊。半岛进入前所未有的太平时期。 三个月后,江流云提出要带霓依五子前往非洲历练。 “灵蛇属水,在极度干旱之地修行,可激发潜能。”他对杨思纯解释,“且我近日感应到,非洲某处有异常的空间波动,或有机缘。” 杨思纯本要同去,但联盟初定,百废待兴,最终决定由江流云带队,霓依也是无法成行——她也需巩固血灵蛟境界。 临行前,永珍为六人准备了大量水精石和防护法器,霓依更是将自身血蛟鳞片炼制成五件护心甲,赠予五个孩子。 “三哥早去早回。”杨思纯亲自开车送他们至机场——如今联盟已与世俗政权达成默契,白天可以免费使用现代交通。也省得施法飞行惊吓到普通市民。 --- 撒哈拉沙漠深处 江流云站在巨大沙丘上,眉头紧锁。 “就是这里。”江流云指着脚下沙地,“空间波动最强烈,但...” 话音未落,沙地突然塌陷!一个直径百米的流沙漩涡瞬间形成,将六人全部吞没!这点沙子几人毫不在意,六人一直往下坠落着,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没啥危险,六人索性收起法力,自然下坠到了洞底,四周不是预想中的地下洞穴,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黑色晶体构成的宫殿。 宫殿中央,一座祭坛上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沙黄色的,表面布满龟裂。 “欢迎来到...沙之心宫。”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从宫殿阴影中走出的,不是人,也不是妖,而是一具由流沙凝聚而成的人形。它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注视”着他们。 “三百年了...终于又有修行者送上门。”沙人抬起“手”,“你们的灵力,将成为沙之心最好的养料。” 霓涟怒吼,一道橙色闪电劈向沙人。但雷电击中的瞬间,沙人散成流沙,随后在另一处重组。 “没用的。”沙人声音中带着嘲弄,“在这沙之心宫,我即是不灭。而你们...将慢慢脱水而死。” 它抬手,宫殿中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中的水分被疯狂抽取。霓影五人最先感到不适,皮肤开始干裂。 江流云布下隐流大阵,但阵法在沙之心领域中被迅速侵蚀。 “发求救信号!”霓漪喊道。 江流云咬牙捏碎怀中的通讯玉符。玉符炸开的蓝光穿透宫殿,向东方疾射而去。 --- 水灵阁中,杨思纯正在为永珍调理孕期灵力——她已怀有第二胎三月余。 突然,怀中一块玉佩炸裂。 “三哥出事了!”杨思纯猛地站起。 几乎同时,废焰老祖和胡嗖也收到感应,三人汇聚大殿。 “非洲,撒哈拉深处。”胡嗖闭目感应,“是‘沙魔’的气息...难怪这些年非洲旱灾越来越严重。” 永珍坚持要同去,但被杨思纯按住:“你有孕在身,且联盟需人坐镇。放心,我们三人同去,定将三哥和孩子们平安带回。” 他看向废焰老祖和胡嗖:“二哥,你火融沙;大哥,你风可扬沙。这一战,需我们兄弟齐心。” 胡嗖展开折扇,眼中青色风旋流转:“四弟放心,三弟的命,我保定了。” 废焰老祖周身腾起纯白火焰——这十年他彻底净化火蚀之力,火焰已返璞归真:“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向西而去。 而沙漠深处的沙之心宫中,江流云已布下最后一道防护阵,阵眼是他自己的本命氺精石。 “孩子们,坚持住。”他脸色苍白如纸,“大哥他们...很快就到。” 沙魔的笑声在宫殿中回荡:“来得及吗?沙之心的吞噬...已经开始了。” 祭坛上,那颗沙黄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一场跨越大陆的救援,一次水火风沙的终极对决。 即将开始。 第一卷(13)完结篇 第十三章 流沙无形(第一卷 完) 沙之心宫的地面开始蠕动。 不是地震,而是整座宫殿的黑色晶石在软化、液化,化作粘稠的流沙。江流云撑起的隐流防护阵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阵法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沙化侵蚀。 “师父!”霓漪惊呼,她的一条手臂不慎伸出阵外,瞬间就被流沙覆盖。那沙不是普通的沙,而是带着腐蚀灵力的恶沙,霓漪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沙化。 江眼疾手快,隐流之力爆发,一道白光斩断那片流沙,同时将霓漪拉回阵内。断臂处没有流血,而是露出了灰白色的骨质——沙化已深入骨髓。 “不要接触这些沙子!”江流云厉喝,额头渗出冷汗。他的本命水精石正在急速消耗,防护阵最多还能撑半柱香。 宫殿中央,那个由流沙凝聚的人形——沙魔缓缓“走”来。它的步伐很怪,不是迈步,而是整个下半身如沙漏般流动前移。 “本座'漠千骸’。”沙魔发出沙哑的共鸣声,仿佛千万粒沙子同时震动,“三百年来,共有一百七十四位修行者葬身此宫。你们的灵力...很特别,尤其是那条小蛟。” 它的“目光”落在霓影身上:“血灵蛟...罕见。你的血雷之力,或可助我突破第九重沙化之境。” 霓影怒极反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化身小血蛟真身,张口喷出血色雷电,电光所过之处,黑色晶石宫殿被劈出道道裂痕,但沙魔漠千骸只是散成流沙,避开雷击,又在另一处重组。 “没用的。”漠千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沙之心宫,我即是沙,沙即是我。你们所有的攻击,不过是徒劳。” 它抬手,整座宫殿的流沙突然沸腾,化作无数沙蛇扑向防护阵。阵法光幕剧烈震荡,裂纹如蛛网蔓延。 江流云大汗淋漓,阵法濒临崩溃。他心一横准备使出燃烧修为的搏命技:燃血隐魂阵,虽然可能重伤,但总比被擒好。江双手结印,头上冒出巨大的光华,感受到江的威压,漠千骸那模糊的脸居然也紧张的扭曲起来。 就在此时—— “时空·凝。”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法则之力。刹那间,沸腾的流沙、扑来的沙蛇、甚至空气中扬起的沙尘,全部静止。 不是被冰封,也不是被石化,而是纯粹的“静止”。时间在这一小片空间内,停止了流动。 一位白衣女子从虚空中走出。 她赤足踏在静止的沙面上,每一步都泛起淡淡的空间涟漪。女子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身姿纤细却挺拔,白衣胜雪,天鹅的颈项。她走到近前,除下面纱,朱唇轻启露出颗娇俏的虎牙,在昏暗的地宫中宛如星光凝聚。 她走到防护阵前,抬手轻触即将破碎的光幕。指尖所触之处,阵法裂纹竟开始倒流愈合! “江流云,多年不见。”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流云望着眼前的女子定定的看了许久,竟似连呼吸都已凝滞··“轻烟,沈轻烟” 白衣女子——沈轻烟微微颔首,转身面对被静止的漠千骸。她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晶石内部有星河般的光点流转。 “空间凝结精石只能维持三十息。”她语速极快,“走!” 说罢,她单手结印,晶石精光大盛,静止的空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沈轻烟一手拉住江流云,另一手挥袖将霓影五人卷起,闪入裂缝。 三十息到,空间恢复流动。 漠千骸的沙蛇扑了个空,它发出震怒的嘶吼,整座沙之心宫开始崩塌。 --- 沙漠边缘,一片绿洲水潭旁。 七人从空间裂缝中跌出。江流云第一时间检查霓漪的伤势,发现沙化已蔓延到肩膀,必须立刻截肢。 “我来。”沈轻烟走到霓漪身前,取出三根银针,精准刺入霓漪肩部穴位。沙化竟真的停止了蔓延。 “暂时压制,但需沙漠灵力才能根治。”她收起银针,看向江流云,“说说吧,怎么惹上漠千骸的?” 江流云苦笑:“本想带孩子们来沙漠历练,感应到空间异常便探查,不料...” “中了陷阱。”沈轻烟接话,“漠千骸最擅空间幻术,那沙之心宫本就是它制造的诱饵。” 江痴痴的望向轻烟,那是一张多么令人屏息的脸。五官精致如工笔画,皮肤白皙近乎透明,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历经沧桑的淡然,又蕴含着迷离的情愫。虽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但江流云知道,她与自己同龄,都已过不惑之年。 十年未见,她依旧如当年那个在江南烟雨中撑伞而立的等待他的女子,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疏离与坚韧。 “你...”江流云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沈轻烟却已转身:“先救你的兄弟。” 她掌心浮现出一幅灵力地图:“杨思纯四人在半路上已陷入漠千骸的‘九影沙阵’。此阵有九个分身,每个分身都有本体七成实力。最可怕的是,杀死一个分身,漠千骸可将其他分身的武力值瞬间拉满,且能无限重生。这些年,不少高手都是耗尽灵力而亡。” 江急道:“那该如何破阵?” “需‘静息石’。”沈轻烟指向地图深处,“大漠中心,古楼兰遗迹之下,有时空凝结大法的核心晶石。得此石,可冻结漠千骸所有分身的重生能力。” 她看向江流云:“你先查探一下” 江流云闭目感应,脸色骤变:“他们...灵力消耗已近半。” 他咬牙:“我去救人。轻烟,你带孩子们去取静息石,你懂时空法术,成功几率更大。” 沈轻烟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见了我你又变回当年那个急燥的性子。” 她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塞入江流云手中:“这是‘瞬空玉’,可短距离空间跳跃三次。记住,不要硬拼,我在等你..” 又转向五子:“楼兰遗迹中除了沙魔爪牙,还有‘沙盗’和‘黑市商人’,莫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交代完毕,她撕开空间裂缝,带着霓影五人消失。 江流云握紧尚带着轻烟体温的玉佩也眨眼消失在沙漠深处。 第十四章 情沙 漠千骸的九影沙阵内,景象诡异。 四个完全相同的沙漠空间重叠交错,每个空间都有一个漠千骸分身。杨思纯、废焰老祖、胡嗖、霓依四人背靠背而立,各自面对四个方向的攻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胡嗖折扇连挥,青色风刃斩碎一个扑来的沙巨人,但那沙巨人碎落后又立即重组,“我的风刃只能暂时驱散它们!” 杨思纯操控水龙,但沙漠中水汽稀薄,水龙威力大减。废焰老祖的白色火焰虽能焚沙,可每焚一次,重生后的沙魔就更耐高温一分。 “它在消耗我们。”废焰老祖道:“这些分身杀不死,每杀一次,下次就更强。我们须卖个破绽先撤了再从长计议。” 霓依则是在闭关结束后??移后跟三人会和的:我们分头从四个方向突围。 突然,四个漠千骸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鬼啸:“差不多了。你们的灵力...很美味。” 九个分身突然融合,化作一尊百米沙巨人,巨掌拍下! 千钧一发之际,江流云从空间裂缝中冲出,瞬空玉发动,带着四人瞬移出百米。 “三弟!” “大哥,走!”江流云捏碎第二枚瞬空玉,五人再次瞬移。 但沙巨人的速度更快,沙漠地面突然塌陷,化作流沙漩涡将五人吞没。五人临危不乱,迅速丢出灵石摆出防御结阵。五人俱为高阶修炼者,这等法力倒也伤他们不得,只是难已脱身也是极为讨厌。 突然一道空间裂缝在头顶展开,沈轻烟的声音传来:“抓住!” 五条银色丝线垂下,五人急忙抓住。丝线收缩,将他们拉出裂缝。 裂缝合拢的瞬间,沙巨人的拳头轰然砸下,整片沙漠为之震颤。 --- 楼兰遗迹地下,一处天然溶洞。 沈轻烟将五人放下,自己却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她刚才强行展开空间裂缝救人,被漠千骸的空间反震所伤。 “轻烟!”江流云急忙扶住她。 沈轻烟摆摆手:“无碍。霓影她们已进入遗迹深处,虽有隐身法石隐形,我们也需尽快汇合。” 她盘膝调息,江流云坐在她身后,掌心贴在她背心,温和的水灵之力渡入。废焰老祖和胡嗖自觉到洞口警戒,杨思纯则查看沈轻烟的伤势。 “空间反噬,需沙漠内的灵力才能根治。”杨思纯皱眉。 “楼兰遗迹中有。”沈轻烟睁开眼,脸色稍缓,“多谢江道友。” 她刻意疏离的称呼让江流云心中一痛:“轻烟..” 沈轻烟起身,“当务之急是取得静息石。漠千骸已发现我们位置,不久便会追来。” 她走到溶洞墙壁前,手指轻触石壁,石壁上竟浮现出复杂的光纹:“这是古楼兰的‘星轨图’,记载了静息石所在。但要抵达那里,需穿越三重试炼。” “哪三重?”胡嗖问。 “第一重,沙海迷宫;第二重,时间回廊;第三重...心魔幻境。”沈轻烟转身,“我会带你们通过前两重。第三重,需各自面对自己的心魔,无人能助。” 她看向江流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江流云默然。 当夜,众人在溶洞休整。江在洞口布下空间屏障,隔绝外界探查。 夜深,江流云睡不着,走到洞内一处小水潭边。月光从岩缝渗入,在水面碎成银鳞。坐在石上江定定的望向水面。 “还是喜欢对着水发呆。”沈轻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流云转头,她换了身浅蓝衣裙,长发披肩,少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他轻声问。 “四处游历,寻找时空法术的真谛。”沈轻烟坐在他身旁,赤足轻触潭水。 “当年”江流云苦笑,“若不是我执意追寻隐流大道,你也不会...” 沈轻烟轻轻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我选择时空一道,你选择隐流一道,本无对错。只是...” 她顿了顿:“时空法术修到深处,会看到许多‘可能’。我看到过我们在一起的未来,也看到过分道扬镳的结局。每一次选择,都会衍生新的时间线。” “那你看到了这次相遇吗?” 沈轻烟笑了,眼角泪痣在月光下格外动人:“看到了。在所有的时间线中,我们都会在此刻重逢。” 她伸手,掌心浮现出一朵由空间光点凝聚的花:“送给你。这是我自创的‘时空花’,能记录一段记忆。若有一天...我忘了你,它能帮我记起。” 江流云接过花,花瓣触手冰凉,却在他掌心化作暖流融入体内。 江南,烟雨,小镇,青石板路。年轻的江流云为沈轻烟撑伞。她回头一笑,说:“若有一天走散了,就在初遇的地方等,等到白发苍苍也要等。”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 江流云握住她的手:“这次,不会再走散了。” 沈轻烟没有抽回手,只是把头轻轻的靠在他肩上。 月光如水,潭面如镜。 洞口的杨思纯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悄然退去。 第十五章 楼兰诡市 次日清晨,众人出发。 众人撕裂空间到达一处溶洞,沈轻烟以空间法术解开星轨图,溶洞地面裂开,露出向下的石阶。石阶深不见底,两侧石壁上刻满古楼兰文字与图案。 “跟紧我。”沈轻烟率先走下,“沙海迷宫会根据闯入者的情绪变化,莫要心生恐惧或贪念。” 石阶似乎无穷无尽,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众人站在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边缘。 城市建筑由黄沙与黑晶石混合筑成,街道纵横,房屋林立,甚至还有集市、广场、宫殿。但诡异的是,整座城市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街道的呜咽声。 “这是楼兰古国的地下都城‘沙泽城’。”沈轻烟解释,“千年前因沙魔苏醒而沉入地底,城中居民全部沙化但他们的‘执念’还留在此处,形成了特殊的鬼市” 她话未说完,街道上突然出现“人影”。 不是真人,而是由沙尘凝聚的虚影。虚影们重复着生前的活动:商贩叫卖,孩童嬉戏,妇女织布...但所有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执念幻影,无害但莫要接触。”沈轻烟提醒,“迷宫核心在城市中心的‘沙泽宫’,静息石在第一层试炼中。” 众人穿行在空城之中,虚影从他们身旁穿过,带来阵阵刺骨寒意。霓影五子紧紧跟随,最小的霓漪有些害怕,抓着姐姐的衣角。 突然,前方灯火通明,传来真实的喧哗声。 众人拐过街角,竟是一个热闹的集市!摊位林立,灯火通明,各色人等穿梭其中——有穿着古楼兰服饰的本地人,也有现代装束的修行者,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妖族的商贩。 “这是...”胡嗖惊讶。 “沙泽黑市。”沈轻烟低声道,“沙漠中的三不管地带,只要付得起代价,什么都能买到。但也什么都可能被骗。”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满脸堆笑的胖商人就凑了过来:“几位新来的?需要向导吗?鄙人沙老三,在这沙泽城混了三十年,没有我不知道的!” 沈轻烟冷冷道:“不必。” 但杨思纯却心中一动,传音给众人:“黑市中或许有关于静息石的线索。” 于是废焰老祖扔给沙老三一块火灵石:“我们要去沙泽宫,有什么门道?” 沙老三眉开眼笑,收起灵石,压低声音:“沙泽宫啊...那可不好进。守卫宫门的是‘沙傀将军’,没有‘沙泽令’谁也别想过去。” “沙泽令何处可得?” “嘿嘿,巧了。”沙老三搓手,“三日前,有一队西域来的修士进了城,他们手中有块多余的沙泽令,正在‘醉沙楼’找买家。不过...” 他嘿嘿一笑:“那队人可不好惹,领头的叫‘血刀客’,金丹后期的修为,杀人如麻。几位要买令,可得准备好足够的‘沙晶’——这里的硬通货。” 沈轻烟皱眉:“沙晶是沙魔力量结晶,怎会...” “小姐有所不知。”沙老三神秘兮兮,“沙泽城地底有处‘沙晶矿’,虽被沙魔力量污染,但经过特殊炼制,可作修炼之用。不过开采那矿的...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 江流云与杨思纯对视一眼,决定先去醉沙楼看看。 醉沙楼是沙泽城最大的酒楼,三层木楼,进去后,喧闹声扑面而来,各种语言混杂,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料和汗水的味道。 二楼角落,一桌西域修士格外显眼。五人个个身材魁梧,腰间佩刀,为首的独眼大汉正在大块吃肉,正是血刀客。 沈轻烟一行人上楼时,血刀客的独眼瞥了过来,在霓依和沈轻烟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精光。 “老板,好酒好肉!”胡嗖故意大声道,选了血刀客邻桌坐下。 酒菜上桌,众人边吃边听。西域修士的谈话声虽低,但在座都是修行者,听得清清楚楚。 “...那沙泽宫深处真有宝贝?” “废话!静息石,时空类至宝,得了它,锡级可期!” “可沙傀将军不好对付...” “怕什么!咱们有沙泽令,按规矩挑战,赢了就能进。再说了...”血刀客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沙傀将军有个弱点...”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喧哗。 众人探头看去,只见一队黑衣修士闯入酒楼,为首的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书生。书生手持折扇,看似文弱,但眼神阴冷如毒蛇。 “沙泽令,交出来。”书生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喧哗。 血刀客拍桌而起:“你算什么东西!我们正当得来的,凭什么给你” 书生笑了“凭我的规矩。你们自愿出一个人的魂魄当我血奴,我尴尬记住是自愿!我自放你们离开。”几人大怒各取兵刃冲上前,书生折扇轻摇。下一秒,血刀客的五名手下同时僵住,七窍流出黑沙,倒地身亡——竟是瞬间被沙化! “沙魔爪牙!”沈轻烟厉喝出手,空间凝结术发动。 但书生早有防备,身形化作流沙散开,又在另一处重组。他看向沈轻烟,眼中闪过惊讶:“空间法术...有趣。漠千骸大人会喜欢你的。” 说罢,他扔出一颗黑色沙弹。沙弹炸开,化作漫天毒沙。众人急忙防御,待毒沙散去,书生已不见踪影,血刀客也倒在血泊中——沙泽令被抢了。 霓依检查血刀客伤势,摇头:“没救了,沙化入心。” 江流云从血刀客怀中摸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沙泽宫的详细结构和沙傀将军的弱点——怕音波攻击。 “现在怎么办?沙泽令被抢了。”霓漪问。 沈轻烟沉吟:“有两个选择:一是去黑市买或抢一块沙泽令;二是...硬闯。” 杨思纯看向地图:“沙傀将军守卫的是正门。但地图上标注了另一条路——地下暗河。从暗河可直通沙泽宫深处,但需经过‘沙虫巢穴’。” 众人商议后,决定走暗河。沙虫虽危险,但总比面对未知的沙魔爪牙强。 在沙老三的指引下(又付了一块火灵石),众人来到城西一口古井。井下果然有暗河,河水冰冷刺骨,水中有微弱的灵气流动。 “顺流而下三里,可见洞口。”沙老三说完就溜了。 众人下水,沈轻烟以空间法术撑起避水罩。暗河幽深,两侧石壁上长满发光的苔藓,映得河水幽绿。 行至一里处,前方水中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 “沙虫!”霓依惊呼。 那不是普通的虫子,而是每只都有手臂粗细、口器如绞肉机般的怪物。虫群如潮水般涌来。 “我来!”胡嗖折扇展开,全力施展风系法术,“飓风绞杀!” 青色旋风在水中形成,将沙虫卷入绞碎。但虫群无穷无尽,杀死一批又来一批。 杨思纯心念一动,想起沙虫怕音波,便尝试操控水流震动,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果然,虫群听到声波后开始混乱,互相撕咬。 趁此机会,众人加速前进。终于看到前方亮光,是一处地下湖出口。 冲出水面,眼前景象令人震撼—— 一座完全由白色晶石构成的宫殿,悬浮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宫殿下方是翻滚的岩浆湖,上方则是倒垂的钟乳石林,石林间有发光的飞虫盘旋,宛如星空。 沙泽宫,到了。 而宫殿大门前,一尊近百米高沙晶巨人持戟而立——沙傀将军。 巨人脚边,那个苍白书生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手中把玩着两块沙泽令。 “欢迎欢迎。不知道几位可有甘当血奴者呢,本使说话算数,只要有人自愿当血奴,本使自当奉上令牌。” --- 第十六章 时间回廊 江流云哈哈大笑:连泼皮都不愿当你的血奴,你觉的我们愿意吗?苍白书生——自称“沙使墨文”的家伙,气的脸色铁青,将两块沙泽令随手扔进岩浆湖。 “现在,你们没有选择了。”他微笑,“要么打败沙傀将军硬闯,要么请回吧。” 沙傀将军闻言动了起来,沙晶巨戟砸向地面,整个空洞为之震颤。 霓依率先出手,血蛟真身显现,血雷劈向巨人。但沙晶对雷电有极强抗性,血雷只在巨人胸口留下浅浅焦痕。 废焰老祖的白色火焰稍有效果,能熔化沙晶表面,但巨人修复速度极快。 “音波!”杨思纯提醒。 胡嗖会意,折扇连挥,发出刺耳的音爆。沙傀将军果然动作一滞,沙晶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有效!”江流云抓住机会,隐流之术发动,身形化作虚影绕到巨人身后,一掌拍在其后脑——那里是沙晶核心所在。而杨则甩出一张水精石网缠住巨人。 “咔嚓!” 核心碎裂,沙傀将军僵住,继尔化作巨大一堆沙晶碎块。 墨文鼓掌:“精彩。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咬破手指,血滴落在地面如蛇般游入碎块中,沙晶碎块突然飞起,重新凝聚,这次不是一尊巨人,而是十尊巨型沙傀! “沙傀将军的真正形态——沙傀战阵。”墨文冷笑,“好好享受吧。” 十尊沙傀组成战阵,攻势连绵不绝,众人陷入缠斗。 激战中,沈轻烟突然感应到灵波动,她看向宫殿大门:“门上有空间波动...是机关!” 她双手结印破解机关。少倾宫殿大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部幽深的通道。 “走!”她喝道。 众人边战边退,随即同时甩出各种攻击晶石,墨文想率沙傀追击,攻击晶石发出巨大爆炸将他们阻格。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荧光苔藓提供微光。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三个岔路。 “星轨图显示,灵石在中间,但那里是通往时间回廊的路。”沈轻烟道,“但时间回廊危险重重,会看到过去未来的幻象,意志不坚者可能永远迷失。” 她看向众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留在此处等我,我一个人去取静息石。” “不行!我跟你去。”江流云毫不犹豫。 霓依也道:“我可探查异动,我必须去。” 最终决定:江流云、沈轻烟、霓依三人进入时间回廊;杨思纯、废焰老祖、胡嗖留守岔路口,保护霓影五子并防备追兵。 中间岔路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三人站在一条无尽的回廊中。回廊两侧不是墙壁,而是流动的光幕,光幕中显现着各种影像——有的是古代战场,有的是未来都市,有的是他们自己的记忆片段。 “不要看。”沈轻烟提醒,“时间回廊会放大心魔。跟紧我,我以空间法术开辟安全路径。” 她指尖亮起银光,在虚空中画出一条发光的线。三人沿着线前进,但回廊似乎没有尽头。 突然,江流云停下脚步。 他左侧光幕中,显现出一个场景:年轻时的轻烟痛哭跌坐在雨夜的山门外,身后是自己决然离去的背影。画面重复播放,每重复一次,江的神识就减弱一分,他痛苦地跪在地上:“原谅我,原谅我,失去了你我的魂魄也不在了,轻烟,轻烟……”边说边往屏幕爬去。 “流云!”沈轻烟急忙拉他,“那是幻象!” 但江流云眼中已有迷茫:“别拉我,我要见轻烟” 他伸手去碰光幕。 咔嚓一声,霓依的血雷劈中了那片光幕。影像一震画面出现重影。轻烟也丢出一块硕大的灵石凝聚时空,幸尔霓依的血雷可震慑心神,换了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江流云刹时惊醒,浑身冷汗涔涔。 “谢谢。”他深吸口气。 沈轻烟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心意相通。这一刹那,轻烟眼中只有江流云。那滚动播放的自己雨中呼号的影像,轻烟已经视尔不见,是啊,这紧扣的十指最抚恋人心了,其他的都已是浮云。 三人继续前进。霓依也看到了自己的幻象——母亲为保护自己被蟹精喷火灼烧翻滚哀嚎,最终化为焦石仍挡在洞口的瞬间。她泪如雨注,心如刀割,幸好她意志坚定未被迷惑,她抹去泪水暗暗发誓要为母报仇。轻烟疼惜的抱了抱她。 终于,回廊尽头出现一扇门。门上刻着古楼兰文字:“过去未来,皆为虚妄;唯有当下,方为真实。”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有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静息石。 但石台周围,盘坐着七具干尸。干尸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最后的考验。”沈轻烟凝重道,“要取静息石,需先通过七具干尸的‘执念试炼’。” 话音刚落,七具干尸同时睁眼——眼中没有眼球,只有跳动的星火。 第一具干尸开口,声音沙哑:“吾乃楼兰国师,为救国而来。答我:国之将亡,君当如何?” 这是考问治国之道。江流云上前,以隐流理念应答:“隐于市,教于民,待时而动。” 干尸眼中星光闪烁,缓缓闭眼。 第二具干尸问:“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然若道害亲,当如何?” 这是伦理之问。霓依回答:“大道无情,人有情。若道害亲,非真道。” 第三具、第四具...一连六问,三人皆应答如流。 最后一具干尸,是位女修。她问:“时空之道,可窥过去未来。若知挚爱将死于己手,当如何?” 沈轻烟身躯微颤。 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时空如河,每一刻的选择都衍生新支流。若真到那一步...我会斩断那条时间线,哪怕代价是永远分离。” 干尸眼中星光熄灭,七具尸体同时化为尘埃。 静息石缓缓飘到沈轻烟面前。 她伸手接过,晶石入手冰凉,内部有星河流转。但就在此时,整个石室开始崩塌! “快走!”江流云拉住沈轻烟,三人冲向出口。 回廊也在崩塌,时间乱流肆虐。一块时间碎片擦过霓依手臂,她的手臂瞬间老化成枯骨,又在下一秒恢复如初——时间乱流在随机改变年龄。 三人拼死冲出,回到岔路口时,都已伤痕累累。 杨思纯等人急忙接应。沈轻烟顾不得伤势,将静息石放在地面,双手结印激活。 晶石光芒大放,形成一个球形结界笼罩众人。 “静息结界内,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分之一。”沈轻烟喘息道,“我们有足够时间疗伤、制定计划。但结界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就在众人刚松口气时,整个地下空洞突然剧烈震动。 墨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漠千骸大人的真身即将苏醒...你们,都将成为祭品!” 震动越来越强,地面裂开,岩浆上涌。 而在裂缝深处,一双巨大的沙眼,缓缓睁开。 漠千骸的真身,醒了。 --- 第十七章 幻钥 静息结界内,时间近乎静止。 众人抓紧时间疗伤、修炼。沈轻烟以静息石为媒介,为自己解了时空化境之毒,霓漪彻底清除了沙化之伤。霓影五子则在结界边缘修行,沙漠的极端环境加上时间延缓,让他们的修为突飞猛进。 霓影领悟了“沙影遁”,可在沙中自由穿梭;霓光掌握了“沙晶凝甲”,防御大增;霓波悟出“流沙困阵”;霓涟修成“沙暴术”;霓漪则意外觉醒了母亲的血脉传承,初步掌握了“血雷咒”。 废焰老祖与胡嗖也在静息石的辅助下突破瓶颈。老祖的白色火焰进化出“净世白炎”,可净化一切污秽;胡嗖的风系法术更上一层,悟出“九霄风神诀”。 杨思纯的水系修为本就是锡级,此次在沙漠极端环境中磨炼,反而让他对“水”有了更深理解——水不止是液态,也可以是气态(水汽)、固态(冰),甚至可以是时间般无形无质的存在。他隐隐触摸到了“水之法则”的门槛。并有突破锡级向铁级迈进的迹象,只要碰到机缘极可能突破。 江流云的隐流之术本就擅长潜伏、隐匿,在静息结界的时间延缓下,他竟悟出了一丝“时间隐流”——可短时间隐藏自身时间轨迹,避开敌人预判。 沈轻烟则专注于研究静息石。她发现此石不仅是时空凝结法宝,内部还封印着一段信息——关于漠千骸的真正弱点。 “漠千骸有九个分身不假,但它还有个致命缺陷。”沈轻烟告之众人,“它的真身需‘沙心’供能,而沙心的核心是一把钥匙——‘楼兰时空钥’。此钥能打开宝藏地宫,地宫中藏有克制沙魔的至宝。” 她展开静息石投射出的地图:“但钥匙不在这个时代。它被楼兰末代国师以时空法术,送回了...唐朝长安。” “穿越时空?”霓依惊讶。 “是的。”沈轻烟点头,“静息石能打开临时时空通道,但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内必须找到钥匙并返回,否则将永远留在唐朝。” 众人商议后,决定由沈轻烟、江流云、杨思纯三人穿越;其余人留守,利用静息结界拖延漠千骸。 临行前,沈轻烟将静息石灵力一分为二,一半留下维持结界,一半用作时空穿梭的能量源。 “记住,唐朝是真实历史,不可过多干预。”她郑重道,“尤其是不能改变重大历史事件,否则会引起时间悖论。” 三人站在时空法阵中,沈轻烟激活静息石。 光芒吞没一切。 ---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三人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周围是古色古香的唐代建筑,行人如织,车马喧嚣。男子着幞头圆领袍,女子梳高髻穿襦裙,街边商铺旗幡招展,叫卖声不绝于耳。 长安西市,大唐盛世。 “我们只有三天。”沈轻烟低声道,“楼兰国师将钥匙藏在‘大慈恩寺’的雁塔地宫,但地宫有佛法禁制,非有缘人不得入。” 江流云观察四周:“先打听消息。” 三人扮作游方修士,在茶馆坐下。几文钱一壶茶,附带长安最新消息。 “听说了吗?昨夜大慈恩寺佛光冲天,怕是有什么宝贝现世!” “可不是!连宫里都惊动了,听说今天一早,金吾卫就把雁塔围了。” 正听着,茶馆走进几个客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锦衣玉带,眉目俊朗,但眼神锐利如鹰,气场之强令人侧目,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气息内敛,目光如炬,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绝顶高手。 公子扫视茶馆,一个护卫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声,他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走来拱手:“三位道友好生面善,有礼了。” 江流云拱手还礼:“阁下是?” “在下姓李,单名一个‘恪’字。”公子微笑 李恪?杨思纯心中一动——唐太宗第三子,吴王李恪?历史上他确实文武双全,但最终被长孙无忌诬陷而死。 沈轻烟传音:“此人确是李恪,我感应到他身上有皇家龙气。但历史记载他此时应在安州任职,怎会出现在长安?” 李沉声道:“金吾卫及不良人向我禀报了空间出现巨大波动,并画出了灵气流转轨迹,故尔追踪到此。” 李恪似乎看出三人疑虑,坦然道:“实不相瞒,我乃吴王,正调查雁塔异象。父皇担心是妖邪作祟,危及长安。侍卫告之诸位虽灵气强盛非同一般,但属性温良,非暴戾之气,故尔我才敢只带两名护卫见你们。”“几位绝世高手前来总不能说是来旅游吧?” 杨拱手道:“我等从一千三百多年后穿越至此,为寻获楼兰密钥打败沙魔而来,只短暂低调停留三天,请吴王放心。” 吴王未露异色朗声道:“诸位如此豪爽,本王甚喜,自当勉力相助!钥匙本王也有微用,但事成之后本王另有事相求,我保证所求为正义之事。” 他压低声音:“我查到线索,地宫钥匙被楼兰国师分成了三份:一份在雁塔,一份在‘鬼市’,还有一份在...骊山灵宫” 江流云皱眉:“雁塔?”“灵宫?” “是的,雁塔由佛教高手守护。”李恪道,“那里有阵法禁制。我身份特殊,不便出手,需三位之力我辅之。”“至于灵宫我倒可凭身份进入。” 沈轻烟沉吟片刻:“我们可以合作,但需约法三章:一不滥杀无辜,二不擅改历史,三得手后钥匙共享。” 李恪爽快答应:“一概应许。” 几人离了茶馆,先往鬼市。长安鬼市在城南废坊,子时开市,黎明即散。这里什么都有卖:古玩、秘笈、丹药.. 鬼市入口有个瞎眼老丐,伸着破碗:“入市需买‘鬼符’,一两银子一张。” 李恪付钱,买了四张黄纸符。符上画着狰狞鬼脸,入手冰凉。 进入鬼市,景象诡异。两侧摊位挂着绿灯笼,摊主大多蒙面或戴面具。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会说话的鹦鹉标本、长着人脸的太岁、写满咒文的古卷... “钥匙碎片可能在‘黑骨斋’。”李恪显然做过功课,“那里专卖西域古物。” 黑骨斋是个帐篷摊位,摊主是个裹着黑袍的瘦高个,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摊上摆着各种骨头制品:头骨酒杯、脊椎念珠、肋骨梳子... “客官想要什么?”摊主声音嘶哑。 “楼兰遗物,灵匙”沈轻烟直接道。 摊主身体微僵,缓缓从摊下取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半截玉质的钥匙,形状奇特,似龙非龙。 “此物从楼兰古墓所得,三百两黄金。” 李恪正要付钱,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钥匙,我要了。” 几个番僧走来,为首的是个赤眉老僧,眼窝深陷,手中转着人骨念珠。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番僧,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外功高手。 “先来后到,懂规矩吗?”江流云冷冷道。 赤眉老僧笑了,“在鬼市,规矩就是...谁强谁得!” 他猛然出手,五指成爪抓向木盒。但沈轻烟更快,空间法术发动,木盒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空间挪移?!”老僧脸色一变,“你们是中原修士?” “吐蕃国师‘血骨上人’?”李恪突然道,“你潜入长安,意欲何为?” 老僧见身份暴露,索性撕破脸:“既然知道本座,还不乖乖交出钥匙!否则...” 他摇动念珠,四个年轻番僧同时扑上。但这四人刚到半途,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定住——杨思纯的水系法术已至“润物无声”之境,操控空气中水汽形成无形束缚。 李恪的两个护卫也出手,刀光如雪。鬼市顿时大乱,摊主们纷纷收摊逃窜。 赤眉老僧见势不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化作无数血色骷髅头扑来。这是吐蕃邪术“血骷咒”,中者血肉尽腐。 沈轻烟冷哼一声,静息石光芒微放。血色骷髅头触及光芒,竟开始“倒流”——从骷髅变回血雾,再变回鲜血,最后消失。 “时间倒流?!”老僧骇然,“你们到底是谁?!” 他不敢再战,抓起四个徒弟,化作血光遁走。 黑骨斋摊主早已不见踪影,连摊位都不要了。 “第一块碎片到手。”沈轻烟查看玉钥匙,“确是楼兰古物,内有微弱时空波动。” 第二站,骊山皇陵。 夜探皇陵是死罪,但有李恪这个皇子带路,一切顺利。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守陵士兵见之立刻跪拜:“参见吴王!” “父皇命我查验西域珍宝阁,尔等退下。” 进入皇陵地宫,阴气森森。珍宝阁在第三层,里面陈列着各国进贡的宝物:波斯地毯、天竺佛像、大食琉璃... 钥匙碎片藏在一尊“胡旋舞俑”中。舞俑是白玉雕成,舞姿曼妙,但沈轻烟感应到,舞俑的右手中指是空心的。 打破手指,果然掉出第二块碎片。 出皇陵时,已是黎明。 第三块碎片在大慈恩寺雁塔。但此时雁塔已被金吾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寺内高僧坐镇,更有佛法禁制。 “硬闯不可能。”李恪皱眉,“只能智取。”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有办法了。明日是佛诞日,长安有‘迎佛骨’大典。届时皇上会亲临大慈恩寺,我们可以趁乱...” 计划很简单:李恪利用身份带三人入寺;沈轻烟以空间法术暂时屏蔽禁制;江流云和杨思纯入塔取物;得手后以烟火为号,李恪在外接应。 次日,佛诞大典。 大慈恩寺人山人海,皇帝御驾亲临,文武百官随行。寺中钟鼓齐鸣,梵唱震天。 李恪作为皇子,自然在随行之列。他偷偷将三人扮作侍从带入寺内。 雁塔高七层,每层都有僧人把守。但今日僧人都去参加大典,加之金吾卫外围封锁,故尔塔内守卫松懈。 沈轻烟在塔外布下空间屏障,暂时隔绝内外感知。江流云和杨思纯潜入塔中,直奔地宫入口。 地宫在塔底,入口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满佛经。杨思纯以水灵感应,发现门后有个密室,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第三块碎片。 但石台周围,盘坐着九位高僧的肉身舍利——他们以生命为代价,设下了最后的禁制:九环佛光阵。 “此阵以九位高僧的毕生修为结成,硬闯会引发反噬。”江流云观察道,“需以佛法破解。” 杨思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他从长津湖重生时,怀中唯一留下的东西:一本破旧的《金刚经》,封面有血迹。 当年他不懂,为何这本经书会随他重生。现在想来,或许是鲤鱼精的某种安排。 他将经书放在青铜门前,双手合十,轻声诵经。 奇迹发生了。 经书自动翻页,泛黄的书页上浮现金色经文。那些经文飘起,印在青铜门上。门缓缓开启,九环佛光阵的光芒也变得柔和。 第三块碎片,入手。 但就在此时,塔外突然传来厉喝:“大胆!竟敢盗取佛宝!” 一个老僧踏空而来,正是大慈恩寺方丈。此人果然厉害居然能察觉空间屏障内的灵气,他身后跟着十八罗汉僧,个个手持戒棍。 沈轻烟的空间屏障被破,暴露在众僧面前。 “走!”江流云冲出地宫,与杨思纯汇合沈轻烟。 三人向寺外突围。十八罗汉阵威力惊人,棍影如山。此地带有佛法禁制,一般虚幻法术无法运转,杨思纯只能操控寺中池塘的水化作水龙抵挡,江流云则用隐流之术干扰僧众视线。 李恪在寺外接应,见烟火信号,立刻命护卫冲进塔内制造混乱,并掩护几人。棍僧虽有惊天神功,奈何护卫夹杂,无法施展。 最终,三人假意打倒几个护卫趁乱逃出大慈恩寺,然后瞬移与李恪在约定地点汇合。 三块碎片合一,形成完整的“楼兰时空钥”。钥匙形似游龙,通体玉质,内部有星光流转。 “多谢吴王相助。”沈轻烟拱手。 李恪微笑:“各取所需罢了。此物对你们重要,对本王...也有大用。” 他话中有话,但未明言。 时空通道开启在即,三人需立刻返回。临别前,李恪拱手道:“三位,别忘了与本王的约定,就此别过!” 说罢,他率二护卫转身,杨望着李的挺拔身姿隐忍不住,突然发声:“李兄……”,李转过身“兄弟请讲。”“李兄谦谦君子,宅心仁厚,须得提防小人,尤其是朝中重臣。”李拱手致谢:生在帝王之家,有些事身不由己,我只凭良心罢了。多谢兄弟。言毕转身离去,三人背影在长安的晨光中渐行渐远。 沈轻烟激活静息石,时空通道开启。 三人跃入光门。 李恪站在城楼上,望着天空喃喃自语:“时空旅行者...看来国师预言是真的。大唐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古帛,上面画着九幅图案:水、火、风、沙...已点亮四幅。 还剩五幅。 最后一幅,是一个模糊的阴影,标注着两个字: “深渊”。 --- 第十八章 沙心之战 回到沙漠地宫,时间只过去半日。 但局势已极度恶化。 漠千骸的真身完全苏醒,整个地下空洞已化作沙魔领域。静息结界只剩薄薄一层,众人正勉力维持。 “回来了!”废焰老祖看到三人,精神一振。 沈轻烟立刻将完整的楼兰时空钥插入静息石。两件时空宝物共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流沙凝固,沙魔分身溃散。 漠千骸的真身在岩浆湖中显现——那是一个由无数沙粒组成的巨大面孔,直径超过千米,沙眼如深渊。 “时空钥...你们居然找到了!”漠千骸的声音震动整个地宫,“但那又如何?本座已融合沙心,不死不灭!” 它张开沙嘴,喷出沙暴洪流。那沙暴中夹杂着被它吞噬的亡魂哀嚎,威力恐怖。 “按计划!”沈轻烟喝道。 她将静息石与时空钥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时空法阵。法阵笼罩整个地宫,开始“剥离”漠千骸与沙心的连接。 漠千骸感到力量流失,疯狂反扑。九大分身齐出,每个都有本体八成实力,围攻众人。 霓影五子联手对抗一个分身,五灵蛇阵威力全开,竟暂时困住一个分身。 废焰老祖和胡嗖各自对付一个分身,火风合击,焚天裂地。 霓依独战两个分身,血蛟真身显现,血雷与沙暴对轰。 杨思纯、江流云、沈轻烟三人则直取漠千骸真身。 “水之法则·万川归海!”杨思纯全力爆发,整条地下暗河的水被抽干,化作滔天巨浪拍向沙面巨脸。 “隐流秘术·时间错位!”江流云施展新悟的绝学,让漠千骸的攻击与防御出现时间差,自相干扰。 沈轻烟则操控时空法阵,一点一点剥离沙心。 沙心是漠千骸的力量源泉,藏在它眉心深处。那是一颗跳动的沙黄晶石,每跳动一次,就散发出一圈沙化波纹。 “还差一点...”沈轻烟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法阵。 时空法阵光芒大盛,终于,沙心从漠千骸眉心被强行扯出! “不——!”漠千骸发出绝望嘶吼。 失去沙心,它的身体开始崩溃,沙粒如雨落下。九个分身也同时溃散。 但就在众人以为胜利时,异变突生。 沙心突然炸开,化作九道沙光,射向九个方向——漠千骸竟在最后关头,将沙心分裂成九份,企图遁走重生! “不能让它逃!”沈轻烟急道,“九份沙心若遁走,百年后它又会重生!” 杨思纯当机立断,施展刚领悟的“水之法则·时空凝流”。他将自己对水的理解运用到极致——水可以是流动的时间,也可以是凝固的空间。 整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放缓,九道沙光速度大减。 江流云和霓依等人趁机出手,各自拦截一道沙光。 最终,八道沙光被拦截、封印。但第九道...还是遁入地底深处,消失无踪。 漠千骸的主意识随着那道沙光逃走了。 “它还会回来...”沈轻烟脸色苍白,“但至少百年内,不足为患。” 地宫开始崩塌。众人急忙撤离。 冲出地面时,已是黄昏。大漠落日,残阳如血。 经历生死一战,众人皆疲惫不堪,但也各有收获。霓影五子经过此战,真正成长起来;废焰老祖和胡嗖突破瓶颈;杨思纯触摸到法则门槛;江流云悟出新的时间隐流;沈轻烟则完全掌握了静息石与时空钥。 但众人心中都清楚,漠千骸未死,那道逃走的沙光,必是后患。 更让人不安的是,在沙心被剥离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应到了一丝...来自地底深处的悸动。 仿佛有什么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被这场战斗惊醒了。 沈轻烟望向西方 “我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时空钥。”她低声道,“不是沙魔,是更古老的...某种存在。” 江流云握住她的手:“无论是什么,我们一起去面对。” 杨思纯也点头称是 废焰老祖和胡嗖相视一笑:“算我们一份。” 霓依则带着五个孩子站得笔直。 夕阳下,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遥远的地底深处,那道逃走的沙光终于停下,融入一个巨大的...茧中。 茧的表面有九种颜色的纹路流转,其中四种已点亮:水蓝、火红、风青、沙黄。 还剩五种颜色暗淡。 茧内,一个模糊的意识在低语: “九灵归位...深渊苏醒...时候...快到了...” 沙漠的风吹过,卷起沙尘,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修行界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此刻的长安城中,吴王李恪站在观星台上,手中古帛的第五幅图案——代表“金”的图案,突然微微发亮。 他望向西方,眉头深锁: “第五灵...要现世了。” --- (预告:金灵现世·长安谜局) 楼兰时空钥带回的不只是胜利,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九灵之中,第五灵“金灵”的传承,竟藏在唐玄宗时期的“安西都护府”遗址。而线索指向一件传说中的宝物——太白剑图。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暗流涌动。吴王李恪卷入皇位之争,而这场争斗的背后,似乎有修行界的影子。一个神秘组织“九幽阁”浮出水面,他们的目标竟是...集齐九灵之力,打开“深渊之门”。 杨思纯等人将再赴长安,但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朝堂权谋、江湖恩怨,还有那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 终极之谜。 (之后将涉及:盛唐风华、西域冒险、剑道传承、皇权争斗、以及九幽阁的惊天阴谋。霓影五子将继续成长,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沈轻烟与江流云的感情也将面临考验。而那个从沙漠地底苏醒的“存在”,将第一次显露真容...) (敬请期待《鲤印记》第二卷 长安) 第二卷(1)太白剑图 开元二十三年,秋。 长安城的银杏开始染金时,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水灵阁。 信是吴王李恪穿越时空送来的——用的正是沈轻烟留给他的那枚通讯玉简。信的内容简短却惊人: “太白剑图现世,查有九幽阁异动,速来。——李恪” 随信附来的还有半片残破的丝帛,丝帛上绘着繁复的星象图,中央有一颗金色的星辰格外耀眼。沈轻烟将丝帛放在静息石下,星图竟如水墨般晕开,重组,最终显现出一行古篆: “太白主杀,西出长安三千里,大漠孤城,剑图藏金。” “太白星,又称金星。”江流云神色凝重,“在星象学中主杀伐、刀兵。李恪说太白剑图与第五灵‘金灵’有关,看来这金灵之力,极可能与兵戈、锐气相关。” 杨思纯看着那半片丝帛,陷入沉思。长津湖重生以来,他已收集水、火、风三系灵力,自身的水神之力也在逐步苏醒。但金灵……作为五行中最锋锐、最刚硬的存在,与他柔和绵长的水系灵力本质相冲。 “我们需要去一趟。”沈轻烟收起丝帛,“九幽阁既然出手,说明金灵之力对他们至关重要。绝不能让剑图落入他们手中。” 霓依此时已从沙漠归来休整数日,血灵蛟境界稳固。她站起身:“我带霓影他们去。孩子们需要历练,长安和西域的环境或许能让他们感悟更多。” “不,这次我亲自去。”杨思纯望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李恪信中语气急切,九幽阁的实力恐怕超出我们预估。而且……” 他顿了顿:“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永珍抱着刚满周岁的次子清渊走进来,听到丈夫的话,温柔却坚定地说:“我随你去。清澜已经懂事,可以照顾弟弟,秀雅她们也能帮忙。” 废焰老祖和胡嗖对视一眼,同时道:“同去。” 最终决定:杨思纯、永珍、沈轻烟、江流云四人先行前往长安与李恪汇合;废焰老祖、胡嗖、霓依及霓影五子稍后出发,分两路潜入西域,以防九幽阁察觉。 临行前,沈轻烟将静息石与楼兰时空钥重新炼制,融合成一件新的时空法宝——“岁月梭”。此梭不仅可穿梭时空,还能在短时间内创造“时间缓流区”,危急时刻可作保命之用。 “记住,此次去的是真实历史中的盛唐。”沈轻烟郑重叮嘱,“开元盛世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吴王卷入九幽阁之事,背后定有蹊跷。我们需万分小心。” 岁月梭启动,时空通道在汉江畔展开。 这一次的目的地不是荒芜沙漠,而是千年之前,那座举世无双的长安城。 --- 长安,西市,午后。 时空通道开在一处僻静小巷。四人走出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声音——一种庞大、鲜活、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市井喧嚣。 叫卖声、车轮声、马蹄声、交谈声、孩童嬉闹声……无数声音交织成盛唐特有的背景音。接着是气味:刚出炉的胡饼麦香、西域香料店的异域芬芳、酒肆飘出的酒气、甚至还有远处马厩传来的草料味。 最后才是眼前的景象。 巷口外就是西市主街,宽达五十步的青石街道上车水马龙。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绸缎庄、金银铺、瓷器店、药材行……穿着各色服饰的行人摩肩接踵。有头戴幞头、身着圆领袍的中原商人,有高鼻深目、卷发浓须的胡商,有披着袈裟的僧侣,也有腰佩横刀的武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胡姬酒肆。二楼的栏杆边,穿着艳丽胡裙的西域女子正跳着胡旋舞,脚踝上的金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楼下酒客们击节喝彩,有的甚至朝楼上抛洒铜钱。 “这才是真正的……盛唐气象。”永珍轻叹。她虽是韩国人,但自幼喜爱汉文化,此刻亲眼见到唐诗中描绘的景象,不禁心潮澎湃。 沈轻烟早已换上唐代女装——一身鹅黄襦裙,外罩半臂纱衣,发梳高髻,斜插一支玉簪。她低声道:“我们先去找李恪。按约定,他在‘集贤书院’等我们。” 集贤书院位于皇城西南的崇仁坊,是朝廷编修典籍、招纳贤才之所。四人穿过熙攘的西市,转入相对清静的坊间街道。 唐代长安实行严格的坊市制度,住宅区(坊)与商业区(市)分开。各坊皆有围墙,夜间实行宵禁。此时是白天,坊门大开,但仍有武侯(巡警)在街角巡视。 崇仁坊多是达官显贵宅邸,青砖高墙,朱门铜环。集贤书院在坊内东南角,是一座三进院落,门前立着两尊石狮,门楣上挂着玄宗御笔亲题的匾额。 门房通报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出。 李恪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些,但眉宇间英气不减。他今日穿的是亲王常服——紫色圆领袍,腰束金玉带,头戴乌纱幞头。见到四人,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恢复平静,拱手道:“四位道友,久违了。” 他将四人引入书房,屏退左右,又在四周布下隔音结界,这才神色凝重地说:“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九幽阁的人……已经渗透到朝廷了。” --- 书房内,李恪摊开一张长安城地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十几个红点。 “这些是九幽阁已知的据点。”他指着地图,“西市的‘波斯邸’、平康坊的‘莺歌楼’、东市的‘万宝阁’……甚至禁军中也有他们的人。” 江流云皱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集齐九灵之力,打开‘深渊之门’。”李恪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卷古帛——正是上次那卷绘有九幅图案的古帛。此刻,第五幅代表“金”的图案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九幽阁阁主自称‘幽冥子’,真实身份无人知晓。但我查到他与二十年前的‘武惠妃案’有关,更与如今的宰相李林甫……往来甚密。” 武惠妃?李林甫?这两个名字显然代表着巨大的权力旋涡。 沈轻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九幽阁不仅在修行界活动,还深度介入朝堂争斗?” “正是。”李恪点头,“我怀疑他们的目的不止是打开深渊之门。他们想借朝堂之力,掌控整个大唐的灵脉走向。而太白剑图……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展开另一张丝帛,上面绘着一幅复杂的地图:“太白剑图据说是剑仙李太白所留。李太白三年前入长安,献《大猎赋》得玄宗赏识,授翰林待诏。但去年他突然辞官离京,云游天下。离京前,他将毕生剑道精华绘成《太白剑图》,一分为三,分别藏于三处。” “哪三处?”杨思纯问。 “第一部分‘剑气篇’,藏在长安‘大雁塔’地宫——你们上次取楼兰钥匙时应该感应到了,但当时有佛法禁制,你们未深入。” “第二部分‘剑意篇’,藏在西域安西都护府旧址的‘碎叶城’。” “第三部分‘剑心篇’……”李恪顿了顿,“据说藏在李太白故乡,陇西成纪的‘青莲剑冢’。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 永珍不解:“既然剑图已分藏三处,九幽阁为何要大张旗鼓?” “因为剑图不仅是剑道秘籍。”沈轻烟忽然开口,她指尖轻触古帛上的金灵图案,“它还是金灵之力的‘容器’。李太白恐怕不只是剑仙,他本身就是金灵之力的传承者,或者说……转世。” 李恪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沈姑娘果然聪慧。据我查到的密档,李太白出生时,其母梦太白金星入怀,故取名‘白’,字‘太白’。他少年时曾遇异人授剑,二十四岁‘仗剑去国,辞亲远游’,此后诗剑双绝。我怀疑……他是在游历中逐步觉醒了金灵之力。” “那他为何要将剑图分藏?”江流云问。 “因为他发现九幽阁在找他。”李恪沉声道,“三年前他入长安,本是想借朝廷之力调查九幽阁,却反被对方察觉。不得已,他只能假意辞官,将剑图分藏,自己则隐姓埋名,继续追查。” 杨思纯心中一动:“也就是说,李太白现在可能还活着,而且在暗中与九幽阁对抗?” “极有可能。”李恪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我收到密报,三日前,有人在陇右道的‘祁连山’见过一个白衣剑客,一剑斩断了九幽阁三名高手的兵器。那人剑法如诗,飘逸若仙——很可能是李太白本人。” 沈轻烟迅速做出判断:“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动。杨道友和永珍去大雁塔取剑气篇;江流云随我去西域碎叶城;李恪殿下继续在长安调查九幽阁动向,并设法联系李太白。” 她看向李恪:“殿下可有信物,让李太白相信我们?” 李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雕成太白金星的形状,背面刻着一个“恪”字:“这是我与太白先生约定的信物。他若见玉佩,便知是我所托。” “好。”沈轻烟收起玉佩,“事不宜迟,今夜就行动。” --- 子时,大雁塔。 夜空如墨,星斗满天。大雁塔在夜色中宛如一柄直指苍穹的巨剑。 杨思纯和永珍换上了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大慈恩寺。有了上次的经验,二人轻车熟路地避开巡夜僧人,来到雁塔之下。 但今夜的大雁塔,气氛明显不同。 塔周隐隐有肃杀之气,杨思纯敏锐地察觉到,塔内不止有佛法禁制,还多了几道陌生的灵力波动——阴冷、晦暗。 “他们果然来了。”永珍传音道,“至少三个人,都在地宫入口附近。” 杨思纯点头,牵起永珍的手,施展水隐之术。二人身形如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飘向塔门。 地宫入口的青铜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杨思纯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地宫内有三道黑影正在破解九环佛光阵。 为首的是个黑衣老者,骨瘦如柴,十指却异常修长,此刻正以某种邪门手法在佛光阵中“撕扯”出一道裂隙。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修士,一男一女,皆穿黑衣,袖口绣着幽蓝色的火焰纹——正是九幽阁的标志。 “快了……再有一炷香时间,佛光阵必破。”老者声音沙哑如磨砂,“阁主有令,取到剑气篇后立即撤离,不可惊动寺中高僧。” 年轻男修问:“仇长老,那李太白会不会……” “放心。”仇长老冷笑,“太白剑仙此刻正在祁连山与阁中三位护法周旋,分身乏术。至于吴王李恪……哼,朝廷那边自有李相应付。” 李相?李林甫!杨思纯心中凛然。果然,九幽阁已经与当朝宰相勾结。 不能再等了。 杨思纯与永珍对视一眼,默契点头。永珍双手结印,水系灵力悄无声息地在地宫地面蔓延,很快,整个地宫的地面都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水镜”。 水镜倒影之术——这是永珍最近领悟的新法术,可借助水面倒影制造幻象。 下一刻,地宫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持剑罗汉的虚影,佛光暴涨! “不好!阵法反噬!”仇长老大惊,丢出一块灵石,阵法闪动攻击,反而露出一丝空隙。 但那些罗汉虚影只是幻象。真正的杀招来自杨思纯——他双手虚按,地宫中所有水汽瞬间凝结成亿万冰针,如暴雨般射向三人! “敌袭!”年轻女修厉喝,袖中飞出两条黑色绸带,绸带舞动间竟将冰针尽数卷碎。 但杨思纯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 在冰针的掩护下,他身形如电,从阵法空隙穿过直扑地宫中央的石台。石台上果然放着一卷古朴的卷轴,卷轴用金线系着,散发着锋锐无匹的剑气。 “休想!”仇长老五指成爪,隔空抓向卷轴。他的指尖泛起幽蓝鬼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 杨思纯不闪不避,额上鲤鱼印记亮起淡蓝光芒。长津湖底六十年,他不仅继承了水神之力,更将志愿军战士的钢铁意志融入灵魂。金灵虽与水性相冲,但这股“刚毅”的精神,却与金灵的“锐气”本质相通。 “水无常形,亦可成钢。”他低喝,右手虚握,空气中的水汽竟凝成一柄透明的水剑。剑身无锋,却散发着比金属更凌厉的寒意。 一剑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仇长老的幽蓝鬼火如被浇灭的烛火般熄灭。老者惨叫一声,右手五指齐根而断!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他骇然后退。 杨思纯方才那一剑,并非他有意施展,而是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被金灵剑气激发,自然而然地挥出。 是了……当年战场上,他用的就是刺刀。刺刀之术,讲究的就是一个“锐”字。这金灵之力,或许本就藏在他骨子里。 他不再犹豫,抓起石台上的卷轴,在阵法裂隙合拢的一瞬间飞出,拉起永珍就往外冲。 “拦住他们!”仇长老嘶吼。 年轻男女修士同时出手。男修双掌拍出,掌风阴寒刺骨;女修绸带如毒蛇缠向二人双腿。 永珍冷哼一声,水镜倒影之术再次发动。这一次,地宫中出现了三个“杨思纯”、三个“永珍”,真假难辨。趁对方愣神的瞬间,二人已冲出地宫,跃上雁塔顶层。 夜空下,长安城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 杨思纯展开卷轴,借着月光看去。卷轴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道凌厉的剑痕,这些剑痕交织成一幅奇异的图案,图案中央有一颗金色的星辰在缓缓流转。 太白剑气篇,到手。 但他心中没有喜悦,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顺利了……九幽阁既然知道剑气篇在此,为何只派三个人出手,而且那个仇长老,实力似乎…… 突然,卷轴上的金色星辰光芒大盛! 一道虚影从星辰中浮现——那是个白衣飘飘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剑。他看了杨思纯一眼,似乎有些惊讶,随即朗声笑道: “有趣,有趣!非金灵之身,却能引动吾之剑气。小子,你身上有故事。” 虚影正是李太白!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杨思纯脸色大变: “不过你中计了。这卷轴是饵,真正的剑气篇三日前已被我移至他处。此刻九幽阁主力正在祁连山围攻我的本体,你们拿到的……是假的!” 话音未落,卷轴突然自燃! 同时,大雁塔四周亮起数十道幽蓝火光——九幽阁的伏兵,终于现身。 为首的是个紫袍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他踏空而来,袍袖一挥,塔顶狂风大作。 “在下九幽阁左使,幽冥子座下第三徒,阴九龄。”中年人声音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奉阁主之命,请二位到九幽阁做客。” 塔下,数十名九幽阁修士结成大阵,幽蓝火焰冲天而起,将整座大雁塔笼罩。 远处皇城中,钟鼓楼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宵禁提前了。 长安的夜,突然变得杀机四伏。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卷(2)平康迷雾 同一时刻,平康坊,莺歌楼。 平康坊是长安著名的“风流之地。”三条曲巷中遍布青楼楚馆、歌台舞榭。其中莺歌楼最为奢华,楼高三层,雕梁画栋,夜夜笙歌不绝。 三楼雅间“听雪轩”内,江流云和沈轻烟正与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对坐。 那人是个女子,约莫三十许岁,穿着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髻简单,只插一支银簪。她容貌算不得绝色,但气质沉静如水,尤其一双眼睛,澄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 她是莺歌楼的主人,也是长安地下情报网的掌控者之一——柳如是。 “李太白三日前确实来过。”柳如是斟茶,动作优雅,“他托我传一句话给吴王:剑图三分,意在诱敌。九幽阁所求非图,乃图中所藏‘金星魄’。” “金星魄?”沈轻烟皱眉。 “太白金星坠落人间时残留的星核碎片。”柳如是解释,“据说蕴含至刚至锐的金灵本源。李太白将三份金星魄分别藏于三卷剑图中,九幽阁集齐三魄,便可强行唤醒金灵转世——或者更准确说,是制造一个受他们控制的金灵傀儡。” 江流云心中一动:“所以他们才大张旗鼓?真正的目标不是剑图本身,而是里面的金星魄?” “正是。”柳如是点头,“而且据我所知,九幽阁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容器——一个身具金灵血脉却尚未觉醒的少年。只要三魄入体,他们就能制造出完全听命于阁主的金灵使者。” 沈轻烟追问:“那少年在何处?” 柳如是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三个字:“兴庆宫。” 江流云和沈轻烟同时色变。 兴庆宫,那是玄宗皇帝与杨贵妃的居所! “怎么可能……”江流云难以置信。 “那少年姓杨,名玉环之侄,名唤杨暄。”柳如是声音压得更低,“今年刚满十五,因貌美聪慧,被贵妃召入宫中陪伴。九幽阁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说动李相(李林甫)向皇上进言,称杨暄有‘宿慧’,宜入道观修行。三日后,皇上将下旨送杨暄入太真观——那观中主持,正是九幽阁的人。” 沈轻烟迅速理清线索:“所以九幽阁的计划是:先取三份金星魄,再借皇帝之口将杨暄送入太真观,在观中完成金灵觉醒仪式。届时,一个受他们控制的金灵使者就诞生了。” “而李太白将计就计,以假剑图为饵,真身则在祁连山设局,想一举重创九幽阁主力。”江流云接话,“但这样一来,杨思纯他们拿到的假剑气篇……” “是诱饵中的诱饵。”柳如是叹息,“李太白算准九幽阁会在雁塔设伏,但他没想到吴王殿下会请你们来。此刻雁塔那边,恐怕已经……”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宵禁钟! 紧接着,平康坊街道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是金吾卫! 接着就听到门口传来的喧闹声,“好快,直接冲我们而来的”柳如是脸色微变,“九幽阁动用了朝廷力量。他们想趁宵禁将你们一网打尽。为免打草惊蛇,不宜动用法力..” 她迅速起身,推开雅间暗门:“跟我来”,她用力掀起地板,下方露出密道,她拿起桌上的灯盏,待几人走下地道把地板盖回。几人往前走了一段,停下脚步,密道尽头是一间暗室。暗室中堆满了卷宗,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长安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这是九幽阁在长安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以及与朝中官员的往来记录。”柳如是取下一枚玉简,“你们带给李太白。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告诉太白先生,当年他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还有……我从未怨过他。” 沈轻烟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玉简:“我们会带到。” 密道出口在安兴坊一处废弃宅院。三人钻出时,坊外街道上已满是金吾卫的火把光亮。 “往西走,延平门守卫中有我的人,这是令牌。”柳如是塞给江流云一枚铜牌,“出城后一路向西,陇右道有接应。” “多谢。”江流云郑重拱手。 柳如是摇头:“快走吧。记住,九幽阁的势力远超你们想象。他们阁主幽冥子……很可能不是人。” 不是人?江流云还欲再问,柳如是已退回密道,暗门关闭的一刹那,江丢出一个小布包入门,他沉声道:柳姑娘尽快吸收此灵石精华,我等期盼姑娘相聚。暗门关闭。 街道上传来兵士的呼喝声。 沈轻烟拉住江流云:“走!” 二人施展轻功,在坊墙屋脊间飞掠。夜空下,长安城宛如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他们只是棋盘上两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但棋子,有时也能改变棋局。 --- 同一时刻,大雁塔顶。 金色剑气牢笼中,杨思纯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突破。这剑气似乎专门克制水系灵力,他的水剑触之即溃。 阴九龄悬浮在半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不必白费力气了。这是李太白亲自布下的‘太白剑牢’,除非金灵之力,否则绝难破解。”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二位放心,阁主只想要你们体内的灵力,不会伤及性命。待抽取完毕,自会放你们离去。” 永珍冷笑:“抽取灵力?那与杀人何异!” “话不能这么说。”阴九龄微笑,“修行之道,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们能修成水灵冰灵,是机缘;今日落到我九幽阁手中,也是机缘。缘分而已。” 杨思纯没说话。他闭目凝神,尝试沟通额上的鲤鱼印记。六十年前长津湖底,鲤鱼精以魂魄封印他时,曾留下一句话:“水之极致,可容万物。” 金克水,这是常理。但若水足够深、足够广、足够柔……是否也能包容金的锋锐? 他想起战场上见过的一幕:一发炮弹落入深潭,炸起冲天水柱,但潭水很快恢复平静,将所有的冲击、火焰、金属碎片都吞没、消融。 水不是怕金,而是需要改变形态。 “永珍。”他忽然开口,“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联手对敌吗?在汉江边,那个雨夜。” 永珍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记得。你用凝聚,我用流转。” “对。”杨思纯睁开眼,眼中泛起深邃的蓝光,“今日,我们再来一次。不过这次……你主外,我主内。” 永珍虽然不解,但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杨思纯双手合十,体内所有水灵之力开始向内压缩、凝聚,不再试图对抗金色剑气,而是将它们一点点“吸入”体内。 阴九龄脸色一变:“你疯了?!金灵剑气入体,会撕裂你的经脉!” 但杨思纯仿佛没听见。他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有金色剑气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剧痛。但他咬牙坚持,将剑气引向丹田——那里,鲤鱼印记所在的位置。 “水纳百川,海容万物……”他低吼,体内传来江河奔流之声。 鲤鱼印记大亮!这一次不再是淡蓝,而是变成了深邃的湛蓝,印记中那条鲤鱼仿佛活了过来,张口一吸——所有入体的金色剑气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入印记之中! 与此同时,永珍全力出手。她不再攻击剑牢,而是将冰灵之力化作无数细丝,渗入剑牢的每一道剑气缝隙,然后……轻轻一振。 冰丝共振! 这是她从智友的振动感知中领悟的新招。金色剑气本是纯粹的能量体,但在特定频率的振动下,结构开始不稳。 “咔嚓——” 剑牢出现第一道裂痕。 阴九龄终于慌了:“拦住他们!” 九幽阁修士们齐齐出手,幽蓝火焰如潮水般涌向塔顶。 但已经晚了。 杨思纯体内,鲤鱼印记将金色剑气完全吞噬后,反哺出一股全新的力量——不再是纯粹的水灵,而是带着一丝金属锐气的“金水之灵”。他右手虚握,这次凝出的不是水剑,而是一柄半透明、泛着淡金光泽的冰晶长剑。 剑名未定,但其锐利,已让夜空为之失色。 一剑斩下。 剑牢破碎,幽蓝火海被一剑劈开。剑气余势不止,直劈阴九龄! 阴九龄大惊失色,急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上刻满鬼脸符文,乃是九幽阁护身法宝“百鬼盾”。 “铛——!” 金石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百鬼盾应声而裂,阴九龄喷血倒飞,撞塌了雁塔一角。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他惊恐地看着杨思纯手中的剑。 杨思纯自己也有些恍惚。方才那一剑,仿佛不是他在挥剑,而是某个沉睡的意识借助他的手斩出。剑意中,有长津湖的冰雪,有汉江的波涛,也有战场上刺刀见红的决绝。 水与金,柔与刚,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走!”他拉起永珍,纵身跃下雁塔。 下方九幽阁修士想追,但杨思纯反手一剑,剑气化作漫天冰晶雨,每一粒冰晶都锐利如针,逼得众人不得不防。 趁此间隙,二人消失在长安街巷的阴影中。 阴九龄艰难爬起,抹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怨毒:“传令……全城搜捕!还有,飞鸽传书祁连山,告诉阁主——‘容器’可能不止一个!” 他盯着杨思纯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水灵之身,却能纳金灵剑气……” --- 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杨思纯和永珍赶到时,江流云和沈轻烟已经在等。四人汇合,来不及多叙,翻身上马——柳如是准备的马匹就拴在亭边。 “去祁连山。”沈轻烟简短说了柳如是的情报,“李太白在那里设局,我们必须赶在九幽阁之前找到他。” 杨思纯点头,将雁塔之事也说了一遍。 “你吸收了金灵剑气?”江流云惊讶,“身体可有异样?” “暂时无碍。”杨思纯握了握拳,“反而觉得……更完整了。好像那剑气补全了我缺失的某部分。” 沈轻烟若有所思:“五行相生相克,但若境界足够高,或许能超越相克,达成相生。你这条路,前人从未走过,务必小心。” 四人策马西行。身后,长安城的灯火渐渐远去,但谁都知道,这座城中的暗流,迟早会再次将他们卷入。 而前方,祁连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那里,有一场关乎金灵归属、乃至天下命运的局,正在等待破局之人。 马背上,杨思纯回头看了一眼长安。 夜色中的城池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却暗藏獠牙。 他忽然想起李太白虚影说的那句话: “你身上有故事。” 是啊,从长津湖到汉江,从首尔到长安……他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西风起,卷起官道上的尘土。 四骑绝尘而去。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长安城某处深宅中,一个紫袍人正看着水晶球中的影像。球中显现的,正是四人离去的背影。 紫袍人——九幽阁主幽冥子,缓缓摘下兜帽。 露出的,是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最诡异的是,他额心有一道竖痕,仿佛第三只眼将开未开。 “水灵纳金……有趣。”他轻笑,声音如金玉相击,“看来计划要稍作调整了。传令给祁连山的三位护法:生擒李太白,还有……那个能纳剑气的水灵。” 阴影中,有人低声应是。 幽冥子走到窗前,望向西方夜空。那里,太白金星正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金星魄,金灵转世,还有那个意外的水灵……这一次,本座要一举三得。”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三颗虚幻的星辰虚影:水蓝、火红、风青。 第四颗沙黄的星辰有些暗淡,但仍在挣扎发光。 而第五颗金色的星辰,正缓缓亮起。 “九灵归位,深渊门开……”幽冥子眼中闪过狂热,“千年等待,终于要到头了。” 窗外,一只黑鸦落在枝头,猩红的眼睛倒映着房间内的烛火。 它的脚上,绑着一封密信。 信的内容只有八个字: “容器已备,只欠东风。” 东风何时来? 也许,就在祁连山的那场雪中。 --- (第二卷第三章预告:祁连雪局·太白真身) 祁连山深处,李太白以身为饵,布下惊天剑阵。九幽阁三大护法携三百精锐围山,誓要生擒剑仙。而杨思纯四人的到来,将彻底打破这场生死棋局。 与此同时,废焰老祖、胡嗖、霓依等人也已潜入西域。在碎叶城遗址,他们将遭遇九幽阁右使率领的伏兵,以及……一个意想不到的“故人”。 金灵之秘逐步揭开,但更大的疑团浮出水面:李太白为何要假死脱身?九幽阁主幽冥子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而那个被选为容器的少年杨暄,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盛唐画卷缓缓展开,但这幅画的底色,却是血色与金光交织的…… 乱世前夜。 第二卷(3)剑仙困 剑仙困 让我们将时光稍稍倒回,回到杨思纯等人初入长安的三日前。 惜若没有随主力前往长安。 自沙漠归来后,她体内那枚杨思纯早年赠予的“净水灵石”产生了奇异变化。灵石核心处生出了一缕金丝,每当月圆之夜便会微微发烫,似在呼唤什么。沈轻烟观测后判断,这是惜若的“净水体”与金灵之力产生了共鸣——金生水,她的体质可能对寻找金灵有特殊帮助。 于是惜若被安排单独行动,沿河西走廊西行,以净水灵力感应金灵波动,为大军探路。 这一日,她行至陇右道甘州地界,祁连山北麓。 时值深秋,祁连山顶已积雪皑皑,山腰却仍见苍翠。惜若牵着马走在山道上,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痛苦的**声。 转过山坳,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倒在路边,左腿扭曲变形,显然是摔断了。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怀中却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酒葫芦。 “老人家!”惜若急忙上前,施展水疗术。淡蓝光晕笼罩伤腿,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位、愈合。 老人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睛盯着惜若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小丫头心地不错。这水疗术……是江南沈家的路子,但又不太像。” 惜若心中一凛。她这水疗术是杨思纯根据她的净水体改良而成,外人绝难看出渊源。这老人…… “别紧张。”老人坐起身,拍了拍腿,“叫老杜即可,我是个游方郎中,多谢相救。” 惜若取出行囊中的干粮和水递给老人:“老人家先吃点东西。” 老杜也不客气,接过便吃。吃着吃着,他忽然问:“小丫头此行,是为寻‘金’而来?” 惜若手一抖,水囊险些掉落。 老杜哈哈大笑:“莫惊莫惊。你腰间那枚灵石,金丝隐现,分明是感应到了西方金灵之气。而你眉间有忧色,行路匆匆却无明确目的地,显然是寻人寻物……这祁连山一带,值得如此寻找的,除了那‘太白金魄’,还能有什么?” 一番话说得惜若哑口无言。她警惕地看着老人:“您到底是谁?” “说了,游方郎中。”杜喝完最后一口水,将葫芦系回腰间,“不过老夫年轻时,也曾与李太白同游山水,对他的剑道、诗道略知一二。你既救我一命,我便还你一场造化。” 他站起身,哪里还有刚才伤重垂危的模样。月光下,老人佝偻的背脊渐渐挺直,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深邃。最惊人的是,他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不是灵力,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包容天地、悲悯人间的正气。 “李太白将金魄三分,一份在长安,一份在碎叶,一份在祁连。长安那份是饵,碎叶那份是局,而祁连这份……”杜甫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金色晶石,晶石内似有星河流转,“才是真正的‘太白剑心’。” 他将晶石递给惜若:“吞下它。你的净水体可容纳金灵之力而不伤,待金水相生,修为可直追血灵蛟。” 惜若连连摆手:“这太珍贵了,晚辈不能……” “拿着吧。”老杜叹息,“李太白那小子,当年将剑心托付给我,说若遇有缘人,便赠之。我在此山中等了三年,见过修士十七人,凡人百二十人,也有多人相救,可惜皆资质普通,这,就是缘。” 惜若犹豫再三,还是接过晶石。晶石入手温润,竟自动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眉心。 刹那间,她看到了一幅画面—— 月下独酌的白衣剑客,对影成三人。他举杯向月,吟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吟到一半,忽然抛杯拔剑,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万千金色诗文字符,每一个字都是一式剑招。 那是李太白的“诗剑道”真传! 大量信息涌入惜若识海:剑法、心诀、金灵运用之法……以及一段尘封的记忆。 记忆里,年轻的李太白与一位紫袍人对峙。紫袍人额生竖痕,声音冰冷:“太白,交出金星魄,我可保你成仙。” 李太白大笑:“成仙?仙若如你这般,不成也罢!”一剑斩出,天地变色。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李太白重伤遁走,而紫袍人……额头的竖痕流下一滴黑血。 那紫袍人,正是九幽阁主幽冥子! 惜若猛地清醒,发现自己已盘膝坐在山崖边,周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体内灵力澎湃如海,竟真的突破到了与霓依相近的境界.. 老杜坐在一旁石头上,正喝酒:“醒了?感觉如何?” “前辈……”惜若起身,郑重行大礼,“多谢赐缘。”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老杜摆摆手,“记住,金灵之力至刚至锐,需以柔水化之。你本性纯善,正合‘上善若水’之道,这也是李太白选中你的原因。” 他顿了顿,又道:“李太白此刻应在祁连山深处的‘剑谷’布阵,等九幽阁入瓮。你现在赶去,或能助他一臂之力。不过……” 老人眼中闪过忧色:“九幽阁此次出动了三位护法,皆是顶级'老怪。更麻烦的是,他们带了一件幽冥子的本命法宝——‘九幽噬魂幡’。此幡专克魂魄,李太白的诗剑道虽强,但神魂旧伤未愈,恐难抵挡。” 惜若脸色一白:“那怎么办?” “去找他。”老杜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告诉他,故人杜二还在等他喝酒。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诗稿,诗稿泛黄,字迹却苍劲有力:“这是我新写的《兵车行》,你带给他看看。告诉他,诗可以怨,剑可以怒,但心……不能乱。” 惜若接过诗稿,忽然福至心灵:“您……您难道是?” 老杜笑了笑,转身走入山林。身影渐行渐远,留下一句吟唱随风飘来: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声音消散时,人已不见。 惜若握紧诗稿,望向祁连山深处。那里,雪峰连绵,剑气隐现。 李太白…… 她脑海中浮现出晶石记忆里那个月下独酌的白衣身影,心中莫名一悸。 原来,有些缘分,早在看见他的剑、他的诗时,就已种下。 祁连山·诗酒论道 祁连山深处,剑谷。 此谷形如剑鞘,两侧悬崖峭立,寸草不生,唯有谷底有一潭清泉,泉水旁生着一株千年古松。松下一石桌,两石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 李太白坐在石凳上,自斟自饮。 他今日穿了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随意束起,几缕散发垂在额前。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许,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藏着三百年沧桑。最特别的是他握杯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看似文弱,实则每一根手指都能化作斩金断玉的剑气。 “来了就出来吧,藏头露尾,非君子所为。”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朗。 山谷入口处,三道人影浮现。 为首的是个赤发老者,身披火红大氅,手持一杆九节钢鞭——九幽阁火部护法,炎炽。 左侧是个绿袍侏儒,身高不过四尺,手中却提着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蛇形剑——木部护法,青蛇。 右侧是个黄脸汉子,背着一面巨大的龟甲盾——土部护法,地垒。 三位老怪,呈品字形将李太白围住。 炎炽冷笑:“李太白,今日你插翅难飞。交出金星魄,阁主或可饶你一命。” 李太白头也不抬,又斟了一杯酒:“酒尚温,三位可要共饮一杯?” 青蛇尖声笑道:“死到临头还喝酒?李太白,你这诗仙之名,今日便要陨落于此!”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蛇形剑如毒蛇吐信,剑尖颤动间化作九道虚影,分刺李太白周身大穴。 李太白依旧坐着,只是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真正的剑尖。 “剑,不是这样用的。”他轻轻一弹。 “叮——” 蛇形剑寸寸断裂!青蛇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口中喷出绿色血液。 炎炽和地垒脸色大变。他们知道李太白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弹指断法宝! “一起上!”炎炽怒吼,九节钢鞭化作火龙卷;地垒则祭出龟甲盾,盾面浮现出土黄色光罩,封死李太白所有退路。 李太白终于起身。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不是实体剑,而是由月光凝聚的“光剑”。剑身透明,却散发着令天地失色的锐气。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他一剑挥出,剑光如银河倒泻。 炎炽的火龙卷被一剑劈散! “奔流到海不复回!”第二剑,龟甲盾的光罩出现裂痕! 地垒骇然后退:“这是……诗剑道!他以诗入剑,以剑载道!” 李太白长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第三剑,光剑化作漫天月光,每一缕月光都是一道剑气! 三位护法拼死抵挡,却仍被剑气所伤,狼狈不堪。 但就在这时,山谷上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面巨大的黑色幡旗展开,幡上绣着九个狰狞鬼首。鬼首同时睁开眼,发出凄厉尖啸——九幽噬魂幡! 幽冥子的声音从幡中传来:“太白,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倔。” 李太白脸色终于凝重:“幽冥子,你果然来了。” “本座亲自来取金星魄,你该感到荣幸。”黑色幡旗降下,化作一个紫袍人影。幽冥子真身降临! 他额头的竖痕微微张开,露出一只纯黑的眼睛。那只眼看向李太白,李太白顿时感到神魂剧震。 “三百年那场战斗,你的神魂被我‘幽冥眼’所伤,至今未愈。”幽冥子微笑,“如今噬魂幡在此,你还能撑几时?” 李太白咬牙,光剑再起。但这一次,剑光明显黯淡了许多。 四大高手围攻,神魂旧伤发作……局面急转直下。 就在此时,山谷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啸: “李太白前辈,惜若来助你!” 一道金色身影御剑而至,正是修为大进的惜若!她双手结印,净水灵力化作漫天雨丝,雨丝触及九幽噬魂幡,竟让鬼首的尖啸减弱了三成——净水克污秽! “哪里来的小丫头!”幽冥子皱眉,抬手一道黑光射向惜若。 惜若不闪不避,眉心金光大放,一面水镜凭空出现,将黑光反射回去。这是她新悟的“金水镜反”之术! 趁此机会,李太白爆发全力,一剑逼退三位护法,与惜若汇合。 “小友是……”他看向惜若,眼中闪过讶异,“你身上有我的剑心?” 惜若点头,取出老杜的诗稿:“杜老让我将此物交给您,还说……故人等他喝酒。” 看到诗稿上的字迹,李太白眼中闪过一丝温暖:“杜二那家伙……也罢,今日先退敌再说。” 他看向幽冥子,忽然笑道:“幽冥子,你可知我为何选在此地设局?” 幽冥子心中警兆骤生:“你……” “因为这剑谷之下,埋着一件东西。”李太白举剑向天,“三百年前,我在此斩了一条恶龙,龙魂被镇压于此。今日……便让它重见天日吧!” 他一剑插入地面! 整个祁连山开始震动!山谷裂开,一道龙形金光冲天而起,龙吟震九霄! “不好!是太白剑阵的真正杀招——斩龙剑魂!”幽冥子脸色大变,急忙召回噬魂幡护身。 但已经晚了。 龙魂与李太白的剑气合一,化作一柄通天巨剑,斩向九幽阁四人! “撤!”幽冥子当机立断,卷起三位护法遁入虚空。 巨剑斩空,却将山谷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剑痕中,剑气千年不散。 尘埃落定。 李太白拄剑喘息,嘴角溢血——强行催动斩龙剑魂,让他伤势更重。 惜若急忙扶住他:“前辈,您没事吧?” “还死不了。”李太白擦了擦血,看向惜若,“小友如何称呼?” “晚辈惜若。” “惜若……好名字。”李太白笑了笑,“杜二那老小子,总算做了件靠谱的事。你既得我剑心,便算我半个弟子。这《太白剑经》上部,今日传你。” 他指尖点向惜若眉心,又是一段信息传入。 传功完毕,李太白才问:“你是与何人同来?可是吴王李恪所托?” 杨思纯四人,也到了。 当杨思纯等人冲入剑谷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李太白与惜若坐在古松下,正在……喝酒论诗。 “前辈这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当真豪迈!”惜若脸颊微红。 李太白大笑:“年少轻狂时所作,不值一提。倒是你这丫头,金水相生之道颇有新意,来,我再敬你一杯。” “前辈,您身上有伤,少喝些……”惜若嘴上劝着,却还是举起了杯。 杨思纯等人愣在当场。 这……是刚经历过大战的样子? 还是沈轻烟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行礼:“晚辈沈轻烟,携道侣江流云,好友杨思纯、金永珍,见过太白先生。受吴王李恪所托,前来相助。” 李太白转头看向四人,目光在杨思纯身上停留最久:“水灵之身,却纳我剑气……有趣。你就是杜二在信中提到的‘异数’?” 杨思纯拱手:“晚辈杨思纯,见过前辈。” 李太白点点头,又看向江流云和沈轻烟:“时空之道与隐流之术……你们这一对,也是难得。” 最后目光回到惜若身上,眼中多了几分温和:“这丫头不错,金水相济,可传我衣钵。” 惜若脸更红了,用手搓着衣角低头不语。 众人围坐石桌,李太白简单说了刚才一战。听闻幽冥子亲至,众人都是心中一沉。 “幽冥子实力深不可测,三百年前我便非他对手。”李太白饮尽杯中酒,“如今他炼成九幽噬魂幡,我已难以匹敌,幸得众道友前来相助,我等有了几分胜算。 “九幽噬魂幡虽强,但需吞噬九种不同属性的魂魄才能大成。目前他只得水、火、风、沙四种,还差金、木、土、阴、阳五种。这也是他急切想要金星魄的原因——金灵魂魄,是幡中主魂之一。” 杨思纯心中一动:“前辈是说,他要的不是金灵之力,而是……金灵转世者的魂魄?” “正是。”李太白神色凝重,“九幽阁选中杨暄,不只是为了制造金灵傀儡,更是要在他觉醒的瞬间,抽魂炼幡。届时金灵魂魄入幡,噬魂幡威力将大增,离大成又近一步。” 永珍急道:“那杨暄现在……” “还在兴庆宫,三日后才入太真观。”李太白看向沈轻烟,“沈姑娘,你既通时空之术,可能在此地布一阵法,让我们短时间内赶回长安?” 沈轻烟沉吟:“若借助静息石和岁月梭,可在剑谷布下‘时空折跃阵’。但此阵消耗巨大,且最多维持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内,我们必须救出杨暄并返回,否则阵法崩溃,会被抛入时空乱流。” “六个时辰……够了。”李太白眼中闪过剑光,“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兵分三路。” 他摊开一张地图:“第一路,我、惜若、杨思纯、金永珍,借时空阵回长安救杨暄。第二路,江流云、沈轻烟,你们继续西行,前往碎叶城取第二份金星魄——那才是真品,长安那份是饵。第三路……” 他看向山谷入口:“该来的,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谷外传来朗笑声: “太白先生好算计!胡某来迟了!” 胡嗖与废焰老祖、霓依及霓影五子,大步走入剑谷。他们风尘仆仆,显然也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见到李太白,胡嗖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上前深施一礼:“晚辈胡嗖,久仰诗仙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太白回礼,目光在胡嗖身上打量:“风灵之体……阁下修为,不在我之下。” “前辈过誉。”胡嗖直起身,忽然道,“晚辈有一不情之请——可否向前辈讨一幅字?” 众人都是一愣。这什么时候了,还讨字? 李太白却笑了:“你要我写什么?” “就写前辈那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胡嗖眼中闪着光,“晚辈略懂书法,尤爱狂草。今日见诗仙,方知何为真正的‘狂’——那是骨子里的不羁,而非故作姿态。” 这话说到李太白心坎里了。他大笑:“好!拿纸笔来!” 胡嗖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文房四宝——上等的宣纸、徽墨、湖笔、端砚。他自己研墨,动作娴熟,显然浸淫此道多年。 李太白提笔,饱蘸浓墨,却不急于下笔。他闭目片刻,忽然睁眼,笔走龙蛇! 十个大字跃然纸上,每一个字都如剑出鞘,锋芒毕露。更奇的是,字中蕴含着他的剑意,普通人多看几眼都会觉得眼睛刺痛。 “好字!好剑意!”胡嗖抚掌赞叹,自己也取了一支笔,“在下斗胆,和诗仙一幅。” 他写的是:“醉挥墨笔轻王侯,笑折花枝换酒筹。” 字迹潇洒不羁,神似唐伯虎,却又多了几分风之灵动。最妙的是,他的字与李太白的字并排而列,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一个狂放如剑,一个洒脱如风,相得益彰。 李太白看了半晌,忽然大笑:拿酒来! 两人喝酒论诗,挥墨狂草,豪气冲天。 杨思纯等人对视一眼,不禁莞尔。两人又吟诗作赋约莫半个时辰。 李太白放下酒杯正色道:“胡兄,你们西行一路,可有所获?” 废焰老祖接话:“我们在碎叶城附近,发现九幽阁右使‘阴九幽’的踪迹。他带了至少两百名修士,已将碎叶城遗址团团围住。另外……” 他顿了顿:“我们还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漠千骸的那道沙光,似乎也在碎叶城附近。” 漠千骸没死!众人心中一凛。 “果然。”李太白冷笑,“幽冥子这是要一举两得——既取金星魄,又收沙灵残魂。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重新部署: “第一路:我、杨思纯、金永珍回长安救杨暄。” “第二路:江流云、沈轻烟,你们按原计划去碎叶城,但要小心阴九幽和漠千骸。若事不可为,切不可纠缠。” “第三路:废焰老祖、胡嗖、霓依及五子,你们在祁连山设伏。幽冥子今日虽退,但必不甘心,很可能去而复返。你们在此布下‘天火风雷阵’,若他来,便给他一个惊喜。” 李太白看向惜若,“惜若丫头,你刚得我传承,需时间消化。你留在剑谷闭关三日,我将《太白剑经》中下部一并传你。三日后,无论我们是否归来,你都要去一个地方——” 他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陇西成纪,青莲乡。那里有我少年时留下的‘青莲剑冢’,第三份金星魄就在其中。记住,剑冢只有身负我剑心之人才能开启。你去了,自会明白。” 惜若重重点头:“弟子遵命。” 李太白又看向胡嗖:“胡道友,你书法中的‘风骨’,与我剑道中的‘剑骨’颇有相通之处。你可愿与我秉炷夜谈?”胡嗖拱手道:“求之不得!”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沈轻烟开始布阵,静息石与岁月梭悬浮空中,散发出时空波动。 杨思纯和永珍在做最后的准备。永珍将这些年炼制的所有水精石都分给了众人,杨思纯则将新悟的金水剑诀传授给惜若。 霓依拉着五个孩子,再三叮嘱。霓影五子经过沙漠历练,已成熟许多。 江流云和沈轻烟独处时,低声交谈。 “此去碎叶城,凶多吉少。”江流云握紧妻子的手,“若有意外,你先行遁走,莫要管我。” 沈轻烟摇头:“要活一起活,要死……也要死在你前头。你知道的,我最怕孤单。” 江流云心中一痛,将她拥入怀中轻吻。 月色如水,剑谷无声。 而在祁连山外百里处,幽冥子正看着水晶球中的景象。球中显现的,正是剑谷内众人商议的画面。 “分兵四路……李太白,你还是这么自负。”他冷笑,“也罢,本座便陪你玩玩。阴九幽听令——” 阴影中,一个与阴九龄相貌相似却更阴森的男子现身:“属下在。” “碎叶城那边,加派人手。记住,要活捉沈轻烟——她的时空之术,对本座有大用。” “是!” “炎炽、青蛇、地垒。” 三位护法躬身:“属下在。” “你们带‘九幽血卫’去祁连山,将那些留守之人……一个不留。” “遵命!” 安排完毕,幽冥子望向长安方向,额头的竖痕微微开合: “至于李太白本人……本座亲自招待。” 他化作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维度,祁连山脉的地底深处,那道从沙漠逃走的沙光,正缓缓融入一个巨大的……茧中。 茧的表面,第五道金色纹路,开始点亮。 一个古老而模糊的意识,在茧中低语: “金……灵……归……位……” “还差……四……个……” 夜风吹过祁连山,卷起千堆雪。 雪下,埋着即将到来的血与火。 第二卷(4)仙凡劫 一、太白升仙·情缘难续 时空折跃阵的光芒在剑谷中逐渐暗淡。 沈轻烟面色苍白,额间渗出细汗——维持这个跨越千里的传送阵六个时辰,几乎耗尽了她所有时空灵力。但值得欣慰的是,阵法另一端的长安坐标已经稳定。 李太白站在阵眼处,青衫无风自动。他看了一眼祁连山的夜空,那里,太白金星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时辰到了。”他轻声道。 话音未落,夜空中的金星突然爆发出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直射剑谷!光柱所过之处,云层退散,星辰失色,整个祁连山脉都被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辉。 “这是……”废焰老祖瞳孔收缩。 “天庭接引之光。”李太白平静道,“三百年人间游历,今日功德圆满,该归位了。” 众人这才想起——李太白本就不是凡人,他是太白金星在人间的一缕分魂转世,诗剑双绝三百年,如今劫满归真。 惜若手中的酒杯“啪”地落地,酒水洒了一地。她怔怔地看着李太白,嘴唇微颤:“前辈……您要走?” 李太白转身看向她:“小若,仙凡有别,这是天命。我留在人间的时间,本就已经不多了。” “可是……”惜若想说很多话,想说她才刚得到他的传承,想说她还有很多剑招没学会,想说……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才刚刚萌芽。 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李太白轻轻摇头:“天庭有律,仙人不可随意插手凡间因果。此去一别,恐难再见。” 金色的接引光柱越来越亮,李太白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有无数金色的光点从身上飘散。他的声音也缥缈起来:“惜若,你记住——我传你的《太白剑经》共分九重,你如今只到第三重。待你修至第九重‘诗剑合道’之境,或许……还有一线机缘。” 他顿了顿,忽然抬手,指尖点在惜若眉心: “这最后一式‘青莲剑歌’,我现在传你。此剑歌蕴我三百年剑道精华,你需用心感悟。将来若遇大劫,此式可救你一命。”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惜若识海,那是一首剑歌,也是一幅剑图,更是一种境界。她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月下独酌的诗人,又仿佛成了仗剑天涯的侠客,最后又成了那柄刺破苍穹的剑。 等她回过神时,李太白的身影已几近透明。 “诸位——”李太白环视众人,“九幽阁之劫,关乎天下苍生。我虽不能直接出手,但临行前,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抬手,三道金光分别射向杨思纯、江流云、胡嗖: “杨小友,你身为盟主有着无比坚韧的信仰,体内金水相济已有雏形,这道‘太白金气’可助你稳固根基,将来或可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五行大道。” “江小友,你擅隐流之术,这道金气可炼入你的时空法宝,关键时刻能破开幽冥子的空间封锁。” “胡小友……你我虽只一面之缘,但诗书相交,已成知己。这道金气或许能助你找到仙逝的道侣。” 三人同时感到一股精纯无比的金灵之力融入体内,修为瓶颈都隐隐有松动之感。 最后,李太白看向废焰老祖、霓依及五子:“祁连山一战,凶险万分。我在剑谷地下留了一座‘斩龙剑阵’,阵眼是当年斩龙剑的残骸。若九幽阁来袭,可引他们入阵……” 话未说完,接引光柱猛地一收! 李太白的身影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向夜空中的金星飞去。在他完全消失前,众人仿佛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人间……” 金星光芒渐渐恢复正常。 一代诗仙,就此归位。 剑谷中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吹过古松的沙沙声。 惜若呆呆地望着夜空,泪水无声滑落。她手中还握着李太白刚才用过的酒杯,杯沿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胡嗖走到她身边,想安慰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他懂这种心情——当年道侣离去时,他也是这般,感觉整个天地都空了。 最后是永珍轻轻揽住惜若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惜若咬着嘴唇,重重点头。她擦干眼泪,忽然握紧腰间佩剑——那是李太白随手炼制的“秋水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如今却隐隐泛着金光。 “我会修到第九重。”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一定会。” 二、长安劫起·太真观变 时空折跃阵再次亮起时,杨思纯、永珍、惜若三人已站在长安城西郊的一处荒宅中。 按照计划,李太白本该与他们同行。但如今太白升仙,救杨暄的重担,就完全落在了他们肩上。 “时辰不多了。”杨思纯看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李林甫将杨暄送入太真观的时间提前到了今日辰时,现在已近卯时三刻。” 永珍展开一张太真观地图——这是柳如是之前提供的:“太真观在长安城东南角的升平坊,原是睿宗为女儿玉真公主修建的道观。观主‘玄冥真人’明面上是得道高人,实则是九幽阁在长安的三大舵主之一。” 惜若已收拾心情,眼中只剩冷静:“观中有多少守卫?” “明面上有道士三十六人,都是高手,但柳如是的密报提到,观下有三层地宫,地宫中至少藏有九幽阁二十名中级修士、五名高级修士。最重要的是……” 永珍指向地图上一个红点:“这里,是观中的‘九幽祭坛’。一旦杨暄被送上祭坛,幽冥子就可通过九幽噬魂幡远程施法,抽取他的魂魄。届时就算我们救出人,也可能只剩躯壳。” 杨思纯沉吟片刻:“分两路。我和永珍正面突破,吸引注意力。惜若,你刚得太白传承,又身负金灵剑心,应该能感应到杨暄的具体位置。你暗中潜入,找到人立刻带出来,我们在观外汇合。” “好。”惜若点头,又补充道,“但我需要一件能掩盖气息的法宝。” 永珍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这是‘水月镜’,注入水灵之力后可折射光线,达到隐身效果。不过只能维持半柱香时间。” “够了。” 三人不再多言,分头行动。 卯时四刻,太真观钟声响起。 观门大开,一队金吾卫护着一顶软轿停在观前。轿帘掀开,走下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秀,眉眼间确有几分妩媚。但他眼神清澈,眉宇间有种天然的贵气,只是此刻带着迷茫与不安——这正是杨暄。 玄冥真人亲自迎接。他看起来五十许岁,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笑容慈祥:“杨公子,请随贫道入观。从今日起,你便是太真观弟子,当潜心修道,早证仙缘。” 杨暄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进观门。 就在观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前! “且慢!” 杨思纯与永珍现出身形。杨思纯手中水剑已凝聚,剑尖指向玄冥真人:“此子与我有缘,真人可否割爱?” 玄冥真人瞳孔微缩,脸上笑容不变:“二位是何人?擅闯道观,惊扰贵人,可知是死罪?”言毕一挥手中拂尘,一股黑烟弥漫。杨暄已不见踪影。 “死罪?”永珍冷笑,“你们九幽阁做的那些事,才是真正的死罪!” 话不投机,直接动手! 杨思纯一剑斩向玄冥真人,剑光如天河倒卷;永珍则施展冰封之术,地面瞬间结冰,将围上来的道士们冻住双腿。 玄冥真人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如蛛网般罩向二人:“既然如此,那就留不得你们了!” 拂尘上的银丝竟都是淬了剧毒的细针! 与此同时,惜若已用水月镜隐身,悄无声息地潜入观中。她眉心处的太白剑心微微发热,指引着她往观深处走。 穿过三进院落,来到一处假山前。剑心跳动加剧——杨暄就在假山下的地宫中! 她正要寻找入口,忽然听到假山后传来对话声: “那两个人是谁?竟敢硬闯太真观?” “管他是谁,玄冥真人已启动‘九幽锁魂阵’,他们插翅难飞。咱们赶紧把杨暄送到祭坛,阁主那边等着呢。” 惜若心中一紧,循声望去。只见两名黑衣修士正押着杨暄往假山后的一道暗门走。杨暄被封了哑穴,眼中满是惊恐。 不能再等了! 惜若撤去隐身,秋水剑出鞘—— “铮!” 剑光如秋水漫过,两名黑衣修士甚至没看清来人,就被剑光贯穿咽喉,倒地身亡。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惜若解开杨暄的哑穴,拉着他就要走。 但杨暄却摇头:“走不掉的……观中有阵法,外人进得来,出不去。” 话音未落,整个太真观突然被一层黑色光罩笼罩!光罩上浮现出九个狰狞鬼首,正是九幽噬魂幡的投影! 玄冥真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惜若姑娘,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吧。阁主对你的金灵剑心……也很感兴趣呢。” 地面裂开,无数黑色触手从地底伸出,抓向惜若和杨暄! 三、碎叶危局·沙魔复活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的碎叶城遗址。 这座曾经繁华的西域重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风沙侵蚀了城墙,岁月掩埋了街道,只有偶尔露出的破碎琉璃瓦,还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江流云和沈轻烟站在一处残破的佛塔上,俯瞰整座废墟。 “感应到了吗?”沈轻烟闭目感应,“第二份金星魄的波动,就在城中央的‘都护府遗址’下方。但那里……至少有三十道高手的气息,还有一道超级高手的——是阴九幽。” 江流云点头,神色凝重:“不止。我还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沙灵气息……漠千骸的那道残魂,果然在这里。” “九幽阁想用金星魄喂养沙魔残魂,助它复活。”沈轻烟睁开眼,“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同时得到金灵和沙灵两种力量。真是好算计。” “那我们更得阻止他们。”江流云握紧沈轻烟的手,“轻烟,一会儿若事不可为,你一定要先走。岁月梭还能用一次,足够你逃回祁连山。” 沈轻烟看着他,忽然笑了:“江流云,你觉得我会走吗?” 江流云语塞。 沈轻烟抽出腰间的时空刃,“要活一起活,要死……我已死而无憾!” 两人相视一笑,纵身跃下佛塔。 他们在废墟中潜行,避开一队队巡逻的九幽阁修士。这些修士大多穿着西域服饰作伪装,但袖口的幽蓝火焰纹暴露了身份。 快到都护府遗址时,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江流云示意沈轻烟隐蔽,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只见遗址广场上,十几个九幽阁高级修士正围攻三个人——竟是废焰老祖、胡嗖和霓依!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祁连山设伏吗? 很快江流云就明白了——三人身上都有伤,显然是在祁连山遭遇袭击后突围至此的。 “阴九幽!你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废焰老祖怒吼,白色火焰化作火凤扑向一个黑袍男子。 那黑袍男子正是九幽阁右使阴九幽。他面容阴鸷,双手各持一柄黑色短刺,短刺上缠绕着诡异的黑气。面对火凤,他不闪不避,双刺交叉一划—— 黑气化作一张鬼脸,竟将火凤一口吞下! “废焰老儿,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长进。”阴九幽冷笑,“今日便送你归天。” 废焰老祖双目赤红,就要拼命。胡嗖急忙拦住他:“别上当,他在激你!” 霓依则已化出血蛟真身,血雷如雨点般砸向周围的九幽阁修士。五子经过历练已经成为高手,但对方人数太多,修为很高又有阵法辅助,众人堪堪打个平手。 江流云和沈轻烟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江流云施展隐流之术,身形如烟似雾,瞬间出现在阴九幽身后,一掌拍向他后心;沈轻烟则催动岁月梭,时光流速瞬间减缓三成,给废焰老祖三人创造了喘息之机。 “又来两个送死的?”阴九幽反应极快,回身双刺格挡。但他低估了江流云这一掌的威力——掌中蕴含着李太白留下的那缕太白金气! 金气入体,阴九幽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血。他惊怒交加:“太白金气?!李太白那老匹夫,竟将这等宝物给了你!” 趁他受伤,胡嗖抓住机会,折扇展开,九道风刃如龙卷般袭向阴九幽。废焰老祖和霓依也全力出手,火、雷、风三系法术齐发! 阴九幽再强也抵挡不住,被轰飞出去。 但就在众人以为得手时,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嘶吼! 地面震动,黄沙如泉水般从地底涌出。黄沙凝聚,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沙茧——正是漠千骸的残魂在吸收地脉之力,试图复活! 更可怕的是,沙茧上方悬浮着一颗金色晶石——第二份金星魄!晶石正源源不断地将金灵之力注入沙茧,沙茧表面已经浮现出清晰的人形轮廓。 “不好!他要成功了!”沈轻烟脸色大变。 江流云当机立断:“抢金星魄!” 五人同时扑向沙茧。但阴九幽岂会让他们得逞?他擦去嘴角鲜血,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小幡——九幽噬魂幡的子幡! “以吾之血,唤吾主魂!”阴九幽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子幡上。 子幡黑光大盛,九个鬼首同时睁开眼!一股恐怖的神魂冲击席卷全场,众人都感到头痛欲裂,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阴九幽已冲到沙茧前,伸手抓向金星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如青莲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剑气,瞬间斩断了阴九幽的手臂!金星魄被剑气一卷,飞向出手之人—— 竟是惜若! 她怎么来了?还带着一个少年? “杨暄救出来了,但长安那边……”惜若来不及解释,将金星魄塞给沈轻烟,“快走!九幽阁的援兵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出现数十道遁光!为首的正是炎炽、青蛇、地垒三位护法,他们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九幽血卫! 原来祁连山一战,三位护法佯装败退实则暗中调集兵力,就是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前有沙茧将成,后有追兵将至,真正的绝境! 柳如是·仙芝续缘 让我们把时间再稍稍倒回,回到惜若救出杨暄的那一刻。 太真观中,九幽锁魂阵启动,黑色触手如林。惜若一手拉着杨暄,一手持剑,剑光如秋水绵延,将触手一一斩断。 但她能感觉到,阵法之力在不断增强。玄冥真人站在祭坛上,手中托着一面黑色幡旗——九幽噬魂幡的另一面子幡,正在抽取整个长安城的地脉阴气。 “惜若姑娘,放弃吧。”玄冥真人声音带着蛊惑,“交出杨暄和剑心,我可求阁主留你一命,甚至让你加入九幽阁,共谋大业。” 惜若冷笑,剑势一变,施展出李太白刚传的“青莲剑歌”第一式——青莲初绽! 剑光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莲瓣旋转,竟将黑色光罩切出一道裂缝! “走!”她拉着杨暄冲出裂缝。 玄冥真人脸色一变:“拦住她!” 但惜若的速度太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长安街巷中。她没有按原计划与杨思纯他们汇合——因为她感应到,杨思纯和永珍已陷入苦战,被九幽阁的援军围困在观外。 必须先送杨暄去安全的地方! 她想起了柳如是。莺歌楼虽已暴露,但柳如是在长安经营多年,定有其他藏身之处。 按照柳如是之前给的联络方式,惜若找到了安兴坊一处不起眼的胭脂铺。铺主是个中年妇人,见到惜若手中的信物,二话不说打开密室。 密室中,柳如是正在调息。她脸色苍白,显然之前强行催动空间法术留下了暗伤。 “柳姑娘,这个人……”惜若刚开口,柳如是就打断了她: “我知道,杨暄。”她起身,仔细打量少年,眼中闪过怜悯,“可怜的孩子,被卷入这种纷争。” 杨暄怯生生地问:“你们……真的是来救我的?” “是。”柳如是柔声道,“你先在这里休息,待风波过去,我会安排你离开长安。” 安置好杨暄,柳如是才看向惜若:“外面情况如何?” “很糟。”惜若简单说了情况,“李太白前辈升仙归位,杨前辈他们被困太真观,碎叶城那边恐怕也凶多吉少。我需要立刻赶去支援,杨暄就拜托你了。” 柳如是点头:“你放心去。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枚‘同心佩’你带着。若江流云有危险,玉佩会发热示警。另外……如果见到他,告诉他……” 话未说完,胭脂铺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金吾卫搜查逆党!” 柳如是脸色一变:“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不好!是杨暄的气息暴露了。” 惜若凝神感应,脸色更难看了:“不是金吾卫……是九幽阁的人!至少五个超级高手。” 柳如是当机立断,推开密室另一道暗门:“从这里走,通往城外!惜若姑娘,你带杨暄先走,我断后!” “不行,你伤势未愈……” “别争了!”柳如是罕见地严厉,“我的命不值钱,但杨暄关系金灵归属,绝不能落在九幽阁手中!快走!” 惜若咬牙,拉起杨暄钻入密道。密道关闭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柳如是——那个女子站在密室中,背影单薄,却异常挺拔。 密道很长,蜿蜒曲折。惜若带着杨暄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看到出口亮光。 但就在即将出洞时,她怀中的同心佩突然剧烈发烫! 江流云有危险?在碎叶城? 惜若心乱如麻。一边是杨暄需要安置,一边是同伴陷入危局。最终她做出决定——先将杨暄送到相对安全的碎叶城附近,然后去支援江流云! 于是才有了碎叶城的那一剑。 而现在,碎叶城遗址中,众人陷入绝境。 惜若、江流云、沈轻烟、废焰老祖、胡嗖、霓依六人,被九幽阁三位护法、数十名九幽血卫、以及即将复活的漠千骸团团包围。 阴九幽捂着断臂,怨毒地盯着惜若:“小丫头,你伤我一臂,我要用你的魂魄来补!” 胡嗖深吸一口气,体内太白金气运转。 大战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沈轻烟怀中的另一枚同心佩也发烫了——这是柳如是给她的那一半。 “柳姑娘有危险!”沈轻烟脸色大变。 江流云心中一紧。他想起那个在长安城中如幽兰般独自盛开的女子,想起她临别时欲言又止的眼神” “轻烟,开启传送阵!”江流云急道,“回长安!柳姑娘不能有事!” 沈轻烟咬牙:“可是这里……” “这里有我们!”惜若横剑而立,“我刚得太白传承,正好试试剑。你们快去快回!” 废焰老祖和霓依也点头:“放心去,我们撑得住。” 胡嗖更是洒脱:“去吧。人生在世,总有些比生死更重要的事。” 沈轻烟不再犹豫,催动岁月梭。时空之力波动,一道光门在众人面前打开。 江流云和沈轻烟踏入光门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惜若已冲入敌阵,剑光如青莲绽放,竟打退了三位护法的围攻。 “一定要回来。”江流云在心中默念,身影消失在光幕中。 --- 长安,那处胭脂铺的密室已被攻破。 柳如是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黑色短刀。刀上有毒,她的脸色已开始发青。 五个九幽阁修士围在四周,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柳姑娘,何苦呢?说出杨暄下落,我给你解药。” 柳如是笑了,笑容凄美:“解药?我已不需要了。” 她说着,手指在胸口穴位连点——竟是要自断心脉! 独眼汉子脸色一变,想阻止却已来不及。柳如是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迅速衰弱。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时,密室中突然亮起传送光门! 江流云和沈轻烟冲了出来!刹那间沈丢出一块硕大的灵石迅速凝滞了时间,沈轻烟抱着柳三人又从光门闪退到了一处山谷,那几个九幽阁的高手居然一息之间就破了凝滞,但柳已不见踪影。 “柳姑娘!”江流云扑到她身边,想要运功疗伤,却发现心脉已断,毒入骨髓,回天乏术。 柳如是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江流云,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江……江大哥……你来了……” “别说话,我救你!”江流云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却如泥牛入海。 柳如是摇摇头,伸手想摸他的脸,手抬到一半却无力垂下。江流云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柳如是笑了,笑容中有满足,“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江大哥……你知道吗……从第一次在莺歌楼见到你……我就……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惜……你有轻烟姐姐了……” 沈轻烟站在一旁,眼中也泛起泪光。她握住柳如是另一只手:“柳妹妹,别说了,保存体力……” “让我说吧……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柳如是看着江流云,眼神温柔,“江大哥……能……能抱抱我吗……就像……就像抱轻烟姐姐那样……” 江流云哽咽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柳如是满足地闭上眼睛,声音细若游丝:“这样……真好……江大哥……如果有来生……我……” 话未说完,气息已绝。 手,无力垂下。 江流云抱着她渐渐冷却的身体,痛哭失声。这个总是冷静隐忍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沈轻烟也跪坐下来,默默流泪。 他们都知道柳如是对江流云的情意,但没想到,这情意如此深沉,深沉到让人无法呼吸。” 山谷中一片悲戚。 但就在此时—— 天空,突然出现七彩云海! 云海翻腾,霞光万丈,有仙乐隐隐传来。长安城中无数百姓仰头观望,以为是祥瑞降世。 云海中央,一道金色光柱落下,光柱中,一株通体金黄的灵芝缓缓降下,灵芝表面流转着玄妙的道纹。 “这是……”沈轻烟震惊,“仙灵芝!传说中的‘还魂芝’!” 仙灵芝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柳如是体内。下一刻,奇迹发生—— 柳如是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色恢复红润,呼吸重新出现!更惊人的是,她周身开始散发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仙灵之气! “咳……咳咳……”柳如是突然咳嗽起来,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看到抱着自己的江流云,看到他脸上的泪痕,看到他眼中的惊喜,一时有些恍惚:“江大哥……我……我不是死了吗?” 江流云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她。 沈轻烟擦干眼泪,露出笑容:“柳妹妹,是太白金星……他刚归位天庭,就降下仙宝救你。” 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柳如是这才明白过来。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仙灵之力——那力量浩瀚如海,却温和如水,正在改造她的身体。 但她随即发现一个问题——这仙灵之力太强了,她根本不会控制。 比如她想站起来,结果“嗖”地一下撞穿了屋顶;想收敛气息,结果仙光外放得更加耀眼;想安慰江流云别哭,结果指尖冒出一缕仙光,把他眼泪蒸发成了雾气…… 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江流云破涕为笑,沈轻烟也忍俊不禁。柳如是红着脸,手足无措:“这……这可怎么办……” “慢慢学。”江流云扶住她,“总之,你活过来了,比什么都好。” 柳如是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江大哥,刚才我说的那些话……” 江流云坦然道,“柳姑娘的情意,江某铭记在心。只是……” “我懂。”柳如是笑了,笑容释然,“你有轻烟姐姐,我本就不该奢望。能作为朋友、战友,陪在你们身边,已经很好了。” 她看向沈轻烟:“轻烟姐姐,对不起……” 沈轻烟握住她的手:“我敬佩你这般忠义的女子!以后,我们就是姐妹。”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而这时,沈轻烟才想起碎叶城的危局:“不好!惜若他们还在苦战!我们得立刻回去!” “等等。”柳如是突然感应到什么,“我体内的仙灵之力……好像能打开一种特殊的传送通道,比岁月梭更快。” 她闭上眼睛,尝试引导那股力量。仙光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金色光门——门的那头,赫然是碎叶城遗址的战场! “走!”三人毫不犹豫踏入光门。 金仙临凡·战局逆转 碎叶城遗址,战斗已至白热化。 惜若独战炎炽、青蛇、地垒三位护法,青莲剑歌施展开来,剑气如莲,竟不落下风。 废焰老祖和霓依、五子背靠背,对抗数十名九幽血卫。血卫个个功力不俗悍不畏死,以命换伤,几人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胡嗖的情况最糟。虽然他有强大的灵力,但他的风系神识最怕神魂禁制,灵力无法完全施展,没办法,九幽一派的修术是他的天敌,他只能强行催动灵力压制神魂禁制,但时间一长他已难以为继,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七窍都渗出血丝。但他仍死死挡在漠千骸的沙茧前,不让阴九幽靠近。 “胡嗖,放弃吧。”阴九幽冷笑,“禁制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再撑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 胡嗖咬牙,一字一句道:“大丈夫生又何欢,死又何俱。” 他拼尽最后力气,折扇一挥,九道风刃斩向阴九幽。但这一击威力大减,被阴九幽轻易挡下。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阴九幽短刺直刺胡嗖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金光中,江流云、沈轻烟、柳如是三人现身!柳如是下意识抬手挡在胡身前。 “轰!” 阴九幽连人带刺被震飞出去,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如是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我这么厉害吗?” 但随即她就尴尬了——刚才那一击耗掉了体内大半仙灵之力,现在她感觉身体空荡荡的,站都站不稳,要不是江流云扶着,差点摔倒。 “呃……好像只能威风一下……”她不好意思地说。 但这一下已经足够改变战局! 炎炽三人见阴九幽被秒杀,心中大骇,攻势不由得一缓。惜若抓住机会,青莲剑歌最后一式“莲开见佛”全力爆发! 剑光化作千朵青莲,每一朵莲花中心都有一尊佛陀虚影,佛陀拈花一笑,佛光普照——这是李太白将佛家意境融入剑道的至高剑招! 三位护法同时吐血倒飞! 废焰老祖和霓依也精神大振,全力反击,将九幽血卫杀得七零八落。 然而,最大的危机还未解除—— 漠千骸的沙茧,在这时完成了最后的变化! “咔……咔嚓……” 沙茧表面裂开无数细纹,黄沙如瀑布般流淌。从茧中走出的,不再是之前那个沙魔,而是一个百多米半人半沙的巨大怪物。它有着人类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流动的沙暴,脸上只有三个黑洞——眼睛和嘴的位置。 最可怕的是,它手中握着一柄沙晶长矛,矛尖上缠绕着金灵与沙灵两种力量!长矛散发的威势如此恐怖,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金星魄……被它吸收了!”沈轻烟脸色煞白。 漠千骸——或者说,全新的金沙魔物——缓缓抬头,三个黑洞“看”向众人。它没有发声,但一股神念直接传入所有人脑海: “感谢……九幽阁……助我……融合金灵……” “作为回报……我会……杀光你们……” 它抬起沙矛,矛尖指向柳如是——显然,它感应到了这个体内有仙灵之力的人,对它威胁最大。 柳如是想调动仙灵之力,却发现自己时灵时不灵的能力又掉链子了。她急得额头冒汗:“等等……让我酝酿一下……” 金沙魔物哪会等她?沙矛刺出,空间都被撕裂!那威力足以摧毁所有人。 就在这生死关头,胡嗖突然暴起! 他燃烧了全部的神魂,挣脱了禁制束缚,恐怖的所有灵力化作一道青色飓风,撞向金沙魔物! “胡嗖!不要!”众人嘶吼。 但已经晚了。只听得他叫道:小靖,我来找你了。 飓风与沙矛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冲击波。胡嗖的身影在风中消散,只留下一句传音在众人耳边: “诸位……保重……” 飓风消散后,金沙魔物的沙矛断了一截,胸口也出现了一个大洞。但它没有死,在沙暴翻滚中,功力下降了一大半。 它愤怒了,仰天嘶吼——这一次是真正的声音,如万沙齐啸,震得整座碎叶城遗址都在崩塌! “你们……都要死……” 它举起断矛,金灵与沙灵之力融合,化作一道刺眼的光波,扫向所有人!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但就在光波即将吞没众人的瞬间,天上出现了数百道飓风发出悲鸣扑向沙怪,那恐怖的声音似要毁灭天地,沙怪的断矛挥动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缓,柳如是亲见胡眨眼牺牲,她双目赤红,悲愤交加之下逼得体内的仙灵芝突然激活! 仙光大盛,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灵芝虚影,将所有人护在下方。断矛光波撞在灵芝上,竟被完全吸收! 而柳如是,在这生死压力下,终于第一次完全掌控了体内的仙灵之力。 她缓缓浮空,长发无风自动,周身仙光流转如九天玄女。她睁开眼,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慌乱,而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淡然。 “原来……这才是仙灵芝的真正用法。” 她抬手,指尖轻点。 “镇。” 一字出,言出法随! 金沙魔物的身体突然僵住,金灵与沙灵之力开始分离、溃散!它惊恐地挣扎,却无法挣脱那股来自仙道的镇压之力。 “灭。” 第二字,魔物身体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沙粒和金粉,随风飘散。 三息之后,不可一世的金沙魔物,烟消云散。 柳如是从空中缓缓落下,仙光内敛。她看向胡嗖消散的方向,垂泪轻声叹息。 然后眼前一黑,晕倒在江流云怀中——完全掌控仙灵之力消耗太大,她需要时间适应。 战斗,终于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们失去了胡嗖,那个亦正亦邪、痴迷书法、**侠骨最终以生命为代价换来胜利的风灵修士。 废墟中,废焰老祖捡起胡嗖留下的折扇。扇面上,那幅“世人笑我太痴狂,我笑他人看不穿”的字迹,依旧潇洒。 远处,幸存的九幽阁修士早已逃散。炎炽三人重伤遁走,阴九幽生死不明。 沈轻烟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晶石。晶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仔细看会发现,其中一小部分已经暗淡——那是被金沙魔物吸收掉的部分。 “大部分保住了。”沈轻烟眼含泪光将晶石交给惜若,“太白前辈说,三份金星魄集齐,可唤醒完整的金灵之力。现在我们已经有两份,第三份在青莲剑冢。” 惜若握紧晶石,眼中闪过坚定:“我会去取回来。” 她看向东方,那里是陇西成纪的方向。 李太白,等着我。 我会带着完整的金灵之力回来,完成你未完成的事。 而那时,或许我们还能再见。 哪怕,只是在梦中。 --- 夕阳西下,碎叶城的残垣断壁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众人埋葬了能找到的胡嗖遗物——其实只有那柄折扇和几片衣角。废焰老祖在坟前洒了一壶酒: “胡老弟,走好。” 霓依和五个孩子默默鞠躬。 江流云抱着还未醒来的柳如是,沈轻烟在一旁照料。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沉重。损失如此重要的战友众人皆悲痛不已,杨及永珍突破道观重围,却不料却看到这绝决的一幕,众人悲伤的不能自己,杨站在墓前,凝视许久,然后毅然擦去泪水,躬身拱手:“老友放心,我等誓要灭了九幽阁以慰老友在天之灵。” 这一战,他们看似赢了,但也暴露了太多问题。九幽阁经此一役,下次出手只会更狠、更绝。 而且,幽冥子始终没有真正现身。那个深不可测的九幽阁主,到底在谋划什么? 还有漠千骸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感谢九幽阁助我融合金灵”……这暗示着,九幽阁早就知道金星魄会被沙魔吸收?那他们为何还要大费周章? 太多的谜团,太多的悬念。 而更大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众人离开碎叶城遗址。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废墟最深处,那片原本沙茧所在的位置,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诡异的符号——那符号由金粉和沙粒组成,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处,有一点幽蓝的火焰在跳动。 仿佛在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仿佛在说: 游戏,还没结束。 兜率宫的紫烟漫过丹炉三足,九转金丹的清苦香气混着檀香,缠上殿角垂落的云纹幔帐。 太白金星素袍曳地,皓首如雪,一手轻拈玉色棋子,指节却微微泛白。对面蒲团上,太上老君青衫布履,丹炉边的火光映得他鬓边银丝泛着暖金。瑶台石凿成的棋盘上,黑白子星罗棋布,恰如九天星河落了一隅。 金星执白,本是一子占天元、步步锁喉的胜势,指尖玉子悬在棋盘上空半晌,看似绞杀,终究是落了个无用的错子。 “金星此步,未免太急。”老君指尖掂着一枚玄黑棋子,目光落在那枚错子上,炉中青烟倏地腾起一缕,凝成鹤形,旋又散了。 太白金星垂眸,拂尘尾端的白丝扫过棋盘边缘,带起几粒星屑似的丹砂,声音里漫着几分恳切:“老君慧眼,贫道此番,确有一事相求。” 老君不语,抬手落子,黑子撞在白子上,发出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响,恰好封死白棋最后一线生机。金星长叹一声,推枰认负。 “贫道有一故友,如今只剩一丝残魂飘荡三界,唯求老君紫府弈魂丹,能救他魂飞魄散之厄。”金星起身稽首,素袍在紫烟中漾出浅纹。 老君抚须而笑,目光扫过棋盘上的残局,丹炉恰在此时发出一声轻鸣,炉盖微微抬起,一道金光破烟而出,凝成一枚龙眼大的金丹,丹身上隐有棋纹流转。 “你这局棋,心乱而已,可不能算输,事了请再来复盘。”老君屈指一弹,金丹便落在金星掌心,“此丹需以友魂为引,三日后月圆之时炼化,莫误了时辰。” 金星紧攥金丹,掌心暖意漫遍四肢百骸,抬头时,殿外云海翻涌,仙鹤长唳穿云而来,他对着老君深深一揖,转身踏云而去。 第二卷(5)奕魂丹·三主立 星辉引路·剑冢启 陇西,成纪县,青莲乡。 此地因渭水支流蜿蜒如青莲而得名,时值深秋,岸边芦花胜雪。惜若踏着晨露走进村庄时,第一缕阳光正穿过东山垭口,将青瓦白墙染成暖金色。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童在玩耍。见到生人,他们也不怕,反而好奇地围上来:“姐姐,你找谁呀?” 惜若蹲下身:可曾听过剑冢。 最大的男孩指着村西头的山坳:“往那儿走,过三道溪,见一片青竹林,竹林深处有块无字碑,就是。” 惜若谢过孩童,依言西行。 过第一道溪,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鹅卵石圆润如玉。她刚要涉水,水中突然浮现出一行金色字迹: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是李太白的诗句,也是剑意考验。 惜若心领神会,拔出秋水剑,剑尖点水,以水为墨,在虚空中续写下一句: “奔流到海不复回。” 字成,溪水自动分开一条路。 第二道溪更宽,水中倒映着漫天星辰——明明是白天,倒影里却是夜空。星辰排列成北斗之形,勺柄指向西方。 “天象指引?”惜若凝神观察,发现星辰倒影中,有一颗特别明亮的金星。她踏着金星所指的方位,一步步走过溪面,如踏星河。 第三道溪前,她停下了。 溪对岸,果真有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 竹林的前面赫然站着一人,竟是幽冥子的分神。 若惜的玉坠却金光一闪,李太白的分神竟然出现。 “李太白!”幽冥子脸色一沉,“你竟在玉坠中留了一缕分神!” 青莲中传出李太白缥缈的声音:“幽冥子,三百年了,你还是这般急躁。小若,进竹林,剑冢自会开启。此人……我来拦。” 话音未落,青莲绽放,无数剑气如莲瓣飞射,将幽冥子笼罩! 惜若知道机不可失,纵身跃过第三道溪,冲入竹林。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那是两位绝世强者时隔三百年的再次交锋。但她不能回头,她的使命是取得第三份金星魄。 竹林深处,果然有一块无字碑。 碑高三尺,通体青黑,表面光滑如镜。惜若走到碑前,碑面突然映出她的倒影——但倒影中的人,不是现在的她,而是未来的她:白衣染血,持剑独立于血海之上,眼中尽是悲凉。 “这是……我的未来?”惜若心中一颤。 碑面字迹浮现: “剑冢有三问。” “一问:为何执剑?” 惜若想起自己最初修行,只是想帮助杨思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后来得到李太白传承,又多了一份责任。但这些都是外因。 真正的内因是什么? 她沉思良久,缓缓道:“为守护心中所珍视之人,所坚信之道。” 碑面字迹变化: “二问:剑为何物?” 这一次惜若回答得很快:“剑是器,也是道。器可斩妖除魔,道可明心见性。我之剑,既是手中秋水,也是心中明月。” “三问:若持剑必染血,若问道必孤独,可悔?” 这个问题让惜若沉默了。她想起李太白升仙时的背影,想起胡嗖消散前的笑容,想起这一路走来见过的生离死别。 最后她摇头:“不悔。有些路,总要有人走。有些剑,总要有人执。” 三问答毕,无字碑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李太白少年时的诗作和剑谱。有的字迹工整,有的已显锋芒,记录着一个天才从懵懂到觉醒的历程。 惜若一步步向下,来到地宫最深处。 那里没有想象中的珍宝堆积,只有一个简单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最后一颗金星魄——这颗比前两颗都要大,金光也更灿烂。 石台旁,靠着墙壁,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竹简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太白剑心》 惜若上前,恭敬地对着白骨三拜:“前辈,弟子惜若,前来取剑心。” 白骨手中的竹简自动飞起,落入惜若手中。同时,那颗金星魄也缓缓飘来,没入她眉心。 三颗金星魄在她体内汇聚,终于完整! 金光爆发,惜若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升华。她看到了金灵之力的本源——那不只是锐利和锋芒,更是一种“不朽”的意志。金,永恒不腐,万劫不磨。 她的修为节节攀升,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眉心处一朵金色莲印缓缓浮现,那是完整金灵之力的标志。 《太白剑心》竹简展开,里面不是剑招,而是一段记忆—— 三百年前,青莲乡。 年轻的李太白还不是诗仙,只是个痴迷剑道的少年。他在此偶遇一位重伤垂死的金灵转世者,那人临终前将金星魄一分为三,托付给他: “金星魄不能落入九幽阁手中……他们想集齐九灵之力,打开深渊之门,释放被封印的‘混沌魔主’……” “魔主若出,三界倾覆……太白,你身具仙缘,将来或可阻止……” 少年李太白埋葬了那人,立下誓言。此后三百年,他一边修行,一边寻找合适的传承者,同时与九幽阁周旋。 直到遇见惜若。 太白升仙时留下的一段话: “小若,当你看到这段记忆时,我已归天庭。九幽阁的阴谋远比你想的更可怕——他们不只是要打开深渊之门,更要献祭九灵转世者,让混沌魔主借体重生。” “幽冥子,就是魔主的一缕分魂所化。” “你要尽快集合同伴,前往昆仑山‘封魔古阵’。阵眼有上古仙人留下的‘九灵锁’,需九灵之力同时注入,方可加固封印。” “时间不多了……我虽成仙,但受天规所限,不能直接出手。不过……” 画面中,李太白抬头望天,露出神秘的笑容: “我已求得太上老君一粒‘紫府奕魂丹’。此丹可聚散魂,重塑身,但有条件,需两位真心相爱之人,以魂为引,以情为药。” “胡嗖与其道侣小靖,残魂尚存一线。你若能取回他们的残魂,必能击败九幽阁。” 惜若握紧竹简,眼中闪过坚定。 胡嗖前辈……居然还有救! 她收起白骨——这是李太白少年时的剑道启蒙老师,她将之妥善安葬。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剑冢。 但就在她踏出石室的瞬间,整个地宫突然剧烈震动! 上方传来幽冥子阴冷的声音: “惜若,你以为拿了剑心就能走吗?” “本座已布下‘九幽炼魂阵’,今日,便用你的金灵魂魄,来补全我的噬魂幡!” 地宫顶部裂开,九面黑色幡旗垂下,将惜若团团围住。每一面幡上都浮现出一个狰狞鬼首,九个鬼首同时睁开眼,发出摄魂魔音! 惜若感觉自己神魂都在颤抖,金灵之力竟有被抽离的迹象! 危急关头,她想起《太白剑心》中的一句话: “金灵至刚,然过刚易折。需知刚柔并济,方成大道。” 她不再抵抗,反而放开身心,让金灵之力与自身的水系灵力交融。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奥义,在这一刻明悟。 眉心莲印从纯金化作五彩,修为再进一步,半步化神前期。 “破!” 一字出,剑气如虹! 九面幡旗同时炸裂,炼魂阵破! 惜若冲天而起,冲出地宫。竹林上空,幽冥子的分身被李太白的青莲剑气死死缠住,已显颓势。 见惜若冲出,幽冥子脸色难看:“半步化神前期?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惜若一剑斩出,这一剑蕴含完整的金灵之力,更有五行相生之道。 幽冥子的分身被一剑斩灭,化作黑烟消散。但黑烟中传来他怨毒的声音: “惜若……本座记住你了。待魔主苏醒,第一个就拿你祭旗!” 黑烟彻底消失。 青莲剑气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缓缓消散。李太白的声音在惜若耳边轻响: “小若……去做你该做的事。” “师父……”惜若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然后她转身,看向东方。 那里,有她要救的人,有她要赴的约,有她要守护的世界。 金灵已醒,剑心已成。 该回去了。 二、联盟新立·三主定鼎 七日后,祁连山剑谷。 残雪未消,但谷中已聚集了数千人——胡嗖的手下,废焰的手下,还有这些年来与九幽阁抗争的各路修士。有散修,有小门派的长老,甚至还有几位从朝廷暗中脱离出来的将领。 杨思纯站在古松下,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感慨。 从长津湖底重生,到汉江畔立足,再到如今与九幽阁全面开战,不过短短十余年。这十余年,他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同伴。 最重要的是,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不止是复仇,不止是报恩,更是守护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世界。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安静下来。 “第一,从今日起,我们正式成立‘诛魔联盟’。联盟宗旨:诛九幽,封魔主,护苍生。” “第二,联盟设盟主一人,副盟主两人,军师一人。经众人推举,由我杨思纯暂任盟主。” 他看向身侧:“江流云道友,擅谋略,通隐流,任军师。” 江流云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他依旧是一身青衫,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毅。柳如是站在他身旁,仙灵之气内敛,已能基本控制那股力量——虽然偶尔还是会闹出些笑话,比如昨天想给江流云倒茶,结果把茶壶眨眼击飞。 “惜若道友,身负完整金灵之力,得太白剑仙真传,任副盟主。”“另一副盟主暂缺。” 惜若走出人群。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衣,腰佩秋水剑,眉心金色莲印若隐若现。经过剑冢一行,她气质更加出尘,但眼中那份纯善未改。她对着众人盈盈一拜,没有说话,但那份半步化神的威压,已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柳如是道友,得太白金仙赐下仙灵芝,身怀仙灵之力,任联盟‘监察使’,沈轻烟任'监察副使'两人负责情报与内务。” 柳如是微微脸红——她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但看到江流云鼓励的眼神,她还是挺直腰板,向众人行礼。沈轻烟也出列致谢。 “废焰老祖、霓依道友,任左右护法。” “霓影、霓光、霓波、霓涟、霓漪五子,任‘五行战将’。” “其余诸位,皆按修为、特长分入各堂。” 杨思纯说完,环视众人:“可有异议?” 众人齐声道:“谨遵盟主之命!” 但就在这时,一个苍劲的声音从谷口传来: “等等……老夫……也想凑个热闹” 所有人转头,只见一个身影走来,那人看起来六十许岁,面容枯槁,但眼神清澈,赫然是杜老。 “杜前辈!”惜若惊喜地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杜老咳嗽两声,苦笑道:“长安待不下去了。李林甫那老贼,说我写诗讽刺朝政,要拿我问罪。幸好吴王殿下提前报信,老夫这才逃出来。” 他看向杨思纯:“杨盟主,老夫虽不通法术,但略懂治国安民之道,也认识几个还在朝中的正直官员。可否在联盟中,给老夫留个效力的机会。” 杨思纯郑重行礼:“杜先生肯来,是联盟之幸。请上座。”随后杨朗声道:“杜老拥有惊世才气,又有治国安邦之方略,我提议杜老任联盟名誉盟主。”众人皆鼓掌应和,杜老再三推辞,奈何众人皆提请担任,杜老不再推辞拱手道: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乃我辈应担之责!今妖魔肆掠,苍生颠沛,万里河山蒙尘,四海黎民泣血。我等既结同盟,便当以剑为骨,以血为盟,荡尽群邪,还世间清明!诸君且听我赋诗一首,以壮行色—— 妖雾横空蔽日晖,群英振袂剑光飞。 誓诛魑魅埋寒冢,愿为苍生出重围。 一片丹心昭日月,千寻铁骨镇玄微。 待平魔瘴清寰宇,再向春风醉翠微。 众人轰然喝采,皆感叹诗圣果为惊世之才。 安排妥当,杨思纯宣布第三件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要救两个人。” 他取出李太白留下的那枚玉简,将紫府奕魂丹之事说了一遍。 “胡嗖前辈为救我们而牺牲,他的道侣小靖姑娘更是含冤早逝。如今有机会让他们复活,我们一定要尽所有力量救援,我在旁设了个灵石募捐台,各位可鼎力相助,不论大小好坏所有灵石都可以,我已请江兄负责登记。” 废焰老祖激动得老泪纵横:“胡老弟……还有救?!” 霓依也眼眶泛红:“需要做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惜若上前:“师父留下的信息说,需要先找到两人的残魂。胡嗖前辈的残魂,应该还留在碎叶城战场。但小靖姑娘已逝百年,她的残魂……” “我知道在哪。”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修士。他叫赵清河,是三天前才来投奔的散修,自称曾是九幽阁的外围成员,因不满阁中行事而脱离。 赵清河上前行礼:“盟主,诸位。在下曾偶然听阴九幽提过,百年前被他们逼死的那个女修‘小靖’,残魂被镇压在九幽阁总坛的‘怨魂井’中。幽冥子想用她的怨气滋养噬魂幡,所以一直没彻底炼化。” “怨魂井……”沈轻烟皱眉,“那地方戒备森严,更有重重阵法,硬闯几乎不可能。” “不需要硬闯。”赵清河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在下脱离九幽阁时,偷偷复制了总坛的部分布防图。怨魂井在总坛西北角,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密道,或许可以……” “太冒险了。”江流云摇头,“万一是陷阱呢?” 赵清河苦笑:“在下知道难以取信于人。但胡嗖前辈当年……曾救过在下一命。若不是他暗中相助,我早就死在九幽阁的清理行动中了。今日有机会报恩,纵死无悔。” 众人看向杨思纯。 杨思纯沉思片刻,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找回胡嗖前辈的残魂。惜若,你与我同去碎叶城。江兄你带人研究总坛地图,制定计划。杜先生,麻烦你联系长安的吴王殿下,看朝廷那边能否提供助力。” 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但在散会前,杜忽然道:“杨盟主,老夫还有个消息——吴王殿下托我传话,说李林甫近日频繁出入‘太真观’,似在准备一场大祭。殿下怀疑,九幽阁想借朝廷之力,在长安举行某种仪式。” “仪式?”杨思纯心中一凛,“难道他们想提前唤醒混沌魔主?” “不清楚。”杜摇头,“但殿下说,最多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后,是甲子一遇的‘至阴之日’,那天阴气最盛,最适合邪法施展。” 一个月…… 时间紧迫。 三、碎叶寻魂·残魄缠绵 碎叶城遗址,夜色深沉。 距离那场大战已过去半月,废墟中仍残留着法术碰撞的痕迹。断壁残垣间,偶尔可见已干的血迹,以及烧焦的尸骨——那是来不及清理的九幽阁修士尸体。 杨思纯和惜若站在当初胡嗖消散的地方。 “开始吧。”杨思纯闭目凝神,额上鲤鱼印记亮起淡蓝光芒。他双手结印,施展李太白传授的“引魂诀”——这是太上老君炼丹术中的辅助法门,可牵引残魂。 惜若也催动金灵之力,眉心莲印金光流转。金灵至刚,但也至纯,对纯净的魂魄有天然的吸引力。 两人的灵力交织,在夜空中形成一个淡淡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吸收着周围散逸的魂魄碎片。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 “难道胡嗖前辈的残魂已经……”惜若脸色发白。 杨思纯咬牙:“再来!” 两人全力施为,并将刚募集到的几百块灵石灵力吸取,几百块灵石爆发出可怕的灵力,两人功力疯狂增长,灵力漩涡带出狂暴的气息,就似条巨龙盘旋直达天际,天上的云都变了颜色,这一次,终于有了反应—— 从胡嗖的坟墓中慢慢升起一把折扇,正是胡嗖心爱之物,折扇中显现出一丝丝几不可闻微弱的气息。如果不是两个人燃命式的施为再加上几百块灵石灵力,根本唤不醒这一丝丝残魂。 杨思纯急忙取出一个温魂玉瓶,丢入一颗顶级的护魂丹将残魂收入其中:“胡前辈,坚持住。李太白前辈已求得仙丹,可以复活你和小靖姑娘。” 听到“小靖”二字,玉瓶剧烈震动:“小靖……她还……能复活?” “能!”惜若肯定道,“但需要找到她的残魂。前辈可知,她的残魂被镇压在何处?” 残魂沉默片刻,缓缓道:“怨魂井……九幽阁总坛……西北角……” 与赵清河说的一致。 “那井中有万千怨魂,小靖的残魂混在其中,很难分辨。”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弱,“除非……用我们当年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杨思纯问。 “一枚……双鱼玉佩……我一半……她一半……”残魂道,“我的那一半……应该还在……我祁连山的洞府中……” 他说了一个具体位置,然后彻底沉寂——残魂太虚弱了,需要温养。 杨思纯收起玉瓶,与惜若对视一眼:“兵分两路。我去祁连山取玉佩,你去九幽阁总坛救小靖的残魂。” “不行。”惜若摇头,“总坛太危险,我去。你需要坐镇联盟,统筹全局。” “可是……” “没有可是。”惜若眼中闪过坚定,“我现在是半步化神前期,更有完整金灵之力。就算打不过,逃还是没问题的。而且……” 她顿了顿:“胡嗖前辈因救我们而牺牲,小靖姑娘的残魂,我无论如何也要带回来。” 杨思纯看着她,最终点头:“万事小心。若有危险,立刻撤退,不可纠缠!” “明白。” 两人就此分别。 杨思纯御剑飞往祁连山,惜若则按照赵清河提供的地图,潜向九幽阁总坛。 九幽阁总坛位于吐蕃与大唐交界处的雪山深处,终年积雪,人迹罕至。但山腹已被掏空,建起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宫殿。 惜若凭借金灵之力遮掩气息,轻易避开了外围巡逻的修士。她按照江所传地图指示,找到了那条废弃的排水密道。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爬行。里面满是淤泥和冰渣,但确实没有阵法防护——显然九幽阁认为这种地方不可能被入侵。 爬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惜若小心探头,发现自己在一处地下溶洞中。溶洞中央,果然有一口深井。 井口呈八角形,每一边都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井中不断传出凄厉的哭嚎声,那是万千怨魂在哀鸣。 怨魂井周围,有四名黑袍修士守卫,都是中级修士。 惜若观察片刻,心中有了计划。她取出一枚“幻音石”——这是沈轻烟炼制的小玩意儿,可模拟各种声音。 注入灵力,幻音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四名守卫同时警觉:“谁?!” 惜若将幻音石抛向溶洞另一侧,同时模拟出脚步声。守卫们果然被引开:“过去看看!” 趁此间隙,惜若如一道轻烟飘到井边。她探头看向井中——深不见底,只有无数惨白的魂影在黑暗中沉浮、挣扎。 这么多怨魂,如何找到小靖的? 她想起胡嗖残魂的话,取出从祁连山带来的一半双鱼玉佩——杨思纯已取回,用传讯符送来。 玉佩刚取出,井中突然有一个魂影剧烈颤动! 那是一个女子的魂影,比其他怨魂都要淡,几乎透明。但她胸口的位置,隐隐有青光闪烁——是另一半玉佩! “小靖姑娘!”惜若轻唤。 女子魂影抬起头,面容模糊,但眼神中有一丝清明。她看着惜若手中的玉佩,又看看自己胸口的青光, “嗖嗖……胡嗖……”她发出微弱的声音。 惜若不再犹豫,施展引魂诀。但就在这时,那四名守卫回来了! “有入侵者!” 警报响起,整个溶洞亮起血红的光芒!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惜若全力催动金灵之力。金光爆发,暂时震退了扑上来的守卫。她趁机将引魂诀打入井中,强行牵引小靖的残魂。 残魂离井,但守卫们也包围了她。为首的是一名长老: “好大的胆子!敢闯怨魂井!拿下!” 十几道法术同时袭来! 惜若冷哼一声,秋水剑出鞘。这一次她没有保留,直接施展青莲剑歌第七式——莲开三千界! 剑光化作三千朵青莲,每一朵莲花都蕴含金灵剑气。莲花绽放,剑气纵横,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长老脸色大变:“前半步化神?!撤!” 但已经晚了。 三千莲花齐放,所有守卫都被剑气贯穿,倒地身亡。 她不敢耽搁,将小靖的残魂收入另一个温魂玉瓶,转身冲入密道。 身后传来幽冥子震怒的声音: “惜若!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但她已消失在密道深处。 四、仙丹铸体·双魂归 三日后,祁连山剑谷。 所有人齐聚,见证奇迹。 杨思纯取出金星传下的紫府奕魂丹——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晶莹如玉,内部有七彩光华流转,更有无数细密的金色道纹。丹药刚一取出,整个剑谷都弥漫起沁人心脾的丹香,草木为之欣荣,冰雪为之消融。 “这就是……仙丹。”废焰老祖喃喃道。 杜老感慨:“老夫读遍古籍,也只见过‘紫府奕魂丹’的名字,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得见。” 惜若取出两个温魂玉瓶,瓶中的残魂感应到仙丹气息,都微微颤动。 “开始吧。”江流云沉声道,“按照太白前辈留下的法门,需以五行灵阵为基,以真心祈愿为引。” 众人迅速布阵。 杨思纯站东方,属木,主生发。 惜若站西方,属金,主肃杀。 废焰老祖站南方,属火,主温热。 柳如是站中央,属土,主承载——她身怀仙灵之力,最适合作阵眼。 霓依站北方,属水,主滋润。 五灵归位,阵法启动。 杨思纯将奕魂丹置于阵眼,丹药悬浮而起,七彩光华大盛。惜若和柳如是同时打开温魂玉瓶,胡嗖和小靖的残魂飘出,在丹光的牵引下,缓缓靠近丹药。 “以魂为引,以情为药……”惜若念动咒文,“胡嗖前辈,小靖姑娘,若你们真心相爱,便请魂魄相融,重铸肉身!” 两缕残魂起初有些茫然,但感应到彼此的气息后,开始微微颤动。胡嗖的残魂化作青色光点,小靖的残魂化作白色光点,两个光点如两条游鱼,开始相互缠绕、交融。 渐渐地,光点勾勒出两个人形的轮廓。轮廓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幻到凝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仙丹的七彩光华注入轮廓中,血肉开始生长,骨骼开始成型。这个过程很慢,但确实在进行。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 整整一天一夜,阵法始终运转。布阵的五人都已面色苍白,灵力近乎枯竭,江不断将数千枚灵石投入阵中。法阵笼罩在一片光幕中,围观的众人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纷纷后退。这种几千枚灵石的威压即使上仙也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终于,在第二日黎明,第一缕阳光照进剑谷时—— 仙丹最后一丝光华耗尽,“咔嚓”一声碎裂,化作飞灰。 而阵法中央,两个人静静地躺着。 左边是胡嗖,容貌与生前无异,只是面色苍白,仍在昏迷。右边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来岁,容颜清丽,眉宇间有几分英气——正是小靖。 两人胸口,各自佩戴着半枚双鱼玉佩。此刻玉佩发出柔和的光芒,相互呼应。 “成……成功了?”霓依声音颤抖。 废焰老祖扑上去,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老泪纵横:“活着……都活着……虽然很虚弱,但真的活了……”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然后爆发出欢呼。 杨思纯瘫坐在地,额头满是汗水,但脸上露出笑容。惜若也摇摇欲坠,被柳如是扶住。 江流云及沈轻烟近前分别为两人输入灵力,两人脸色逐渐由苍白转为红润,江看着相拥而泣的废焰老祖和霓依,看着欢呼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这或许就是他们一路奋战的意义——守护生命,创造奇迹。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胡嗖和小靖同时睁开眼睛! 但他们的眼神很奇怪——胡嗖的眼中,偶尔会闪过小靖的娇羞、柔情;小靖的眼中,偶尔会闪过胡嗖的刚毅、洒脱。两人的魂魄,似乎还没有完全分离! “这是怎么回事?”沈轻烟皱眉。 惜若强打精神,上前检查,脸色一变:“他们的残魂缠绕太深,仙丹虽然重塑了肉身,但魂魄……有部分融合了。” 话音刚落,胡嗖突然开口,声音却是小靖的:“嗖哥……这是哪里?” 小靖也开口,声音却是胡嗖的:“小靖别怕,我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然后胡嗖脸红了,小靖则露出苦笑。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废焰老祖挠头:“这……这算复活成功了吗?” “复活是成功了,但神识不算完全成功。”惜若苦笑,“他们的魂魄需要时间慢慢分离、归位。在这期间,可能会时不时出现这种……互换的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知谁先笑出了声。 笑声很快传染开来,连胡嗖和小靖自己都笑了—— 至少,他们活过来了。 至少,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至于魂魄问题……慢慢解决吧。 胡嗖挣扎着坐起,对着众人深深一拜:“多谢诸位……救命之恩。” 小靖也拜下:“此恩……永生不忘。” 杨思纯连忙扶起他们:“两位前辈不必多礼。接下来,你们需要静养。联盟已为你们准备了洞府。” 就在这时,一只传讯纸鹤飞入剑谷,落在江流云手中。 江流云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长安急报——李林甫奏请皇上,三日后在太真观举行‘祈福大典’,实则要借龙气与万民愿力,助幽冥子强行唤醒混沌魔主!” “吴王殿下暗中调查,发现九幽阁已在全国各地布下三百六十五处‘阴煞阵’,大典之日,所有阵法同时启动,可汇聚滔天阴气!” “殿下还说……皇上恐怕……会亲临大典!”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三天! 只剩三天时间! “立刻召集所有战力!”杨思纯霍然起身,“三日后,兵发长安!” “这一战,将决定天下命运!” 五、暗流汹涌·决战前夜 长安,太真观。 夜色中,这座道观灯火通明。工匠们正在连夜赶工,搭建祭坛。祭坛高达九丈,分为三层,每层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玄冥真人站在道观顶端,看着脚下的长安城。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但他眼中只有冰冷。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身后的黑影。 黑影躬身:“三百六十五处阴煞阵已全部就位,只待大典之日。另外,各地分坛的高手已陆续潜入长安,目前集中在城外的庄园中。” “很好。”玄冥真人点头,“阁主那边呢?” “阁主已在昆仑山封魔古阵外布下‘逆九幽大阵’,只要长安这边汇聚足够的阴气和龙气,他就能强行破开封魔古阵的一角,接引魔主分魂降临。” “接引……”玄冥真人眼中闪过狂热,“三百年谋划,终于要成了。” 他看向皇城方向:“ '娘娘’那边,没出问题吧?” 黑影低笑:“放心,贵妃娘娘已完全被阁主控制。她枕边风一吹,皇上什么都听。明日早朝,就会下旨将吴王李恪软禁。” “李恪……”玄冥真人冷哼,“这个皇子,一直跟我们作对。等大典结束,第一个拿他祭旗。” 黑影犹豫了一下:“阁主让提醒真人,注意那个新成立的‘诛魔联盟’。特别是那个杨思纯、惜若,还有那个得了仙灵芝的柳如是。”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玄冥真人不屑,“大典之日,皇上亲临,龙气护体,万民跪拜,愿力加持。再加上三百六十五处阴煞阵汇聚的阴气……就是真正的仙人来了,也翻不了天。” 话虽如此,他还是补充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加派人手,盯紧城门和各个要道。若有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是!” 黑影退下。 玄冥真人独自站在道观顶层,夜风吹动他的道袍。他抬头望天,那里,太白金星依旧明亮。 “李太白,你就算成了仙,又能奈我何?” “待魔主降临,三界重归混沌……你那天庭,怕是要崩塌!” 他狂笑起来,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 同一时间,长安城某处隐秘宅院。 吴王李恪站在窗前,面色凝重。他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是杜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 信中详细说明了诛魔联盟的计划:三日后大典,联盟将兵分三路。一路正面强攻太真观,破坏祭坛;一路潜入皇城,保护皇上 ;第三路直扑昆仑山,阻止幽冥子。 计划很大胆,也很冒险。 但李恪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屋内的几个人——都是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心腹,有文臣,有武将,还有几位修行者。 “诸君。”他沉声道,“三日后,长安将有一场决定大唐国运的战斗。我们可能都会死,但为了父皇,为了大唐,为了天下苍生……这一战,必须打。” 众人齐声道:“愿随殿下,万死不辞!” 李恪点头:“好。现在分配任务……” 夜深了,但长安城中,暗流更加汹涌。 无论是太真观、皇宫、还是这处隐秘宅院,亦或是城外那些庄园、客栈、民宅……无数人都在为三天后的大典做准备。 有人要唤醒魔主,毁灭世界。 有人要守护苍生,誓死抗争。 而在遥远的昆仑山,幽冥子站在封魔古阵外。他脚下是一座巨大的逆九幽大阵,阵眼处插着一面高达十丈的黑色幡旗——这才是九幽噬魂幡的本体。 幡上,已有四个鬼首完全凝实:水、火、风、沙。 还有五个鬼首若隐若现:金、木、土、阴、阳。 “快了……”幽冥子抚摸着幡旗,“待长安大典汇聚阴气龙气,金灵鬼首就能凝实。届时九灵得其五,便足以撕裂封印一角。” 他看向古阵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沉睡。 混沌魔主。 被上古众仙封印了十万年的灭世存在。 “主人,再等等……”幽冥子喃喃,“您忠诚的仆人,很快就能救您出来了……” 风,吹过昆仑山的雪峰。 卷起千堆雪,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提前奏响战歌! 第二卷(6)九渊归流 一、长安惊变·大典 三日后,辰时初刻。 长安城万人空巷,百姓如潮水般涌向太真观方向。今日是皇帝亲临的祈福大典,据说能见到圣颜,还能得道长赐福。人们扶老携幼,脸上洋溢着节日般的喜悦,浑然不知即将面临怎样的危险。 太真观前广场,九丈祭坛巍然矗立。坛分三层:下层刻山川地理,中层刻日月星辰,上层刻满了诡异的扭曲符文——那是九幽阁的秘传魔纹。坛顶中央,立着一尊三足青铜巨鼎,鼎中黑烟袅袅,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玄冥真人一身紫金道袍,手持拂尘,立于坛前。他身后站着三十六名道士,按天罡之位排列,个个面色肃穆。更远处,金吾卫甲胄鲜明,将观前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吉时将至。”玄冥真人抬眼看天,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辰时三刻,鼓乐齐鸣。 御驾从皇城正门缓缓驶出,明黄华盖下,玄宗皇帝端坐龙辇。他已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宜,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倦怠——那是长期沉湎酒色留下的痕迹。身侧,虞贵妃一袭霓裳,容颜绝世,只是眼神偶尔闪过一丝异色。 御驾两侧,文武百官随行。宰相李林甫骑马在左,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右相杨国忠在右,满脸横肉,目中无人。再往后,是亲王、郡王、国公……大唐的权力核心,几乎尽数到场。 唯有吴王李恪,称病未至。 御驾行至太真观前,玄宗下辇。万民跪拜,山呼万岁。声浪如潮,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落下。 玄冥真人上前行礼:“贫道玄冥,恭迎陛下。祈福大典已备,请陛下登坛,为民祈福。” 玄宗点头,正要迈步,贵妃忽然拉住他衣袖,柔声道:“三郎,妾身昨夜梦到太白金星降世,说今日大典需以真龙之须发点睛,方可佑我大唐万年。” “真龙须发?”玄宗皱眉,“贵妃是说……” “只需陛下拔下一根头发,放入鼎中即可。”玄冥真人接口,笑容慈祥,“此乃沟通天地,引星宿之力。” 玄宗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拨下一根头发。 玄冥接过头发放入青铜巨鼎。 就在头发接触鼎中黑烟的刹那,异变陡生! 鼎中黑烟骤然暴涨,化作九道黑柱冲天而起!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如墨翻滚,遮蔽了日光。长安三百六十五处坊市,同时亮起幽蓝光芒——那是早已布下的阴煞阵启动了! “护驾!”禁军统领厉喝,但已经晚了。 玄冥真人仰天长笑,道袍炸裂,露出里面绣满灵纹的黑袍。他手中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如毒蛇般缠向玄宗! “妖道!”杨国忠拔剑欲挡,但银丝轻易贯穿了他的肩膀,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瞪大眼睛看着肩膀上的银丝动弹不得。 百官大乱,金吾卫与道士们厮杀在一起。但那些道士个个修为不俗,更兼阵法加持,金吾卫节节败退。 玄宗被护卫团团护住,脸色煞白:“爱妃,这是……” 贵妃嫣然一笑,容颜依旧绝美,但眼中已无半点柔情,只剩下冰冷的幽蓝:“三郎,别怕。很快,你就会成为第一位祭品。” 她抬手,指尖幽蓝火焰跳动。 而此刻,长安城外三十里,一处密林中。 杨思纯站在高处,遥望长安上空那九道冲天黑柱,脸色凝重:“开始了。” 他身后,是诛魔联盟的所有精锐—— 惜若白衣如雪,秋水剑已出鞘半寸;沈轻烟挺身而立,柳如是紧握江流云的手,仙灵之力在体内奔涌;废焰老祖周身白焰吞吐;霓依血蛟真身隐现;胡嗖与小靖并肩而立,两人手牵着手,魂魄交融的状态让他们气息诡异而强大;霓影五子结成五行战阵;还有千余名联盟修士,个个神情肃穆。 江流云展开一张长安布防图:“按计划,兵分三路。” “第一路,我、轻烟、柳如是、废焰老祖、霓依及数十名修士,潜入皇城。目标:救出皇上,揭穿贵妃真面目。” “第二路,杨盟主、惜若副盟主、胡嗖前辈、小靖前辈,金永珍率主力强攻太真观,破坏祭坛,斩杀玄冥。” “第三路……”他看向西方,“霓影五子,你们带剩余修士,急赴昆仑山。幽冥子此刻定在全力破阵,你们要拖住他,不用强攻,拖延时间即可。” 众人齐声:“遵命!” 江流云又补充:“还有一事——汉江总部那边,我已通知秀雅、在英、名爱、智友四位,让她们带领所有工作人员撤离到安全地点。他们四人也已赶到此处待命,此战若败,总部必遭报复,不能留下一个人。总部我已布下防御结阵。” 杨思纯点头:“考虑周全。诸位,此战关乎天下苍生,关乎我们所珍视的一切。” 他拔出水剑,剑身泛起淡金光泽——那是金水相济大成的标志: “为了长津湖下救我的鲤鱼仙子,为了太白前辈的嘱托,为了胡嗖前辈与小靖姑娘的重逢,也为了……我们每个人的明天。” “诛魔联盟——” “战!” “战!战!战!”怒吼震天。 三路人马,如离弦之箭,飞速前往各自的目标。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长安城某条僻静小巷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正抱着一只胖嘟嘟的小黑猫,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黑柱。她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秀,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溪水,深处却有暗流涌动。 少女名叫唐唐,是西市一家茶肆的帮工。此刻她怀中的小黑猫瑟瑟发抖,似已感受到巨大的危险,她轻抚猫背,低声自语:“咪别怕,姐姐在。” 她不知道,自己就是九水之灵中,最后一位,也是最特殊的一位—— “万水之灵”。 能感知天下水脉情绪,能与万水共鸣。 而她怀中的小黑猫,忽然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 二、皇城血战·双面人 皇城,大明宫。 江流云一行人如鬼魅般潜入。柳如是凭借仙灵之力,轻易破开了外围的防护阵法——虽然她的力量时灵时不灵,但在江流云的引导下,勉强能稳定发挥三成。 “前面就是紫宸殿,皇上应该被软禁在那里。”废焰老祖压低声音,“但我感应到……至少五道绝顶高手的气息。” 霓依化出人形,血蛟感知全开:“不止。殿外还有三十六名九幽血卫,结成‘血煞大阵’。殿中另还有防御结阵,硬闯的话,我们实力不够。” 江流云沉吟片刻,看向柳如是:“柳姑娘,你的仙灵之力……能制造多大范围的幻象?” 柳如是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如果只是迷惑视线,能覆盖整个紫宸殿。但若对方用神念探查,很快就会识破。” “够了。”江流云眼中闪过精光,“我们需要的是混乱,不是全歼。”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符箓:“这是‘乱神符’,能干扰神念感知。待会儿柳姑娘制造幻象,我布下乱神符,废焰前辈和霓依前辈趁机冲入殿中救人。其余人殿外接应。” 计划定下,立刻执行。 柳如是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仙灵之力从她体内涌出,化作漫天光点。光点落地,竟幻化出数十名金吾卫、宫女、太监,在紫宸殿前“正常”走动、交谈,栩栩如生。 几乎同时,江流云将乱神符撒出。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无形波动,笼罩了整个紫宸殿区域。 殿外的九幽血卫们一愣——他们明明看到有人靠近,但神念扫过去,却只感应到“正常”的宫廷人员。 “不对劲……”为首的修士皱眉,但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废焰老祖和霓依已如两道闪电,冲入殿中! “敌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但已经晚了。 紫宸殿内,玄宗皇帝被四名黑袍修士围在中间。他坐在龙椅上,面色灰败,额头上贴着一张黑色符纸——那是“镇魂符”,能压制他的意识。 “皇上!”废焰老祖一掌拍出,白焰如龙,直扑黑袍修士。 四名黑袍同时出手,黑气化作四只鬼爪,与白焰撞在一起。轰然巨响,殿内梁柱震颤。 霓依则直扑玄宗,想要撕下镇魂符。但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符纸时,玄宗忽然睁眼——眼中,竟是幽蓝火焰! “小心!”废焰老祖厉喝。 玄宗张口,喷出一口幽蓝火焰!那火焰温度极低,却带着腐蚀灵魂的诡异力量。霓依急退,险些被火焰擦中手臂! “他不是皇上!”霓依咬牙。 “当然不是。”一个娇笑声从殿内飘来。 一名黑衣长老从皇帝真身隐出垂手侍立。 虞贵妃缓步走出,她依旧穿着霓裳,但周身缠绕着幽蓝火焰。更诡异的是,她身后被两个黑衣男子押着一个人——吴王李恪! 李恪被铁链锁着,浑身是伤,但眼神依旧锐利:“贵妃……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贵妃笑了,笑容妩媚却冰冷,“我是九幽阁圣女,幽冥子的亲传弟子。至于这个身体的原主……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她抬手,幽蓝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朵莲花:“李恪,你一直暗中调查我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今日,你的余党已灭,正好用你的魂魄,来滋养我的‘九幽圣火’。” 火焰莲花飘向李恪。 废焰老祖想救,但被四名黑袍修士死死缠住。霓依急忙上前被另几名修士挡住,江流云、沈轻烟和柳如是在殿外苦战九幽血卫,一时无法脱身。 眼看李恪就要被火焰吞噬—— “殿下小心!” 一个身影忽然从殿梁上跃下,挡在李恪身前!那人一身黑衣,竟是赵清河! 幽蓝火焰和他的掌风撞在一起,他闷哼一声,但双手死死抓住火焰,硬生生将其捏碎! “赵清河?你……”李恪震惊。 赵清河抹去嘴角血,苦笑:“殿下,我确实是九幽阁派来的间谍。但胡嗖前辈的恩,我不能不报。” 他转身,面对杨贵妃:“圣女,收手吧。阁主的计划,只会带来毁灭。” 贵妃眯起眼:“叛徒……那就一起去死吧。” 她双手齐出,两朵更大的火焰莲花成型。整个紫宸殿的温度骤降,墙壁结霜,空气冻结。 废焰老祖和霓依都被寒气压制,动作慢了数拍。四名黑袍趁机猛攻,两人险象环生。 江流云在殿外感应到危机,咬牙对柳如是说:“柳姑娘,全力一击,破开血煞阵!” 柳如是点头,闭目凝神。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控制,而是将体内所有仙灵之力一次性释放! 金光冲天!江流云用神识引导柳如是将灵力聚拢,灵力眨眼威力暴增! 仙灵之力如旭日东升,瞬间冲散了血煞阵的黑气。三十六名九幽血卫被金光一照,如同积雪遇阳,纷纷溃散、消融。 江流云趁机冲入殿中,正好看到杨贵妃的火焰莲花即将落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挡在所有人身前,双手结印——隐流秘术·时空叠影! 他的身影一分为三,三分为九,九个江流云同时结印,时空之力扭曲,火焰莲花的速度骤然减缓。 但贵妃毕竟修为已至半神后期。她冷笑:“雕虫小技。” 幽蓝火焰暴涨,时空叠影开始崩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如是冲了进来。看到江流云陷入危险,她瞬间爆发出惊天能量,仙灵虚影环绕之下,她双手虚抱,竟将殿中那尊三足青铜鼎凌空摄起,狠狠砸向贵妃! 鼎重万钧,加上仙灵之力加持,威势惊人。 贵妃不得不分神抵挡。火焰莲花与铜鼎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铜鼎碎成许多块,强大的气浪席卷,殿内众人皆被震飞。 烟尘中,江流云抓住机会,一指点在玄宗额头的镇魂符上。隐流之力渗透,符纸“嗤”地燃烧起来。 玄宗浑身一震,眼中幽蓝褪去,恢复了清明。他看到眼前的混乱,又看到被锁的李恪,瞬间明白了一切。 “妖妃……乱臣……”他气得浑身发抖,“金吾卫!护驾!” 但殿外,真正的金吾卫早已死伤殆尽。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诛魔联盟这些人。 废焰老祖和霓依趁机反攻,与四名黑袍战在一起。赵清河护着李恪,且战且退。 贵妃从烟尘中走出,霓裳破损,露出下面漆黑的战甲。她盯着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仙灵芝……” 她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直扑柳如是,柳想运功抵挡却又灵力失灵。 江流云想挡,但刚才的时空叠影消耗太大,动作慢了一拍。眼看柳如是就要被击中—— “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水龙卷破门而入,狠狠撞在幽蓝流光上!水与火碰撞,蒸腾起漫天白雾。 白雾散去,杨思纯的身影显现。 他浑身浴血,显然经历过惨烈战斗。杨思纯手中的水剑光芒黯淡,但眼神更加锐利。 “太真观那边……”江流云心中一沉。 “祭坛毁了,玄冥重伤遁走。”江简洁道,“皇上这边……” 他看向贵妃,眼中闪过凝重:半步化神?” 贵妃笑了,笑容中带着疯狂:“很好。今日,就把你们都留下,作为献给魔主的礼物!” 她双手高举,整个紫宸殿的地面裂开,幽蓝火焰如泉水般涌出! 那是九幽阁的禁术——“九泉引”! 一旦施展,方圆十里皆化鬼域,生灵绝灭! 三、万水觉醒·九渊归流 就在紫宸殿生死搏杀的同时,长安西市那条僻静小巷里。 唐唐抱着小猫,怔怔地看着天空。那九道黑柱越来越粗,天空已完全被黑暗笼罩。她怀中的小猫忽然挣脱,落地后身形暴涨,化作一只三丈长的黑虎,额生独角,眼中幽蓝火焰跳动。 “你……”唐唐后退一步。 黑虎口吐人言,声音低沉:“万水之灵,终于找到你了。” 它踏前一步:“九幽阁搜寻百年,没想到你竟隐于市井。跟我走,阁主需要你的力量,完成九灵归一。” 唐唐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茶肆帮工……” “帮工?”黑虎冷笑,“你能听到水脉的哭泣,能与井水对话,能抚平江水的细纹...这是万水之灵的天赋。你不属于这里,你属于九幽阁,属于混沌魔主!” 它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唐唐。 唐唐下意识闭眼,双手护在胸前。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睁眼一看—— 巷子两边的水沟里,水流突然冲天而起,化作两道水鞭,死死缠住了黑虎!更远处,西市的那口百年古井中,井水如喷泉般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水盾。 “这是……”唐唐愣住了。 “你的力量,万水之力。”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惜若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唐唐身边。她刚才感应到深泉水灵的波动,第一时间赶来——九水之灵彼此共鸣,她能清晰感知到唐唐的存在。 “你是……”唐唐看着眼前这个白衣染血却气质出尘的女子,莫名感到亲近。 “来不及解释了。”惜若一剑斩向黑虎,剑气如莲,“先解决这个。” 黑虎怒吼,幽蓝火焰从口中喷出。但惜若的金灵剑气锐不可当,轻易撕裂火焰,斩在它身上。 黑虎惨叫,化作黑烟遁走,留下一句话:“万水之灵……阁主不会放过你的……” 惜若没有追,转身看向唐唐:“你叫唐唐?我是惜若,诛魔联盟副盟主。你体内有万水之灵的力量,是九水之灵的最后一位。现在长安大难,我们需要你。” 她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将九幽阁的阴谋、混沌魔主的威胁、诛魔联盟的使命,简单说了一遍。 唐唐听得脸色发白,但眼中渐渐燃起火光:“所以……那些黑烟,那些死人,都是九幽阁做的?” “是。” “我能帮忙?” “能。九水之灵齐聚,可布‘九渊归流阵’,那是上古水神留下的阵法,可净化邪祟,镇压魔气。” 唐唐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帮你。” 惜若望向西市方向:“那里有很多受伤的百姓,被黑气侵蚀。你的力量,能治好他们。” 万水之灵的确有净化治愈之能,这是其他水灵不具备的。她当机立断:“我们救人之后,立刻去皇城汇合。” 两人赶到西市时,这里已是一片地狱景象。 百姓们在黑气中哀嚎,皮肤溃烂,七窍流血。那是阴煞阵泄露的余波,对凡人来说,沾上非死即伤! 惜若让唐唐跪在地上,双手按在地面,闭上眼。惜若取出一块巨大的水精石释放灵力引导她打开灵识,万水之力从唐唐体内涌出,渗入大地,沟通长安城下的水脉。 长安有八水绕城,地下更有暗河纵横。此刻,在万水之灵的呼唤下,所有水脉开始共鸣。 井水、河水、渠水、百姓家中的储水,都泛起淡淡的蓝光。蓝光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黑气消融,伤者愈合。 “水……水在发光!”有人惊呼。 “我的伤……好了!” “神仙显灵了!” 百姓们跪地叩拜。 唐唐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惜若扶起她,渡去一缕金灵之力:“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们。现在,去皇城。” 两人御剑而起,直奔皇城。 而此刻的紫宸殿,已到生死关头。 贵妃的九泉引完全施展,幽蓝火焰如潮水般淹没大殿。废焰老祖的白焰被压制,霓依的血蛟之力也节节败退。江流云和柳如是凭借仙灵之力苦苦支撑,但已显颓势。 杨思纯与轻烟联手对抗贵妃本体,但对方半步化神的修为实在太高,两人虽能勉强抗衡,却无法取胜。 更糟糕的是,殿外传来喊杀声——九幽阁的援兵到了。数百名黑袍修士如潮水般涌来,将紫宸殿团团围住。 “看来,今日要葬身于此了。”废焰老祖苦笑。 霓依化回人形,但她眼神依旧坚定:“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江流云看向柳如是及轻烟,眼中满是歉疚:“对不住,连累你了。” 柳如是摇头,握住他的手:“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不悔。” 沈轻烟亦大叫道:此生无悔! 就在众人危难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清越的剑鸣。 紧接着,一道金色剑光如长虹贯日,破开幽蓝火海,直射贵妃! 贵妃脸色一变,急忙闪避。剑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血痕。 惜若携唐唐,踏入殿中。 “唐唐,就是现在!”惜若喝道。 唐唐点头,万水之力全力爆发。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那是万水之灵的本能传承。 与此同时,惜若眉心金莲印记大亮;杨思纯额上鲤鱼印记泛起蓝金双色;霓依的血蛟之力化作水汽;柳如是的仙灵之力中,水属性部分被引动;就连江流云的隐流之术,也因长期与水灵并肩作战,沾染了水之气息。 九水之灵,已聚其八:沈轻烟(冰之灵)、惜若(金水之灵)、霓依(血蛟水灵)、柳如是(仙灵水脉)、唐唐(万水之灵),永珍(雾之灵)、在英(净水之灵)、名爱(通水之灵)、智友(振水之灵)。 八灵之力,通过唐唐的万水共鸣,连成一体。 “还不够……”唐唐咬牙,“还差一位……真正的‘万水之仙'的灵力!” 话音未落,殿外天空,突然降下一道星光。 那星光纯白,如瀑布般倾泻,落入殿中。星光中,一个虚幻的女子身影浮现——白衣白发,面容模糊,但周身散发着浩瀚如海的水之气息。 “这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神。”惜若失声道,“传说中的洛水之神……” 虚幻女子开口,声音空灵缥缈:“吾乃洛神之分魂,奉上所召感应九水齐聚而醒。唐唐,接吾传承——” 她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唐唐体内。 唐唐浑身一震,修为节节攀升,从毫无修为直接突破到高阶,她眉心处一滴水形印记缓缓浮现。 第九水灵——“洛神传承·万水之灵”,归位! 九水齐聚,天地共鸣。 长安城所有水脉同时沸腾,八水倒流,冲向皇城。天空降下甘霖,每一滴雨水都蕴含净化之力。 唐唐悬浮半空,九色水光环绕。她双手虚抱,九水之力在她掌中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九渊归流阵·启!” 漩涡扩张,笼罩整个紫宸殿。幽蓝火焰如雪遇沸水,迅速消融。贵妃惨叫一声,九幽圣火被强行剥离,她修为暴跌。 “不……不可能……”她惊恐后退。 但杨思纯和惜若不会给她机会。两人同时出手,一剑一掌,正中贵妃胸口。 这位九幽阁圣女,瞪大眼睛,带着不甘与怨毒,化为黑烟,灰飞烟灭了。 殿外的黑袍修士们见圣女陨落,阵脚大乱。废焰老祖和霓依趁机反攻,江流云和柳如是也从旁策应,很快将敌人杀退。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玄宗皇帝在李恪的搀扶下,颤巍巍站起。他看着满目疮痍的紫宸殿,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勇士老泪纵横:“朕……朕...” 李恪跪下:“父皇,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九幽阁在朝中还有不少党羽,必须尽快清理。” 玄宗点头,看向杨思纯等人:“诸位义士,救驾之功,朕铭记于心。从今日起,诛魔联盟即为大唐国教。” 杨思纯拱手:“陛下,眼下最要紧的,是昆仑山。幽冥子正在那里试图唤醒混沌魔主,若让他成功,大唐将亡,天下将覆。” “那还等什么?”玄宗急道,“需要什么,朕全力支持!” “我们需要……”杨思纯看向唐唐,“九水之灵的全部力量,去昆仑山,布下完整的九渊归流阵。” 唐唐点头,她此刻气质已大变,从懵懂少女变成了真正的万水之灵。她看向西方,那里,昆仑山的方向,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在加速……混沌魔主,就要醒了。” 四、昆仑死战·魔主将醒 昆仑山,封魔古阵外。 幽冥子站在逆九幽大阵中央,九幽噬魂幡猎猎作响。幡上,金灵鬼首已完全凝实,木、土二首也若隐若现。只差阴、阳二首,九灵便齐聚。 他脚下的大阵,三百六十五个阵眼同时亮起幽蓝光芒。那是长安阴煞阵汇聚来的滔天阴气,正通过某种空间秘术,源源不断传输至此。 古阵深处的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漩涡中心,那个庞大的黑影,已能看清轮廓——那是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每一只手臂都握着一件扭曲的兵器,每一个头颅都长着三只眼睛。 混沌魔主,上古时期几乎毁灭三界的恐怖存在。 “主人……”幽冥子眼中闪过狂热,“再等等……很快……” “阁主!有敌来袭!”一名黑袍修士仓皇来报。 幽冥子皱眉:“谁?” “诛魔联盟……还有,九水之灵齐聚,正朝这边赶来!” “九水之灵?”幽冥子先是一惊,随即大笑,“好!好!正好一并收了,助我完成九灵归一!” 他看向古阵深处:“主人,您的祭品……自己送上门了。”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杨思纯、惜若、唐唐三人御剑而来,身后跟着废焰老祖、霓依、江流云、柳如是、胡嗖、小靖,以及霓影五子和千余名联盟修士。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永珍、在英、名爱、智友四人也赶到。 至此,诛魔联盟所有精锐,齐聚昆仑。 “幽冥子。”杨思纯落地,水剑直指,“今日,做个了断。” 幽冥子打量众人,目光尤其在唐唐身上停留:“万水之灵?洛神传承……没想到,最后一块拼图,竟被你补全了。” 他忽然笑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抬手,九幽噬魂幡暴涨,九个鬼首同时睁开眼。水、火、风、沙、金五首完全凝实,木、土、阴、阳四首虽虚幻,但也散发着恐怖气息。 “九幽噬魂·万鬼朝宗!” 幡旗摇动,无数鬼影从幡中涌出,化作一支鬼军,扑向众人。 大战,爆发! 杨思纯对幽冥子,金水剑诀对九幽魔功。 惜若独战金、木、土三灵鬼首。 唐唐带领其他八位水灵,布下九渊归流阵,对抗噬魂幡的本体。 其余人则与鬼军厮杀,保护布阵的水灵们。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幽冥子的修为已至化神初期,又有噬魂幡加持,杨思纯虽金水相济大成,但终究差了一个大境界,渐渐完全落入下风。 惜若那边更是凶险。金灵鬼首本就克制她,木、土二首虽未完全凝实,但也威力惊人。她青莲剑歌施展到极致,也只能勉强支撑。 最关键的,是九渊归流阵。 唐唐悬浮阵眼,其余八位水灵环绕。九色水光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与噬魂幡的鬼气对抗。漩涡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鬼气就消融一分。 但噬魂幡毕竟吞噬了五灵之力,威能恐怖。九渊归流阵虽能克制,但布阵的九人中,除了唐唐和惜若,其余人修为有限,阵法威力无法完全发挥。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永珍咬牙,她的冰灵之力已近枯竭。 在英的净水之力也在快速消耗。 名爱和智友更是脸色苍白,她们本就不擅长战斗。 就在这时,胡嗖和小靖忽然对视一眼。 两人的魂魄本就交融,此刻心意相通,同时点头。 “诸位,”胡嗖(此刻是小靖主导)开口,“我们二人魂魄特殊,或许……能暂时融合进九渊归流阵,增强其威力。” 小靖(胡嗖主导)补充:“但这样做,我们的魂魄可能……再也无法分离。” 众人震惊。 “不可!”废焰老祖急道,“你们好不容易复活……” “老祖,听我说完。”胡嗖(小靖)微笑,“我们死过一次,知道生命的珍贵。但正因为死过,才更明白——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他看向小靖(胡嗖),眼中满是温柔:“能和他(她)多相处这些时日,已是天大的幸运。现在,该我们做点什么了。” 小靖(胡嗖)握住他(她)的手:“我愿。”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投入九渊归流阵中。 阵法剧烈震动! 胡嗖的风灵之力,小靖的纯净魂力,融入九水之中。阵法威力暴涨,漩涡扩张一倍,瞬间压过了噬魂幡的鬼气! “不!”幽冥子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 九渊归流阵完全展开,九色水光如天河倒卷,将噬魂幡彻底淹没。幡上的九个鬼首同时惨叫,开始崩解、消散。 “我的噬魂幡……”幽冥子目眦欲裂。 趁他分神,杨思纯抓住机会,一剑刺出。这一剑蕴含了毕生修为,更结合了九渊归流阵的余威。 剑光如水,亦如金,贯穿了幽冥子的肩膀。 幽冥子低头看着肩的血洞,又看向封魔古阵中那个即将苏醒的魔影,忽然狂笑: “你们……赢了?” “不……你们输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捏碎了一块黑色玉佩。 玉佩碎裂的瞬间,封魔古阵的漩涡骤然加速!那个三头六臂的魔影,睁开了六只眼睛! 混沌魔主,提前苏醒了! 虽然只是分魂降临,但那恐怖的气息,已让天地变色。昆仑山雪崩,大地开裂,天空被染成血色。 “凡人……”魔影开口,声音如万雷齐鸣,“感谢你们……打破了封印……” “作为回报……本尊赐你们……永恒的死亡……” 它抬起一只手臂,手中握着的扭曲长矛,缓缓刺向众人。 那是灭世的一击,无人能挡。 那恐怖的威压,是凡人无法扺抗的。 但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起七彩祥云。 云开处,一座金桥延伸而下。桥头,站着一位青衫星官,正是李太白! 他手中托着一枚金印,印上刻着四个大字: “玉帝敕令”。 “混沌魔主,尔敢违逆天条,私自降临凡间?”李太白声音平静,却传遍三界,“玉帝有旨——魔主分魂,即刻镇压。九幽阁主,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金印飞出,化作一座金山,压在魔影身上。 魔影怒吼,挣扎,但金山上浮现出无数天兵天将虚影,结成天罗地网,将它死死压住。 幽冥子见状,化作黑烟想逃。但李太白抬手一指,一道金光落下,将他定在原地。 “太白……”幽冥子咬牙,“你已是仙人,为何还要插手凡间之事?” 李太白淡淡看他:“天规不许直接插手,但没说不许……执行天条。” 他看向杨思纯等人,眼中闪过欣慰:“凡间的劫,要靠凡人自己渡。但天界的法,由天界来执。” “此间事了,本君去也。” 金光敛去,李太白的身影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被镇压的魔主分魂和被定住的幽冥子。 只留下那座金山,以及金山下破碎的噬魂幡。 昆仑山,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混沌魔主的本体还在封印中,九幽阁的残余势力还在潜伏,而更大的危机……或许正在酝酿。 杨思纯走到金山前,捡起那面残破的噬魂幡。幡上,九个鬼首已碎其八,只剩最后一个“阳灵鬼首”还在微微颤动。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盟主,你看!”惜若指着西方天际。 那里,晚霞如血。但血色的霞光中,隐隐有一道黑线,正在缓缓扩散。 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是什么?”唐唐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感应到,一股比混沌魔主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不是魔。 那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 江流云脸色苍白,喃喃道: “幽冥子临死前说我们输了……难道是指……”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那只“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整个天地,为之震颤。 (天眼开·末世启) 混沌魔主分魂被镇压,九幽阁主被打入地狱,看似胜利,实则揭开了更恐怖的真相。 西方天际那只“眼睛”,究竟是什么? 幽冥子为何说“你们输了”? 第二卷(7)现代假日 长安庆功宴·啼笑皆非的封赏 太真观之乱平定后的第七日,长安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大明宫紫宸殿虽仍在修缮,但麟德殿已张灯结彩,摆开了盛大的庆功宴。玄宗皇帝这回是真下了血本——不仅解了私库,还特意下旨让光禄寺准备了“九仙宴”,据说是按《淮南子》里记载的仙人所食仿制的。 当然,仙人是真是假不知道,但菜是真的香。 “这道‘玉髓羹’,用的是终南山玉泉之水,配以瑶柱、雪蛤、十年陈火腿……”负责报菜名的小太监声音清亮。 杨思纯坐在右侧首位,一身玄宗御赐的紫袍玉带,看起来总算不像刚从战场下来的了。他旁边的永珍穿着唐朝贵妇的襦裙,正在悄悄把盘子里的葱挑出来——她还是不太习惯唐朝的重口味。 “夫君,这个‘胡饼’其实有点像披萨。”永珍小声说,用筷子夹起一块撒着芝麻和肉末的面饼。 杨思纯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骚动。 是胡嗖和小靖。 准确说,是此刻由小靖魂魄主导的胡嗖身体,和由胡嗖魂魄主导的小靖身体。 “靖,你别用我的身体喝那么多酒!”小靖(胡嗖)急得去抢酒杯,但控制着胡嗖身体的小靖(小靖)一仰脖,又是一杯下肚。 “怕什么?这‘琥珀光’可是御酒,不喝白不喝!”胡嗖(小靖)打了个酒嗝,脸颊绯红——用的是胡嗖那张俊朗的脸,表情却娇憨得很。 周围的官员们憋笑憋得辛苦。自从知道这两位是魂魄交融状态后,每次看到他们用对方的身体做出不符合性别的举动,都能乐半天。 废焰老祖坐在旁边,一边啃羊腿一边叹气:“胡老弟啊,你说你俩啥时候能把魂魄分明白?昨天我去找你切磋,结果是小靖用你的身体跟我打,那剑法软绵绵的,差点没把我憋出内伤。” 霓依捂着嘴笑:“昨天更绝的是,小靖(胡嗖)去逛西市,看中一支珠钗,用胡嗖的声音跟掌柜撒娇,把掌柜吓得不轻。” 正说笑着,玄宗皇帝举杯起身。 “诸位爱卿,诸位义士。”他声音洪亮,“此次平定妖乱,诛魔联盟居功至伟。朕今日,要论功行赏!” 所有人安静下来。 “杨思纯听旨——” 杨思纯起身行礼。 “杨卿救驾有功,诛魔卫道,特封‘镇国真君’,赐金牌一面,可随时入宫面圣;赐长安宅邸一座。” “江流云、沈轻烟听旨——封‘护国法师’,赐道观一座,可在天下各州设分院。” “惜若听旨——封‘剑仙子’,赐太白剑阁,可于天下招收剑道弟子。” “柳如是听旨——封‘灵慧夫人’,赐……” 玄宗一口气封了十几个爵位、官职、封号,最后轮到胡嗖和小靖时,他顿了顿,显然也听说了这两位的情况。 “胡嗖、小靖听旨——封‘逍遥双侠’,赐……呃,赐双人府邸一座,那个……需要两张床还是……”玄宗难得卡壳。 殿内爆发出哄堂大笑。 胡嗖(小靖)红着脸站起来:“陛下,一张就够了……反正我们也分不开……” 又是一阵大笑。 封赏完毕,宴会进入自由环节。乐师奏起《霓裳羽衣曲》,舞姬翩翩起舞。大臣们互相敬酒,气氛热烈。 杨思纯这桌却比较安静。他看向江流云:“江兄,长安事已了,接下来有何打算?” 江流云放下酒杯:“我想回现代一趟。轻烟的时空法术在长安之战中损耗太大,需要回去补充‘时空锚点’。而且……” 他看向柳如是,柳如是正笨拙地用筷子夹丸子——仙灵之力又失灵了,丸子夹了三次都掉回盘子里。 “柳姑娘的仙灵之力始终不稳定,我想带她去见见我师父。他老人家对这类问题或许有办法。” 沈轻烟点头:“我也正有此意。而且……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穿越过来几个月,他肯定急坏了。” 永珍眼睛一亮:“能带我一起吗?我想去看看夫君现在的祖国” 杨思纯沉思片刻:“也好。联盟这边暂时无事,废焰老祖和霓依可以坐镇。我们就当……放个短假。” 一直安静吃饭的惜若忽然抬头:“我也去。” 众人都看她。 惜若脸微红,但语气坚定:“太白前辈说,我的剑道需要入世历练。现代世界……应该也算‘世’吧。” “那就这么定了。”杨思纯拍板,“三日后再来,我们回现代度个假。”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在杨思纯耳边低语几句。 杨思纯脸色微变,起身:“陛下,诸位,失陪一下。” 他跟着小太监来到殿外长廊,那里等着一个穿着朴素的老者——正是杜老。 “杜先生,怎么了?” 杜老神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半个时辰前,太白星君托梦给我,留下这个。他说……你们回现代后,可能需要它。” 杨思纯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动态画面:现代都市的夜景,一栋高楼顶层的实验室,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看着窗外。老人转过头,面容依稀熟悉…… “这是……”杨思纯皱眉。 画面最后,浮现一行金字: “故人将逝,夙愿未了。异能谍影,科技危局。助他一程,亦助苍生。” 玉简碎裂。 杨思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故人……是谁? 三天后,长安城西郊。 江流云在地上刻画着复杂的时空阵纹,沈轻烟在一旁协助。这次不是紧急传送,所以可以做得更精细、更安全。 “时空坐标锁定:中国,北京,朝阳区,我家小区后巷。”江流云一边画一边说,“时间流速调整到1:10,这边十天,那边一天。这样我们有一个月左右的假期。” 柳如是好奇地看着那些发光的阵纹:“江大哥,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这是‘时空相对论’的简化符文。”江流云耐心解释,“你看这个,代表引力常数;这个,代表光速……” “听不懂。”柳如是老实摇头。 沈轻烟笑了:“我跟他学了很多年,也才懂个皮毛。柳姑娘你就当是仙法好了。” 阵纹完成,江流云取出岁月梭——经过长安之战,这件时空法宝受损不轻,但短距离穿越还能用。 “大家站到阵中,手拉手。穿越过程中可能会有轻微眩晕。” 杨思纯、永珍、惜若、柳如是、沈轻烟、江流云,六人站成一圈。光芒亮起,时空开始扭曲。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现代都市的夜晚。 后巷昏暗,但能听到不远处街道的车流声、人声,还有隐约的音乐声——是广场舞的伴奏。 “我们……回来了?”永珍深吸一口气,“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 确实,长安是檀香、炊烟、泥土的混合气息,而这里是汽车尾气、小吃摊油烟、还有不知哪家飘来的火锅味。 江流云收起阵旗:“先回我家。轻烟,给你爸打个电话。” 半小时后,江流云家。 这是一套三居室,装修简约现代。沈轻烟的父亲沈教授接到电话后,十分钟就赶来了——他是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戴着黑框眼镜,一身书卷气。 “轻烟!”沈教授激动地抱住女儿,“你这几个月去哪了?电话打不通,我还以为……” “爸,我们……出了趟远差。”沈轻烟含糊道,看了眼杨思纯等人,“这些是我们的朋友。” 沈教授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学者,虽然对女儿突然带回一群穿着“古装”的人感到惊讶,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只是目光在柳如是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这姑娘的气质太特别了,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众人洗漱换装。杨思纯和江流云穿了简单的T恤牛仔裤;永珍和沈轻烟挑了连衣裙;惜若坚持穿她的白衣,最后妥协换成了白色运动服;柳如是……她看着衣柜里的现代衣服,陷入了沉思。 “这个……怎么穿?”她拿起一件胸罩,满脸困惑。 最后还是沈轻烟帮她打理妥当。换上浅蓝色连衣裙的柳如是,少了些仙气,多了几分清纯,倒像个大学生。 晚饭是外卖。披萨、炸鸡、酸辣汤,一堆现代快餐。 “这是……胡饼的升级版?”永珍看着披萨,笑了。 惜若小口啃着炸鸡。 柳如是学着用叉子卷意大利面,卷了三次都散了,最后索性用筷子夹,被沈轻烟笑着制止。 饭后,沈教授说起正事:“轻烟,你们回来得正好。我有个老朋友,最近遇到了麻烦,可能需要……特殊帮助。” “什么麻烦?”江流云问。 沈教授压低声音:“他是‘国家自然研究院’的顾问,真名我不能说,你们叫他刘老就行。他负责的一个项目,最近屡遭破坏,怀疑是……异能者所为。” 杨思纯心中一动:“刘老?他是不是……年纪很大了,大概九十多岁?” 沈教授惊讶:“你怎么知道?” 杨思纯和永珍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李太白玉简里的画面。 “我们能见见他吗?” --- 第二天上午,北京西郊,某科研基地。 经过三层安检、指纹识别、虹膜扫描,众人才进入基地内部。这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研究所,白色走廊,实验室玻璃门,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匆匆走过。 但在杨思纯的感知中,这里地下三十米处,有强烈的能量波动——不是灵力,而是某种科技造物的能量。 会客室里,他们见到了刘老。 老人坐在轮椅上,白发稀疏,脸上布满老年斑,但一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膝盖上盖着毛毯。 当看到杨思纯时,刘老的眼睛骤然睁大,手中的茶杯“啪”地落地。 “你……你是……”他声音颤抖。 杨思纯上前,蹲下身,握住老人的手:“刘老,我们见过吗?” 刘老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忽然老泪纵横:“像……太像了……但不可能……他如果活着,该和我一样老了……” 他从轮椅旁的袋子里,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刘老和几个战友的合影。站在中间的那个战士,面容硬朗,眼神坚毅——和杨思纯有九分相似。 “这是我连长杨思纯。”刘老哽咽,“1950年,长津湖,他为了救我们班,引开美军炮火,坠湖失踪……我们都以为他牺牲了。” 杨思纯浑身一震。 当年在长津湖,他带二班增援三排时,那个被他扑倒的新兵小刘!那个才十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四川兵! “小刘……”杨思纯脱口而出。 刘老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他们叫我小刘?这件事,我只在回忆录里写过……” 杨思纯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江流云,江流云点头,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刘老,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很难相信。”杨思纯缓缓道,“但我就是杨思纯——不是长得像,而是本人。” 他用了半个小时,简单说了重生、异能、穿越的事。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足以让刘老明白真相。 刘老听完,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笑了,笑容中有释然,有欣慰:“我就知道……连长那样的英雄,怎么会轻易牺牲。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他擦干眼泪,情绪平复后,说起正事: “我四十六岁才得子,儿子刘建国现在负责‘天穹计划’——一个利用地外能源的高科技项目。但最近三个月,项目屡遭破坏:核心数据被窃、实验设备莫名故障、甚至有一个研究员离奇死亡。” “我们查了很久,最后在死亡研究员的遗物里,发现了这个。” 刘老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金属片上刻着奇异的纹路,隐隐有能量波动。 惜若拿起金属片,金灵之力探查后,皱眉:“这不是科技产品……上面有‘刻印’的痕迹,是异能者制作的。”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刘老点头,“更麻烦的是,根据情报,有境外组织‘暗影议会’,一直在搜罗世界各地的异能者,进行人体实验和科技融合。他们觊觎‘天穹计划’的核心技术,想据为己有。” 杨思纯沉声:“需要我们做什么?” “三天后,项目组要在甘肃进行一次关键实验。”刘老说,“暗影议会肯定会派人破坏。我希望你们……暗中保护。” 他看向众人,眼中满是恳求:“这是我儿子毕生的心血,也是国家的重要项目。我不能让它毁在那些杂碎手里。” 杨思纯握住老人的手:“放心,有我们在。” 离开基地时,刘老递给杨思纯一个地址:“如果你们有时间……去这里看看。连长...” 地址是:辽宁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 当天下午,众人乘时空梭前往陵园。 陵园庄严肃穆,松柏苍翠。纪念碑高耸入云,上面刻着“抗美援朝烈士永垂不朽”。许多人在碑前献花、鞠躬,有老人,有青年,也有孩子。 杨思纯一行人一路沉默。当走到一堵英灵墙时,他停下了脚步。 碑上刻满了烈土姓名,最下中间一排刻着: 杨思纯烈士 生于1925年,卒于1950年 中国人民志愿军第27军战士,长津湖战役英勇牺牲。 永珍紧紧握住杨思纯的手。惜若和柳如是低头默哀。江流云和沈轻烟肃立行礼。 杨思纯站在刻着自己名字的英灵墙前心情复杂。六十多年了,国家没有忘记他们这些牺牲的战士。望着英灵墙上无数烈士的名字,杨思纯眼中没有迷茫,只有坚定。 “刘老说得对。”他轻声说,“有些事,该做。” 三天后,甘肃某秘密实验基地。 这里地处戈壁深处,放眼望去全是黄沙和砾石。但地下,却是一个规模庞大的高科技设施。 杨思纯六人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刘建国——刘老的儿子,一个头发微秃的中年人——亲自接待了他们。 “各位,实验将在两小时后开始。”刘建国语速很快,显然压力很大,“‘天穹计划’的核心是利用月球土壤中的氦-3进行核聚变,但传统聚变需要极高温度,我们找到了一种‘冷聚变’的可能途径。” 他带着众人走进主控室。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参数和三维模型。 “看到那个了吗?”刘建国指着一个圆柱形容器,“那是‘聚变约束场发生器’,我们花了十年才造出来。但三个月前,第一次试运行时,约束场莫名失效,差点引发爆炸。” 江流云走到控制台前,隐流之力展开,仔细探查。片刻后,他脸色凝重:“这里有残留的‘空间干扰’痕迹。不是设备故障,是有人用空间异能破坏了场稳定。” 惜若也感应到了:“而且不止一次。这个房间,至少被三种不同的异能侵入过。” 柳如是突然指着墙角:“那里……有东西。” 众人看去,墙角什么都没有。但柳如是走过去,伸手虚抓——仙灵之力发动,竟从空气中“扯”出一只透明的、蜘蛛般的机械造物! 那蜘蛛只有指甲盖大小,八条腿蜷缩着,身体中央有个微型摄像头。 “纳米侦察机器人。”刘建国倒吸凉气,“什么时候……” “昨天。”江流云沉声,“看来对方已经渗透得很深了。” 杨思纯当机立断:“刘总工,实验照常进行。我们会在暗处保护。永珍、惜若,你们负责主控室;江兄、沈姑娘,你们去能源核心;柳姑娘跟我,在外围巡逻。” 分工完毕,众人各就各位。 实验开始前一小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了! “B3区,通风管道发现入侵者!”广播里传来保安的声音。 杨思纯和柳如是立刻赶去。B3区是设备储存区,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他们赶到时,只见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正在拆卸一台设备。 “住手!”杨思纯喝道。 那两个身影转身——是一男一女,都戴着面具。男的身材高大,双手戴着金属手套;女的娇小,腰间挂着一圈飞刀。 “异能者?”男的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没想到中方也雇了异能者保镖。” “暗影议会的人?”杨思纯冷声问。 “你知道的不少。”女的笑声清脆,“那就更不能让你们活着离开了。” 她甩手,三把飞刀射出!飞刀在空中突然加速、变向,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三个方向射向杨思纯。 杨思纯不闪不避,抬手凝出水幕。飞刀刺入水幕,速度骤减,最终停在半空。 “水系异能?”男的皱眉,双拳对撞,手套上泛起电光,“那就尝尝这个!” 他冲过来,一拳轰出!拳头上缠绕着高压电流,空气都发出噼啪声。 杨思纯正要迎击,柳如是却突然挡在他身前。 “柳姑娘,小心!” 柳如是没有躲,反而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仙灵之力涌动,在她掌心形成一个金色漩涡。 带电的拳头撞上漩涡,电流竟被尽数吸收!男的惊愕间,柳如是左手轻拍他胸口—— “砰!” 男的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面具碎裂,露出一个西方人的面孔,已昏迷不醒。 女的见状想逃,但杨思纯的水幕已化作水牢,将她困住。 “解决得漂亮。”杨思纯赞道。 柳如是却看着自己的手,一脸茫然:“我刚才……怎么做到的?” 得,仙灵之力又时灵时不灵了。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惜若的声音:“盟主,主控室这边有情况!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有人要直接传送进来!” 杨思纯脸色一变:“江兄呢?” “江大哥和沈姐姐已经去能源核心了,那边也有入侵者!” 多线同时进攻,这是调虎离山! “永珍,惜若,守住主控室!我们马上到!” --- 主控室内,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00:05:23。 距离实验开始,只剩五分钟。 但此刻主控室中央,空间正在扭曲。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老者,缓缓从空间裂缝中走出。他手持一根水晶杖,杖头镶嵌着六色宝石。 “空间法师?”惜若握紧秋水剑。 永珍站在控制台前,冰灵之力已覆盖整个房间:“不管你是谁,立刻离开。” 老者笑了,声音沙哑:“两个小姑娘,也敢拦我?我是暗影议会第七席,‘空间主宰’卡尔文。交出‘天穹计划’的核心数据,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他挥动法杖,空间开始折叠!控制台、屏幕、桌椅,全都扭曲变形,如同映在哈哈镜里。 惜若一剑斩出,金灵剑气撕裂空间,但裂缝很快愈合。卡尔文的空间造诣极高,远超沈轻烟。 永珍尝试冰封空间,但寒气在空间扭曲中迅速消散。 “没用的。”卡尔文悠然道,“在我的空间领域里,我就是神。” 他正要夺取数据硬盘,突然,整个基地的灯光闪烁起来! 不是电路故障,而是某种能量干扰。 紧接着,所有屏幕同时黑屏,然后又亮起——显示的不再是实验数据,而是一个旋转的阴阳鱼图案。 江流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卡尔文,你的空间领域确实厉害。但如果是‘时空双重干扰’呢?” 主控室的空间稳定下来。门口,江流云和沈轻烟并肩而立。沈轻烟双手结印,岁月梭悬浮在她身前,散发出时空波动;江流云则操控着基地的备用能源系统,用科技手段制造电磁干扰。 “时空与科技的双重封锁……”卡尔文脸色终于变了,“你们是什么人?” “诛魔联盟。”杨思纯和柳如是赶到,封死了退路。 卡尔文环视四周,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他冷笑:“好,好一个诛魔联盟。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捏碎法杖上的宝石,空间裂缝再次打开:“这只是开始。暗影议会不会罢休,‘天穹计划’我们志在必得!” 说完,他跃入裂缝,消失不见。 空间恢复平静。主控室一片狼藉,但核心设备完好,数据也保住了。 刘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结……结束了?” “暂时。”杨思纯看着卡尔文消失的地方,“但他说的对,这只是开始。” 倒计时归零。 实验,开始了。 聚变约束场稳定运行,氦-3在低温下发生聚变反应,释放出巨大能量。屏幕上,能量输出曲线平稳上升,最终稳定在预定值。 成功了。 基地里爆发出欢呼。刘建国激动得热泪盈眶,握着杨思纯的手不停道谢。 但杨思纯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暗影议会……这个组织,比九幽阁更棘手。他们掌握现代科技,又搜罗全球异能者,更难对付。 而且卡尔文最后的话,明显是威胁。 果然,当晚,刘建国收到加密邮件。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数据已部分备份。若想彻底销毁,来‘北极星基地’取。” 附件是一个坐标:北纬78°,西经15°——挪威斯瓦尔巴群岛,北极圈内。 “这是挑衅。”江流云看着坐标,“他们知道我们一定会去。” “那就去。”杨思纯淡淡道,“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个暗影议会。” 永珍担心:“但那是对方的大本营,太危险了。” “所以我们不能硬闯。”杨思纯看向江流云,“江兄,需要你制定一个计划。既要销毁数据,又要摸清对方底细,最好能……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江流云笑了,眼中闪过锐光:“正好,我最近研究现代科技,有些新想法。”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设计图:“这是我结合阵法与现代工程学设计的‘隐形潜行装备’,还有沈轻烟改良的‘时空干扰手雷’。如果再加上惜若的金灵剑气破解系统,柳姑娘的仙灵之力做应急能源……”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听得柳如是和永珍一脸茫然。 惜若倒是听懂了七八成,还提了几个改进意见。 杨思纯看着这群伙伴,忽然笑了。 从长安到现代,从古代妖魔到科技异能,无论对手是谁,有这样一群人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这么定了。”他拍板,“休整三天,准备装备,然后——” “去北极。” --- 夜深了,众人回到住处。 柳如是在房间研究智能手机,不小心点了视频通话,打给了江流云。江流云接起来,看到屏幕里柳如是的脸,愣了一下。 “柳姑娘,有事吗?” “江大哥,这个‘美颜功能’是什么?为什么我的脸变得这么奇怪?”柳如是一脸困惑,屏幕上她的脸被特效变成了猫脸。 江流云忍俊不禁:“那是特效,别乱点。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沈轻烟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柳姑娘又闹笑话了?” “嗯。”江流云收起笑容,看着妻子,“轻烟,这次去北极,很危险。你其实可以……” “可以什么?留下来?”沈轻烟坐到他身边,“江流云,我早就说过,生死与共。你在哪,我在哪。” 她靠在他肩上:“我觉得柳姑娘挺可爱的。她对你……” “我对她只是朋友之情。”江流云立刻说,“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沈轻烟笑了:“我知道。但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你也别太冷漠。适当关心,保持距离,懂吗?” “懂。”江流云点头,心里却想:这尺度太难把握了,更何况她是唐代的人除了升仙之外终要回唐朝去的。 另一边,惜若在阳台上练剑。现代都市的夜景,与长安截然不同,但她喜欢这种热闹。 手机响了,是刘建国发来的资料:暗影议会的已知情报。 她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这个组织的势力范围,远超想象。欧洲、北美、亚洲……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而且资料显示,他们不仅在搜罗异能者,还在进行“异能基因”研究,试图制造人造异能者。 “这是在玩火……”惜若喃喃。 如果真让他们成功,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她抬头望天,星空被城市灯光掩盖,但太白金星依旧可见。 “师父,您在天上看着吗?”她轻声问,“这个世界,也需要守护呢。” 金星闪烁了一下,仿佛回应。 --- 三天后,北京机场。 一行人穿着便装,看起来像普通游客。但行李箱里,装的是江流云设计的全套高科技装备。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挪威奥斯陆的CA911次航班开始登机……” 广播响起。 杨思纯提起行李箱,看向众人:“准备好了吗?” 永珍挽住他的手臂:“准备好了。” 惜若点头:“嗯。” 江流云和沈轻烟十指相扣:“走吧。” 柳如是拖着个大箱子——里面大半是装备,她听说北极很冷,买了十包辣条,说可以御寒。 众人相视一笑,走向登机口。 从长安到现代,从诛魔到护国。 他们的假期,还没结束。 第二卷(8) 极夜危机·雪原白虹 挪威,斯瓦尔巴群岛,朗伊尔城。 世界最北端的城镇,此时正陷入长达四个月的极夜。下午三点,天已黑透。街灯在风雪中晕出昏黄的光圈,寥寥几个行人裹着厚重的防寒服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杨思纯六人住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剪影,北极光在天际缓缓流淌,绿紫色的光带如神灵的裙摆,美得不真实。 “根据情报,暗影议会的‘北极星基地’在东北方向七十公里处的冰盖下。”江流云在桌上摊开卫星地图,“地表没有任何建筑痕迹,入口应该隐藏在冰川裂缝中。” 柳如是趴在窗边看极光,忽然说:“那里的水……在害怕。” 作为拥有仙灵之力的人她能感知全球水脉的情绪。此刻,东北方向的冰川深处,传来细微的颤抖——那是冰层下的暗流在恐惧某种存在。 惜若正在擦拭秋水剑,闻言抬头:“卡尔文说过,他们志在必得。基地里肯定有对付异能者的手段。” “所以我们需要基地老刘提供的这个。”江流云打开行李箱,里面是六套特制的装备。 纯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战术背心上挂满各种模块;头盔是流线型半覆面设计,眼部位置是透明的护目镜,但镜片内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 “纳米凯夫拉普拉特纤维作战服,能抵抗零下五十度低温,内嵌温度调节系统。”江流云拿起一件,“银色纹路是‘异能抑制抵消回路’,可以部分对抗异能抑制场。” “部分?”永珍问道。 “如果抑制场太强,只能减弱,不能完全抵消。”江流云坦白,“所以,我们还准备了B计划。” 他又取出几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时空锚点信标’。万一异能完全失效,捏碎它,可以瞬间传送回这里——但只能用一次,而且有三十秒启动延迟。” 杨思纯拿起作战服,手感轻盈却坚韧:“什么时候出发?” “午夜。”江流云看向窗外,“极夜虽然黑暗,但基地的巡逻可能会放松。而且……” 他顿了顿:“气象预报显示,凌晨一点有暴风雪。正好掩护。” --- 夜里十一点,众人换上装备。 作战服贴身勾勒出身体线条,科技感十足。惜若的白衣终于换下,此刻一身黑衣,反而衬得眉心透明小鲤印记更加娇俏,柳如是笨拙地扣着战术背心的卡扣,还是江流云帮她整理妥当。 “这个按钮是通讯,这个是夜视模式,这个是……”江流云耐心讲解。 柳如是认真听着,忽然问:“江大哥,如果我的仙灵之力又失灵了,这个衣服能保护我吗?” “能护住一些。”江流云帮她调整头盔,“但最好的保护,是跟紧我们。” 沈轻烟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最后走到杨思纯面前,替他整了整衣领:“小心。” “你也是。” 没有更多话语,一个眼神已足够。 午夜十二点,六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旅馆,融入极夜的风雪中。 为保存体力他们租用了改装过的雪地摩托,摩托在冰川上飞驰。车灯只开最低亮度,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暴风雪中,如同萤火。永珍操控着导航仪——这是刘建国提供的军用级设备,即使在强烈电磁干扰下也能工作。 一小多小时后,抵达目标区域。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冰原,狂风卷起雪沫,能见度几乎为零。但在夜视仪中,冰原深处,有一个不起眼的裂缝,裂缝边缘有微弱的热源信号——那是通风口。 “入口应该就在下面。”江流云压低声音,“我先下去探路。” 他顺着绳索滑入裂缝。几分钟后,通讯器传来声音:“安全,下来吧。” 众人依次下降。裂缝比想象中深,下降了约五十米才到底部。这里是一个天然冰洞,但洞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隐藏的摄像头和激光感应器。 “跟着我的脚步,别踩错。”江流云在前面带路,他开启了隐流之术结阵,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战术目镜上的数据流显示着他们的位置。 避开三道防线后,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掌识别屏。 “需要权限。”沈轻烟皱眉。 惜若上前,手指轻触识别屏边缘。金灵之力渗透,试图破解电路。但就在她灵力接触的瞬间,门上方突然亮起红灯! 刺耳的警报响彻冰洞! “异能探测!他们设置了异能感应器!”江流云急道。 合金门轰然打开,不是让他们进去,而是从门内涌出二十几名武装人员!这些人穿着白色雪地作战服,手持的武器不是常规枪械,而是发射蓝色光束的能量枪!他们行动迅捷,三人一组,呈战术队形展开,显然训练有素。 更可怕的是,他们出现的同时,整个冰洞内弥漫开一种诡异的力场。杨思纯感觉体内的水系灵力瞬间滞涩,如同陷入泥潭;惜若的金灵之力也大幅衰减;柳如是的仙灵之力直接“罢工”了。 “异能抑制场……比预想的强太多!”永珍咬牙,冰灵之力只能凝聚出薄薄一层冰盾。 蓝色光束如暴雨般射来!冰盾瞬间碎裂!众人急忙闪避,但洞内空间狭窄,很快被压制到角落。 “启动信标!”杨思纯喝道。 江流云正要捏碎信标,突然,那些武装人员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呵斥: “退下。” 说的是英语,但带着奇特的、如同冰晶碰撞般的口音。 武装人员整齐地让开一条路。从门内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高挑,至少一米七五,穿着与武装人员不同的银灰色作战服,款式修身利落,完美勾勒出她修长笔直的腿和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她没戴头盔,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那不是染的,而是天生的银白,在冰洞的冷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惊人的是她的脸。 东西方混血的精致轮廓:东方人的细腻肌肤和精巧五官,西方人的深邃眼窝和高挺鼻梁。眼眸是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封冻着万载寒冰,看人时没有任何温度。她的唇色很淡,却有着精致的弧线,此刻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冰刃,美丽,却致命。 “闯入者。”她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放下武器,投降。” 杨思纯上前一步:“你是谁?” “北极星基地安全主管,'白虹’。”女人淡淡道,“你们有五秒时间选择。五、四...” “等等。”惜若突然说,“你不是暗影议会的人。” 白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的能量场……和那些武装人员不一样。”惜若虽然灵力被抑制,但仍存感知,“他们身上有暗影议会的‘印记’,你没有。你很……干净。” 白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突然抬手——不是攻击,而是按下了腰间的某个装置。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那些武装人员突然僵住,眼中的神采迅速消退,一个个软倒在地。 “他们是被控制的克隆士兵。”白虹收起装置,“现在,你们有五分钟时间解释身份和目的。如果合理,我可以考虑合作。”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杨思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从你们的装备看,不是普通闯入者。中国人?” 杨思纯点头:“我们来销毁‘天穹计划’的小部分备份数据。并最终摧毁基地!” 白虹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那几乎算不上笑容,只是肌肉的微小牵动: “巧了,我也是。” 五分钟后,冰洞深处一个隐蔽的岔洞。 白虹用掌纹打开一道暗门,里面是个简易小屋。有桌椅,有显示屏,甚至有个小加热器——此刻正煮着咖啡,香气驱散了洞里的寒意。 “我是国际异能监察组织‘守望者’的特工,三年前潜入暗影议会。”白虹给每人倒了杯咖啡,动作精准得像机器,“任务是调查他们的‘人造异能者计划’和全球异能武器走私网络。” 她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双腿微叠,姿态优雅却透着疏离:“‘天穹计划’的数据,是他们近期最重要的目标之一。有了这个,他们就能制造出移动式'异能抑制场发生器’,到时候全世界的自然异能者都会沦为待宰羔羊。” “自然异能者?”柳如是好奇。 “像你们这样,天生或后天觉醒的异能者。”白虹看了她一眼,“而不是暗影议会用基因改造、机械植入制造的‘产品’。” 她调出显示屏上的资料:“北极星基地分三层。上层是武装人员和克隆士兵;中层是实验室,进行人体实验;下层是核心数据库和抑制场发生器主机。你们的备份数据,在下层第七号服务器。”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江流云问。 白虹沉默片刻:“我妹妹……是自然异能者。三年前被暗影议会抓走,改造成了‘冰霜魔女’,现在……已经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杀戮工具。” 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要毁了这里,毁了他们所有的研究数据。但凭我一个人做不到——基地的抑制场太强,我的冰系异能只能发挥三成。” 她看向杨思纯:“你们的装备有抵消回路,虽然不完全,但比我强。合作,各取所需。” 杨思纯与江流云对视一眼,点头:“成交。” “那么,计划。”白虹调出基地三维图,“我会关闭部分抑制场,给你们争取三十分钟的异能全开时间。但三十分钟后,主机会自动重启,到时候抑制场会增强300%,任何异能者都会变成普通人。” 她指着地图:“兵分两路。一路去中层实验室,摧毁所有实验数据和样本;另一路去下层,销毁服务器。我在控制室掩护,但只能维持通讯,无法直接支援——控制室一旦被发现,整个基地会进入最高警戒。” “我去下层。”杨思纯说。 “我也去。”永珍立刻道。 惜若:“我去中层。” 江流云:“我和轻烟去中层,我们对实验室结构更熟悉。” 柳如是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小声说:“我……我跟杨大哥去下层吧,万一我仙灵之力突然能用呢……” 白虹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可以。那么,准备。” 她站起身,银白长发在脑后晃动:“记住,三十分钟。超时一秒,都可能死在这里。”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所有人: “还有,基地里有‘人造异能者守卫’。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执行杀戮指令。如果遇到……别犹豫,直接摧毁核心。” 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祝好运。” 中层实验室:血色净化 江流云、沈轻烟、惜若三人沿着金属走廊快速前进。白虹关闭了中层的抑制场节点后,三人的灵力恢复了大半。 “左转,第三个门是主实验室。”江流云看着战术目镜上的地图。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里面是各种实验室。摆满了连接着管线的休眠舱,舱内是面色苍白的人体。 “这些都是……实验体?”沈轻烟脸色发白。 惜若握紧剑柄,金灵之力在剑身流转:“他们还有生命气息,但很微弱。” 突然,前方实验室的门滑开,走出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他们看到三人,先是惊讶,随即按响了警报! “入侵者!启动防御协议!” 实验室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六个体型各异的“人造异能者”走了出来。 第一个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片,双手化作利爪,口中喷吐火焰——火焰异能者。 第二个身体透明如水母,能随意变形穿透物体——液化异能者。 第三个背后生着金属翅膀,悬浮半空,双手能发射音波——音波异能者。 第四个浑身肌肉贲张,皮肤如岩石般坚硬——力量强化者。 第五个双眼空洞,却能操控金属及碎片形成风暴——金属操控者。 第六个体型最小,躲在最后,双手泛着诡异的绿光——毒系异能者。 “六个……都是人造的。”惜若眼中闪过冷光,“没有灵魂,只有杀戮指令。” 火焰异能者率先出手!熊熊火焰如怒龙般席卷走廊! 江流云双手结印:“隐流·空间折叠!” 火焰在接近三人的瞬间,空间扭曲,竟被硬生生“折叠”到旁边,轰击在墙壁上,熔出一个大洞! 液化异能者渗透地面,从惜若脚下钻出,化作尖刺刺向她咽喉! 惜若不闪不避,秋水剑轻吟,金灵剑气爆发! “青莲剑歌第二式——莲瓣千锋!” 剑光化作千百片莲瓣,每一片都锐利如刀。液化异能者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但碎片很快又要重新聚合。 “没用的!我是液态,物理攻击无效!”液化异能者发出机械般的声音。 “是吗?”惜若冷笑,剑势一变,“金灵·固化!” 金灵之力渗透每一滴液体,强行将其固化!液化异能者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流动了,变成了一尊金色的雕塑。 “碎。” 惜若一剑点出,雕塑轰然碎裂,核心暴露——一枚镶嵌在心脏位置的红色晶石。剑尖刺入,晶石碎裂,液化异能者彻底失去活性。 与此同时,音波异能者发动攻击!刺耳的音波如实质的刀刃切割而来! 沈轻烟挡在江流云身前,双手虚抱:“时空·缓流!” 音波进入她制造的时空缓流区,速度骤减,威力大减。江流云趁机取出一枚“时空干扰手雷”,拉开保险,精准投掷到音波异能者脚下! 手雷爆炸,没有火光,只有空间剧烈扭曲!音波异能者被卷入空间乱流,身体被撕扯、扭曲,最终化作一堆零件散落。 力量强化者怒吼着冲来,每一步都踏得金属地板凹陷!岩石般的拳头砸向沈轻烟! 江流云挡在她身前,没有硬接,而是施展隐流秘术:“镜花水月!” 力量强化者一拳砸中“江流云”,但那只是残影!真正的江流云已出现在他身后,手指点在他后颈的脊椎连接处——那里是人造异能者的控制中枢弱点。 “破。” 隐流之力渗透,中枢芯片过载炸裂!力量强化者僵住,轰然倒地。 金属操控者操控着走廊里所有金属物品——螺丝、管道碎片、甚至门框,化作金属风暴席卷而来! 惜若剑舞如莲,金灵剑气与金属风暴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金属太多,她渐渐被压制。 “江大哥!”沈轻烟急道。 江流云看向金属操控者,忽然笑了:“轻烟,还记得我们研究过的‘电磁脉冲阵法’吗?” 沈轻烟眼睛一亮:“需要三秒布阵!” “我可以顶住!”惜若咬牙,剑气再涨,硬生生顶住金属风暴。 江流云和沈轻烟同时结印,两人指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符文。符文亮起蓝光,交织成一个小型法阵。 “隐流·时空定位!” “时空·能量共振!” 法阵完成,飘向金属操控者。金属操控者想躲,但法阵如影随形,贴在他胸口。 “电磁脉冲·启!” 蓝光爆发!强烈的电磁脉冲席卷走廊!所有金属物品瞬间失去磁性,哗啦啦落地。金属操控者体内的电子元件全部烧毁,他惨叫着倒地,浑身冒烟。 六个敌人,已去其五。 只剩下最后的毒系异能者。他见同伴全灭,转身想逃,但沈轻烟已封锁了退路。 “时空禁锢。” 毒系异能者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双手的绿光越来越亮,显然在准备最后一击。 惜若走到他面前,秋水剑抵住他胸口:“安息吧。” 剑光一闪,核心碎裂。 战斗结束,用时不到五分钟。但三人都消耗不小,江流云和沈轻烟脸色苍白,惜若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快,销毁数据。”江流云看向主实验室。 实验室里,数十台服务器正在运转。沈轻烟取出病毒程序,插入主接口。进度条开始读取。 而就在这时,实验室深处,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真是精彩。”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他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但眼神如毒蛇。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北极星基地’科研主管,代号‘毒蛇’。”男人微笑,“你们毁了这么多设备……该怎么赔偿呢?” 他拍了拍手。 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翻转,走出十二个全新的人造异能者!每一个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毒蛇手中握着一个控制器。他按下按钮,刚刚被白虹关闭的抑制场,竟然重新启动了!而且强度比之前更高! 惜若感觉金灵之力被压制到只剩三成!江流云和沈轻烟的时空之力也大幅削弱。 “白虹的权限,我早就破解了。”毒蛇得意道,“刚才关闭抑制场,不过是为了引你们深入。现在……游戏结束了。” 十二个人造异能者同时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实验室的天花板突然炸开! 一道银白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三人身前。 是白虹! 她浑身浴血,银发凌乱,显然经历了苦战。但她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冷静,双手虚握,极寒之气爆发! “冰封·千里!” 寒气如海啸般席卷!十二个人造异能者的动作瞬间迟缓,体表结出冰霜。虽然没能完全冻结,但为江流云三人争取了时间。 “白虹!控制室那边——”江流云急问。 “被发现了,我杀了七个守卫才冲出来。”白虹简洁道,“抑制场主机在地下三层,必须摧毁它,否则我们全要死在这里。” 她看向毒蛇,眼中杀意凛然:“这个人交给我。你们去地下三层,找主机。” 毒蛇冷笑:“就凭你?一个叛徒?” 他按下控制器上的另一个按钮。实验室的地面裂开,升起三个巨大的培养舱。舱内是浸泡在营养液中的“产品”——那是三个完全体的人造异能者。 “我的最新作品:‘暴君’、‘女妖’、‘收割者’。”毒蛇眼中闪过狂热,“让他们陪你们玩玩。” 培养舱开启,三个完全体走了出来。 暴君是三米高的巨人,浑身肌肉如钢铁,双拳比人头还大。 女妖是妖艳的女子,但下半身是蜘蛛形态,八条腿如利刃。 收割者则是一团飘浮的黑影,手持巨大的镰刀。 白虹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眼眸中寒光暴涨:“惜若,你们去地下三层。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对付四个?”惜若震惊。 “足够了。”白虹双手结印,极寒之气在她周身形成冰雪旋涡,“冰系异能者,在极地……是无敌的。” 她率先出手,攻向毒蛇和三个完全体! 江流云知道不能再犹豫:“走!去地下三层!” 三人冲出门外,沿着地图指示奔向地下通道。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冰晶碎裂声,那是白虹在拼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 下层服务器机房:绝境守护 与此同时,下层机房。 杨思纯、永珍、柳如是三人已找到第七号服务器。永珍正在插入病毒程序,进度条缓慢读取:15%...16%... 突然,机房内的红光警报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启动防御协议!” 机柜两侧的墙壁翻转,走出八个人造异能者守卫。这八人比中层的更强,每一个都是精英级别。 更麻烦的是,他们出现的同时,一股强大的抑制场笼罩机房!杨思纯感觉灵力被压制到只剩两成!永珍的冰灵之力只能勉强凝聚冰刃,柳如是的仙灵之力……又失灵了。 “永珍,继续,别停!”杨思纯挡在她身前,“柳姑娘,躲到机柜后面!” 八个守卫同时出手!四个近战型冲来,两个远程型在后方发射能量束,还有两个是辅助型——一个能释放麻痹毒雾,一个能制造幻象。 杨思纯深吸一口气,即使灵力被压制,他六十年的战斗经验仍在。 第一个守卫冲到他面前,合金利爪直刺咽喉!杨思纯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成掌刀劈在肘关节——这是军中擒拿术的变招,专攻关节弱点! “咔嚓!”守卫的机械臂折断! 但第二个守卫的电子刃已刺到后背!永珍及时甩出一道冰锥,击偏了刀刃。杨思纯趁机回身一脚,踹在守卫腹部,将其踢飞。 能量束从后方射来!杨思纯就地翻滚避开,同时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管道,灌注仅存的水灵之力,管道表面结出冰霜,化作冰矛投掷而出! “噗!”冰矛贯穿一个远程守卫的胸口,将其钉在墙上。 麻痹毒雾弥漫开来,杨思纯感到四肢开始发麻。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神经,同时催动水灵之力在体内循环,将毒素逼出体外。 幻象守卫制造出十几个“分身”,真身藏在其中偷袭。但杨思纯的战场直觉何其敏锐,只一眼就锁定了真身——幻象的眼神是空洞的,而真身有杀意。 他假装被幻象迷惑,等真身靠近时突然暴起,一记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位置——那里是控制芯片所在! 真身守卫倒地,幻象全部消失。 但敌人还有四个。而且他们已经适应了杨思纯的战斗风格,开始配合围攻。 永珍的病毒程序进度:65%...66%... “夫君,再坚持一分钟!”永珍急道,她一边维持程序,一边用冰灵之力辅助,已是极限。 柳如是在机柜后急得团团转,拼命想调动仙灵之力:“快出来啊……这次一定要出来啊……” 也许是危急关头激发了潜力,她的指尖终于亮起了一点金光!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仙灵之力! “杨大哥,我……我好像能用了!”柳如是惊喜道。 “好!柳姑娘,用你的力量干扰那个辅助型守卫!”杨思纯指向释放毒雾的那个。 柳如是点头,双手结印——虽然结得歪歪扭扭,但仙灵之力确实涌了出来。一道柔和的金光笼罩了毒雾守卫,守卫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毒雾也淡了许多。 杨思纯压力大减,全力对付剩下的三个近战守卫。 他趋步向前将战场上学到的杀人技全用上了。关节技、擒拿术、军体拳的杀招,配合微弱的水灵之力,每一击都精准狠辣。 一个守卫被他拧断了脖子。 第二个被冰刃刺穿核心。 第三个最顽强,但杨思纯抓住机会,一记寸拳轰在胸口,暗劲透体,震碎了内部的能量核心。 八个守卫,全部解决。 但杨思纯也浑身是伤,作战服多处破损,嘴角溢血。灵力几乎耗尽,体力也到了极限。 永珍那边,进度条:98%...99%... 就在即将完成的瞬间,机房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高达三米的钢铁巨人走了出来。它没有头部,胸口处是一个巨大的红色独眼,双臂是两门多管能量炮。最恐怖的是,它出现的同时,一股比之前强十倍的抑制场扩散开来! 杨思纯感觉灵力瞬间被压制到只剩一成!永珍的冰剑直接消散!连柳如是的仙灵之力也再次“罢工”了。 “终极守卫‘独眼泰坦’。”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巨人身后传来。 毒蛇走了出来,他浑身是伤,显然是被白虹所伤,但依旧活着。白虹没有跟来,恐怕…… “那个叛徒很顽强,杀了我的‘女妖’和‘收割者’,但最终……还是败给了‘暴君’。”毒蛇冷笑道,“现在,轮到你们了。” 独眼泰坦胸口的红眼锁定了永珍,能量炮开始充能!蓝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越来越亮—— 杨思纯想冲过去,但抑制场让他动作慢如蜗牛。 永珍想凝聚冰盾,但只能勉强形成一层薄冰。 柳如是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拼命想调动仙灵之力,却毫无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机房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休想!” 一道银白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是白虹!她浑身是血,左臂无力下垂,显然已经骨折。但她右手握着一柄冰晶长矛,矛尖直指毒蛇! “你……你怎么还活着?”毒蛇震惊。 “你的‘暴君’……确实厉害。”白虹喘息,冰蓝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但极地的冰……永远不会完全融化。” 她将冰矛投出,不是射向独眼泰坦,而是射向毒蛇!毒蛇急忙躲闪,但冰矛在半空炸裂,化作无数冰刺,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趁此机会,白虹冲向独眼泰坦。她没有用异能——因为用不了。她只是从腿侧拔出一柄****,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钢铁巨人! “白虹!不要!”杨思纯嘶吼。 但白虹已经冲到巨人脚下。巨人低头,红眼锁定她,能量炮调转方向。但就在开炮的瞬间,白虹将匕首狠狠插入巨人脚踝的关节缝隙! 那里是装甲最薄弱处。 匕首刺入,火花四溅!巨人失衡,单膝跪地。炮口一歪,能量束擦着永珍的肩膀飞过,在墙壁上熔出一个大洞。 但巨人的另一只手拍下,如泰山压顶! 白虹想躲,但刚才的冲刺耗尽了体力,动作慢了半拍—— “砰!” 她被拍飞出去,撞在机柜上,合金机柜都凹陷下去。她摔倒在地,银发散乱,口鼻都在溢血,但手中还死死握着那柄匕首。 独眼泰坦重新站起,红眼再次充能。这次,对准了地上的白虹。 毒蛇摆脱了冰刺束缚,狞笑道:“白虹,你完了。还有你们这些蝼蚁,都去死吧!” 杨思纯看着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体内最深处涌出。 不是水灵之力,不是金灵之力,而是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那是六十年前长津湖冰天雪地中,用刺刀与钢铁搏杀的意志;那是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却依然冲锋的血性;那是中国军人骨子里,永不磨灭的“亮剑精神”。 “给老子——” 他怒吼,声音震得机房都在颤抖。 “——停下!!!” 抑制场,竟然被他硬生生冲开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杨思纯化作一道残影,冲到白虹身前。他没有使用任何异能,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双手撑开,挡在她和能量炮之间。 独眼泰坦的红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计算这个行为的意义。 然后,能量炮发射。 不是光束,而是一颗凝实的、拳头大小的蓝色能量弹。那是浓缩的异能抑制能量,专门针对异能者的“子弹”。 杨思纯没有躲。 能量弹击中他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圈蓝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所有异能反应彻底熄灭。杨思纯感到体内的一切灵力都被抽空,经脉如被火烧,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着,双臂张开,将白虹完全护在身后。 独眼泰坦的红眼闪烁得更快了,似乎在疑惑:这是个人类吗?为什么他还能站着? 然后,它胸口的红眼突然暗了下去。 不是被攻击,而是因为——服务器里的病毒程序,终于完成上传了。 进度条:100%。 所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同时熄灭。基地的能源系统开始过载,灯光闪烁,警报声变得杂乱无章。 独眼泰坦僵在原地,然后“轰”地一声,跪倒在地,彻底失去动力。 毒蛇看着这一幕,脸色煞白:“不……不可能……我的毕生心血……” 他想逃跑,但永珍的冰剑已抵住他后心。 “你……你要干什么?”毒蛇颤抖。 永珍眼中闪过冷光:“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冰剑刺入,毒蛇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危机,彻底解除了。 杨思纯这才晃了晃,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 永珍和柳如是冲过来扶住他。白虹挣扎着爬起,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你……”她声音嘶哑,“为什么?” 杨思纯擦去嘴角的血,勉强笑了:“中国军人……没有看着女人挡在前面的习惯……” 说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白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冰霜碎裂开来,碎裂的寒冰下,涌出的某种滚烫的东西。 --- 机房外传来脚步声。 是江流云他们,还有惜若。他们那边也完成了任务,抑制场主机被摧毁,中层的实验室全毁。 “杨大哥!”惜若冲过来,金灵之力探查杨思纯的伤势,脸色煞白,“他的异能核心……被那能量弹击碎了三分之二。” “什么?”永珍如遭雷击。 异能者失去异能核心,轻则修为尽废,重则丧命。 白虹跪在杨思纯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触感温热,脉搏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她冰蓝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出阴影。少倾,她低声说: “基地要自毁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江流云背起杨思纯,沈轻烟扶着白虹。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冲过开始崩塌的通道,爬上来时的绳索。 当他们冲出冰川裂缝时,身后的冰原开始塌陷。巨大的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整座北极星基地,连同里面所有的罪恶,永远埋葬在了千米冰层之下。 暴风雪还在呼啸,极光却更加绚烂。 绿紫色的光带在天穹流转,如同神灵在为这场胜利起舞。 白虹站在雪地中,银发在极光下染上梦幻的色彩。她回头看了一眼崩塌的冰原,又看向被永珍抱在怀里的杨思纯。那惨白又异常英俊的脸让她的心莫名的伤痛。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第二卷(九)冰心初融 朗伊尔城,世界最北端的小诊所。 这里平常主要治疗冻伤和探险者的高原反应,但今天接诊的却是前所未有的重伤员。老医生汉森推了推眼镜,看着病床上的杨思纯,又看看围在床边的这群“奇装异服”的人,叹了口气。 “他体内有一种……”汉森用英语说,“像被高压电击过,但更复杂的情况,我建议立刻送往奥斯陆的大医院。” “不行。”白虹立刻否决,“暗影议会虽然基地被毁,但残余势力还在搜捕我们。去大城市太危险。” 她转向江流云:“你有办法稳定他的伤势吗?” 江流云点头,从背包里取出几块水精石——他将水精石按五行方位摆在杨思纯周围,又用朱砂在地上画出复杂的阵法。 “这是‘五灵归元阵’,能缓慢修复受损的异能核心。”江流云一边画一边解释,“但需要有人持续注入灵力维持阵法运转,而且……至少需要一个月。” “我来。”永珍立刻说。 “不。”白虹忽然开口,“你的冰灵之力属性偏寒,而他现在需要的是温和的水灵滋养。我是冰系异能,但经过基因调整,能模拟纯水属性。我来维持阵法最合适。”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永珍:“而且……他是为救我才伤成这样。这是我的责任。” 永珍张了张嘴,最终点点头。她知道白虹说的是事实,而且从女人的直觉,她能感觉到这个冰美人眼中深藏的情愫——那是混杂着感激、愧疚,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六十年的岁月,长津湖的重生,汉江边的相守……他们的感情早已超越寻常夫妻。 “那就拜托白虹小姐了。”永珍轻声道,“我去准备些吃的,大家这几天都累坏了。” --- 养伤的日子,缓慢而宁静。 诊所二楼有三间病房,他们全包了下来。窗外是永恒的极夜,但室内温暖明亮。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墙上挂着极光的照片,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珍贵。 白虹坐在杨思纯床边的椅子上,双手虚按在阵法上方,冰蓝色的灵力如流水般注入阵中。她的银白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些柔和。 杨思纯在第三天夜里醒来。 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节能灯,然后是坐在床边打盹的白虹。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呼吸均匀。银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张混血的精致面孔此刻毫无防备,像个疲惫的孩子。 杨思纯没动,怕惊醒她。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伤势——异能核心确实受损严重,原本如江河般奔涌的水灵之力,现在只剩涓涓细流。但奇怪的是,有一股冰冷却温和的外来力量,正在缓慢修复那些裂痕。 是白虹的灵力。 她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杨思纯看着女人眼下的淡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你醒了。” 白虹忽然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如初,没有刚睡醒的朦胧。原来她一直醒着。 “嗯。”杨思纯想坐起来,但胸口剧痛,闷哼一声。 “别动。”白虹按住他肩膀,力道很轻,“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有出血,至少还要躺一周。” 她的手指冰凉,但触碰到皮肤时,杨思纯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那是她灵力传导的效果。 “其他人呢?”杨思纯问。 “在隔壁房间休息。”白虹收回手,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江流云和沈轻烟在研究怎么彻底清除暗影议会的追踪;永珍在厨房学做挪威菜;柳如是在……玩手机游戏,她说那个‘消消乐’很有意思;惜若在阳台上练剑。” 汇报简洁明了,果然是特工风格。 杨思纯喝了口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些:“基地那边……” “全毁了,数据全部销毁。”白虹顿了顿,“毒蛇死了,我确认过。但他的研究资料……可能在其他地方有备份。” 她重新坐下,继续维持阵法:“所以你们不能在这里久留。等你能下床,必须立刻离开挪威。” “你呢?” 白虹沉默片刻:“我要回‘守望者’组织复命。这次行动虽然成功,但我暴露了身份,不能再潜伏。组织会安排我转入其他任务。” 她说得很平淡,但杨思纯听出了一丝落寞。三年的潜伏,深入敌营,最终摧毁目标,却也要告别过去的一切。 “你妹妹……”杨思纯想起她说过的话。 白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还在暗影议会手中。这次行动没能救出她……但至少,我毁了那些能制造更多悲剧的研究。”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杨思纯听出了其中的痛楚。 “我们会帮你。”他说。 白虹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有光芒闪动:“为什么?我们只是临时合作。” “因为你帮了我们。”杨思纯认真道,“而且……你妹妹是无辜的。等我们回长安处理完那边的事,可以帮你调查暗影议会的其他据点。” 白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微微偏过头,银发遮住了侧脸:“你总是这样吗?对谁都这么好。” “不是对谁都好。”杨思纯笑了,“只对该帮助的人。” 白虹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维持阵法。但杨思纯注意到,她耳尖有些发红。 --- 接下来的日子,杨思纯的身体逐渐好转。 他能坐起来了,能在白虹搀扶下慢慢走到窗边,看窗外的极光。永珍学会了做挪威的鱼汤和驯鹿肉,虽然味道有点奇怪,但大家吃得很开心。柳如是终于通关了消消乐的所有关卡,兴奋地拿着手机给大家看。惜若的剑法在极地环境下有了新领悟——她发现金灵之力在严寒中更加凝练。 最有趣的是白虹的变化。 这个冰冷的女特工,在养伤期间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她会笨拙地给杨思纯喂粥,虽然动作僵硬得像在执行任务,但每次都会先吹凉;她会守在床边直到天亮,即使江流云说可以轮换,她也坚持要自己来;杨思纯伤口疼痛时,她会用冰系异能制造局部低温镇痛,虽然每次都冷得他打哆嗦。 有一次,杨思纯半夜醒来,发现白虹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睡颜毫无防备,银发披散,呼吸轻柔。杨思纯想给她披件衣服,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白虹立刻惊醒,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清明:“怎么了?伤口疼?” “没事。”杨思纯摇头,“你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守着。” 白虹没说话,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我不累。” “你都三天没好好睡了。” “特工训练时,七天不睡是常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极光正好爆发,绿紫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将房间映得如梦似幻。 “真美。”杨思纯轻声道。 白虹看向窗外,冰蓝色的眼眸映着极光:“我小时候……在阿拉斯加,经常和妹妹一起看极光。她说极光是神灵的裙摆,如果诚心许愿,神灵会实现愿望。” “你许过愿吗?” “许过。”白虹的声音很轻,“希望妈妈的病能好,希望爸爸能回家,希望妹妹永远快乐……但一个都没实现。” 杨思纯心中一痛。 “后来我就不许愿了。”白虹收回目光,“因为知道,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现在呢?”杨思纯看着她,“现在还这么想吗?” 白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遇到你们之后……不太确定了。” 极光在窗外流淌,病房里一片安静。两个来自不同世界、背负不同命运的人,在这个北极的小诊所里,分享着难得的宁静时刻。 --- 两周后,杨思纯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这天下午,永珍端着刚烤好的苹果派进来,看到白虹正在帮杨思纯做康复训练。她扶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走,一只手扶在他腰后,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臂。两人靠得很近,白虹的银发偶尔会扫过杨思纯的肩膀。 永珍站在门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不是嫉妒——杨思纯拥有中国军人钢铁般的意志!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但她能看出白虹眼中的情愫,那是一个女人对救命恩人、对强大又温柔的男性产生的,无法控制的好感。 “永珍姐。”白虹看到她,立刻松开手,恢复了平日的距离感,“杨先生今天走了三圈,比昨天好多了。” “辛苦你了。”永珍走进来,把苹果派放在桌上,“来尝尝,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成功。” 三人坐下吃点心。永珍做的苹果派确实不怎么样,皮太厚,馅太甜,但杨思纯吃得很香,永珍忽然想起了在汉江边的日子:只要是她做的食物,思纯从不挑食,青菜也好,龙虾也罢,全都津津有味。虹也小口小口吃着,虽然面无表情,但没停下。 “白虹小姐,”永珍忽然说,“等杨大哥好了,你有什么打算?” 白虹放下叉子:“回组织复命,然后……继续任务。” “不休息一段时间吗?” “特工没有假期。”白虹顿了顿,“除非受伤或任务失败。” 永珍看着白虹:“那……要不要跟我们去长安看看?就当是……伤愈后的休养。” 白虹愣住了。 “长安?”她重复。 “嗯,唐朝的长安。”永珍微笑,“我们在那边还有事处理,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们从那个时代来,也要回去。那里有盛世的繁华,奇妙的美食,运气好也许可以碰到仙人,你可以放松一下,看看不同的世界。” 白虹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仙人?!我……能去吗?” “当然。”杨思纯接口,“你不是说,能依靠的不仅只有自己吗?让我们也……依靠你一下。” 这话说得很巧妙。不是“我们帮你”,而是“我们需要你”,给了白虹一个接受的理由。 白虹低头看着手中的叉子,许久,轻轻点头:“好。适当的时候去..我组织有强大的穿越机。” 永珍笑了,起身收拾盘子:“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她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又剩下两个人。白虹忽然说:“你夫人……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是啊。”杨思纯眼中满是温柔,“没有她,我可能早就迷失在重生后的世界里了。” “她知道我..”白虹顿了顿,没说完。 杨思纯坦然道:“她知道。但她相信我,也相信你。” 白虹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有复杂的光芒:“你值得她信任。也值得……所有人的信任。” 她站起身:“我去看看柳姑娘,她说今天要教我玩‘王者荣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银发在肩头晃动:“杨思纯。” “嗯?” “谢谢。” 门轻轻关上。 杨思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永恒的黑夜。极光又开始了,这次是红色的,如火焰般在天际燃烧。 他知道白虹的心意,也清楚自己的心。有些感情,不必说破,不必回应,只需好好珍惜相遇的缘分。 --- 一个月后,杨思纯基本痊愈。 虽然异能核心的裂痕还没完全修复,水灵之力只恢复了六成,但日常行动甚至轻微的发功已无大碍。江流云决定,是时候返回长安了。 临行前一晚,众人在诊所的小客厅里开了个简单的告别会。汉森医生也被请来,老头子喝着永珍煮的奶茶,听他们讲“东方神话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你们真是从唐朝来的?”汉森瞪大眼睛,“那天我看你们穿的衣服就觉得奇怪……” “汉森医生,这个秘密要帮我们保守哦。”柳如是眨眨眼,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当然当然。”汉森连连点头,“我活了七十年,什么怪事没见过?但这绝对是最酷的。” 大家笑了。惜若弹剑作歌,唱了一首李太白的《将进酒》,虽然跑调得厉害,但气势十足。柳如是表演“仙灵之力变魔术”,想把杯子变成金子,结果只变了一半,成了半金半瓷的怪东西。 白虹安静地坐在角落,冰蓝色的眼眸看着这一切,唇角有极淡的笑意。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房。杨思纯走到阳台上,看着远方的冰川。白虹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他身边。 “明天就要走了。”杨思纯说。 “嗯。”白虹从怀中取出一个冰晶吊坠,递给杨思纯,“这个给你。” 吊坠是泪滴形状,通体透明如冰,内部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流动。触手冰凉,却有种奇异的温润感。 “这是我用冰系异能凝聚的‘冰魄’,里面封存了我的一缕本源灵力。”白虹解释道,“如果你遇到危险,捏碎它,我能感应到你的位置。而且……它能在关键时刻释放一次绝对冰封,相当于我的全力一击。” “太贵重了。”杨思纯想推辞。 “收下。”白虹将吊坠塞进他手里,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冰凉柔软,“就当是……谢礼。”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是……纪念。” 杨思纯握紧吊坠,冰凉的触感却让手心发烫:“那你呢?回组织后,会有危险吗?” “习惯了。”白虹看向远方,“特工的生活就是这样。但这次……我会小心的。因为……” 她没说完,但杨思纯懂了。 因为现在,有了想再见的人。 两人并肩站着,看极光在天幕流淌。许久,白虹轻声说:“在阿拉斯加,有个传说。如果两个人一起看到绿色的极光,就会在命运中再次相遇。” “我们现在看到了。”杨思纯说。 天幕上,绿色的光带正缓缓舒展。 白虹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映着极光,美得惊心动魄:“那么……长安见。” “长安见。” --- 第二天,朗伊尔城小机场。 暴风雪刚过,天空难得放晴。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极夜即将结束,今天有三小时的日照。 众人与汉森医生告别,登上了前往奥斯陆的小型客机。白虹没有同行——她要从这里转机去日内瓦,回“守望者”总部。 登机前,白虹站在舷梯下,银发在北极的阳光下耀眼如雪。她依次与每个人拥抱告别。 抱到永珍时,她在永珍耳边轻声说:“谢谢你。” 永珍拍拍她的背:“照顾好自己。” 抱到江流云和沈轻烟时,她说:“保重。” 抱到柳如是时,柳如是哭了:“白虹姐姐,你一定要来长安玩啊!” “好。” 抱到惜若时,惜若认真道:“你的剑法还有提升空间,来长安我教你。” “一定。” 最后,轮到杨思纯。 白虹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好养伤。” 杨思纯点头:“你也是。” 两人拥抱。很短暂,很克制,但杨思纯能感觉到,白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松开时,白虹迅速转身,走向另一架飞机。她的背影挺拔如松,银发在风中飞扬,没有回头。 杨思纯握紧手中的冰魄吊坠,登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从舷窗看下去,白虹乘坐的那架小飞机也起飞了,两架飞机在空中交错,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她会来的。”永珍握住丈夫的手。 “嗯。”杨思纯点头。 他知道,有些人,有些缘,即使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不同时空,终究会再相逢。 --- 三个月后,长安,西市。 时值初夏,槐花飘香。西市人声鼎沸,胡商云集。丝绸店、香料铺、珠宝行、酒肆茶楼,琳琅满目。街头有杂耍艺人表演吞刀吐火,引来阵阵喝彩。 杨思纯和永珍正在一家绸缎庄挑布料——永珍想给即将出生的第二个孩子做几件小衣服。柳如是和惜若在隔壁首饰店看簪子,江流云和沈轻烟在茶馆等他们。 “这块湖绸不错,柔软透气。”永珍摸着布料,“给孩子做里衣正好。” 杨思纯点头,正要付钱,忽然听到街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个银发女子正在胡饼摊前。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唐装襦裙,但那一头银白长发太过显眼,引来路人围观。更奇特的是,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容貌精致如画,却面无表情。 “这胡饼……怎么卖?”她说的是汉语,但口音古怪,每个字都咬得很准,像在背课文。 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看得呆了:“小、小娘子是胡人?这头发……” “不是胡人。”银发女子皱眉,“饼,多少钱?” “三文钱一个。” 两人穿过街道,走到银发女子面前。女子抬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到杨思纯时,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杨思纯也笑了:“欢迎来到大唐。” “那么,”她唇角微扬,那是真正的,淡淡的笑容,“请多关照。” 彩蛋: 夜幕降临,众人在杨思纯长安的宅邸聚餐。 白虹换上了一身永珍给的淡紫襦裙,银发用玉簪松松绾起,少了几分特工的冷硬,多了几分异域唐女的柔美。她坐在席间,看着满桌的唐朝美食,有些无从下手。 “这是‘脍鲤’,这是光明虾炙, 这是‘驼蹄羹’”永珍一一介绍。 柳如是热情地给白虹夹菜:“白虹姐姐,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白虹尝试着吃了一口脍鲤——生鱼片蘸酱,眼睛微微睁大:“……不错。” 惜若倒了杯酒:“这是长安最好的‘郎官清’,尝尝。” 白虹抿了一口,冰蓝色的眼眸亮了亮:“比伏特加温和。” 大家都笑了。 饭后,众人坐在庭院中赏月。长安的夜空清澈,星河璀璨。 白虹忽然说:“在北极,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因为极夜?”杨思纯问。 “因为总是阴天。”白虹顿了顿,“也因为……没心情看。” 她转头看向杨思纯,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如两汪清泉:“但现在有了。” 杨思纯与她对视,并举起酒杯:“为重逢。” “为重逢。”众人举杯。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洒在每个人脸上。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白虹偷偷将一枚极小的金属片贴在石桌下——那是“守望者”组织的追踪信标,但现在,她把它调成了休眠模式。 也许……这次休假,可以长一点。 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