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漩涡》 第001章 美丽是一种原罪 那斯雨无力地躺在出租房的床上,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的房顶。 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否被施了魔咒,无论走到哪里,总是难逃被男人骚扰、猥亵的厄运。她刚从渭塘镇的五星机械厂下班回到出租房,就在巷弄里遭到四个年轻人的施暴。 她痛恨自己的美丽,也痛恨自己的身子,更痛恨这无情的社会对自己的不公。她通过王家村民兵连长王前进的介绍,到五星机械厂包装车间做临时工,才跳出王家村的魔窟,暂时摆脱了那不堪回首的三年王家生活,所以她无比珍惜这份工作。 然而,刚住进出租屋不久,她就被房东和巷弄里的一群小混混盯上了。这一切皆因她的美丽和诱人的身材,她的美丽基因源于太爷爷的俄罗斯血统。 她的面容融合了东西方美学的精妙之处,宛如一幅被晨雾轻笼的油画,笔触细腻处藏着混血基因的惊艳之笔。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在她的轮廓上留下了浅淡却独特的印记:瓜子脸线条如江南水墨般流畅,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而眉骨与颧骨处却透着些许立体,恰似雪后初晴的山尖,不锐利却自有清冽的光芒。 最动人的当属她那双眼睛,瞳仁呈深琥珀色,凑近看能看见金棕色的细碎光斑,宛如融化的蜂蜜裹着碎金箔。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因双眼皮褶皱清浅,又添了几分东方的柔婉。笑起来时,睫毛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眼窝处的阴影淡得像被指尖揉散的烟,恰到好处地衬托出眸色的透亮。 她的鼻梁从眉心到鼻尖呈自然的直弧,鼻尖带着俏皮的微翘,不同于西欧人高挺的驼峰,倒像是被春风吻过的弧度。唇形清晰如花瓣初绽,下唇稍厚,涂着淡玫瑰色的润唇膏,说话时唇角扬起的角度总带着少女的元气。 她的肤色是冷调的白皙,却不像北欧人那样苍白,而是泛着珍珠母贝的微光,两颊在运动后会透出薄樱色的红晕,宛如雪地里新开的野莓。她有着十八岁少女特有的修长身材,肩线柔和如天鹅颈的延伸,四肢纤细却不羸弱,骨骼感藏在匀称的肌肉线条之下。穿棉质白衬衫时,能看见肩胛骨在衣料下轻轻耸动,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 虽然她到五星机械厂工作了,但厄运并未就此终结…… 因为她们一家祖籍在东北满洲里,六十年初,全家因精通俄语,响应国家的需求,各奔东西,到关内做俄国专家的俄语翻译,此后便在关内四处调动。因此,他们在当地没有同学、没有同乡、也没有亲戚,举目无亲,饱受欺负与凌辱。 她清晰地回想起与父亲那斯山的一段对话。那斯山原本是金市外语系的教授,六十年代初跟随俄国技术专家做翻译。运动之后,因家庭成分和混血问题,他被下放到金市的五七干校接受再教育。 那天晚上,父亲对她说: “雨儿,你今年已18岁了。由于混血的缘故,你比一般国人成熟得快很多。虽然你很优秀,跟五七干校里的秦教授、苏教授、方志远教授,还有其他教授学了很多知识,但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这些所学暂时都派不上用场。” 说到这里,那斯山摸了摸自己才四十多岁就已花白的头发,那张更具欧洲人特征的脸上满是痛苦,他接着说: “如今形势所迫,你无法上学,也无法安排工作,而且家庭成分不好。你渐渐长大了,又是混血儿,发育得比当下的夏国女孩更早、更快,所以整天遭受不三不四的人骚扰。在五七干校,爸爸、妈妈和其他老师们都没办法保护你。你看,妈妈为了你,被人打得昏迷不醒。所以,你只能认命。为了救妈妈,你只能出嫁。” 那斯雨听了父亲的话,泪如雨下。她心想,确实如此。从牙牙学语开始,她就跟着父亲学习俄语、英语、德语、法语和日语,九岁时这五国语言就已十分流利,其他教授都夸赞她外语说得像本国小孩一样。但在当下的形势下,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形势如此,她因家庭成分问题无法上学。 就像这次事件的发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18岁,又不是下放人员,所以不必去田头上工。当她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认真看书时,被五七干校的保卫科科长程军联按倒在地。无论她如何挣扎、反抗、呼喊,一个18岁的小姑娘又怎能敌得过年轻力壮的人呢?她被锁住四肢,最终失身。恰好她妈妈吴君花回家喝水,听到女儿在内屋的痛呼,像母豹一样冲进去与五大三粗的壮汉撕打,但仍不是身强力壮的保卫科长程军联的对手,被他几拳打在头上,昏迷不醒。而他却目中无人地扬长而去。如今,吴君花必须紧急送往省级医院进行抢救。 那斯雨已不适合再随父母住在五七干校了。她必须尽快找家庭成分好的本地人嫁了。这样,既能保护自己,也能让家人不再遭受他人的不断骚扰。 离五七干校不到十公里的王家村,全村都姓王。有一户人家四口全是壮劳力,家庭成分是五代贫下中农。家里有一位父亲,母亲已去世五年,三个儿子都还没成家,都是光棍,谁都不怕。如果嫁到那里,她会像宝贝一样得到很好的保护。 那斯山又对那斯雨说: “你现在的情况已不适合在干校生活了,我们已无力再保护你。” 那斯雨听了父亲这番话,泪流满面。她哽咽着说: “爸爸,那我出嫁吧。我天天躲在家里,你们和老师们都为我担惊受怕,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斯山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脸色悲戚地说: “雨儿,苦了你了。” 那斯山托五七干校的干事找邻村的媒人,去王家村的王同根家说媒提亲。于是,媒人来到五七干校提亲。由于那斯雨不是五七干校专政的对象,所以五七干校的保卫科并未阻拦。 媒人到了王家后,口若悬河地描述着男方的好处: “那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家境也殷实,姑娘嫁过去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她绘声绘色地说着,还不时地朝女方父亲和围坐了一大圈的老师们使眼色。那斯山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在认真倾听,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心里想: “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就那几间破土房,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天就几毛钱的工分,还说吃香喝辣的,呸!” 那斯雨的出嫁之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王家村很快就开始筹备婚事。那斯雨看着家里忙忙碌碌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迎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一大早,王家就派来了迎亲队伍。为首的是王家老二,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粗布衣服,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迎亲队伍敲锣打鼓,鞭炮声震得那斯雨耳朵生疼。 那斯雨坐在妈妈的旧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略显憔悴却依旧美丽动人的自己,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的妈妈还在省医院昏迷不醒,自己却要在这里嫁人,这命运对她何其不公。 在五七干校父母的住处,师娘们围在她身边,帮她穿上了一身红色的嫁衣。嫁衣是王家送来的,料子普通,做工也粗糙,但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一份心意了。师娘们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说着吉利话: “雨儿,到了婆家要好好过日子,王家那个小子看来是个老实人,会疼你的。” 那斯雨只是默默地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穿上嫁衣的她,就像一只被命运关进笼子的鸟儿,从此失去了自由。 迎亲的队伍等不及了,开始催促起来。那斯雨被师娘们搀扶着走出了家门。门外,那斯山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看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和愧疚。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斯雨的肩膀,说: “雨儿,到了婆家要好好的,爸爸对不起你。” 那斯雨强忍着泪水,说: “爸爸,你和妈妈要照顾好自己,等妈妈醒了,让她别担心我。” 说完,那斯雨被扶上了迎亲的板车。牛车晃晃悠悠地朝着王家村驶去。一路上,村民们站在路边看着,指指点点。那斯雨把头埋得很低,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泪水。 到了王家村,王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王家的老父亲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迎接那斯雨。他拉着那斯雨的手,说: “闺女,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别客气。” 那斯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随后,她被带进了新房。新房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木床,一个旧衣柜,墙上贴了几张红喜字。那斯雨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仪式。 酒席结束后,客人们都陆续散去。那斯雨独自坐在新房里,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自己能否找到一丝温暖。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了,王家老大走了进来。他红着脸,粗声说: “妹子,你别害怕,我们不会欺负你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那斯雨看着他憨厚的样子,心中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她点了点头,说: “大哥,谢谢你。” 王家老大笑了笑,说: “妹子,早点休息吧,赶了一天路,你也累了。” 说完,他轻轻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那斯雨站在婚房内,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她知道,自己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一张木制的婚床放在房间中央,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和被褥,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新郎王家老二站在不远处,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时不时地看看新娘,又看看房间里的摆设,似乎在努力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第 002 章 新婚之夜 王家村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新郎王同财与新娘那斯雨的婚礼正热热闹闹地进行着,村里男女老少都来共享这份欢乐。 太阳渐渐西沉,村里大喇叭的广播声也停了下来。夜幕降临,闹洞房这一重头戏正式拉开帷幕。 新房里挤得满满当当,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有爱凑热闹的大嫂大妈。新郎王同财的大哥王同根,那位鳏夫,站在人群里,眼神飘忽,带着几分异样的好奇。弟弟王同贵则在人群中兴奋地穿梭,时不时喊着起哄的话语。 “来,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大家纷纷响应。王同财和那斯雨羞涩地拿起酒杯,正要交杯,却被几个小伙子拦住了。 “不行不行,哪有这么容易的!得把酒杯绑在胳膊上喝,洒一滴都不行!” 说着,他们便动手把酒杯绑在了两人胳膊上。那斯雨的脸涨得通红,眼神中满是窘迫,但在众人的哄闹声中也只能依从。 接着,更过分的要求接踵而至。有人提议让新郎新娘咬苹果,苹果用绳子吊在半空,两人不能用手,只能用嘴去咬。王同财努力凑上去,那斯雨也红着脸配合着。可周围的人却不怀好意地晃动着绳子,让苹果忽高忽低,两人一次次地扑空,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那斯雨差点摔倒,王同财赶紧扶住她,却又招来一阵口哨声。 “让新娘子说点悄悄话给新郎听听,我们都得听着!” 一个大嫂大声说道。那斯雨低着头,怎么也不肯开口。王同根在一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斯雨,嘴里嘟囔着: “这新媳妇长得可真俊。” 王同贵则跟着其他人一起起哄: “快说快说,不然不让你们睡觉!” 那斯雨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小声地在王同财耳边说了几句话。可周围的人不依不饶,非要让她大声说出来。那斯雨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同财心疼地把她护在身后,对众人说: “大家别闹太过分了。” 可这并没有让众人收敛,反而有人说: “大喜的日子,闹闹才热闹,你这新郎官还护上了。” 闹洞房的恶趣味还在持续,有人甚至提出让新郎新娘表演一些亲密的动作。那斯雨再也忍不住了,她哭着跑出了新房。王同财赶紧追了出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大哥王同根看着那斯雨跑出去的背影,咂了咂嘴。弟弟王同贵也有些不知所措,嘟囔着: “这新媳妇也太不禁闹了。” 这场闹洞房的闹剧,以那斯雨的哭泣而收场。在那个七十年代的农村,所谓的“闹洞房”恶趣味,看似是一种传统习俗,实则是对新人的一种不尊重。那斯雨的眼泪,是对这种恶俗的无声反抗,也让王家村这个夜晚的喜庆,多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回到洞房中,那斯雨看了一眼所谓的新房。破旧的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镜子,镜子旁边放着一些简单的化妆品,如胭脂、红纸等,这些都是新娘出嫁时必备的用品。 就合衣躺在那张所谓的新床上。 王同财看着美丽动人的新娘,急不可待地扑了上去,那是雨本来是要想反抗挣扎的。但想到今天他是新郎,那斯雨也就只能忍受。 那斯雨也知道,现在若大声呼叫,挣扎与他打斗。可能会引来邻居和村民,但如果他们前来围观,她拿什么来说事呢?因为这是新婚洞房呀! 虽然她从小练武,但如何能敌得过强体壮的男人?从此,她跌入了魔鬼窟。 想着伤心的往事,那斯雨渐渐睡了过去。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 “斯雨,快迟到啦,赶快上班。” 那是住在巷道最里面、同是机械厂的曹大姐喊她一起去上班。 “来了来了。你稍微等一下。” 那斯雨慌忙起床,整理好被褥,放好枕头,急匆匆地穿好衣服和裙子,穿上一双布鞋就开门了。 “曹大姐,早。” 曹大姐说: “你吃早餐了吗?” “哦哦哦,我还没吃呢。到巷子口随便买点东西吃。” 那斯雨出门后转身把自己出租房的门锁好,就与曹大姐一起往巷子口走去,准备上班。 机械厂大门口的景象总是给人一种忙碌而有序的感觉。早晨,阳光洒在宽敞的厂门口,门口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些绿植。 厂围墙上写着大大的标语: “自力更生” “奋发图强” 这给这个工业场所增添了一丝生机。保安亭里的保卫科成员穿着厂服,肩上背着五四式步枪,扎着武装带,正认真地检查进出的人员和车辆,确保厂区的安全。 门口不远处,几辆运输车辆正有序地排队等待进入厂区,车上装载着各种原材料或成品。 上班时间,工人们像涌动的潮水一般骑着自行车,涌向大门口。 五星机械厂门口,除了忙碌而有序的生产景象,还有一处热闹非凡的小市场。这个市场虽小,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时代的特色。 早晨,当工人们骑着自行车涌向厂门口时,小市场也逐渐热闹起来。这里没有固定的摊位,商贩们或是推着独轮车,或是挑着担子,在厂门口附近的空地上摆开阵势。他们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新鲜蔬菜、水果到日常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市场上最吸引人的是那些来自附近农村的新鲜蔬果。农民们把自家地里种的菜带到市场上卖,这些菜还带着泥土的芬芳,显得格外诱人。 除了蔬菜,市场上还有卖鱼的、卖肉的,甚至还有卖小鸡小鸭的。这些小商贩们吆喝着,招揽着顾客。他们的声音和市场上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在这个小市场上,工人们不仅能买到生活必需品,还能感受到生活的乐趣。他们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在这里找到了片刻的放松和享受。 虽然都是一些小东西,但如果要买面包或者油条,还是需要食票的。但是,自家种的青菜或者葱、蒜还是可以买到的。这些。也能增添一些生活的小乐趣。尽管大家都不是很富裕,但都能从这些商贩们的笑脸上。找到了一丝生活的乐趣。 第003章 是金子那必须发光 那斯雨跟着曹大姐,一路晃悠着就朝着五星机械厂的包装车间走去。这包装车间啊,全是临时工,每天的活儿呢,就是给那些机械配件和零件做个出厂包装,就跟给娃娃穿衣服似的。 虽说这些临时工每个月工资就可怜巴巴的24块5,但那斯雨心里头美啊,为啥呢?因为她终于从那个沉闷又无聊的家里头逃出来啦,就跟鸟儿飞出了笼子,别提多舒坦了。 这家红星机械厂呢,是个集体企业,专门给京城的国营汽车厂生产配件。这不嘛,最近厂里刚进口了一台精密步进冲床,打算给京城那家国营汽车厂生产中央门锁。 嘿,你说这事儿闹得!调试这台精密冲床的时候,外贸局配的那个德语翻译,也不知道咋想的,非得离德国专家那么近,结果头发被转动的皮带“嗖”地一下给拉进去了,伤得那叫一个惨啊! 厂领导、车间技术员还有师傅们,呼啦一下全围过来了,闹哄哄地抢救这位翻译员。 这包装车间的临时工基本都是妇女,你也知道,妇女们天生就爱凑热闹,看到冲压车间里乱成一团,一个个跟约好了似的,慢吞吞地都跑过去围观。 那斯雨也被同事拉去看热闹,就瞧见那位外贸局派来的德语翻译被抬上了救护车。 可众人的围观压根就没散,大家就看到德国的工程师在那儿哇哇大叫,厂领导和师傅们呢,一个个睁大眼睛,傻乎乎地看着这位德国工程师,跟看外星人似的,完全不知道他在喊啥。 厂部领导、技术员还有师傅们听到德国工程师大声呼叫,还以为出啥大事儿了,呼啦啦地又往他身边围。 这下可好,德国工程师更激动了,差点跳起来,双手在空中乱舞,对着周边的人群暴跳如雷,就跟个火药桶似的。 厂领导、技术科的人还有师傅们,一个个都懵圈了,完全搞不懂咋回事儿。 这时候,那斯雨慢悠悠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包装车间主任的肩膀,说: “主任呐,德国工程师说你们别围那么近,危险着呢,这儿有电器和设备,容易出事故。” 包装车间主任一听,麻溜地跑到厂领导那儿,把这话一说。 厂部领导和车间主任一听,顿时就跟见了鬼似的,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那斯雨。 “啊!你咋还懂德语呢?” 负责生产的副厂长也转过头,好奇地问。 那斯雨轻描淡写地说: “我懂一些。” 副厂长一听,眼睛都亮了,跟捡到宝似的,兴奋地说: “啊,你是哪个车间的?懂德语啊,那赶紧跟这位德国工程师沟通沟通,你暂时负责现场翻译,就这么定了!” 那斯雨转过头,在人群里找到了包装车间主任,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那斯雨这才走向那位已经满脸通红的德国工程师,用德语说道:“你好,先生你好,别着急,慢慢说哈。” 德国工程师一听,长舒了一口气,用德语说道: “哎呦,上帝呀,总算碰到懂德语的了,天呐!” 说着,还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着那斯雨的手,接着抱怨道: “你们的翻译不懂得机械和电气的专业用语,不合格呀!” 那斯雨笑着说: “先生,不好意思哈,请慢慢讲。” 德国工程师说: “美丽的小姐,我叫威廉,你叫我威廉就行。你跟他们说,派几个技术员跟着就行,其他人都散开,都围在一起,危险得很!” 那斯雨转身跟厂长说: “厂长,威廉先生说让无关人员都散开,别围观了,这儿危险。” 负责生产的副厂长一听,立马对着四周挥着手,大声喊道: “无关人员全部散开,别围观了,留下技术员和几位师傅就行,很危险哈!” 说完,副厂长又转过身,紧紧握着那斯雨的手,激动地说: “哎呀,谢谢啊,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咋办了,他越喊我们越懵。你是哪个车间的呀?” “包装车间。” 那斯雨回答道。 副厂长连忙对远处的包装车间主任说: “哎,老于啊,这位女同志这几天别在包装车间上班了,借过来专门给这位德国专家做翻译。” 包装车间主任赶紧答应:“好嘞,好嘞。” 接着又转头跟那斯雨说:“斯雨啊,这几天听厂长安排哈,工还是在我们包装车间记。” 那斯雨微微一笑,说: “好的!我听领导安排。” 那斯雨转身走到德国专家面前,用德语说: “威廉先生,这几天我听厂里安排,给你做专职翻译,咋样?” 德国专家一听,乐坏了,连忙说: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于是乎,在那斯雨准确的翻译下,德国专家开始发号施令,机械厂的技术员和师傅们按照指令,有条不紊地干起活儿来,就跟一群训练有素的小蚂蚁。 这台德国产的精密冲床,那可是厂里的宝贝疙瘩,花了不少国家外汇呢,也是厂里最牛的设备。为啥?因为国产的冲床达不到生产中央门锁的要求,中央门锁的每个配件都得光滑得跟镜子似的,没有毛刺。每个零件都得在精密模具里同步微边剃冲完成,国内的冲床设备精度根本就不够。 那斯雨学过机电一体化专业,对各种配件的功能和称呼那是门儿清,就跟熟悉自己家的家具一样。所以,技术员和师傅们有啥疑问,她都能准确地翻译成德语告诉德国工程师,及时把问题解决了,就连那些微小的具体动作和称呼,都能翻译得准确无误。 德国专家对工作进度那是相当满意,跟那斯雨说: “美丽的小姐,你能准确翻译每个零件的名称、使用效果、动作还有安装程序,太让我惊讶了!你学过机械吗?” 那斯雨抿嘴一笑,说: “威廉先生,我学过机电一体化。” 德国工程师一听,来了个西方特有的肢体动作,耸了耸肩,张开双臂,大声说:“哎呀!上帝啊,你真学会这些啦,难怪能那么准确地描述各种动作和配件的名称。” 那斯雨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说: “威廉先生,我的老师是著名的方述源教授,他可是在德国留过学的。” 威廉一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用西方人特有的夸张表情和动作说: “方先生吗?我知道啊,他在德国有好多同学,我老师都曾经是他的同学。” 那斯雨白了他一眼,开玩笑说: “我也是他的学生,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同学喽?” 威廉用德语哈哈大笑,说: “那小姐说得没错,按这说法我们也是同学。” 这德国进口的精密冲床,在德国工程师的指导和那斯雨准确的翻译下,进展那叫一个迅速,没几天就完成了安装和调试。 当时国内没有精密的机械设备,所以这中央门锁的模具是和德国纳斯菲公司配套生产的。 经过几天的安装、调试,不断调整各种模具,终于生产出中央门锁的各种配件。 在成品测试间里,德国专家威廉按照车辆尺寸把中央门锁安装好,然后进行最后测试。这过程中,那斯雨把所有表达的意思都准确翻译出来,就跟个超级翻译小能手。 威廉先生按照德国的质量要求,对生产的产品进行了最终测试,最后大声宣布:“中央门锁安装成功!” 现场的技术人员、师傅还有工人们,一个个兴奋得跟疯了似的,相互拥抱,脸上全是喜悦的笑容,把这十几天的辛苦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一天,外贸局的领导带着另一个德语翻译来到了成品测试车间,他们静静地站在门口,听着那斯雨把威廉工程师的每一个指示用标准德语翻译成中文,给现场的中国工程师和师傅们听。 外贸局的领导和翻译都看傻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斯雨,这姑娘年龄看着挺小,身姿妖娆,既苗条又丰满,五官还不像中国人。他们心里头直犯嘀咕: “她这流畅的德语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呢?” 外贸局领导转身问跟他一起进来的机械厂何书记: “何书记,你这位女翻译是从哪儿请来的?” 何书记也懵了,转头问生产副厂长: “金厂长,这位翻译是从哪儿请过来的?” 生产副厂长笑呵呵地说:“她不是外面请来的,是我们厂里包装车间的,从王家村来的临时工。” 大家一听,下巴都快惊掉了,心里想着: “农村妇女还能说这么流利的德语?” 脑子里全是农村妇女扛着锄头、围着厨房、满身油腻的画面。 接着,师傅们有要求、有询问,那斯雨又流利地把话翻译成德语给威廉听,大家都觉得这事儿太魔幻了,就跟看魔术表演似的。 这时候,德国工程师威廉对那斯雨说: “要是我下次有设备到中国来,希望你能给我当中文翻译。你对每个机械部件和电气名称,还有机械运动的描述,中国师傅们都能懂。而且你也能把国人的意思准确表达出来,让我知道咋解决问题,效果特别好。不像其他局派来的翻译,只懂商贸和旅游文学,根本不懂机械专业术语,翻译出来的东西,我们听不懂,你们国人也听不懂,糟糕透顶了。” 那斯雨爽快地说: “可以啊。” 威廉又问: “那小姐,你有联系电话吗?” 那斯雨笑着说: “我家里连电灯都没有,哪来的电话呀,不过你可以把电话打到厂里,让厂里人找我。” 五星机械厂生产的汽车中央门锁,组装调试后运到京城汽车厂,安装后合格。德国工程师威廉在五星机械厂完成精密冲床调试、模具测试还有成品安装调试后,第二天就回去了,还把他在德国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留给了那斯雨。 第004章 希望的萌芽 在欢送德国专家威廉的晚宴上,外贸局的领导也来了。他悄悄凑到那斯雨身旁,柔声细语地说: “斯雨同志,你德语这么厉害,有没有想过到我们外贸局工作呀?” 旁边的生产副厂长一听,连忙说道: “不行不行!咱们这设备说明书都是德语的,要是出了问题,还得靠那斯雨同志来解决呢。你把她挖走了,厂里设备出状况可咋办?” 这时,机械厂的何书记和生产副厂长找到了厂人事科科长,几个人脑袋凑一块儿嘀咕了一会儿,才转头对外贸局领导说: “领导,那斯雨同志现在户口关系还在五七干校,而且她是专政对象的子女。所以,她只能以临时工身份在我们厂工作。去你们事业单位的话,户口问题解决不了啊。” 外贸局领导听后,又惊讶又惋惜,心里那股子劲儿怎么都挥散不去,轻轻叹了口气说: “哦!她原来是五七干校的子弟呀。难怪!” 至于“难怪”啥,他没说,只是轻轻咬了咬牙,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从他那张无奈的脸上,能看出渴望人才和因她身份而遗憾交织的神情。 那斯雨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眼角的余光扫过这些领导,把他们的表情、摇头、惊讶和叹息都瞧了个真切。她对自己这无奈的身份暗自哀叹,心里满是无法释怀的绝望。 这时,机械厂生产副厂长朝人事科科长招招手,又对那斯雨招招手,招呼他们过来。两人到齐后,生产副厂长对人事科科长说: “金科长,能不能把斯雨的人事档案从五七干校调过来?” 人事科金科长回道: “五七干校的专政人员和子女不在集体或国营企业的招工指标范围内,没办法呀。” 生产副厂长突然一拍脑袋,转头问那斯雨: “听说你是王家村的,咋户口还在五七干校呢?” 那斯雨脸微微一红,说: “我三年前就嫁到王家村了。” 人事科长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 “哎呦,有办法啦!你既然嫁到王家村了,用结婚证把户口从五七干校转到王家村,我们再从王家村把你的户口迁到厂里。” 说完,金科长眼睛放光,上下打量着她那精致高挑、苗条又不失丰满的身材,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生产副厂长转身对那斯雨说: “斯雨,你赶紧回王家村开个证明,把户口档案从五七干校转到王家村。我等会儿也给五七干校的熟人打电话,让他多关照你。” 那斯雨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机械厂大门,往千多米外的出租房走去。她虽没刻意走得潇洒,但每一步都透着自信与活力。她身材姣好,每一步都尽显优雅。长发随风飘动,好似在为她助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喝彩。 机械厂位于金市郊区,从厂到出租房是一条宁静又有韵味的小巷。小巷周边的风景,就像一幅慢慢展开的古画,处处散发着岁月的香气。 小巷东边是一大片稻田。春天,嫩绿的稻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一群穿绿衣的小精灵在跳舞。小巷后面是大片桃花林,此时正值春天,桃花盛开,粉红的花瓣飘落河中,像给河水铺上了绚丽的锦缎。夏天,孩子们在河里游泳嬉戏,溅起洁白的浪花;老人们坐在河边钓鱼,享受悠闲时光。秋天,河水更清澈了,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树木,宛如一幅美丽的油画。 那斯雨漫步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色里,想着厂里给她的承诺,心情那叫一个澎湃激动。可当她隐隐约约看到出租房时,心里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厌恶。这感觉,她自己都说不清。 那斯雨虽只有18岁,对男女之事看得挺淡。她知道侮辱她的四个家伙是巷子里的待业青年,都是无赖,而且他们父母在镇上还有头有脸。要是她大声呼救,被人围观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没啥好办法。 想到这儿,那斯雨心里一阵无力。她深知要跳出王家村,就得进红星机械厂。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要把户口从五七干校迁到王家村,绝对不能坏了名声。所以她得冷静下来。 其实,那斯雨对这种事都习惯了。自从嫁给王家村老二后,她睡着时,王家老大时不时会爬上她的床;王家老三有时大白天还会抱她、猥亵她。她把这事告诉丈夫老二,老二瞥了她一眼,得意地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像看个大惊小怪的人似的,鄙视地说: “我们农村哥几个就一个老婆,都这么用,有啥大惊小怪的?” 这话就像说吃饭喝水一样随便,好像这种行为理所应当。为此,那斯雨对老公的窝囊失望透顶,对他一家的无耻也无比鄙视。 那斯雨想过告发他们,也想过告诉父母和村里干部,可又想到自己户口还在五七干校,告了王家人,自己可能又得回五七干校,那简直是人间地狱。而且王家那一家人太下作,只要她反抗,就专朝她隐私部位下手。一会儿用力打,一会儿用手指掐她。她要是不配合他们就被打。经常打得全身青紫、惨不忍睹,到处是淤青红肿,轻轻一碰就疼得抽搐。 这种隐私的伤,她既不能告诉父母,也不能给村里干部和邻居看,只能默默忍受。 她生的女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她心里想着: “反正都是你们王家的,我不管了。” 从那以后,那斯雨在王家村除了看书、练功、照看孩子,很少出门。有时得到王家人同意,她会去五七干校看父母。到了五七干校,看到父母和那些戴眼镜的老师,这些曾经在象牙塔里教书育人的高级知识分子,像劳改犯一样被年轻人呼来喝去,一点自由都没有,那斯雨心里满是无力感。 她回到家没人陪她说话,得等父母下工才能交流。她就静静地坐着等,像被关在无形的牢笼里,挣脱不了。周围环境像一堵堵高墙,把她的心紧紧围住,让她喘不过气。中老年人的辛勤劳作声和年轻人的吆喝声,都在提醒她,生活的艰辛和无奈真实又残酷。 其实她回家也没啥和父母说的。她既不能说在王家的遭遇,也不能说对王家的看法。只要看到父母还活着,这一趟就值了。 女儿断奶后,她回五七干校跟父母说: “我不想生孩子,也不想吃药,还有别的办法不?” 她父亲那其山说: “雨儿,咱家有办法。你回王家村给你姑姑写封信问问,永春拳内功心法里有一套炼化的内功心法。” 《永春拳》那斯雨从小就跟奶奶、姑姑学,拳经心法她懂,但怎么用功法炼化达到不育,她还真不清楚。她赶紧在五七干校父母房间写了封信给姑姑,写好塞兜里,打算带到王家村再寄。在五七干校寄信,得经过管教和政工审查,所以她得把信带到王家村寄。 不久,那斯雨收到姑姑从京城寄到王家村的信。信纸一角折成三角形,上面画着梅花,她知道这是家族密传方式,就偷偷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开信。信纸上是姑姑用很小的字写的炼化的内功心法。 晚上在家,大部分时间她都被王家四口轮番凌辱。但她用这套功法,在下半夜偷偷炼化了,把它变成自己体内的另一种力量。 生了女儿后,一有空她就到房子后的树林练功。有时抱着女儿丫丫,喂完奶哄她睡着后,就练寸功、贴山靠、裙里腿。有时还背着女儿练魔艳九步,快步绕树飞跑,迭步侧身踏足、后空翻、侧身360度翻。丫丫一点都不怕,还咯咯笑。近三年时间,她愣是把三层明劲练到了明劲巅峰,离暗劲就差一步啦。 第005章 跳动的生命音符 她能去机械厂里做临时工,还真多亏了王家村村民兵连连长王前进的介绍。 这位民兵连长,中等身材却浑身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笑起来憨憨的,眼睛里那叫一个机灵,就像藏着无数小秘密,一闪一闪,跟星星似的,透着满当当的智慧光芒。 他是退伍军人,经历过战争洗礼,那坚毅的劲儿,就像老树根扎在土里,稳得不行。他那张脸,刚毅得跟刀刻似的,一看就是个办事儿果敢、绝不拖泥带水的人,让人打心眼里就生出敬意。 不过呢,王前进家里兄弟多,农村又没啥赚钱的道儿,穷得那是连老鼠进家都得哭着找它妈。全家七口人,有五个是光棍,这贫困呐,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在他家甩都甩不掉。 王前进退伍回家后,凭着那退伍军人的身份,成了村里的基干民兵连长。 他和那斯雨的相遇,是在一个夏天的雨夜。 那斯雨因为大姨妈快到了,肚子疼得直咧嘴,就不想跟王家的人一块儿干活。这可把老公公给气坏喽,抬手就要打人。王家其他人呢,听老王头说儿媳妇不听话,也不管小丫丫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王家老大和她老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拥而上就开始揍她。她也不敢还手,人家打她四肢后背,她就跟个木桩子似的没啥反应,毕竟长期练的贴山靠也不是白练的嘛。可王家那几个人坏透了,专挑那要命的地方下手,疼得她直抽冷气,刚缓过神儿,又有人薅住肚子下面的肉使劲儿拧,七手八脚的,她哪受得了这个啊,又不能用功夫反击,只好从家里跑出来,最后没地儿去,就躲在了村委仓库的门口。 这时候,王前进刚好巡逻到这儿,瞧见仓库门口有个黑影,扯着嗓子就喊:“喂,你是谁呀?” 那斯雨大气都不敢出。绵绵细雨落在她身上,她缩成一团,使劲儿让自己暖和点儿。她耳朵里全是“刷刷刷”的雨声,压根没听见这位民兵连长的问话。 王前进走上前一瞅,哟,是个女的。他就推了推她,说:“喂?你是谁呀?下雨了不回家,搁这儿待着,想把自己冻出病来啊?” 这时候,那斯雨才感觉到有人在叫她。她抬起那张五官精致、满脸是泪的脸,冷冷地瞅了一眼这位民兵连长。 王前进看了看,说:“哎呀,原来是王家的媳妇啊。你这是干啥呢?下雨天,天又黑,躲在村仓库门口。你赶紧回家吧。” 那斯雨没吱声,坚决地摇了摇头。因为大姨妈快到了,小肚子一阵阵地疼,她压根儿没法回答。 王前进看她满脸是泪,接着又问:“是不是王家人又打你啦?” 那斯雨点了点头,也没说话,抬起被雨水打湿的袖子擦了擦眼泪。那脸上流的,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可怜巴巴的模样,再加上那跟天使似的精致五官,把这位民兵连连长的心都给揪起来了,莫名就生出一股怜惜心疼的感觉。 王前进对那斯雨说:“你在这儿淋雨也不是个事儿啊,你不想回家,去村部办公室躲躲雨咋样?” 那斯雨听了王前进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跟在王前进身后,往村队部的办公室走去。 村部民兵连的办公室,朴素得很,透着一股正经劲儿。墙上挂着领袖的画像,画像下面摆着一张长桌子,桌上放着一些文件和报纸。屋里还摆着几把木椅子,是给民兵们开会用的。墙上还挂着一些锦旗和标语,一看就是那个时代的特色。整个办公室里,满满都是时代的味道。 进了办公室,这位民兵连长把雨衣脱下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他看到毛巾架上有一条毛巾,就扯了过来,递给那斯雨,说:“我这儿没啥干衣服,你先用我的毛巾擦擦头发吧,我回家给你拿干衣服去。不过家里全是男的,没有女的衣服,你看行不?你要是还穿着湿衣服,明天指定得感冒。” 那斯雨接过毛巾,轻轻地擦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微微地点了点头。 王前进划了根火柴,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对她说:“你等我一下哈。”说完,穿上雨衣就开门往家里跑。 还不到十分钟,王前进就拿着自己的衣裤,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村办公室。他到了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说:“我进来啦。” 那斯雨在屋里轻轻应了一声:“哦!” 王前进拿着衣服对她说:“我们家五六个都是大男人,我妈的衣服给你穿太小了,也没女人衣服。我们兄弟都人高马大的,你先将就着穿我的吧。虽说现在是夏天,但也得换上干衣服。你把湿衣服晾在门口,干了再换回来。你看行不?” 那斯雨点了点头。 接着王前进又问:“我出去,还是转身,你换衣服?” 那斯雨轻声说:“你别出去,你转身就行,你出去了我害怕。” 于是王前进就把头转到一边,对着窗口的玻璃。只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脱衣服、穿衣服的声音。 这位民兵连长可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伙子,对女孩子好奇得很。心里头就像着了火似的,那股火噌噌地往上冒。不过他还是挺理智的,硬生生把这股火给压了下去,没转身去抱这位全村人都夸漂亮的女人。 那斯雨换好衣服后,对王前进说:“大哥,我衣服换好了。” 这时候,王前进转过身来,利索地脱了雨衣。借着那昏暗的灯光,他静静地看向那斯雨。她虽说跟王前进个子差不离儿,但和王前进那五大三粗的模样比起来,可就秀气多啦。 她套着王前进的上衣,这衣服老长老长了,一直耷拉到下面,俩肩膀就跟被啥重物拽着似的,直往下坠。裤子压根没法穿,她只能靠着这上衣勉强遮住下身。 那斯雨本来也试着穿裤子来着,可这裤子肥得离谱,穿上根本没法走路。再说,现在正夏天呢,王前进这衣服又宽又大又长,都盖过她屁股了。得,她就这么光着腿,穿着男人衣服,静静地瞅着窗外稀里哗啦往下落的雨水。 王前进瞅见那斯雨的脸,哟呵,那五官,跟本地人可太不一样啦,又白又立体,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 他心里头就琢磨开了:“嘿,王家人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娶了这么俊的媳妇,还老揍人家。” 他哪知道那斯雨在王家过的啥日子哟。 王前进瞧了那斯雨一眼,笑着问道:“他们为啥揍你呀?你犯啥错啦?” 那斯雨抬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没犯错,他们一家子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气。” 其实她心里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跟人家说她不想当王家的公共媳妇吧。 王前进围着那斯雨前前后后绕了一圈,笑嘻嘻地打趣道:“诶,王家老二媳妇啊,我瞅你浑身上下也没啥挨揍的印子呀,咋哭得那么惨,还从家里跑出来啦?” 那斯雨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说:“王大哥呀,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坏,他们揍的地儿你根本看不见。” 王前进愣住了,一脸惊讶:“打人还有看不见的地儿?” 他又仔细打量了那斯雨一番,心里头怀疑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 那斯雨瞅见王前进那怀疑的眼神,无名火“腾”地就起来了。她“唰”地拉开衣服前襟,挺着胸脯大声说:“你看!往这儿看!这是啥?” 王前进往前一瞧,“哇”了一声:“哟,那胸脯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淤血,两边儿还隐隐约约有点出血呢。” 王前进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天呐,哪有专往这儿揍人的。” 那斯雨拿眼神狠狠剜了王前进一下,说:“他们不光揍这儿,还用手指头掐呢。”说着就把手指向自己肚子下面。 王前进听完,脸上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在这昏暗的屋里,那斯雨眼神里全是害怕和委屈,衣服也乱糟糟的,脸上的泪都没干,一看就是刚遭了大罪。 王前进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咋也没想到王家四口人能这么坏,专挑那见不得人的地儿揍人。他心里那火“呼呼”地烧,更多的是心疼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 他轻轻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就跟怕吓着一只受伤的小鹿似的。他声音有点抖,温柔地说:“别怕,有我在。”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轻轻给女人披上,想帮她遮住这难堪和伤痛。他想伸手安慰安慰女人,又怕自己毛手毛脚的让她更害怕,最后就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说:“都会过去的,他们再也伤不着你了。”他声音又低又稳,就像黑暗里亮起来的一盏灯,给女人带来了点温暖和安心。 他看着女人那可怜巴巴的样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得把她保护好,不让她再受这份罪。这会儿,他眼里就只有这个受伤的女人,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劲儿都使出来,给她治好心里的伤。 那斯雨哪受过除了她爹之外别的男人这么照顾呀,心里头那悲愤“轰”地一下就起来了,突然往前一扑,紧紧抱住这个早就认识但从没说过几句话的小伙子,哇哇大哭起来。 邻居家的灯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这破屋里,照出一片安安静静、柔柔和和的光。 那斯雨坐在长凳上,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睛里全是累和疼。她身子和心里头都遭了老多罪了,就跟一只被吓破胆的小猫似的。 这时候,王前进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眼里全是担心和关心,轻轻坐在她旁边,说:“想开点儿,对身体好。”声音里带着股子暖乎气儿。 那斯雨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年轻人,心里头暖烘烘的。她知道,这小伙子是唯一一个愿意陪她熬过这段苦日子的人。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那斯雨小声说,眼睛里闪着感激的泪花。王前进笑着摇摇头,握住她的手,好像在传递啥神秘的力量似的。 俩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和温馨。 在这个静悄悄的夜晚,那颗受伤的心在他俩的陪伴下,一点点好起来,一起等着未来的曙光。 第二天凌晨,那斯雨换好昨晚晾的衣服,跟王前进分了手,回王家去了。王家那王老头翻着三角眼,恶狠狠地问:“你昨晚上哪儿去了?” 那斯雨说:“我回五七干校了。” 王家老头拿那凶巴巴的眼神,上上下下把那斯雨打量了个遍,阴森森地说:“以后老实点儿,就不用挨揍了。” 那斯雨也不搭理他,低着头赶紧往自己屋跑。 从那夜之后,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躲不过就受着吧。不过一到晚上,她的心就飞到王前进那儿去了。 打这儿起,她老找借口说出去到村里逛逛,其实就是跟王前进约会去。 俩年轻人老约会,慢慢就对彼此有了好感。 王前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瞅见自己心里的女神,每次约会都激动得不行。 终于,有一回约会,他俩紧紧抱在一起,深情得不行。 得,接下来这俩年轻男女,就跟干柴碰上火苗似的,一发不可收拾,突破了最后那层关系。 完事儿后,俩人就商量咋解决那斯雨现在的处境。王前进说:“我有办法,托关系让你先到渭塘红星五星机械厂做临时工。” 第006章 调入技术科 几天后的早上,那斯雨就跑去和王家四个人交涉。她晓得跟自己那窝囊丈夫说压根没用,直接就对王家老公公说道: “公公,我托我爸的关系,在镇上找了份工作,每个月能有二十多块工资呢。小丫丫都快四岁啦,我打算送到我妈那儿带。我每个月的工资全贴补给家里,您看行不?” 王家的王老头眯着三角眼,上上下下把那斯雨打量了一番,阴森森地说: “你在哪单位上班啊?工资每月真有二十多块?” 那斯雨使劲点点头,语气坚决地说: “是渭塘镇里的五星机械厂,人家都说好了,每月工资二十四块五毛钱。我留四块五吃饭,二十块给您当家用补贴。我爸已经给我在厂边上租好房子了。平时下班,我就回出租屋歇着,那儿离厂近。星期天、节假日我就回家,这么安排咋样?” 王家老头回头瞅了瞅老大,又看了看老二和老三,问道: “你们几个咋想的?” 王家老大说: “每月有二十块家用,倒也成。不过每逢星期天和节假日,必须回王家庄住。” 那斯雨也明白王家老大为啥这么说,他哪舍得放她这“工具人”走哟。可又瞅着能有二十块收入,舍不得放弃,只能忍痛应下,就是休息天必须回王家庄,供他们使唤。 那斯雨心里清楚他们打的啥算盘,但为了能跳出王家村,她只能斩钉截铁地说: “行,每个星期天和节假日我都回王家庄。” 于是第二天,她约了王前进在村门口僻静处碰头,一块儿去镇里的红星机械厂报到。 清晨,薄雾笼罩,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在乡村小道上。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星星点点的。 他俩一边走一边唠嗑,脸上都挂着欢快的笑容。 道路两旁,绿油油的稻田和菜地延伸着,时不时还能看见几头水牛在慢悠悠地吃草。他们往城镇走去,一路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感受着乡村的宁静与美好。 那斯雨满心期待地从王家村出发,踏上了前往城里工作的旅程。道路两旁稻田、菜地绿意盎然,几头水牛正优哉游哉地嚼着草。 她朝着城镇迈进,一路沉醉于大自然的美景,感受着乡村独有的宁静与美好。 离城镇越来越近,她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她满心憧憬着即将开启的新生活。她知道前方会有不少挑战,但她坚信自己能克服困难,迎接新的生活。 终于到了城镇,眼前的景象把她震住了。三四层的楼房矗立着,街道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又兴奋。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就是我的新生活,我要努力适应,追逐自己的梦想。 那斯雨和王前进脚步轻快,径直去了镇上的五星机械厂。 两人到了厂门口的门卫室,王前进跟门卫说要找在五星机械厂当人事科副科长的张凤进。 门卫拨通了人事科的电话,张副科长就让门卫放他们进去。 王前进领着那斯雨走进了五星机械厂的大门。 办公楼在厂区显眼的地儿,是一栋三层楼,有十几间房。 那斯雨跟着王前进往这栋三层楼的二楼走去。到了二楼第六间,瞧见走廊上有个牌子,写着“人事科”。 王前进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请进。” 王前进推开门,看到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但个子高高的年轻人,穿着干部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干部装上衣口袋还插着两支钢笔。他一抬头看见王前进和后面跟着的那斯雨,赶紧站起来说: “老班长,你来啦,快坐快坐。” 他又看了眼那斯雨,心里猛地一惊。 只见这十七八岁的姑娘,身材高挑,丰满又苗条,五官立体,皮肤白皙,和当地的人长得完全不一样,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清澈又机灵。 “嘿,老班长,这是你堂妹?”显然,张副科长对王前进这位堂妹的容貌满心怀疑,咋也想不明白,王家村那块地儿咋能出这么标致的姑娘。 王前进赶紧说: “没错没错,这是我远房堂妹。这次来麻烦你了,临时工工作安排得咋样啦?” 这位姓张的人事科副科长说: “老班长,你交代的事儿我肯定认真办,放心。这张表你填一下,明天就能上班。” 王前进转头跟那斯雨说: “斯雨啊,你把这张表格填一下。” 那斯雨朝这位人事科副科长微微一笑,弯腰把表格填好了。 这位张姓副科长接过表格,惊讶地对王前进说: “哎呀,老班长,你这堂妹字写得真漂亮,跟男人写的似的,干净有力又端庄大气。” 王前进笑着说: “是啊是啊,我堂妹一直在大城市生活,因为一些事儿现在回老家了。” 王前进可不想把那斯雨那些糟心事说给这位姓张的战友听,只能含糊过去。 姓张的人事科副科长收起表格,对王前进和那斯雨说: “来来来,我先带你们去包装车间认识认识,跟你们车间领导见个面,明天八点你直接来上班就行。” 这位人事科张副科长起身带着他俩往包装车间走,路上,他转头问那斯雨: “那斯雨同志,你住的地儿安排好了不?临时工我们不安排住宿哈。” 说着,他好像又觉得有些事儿没弄明白,又问王前进: “老班长,你姓王,她姓那,咋会是堂妹呢?” 那斯雨听张副科长这么问,连忙解释: “我跟我妈姓,我妈是东北的,姓那拉氏。” 张副科长听了那斯雨的解释,恍然大悟,连忙说: “哦!哦!哦!” 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厂区的包装车间走去。 到了包装车间,在进门的第一间办公室,张副科长敲了敲门,对里面正埋头看报表的一位中年人说道: “范主任,我给您送了个临时工来,前几天就跟您说好了的。这是她个人信息表,您安排一下,她明天过来上班。” 这时,那斯雨看到了那位车间范主任,连忙上前,对着范主任鞠了一躬,说道: “以后还得多多关照,麻烦您啦。” 范主任用惊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那斯雨,嘴里机械地应道:“哦哦。我到这里上班,咱们都是同事,相互关照,相互关照。” 于是,那斯雨就这样进入了镇办的五星机械厂包装车间,成了一名临时工,开始在那儿工作。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7点,那斯雨一个翻身起了床,匆匆洗好脸,扎好头发,穿好厂里的工装,锁好门,便跟着上班的人流,急匆匆地往厂里走去。 到了厂门口,她买了个馒头和一碗豆浆,边吃边走,朝着厂里去了。 进入包装车间后,正巧范主任也来上班,他笑着对那斯雨说: “那斯雨同志,厂里说了,你从现在起不用在包装车间上班了,去厂部技术科帮帮忙吧。” 那斯雨听后,微笑着对范主任说: “好的,范主任,我听领导安排。” 说完,她转身就朝办公楼三楼的技术科走去。 三楼第四间就是厂技术科办公室,里面一共有八个人,有工程师、绘图师、设计员、电气工程师、电工等等。 那斯雨走到写着“技术科”字样的门口,站在门口往里瞅了瞅。 这时候,技术科的人都已经来上班了。 有一位三十多岁的,斯斯文文地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看见那斯雨站在门口,笑呵呵地说: “那斯雨同志来啦,快进来。昨天我就接到厂部领导指示,把你调到我们技术科了。” 他指着自己背后的那张办公桌说: “这张办公桌你先暂时用着。” 那斯雨听他这么说,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这位尚科长指着桌子上的德文说明书,对那斯雨说: “那斯雨同志,你这几天的工作就是把这德文说明书翻译成中文。” 那斯雨瞪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办公桌上好几本德文的设备使用说明书,笑着对尚科长说: “科长,翻译倒没问题,不过上面还有好多插图,咋办呀?” 尚科长翻了翻德文说明书,看到上面有不少插图,他也知道了那天发生在冲压车间的事儿。他笑着对那斯雨说: “插图你到宣传科用相机拍下来,洗出照片贴这儿,这不就成啦。” 那斯雨点了点头,笑着对尚科长说: “说明书这么多,可不是一两天能翻译好的喔。” 尚科长说: “没问题,你尽量弄。又没说这两天就得翻译好。” 于是,那斯雨从其他同事那儿拿了一叠白纸,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仔仔细细地翻译这些德文的设备说明书。 那斯雨就按照技术科科长的工作安排,每天认真地把德文翻译成中文,再用楷书抄在白纸上,有插图的地方,她都留出空白,贴上照片。 第007章 初露锋芒 这天早上,那斯雨正全神贯注地翻译着说明书上的每一组文字,反复琢磨着德语对应的准确中文意思。 突然,门被几个人“哐当”一声推开了。那斯雨抬头一看,原来是冲压车间的车间主任、技术员和精密冲床操作工。 他们七嘴八舌地对技术科科长说道: “尚科长,不好啦!从德国进口的模具炸掉了。” 尚科长听到这话,“嚯”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时,冲压车间的主任一脸懊恼,又重复了一次: “尚科长,从德国进口的精密模具,早上开工没冲几件,就炸掉了,没办法生产了。” 尚科长伸手挠了挠他那没几根头发的脑袋,晕乎乎地说: “唉,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啊?” 他转身对那斯雨说: “小那,你把手上的工作先放一放,和我一起到冲压车间看一下。” 那斯雨匆忙放下手上的翻译资料,跟着尚科长、车间主任,还有冲压车间的技术员和师傅,匆匆忙忙地从三楼快步走下去,火急火燎地往冲压车间赶去。 到了那台从德国进口的精密冲床前,果然看到冲床工作台上的精密模具已经四分五裂。 尚科长看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气急败坏地说: “怎么会这样?德国专家在的时候都生产了将近几千个,都没问题,怎么到你手里就出问题了呢?你有没有找到原因啊?” 那位负责精密冲床的技术员和操作工哆哆嗦嗦地说: “我们一直按操作规程操作的,条料是开料车间拿过来的,我们没有违反操作规程啊!” 这时候,那斯雨凑到精密冲床的工作台上,仔细地观察着,还随手拿起一个刚生产出来的产品,认真地端详起来。 然后,她转身对技术员说: “请你拿一只千分卡尺来好吗?” 那位技术员赶忙到检测台上拿了一支专门测厚度的千分尺递给了那斯雨。 那斯雨对那个刚生产出来的产品厚度进行了认真检测后,转头对尚科长说: “尚科长,问题找到了。” 尚科长一听,赶紧停止了和他们的争论,大家都围了过来: “小那,找到什么问题了?” 那斯雨扬了扬手中的样品和千分卡尺,对尚科长说: “这个产品原来厚度是3mm,现在变成3.2mm了,已经超过了原设计,这就是模具炸膛的主要原因。” 尚科长仔细一看,果然是3.2mm。他立刻火冒三丈,对着冲压车间主任、技术员和精密冲床操作工大声呵斥道: “魏主任,还有你们,赶快过来看看!标准厚度是3mm,现在是3.2mm,你们是怎么搞的?” 冲压车间的魏主任凑上前一看,果然是3.2mm,他就问操作工: “张师傅,这个料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从来没出过3.2mm的材料,这材料是从哪儿来的?” 这时,紧张的张师傅说: “直接从开料车间送过来的呀,以前一直都是他送的。” 一大帮人听说原料是开料车间送来的,就一窝蜂地往开料车间跑去。 那斯雨没走,她仔细地观察着这副已经开裂的模具。 她轻轻拿起已炸裂模具的碎块,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观察着,心里琢磨着: “模具的碎块也不是很碎嘛,就是开裂了而已。” 她又拿起碎块,继续观察,心里想着: “模具也就开裂了三道,分成了三块而已。” 此时,她脑海里回想着跟老师学的机械知识,思索着修复的可能性。 突然,她灵机一动:利用热胀冷缩的钢铁特性把开裂的模具紧紧围兜住,嗯,这办法不错! 这时,厂领导也听说进口模具炸了,一大帮人乱哄哄地往冲压车间走来。 他们看到那斯雨拿着模具碎块,正皱着眉头琢磨呢。 生产副厂长就问那斯雨: “小那,你拿着这些碎块在想啥呢?” 那斯雨头也不回,随口说道: “我在考虑怎么修复它。” 生产副厂长惊讶地对那斯雨说: “你还会修模具啊?” 那斯雨坚定地说: “我以前学过。” 生产副厂长自打那斯雨以临时工的身份,成功给德国工程师做翻译之后,就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他立刻让人去把本厂的模具工叫来。 他询问这位模具工姜师傅: “这副模具还有办法修复不?” 姜师傅在精密冲床工作台上,对着碎裂的模具左瞧右看,又随手拿起另一块裂掉的模具,摇了摇头说: “没法修复咯,必须重做。” 生产副厂长听姜师傅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来: “重做,重做,谁不知道要重做啊!问题是这副模具咱国内生产不了,得从德国进口呢。重做还用你说?” “现在订单都快到期了,模具还坏了,咱这生产任务可咋完成哟。你想想办法,三天能不能修好它?” 姜师傅还是摇摇头: “这可不可能哈。这副模具已经没法修了,必须重做。”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冒了出来: “这副模具能修复,三天后就能重新投入生产。” 大伙儿都吃了一惊,纷纷转头朝发声的地方看去。 原来是那斯雨在说话。 生产副厂长就像身上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做出了跟他年纪不太相符的动作,一下子就冲到那斯雨身边: “小那,真有办法吗?要是有办法,我给你记功,还提前给你转正。” 那斯雨冲着副厂长笑了笑: “谢谢厂长信任,不过我还得有姜师傅帮忙才行。” 副厂长朝着姜师傅招了招手: “姜师傅,快过来,快过来!” 姜师傅听到副厂长招呼,赶忙往厂长那边凑过去。 副厂长对姜师傅说: “那斯雨同志有办法修复这副模具。” 姜师傅一脸诧异,抬头看了看这位才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心里琢磨着: “小姑娘还懂模具?还敢夸下海口说能在几天内把进口模具修好。” 他那眼神,满是不信和怀疑,上上下下把那斯雨打量了一番,那意思就好像在说:“你回家哄孩子去得了,还修啥模具。” 生产副厂长一看姜师傅这眼神,就知道他怀疑那斯雨修模具的本事。 他笑着对姜师傅说: “姜师傅啊,那斯雨可有真本事呢。你先听听她的方案咋样?” 姜师傅听副厂长这么说,也只好点点头。 副厂长又转身对那斯雨说: “小那,你给姜师傅说说你修复模具的方案吧。” 那斯雨随手从检测台上拿了支石笔,和姜师傅一起蹲在地上。她在地上画了个碎模具的轮廓,又在外面画了个每边大概3厘米的框。 接着她起身用游标卡尺量了量模具的宽度,然后用公式算了算。 她对姜师傅说: “这个模具外径是180毫米。咱用45号钢先铣个内框,尺寸比模具外尺寸小0.8毫米,用它把模具套起来。这样,碎掉的模具就能成一体了。 你瞧:模具的裂痕是横竖的,只要把它扣套起来,落料应该没问题。” 姜师傅听那斯雨说模具180毫米,外框还小0.8毫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那呀,你到底懂不懂哟?这框比模具还小,咋放得进去呀?” 那斯雨笑嘻嘻地对姜师傅说: “常温下肯定放不进去呀。咱把这框用铣床铣好,放炉子里加热到700度左右,然后迅速把模具放进去,再用水给它冷却,它就会缩回来,而且扣得紧紧的,想拿都拿不下来。” 姜师傅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钳工,听了那斯雨的方案,好像突然灵光一闪,双手直接拍着地面,连连说道: “对对对,这方法行,这方法行。” 生产副厂长站在一旁,听他们讨论模具修复方案,看到姜师傅直拍地说方法可行,赶忙问道: “姜师傅,姜师傅,真的行不?” 姜师傅一个劲儿地点头: “行,行,这方法行。” 副厂长又赶忙问:“那三天能修好不?” 姜师傅说: “要是用小那师傅的办法,不用三天,连夜加班,明天就能修好。” 这时候,姜师傅也不把那斯雨当小姑娘看了,而是称她为师傅,连他自己都没留意啥时候改了称呼。 生产副厂长听了,高兴坏了,连忙说: “好好好。” 那天晚上,姜师傅和那斯雨一起连夜加班修复模具。 他们用45号钢板按尺寸,用铣床铣出框,算好收缩量,再把框在炉中加热到700度,然后把模具放进去,迅速加水降温。到了下半夜2点,模具就修好了,用放大镜看它的断口,根本看不出来有裂痕。 于是他们和操作工一起,把模具重新装到精密冲床上。调试后开动机器试冲,模具果然恢复如初。 第008章 迈出人生一小步 那斯雨昨晚跟模具工姜师傅加班修复模具,一直干到凌晨4点才回家休息。睡了不到两三个小时,就来上班了。 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译着手头的设备说明书。 突然,技术科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正是生产副厂长。他满脸笑容,乐呵呵地对那斯雨说: “小那,你可立大功啦!我刚才去冲压车间看模具,一切都正常生产呢。你昨天不是加班了吗?咋还来上班呀?今天我批准你放一天假,你先回去休息。下午就按上次人事科说的,把你户口转到王家庄,然后再从王家村把你的户口迁到咱们厂里,提前给你转正。” 那斯雨听了,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连忙收拾好桌子上的资料,对生产副厂长说: “谢谢厂长,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来上班。” 副厂长赶忙说道: “好嘞好嘞。你可是功臣,昨天连夜加班,解决了咱们厂的大问题,赶紧去休息,下午把自己的事儿办了,下星期我们想办法把你的事儿都落实了。你可是个人才啊!” 那斯雨跟厂长和同事们告别后,转身下了楼。 到了五星机械厂门口,她停了一下,心里琢磨着: 我今天休息,不如先去五七干校,把户口迁到王家村。 说走咱就走!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工厂大门上。 那斯雨站在那儿,双手紧紧攥着,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小巧的鼻子因为激动微微泛红,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儿紧张又满是期待地往五七干校的人事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她心里就像有一群欢快的小鹿在乱蹦跶。双手激动得微微发抖,眼睛瞧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这些陌生人都变得贼顺眼、贼亲切。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多小时。 到了五七干校后,她没去见爸妈,因为她晓得他们都在田里种地呢。 就径直朝五七干校的人事科走去。 五七干校,她熟得很呢,毕竟她在这前后待了整整六年。 干校里的专政学员、教员、干部管教还有看守的士兵,她几乎都认识。 到了五七干校人事科,她跟负责户口的干事说道: “何叔叔,您好呀!我嫁到王家村都三年啦,想把户口转到那儿去。” 那位姓何的工作人员。用眼角贼眼直直地抚摸着那特别丰满的胸膛,故意借拿资料从她身边挤过。有意无意地用胳膊触碰她的上身。 那斯雨对男人们这种擦她油的行为习以为常。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不是挤的她太痛了。她都得过且过。 在那个七十年代的时候,农村妇女们还挣扎在温饱之中。大部分的妇女都缺少营养。基本上的男人和女人都是干瘦,黑黢黢。 由于自己拥有俄罗斯血统的关系,因此她的女性特征特别的显眼,15岁的时候就长得非常成熟的样子,只要一到外面都会被男人们用色迷迷的眼神围观着。 因此她对这位人事科何干事的猥琐行为只扔他一个白眼。往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地说: “何叔叔。五星机械厂的领导已与干校的领导沟通好了,我要把自己的户口从五七干校转到王家村,需要哪些手续?” 这位姓何的干事。又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对那斯雨说: “你到王家村里开一张村委结婚证明过来。我才能将你的户口一起转到王家村。” 那斯雨听闻就“哦”了一声。说完就准备出门。 到了门口又转过身来对何干事说: “何叔叔,我可以用你这里的电话往王家村打一个吗?” 这位何干事,看了她一眼后才点点头。 那斯雨朝何干事微微一笑,就到电话机边上,摇了摇电话机的手柄才拿起听筒。只听话筒里传来接线员问询: “要那里” “请接王家村村委会办公室” “嘟!嘟!嘟!” “这里是王家村委会,你找那位?” “我找村民兵连长王前进。” “好的,稍等一下,我看他在村委没有。” “好的。” ……… 等了两三分钟之后,听筒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哪位呀?” “是我,王哥,我是那斯雨。” “哦!有啥事不?你今儿咋没上班呢?” “我昨晚加了个班,今儿补休,所以就到五七干校来把自己户口转到王家村去。” “哦。” “五七干校要求王家村委出个结婚证明,说明我已经嫁到王家村了。王哥,你能找文书办一下不?” “行嘞,这事大家都知道,应该没啥问题。” “那就麻烦王哥啦,你今儿有空不?” “有。” “那你把村委结婚证明送到五里铺那儿,我去拿,近些,成不?” “成,上午十点左右我到五里铺。” “好嘞,那十点五里铺见。” 那斯雨放下电话,跟何干事道了声谢,就出了办公楼,朝着她爸妈住的牛棚走去。 爸妈住的地儿,是用茅草和土墙搭在干校角落的。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 远处的田埂弯弯曲曲,就像一条条细长的丝带,把绿色的稻田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小块块。 田里头的稻苗在微风里轻轻晃悠,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好像在唠着岁月的故事。 牛棚一侧,是一片乱糟糟的草丛。野草疯了似的长着,高高低低,参差不齐。草丛里偶尔会冒出几朵叫不上名的小花,在这单调的环境里添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几只蚂蚱在草丛间蹦跶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安静。 住处对面,是一个小池塘。池塘里的水不太清亮,泛着淡淡的绿色,水面上漂着些浮萍。 几只鸭子在池塘里耍得欢,一会儿把头扎进水里找吃的,一会儿扑腾着翅膀,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池塘边的垂柳,细长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就像姑娘的长发在水里飘。 住处左边,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 树木不咋高大,枝干也显得有点瘦弱。树叶在阳光下闪着点点光,偶尔会有几只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叫着,给这片安静的树林添了点生气。 房子的墙是用粗糙的土墙垒起来的,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裂缝。屋顶是用茅草盖的,有些地方的茅草都破得不像样了,露出了里面的竹篾。 房子的门是用几块木板拼起来的,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走进这住处,里面弥漫着一股怪味儿。 第009章 苦楚中的希望 那斯雨一路奔波,终于来到了父母居住的那座低矮的茅草屋前。她望着这略显破旧的屋子,心中五味杂陈,轻轻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门。 虽说这住处从外面看上去十分简陋,屋顶的茅草有些稀疏,几面墙壁也有些斑驳,但屋内却被妈妈收拾得干净又整洁。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家具虽然陈旧,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推门进屋,一眼便瞧见父亲换下的衣服还泡在盆里,水都有些发浑了。那斯雨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爸爸总是这么粗心,然后顺手将衣服捞了出来,开始清洗起来。她的手在水里不停地揉搓着,那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的样子。 别看这茅草屋外观破旧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倒,屋内的墙上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这些书一本挨着一本,有些书的封面都已经磨损了。仔细一看,这些书涵盖了俄文、法文、日文等多种语种。想来也是,当初抄家的小将们哪里懂这些外文,所以这些书才得以幸免于难,依旧安静地待在这小屋里。 这些书曾是那斯雨童年最珍贵的宝贝,每一本都如同一个神奇的玩具,里面藏着无数精彩的故事。其中有俄语原文版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那厚厚的书页仿佛承载着历史的厚重;有法国的《巴黎圣母院》,她仿佛能透过书页看到那座宏伟的教堂和卡西莫多孤独的身影;有威廉·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书中的那些经典台词常常在她脑海中回荡;有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那奇幻的故事让她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的世界;还有英文版的《悲惨世界》,书中那些悲惨的人物命运让她为之动容。 那斯雨轻轻走到书架前,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这些承载童年回忆的书籍,就像是抚摸着自己童年的心灵。她小心翼翼地拂去书面的灰尘,仿佛生怕惊扰了书中那些沉睡的故事。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并无需要打扫和清洗之物。小丫丫也被父母带到田头去了,想来这会儿正跟在父母身后,在田地里好奇地东张西望呢。 她突然想起10点钟还要去拿王前进送来的证明,于是便找来了纸笔,在吃饭的小桌上留了张纸条: “爸爸、妈妈: 我已参加工作,在渭塘五星机械上班。昨天夜里加班,可把我累坏啦,所以今天休息。我这次来是迁户口的,现在去办手续。中午你们就别等我吃饭啦。等我有空了,一定会来看你们和丫丫的。 雨儿留字” 那斯雨把纸条仔细地压在一个小茶杯下面,生怕被风吹走了。等到9点15分,她看了看那只有些破旧的手表,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朝着约定好的五里铺走去。 那斯雨有个特点,自14岁下半年起,就常年穿着宽大的裙子。这主要是因为她的身材与当时的农村妇女不太一样,胸部特别丰满。要是穿上裤子,那可就成了男人们目光的焦点,搞得她每次出门都怪不好意思的。 那斯雨迈着轻快的步伐,她那高挑的身材搭配着微微飞扬的小花点裙子,就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朵,在乡间小道上飘逸而行。她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宛如一只飞舞的蝴蝶,朝着熟悉的五里铺飞去。 五里铺有五七干校的砖瓦厂,它与王家村隔河相连。这里人烟稀少,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仿佛是大自然精心编织的绿色屏障。砖瓦厂有许多废弃的砖窑,那些砖窑就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爬上窑顶,便能看到四周炊烟袅袅的村庄和绿油油的田野,那景色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这里也是那斯雨小时候心情忧郁时常来的地方,每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跑到这里,对着空旷的田野倾诉自己的烦恼。 不到十点,那斯雨就已经到达五七干校窑区的入口处。她像个小侦察兵一样,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睛紧紧地盯着从王家村来的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快到10点时,通往王家村的路上,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只见他用力摆动着双手,就像一个正在冲刺的运动员,全力朝这边赶来。 “啊,王哥来啦!”那斯雨兴奋地在心里喊道。她已经快一星期没见到王前进了,这一个星期对她来说,就像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实际上,那斯雨与王前进的约会并非源于那种热烈的男女之爱,而是心灵上的一种依托与慰藉。她不缺生理上的满足,却极度渴望心灵的依偎与温暖,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渴望光明一样。 看着王前进渐渐出现在自己眼前,那斯雨从树后像一只小兔子一样闪身而出,向他挥手,高声呼喊: “王哥!王哥!这边呀,我在这儿呢!” 王前进听到那斯雨的呼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向她跑过来。两人靠近时紧紧相拥,就像两块相互吸引的磁铁。然后他们转到大树后,又热烈地相拥在一起。 这位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紧紧拥着心爱的女人,心潮就像那汹涌的海浪一样澎湃。他伸手想要掀起那斯雨的裙摆,那斯雨忙按住他的手,笑着打趣道: “王哥!王哥!这里可是大路口呢,人来人往的,要是被人瞧见了,那可就成了村里的大新闻啦,我们还是到砖窑里去吧。” 王前进听了,无奈地笑了笑,强忍下心中的欲望,与那斯雨相互搂抱着,向树林深处的窑洞中走去。 两人手挽着手,慢悠悠地往废弃窑洞的深处走去。到达无人处,王前进马上转身拥抱那斯雨,开心地对她说: “我呀,特别喜欢你,喜欢得就像老鼠喜欢大米一样!” 那斯雨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对王前进说: “我们家的女人都是这样,也许这就是我们的血统吧,就像遗传了一种神秘的小特质。” 两个年轻人青春正好,那斯雨轻轻拍了拍王前进的背,说道: “王哥!你可以啦。你想想,你回王家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呢,要是你太累了,路上走不动了,那可就只能爬回去咯。” “雨儿,没事的,你王哥我身体倍棒,就像那铁打的一样!就是时间太短啦,要是一整夜的话,我跟你说啊,我可以做很多很多次呢,哈哈!”王前进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斯雨笑着说: “后天就是星期天。大后天晚上你就到我出租房,我们约你战友房东一起吃个饭。你看咋样呀?” 王前进连声应答道: “可以的,可以的!我那天下午早点到你那里,将近晚上八点。第二天早上四点钟我就起床往王家村赶,就当是早起锻炼身体啦。” 那斯雨有些心疼地说: “那这样你是不是太累了呀,我可心疼你呢。” 王前进拍拍自己的胸膛,豪气地说: “男人不能说不行,我王前进要是说不行,那不是让别人笑话嘛!” 那斯雨调皮地对王前进说: “只有累死的黄牛,没有耕坏的田哦,你可得悠着点儿!” 两人正说着,气氛又变得欢快起来。 之后,那斯雨对王前进说:“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等会儿我还有大事要拜托你呢。” 王前进看着那斯雨到河边清洗自己。那斯雨在河边蹲下,用清澈的河水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脸庞和双手,动作十分轻柔。洗完后,那斯雨朝王前进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王哥,我去啦,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哦!”然后便径直朝五七干校去了。 第010章 知识就是能力 那斯雨手持王家村开具的结婚证明,再度前往五七干校办公楼,找到了人事何干事。 由于五星机械厂书记、人事科长以及其他干部都已和五七干校的领导打好招呼,那斯雨便轻松拿到了自己的户口迁移资料。毕竟,那斯雨并非下放人员,只是太小跟随下放的父母来到五七干校,所以对她的户口迁移,并无过多要求与审核。 拿到户口资料后,那斯雨只道了声“谢谢”,便朝着父母的住处走去。 到了父母住处,她推开门,发现自己留在小饭桌上的纸条仍在,这表明父母和丫丫还在田头,尚未归来。 于是,她关好门,再次前往五里铺。 抵达五里铺后,她径直朝砖窑深处走去。 只见王前进还在那儿呼呼大睡。 她轻轻坐在王前进身旁,深情地凝视着他。只见他斜靠在窑墙上,憨态可掬地睡着。 黝黑的脸庞上,双眼微微闭合,那带着浅浅笑意的睡姿,显得格外可爱。 她深情地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她没有朋友,没有同学,也没有同龄的亲戚,所以格外珍惜他们之间的这份友情。她静静地坐在那儿,聆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 这时,王前进翻了个身,恰好碰到了身旁的那斯雨。他警觉性极高,瞬间惊醒,赶忙起身,揉了揉眼睛,问道: “雨儿,你来了很久了吗?” 那斯雨微微一笑: “我刚到没多久,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叫醒你。” 王前进憨憨地笑了笑: “我等得实在无聊,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那斯雨狡黠地瞟了一眼王前进的,略带调侃地说: “你是耕田累了吧,老黄牛。嘻嘻!” 王前进说道: “怎么可能呢?哥可是铁打的身子,钢铸的肉。” 说罢,他便将那斯雨紧紧搂入怀中。 那斯雨依偎在王前进怀里,对他说: “王哥,你现在还年轻,一定要继续学习。有了知识,才有能力。所有的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要是你没有知识,即便机会来了,你也胜任不了,你说对吧?” 王前进听后,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片刻后,他对那斯雨说: “雨儿,你说得没错。我在部队里虽然学了些东西,但要真正拿出来用,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样吧,王哥。我给你准备从一年级到初中的语文、数学、物理、地理教材。你下周一晚上来的时候一并带走,先自学。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下次再来出租房,我给你解答辅导。” 王前进听后,点点头说: “好的。” 说着,王前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块的和一些3块的零钱,塞给那斯雨,说道: “雨儿,我钱不多,你拿这些钱下午到镇里的新华书店买些课本,我周一去取。” 那斯雨郑重地点点头,大方地接过了钱。 接着,两人就今后如何学习、怎样合理安排学习时间做了一番规划。那斯雨说: “王哥,你是村里的民兵连长,基本是脱产的。如果你有决心学习,白天的时间都可以利用起来。有些知识,靠理解可不行,得靠死记硬背,像生字、乘法表、公式之类的,都要背得滚瓜烂熟。” “王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学习文化知识可不比干活轻松,有时候甚至比干活还累。你要是想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就必须学好知识,学好文化。机会来了,咱们才能抓住。” 王前进听后,紧紧地搂住那斯雨,拍了拍她的后背,说: “嗯!咱们一起努力。” 王前进与那斯雨紧紧相拥,深情吻别。王前进回王家村去了。 从五里铺到镇里的机械厂,没有一条好路,全是石板路。70年代,汽车极为罕见,就连自行车都不多见。 那斯雨走在五里铺通往镇里的小道上,一边走一边回忆着。 自从嫁到王家村后,尽管她在王家饱受羞辱,但因为她是本地人,家庭成分又好,与父母结成亲家后,五七干校的干部和政工人员也不敢对她父母过分刁难。 在那个讲究家庭成分的年代,贫穷反倒成了优势,人多也意味着有能力。 她嫁到王家村后不久便怀孕了,年底生下了丫丫。 之后便是哺乳期。所以,她嫁到王家后,除了照顾女儿,就是做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偶尔也会到房后的树林里练功,从未像其他农村妇女那样到田头劳作。因此,她很少经受风吹日晒。 再加上她有俄罗斯血统,皮肤依旧白皙,五官依旧精致。 只要她大白天走在村里,总会引来男女老少的围观和指指点点,所以她很不喜欢出门。 于是,她把从父母那里搬来的外文书籍、外文原著和其他专业书籍,都搬到了自己的房间。 嫁过来的这三年里,除了到后山树林里偷偷练功,她几乎看了三年的书,系统地学完了硕士、博士的全部课程,更别提15岁以前学过的大学基础课程了。 如今,她到镇五星机械厂工作,便把王家村的专业书籍也搬到了出租屋。平时一有空,她就会学习。 她总是认真地研读那些专业书籍。尽管这些知识目前对她而言并无用处,但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能暂时忘却当下的无助。 一路走着,一路思索着,她很快回到了镇里的出租屋。 她打开出租屋的门,舀水洗了把脸,做了午饭,炒了个鸡蛋青菜当作配菜。 吃过午饭,已快12点了。她又简单洗了把脸和手,换了一条干净的旧裙子,便靠在床上,拿起从厂里带回的德文设备说明书。 看着看着,她便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下午3点多了。她匆忙起床,洗了把脸,拿上王前进给的8块钱,锁好出租屋的门,匆匆前往镇里的新华书店买课本。 到了新华书店,那斯雨问售货员: “你们这儿还有剩下的课本吗?” 售货员问: “你要哪个年级的课本?” “我要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二年级的课本,都要。” 售货员是个圆脸姑娘,穿着少见的百褶裙。她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 “可能会有,但不一定齐全。” 那斯雨说: “有多少拿多少,以后不够再慢慢找。” 于是,两人便到仓库里翻找剩余的课本。 有小学的语文、算数,以及初中的地理、历史、政治、化学等课本,但都不齐全,不是这个年级缺一两门,就是那个年级少两本。 那斯雨把有用的课本整理好,按年级将缺的科目记在小日记本上。 然后,她抱着一大摞课本,来到结账处。 那斯雨笑着对圆脸售货员说: “同志,这些都是剩下的课本,能不能给点优惠?” 圆脸姑娘看了看那些课本,有的破旧不堪,有的纸张发黄,还有的封面破损,便说: “我得请示一下经理,看看能不能打折。” 说完,她便去请示领导了。 那斯雨在收款处等着圆脸售货员。不一会儿,售货员回来了,笑着对那斯雨说: “嘿嘿!领导说可以,这些库存课本打五折卖给你。” 那斯雨高兴地说: “那好,你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他们按照书本后面印的单价相加,打了五折,一共是5元8分。 随后,那斯雨用剩下的钱在新华书店买了许多笔记本和铅笔,然后便回出租屋了。 第011章 技术陷阱 第二天。那斯雨早早的来到了办公楼的技术课。 她拿起德文的精密冲床的电气说明书。仔细的观看原德文,酝酿着如何用最准确的中文表达出来时,发现这个电器线路图中有一部分很有趣的。是一张电路设计图。 它是一种逻辑电路。由无数个二极管组成,虽然文字上没有说明这些一大堆的二极管组成的功能说明。 但是那斯雨猜就想:这可能这就是逻辑电路。 那就是3=2+1。3=1+1+1。如果不满足这个条件,就到下一层。 而且这个逻辑电路控制着总电源的控制变压器。如果不能满足逻辑电路的条件要求,整条生产线就不动了。 那斯雨抿嘴轻轻的一笑。心里想: “这就是资本家的技术壁垒。也就是说国外讲的Rc技术。” 70年代没有大规模集成电路。也就是说还没有PC之类的,但是逻辑电路和c语言的研究已经开始了。 尤其是苏联的技术路线与欧美国家不同。苏联这些国家注重开发电子管线路。而欧美国家是要开发集成电路,这就是技术的两个极端。 这就是社会主义国家和资本主义国家阵营的两条战略技术。 战略技术的相互斗争是从其他文献中已经知道了。 这些问题。西德的这些进口设备确实以美西方的技术战略核心而设计的。 那斯雨正在专心地投入到这些新的生产设备说明书的电路图中时。 突然。在生产副厂长和技术科科长的带领下房间里一下就走进了很多人。 然后到了那斯雨的办公桌前,指着她对那几个陌生人说: “哦,这位就是那斯雨同志。” 那斯雨连忙站了起来。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向自己的技术科科长和生产副厂长。 这时副厂长对那斯雨说: “小那,这几位是是金市国营造船厂的同志。他们有一台从苏联进口的万吨水压机,突然间全部不能工作了。他们的技术员和工程师查遍了所有的电路。都无法启动。更改了电路。设备又做出现错误的动作。他们听说你精通俄语就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想请你到是国营造船厂去看一下这一台万吨水压机。” 那斯雨听了生产副厂长的话后就点点头: “我先去看一下他们的说明书和现场的电路能不能修的好,现在不能断言。” 那几个金市国营造船厂的领导连忙说: “没关系,没关系,你能帮助我们检查,我们就非常感谢的,我们那里的俄语翻译连二把手都算不上,我们也不一定要你把这个设备修好。” 此时生产副厂长转头对技术科科长说。 “尚科长,你与小那一起到造船厂去吧。” 尚科长说: “好的厂长,我跟小那一起去吧。” 于是那斯雨和尚科长一起。跟着造船厂的领导。坐上了一辆吉普车212。往市区的国营造船厂而去。 到了国营造船厂后,那斯雨下了车环顾四周,看到造船厂那巨大的厂房和一望无际的厂区。心里也感到莫名的兴奋。 到了办公楼室就看到有四五个人已经在那里围在那里说话。这位造船厂的领导就向他们招招手。 “你们都过来吧,我们到冲压车间去。” 于是那四五个人和这几位造船厂的领导一起往国营造船厂的冲压车间去。 到了那间高大的冲压车间门口时。那斯雨就看到一台巨大的四柱万吨水压机。 这台水压机是苏联援华时的重点设备之一。 这台万吨水压机也是造船厂的重要设备的。如果没有了这台万吨水压机,我们国家就不能造出现代化的军舰和船只。 大家往万吨水压机边上的一间工作室走去。 到了工作室之后,其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把所有的俄文电器说明书放在了桌子上。 那位造船厂的领导对她说: “那斯雨同志,你坐在这里看一下这些俄文的电路图。” 那斯雨就坐在桌子前翻看那些俄语的设备说明书和电器说明书。 满满的一屋子人。都静静的等待着。用一种无语的眼光看着这位高挑美丽且年轻的小姑娘正在认真的翻看俄文说明书。 半小时过后。她转身对造船厂的领导说: “领导,这些说明书和图纸都不完整。” 此时,那位戴眼镜的中年工程师忙着对大家说: “对的,对的,苏联专家撤走之后,烧毁了部分的技术资料。” 大家听完之后,心里就堵得慌。其中有一个老师傅说: “他妈的个皮!这么些设备又不是白送的,我们也花钱买的,凭什么他们走了把我们的技术资料烧掉了?” 那位领导就对大家说: “这些说了都没用,事情都过去了,烧都烧了,拿也拿不到了,现在大家讨论一下如何解决问题。” 那斯雨对大家说: “我们在办公室看资料,资料也不完整,在办公室里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要不要到现场去看一看?” 那位造船厂的领导说: “好好好,大家到现场去看看吧。” 到了现场。通过楼梯。爬到5m高的中路工作台上。那位戴眼镜的工程师打开电器箱。那斯雨就认真的对电器箱进行了观察。 她发现电器箱中有一个金属盒。金属盒放在电器箱里的中央,而边上已没有电线。其他电线都扎成一束了,用绝缘胶布缠上。 她转头问那位戴眼镜的工程师说: “您贵姓?” 那位戴眼镜的工程师说: “免贵,姓郑!” 那斯雨笑着对这位姓郑的工程师说: “郑工,为什么将这个盒子里的电线都拆掉了呢?” 郑工程师说: “这设备。突然就不能运转了,我们查不到问题,然后把这个盒子的电线拆下来能动,但是会出现错误的动作。” 那斯雨听闻就对这位郑姓的工程师说。 “郑工,能把这个金属盖金属盒的盖子打开吗?” “可以的。” “金师傅,你把这盖子打开吧。” 电工金金师傅打开了那个金属盒。 打开金属盒的盖子。那斯雨一眼就看见很多的二极管堆在里面。她心里就笑了一下乐了。 “哎呦喂!苏联人也搞技术壁垒啦。也用上了欧美国家的逻辑电路。” 她仔细观看了这一大堆的二极管,发现其中有三支二极管的阴极都脱落了。 她看了看二极管的型号,转身对这位郑工程师说: “这种二极管的型号你们厂里有吗?” 郑工程师上前仔细的观察了里面二极管的型号,回答道: “这些二极管我们都有。” 那斯雨又问郑工程师。 “这个电气盒的原线路。能够正确复原吗?” 郑工程师回答道: “可以的,我们拆下来之前已经做了记录,其他的信号和安装位置都做了记录。” 那斯雨点点头说: “好很,很好,那你去把这几个坏掉的二极管换掉吧。” 郑工程师转头对其中的一个30多岁的中年人说: “你去到仓库里领三支mp 25的二极管来,把这几只已经坏掉的二极管换掉。” 那位师傅转身就到仓库里去拿新的二极管和电烙铁。 很快这三只被烧掉的二极管被换好了。 那斯雨又检查了这盒子的接地线发现接地线已经生锈了。 她又对郑工程师说: “这个接地绝对不能省。现在你看,时间长了都锈掉了,不能接地。而造成二极管烧毁。” 郑工程师有些迷糊。他盯着这一大堆的二极管。再看一看边上其他巨大的继电器。 他实再是想不明白,这堆二极管是什么用的。 他就笑着对那斯雨说: “那斯雨同志,这一堆二极管在设备中到底是什么作用?” 那斯雨笑呵呵地说: “嘿嘿嘿!那是苏联人捣的鬼。这堆二极管说有用,只是对这台设备有用,说没用也对其他设备一点也没用” 很快在电工师傅和郑工程师的指导下,二极管很快换好,那个接地线也再次接好。 等一切再查一遍,无误之后。 那斯雨就将电气箱中的盒子盖上,又关上了总电器箱的门,对郑工程师说: “可以试机了。” 郑工程师听那斯雨那么有信心的口气,就看向造船厂的领导。这位造船厂的领导朝郑工程师点点头后。就大声地对其他人说: “大家按操作规程准备试机。” 大家一起从这台万吨水压机的二层工作台上走下来,远远观看工人们的操作这台水压机,师傅按动启动按钮再进行预热加压 过了10分钟。 只见那位操作工师傅就按动了自动按钮,直见巨大的水压机滑板,轰隆隆的开始工作。那种场面也让当时的70年代的中国人感到现代社会设备的巨大成果而感到自豪。 又过了半小时。万吨水压机也做了多次的。自动往复动作,一切都正常。 造船厂的领导看着这台造船厂的核心设备能够正常修复。非常激动,紧紧握着那斯雨的手说: “谢谢,谢谢那斯雨同志。我一定向你们单位为你请功。” 此时造船长的书记和其他领导。听说万吨水压机已经修好,都纷纷往冲床车间而来。并都纷纷握住那斯雨的手表示感谢。 此时郑工程师对能正确找到毛病并及时处理感到非常的惊讶。他等领导们都握完手后,对那斯雨说: “那斯雨同志,那一堆二极管到底是什么作用呢?” 那斯雨呵呵的一笑。她用比较大声音告诉任工程师: “这是西方国家和发达国家对设备的技术堡垒,又称rc。它实际上是一组专用定制设备的逻辑电路。” 任工程师听那斯雨这么说,愣了一下。逻辑电路是什么东西呀? 那斯雨笑着说这: “都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和苏联人能搞的一种鬼。实际上一把电器技术的锁。只要了解了它,也就是纸老虎。”说罢,大家也就哈哈大笑起来。 在大家的感谢中,那斯雨向造船厂的人们告别。 这时那位一起来的造船厂的领导拿了一个信封塞给了那斯雨: “辛苦你了,辛苦你了。一点辛苦费,你不要嫌少。” 那斯雨转头看了一下技术科尚科长,只见尚科长点点头,就收下这个信封。 摸了一下,哇,蛮厚的呀。 她和技术科尚科长在人们的感谢中。乘坐造船厂的车返回了五星机械厂。 在回去的车上,扬了扬手上的信封,问尚科长: “尚科长,这些钱要不要交公呀?” “交什么公?你自己留着。” “哦!明白。” 那斯雨从信封中抽出三张十元面额的钱悄悄递给了尚科长,脸上笑嘻嘻地说: “大家见者有份!” 尚科长环顾了车上四周,驾驶员在认真的开车,就是他和那斯雨就笑眯眯的收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那真懂事!嘿嘿嘿,嘿嘿嘿!” 那斯雨又悄悄数了一下信封里钱。还有剩余7张。 心里很高兴。 啊! 我终于有属于自己的钱了。 那时候,70年代,七十块钱。是一笔很大的钱,因为每人工资只有20多块钱。除了生活费,每月剩下不到十块,七十块钱相当于快近半年的工资了。 第012章 恶与善只在一念之间 那斯雨返回机械厂后,被厂里的书记唤进了他那布置简约却不失威严的办公室。厂书记热情地招呼她坐下,脸上洋溢着赞许的笑容,对她进行了一番诚挚的表扬: “那斯雨同志,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事,着实难得!方才我接到国营造船厂书记的电话,他对你今日前往造船厂修复万吨水压机所取得的成果极为满意,还特意要求我厂为你记功呢!” 那斯雨心中清楚,这家国营造船厂实际上直属夏国兵器部船舶司,厂里有近一万名工人,规模颇为庞大。厂书记的级别近乎等同于当地的市长,故而他的这番表扬,分量极重。 在20世纪70年代,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生活节奏较为缓慢的时期,每周仅休息一天。这天中午,那斯雨在机械厂食堂用过简单却管饱的午餐后,便回到自己的工位,全神贯注地翻译德文说明书。因明日便是休息日,所以到了下午4点30分,工厂里的氛围有了变化,大家陆续收拾桌上的物品,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好好放松。 厂里只为职工提供一顿午饭,晚上大家自然各自回家用餐。那斯雨随着下班的人群,缓缓走出厂区,她的身影融入人群之中,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从五星机械厂到王家村约有8公里路程,若徒步回去,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所以,那斯雨只能在工厂附近租了一间屋子居住,根本无法每天下班后回王家村。 那斯雨回到出租屋后,熟练地拿出当时最为流行的煤油炉开始做饭。蓝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不一会儿,饭便煮好了。她将饭放在一旁,接着开始准备做菜。她打算用茄子和土豆烧一道菜,当她拿起菜刀切土豆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那斯雨放下手中的菜刀,走去开门,原来是房东。这位房东姓张,曾与王前进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退伍后回到此地的。 他中等身材,留着整齐的板寸头,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劲儿,偶尔还会闪过一丝令人发怵的光。他笑起来时,眼睛会眯成一条细缝,宛如弯弯的月牙。 他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那军装虽已有些破旧,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干练,也契合那个年代朴实的风格。他说话干脆利落,行动敏捷,一看便是当过兵、练过武之人。 他常在那斯雨下班回到房间时,前来嘘寒问暖。有时,他会大大咧咧地坐在那斯雨的床上,看着她做家务,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既有对她的怜惜,似乎又藏着一丝贪婪。 前些天,那斯雨下班回家,觉得穿裙子做家务不便,便换了一条裤子。恰好房东前来,此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床上,而是跟在那斯雨身边,眼睛紧紧盯着她干活。那斯雨不经意回头看他时,发现他原本贪婪的眼神瞬间消失,变成了笑眯眯的一条缝,显得有些虚伪。 这位房东叫张文艺,他已结婚。他家有五兄弟,他是老大,还有一个妹妹。因是本地人,他在家里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店,还组织了一个运输队,其他兄弟也各有一门手艺,所以家里的经济条件在这条巷子里还算不错。 也正因兄弟众多,在这条巷子里,他们家说话很有分量,大家对他们家多少有些敬畏。张文艺颇为健谈,他与王前进是战友,那斯雨的这间出租房也是通过王前进介绍租到的,租金比别人的稍便宜一些。 今晚,张文艺又来到那斯雨的房间,他笑着问道: “小那,听王前进说你的户口还在五七干校?” 那斯雨点了点头,答道:“没错,我的户口还在五七干校,这几日我正打算把它转到王家村呢。” 张文艺听后,认真地说道: “小那,你得尽快把户口转到王家村,这样你的身份就清白多了。” 那斯雨微微皱了皱眉头,又说道: “要是有事需要政审,还是能查到五七干校的经历。” 张文艺思索片刻,接着说: “女人和男人不同,嫁出去之后,娘家的事很少会连累到自己。” 接着,张文艺又好奇地问她: “你的工资是自己用,还是拿回家?家里分家了吗?” 那斯雨回答道:“没分家,婆婆不在了,我嫁给王家老二,家里就我一个女人,分什么家呀?” 张文艺又问道:“哦!工资都拿回家,那你的生活费不紧张吗?” 那斯雨笑了笑,说: “还好啦,每月有4块5,每个星期天回家时,再从村里带些米和菜,凑合着也能过。” 张文艺拍了拍胸脯,说道: “你若有困难就跟我说,我能帮你。” 张文艺像往常一样站在那斯雨身边,那斯雨转身或行动时,他总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身子。那斯雨心里清楚这房东在当地有势力,当他的小动作太过明显时,她就会白他一眼;不太明显时,她就当作没看见,不想与他起冲突。 那斯雨切好了土豆,见锅里的温度差不多了,正准备把土豆下锅。这时,一直蹲在她身旁的张文艺突然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满脸热情地说: “你这菜没油,我这儿有卤好的猪头肉,一起烧味道肯定好。” 说罢,也不管那斯雨同不同意,就把猪头肉放进了锅里。那斯雨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接着把切好的茄子和土豆也放进锅里,拿起锅铲开始翻炒。 这时,张文艺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斯雨,满脸讨好地说: “小那,你真美,不说你是王家村的,根本看不出你是农村妇女。你皮肤又白又嫩,比我老婆强多了,身材也好,真招人喜欢。” 那斯雨白了他一眼,略带嗔怒地说: “镇上漂亮女人多着呢,你喜欢得过来吗?” 张文艺连忙摆摆手,急切地说:“不,不,不,全镇女人里你排第一,别人都比不上你。” 那斯雨的脸微微泛红,嗔骂道: “胡说八道!” 张文艺一脸真诚地对那斯雨说: “小那,我真的很爱慕你,交个知心朋友如何?” 那斯雨随口回了一句:“交朋友行啊。” 张文艺听她这么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猛地拉起她炒菜的身子,紧紧地抱住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小那,你真愿意和我交朋友?” 那斯雨着急地喊道:“喂喂喂,我还在炒菜呢,菜要糊了。” 张文艺这才赶忙松开她。那斯雨赶紧转过身,继续炒菜,不一会儿,菜炒好了,她把菜盛在一个陶瓷碗里。 张文艺一直跟在她身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小那,你愿意和我交朋友我可太高兴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那斯雨把菜放在小桌上,张文艺突然从后面紧紧抱住她,还动手动脚。那斯雨用力推开他,急忙说道: “喂,文艺同志,交朋友可不是这样的啊。” 张文艺气急败坏地说: “我就交这样的男女朋友。” 那斯雨皱着眉头,质问道:“那你说,这算一般朋友吗?哪有这样交朋友的?” 张文艺又紧紧抱住那斯雨。那斯雨拼命地想推开他,但他抱得死死的,根本推不开,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暂时随他去了。 张文艺抱着她。那斯雨为了打破这尴尬又有些危险的局面,开口问道: “张哥,最近忙啥呢?” 张文艺回答道:“我帮一些单位运货。” 那斯雨又问:“一直这样干?” 张文艺说:“我打算承包附近的泥沙和建筑垃圾。” 那斯雨接着问:“承包这能赚钱吗?” 张文艺自信地说:“能赚点儿,成本低,就几辆车,价格我们自己定,现在没竞争对手。” 那斯雨认真地说:“张哥,赚这点儿钱可不够,你得有大志,多接点工程。” 张文艺叹了口气,说:“谁不想接工程啊,可工程哪那么好接。” 那斯雨耐心地说:“这就是你眼光的问题,工程不会自己送上门,得想办法去争取。” 张文艺急切地问:“那用啥办法能拿到工程?” 那斯雨思索片刻,说:“你组织些待业的少男少女,培训专业知识,包装一下,让他们帮你跑业务。培训和包装花不了多少钱。” 张文艺点点头,说:“小那,听王前进说你读了不少书,有文化,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张文艺转过头问那斯雨: “谁啊?” 那斯雨猜测道:“不会是王前进吧!” 张文艺打开门,果然是王前进。王前进笑着说: “哈哈,我咋连夜来渭塘镇了?想你了呗,再加上小那住你这儿,今晚就过来聚聚,喝点小酒。” 张文艺连忙说道:“好,好啊,晚上聚聚,喝点小酒。你坐会儿,我去买酒买菜。” 张文艺连忙出门买酒菜。王前进见他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东西,对那斯雨说: “小那,你的结婚证明和王家村户口本我给你带来了。昨天下午我跑了乡派出所,把你落户到王家名下。本来周一晚上送来,我想早点送来,就今晚来了。” 那斯雨感激地说:“谢谢!王哥。” 第013章 同是天涯无根人 那斯雨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结婚证明和王家户口簿仔细收好,仿佛在珍藏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结婚证明上红灿灿的印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似乎在诉说着一段复杂的婚姻故事;王家户口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家族的脉络,而她,也成了这个家族中的一员,尽管这其中有着诸多的无奈。 没过多一会儿,张文艺提着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手里提着的猪头肉,色泽红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油炸花生米颗颗饱满,金黄酥脆;还有四瓶一绑的“五星二锅头”,酒瓶上的商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将这些东西一一放在用木板拼接而成的桌子上。这张桌子虽然简单粗糙,桌面有些凹凸不平,但此刻却承载着他们相聚的欢乐和慰藉。他又迅速把刚炒好的白菜加肉端了上来,那绿油油的白菜叶和鲜嫩的肉片混合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接着,他熟练地往菜里倒上酱油醋,瞬间,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他还找来三只吃饭用的大碗当作酒杯,虽然有些简陋,但却充满了随意和质朴。 张文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略带歉意地说道: “今天没好好准备,咱就随便喝点。我跟王前进是同年进的部队,那时候,我们俩在新兵连的时候,啥都不懂,一起摸爬滚打,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他表现可比我好,军事技能过硬,纪律性又强,每次训练都是标兵。不过我比他早退伍两年。没想到前进还是没能留队,就入了个党,真是吃亏啦!” 王前进微微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 “这可不能说吃不吃亏的事儿。没留队,又没再进一步,那就只能退伍咯。部队有部队的规定和安排,我们都得服从大局。而且,在部队的那些年,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结交了很多好战友,这就足够了。” 张文艺不服气地说道: “咋能不算吃亏呢!平白多服了两年役,退伍后还符合分配工作的资格呢。要是留队或者进一步发展,说不定现在他都有个好前程了,总比现在这样强。” 那斯雨坐在一旁,轻声插话道: “二位,你们现在说这些貌似没啥用哟!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往前看,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张文艺端起酒杯,惋惜地说道: “我替他不值啊。我退伍后都结婚生子了,他这一耽搁,到现在连老婆都娶不上。我看着他这样,心里头不好受啊。” 那斯雨理解地说道: “张哥,你这话可就不对啦。这主要还是家庭问题嘛。连住房都不咋行,咋娶媳妇呀?一个工分才七八分钱,拿啥去娶老婆哟?而且现在家里的条件也不允许,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他受苦不是?” 王前进叹了口气,解释道: “你们知道提干有多难不?我一没多少文化,在学习专业知识和理论的时候,总是跟不上进度;二没背景,部队里竞争那么激烈,没有人脉和关系,很难得到晋升的机会;三没钱,那些上军校、提干的,很多都是花钱打点了关系的。提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张文艺摆了摆手,说道: “得嘞,得嘞,不提这些事儿了,倒酒,喝酒!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喝酒解解愁。” 王前进、那斯雨两人齐声高呼: “喝酒!喝酒!” 三人站起身来,将各自的碗碰在一起,“当”的一声清脆声响,仿佛碰撞出了他们心中的豪情和豁达。他们仰起头,一口就干了饭碗里约四两的白酒。62度的二锅头入喉,就像一条炽热的火龙钻进了肚子,顿时,一股热流迅速蔓延至全身,热血上涌,他们的脸也渐渐变得通红。 三人坐下后,那斯雨赶忙拿起酒瓶,小心翼翼地给二人添上小半碗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王前进一边吃着菜,一边满怀同情地聊道: “小那比我还可怜呢。她老家在东北满洲里,那可是遥远又寒冷的地方,有着一望无际的冰原和厚厚的积雪。她跟着父母来到咱江省金市,无亲无戚,无朋无友,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飘荡。她的父母下放到金市五七干校,一家人天各一方,不仅全家没钱,就连做人的尊严都是奢望啊。” 说完,他用怜爱的目光看向双眼已经湿润的那斯雨,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关切。 “唉!都不容易呀!” 张文艺小呷一小口酒,轻轻叹息道。那酒在他的口中回味,似乎也带着一丝苦涩。 那斯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狠狠地擦了一下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坚毅,说道: “为咱们这些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尊严的人干杯!我们虽然一无所有,但我们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于是三人又碰了下碗,一昂头,喝下了那碗饱含人生苦涩和无奈的酒。那酒就像一把利刃,刺痛着他们的喉咙和心,但他们却没有退缩。 坐下后,大家各吃各的,都沉默寡言,不知道从何说起。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咀嚼食物和偶尔饮酒的声音。那斯雨瞟了一眼两位志气消沉的男人,只见他们短发简约又有劲,但却显得有些凌乱,双目微红,像是被烈酒和生活的苦难灼烧过,消瘦的脸颊毫无朝气,仿佛被岁月和忧愁压弯了脊梁。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说道: “咱们没有背景,那就自己创造。没有权,咱就去争取。没有钱,咱们就拼命去赚。咱可不能气馁呀。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 两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对,不气馁。没有的东西,咱们就拼命争取。” 那斯雨豪气冲天地说道: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翘起地球。我相信,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两人受到感染,一改颓废的样子,斗志昂扬地都说: “对!人死鸟朝天。生有何欢,死又何惧?没钱就拼命去赚,没权就去争,没背景就自己造,干杯!” 三人又不约而同地干杯了,这次的干杯,仿佛是他们向命运发出的挑战书。 三人晚饭和菜都没吃多少,每个人就喝了将近一斤的二锅头。这时都有些酒劲上头了,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 张文艺和王前进互相搂着肩膀,身体有些摇晃,如同两棵在风雨中相互依靠的树。他们扯着嗓子唱起了《军歌》,歌声虽然有些跑调,但却充满了力量和回忆。一首首雄厚有力的军歌从两个大男人嘴里唱出来,带着对部队生活的向往,带着往昔的回忆。那歌声在破旧的屋子里回荡,仿佛把他们带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那斯雨也跟着歌声一起唱,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和他们粗犷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于是三人就像老战友一样,相互搂着肩膀,同唱军歌。随着拍子,一起左右摇摆着身子,彼此不分男女,不分年龄,只有发泄,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勇闯敢创的决心。他们仿佛忘却了生活的烦恼和苦难,沉浸在这激昂的歌声中。 当三瓶二锅头见底时,王前进已经醉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呼呼地打着呼噜。二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扶上床,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沉沉地睡去。接着他们继续喝,酒杯里的酒仿佛是他们心中的希望,一杯又一杯,不愿停下。 张文艺舌头有点大,说话含糊不清地问道: “小那,咋样?还能喝不?我看你酒量挺不错啊,可别藏着掖着。” 那斯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说道: “行呀!还能再喝点。这酒虽然辣,但喝下去心里痛快。” 张文艺用醉眼瞅了她一眼,有点惊讶地说道: “酒量不错嘛,是经常喝练出来的?现在会喝酒的女孩子可不多见。” 她白了他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 “我从来没喝过酒,这是第一次。酒这东西,我以前连碰都没碰过,今天也是被逼无奈。” 张文艺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说道: “你从没喝过酒?第一次喝酒就能喝这么多,你这可真是个奇迹啊。” 那斯雨睁大明亮的双眸,认真地说道: “对呀!咋啦?这酒这么难喝,你们男人为啥都喜欢喝呀?伤心要喝,高兴也要喝。这酒到底有啥好的,我真是想不明白。” 张文艺看着她双颊微红、更显妩媚动人的脸,开玩笑地说道: “你喝了那么多酒,没啥反应吗?不会是酒量这么好,一点都不醉吧。” 那斯雨摇摇头,说道: “没啥太大反应,就是感觉有点热。这热从肚子里一直往上涌,浑身都热乎乎的。” 张文艺张大嘴,惊叹道: “妖孽呀!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喝了一斤多酒没反应的。你这身体也太特殊了,是不是有啥秘诀啊?” “嘻嘻!也许吧,可能是我们家的遗传。那张大哥你现在咋样啦?还能撑得住不?” 张文艺说道: “我经常应酬,平时喝个一斤半就到量了。今天喝了将近一斤,再喝可就醉啦。王前进就不行,他在部队的时候也就半斤的量,今天喝了一斤,已经过量咯。他这酒量,一看就是没好好练,要是在部队里多喝点,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容易醉。” “哦” 那斯雨随口应了一句,自顾自地吃菜。她夹起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慢慢嚼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想了想,然后认真地问道: “张大哥,咱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咱们没有背景,也没有亲戚朋友做官。要想让自己生活过得好一点,就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赚钱。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有了钱,我们才能改善生活,才能有尊严地活着。” 张文艺边吃菜边回道: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没有钱,啥事儿都办不成。” 那斯雨放下筷子,双手支在下巴,眼神坚定地对他说: “你也说过,现在最赚钱的就是单位的工程,我看这是个突破口。只要我们能接到工程,就能赚到钱,就能改变我们的命运。” “嗯!” “但工程可不好接呀。咱们没有背景,没有钱财,一点优势都没有,咋办呢?接工程要有关系,要有资金,咱们啥都没有,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张文艺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皱着眉头问道: “对呀,咱们啥都没有,咋去接这些工程呢?这可真是个难题啊,我得多想想办法。” 那斯雨用那狡黠而深邃的眼神看着他,神秘地说道: “但咱们有人呐。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只要利用好这些人,就能找到突破口。” “有人?啥有人?啥意思呀?你说的人是指谁啊?我怎么有点没听明白。” 她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解释道: “我刚刚跟你说过,你们男人的终极追求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咱们没有权,但咱们有美人呀。美人计有时候也是很管用的,只要用对了方法,说不定就能接到工程。” 张文艺还是一头雾水地问道: “美人?咱们哪有啥美人呀?我怎么没发现咱们身边有啥美人呢。” 那斯雨叹了口气,耐心地说道: “张大哥,你想想啊。现在社会上有好多待业的少男少女呢。咱们把这些女孩子挑一挑,培训一下,给她们吃好点,穿漂亮衣服,再化化妆打扮打扮,这不就是美女啦,而且都是16到20岁以下的美少女哟。这些待业少男少女一天到晚瞎晃悠,工作安排不了,钱也赚不到。咱们要是把他们吸收到运输队来,对他们进行培训。要是有工程,咱们就可以派她们出去攻关。让她们发挥自己的优势,说不定能打动那些工程负责人。” 张文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地说道: “也对呀!派那些少女们出去,那些老头谁不喜欢呀?不过攻关也得有目标啊,咱们找谁呢?这目标可不能随便找,得找那些有决定权的人。” 那斯雨说道: “张大哥,你别急嘛。你现在就派姑娘们去攻关有啥用呀。她们没啥本事拿下工程,又不懂技巧,不懂得交际应酬,还不会打扮,穿得破破烂烂,脸色蜡黄,身材干瘪,谁会喜欢呀?我们得先把她们培养好,让她们变得有气质,有内涵,有魅力,这样才能发挥作用。” 张文艺说道: “也是啊。现在这些待业的姑娘和小伙子,就像一群在大街上瞎逛的小混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整天穿着旧军装,男女都分不清。他们得好好改造一下,不然根本没法用。” “所以呀,咱们现在就把他们收容过来,能用的就花力气培养。养他们现在也花不了多少成本,要是能用得上,那收获可不小呢。一旦他们能帮我们接到工程,那我们就能赚大钱了。” 那斯雨接着话茬说道。 张文艺想了一下,说道: “我家老五也是这个年纪,书也不读,工作年龄又没到,整天带着一帮小年轻到处瞎闹。我明天找他谈谈,要是行的话,明晚约他们见面,你跟他们聊聊咋样?你跟他们沟通一下,说不定能让他们看到希望,愿意跟着我们干。” 那斯雨随手捋了一下鬓发,微笑着说道: “好呀,明天是星期天,我要回王家村呢。我明天下午回渭塘镇。回王家村是我答应了的事情,不能食言,不过下午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张文艺有些不解地问道: “听王前进说,王家人对你可不咋好,你休息天为啥还要回去呀?那王家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回去了还得受他们的气。” 那斯雨叹口气,无奈地说道: “这是王家放我出来工作的条件。他们要求我每个星期天都得回去,不然就不让我出来工作。我为了能有一份工作,只能答应他们。” 张文艺皱了皱眉头,焦急地说道: “难道就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受他们的欺负吧,得想想办法摆脱他们。” “除非离婚。” “那就离呗。离了婚你就自由了,不用再受他们的气,也不用每个星期天都回去了。” “你想得美呀!他们农村娶个老婆不容易,哪能说离就离得掉。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说不定还会闹得鸡犬不宁。” 张文艺挠了挠头,说道: “是得好好想想办法。咱接着喝吧,这些事儿过段时间再谈。先把这杯酒干了,说不定喝着喝着就有办法了。” 于是两人又对酌起来,他们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就着猪头肉和花生米,那浓郁的香味和辛辣的酒味交织在一起。不知不觉中,他们把剩余的一瓶酒全喝完了。不过张文艺也撑不住了,醉倒在桌边,他的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那斯雨只好费力地把他扶到床上和王前进一起躺着,看着他们沉睡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她动手整理了一下桌子,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洗了碗筷,看着整洁的桌面,她才松了口气。接着,她趴在床沿上,闭上眼睛,尽管周围很嘈杂,但她却很快进入了梦乡,也许在梦中,她能看到未来美好的生活。 第014章 邪恶的王家人 第二天清晨,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那斯雨便早早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从那张简陋的小床上坐了起来。 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走到那张小桌子前,吃了些昨晚剩下的饭菜。那些饭菜经过一夜的搁置,早已没了热气,味道也有些寡淡,但她却吃得格外认真,仿佛每一口都蕴含着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吃完饭后,那斯雨小心翼翼地从床铺底下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昨日从造船厂领到的奖金。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与慎重,仔细地将奖金重新整理好,放进盒子里,又把盒子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并用几件旧衣服盖住,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份希望和保障妥善守护起来。 确定藏好后,她站起身,锁上了出租房的门。那把破旧的锁“咔嚓”一声合上,仿佛是封闭了她在这个小屋里的短暂安宁。她深吸一口气,朝着王家村的方向走去。 那斯雨的内心十分抵触回到王家村。只要一想到王家老公公那颗猥琐、苍老且白花花的脑袋,她的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般,止不住地恶心。那脑袋就像一颗发霉的土豆,上面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根白毛,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还有王家老大身上散发的恶臭,如同过期的垃圾散发的腐臭气味,每次回想起来,都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那股味道仿佛已经渗透进了她的每一个毛孔,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那股恶臭所玷污。 然而,若不回去,王家那四口人定会到她的出租屋大闹一番。到时候,左邻右舍都会被惊动,她将不得安宁,所有计划也会付诸东流。她就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小鹿,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往那个充满噩梦的地方走去。 那斯雨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决绝。 “能否借助张文艺的势力,好好惩治一下王家人呢?”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有了这个想法后,她便打定了主意,下次见到张文艺时,要与他好好商议,如何暗中整治王家人。王家老三和她老公并无问题,主要是王家老公公和老大令人厌烦,他们就像两颗毒瘤,不除不快。 那斯雨沉浸在思索中,不知不觉便抵达了王家村。 她站在王家村的王家四合院前,眼前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歪歪斜斜地立着,宛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苦苦支撑着自己即将倒下的身躯。那扇门的木板已经腐朽不堪,上面的漆皮也剥落得七零八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那冰冷的门环,缓缓地推开那扇门。“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仿佛是这四合院沉睡多年后发出的哈欠,带着无尽的慵懒和倦怠。 进入院子后,那斯雨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院子里杂草丛生,那些杂草肆意地生长着,仿佛在宣告着这个院子的荒凉与破败。几株枯花在角落里顽强地存活,它们的花瓣已经枯黄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石桌上布满灰尘和岁月的痕迹,那些灰尘就像一层厚厚的毛毯,覆盖着曾经的繁华与热闹。古老的屋檐下,燕子窝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个空荡荡的巢穴,仿佛在怀念着曾经在这里筑巢的燕子一家。偶尔有麻雀飞过,才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那“叽叽喳喳”的叫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墙壁上的石灰大片脱落,露出斑驳的青砖,那些青砖就像一张张饱经沧桑的脸,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魄。那斯雨的目光缓缓扫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曾经在此被欺负、被殴打的场景。 她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衣衫不整地在院子里四处逃窜,而她的老公却在石桌旁悠闲地喝茶,仿若无事发生。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担忧和关切,仿佛眼前被欺负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陌生人。不过如今,只要她咬紧牙关,这些痛苦的过往都将成为历史。 那斯雨在院子里缓缓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琴弦上,奏响一曲时光流转、物是人非的悲歌。她的脚步很轻,却又仿佛带着千斤重的力量,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上,让她的心隐隐作痛。 那斯雨回到王家村时,已是上午9点多。温暖的阳光透过院子边的树缝,洒下一片片波光粼粼的光点,就像一颗颗金色的星星散落在地上。院中水缸里的水被微风吹得泛起层层涟漪,那些涟漪就像一条条银色的丝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此时,王家的四个男人都到生产队的田头干活去了,院子里格外安静。那斯雨在四合院里的各个房间里找出那些脏兮兮、沾满污泥的衣裤。那些衣裤就像一个个黑色的怪物,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 那斯雨挽起衣袖,露出白皙而结实的手臂。她的手臂就像莲藕一样,一节一节的,充满了力量感。她端着一盆脏衣服走到院子中央的洗衣板旁。她蹲下身子,将衣服浸入水中,双手用力搓洗。每一下搓洗都彰显着生活的坚韧与勤劳,那“唰唰”的搓衣声仿佛是一首劳动的赞歌。 肥皂泡在她的指缝间不断冒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那些肥皂泡就像一个个彩色的气球,在空中飘来飘去,仿佛在为她加油鼓劲。 洗完衣服后,那斯雨站起身,将湿漉漉的衣服一件件拧干。她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变得通红,上面还沾满了肥皂泡和水珠。她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架在院子的两棵树之间,然后踮起脚尖,将衣裤一件件搭在竹竿上。 阳光洒在衣裤上,在微风的吹拂下,衣裤随风摆动,宛如在播放一部大自然的生活纪录片。那衣裤随风飘动的样子,就像一群欢快的舞者,在风中翩翩起舞。那斯雨看着晾好的衣服,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尽管阳光不算强烈,但她坚信,这些衣裤迟早会晾干,就如同生活中的困难终将过去。 随后,那斯雨转身走进厨房。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那是柴火和油烟混合的味道。她熟练地往土灶里添柴、拉风箱。那风箱“呼哧呼哧”地响着,仿佛在诉说着它的辛勤劳作。锅里的油开始冒烟,她迅速将切好的菜倒入锅中。“刺啦”一声,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那是饭菜的香气,也是生活的味道。 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不时添加调料。她的动作娴熟而自然,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厨师在烹饪一道美味佳肴。灶膛里的火苗映照着她专注的脸庞,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可她似乎浑然不觉,一心专注于做饭。锅里炖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香气四溢,那声音就像一首欢快的交响曲,让人听了就觉得胃口大开。 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那斯雨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味道。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加了一点盐,再次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关小火,让饭菜在锅里再焖一会儿。 她转身又去厨房的另一个角落,准备下一道菜的食材。她的动作迅速而有条理,每一个步骤都显得自然而娴熟。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她宛如一位指挥家,掌控着一切,让每一道菜都美味可口。 洗好衣服、做好饭菜后,那斯雨随手拿起扫把,将四合院的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她认真地清扫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点灰尘和杂物。她又到自己的房间拿了毛巾,到院子的水缸里舀了些水,擦去脸上的汗水。那水凉凉的,擦在脸上格外舒服。 倒完水后,她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中堂屋里。 她双眼无神,呆呆地望着四合院的院子,内心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她心想:这次去厂里上班,整整一个星期没回王家村,今天免不了又要遭受王家四口人的欺负。她不自觉地揉了揉胸口,经过五六天的调养,淤青已经渐渐消退,按压时也不再那么疼痛。 这时,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响,那斯雨知道,去田头干活的社员们收工回来了。她赶忙站起身,将小板凳放在房间角落,然后走进厨房,将做好的三菜一汤端到桌上。那三菜一汤摆放在桌子上,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赏心悦目。她又盛了四碗米饭,摆好筷子。 这时,门口传来苍老且如破锣般的声音: “老二媳妇回来啦。” 那斯雨听出,这是王家老公公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锄头和镰刀放下的声音,随后是他们从水缸里舀水、洗脚、洗脸的声响,再接着,是一群人七手八脚走进屋里的声音。 那斯雨抬头看着从阳光中走进屋里的四个王家人,他们的眼神犹如饿狼看到了猎物。那眼神贪婪而凶狠,仿佛要把那斯雨生吞活剥了一样。 那斯雨站起身,喊道: “公公、大哥、三弟,大家吃饭啦!” 大家坐到饭桌前,拿起盛好饭的碗和筷子,大口吃起了午饭。 王家老大嘴里含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 “家里就得有个女人,这样咱一收工就能吃上热乎饭菜,这感觉就跟掉进福窝里似的。” 老公公白了王家老大一眼,说道: “这事儿还用你说。不过咱攒的工分确实太少了,还得靠老二媳妇在工厂赚的工资贴补家用,这老二媳妇啊,就是咱家的财神爷。” 大家听了王家老公公的话,都埋头吃起饭来。那斯雨偷偷瞥了大家一眼,心中暗自嘀咕: “这一家子简直是畜生,吃饭动静这么大,活像一群猪在抢食。” 那斯雨匆匆吃完自己碗里的饭,等大家吃完后,便收拾桌上的碗筷,拿到厨房洗好放好,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的老公,也就是王家老二王同财,跟在她身后急忙走进卧室。 那斯雨对这个窝囊的老公感到无比无语。他不仅胆小怕事、性格懦弱,做任何事都仅凭本能。瞧他这副模样,简直与畜生无异。那斯雨看着自己的老公,心中涌起无尽的厌恶。 “老二,你到大厅去坐一下吧,我跟老二媳妇说点事儿。” 王家老二看了看他的老爹,默默起身,到四合院的大厅抽烟去了。 王家老公公看着那斯雨,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那斯雨看到他那张苍老的面孔和白花花的脑袋,心中涌起无比的厌恶,咬牙切齿、断断续续地说: “你们一家这样对我,会遭到报应的,迟早会有老天爷收拾你们。” ……… 当生产队的下午上工钟声响起时。 王家人将那斯雨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扔了,各自拿起自己的锄头和镰刀,毫无怜惜地上工去了。 那斯雨心中恨恨地想: “一定要想办法整死这姓王的一家畜生。” 她对自己的老公毫无感情,只将他视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懦夫。 那斯雨看着他们四人出门后,翻身起床,到院子里打了些水,回到房间清洗自己。她仔仔细细地清洗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把那些屈辱和痛苦都清洗掉。然后她坐在床上运用功法进行炼化。 静静地,那斯雨感受到自己丹田处那股精纯的内力在逐渐壮大。她心中暗想: “姑姑传授的这门炼化内功心法,是不是和江湖传说中的内功心法一样呢?为何每次炼化,自己的内功都会有所长进,内息也不断增强呢?” 整个下午,那斯雨都在练功中度过,没有看书。她全身心地沉浸在练功之中,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那股不断壮大的内力。四点多时,她起身去做了晚饭。 吃过晚饭后不久,那一幕幕令人痛苦的场景再次重演…… 那斯雨清理完自己,换好被褥后,默默地坐在床上练功。床的另一头,她那窝囊的丈夫鼾声如雷,她却视而不见。她静静地将精神力沉入体内,一直运功到天亮。那一夜,她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只有那股内力在她的体内不断地流转、壮大。 第015章 敞开心扉 回到渭塘镇出租屋时,天刚好黑下来。推门就看见王前进坐在床沿上吸烟。 见那斯雨回来,连忙扔掉烟头站起来,笑呵呵道: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明天早上回来呐!” 她白他一眼道: “你想我明早回来呀?” 王前进道: “怎么可能,多一晚,就多受一晚他们的侮辱” “那不就得了,我也算休息天回去过了,明天一早要上班的。” “对,对。他们没欺负你吧?” 那斯雨抚了一下床单,边坐下来,边说: “怎么可能,往死命里欺负我!” 王前进搂着那斯雨的肩膀狠狠地道: “应死的王家畜生,怎么不会被雷劈了!” 说完轻轻地拥抱那斯雨。 她也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心里升起一股无比渴望强大的信念。 王前进顺手搂住她的纤腰,望了一眼生无可的心上人,心里无限怜惜。长长叹气道: “真的没办法离婚吗?” 那斯雨微微摇头道: “他们是不可能会同意,除非他们家受到重大事故,只能靠我才能解决,这样才有离婚的可能。” “那我们想想办法呀!” “嗯” “呯!呯!” 门外有人在敲门。 那斯雨打开门见是张文艺,于是两人一起走进房内。 张文艺道: “小那,今天白天,我将你的意思与我们家老五说了说,他们都认同你的想法,晚上都集中在运输队办公楼,你给他们说说可好?” “好,我们去会会他们。” 于是三人一起走出租房。到巷口时,王前进道: “我就先回王家村了。我回去还要将近两个小时路程呢。我先走了,你们如果有什么事尽管通知我。” 三人在巷子里分手。 到了渭塘镇运输队办公楼的会议室时。将近10来位的少男少女们已经端坐在会室里面。 大家看见他们两个进来。都站了起来。张文艺与那斯雨走到首位。挥了挥手让大家坐下。 张文艺道: “今天我们就渭塘镇运输队的业务如何开展?如何招收你们的事情,现在请那斯雨同志给我们先讲一下。” 那时雨听闻后,用严厉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少男少女们,只见他们个个脸色蜡黄。身体瘦弱。穿的衣服。不是旧军装。就是旧的工作服。根本没有青春少年,朝气蓬勃的精神和气色。 “你们都是十五六到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现在大家又不读书了。又没有工作分配。你有没有想到自己前途如何?如果渭塘运输队招收你们进来,你们能干什么呢?你们技术没技术,力气没力气。抬东西不行,开车不行。你们想想看,到时候你们招进来,你们如何为渭塘运输队创造财富?” 那斯雨用母狼般阴森森的眼光扫视这群自惭形秽的少年们。 “那我们招你们进来干什么呢?叫你们去接承接工程。你们心里肯定想,这工程我怎么能接的下来呢?在里面就有很大的学问。” 那斯雨停顿一下接着道: “当然,按照现况,你们就连 见他们的面资格都没有,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没有一点青春朝气,穿的破破烂烂,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我和你们张大哥要花很大的力气培养你们,教会你们如何走路,如何说话,如何待人,如何观察颜观色,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同时还要对你培训文化知识,绘画知识,提高音乐不平,近身博击散打。总之,是很辛苦的。你们要进行培训就要做好吃苦 耐劳的准备。” 张文艺道: “我们招收你们进来,还给你们培训,我们不仅要有老师教你们,还要给你工们资,如果你们只想进来混日子的。对不起,我们肯定要辞掉的,你们在座的都是我的街坊邻居,包括我的弟弟张文化也一样,假如你在培训中有违规违纪或者是不听从管教,警告两次无效。马上辞退。” 那斯雨道: “我们给你每人一个月的考察期。如果一个月内跟不上课程的一律被淘汰。” 张文艺道: “培训明天就开始。” 那斯雨道: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会议室里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回应。 那斯雨怒吼道: “你们都没吃饭吗?有没有信心学好?” “有!” 那斯雨看大家异口同声回答,满意地点点头道: “男生都先出去,找房间在家讨论一下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培训,女生留下。” 看男生们都出去了,那斯雨向大家招招手道: “大家都往前坐一点,坐近一点。” 看她们坐定之后,就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那斯雨,今年18岁。中俄混血第四代,老家东北满洲里。现在五星机械厂工作。你们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一位身穿宽大旧工作服,高个体态清瘦,瓜子脸,留着长发,笑起来有一双可爱酒窝的姑娘站起来自我介绍道: “我叫贺倾城。身高1米67。今年17岁。小学毕业。全家七口人。我老二,父亲在造纸厂锅炉工。” 坐下后,一位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五官精致,浓眉大眼,体态瘦小,穿着不合体的旧绿衣,自我介绍道: “我叫韩媛媛,文化初一,16岁 ,1米60,孤儿,独居。” 一位体态丰满,身架粗大。脸面丰腴的姑娘自我介绍道: “我叫王晶珠,16岁父母双亡。与奶奶一起生活,身高1米70。初一” 声音软萌甜腻,声线可爱,特别动听。 我叫赵莲茵。今年18岁。父亲早逝。小学文化,与母亲和弟弟生活。身高1米62。” 这位站起来就有点扭捏,前凸后翘,天生媚眼,左顾右盼。 一位身材微胖,有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穿着旧军服,特别肥腴的姑娘站起来介绍道: “我叫秦琪英。16岁小学毕业。五姐妹两兄弟。家里就父亲一个人工作。身高1米65。” 待大家介绍完后,那斯雨环顾这群姑娘们问道: “在座的谁没有谈过恋爱?,请举手。” 见在座的五人没有一人举手。大家都呈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那斯雨见状冷冷的道: “那就是说你们都有过。我问你们,你们这行为是为了婚姻。还是为了生活?为了工作。还是为了前途?为了钱财。还是为了物质?都没有吧?你们这样。既改变不了自己的生活、环境、学习、工作,也改变不了你的现状,你的家庭,玩玩而已。” 那斯雨轻轻拍了拍桌面又道: “俗话怎么说来的,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我们要将这事情,变为能够改变自己的生活、环境、物质。 总而言之,就是要将你们现在这种玩玩的心态,变为能使自己穿的好一些,漂亮一些,吃的好一些。家人的生活环境也会改变。” 秦琪英弱弱地问道: “那姐,我们如何变呢?” 那斯雨接口道: “琪英问得好,如何变呢?难不成出去做违法的事吗?那名声坏了,这辈子就完了。这绝对不行。” 那斯雨正了正身子又道: “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中心问题。我要培训你们成为温柔尔雅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之间魅力四射的青春少女,一颦一笑之间诱惑无限的美女。” 第016章 畅所欲言 会议室里,气氛略显安静。那斯雨身姿挺拔,有意无意地挺了挺那高耸的胸膛,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大声说道: “姐妹们呐!咱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魅力四射,到底是为啥呀?咱得和那些当权者多交往交往。他们呢,喜欢咱们青春美貌,就像蜜蜂爱花蜜一样;咱呢,需要他们手里的权力,就像鱼儿需要水一样。这样一来,咱渭塘运输队,还有将来的渭塘建筑队、渭塘机械厂,就能承接各种各样的工程和业务啦。到时候啊,这些企业就会给咱发工资,还有承接工程的奖金,咱的小日子那不得过得美滋滋,生活环境也能变得更美好啦!” 那斯雨说完,微笑着扫视了一圈大家,接着又说道: “就算咱在渭塘运输队或者渭塘建筑队工作,那待遇也是杠杠的。不仅能拿到稳稳的基本工资,就像有了个铁饭碗,还能有项目提成呢!这笔提成啊,少的时候能有几百块,多的时候能有几千块呢!” “哇!几千块!” 姑娘们一听,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要知道,在当下这个时候,那些有正式工作的人一年辛辛苦苦也存不到几百块钱,几千块钱那可真是个大数目,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没错,这可不是我在忽悠大家,也不是啥白日梦。但就你们现在这状态,可还差得远呢。咱得下大力气好好改造、培训你们,把你们都变成闪闪发光的小仙女。” 那斯雨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秦琪英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破背心,又走到韩媛媛旁边,扯了扯她的旧军装,皱着眉头说道: “瞧瞧你们这穿着,破破烂烂的,就像从丐帮出来的;再看看你们这脸色,蜡黄无光,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距离花枝招展、神采奕奕那差得十万八千里呢!” 韩媛媛听了,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问道: “雨姐,那我们该咋办呢?总不能一直这样破破烂烂的吧。” “首先呢,咱得开展体能训练。要是没有良好的体能和精神面貌,以后干啥事都得抓瞎。然后呢,会给你们量身制作渭塘运输队的漂亮工装,到时候你们穿上,个个都像时尚模特。不过呢,体训还有后续的培训可都不轻松,那是相当艰苦的,大家有信心坚持下去不?” “有!” 这次姑娘们都扯着嗓子喊出了心声,声音响亮得都快把会议室的屋顶掀翻了。 那斯雨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下,说道: “你们先出去好好讨论讨论我刚才说的这些道理,然后把男生们叫进来,我也得和他们好好唠唠。” 姑娘们一听,叽叽喳喳地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兴奋地出去了。不一会儿,那七名年轻的少年迈着不太整齐的步伐回到会议桌旁坐下。 那斯雨等他们都坐定后,先热情地做了自我介绍:“嗨,小伙子们,我叫那斯雨,以后就是你们的大姐姐,也是你们的教官。”然后她笑着让他们每人也介绍一下自己。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介绍: 张文化,18岁,初中毕业,身高180cm,他挠了挠头,笑着说:“我叫张文化,文化不高,就初中毕业,不过我身体棒。” 严万载,17岁,初一学历,身高175cm,有点害羞地说:“我叫严万载,才读到初一,希望以后能多跟大家学习。” 阮明,18岁,小学毕业,身高148cm,低着头小声说:“我叫阮明,小学毕业,个子也不高,大家别嫌弃我。” 钱启明,17岁,高一学生,身高172cm,自信地说:“我叫钱启明,还在上高一,学习还行,就是想出来锻炼锻炼。” 张同仁,18岁,小学毕业,身高166cm,憨厚地笑了笑:“我叫张同仁,小学毕业,力气可不小。” 姜建国,18岁,初中毕业,身高173cm,大声说:“我叫姜建国,初中毕业,就盼着能有个好工作。” 付金成,18岁,初中毕业,身高165cm,挠挠耳朵说:“我叫付金成,初中毕业,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等每个人介绍完毕,那斯雨用严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圈,默不作声,静静地凝视了三分钟,就像在审视一群小怪兽。然后缓缓问道: “你们都是年轻小伙子了,谁没和女人有过亲密接触?要是没有,就勇敢地举个手。” 全场一下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没有一个人吭声。 “那就是说今天在场的都有过,是吧?阮明,你呢?给大家说说。” 阮明一听,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个熟透的苹果,立刻站起来,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衣角,默不作声。 那斯雨一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她生气地说道: “前几天你们四个胆子可真不小啊,居然团伙入室欺负妇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严重的错误。另外三个也站起来,别躲躲藏藏的。” 张文化、严万载、钱启明一听,都乖乖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那斯雨用手指点了点他们四人,严肃地说道: “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集体作案。你们知道这是犯罪吗?这种行为最少判三年,最多十年,情节恶劣的直接判无期徒刑。到时候,你们可就把自己的大好青春都葬送在监狱里了。” 四名少年在那斯雨的严厉呵斥下,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身体都不停地哆嗦着。 “你们知不知道,就算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以后要是还不长记性,肯定还会再犯,最终会把自己的人生和前途都毁得一塌糊涂。” 张文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带着哭腔保证道: “那姐,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保证把精力都放在正途上,认真参加培训,不管多苦多累我们都咬牙坚持。” “你们几个呢?也表个态。” “我们也会认真参加培训,绝对不再犯错误了。” “坐下吧,这次就先饶过你们。要是再犯,可别怪我不客气,绝不轻饶。” 等他们坐下后,那斯雨开始语重心长地说教: “你们现在过得开心吗?觉得自己有前途吗?口袋里有钱吗?穿得潇洒吗?” 大家纷纷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你们现在不读书、没工作,家里又没钱,整天游手好闲,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这样下去,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不是被判刑就是去坐牢,那这辈子可就毁了。” 那斯雨加重语气大声说道: “我们招收你们,组织你们培训,让你们学习理论知识和技能,就是为了让你们以后能过得体面。能穿得像个小帅哥,口袋里有钱随便花,工作也体体面面的。你们要为我们渭塘运输队,还有将来的渭塘建筑队、渭塘机械厂、渭塘五金厂承接业务和工程。” 那斯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你们心里肯定在犯嘀咕,就我们这样的状态,怎么能接到业务和工程呢?没错,就你们目前这副模样,连人家领导的面都见不着。所以啊,我们要训练你们的体能,把你们那瘦弱的身材锻炼出三指胸肌、八块腹肌,让你们变成肌肉男。还要培训你们行走的时候稳重得像个绅士,坐姿优雅得像个贵族,谈吐文雅得像个文化人,待人有礼得像个谦谦君子,成为风度翩翩的少年。” “啊!” 少年们一听,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那斯雨微微一笑,神秘地说: “我们把你们培训成这样有什么用呢?直接去找当权的项目领导人吗?那可就大错特错啦!你们要走夫人路线。那些当权的男领导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家里剩下的都是生活悠闲、无忧无虑的怨妇。我们会给你们创造和她们交朋友的机会,凭借你们青春的体貌、温柔的谈吐去征服她们、满足她们,让她们去说服自己的丈夫落实我们的项目。渭塘运输队会根据项目大小给你们奖励,少则几百块,多则几千块。到时候你们就能大展身手,真正做到钱、色双收,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哦!哦!” 少年们仿佛恍然大悟,都做出一副顿悟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斯雨用像狼外婆一样的神色问道: “你们这样既有体面的工作,口袋又有钱,出去人模狗样的,还能尽情释放精力,做到钱、色双收,多好啊!大家觉得咋样?” “嗯!嗯!”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同,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那斯雨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严肃地说: “大家记住了,我给你们一个月的考察期。要是一个月后不达标,对不起,就算你张文化是张文艺的亲兄弟也不行,一律辞退。好了,把姑娘们叫进来吧!” 等大家都进来后,张文艺站在前面,大声问道: “我们招收你们进运输队是为了什么,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知道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回答,声音此起彼伏。 “大家可能不太了解那斯雨,现在我给你们重点介绍一下。那斯雨虽然只有18岁,但已经读完三个专业的本科课程,就像个超级学霸,还精通五国语言,上班不到一个星期就被渭塘五星机械厂转为正式职工。以她的能力教你们,那是绰绰有余。在集训过程中,不管叫我或者叫那斯雨,都称教官。从明天开始集训,每天早上5点到7点,晚上6点到9点。先进行体能训练,这一阶段主要由我负责。大家有不明白的吗?” “没有!” “那好,明天五点大家都在这里集合,可别迟到,迟到了有惩罚哦。解散!” 等大家都走后,张文艺边关灯边和那斯雨交谈了几句,随后两人便分手各自回家了。 第017章 成为正式职工 翌日早上7:30,她匆匆擦了一把脸,便赶去上班。 刚到办公楼下,恰好碰到了人事科的科长。 “科长早上好!” 科长回应道: “小那早,你的户口证明搞好了吗?” “我五七干校的户口资料已经拿到村里去了,昨天是星期天,村里没法办公,我今天办理,明天给您送来,麻烦您了。” 人事科长面带微笑地说道: “我们厂的书记和厂长都同意你转为正式工人了,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那斯雨朝着人事科科长轻轻抿嘴一笑,甜甜地说: “谢谢您,科长。” 随后,大家便分头去上班了。 还没到上班时间,那斯雨就早早来到了技术科。她从走廊打来清水,拿来抹布,仔仔细细地把整个科里的办公桌和椅子都擦拭了一遍。接着,她从厂门口买了早点,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这时,尚科长精神抖擞地从外面走进来,热情地打招呼: “小那,早上好!” “科长早!” 不一会儿,技术科的同事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来。 尚科长关心地问道: “小那,你的户口转到厂里来了没有呀?” “还没办好呢。上星期六我去五七干校把户口资料转到村里了,今天送人事科办理。” “哦!行。你要抓紧时间,趁这次立功的机会,把自己的工作稳稳地落实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尚科长。” 那斯雨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已经翻译了将近一半的德文说明书,专注地继续做着翻译工作。 “那斯雨!那斯雨!到厂长办公室来一趟。”这时,一位厂部办公室的大姐站在技术科门口喊道。 那斯雨应了一声,便跟着大姐去了厂长办公室。 到了厂长办公室,厂长正在打电话。他示意那斯雨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办公室大姐给那斯雨泡了一杯茶,那斯雨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那斯雨听到厂长对着话筒说: “好的,好的,领导,我会好好沟通,看看能否解决局里的困难。” 红星机械厂厂长放下电话听筒,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对那斯雨说: “那斯雨同志,现在市工业局有一些外文文件需要翻译,有法文和日文的,你能胜任吗?” 那斯雨点了点头,问道: “有没有时间限制呀?” 厂长说: “尽快完成吧,市工业局正等着用这些译文呢。” 那斯雨微笑着说: “我会尽力的。” 突然,厂长对办公室大姐说: “小童,你过来一下。” 这位叫小童的大姐走到厂长面前。 “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厂长说道: “过一会儿市工业局会送来一批外文资料,这批资料属于机密,暂时不能公开。你找一间办公室给那斯雨同志,让她单独在里面翻译工业局的文件。” “好的,厂长。我看隔壁资料室边上有个小办公室,给那斯雨同志使用可以吗?” 厂长点点头,说: “好,就这么办。” 接着,厂长又转身对那斯雨说: “你先回技术科,叫尚科长到我这里来,我有工作安排。” “好的,厂长,那我先走了。” 那斯雨回到技术科,告诉尚科长厂长找他,然后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安安静静地继续翻译工作。她心里十分踏实,因为她清楚,自己的工作已经稳了。这些日子,她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各方认可,无论是外语水平,还是对机械和电气知识的理解,都让领导们刮目相看,对于成为红星机械厂的正式职工,她充满信心。 不知不觉到了上午下班时间,大家拿起餐具,前往厂食堂排队打饭。虽然机械厂食堂的饭菜算不上丰富,但在那个只求温饱的年代,已经相当不错了。 吃过午饭,那斯雨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小憩了一会儿。 这时,厂部办公室的大姐走进来说: “小那,你的办公室已经整理好了。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新办公室去吧。” 大姐刚说完,尚科长就一手甩着手上的水,一手拿着餐盒走进了办公室。 大姐又对尚科长说: “那斯雨要搬到新办公室去,这事你知道了吧?” 尚科长点点头,说: “厂长跟我说了。” 然后,他转头对技术科的其他人说: “大家趁着休息,帮个忙,把那斯雨同志桌上的文件和资料搬到新办公室去。” 技术科的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狐疑。其中一位大姐悄悄地走到尚科长身边,问道: “尚科长,这是怎么回事啊?小那怎么有独立办公室啦?” 尚科长撇了她一眼,说: “这是厂长安排的,她要做机密工作。大家别乱打听。” 于是,在同事们的帮忙下,那斯雨办公桌上的资料、文件、纸张、笔等物品,都被搬到了离厂长办公室不远、资料室隔壁的那个房间。 那斯雨走进房间,看到办公室大姐已经带着后勤人员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刚擦过的办公桌上还有水渍。房间不大,左边有一排空文件柜,右边有几张凳子、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 那斯雨指挥同事们把搬来的资料放在文件柜上,将生活用品,如茶杯、餐具等,放在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随后,她转身向同事们表示感谢。 那位爱八卦的大姐悄悄地凑到那斯雨身边,好奇地问: “小那,你到底接了什么工作呀?这么神秘。” 那斯雨笑着说: “我到现在也不清楚,只知道市工业局有几份资料需要我翻译。” 大姐恍然大悟,嘴里念叨着: “哦!哦!” 同事们离开后,那斯雨开始整理从技术科搬过来的资料和自己正在翻译的文件,在稿纸上继续翻译工作。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敲门声响起。那斯雨应了一声: “请进。” 只见厂长和两位穿着干部装的中年人走进来,他们手里都抱着一大摞资料。 他们把资料放在那斯雨的办公桌上,厂长对那斯雨说: “这两位是市工业局的领导。这些都是保密的文件,你只能在这个房间里翻译,不能将任何纸片带出办公室,也不准任何无关人员进入。” 那斯雨慎重地点点头,说: “好的,我记住了。” 厂长又转身对两位局领导说: “我看门口要贴一张盖了厂公章的警示条,就写‘机要重地、未经批准严禁入内’。” 两位工业局领导点头表示同意: “嗯,这样可以,这些都是我们局的机密技术文件,绝不能泄露出去。” 然后,厂长对两位局领导说: “你们和小那做一下工作交接和安排,我去车间了。交接完后你们不用跟我打招呼,直接走就行,这里的事我会安排好。” 两位工业局领导走到那斯雨的办公桌前,打开资料包,问那斯雨: “这几份是德文的,这几份是俄语的,这几份是法语的,这几份是日语的。你能翻译几种语言呢?” 那斯雨轻轻“哦”了一声。 两位领导没明白她的意思,另一位又问: “那斯雨同志,你能翻译几种文字呀?” 那斯雨点了点头,说: “这几个国家的文字我刚好都懂。”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又急切地问: “这五种语言你都能翻译?” 那斯雨再次点头。 两位领导又对视了一下,心里满是怀疑。不过,看着这个年轻姑娘自信的样子,他们说: “那你先翻译着吧,我们每周派人来取一次译文。” 交接完工作后,两位领导没和任何人告别,就直接回工业局了。 那斯雨随意翻看了一下需要翻译的文件,按照语种分类摆放好,然后把外文资料放进文件柜。接着,她又拿起厂里的德文说明书,继续自己的翻译工作,打算明天再开始翻译那些文件。 又过了两个小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办公室大姐探进头来,说: “小那,你门口已经贴上厂部盖章的标识了,这里有两把锁,一把锁文件柜,一把锁办公室门。钥匙你自己保管好,别给任何人。我就不进去了,把钥匙和锁放地上,你自己拿。”说完,大姐匆匆离开了。 下班时间到了,那斯雨锁好文件柜和办公室门,走出房间。站在三楼,看着如洪流般涌出的下班工人,她心里乐开了花,暗自嘀咕: “嘿嘿,我也快成为这里的一员啦!” 随后,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下班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 她打开门,整理了从王家庄村带来的青菜和大米,开始煮晚饭。她从蓄水池里打了一盆清水,洗了脸和手,擦干后轻轻拍了拍脸,心想有空去百货公司买瓶雪花膏,不然脸不保养,老得快。 饭做好后,她又洗了几颗青菜,倒了点油,炒了个小菜。吃完饭,她洗好盘碗和锅铲筷,坐在床前,翻开一本德语版的《材料与力学》,看得入了迷。 突然,敲门声响起。她打开门,只见张文艺抱着一大堆东西,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她连忙让开身子,说: “张大哥,快进来,你手里拿的啥呀?” “这里都是你需要的生活用品,我今天上街帮你买回来啦。” “哎呀,张大哥,又让你破费了,这些东西我自己也能去买。” “花不了几个钱,你别客气。”张文艺说着,把袋子放在墙角。 接着,他问: “晚饭吃了吗?” “刚吃过。” 这时,门外传来呼喊声: “文艺!文艺!我看你进这屋了,人呢?” 原来是张文艺的老婆姜燕飞。 张文艺朝那斯雨做了个鬼脸,用手挡在嘴边,悄悄地往门口走,小声说: “是我老婆,她看见我拿着东西进巷子了。我先走了。” 刚到门口,就碰到他老婆走过来。姜燕飞问道: “你到出租屋干啥来了?” “哦,是我在王家村的战友王前进托我把东西送给这位租客。没什么事,咱们回家吧。” 于是,两人一起回家了。 第018章 借调往市工业局 生活平静如水,就这般悠悠地流逝着。 这天晚上,王前进来了。那斯雨指了指堆在床头的一大摞课本,边整理边对他说: “这几本是一年级的,这几本是拼音课本,还有这些是二、三、四年级的。” 她接着说道: “你在部队里也学过,1 - 4年级的生字不多,你得把每个字都背下来,目前对你来说难度不算大。这1 - 4年级重点有两点:一是拼音,声母、韵母不仅要背熟,发音还得准确;二是数学的乘法表,必须背下来。你两个星期能搞定不?” 王前进挠了挠头,有点没信心地说: “我尽量努力吧,说实话,我对自己也没底。” “王哥,你得对自己有信心。下星期我考你拼音,再下星期考你1 - 4年级的生字和乘法表。你白天都在办公室,有时间学习,不懂就问别人,别太爱面子,学习可不能不懂装懂。” 那斯雨说着,伸手摸了摸王前进的脸。他也不恼,又挠了挠后脑勺,傻傻地笑着。 “王哥,我今天忘了给你买书包,这几本1 - 4年级的课本,你先拿回去。” 那斯雨整了整那堆课本,对王前进说。 “哦,小那,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新鲜蔬菜,有萝卜、包菜,还有些辣椒、玉米。” “王哥,你把家里的菜拿到镇里,让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这些菜不是家里拿的,我来的路上,在自家地里随手摘的,嘿嘿。还有这两个包菜,是从别人地里摘的。” “你去人家田里摘菜,那不成小偷了吗?” “呵呵!在农村,去田里拿几颗菜很正常,不算偷。” 王前进傻傻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王哥,我今天忘了给你买书包,这几本就是1 - 4年级的课本,你先拿回去。” 那斯雨又强调了一遍。 “还没说完呢,现在开始我教你读拼音。” 于是,在那安静的巷子深处,隐隐传来“啊、哦、呃、一、呜……”的拼音跟读声,在出租屋轻轻回荡。 春末的夜晚,轻柔的风带着些许凉意,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月光洒在地面,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今夜月光格外明亮,星星闪烁,银河清晰可见,夜空中不时传来虫鸣声,宛如夜晚的乐章。那朗朗的读书声从窗户中传出,清脆悦耳,与虫鸣声交织,形成了一曲美妙的交响曲。 “夜已深啦,今晚就学到这儿,咱们睡觉吧。” “嘿嘿,我早想睡了,怕你不高兴,一直没敢说。” “有啥不敢说的,咱们别太拘束,心里有事就说出来。”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于是,王前进猴急地脱衣服准备上床。 “王哥,你急啥呀,洗洗再睡。” 那斯雨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去水缸里打了一盆水,放在床前说: “王哥,走了两小时路,出了一身汗,洗洗臭脚再睡。” “哦,哦,好的,谢谢。” …………… 凌晨4:30,王前进起床,依依不舍地告别那斯雨,回王家村了,回去还有两小时的路程。 那斯雨也不睡回笼觉,坐在床上闭目练功。七点多收功,从编织袋里拿出王前进送来的、有村委盖章的户口证明,草草吃了昨晚剩下的剩饭,就去上班了。 到了厂里的人事科,大家都还没来。她捏着户口证明,依偎在办公楼栏杆上,看着陆续来上班的人,在人事科门前等着。 人事科长迈着稳重的步伐走来,看到那斯雨,就知道她来送户口资料了。他边开门边说: “小那,你的户口资料都拿来啦?” “是的,都拿来啦。” “行,你给我吧,我办好手续,让厂长和书记签完字,你还得去镇派出所落实户口。” 这时,厂书记路过走廊,听到他们的对话,说道: “贾科长,小那接到上级机密任务,挺忙的。你办好入职手续后,派人事科和厂保卫科的人帮她去派出所申报户口。” 书记又对那斯雨说: “小那,你工作繁重,要认真对待,有困难跟我和厂长说,别辜负上级期望。” 那斯雨尊敬又感动地看着书记,笑着说: “书记,我记住您的话了,谢谢,我一定认真工作,不辜负您和领导的期望。” 那斯雨把户口资料递给贾科长,就回翻译室了。她打开独立翻译室的门,看了看门上“机要重地,严禁入内!”的红色大字,摇了摇头,心里暗自高兴,觉得自己被领导重视了。 她坐在办公桌前,总感觉身上有些酸痛,心想昨晚咋没感觉呢,叹了口气,觉得这种没节制的事儿以后还是少点好。昨晚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她把机械厂的德文冲床说明书推到一边,打开资料柜,拿出市工业局送来的资料,认真翻看。 她翻开日文技术文件,看到下面有一行小字:“日本では昭和16年9月に熊本で生産された”。她一算,日本昭和16年就是公元1941年,不禁大吃一惊。她仔细翻阅整篇文件,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后,赶紧拿着资料去书记办公室。 到了书记办公室,她敲敲门,听到回应后推门进去。书记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文件问: “那斯雨同志,你有事?” “书记,工业局拿来的技术文件有古怪。” 那斯雨指着日文资料给书记看: “书记,你看这页下面写着昭和16年,按公元算,这资料是1941年的,咱要这么老的设备干啥?” 书记也吃了一惊,他知道我国正打算从日本引进一条先进化肥生产线。他忙接过资料,隐约看到昭和16年的字样,问道: “昭和16年就是1941年?” “对,书记,这是常识,谁都能算出来,资料都是公开的。” “哎呀,这事闹大了,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书记对那斯雨挥挥手,示意她先回办公室,又指指资料,让她把资料留下。 那斯雨明白意思,放下日文资料回办公室了。她接着翻译五星机械厂德文的精密冲床说明书。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办公室门被书记推开,后面跟着三四位陌生领导。书记指着那斯雨说: “就是我们厂这位小那同志发现了问题。”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瘦瘦高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纪不大却已白发半头的中年人上前急切地问: “那斯雨同志,我姓邵,负责化工设备引进审核。你是说这条生产线可能是1941年生产的?” “很有可能,这是第一代化肥生产线。” 那斯雨从书记手里接过日文资料,翻开几个主要反应塔,对邵工程师说: “你看这个反应塔的说明书图,这是第一代化肥合成反应设计,现在都不用这种反应方式了,直接用酶筛内置反应,而且内置酶筛还能换,这里可没有。资料里是两个罐通过筛管合成化肥,这种方法又危险又低效,50年代就被全世界淘汰了。” 邵工程师仔细翻看资料,觉得那斯雨说得没错,说道: “那斯雨同志,你发现的问题很重要。要是用宝贵的外汇进口一套淘汰设备,那可是对国家和人民犯罪。我马上把你的意见反映给上级领导。” 他说完和那斯雨握了握手,又和机械厂书记握手,说: “我们得赶紧回局里,把情况上报。” 说完,他带着资料和其他几位技术员匆匆回市工业局了。 机械厂书记目送领导们离开后,转身对那斯雨说: “小那,真不错,很有责任心。要是能为国家和人民避免这次损失,你可就立大功了。” 说完书记朝那斯雨摆摆手,走出翻译室,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等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机械厂的书记又一次推开她的办公室,说道: 小那,刚才我接到市工业局局长的电话,明天要将你借调到市工业区,和那几位专家一起对我市的进口设备进行审核与评估。 那斯雨:“书记,我哪能做审核与评估呀?” 书记道: “又不用你做决定,你就给那些领导提供有力的文字和技术支持,帮他们做决定,这就是你的工作。这样吧,明天你就别来厂上班了。明天7:30,我让办公室的女同志带你去市工业局报道。听说局里这次挺急的,你办公室暂时先锁上吧。”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那斯雨上前打开门,发现是人事科科长和保卫科的两位同志。 他们也看到了门上的那块警示牌,没走进翻译室,都站在门口。看到机械厂的书记也在翻译室,就笑着对书记说: “那斯雨同志的入职手续都办好了,我们也去当地派出所备案了,您有空亲自去趟派出所,照张照片存档,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说完,他们也不进办公室了,把手上的资料往前一递: “给,这就是你的工作证和户口本。” 厂书记看他们有事,便走出办公室,到门口时拍了拍人事科科长的肩膀,然后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那斯雨见他们没进办公室,就自己走到门口,接过工作证和户口本,连忙对二位说: “谢谢,谢谢你们!” 那斯雨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紧紧攥着这两本红本本,她深深意识到,这两本红本本就是自己人生新的开始。 第019章 新的开始 新挑战 第二天早上,那斯雨吃完早饭后,没去厂部办公楼,而是在厂门口等着办公室的童大姐。 过了八点,办公室的童大姐才匆匆赶到厂门口和她会合。童大姐拉着那斯雨的手,来到离五星机械厂不远的公交车站,准备坐12路公交车去市工业局。 五星机械厂是12路车的终点站。等乘客下完,她俩手拉手坐上了12路公交车。 童大姐坐在座位上,拉着那斯雨的手说: “小那,你手掌、手指咋这么多老茧,比我们家男人的手还粗呢。” “童大姐,我们农村出来的妇女,手哪有不粗的呀。” 那斯雨说完,把手抽回来,又紧紧相握,放在自己小腹前。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双手为啥这样,那是她几乎每天凌晨四点多,找个没人的地方苦练咏春拳的寸指、寸掌、寸拳留下的老茧。她五六岁就开始练永春拳,到现在手咋能没老茧呢。只是去年她从明劲转为暗劲后,以气运力,不直接接触硬物,才稍微好点。 公交车慢悠悠地走走停停。到离市医院还有四站的站点时,上来四五个年轻人。这几个年轻人不找位置坐,专往人多的地方挤来挤去,这引起了那斯雨的警觉。 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少年,把手伸进一个抱着病殃殃小孩的大嫂衣兜里。很明显,这位大嫂是抱着孩子去医院看病的。 那斯雨用力挤开其他人,一把捏住还没离开大嫂口袋的手,轻声呵斥: “松开手,把钱放下。” “他妈的,你这小娘们真爱多管闲事。” 这时,抱着孩子的农村大嫂转头看到这一幕,发现那年轻的手还在自己衣兜里,而这位小姑娘正紧紧捏着他的手脉。 “啊?小偷!” 大嫂本能地呼喊出来。 车上众人听到后,赶忙翻看自己的钱包。好几个人发现钱包没了,这个说“我的钱包没了”,那个也说“我的钱包没了”。 这时,两个高瘦的年轻人从边上挤过来,恶狠狠地对那斯雨说: “小娘皮!就你爱多管闲事。” 说着就要去推那斯雨。 那斯雨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快速点在一个青年的胳膊处,那胳膊就动不了了,接着又捏住另一个年轻人的肩膀。 那年轻人直喊: “痛!痛!放手,放手!” 她没管他呼痛,转头大声对公交车司机说: “师傅!请将车直接开到永春路派出所去。” 此地离派出所不远,公交车司机听说后,马上转动方向盘,把12路公交车开往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全车人都下了车。接着按流程询问,有一车人作证,犯罪事实清楚,赃物明确,当场拘捕了那四个年轻人。 派出所的几个女民警围着那斯雨七嘴八舌地说: “小姑娘,你胆子真大。谢谢你帮我们抓到了这12路车的小偷,谢谢。” “不用谢。我看到这事肯定要管。” 原来这几个女民警是“防扒大队”的队员。 在派出所做好笔录后,剩下的人接着乘12路车继续上路。一路上,几个失而复得钱包的乘客,分别紧紧握着那斯雨的手,再三道谢。 到了永春路,她俩转乘五路车,在市工业局不远的公交车站点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市工业局的门卫。 童大姐向门卫递上从五星机械厂开出的介绍信,对门卫大叔说: “我们找你们的邵工程师。” 门卫看了看介绍信,往邵工程师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说: “有两个五星机械的女同志找你。” 不到15分钟,就见那位戴着眼镜、满头白发的邵工程师匆匆从办公楼出来。他看见二人,招招手说: “小那同志,你来啦。” 办公室的童大姐转头对那斯雨说: “小那,我把你送到地方啦,我任务完成就回去啦。” “谢谢童大姐,你回去一路小心。” 和童大姐分别后,那斯雨跟着邵工程师往办公楼走去。邵工程师一边走一边告诉她: “小那,幸亏你发现了日本那家企业技术说明书里的漏洞。我回来后紧急向上级领导汇报,上级领导和专家看完资料后,确认这是一套被淘汰的设备。” 他接着说: “我们准备从其他国家重新进口这种先进设备。你对这些设备有所了解,所以我向领导提议把你借调到我们市工业局工作,协助我们。” 邵工程师带着那斯雨到了工业局局长的办公室。他向局长介绍说: “彭局长,这位就是我们从五星机械厂借调过来的那斯雨同志。” 这位工业局的彭局长,个子矮小,头发没几根,穿着四个兜的干部服,小眼睛咕噜噜地转,透着精明的眼神。他上下打量着那斯雨问: “那斯雨同志,你今年多大啦?” “我18岁了。” “我看你相貌不像我们汉族人呀。” “是的,我祖爷爷是俄罗斯人,清末就到中国来了。” “哦!难怪你相貌和我们汉族人差别挺大。那你的外语是在哪学的?” “我的俄语是在家里学的,我们一家人一直用俄语沟通。英语、日语跟我妈妈学的,德语、法语是跟五七干校的老师学的。” “哦!真不错,小小年纪就精通五国语言。” 这位工业局的彭局长用右手五指挠了挠没几根头发的脑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 “那你就随邵工程师去吧。你的临时工作牌,我会吩咐人帮你做。” “好的,彭局长。” 邵工程师带着那斯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木制桌子上放着笔、墨水和纸张等办公用具。那时候还没电脑,所有工作都得手工完成。办公室气氛严肃,员工们都认真工作,很少有人闲聊。那时候工作时间也长,通常从早上8点到下午5点,中间只有1小时午休。总之,那个年代的办公室严肃认真,且以男性为主导。虽然办公条件和现在比差远了,但那时的人们依然努力工作,为社会发展做贡献。 邵工程师带着那斯雨到了走廊上标着《设备科》的办公室。这设备科挺大,两间打通,有十来张办公桌。邵工程师指着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办公桌说: “小那,你暂时用这张办公桌吧。” 那斯雨按邵工程师的安排,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稍微整理了一下,把笔记本、墨水和钢笔罐摆了摆。 邵工程师让设备科的人员把其他几个国家发来的设备说明书都拿到那斯雨桌上,让她先海选一遍。设备科的人虽然懂一两门外语,但这些外文资料涉及四五个国家,要翻译得四五个人才行,而且整个科室都不懂德语。而那斯雨精通五国语言,让她海选是最好的选择,效率也高。 那斯雨看着大家送来的各国设备说明书,轻轻摇摇头。然后静下心来,按自己的方式,先粗看,再细读。她先看每份技术资料的设备名称,再翻开目录快速粗阅,把认为是化肥合成设备的放一边,不是的放另一边。 经过1小时海选,她选出了六份技术说明书,都是欧美厂家送来的。接着,她又仔细这六份化肥设备说明书。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相中了法国《德地氏公司》生产的化肥合成设备。她拿着那份法文的化肥合成设备技术说明书,走到邵科长办公桌前说: “邵工程师,我选了半天,发现这家法国生产的化肥合成设备最适合我们国家,也是当前最先进的。” “哦,这么快就找好啦。” “我翻看了你送来的所有设备技术说明书,觉得法国这家的应该是最好的。不知价格咋样,能不能从他们那直接进口?” “哦!你说得对。那我到有关部门咨询一下,看看能不能从法国进口这批化肥合成设备。” 放下那份法文技术说明书,那斯雨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继续选备用厂家。她又拿出一大摞技术说明书,从中又选出几份,其中一份英国生产的化肥合成设备她也挺满意。 但她仔细一看,扉页下面有这么一段英文: “This equipment according to European and American strategic regutions prohibit exporting to socialist countries. export” 原来,这套英国生产的化肥合成设备在扉页上明确说明,这批次设备被西欧美国家禁止出口到社会主义国家。 那斯雨摇摇头,搞不懂这些政治问题。她觉得英国这套化肥合成设备的技术水准和法国的差不多。 正当那斯雨胡思乱想时,邵工程师喊她: “小那,那斯雨同志,你过来一下。” 她听到呼唤,赶忙放下手上的资料,快步走到邵工程师办公桌前。 “小那,我问了国家进出口公司,他们说,我们没法直接从法国进口这种设备。” “哦!我们不能从法国进口这种设备吗?” “我刚从国家设备进出口贸易公司打听到的消息。” 那斯雨听到后,习惯性地理了理垂在额头的刘海,微笑着对邵工程师说: “我们先把方案上报给上级有关部门,研究确认后再说。我们国家和罗马尼亚关系挺好,能不能以罗马尼亚的名义向法国采购这批设备,然后再从罗马尼亚运回国内?” 邵工程师微微沉思了一下,轻轻拍了下桌子说: “对,对对。我们跟罗马尼亚外交关系好,每年我们援助他们很多粮食、钢铁和生活用品。我向上级领导汇报这事,应该能成。我们先把方案做好,上报上级部门研究批准。” 然后,邵工程师又给那斯雨布置了几个要选的项目,比如榨油厂设备、轧钢厂设备、玻璃厂设备等。 上午下班时间到了,中午有1小时休息。离家近的同事都回家吃饭,家远的就在工业局食堂吃。那斯雨跟着同事去工业局食堂吃午饭。 还没到食堂,邵工程师从后面追上来,递给她几张饭票和菜票,笑着说: “小那,你刚来可能没时间买饭票和菜票,这几张你先用着。” 于是,那斯雨拿着邵工程师给的饭票和菜票去食堂吃了饭,洗完碗盘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她也在紧张安静的环境中度过。下班时,那斯雨和办公室的人一起下了办公楼,往工业局门口的公交车站点走去。 第020章 恶人自有恶人治 那斯雨混在下班的人群里,总感觉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停下脚步,回身仔细扫视四周,发现局***办公室的窗口站着两个人,正目视着她。其中,局***主任身边站着一位中年人。 她认识这位中年人,他是金市五七干校的保卫科长程军联,是个手段毒辣的败类。她的清白仍被他毁了。更过分的是,她妈妈闻讯赶来时,他竟用砖块把她妈妈打得昏迷不醒。 这张脸,她永生难忘。就是这个人,害得她匆匆嫁人,从此陷入生活的苦海。她暗暗握紧双手,恨不得一拳将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可她也清楚,自己能力有限,当下的形势也不允许她惩治这帮人。于是,她只能恨恨地转过身,朝公交车站走去,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从五路车换乘12路车时,她看到几位派出所的女民警。她们没穿制服,而是身着时髦的连衣裙,分散坐在公交车的各个角落。 那斯雨微笑着朝她们点点头。一位民警坐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你经常坐12路车吗?” “我原来在五星机械厂工作,现在调到市工业局了,之后可能都得坐12路车。大姐,你们在干啥呀?” “我们是公安局反扒大队的。12路车终点站在郊区,这路车上小偷特别多。” “哦,这样啊。我很少坐公交车。” 一路上,那斯雨看着下班高峰进进出出的乘客,还有那些忙着抓小偷的女民警,心里暗自欢喜。她心想:“恶人就得遭到正义的惩罚!” 到了终点站,那斯雨往出租屋走去。刚要拐进巷子,就见一辆货车停在前面,驾驶室副座上探出一个理着板寸头的脑袋。 “小那!下班啦。” 原来是张文艺。 张文艺和她打了招呼后下了车,转头对驾驶员说: “你们赶紧拉货,天黑才能下班。” 说完,便和那斯雨说说笑笑地朝出租屋走去。 那斯雨对张文艺说: “张哥!你现在业务越来越大啦,有几辆车,招了多少人啊?” “哈哈哈!我们这镇业务多,现在租了八九辆车,招了30多人。” “嘻,嘻嘻。张哥你都成大老板啦。” 张文艺微微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我再怎么是大老板,也是你的张哥哥呀。” 那斯雨摆摆手,加快脚步说: “你呀,真肉麻。” 两人随着巷子里的下班人群,一前一后地往前走。 到了出租屋,那斯雨开了门,张文艺也跟着挤了进去。 “张哥,你进来干啥呀?” “我来看看房子,看看哪儿需要修缮。夏天快到了,要是下大雨,这房子可没法住人。” 那斯雨知道他这是找借口。 “张哥,我有几个仇人,你能帮我整治他们不?” “你有仇人?告诉我他们住哪儿、叫啥名,我找几个人揍他们一顿。” 于是,那斯雨说了王家村的王家公公和王家老大的地址和名字,只说他们在王家村经常骚扰她。她不敢说他们已经施暴成功,只能说他们的骚扰让她烦不胜烦,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被逼死了。 张文艺听后,脸上明显露出怒意。 “这俩家伙怎么骚扰你的?” “他们在家经常骚扰我,还会打我。” “那你老公呢?他不管吗?” “唉!别提那个窝囊废了。他怕他爸和他大哥怕得要死,人家瞪他一眼,他就吓得直哆嗦。” “哈哈哈哈!你怎么嫁了这么个没胆的人。” “没办法呀。他们家三个儿子,老大三十几岁,老二22岁,老三才18岁,不嫁老二嫁谁呀?” “这也太窝囊了吧。在自己家里,他爸和他大哥这么对你,他都不管。唉,这种老公不要也罢。” 那斯雨听了,心里暗自盘算:在王家村,欺负她的可不止这俩。 “张哥,你能不能想办法把王家那个老头和他老大整得下不了床,但又死不了?” “没问题。你放心交给我,我一定狠狠收拾这俩家伙!谁让他们骚扰你。” 说完,他门也不锁,就对那斯雨动手动脚。 那斯雨推了他一把,说: “张哥,门都没锁,万一有人进来看到咋办?” “我就过过手。我晚上有事,有几个工程要请客吃饭。” 说完,张文艺又拉着那斯雨的手,笑嘻嘻地问: “要不晚上一起去?” 那斯雨赶忙摆手,说道: “不行不行。我现在又不是你什么人,哪能到公开场合跟客户吃饭呀?要是被你老婆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哟。” 张文艺依旧拉着她的手,乐呵呵地说: “这样说也有点道理。” 接着,他突然像察觉到什么似的,惊讶道: “哦!小那,你的手咋这么粗糙啊?” 说完便拿起那斯雨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瞧。 “你的手咋都是老茧呀?” 那斯雨淡定地回应: “我是农村出来的女人,肯定得干农活嘛,手上哪能没老茧呀?” 张文艺继续翻看,看到她手掌关节和指尖都是老茧,心里嘀咕:“干农活也不会在这些部位磨出老茧呀。这地方的老茧,都是长年累月击打木桩才会有的成年老茧呢。” 那斯雨抽回双手,紧紧相握放在小腹前,白了他一眼,说: “农村出来的女人手上有老茧,有啥好奇怪的?” 张文艺用无语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满腹狐疑地转身离去,边走边说: “小那,今晚我有事,就不陪你唠嗑了。你说的事我记着呢,这几天就安排。你去烧晚饭吧,我先忙去啦。” 那斯雨从编织袋里拿出王前进送来的蔬菜,又拿出张文艺送的酱油、味精还有腊肉等。她利落地清洗、切菜、下锅,然后开始烧饭。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吃完了晚饭。接着在出租屋里慢悠悠地转了几圈,便拿起床头柜上的技术资料,借着昏暗的灯光,仔仔细细地那些专业书籍。 不到十点,她就关灯睡觉,心想:“晚上能睡个安稳觉咯。” 到了凌晨4点多,那斯雨就醒了。她用水擦了把脸,便朝着出租屋后面的桃花林走去。 她来到这片面积不小的桃花林,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晨风轻轻吹过,还带着绵绵的春雨。桃花林中,细密如丝的春雨轻轻飘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片粉色的世界。桃花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静谧的场景奏响轻柔的乐章。 那斯雨身着一袭淡蓝色的衣衫,在雨中穿梭于桃花树间。她身姿轻盈如燕,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她时而侧身旋转,发丝在空中飞扬,带起几瓣桃花;时而如箭般向前冲刺,脚尖轻点地面,好似能在花瓣上留下痕迹。 雨滴打在她身上,却丝毫没影响她的速度和姿态。她眼神专注,全身心沉浸在身法和步法的练习中。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与周围的桃花林融为一体。桃花在她的舞动下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粉色的雪花,为这幅画面增添了几分梦幻色彩。桃花枝叶的沙沙声和她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这声音仿佛是大自然对她的鼓励和赞美,让她更加投入地沉浸在身法和步法的修炼中…… 时间平静又安稳地过去了三天。那斯雨跟往常一样,每天早上坐公交车去市工业局上班,晚上再坐公交车回出租房。 这天,她正在工业局设备科办公室认真工作着。设备科的邵科长朝她招招手,喊道: “小那!小那!你的电话。” 那斯雨觉得奇怪,心想:“我在金市没同学、没朋友,就刚认识几个同事,咋会有我的电话呢?” “小那!快过来,真的是你的电话呀。” 邵科长再次朝她招手。 那斯雨走到邵科长桌前拿起电话,电话里传来王前进的声音: “喂?我是那斯雨。哦!你是王哥?你咋把电话打到这儿来了呀?” “我在王家村村部打你五星机械厂的电话,机械厂的人说你被借调到市工业局,还告诉了我这儿的号码,我就打过来了。” “哦!这么麻烦呀。你找我有啥急事不?” “我找你,是想告诉你,昨天王家的王老头和王老大跟人打架了,王老头被打得昏迷不醒,王老大打断了两条腿。现在已经报案了。所以跟你说一声,你有空回趟王家村。” 那斯雨用鼻孔哼了一声,说: “我又不是医生,回去有啥用呀?我现在参加工作了,还被市工业局调到这儿,哪能说回去就回去呀?你跟他们说,我星期天回去看他们。” 可她心里却暗自高兴,心想:“哦,一定是张哥开始行动了,惩罚这些畜生!”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淡淡的笑容。 放下电话后,邵科长问: “你是不是家里有事呀?要是有急事可以请假回家的。” “没事,没事,村里来电话就是闲聊的,是我隔壁邻居打架了。这跟我有啥关系呀?” 那斯雨不想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告诉新单位同事,只能敷衍过去。 第021章 难以逃脱的阴影 那斯雨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轻轻坐下。此时,她全身微微发抖,竭力控制着兴奋的动作,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在那漫长的半小时里,她始终无法平复心情投入工作。 好不容易心情平静了些,她正认真翻看桌上的技术资料,突然,办公桌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她抬头一看,一张令人厌恶的脸出现在眼前,此人正是五七干校保卫科科长程军联。 “是你,你有什么事吗?” 整整三年过去,那张丑恶的脸,她仍记忆犹新。 那一幕幕场景,如噩梦般在她脑海中回荡:那痛苦的感觉至今仍刻骨铭心;母亲闻讯赶来制止,却被他拿起地上的砖头,连连砸在头上,母亲满脸鲜血,当场昏迷不醒。 随后,他慢悠悠地穿上衣服,用傲慢嚣张的口气对赶来的父亲等人说: “这事就到此为止,要是你们敢把事情闹大,我让你们一家生不如死。” 说罢,便扬长而去…… 那斯雨恨不得一掌拍碎他的脑袋,她能一掌拍烂碗口粗的树,要是拍在这程军联头上,他脑袋指定得像个烂西瓜。 但她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为了这人渣赔上自己的命。 “嘿嘿嘿!小丫头,三年不见,更有女人味啦,还长能耐了,都到市工业局上班了。” 程军联这满脸横肉的家伙,戴着军帽,身着没有徽章的军装,浑身流气,斜着眼睛,用那阴森森、像要吃人般的眼神盯着她。 “你想怎样?这里是市工业局,可不是五七干校。” “市工业局又怎样?你们局的***主任也是我哥们。” “你走开,我要工作了。” 程军联用色眯眯、带着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低声嘟囔: “三年没仔细看你,又长大了不少,呵呵,真是个迷人的妖精。” 嘟囔完,他悻悻地离开办公室。不过他心里直痒痒,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 下午两点,设备科的邵科长通知那斯雨: “明天,莫福区的造纸厂进口了一套日本产的造纸设备,日本专家来维修,但翻译中文不太精通,表达不准确,维修老半天都没修好,向我们市工业局求援了。明天咱们去一趟莫福区造纸厂。” “哦,好的,我知道了。明天在哪集合?” “先到我们工业局,到时候一起走。” 下班后,那斯雨回到出租屋,正准备做晚饭。 “砰砰砰!” 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张文艺。 “哦,是张哥啊,快进来坐坐。” 张文艺笑呵呵地走进出租屋,四处瞅瞅没别的凳子,就坐在她床上,问道: “你还没吃晚饭啊。” “是啊,我刚下班回来。在工业局时接到你部队战友王前进的电话,知道那件事了,谢谢你,张大哥,你给我报仇了。” “呵呵!这才刚开始,我得把那四个畜生慢慢整死,好好给你报这三年的仇。” “张大哥,今晚有事不?没事的话,今晚我好好报答你。” “有事也得没事,今晚我就好好接受你的报答。” “你刚下班就来,要是嫂子知道了,会不会来我这儿闹啊?” “你不懂,刚下班我老婆忙着做饭、喂孩子呢,她自己都顾不过来,也不知道我这会儿会出来,我一般七点多才回家。” “那行,张大哥,我多烧几个菜,咱今晚一起吃。” “好,好,今天我尝尝你小那的手艺。” 不到二十分钟,那斯雨就做出四菜一汤。两人围在小桌前吃完晚饭。 吃完后,连盘碗都没洗,简单归拢一下放洗脸盆里,加了水,锁好门,两人拥在一起。 张文艺抚着那斯雨肩膀后面,问: “你这肩膀后面咋皮这么厚啊?” 那斯雨嫣然一笑: “这是我练贴山靠练的。” “你也练贴山靠,贴山靠不是练前胸吗?” “张大哥,你傻啦,我是女的,咋练前胸,只能用肩膀后背练。” “哦!对,对,那你练多久了,啥境界啦?” “我五岁就开始练了,去年突破到暗镜了。” “啊?你都到暗镜啦。” 张文艺大吃一惊,把那斯雨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说: “你浑身肉嘟嘟的,哪像个暗劲高手啊,能让我见识下暗劲手段不?” “好的,你看看!” 那斯雨从床头柜的日记本上撕下一小片纸,运功用力一甩。 “嘟”的一声,那小小的纸片,像钢板一样深深插入床对面的墙上。 张文艺张大了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惊恐地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文文弱弱、小鸟依人的小女人。 “哇!好厉害,你的功夫都赶上我们部队的总教练啦!” 接着,他又用不可思议的口气说: “你功夫这么好,那些欺负你的人,你咋不用功夫教训他们呢?” “我的功夫都是杀人技,我怕一怒之下出手会打死人。” “按理说,你练武的,对中医和穴道应该有了解呀。你不能用暗劲点他们某个穴位,让他们浑身无力吗?” “哦!” 那斯雨听后,有恍然大悟的意思。 “以前我一直在明劲境界,没想到暗劲还能这么用。” 两人聊着练武的心得,紧紧相拥。 第二天早上,那斯雨准时出现在市工业局的办公室。 没过一会儿,邵科长招呼她和局里其他领导前往秦王莫湖区的造纸厂。 等大家快到吉普车时,她突然看见五七干校的郑军联也和他们一同乘车前往工厂。 于是那斯雨问邵科长: “这些人也去造纸厂吗?” “别管这些事,这是局长和驻局***主任做的决定。” 于是,他们一行五人上了车。邵科长坐在副驾驶,那斯雨坐在后排,左边是五七干校的程军联,右边是市局***主任杨进步。 车子启动,前往莫府区造纸厂。去造纸厂将近一小时车程,车刚开出没多久,程军联就伸出了手。 那斯雨狠狠推开程军联的手。 此时,程军联在那斯雨耳边,带着邪恶嚣张和威胁的口气说: “你都有孩子了,动动你怎么了?又不会少块了什么。你别假清高,不然我回去让你爸妈好看。” 那斯雨强忍着恶心,默默承受着他的放肆。 另一边,市工业局杨进步瞟了程军联一眼,也伸出了手。 四只手在放肆。 那斯雨赶忙按住那两双手,对他们说道: “你们别太过分了!” “嘿嘿!这算啥过分呀?不过是上手而已。你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 说完,两人不顾她的反抗,继续…… 坐在副驾驶的邵科长听见那斯雨轻轻的哼声,转头问道: “小那,你哪儿不舒服吗?” 那斯雨不想连累还在五七干校的父母,红着脸,强忍着愈发急促的呼吸,轻声说道: “还好,就一点点,应该没事。” 听到她这么回答,那两双手越发放肆起来。 那位工业局***主任杨进步,一边动手着,一边把头越过那斯雨,对程军联说: “呵,还是个极品呢!” 程军联得意地笑了两声: “不是好货,我能邀你兄弟俩一起品鉴吗?你瞧瞧她这模样,和咱们这儿其他人是不是大不一样?” “对对对!皮肤贼白,五官立体,和咱这儿的娘们都不一样!” 两人一手在继续骚扰那斯雨,同时还隔着她故意装作交谈,在她身前挤来挤去,说着不堪入耳的悄悄话…… 那斯雨强忍着两人一个多小时的骚扰,等他们下车时,脚步都有些不稳了。 坐在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邵科长也下了车,看着那两个哈哈大笑的男人,一脸莫名其妙。他又转头看了看满脸通红的那斯雨,似乎明白了什么。 造纸厂的领导、日本技术员和翻译看到他们下车,便迎了上来。 邵科长让那斯雨走在前面,自己挡在她身后,好像这样就能保护她似的。 大家见面握了握手,接着造纸厂的技术员和厂领导就七嘴八舌地向邵科长和那斯雨诉苦: “这位日语翻译,老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我们检查齿轮呢,翻译非说要换链轮,换链轮。” 另一位技术员也说: “我们检查限位开关呢,翻译又说要检查线路。这咋回事啊?日本专家说的话我们都整不明白,还咋修啊?” 邵科长对那斯雨说: “小那,你用日语和日本技术员沟通一下,看看咋回事。” 那斯雨对日本专家说:“你工作中出啥问题了?给说说。” 日本专家(用日语)说: “你们这位翻译对机械和电器部件的称呼、描述都有问题,修复工作进行不下去了。” 那斯雨把话翻译成中文,邵科长和工业局的军代表便问那位翻译: “同志,你哪儿来的?原来做啥工作?” “我是市外事局的,主要做贸易方面的工作。” “哦!多谢啦,接下来让我们工业局的同志做翻译,行不?” “行,行,我对那些专业配件和称呼实在搞不懂,现在头都大了。” 这位外事局的翻译人员松了口气,如获大赦,赶忙说道。 接下来的工作十分顺利。那斯雨准确地把日本技术专家对设备的维修方案和需要修理的部件,传达给造纸厂的技术人员和维修工师傅。 造纸厂的技术员和工程师按照日本专家指出的步骤、程序和部位,做了详细记录。 日本专家看到造纸厂的技术人员、工程师和师傅们正朝着他所说的方向和部位检查维修,便向那斯雨鞠躬行礼。 那斯雨也以日本人的礼节,90 度鞠躬回礼,用日语说道: “Hiこんにちははじめまして、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あなたは仕事中ですいったい何が問題なのか?話をしてくれませんか。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那斯雨回道: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助け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不客气,谢谢。这是我们该做的,我为之前的安排向你道歉。” 日本人嘴里一直念叨着: “哟西,哟西。” 022章 悄悄的壮大势力 在返回市工业局的路上,邵科长热情地让那斯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而他自己则和另外两位男士一同坐在后排。车内的空间略显狭小,那斯雨微微侧头,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程军联正不断地用手揉着自己的下腹,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好似肚子极为不适。她下意识地暗暗握紧双手,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报仇后的得意。她心里十分清楚,若在田谷穴打入一道暗劲,就能让作恶多端的程军联永远失去做男人的“本事”。一想到自己多了这样一个报仇的妙招,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里满是欢喜。 当他们回到市工业局时,已然到了中午时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办公楼的楼顶上,给整个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他们并未前往办公楼,而是径直朝着工业局的食堂走去。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人们正三三两两地坐在餐桌前,享受着午餐。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享用午餐。 吃完午饭,众人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办公楼。在长长的走廊上,他们恰好碰到了工业局局长。局长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面带微笑,看上去十分和蔼可亲。局长看到邵科长后,亲切地说道: “老邵,莫福区造纸厂的问题解决得如何了?” 邵科长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 “局长,莫福区造纸厂问题不大。主要是倭国翻译员把每个配件的称呼翻译错误,导致工作无法推进。如今没问题了,那斯雨已将需要改正的地方、配件名称和问题都用中文给造纸厂的人员翻译好,他们也做了详细的记录。” 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那好,能解决问题就行。你去休息吧。” 下午,那斯雨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摞文件和资料,她按照邵科长的要求,仔细地挑选出需要进口设备的生产厂家。她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奋笔疾书,认真地撰写着一些建议。时间在她专注的工作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便到了下班时间。 那斯雨如往常一样,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走出办公楼,来到公交站台。公交车缓缓驶来,她随着人群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向后掠过,她看着窗外,思绪也渐渐飘远。公交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到达了位于五星机械厂旁边的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那斯雨像往常一样,从袋子里拿出新鲜的蔬菜。她熟练地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蔬菜。清洗完毕后,她拿起菜刀,熟练地切着菜,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便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她独自一人安静地在小矮桌上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后,便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书。书里的内容十分精彩,她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到了晚上10点左右,她才合上书本,上床睡觉。 第二天凌晨4点多,那斯雨自然醒了过来。窗外的天空还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裙,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前往出租屋后面的桃花林。今日天气不错,没有下雨,但地面还有些潮湿,踩上去软软的。她沿着小路慢慢走到桃花林中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整个人都变得欢快起来。 她静静地站在那片较大的桃树林里,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运功走周天。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这时,突然从桃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桃树林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她警觉地睁开眼睛,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眼睛紧紧盯着来人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听那人低声喊道: “小那!小那!你在吗?” 原来是张文艺。那斯雨从树后闪出身来,略带疑惑地问道: “张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张文艺笑着回答道: “昨天听你说每天都练功,我猜这一片最适合练功。” 那斯雨又问道: “张大哥,你也在这儿练拳吗?” 张文艺摇了摇头,说: “我不在这儿练,我在自家院子里练。” 那斯雨好奇地问道: “那你练的是什么拳?” 张文艺自豪地说: “我先学的军体拳,后来在部队跟一位八卦拳师傅学了八卦拳。” 那斯雨兴奋地说: “张大哥,你打一套八卦拳吧。” 张文艺爽快地答应道: “好嘞!” 八卦拳,又称游身八卦掌、八卦连环掌,是一种夏国传统武术。其动作主要以走圈为主,身法灵活多变,步法稳健,手法丰富,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只见张文艺双脚并拢,身体笔直站立,双手自然垂于两侧。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眼神平和而专注,全神贯注地准备开始打拳。 他左脚向前轻轻迈半步,脚尖向外展开,身体随之向左缓缓转动,右脚紧跟半步,形成半蹲的姿态。与此同时,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掌心朝下,沿着圆圈轨迹慢慢移动。他的动作轻盈而流畅,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当身体转动到正前方时,张文艺左手猛地向前推掌,掌心向外,指尖朝上,力量一直透到掌根。与此同时,右脚向前跨出一步,身体重心前移,呈弓步状。这一推掌动作刚劲有力,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推掌之后,身体迅速向左转身,右脚向内扣,左脚随即跟进,再次形成半蹲姿势。双手同时收回,左手放在胸前,右手放在腹前,准备下一次动作。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十分自然,没有丝毫的停顿。 经过多次循环,身体回到起始位置,双手自然下垂,气息平稳,整套动作完美结束。在整个过程中,八卦拳动作行云流水、连贯流畅,步法灵活多变,手法刚柔并济,充分展现了夏国传统武术的精髓。 那斯雨见张文艺收势后,轻轻鼓起掌来,说道: “动作相当流利规范。不过,你的气息未能跟上拳势,没能做到力、意、气、神合一。” 张文艺无奈地说: “师傅没教过我运气,我压根不知道打八卦拳时该如何运用内息,更不懂力、意、气、神合一的功法。” 那斯雨安慰道: “这倒也正常。八卦拳招式和内功是分开的,你又不是他们门派的亲传弟子,能学到这样的招式已经很不错了,哪能指望人家教你内功心法呢。” 张文艺有些着急地说: “那怎么办?没有内功心法,八卦拳可学不到顶尖水平。” 那斯雨连忙说: “别急别急,这事儿急不来。” 于是两人扎好马步,面向东方,缓缓呼吸着新鲜空气。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这时,那斯雨问道: “张大哥,你那沙石生意和建筑垃圾生意怎么样了?” 张文艺兴奋地说: “现在挺好的。好多厂开始建新房,虽说我是借咱村的名义给建筑工地运砂石,利润还挺可观。再加上借镇里的服务队处理建筑垃圾,忙得晕头转向。要是这会儿有笔资金投入,再租些汽车,这生意肯定越做越大。” 那斯雨眼睛一亮,说道: “那张大哥,我帮你筹点资金,入股可以吗?” 张文艺高兴地说: “那必须行啊,咱俩啥关系!” 那斯雨有些担忧地说: “那需要多少钱呢?要是几万块,我肯定筹不到。” 张文艺笑着说: “哪要那么多钱,咱整个运输队成本也就几千块,你能筹个几百块就行。” 那斯雨点头说: “行,我星期天回五七干校看看我爸妈那儿还有没有,再找我那些老师借点。” 张文艺拍了拍那斯雨的肩膀,说: “没问题,你投多少资金,就给你算多少股份。” 那斯雨认真地说: “还有啊,张大哥,你得带好那些新收的年轻人,先把他们的体能提上去,再教点军体拳,看看谁有天赋。” 张文艺赞同地说: “对,你这想法好,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除了正式在运输队上班的年轻人,还有将近一百人,我跟他们说好了,有事就叫他们。” 那斯雨接着说: “这样挺好,但你不能管得太松散,得有意识地挑几个信得过、忠心的人,让他们每人带个小队,这样你管起来就轻松多了,管这几个人就能管一大片。” 于是,那斯雨把从书里看来的西方一些先进企业的组织结构,如管纪律的、管财务的、管业务开拓的、管商务情报收集的等等,详细地给张文艺讲述了一遍。她讲得十分认真,张文艺也听得津津有味。讲完这些组织结构和注意事项,天还没亮。 张文艺伸手轻轻搭在那斯雨腰间,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面说道: “咱俩再练练。” 那斯雨有些担心地说: “你不怕有人看见吗?” 张文艺满不在乎地说: “天还没亮呢,桃树林里能有谁呀?” …… 半小时后,两人各自回住处。张文艺又精神抖擞地带着那批人开始晨跑了。他们的身影在清晨的曙光中渐渐远去。 第023章 信任就是支持 转眼又到星期天了。那斯雨骑上昨天向同事借的自行车,匆匆吃过早饭,趁着天还蒙蒙亮,便急急忙忙往五七干校赶去。 她深知今天行程漫长,首先要从五星机械厂前往五七干校,再从五七干校折返王家村。待到达王家村时,恐怕连做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镇上到五七干校的道路,虽勉强能通行汽车,但自行车也能行驶。那斯雨风驰电掣般骑着自行车,原本需要两小时的路程,不到一小时便抵达了父母居住的房间门口。她停好自行车,走进了父母的房间。 父母已然起床,母亲正在做早饭,丫丫还躺在床上酣睡。母亲问道: “早上吃了没?” 那斯雨擦了擦头上的汗,回答道: “我吃过了。” “你今天不回王家村吗?” “等会儿就回去。今天来你们这儿有事,所以特地借了辆自行车,回王家村会很快的。” 那其三坐在吃饭的小桌旁,向那斯雨招了招手: “雨儿,你最近工作怎么样了?” “爸爸,最近工作可顺利了!在机械厂,我解决了精密冲床的技术问题,立了大功,提前转正了,现在是五星机械厂的正式职工,户口也迁到镇上去了。这不,又被市工业局借调过去,都上班快一个星期了!” 那斯雨手舞足蹈,像机关枪一样,将近期的事情,除了男女关系之外,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就连王家村王老头和王家老大与人吵架,如今双双瘫痪在床的事情,也向父亲讲了。 母亲吴君花虽在一旁做家务,但也竖起耳朵,聆听着女儿与父亲眉飞色舞地交谈。听闻女儿工作顺利,她的脸上不禁洋溢着笑容。 是啊,他们的女儿才18岁,在父母面前依旧是个孩子,喜怒哀乐皆写在脸上。 那其三又问道: “那你今天到五七干校来做什么呀?” 那斯雨便将房东张文艺要扩大运输队的事情告知了父母,接着又讲述了自己到国营造船厂帮忙解决技术难题,获得100块奖金,分给科长30块的事情。 随后,她说道: “我现在手里只有70块钱,你们看看,有没有闲钱,先借给我。这运输队很赚钱的,三四个月就能收回成本。” 吴君花在门口搭建的炉子边做饭,朝房里喊道: “我们手上还有48块钱,给你40块吧。” 那斯雨听母亲这么说,看了父亲一眼: “我们家就这么点钱啊?” “那你还想要多少啊?” 母亲在门口搭话: “我们每人每月只有22块生活费,加上丫丫,每个月要花30来块,你说还能剩多少?” 那斯雨听母亲这么一说,突然意识到,如今与以往不同,大家没有工资,只有生活费。她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自言自语道: “看来筹不到资金了,这投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雨儿,你到钱教授、苏教授、方教授、李教授那儿试试,每人凑一点,说不定能筹到钱。” 那斯雨点了点头: “我马上就去找他们。” “雨儿,别急。今天是星期天,大家不出工,8点以后再去吧。” “嗯。” 那斯雨点了点头,走进卧室,看看女儿丫丫是否醒了。她已经好几个星期没见到女儿了。 清晨的阳光,如金色的薄纱,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小房间里。还不到三周岁的女儿丫丫正安静地躺在粉色小床上,被子被她蹬到一边,露出圆滚滚的小胳膊。她的脑袋歪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红扑扑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如即将振翅的蝴蝶。她轻轻咂了咂嘴,粉嫩的小嘴唇嘟起来,似乎正做着甜甜的美梦。 过了一会儿,丫丫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那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刚睡醒的懵懂与迷茫。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仿佛还未从梦里完全清醒过来。 随后,她微微转过头,看到身旁的母亲,咧开嘴,露出两颗尚未长全的小门牙,给了母亲一个甜甜的微笑。接着,她双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慵懒的懒腰,活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咪。 “丫丫醒啦,来,妈妈给你穿衣服。”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丫丫用糯糯的童音歪着头问道。 “妈妈在丫丫还没醒的时候就来了。好了,起来吧,我们吃饭、洗小脸脸,好不好?” “好,好好。” 在父母家,那斯雨给女儿丫丫穿好衣服,洗了小脸,陪她吃了早饭,又陪她玩了一会儿,然后对她说: “丫丫,你在房子里和姥姥、姥爷一起玩,妈妈到其他爷爷那儿有点事,等会儿过来陪你玩,好不好?” 丫丫睁着大眼睛问道: “妈妈你说话算数吗?” “我肯定说话算数,妈妈到其他爷爷奶奶那儿转一圈就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好的,妈妈再见。” 与女儿挥手告别后,那斯雨前往各位教授的房间,分别向他们汇报了自己近期的工作和情况。老师们都为她的现状感到高兴。 接着,她也向老师们提及了自己想筹集资金,投资镇上运输队的事情。这些老师并未询问那斯雨此次投资是赚是赔,都对她十分信任,纷纷拿出自己的积蓄。有的拿出40块,有的拿出60块,最多的也未超过100块。 零零总总,她从七八个老师那里筹借到不到400块钱。 她回到父母那里,将筹集资金的具体情况告知了爸妈,又从挎包里拿出小笔记本,记下每位老师的借款情况,然后郑重地放进挎包。 接着,那斯雨陪丫丫玩了一会儿,便对爸妈和丫丫说自己要回王家村了,因为爸妈也清楚,每个星期天回王家村是她与王家人的口头约定。 安抚好丫丫后,她推着自行车,带着从五七干校筹集到的440块钱,踏上了回王家村的路。 不到10点,她便抵达了王家村村队部。她往村委办公室里瞅了瞅,嘿,真巧!发现王前进没去田头,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学习她带来的课本。 她停好自行车,悄无声息地走到村委办公室门口,往里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只是隔壁有几位大姐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于是,她朝房间里的王前进轻声喊道: “王哥,王哥,你过来一下。” 王前进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那斯雨,连忙站起身来,轻声问道: “你怎么到队部来了?” “快,我们出去说。” 两人悄悄溜出村委办公室,朝着村头无人的树林走去。 到了树林,那斯雨对王前进说: “王哥,张文艺搞了个运输队,现在镇里业务多,他想扩大规模,同意我入股。我到爸妈和老师那儿借了些钱,准备明天上班带给张大哥。现在我要回家,钱放在身边不安全,你帮我先存着。” 那斯雨把从爸妈和老师那儿筹来的钱一股脑塞给王前进: “王哥,这些钱你保管一下,明天早上早点到村口给我,我带回镇里去。” 王前进知道她把钱带在身边回王家不安全,赶忙把钱塞进内衣口袋。 “王哥,我先回去了。记得明天早上早点在村口等我哦。” 说完,她匆匆回王家去了。 到了王家,推开大门,便看见她那窝囊的丈夫和王家老三,垂头丧气地坐在四合院的厅堂里。 两人抬头看见那斯雨走进院子,又看到她把自行车停在院里。王家老二畏畏缩缩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问道: “媳妇啊,新买的自行车呀?” “哪有钱买车呀,工资都还没发呢,这自行车是借的。” 原本那斯雨不想搭理这个猥琐的丈夫,但又觉得不把事情说清楚,他还以为自己有很多钱呢。 接着,王家老三对那斯雨说: “嫂子啊,你可算回来了!老爹和老大让人打了,都躺在床上呢。村里卫生室说治不了,要送医院。” “送医院啊,你们有钱吗?有钱送医院我没意见。” 王家老三挠了挠后脑勺: “二嫂,我们家有没有钱,你还不知道啊?” “我哪知道呀,家里又不是我管钱,你问你老爹去。” 三人边说边往王家老头的房间走去。王家的院子虽是土墙,但面积挺大,几乎每人都有房间。 只见王家老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床边放着药品和医疗器材,村卫生室的人正忙碌着。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大家都为王家老头的安危捏了一把汗。 那斯雨问村里的大夫: “我家公公怎么样了?” “按我的技术,也看不出什么。他除了昏迷不醒,头上的血倒是止住了,但就是醒不过来。我看最好送大医院检查一下。” “要送大医院,可我们没钱啊。” 说完,她的目光在王家老二和老三之间来回扫视,希望他们能想出个办法。 “老王头除了昏迷不醒,其他没啥问题了,我们去看看老大吧。” 大家又转身前往老大的房间。 王家老大躺在床上,双腿被打断,痛苦地**着。他满脸是汗,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绝望。可床边连个朋友都没有,可见这人的人品不怎么样。 王家老大听到门响,往门口一看,见三个人走进来。那斯雨只瞥了一眼王家老大的双腿,问道: “老大,你双腿怎么样了?这几天好点没?” “好啥好啊?村里大夫说治不了,要去大医院。可我们没钱啊,只能这样了,看来我这双腿以后都走不了路了。” 说完,那张原本就写满邪恶和懒惰的脸上,又增添了几分绝望。 那斯雨长叹一口气,算是对家里没钱这件事的回应。接着,她转身去厨房,为王家的爷们儿做午饭去了。转身时,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心里念叨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第024章 初步奠定势力 夜幕悄然降临,黑暗如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在这寂静的夜晚,那斯雨静静地躺在床上,身旁是她那窝囊的丈夫。他仿佛被某种难以抑制的欲望驱使着,那斯雨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一扭身,动作轻盈而敏捷,就像一只灵动的猫。她满脸不屑,眉头紧皱,眼中满是鄙夷,说道: “家里都这般光景了,你整日就只想着这些事!” 与此同时,王家老三像个做贼的人一样,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她的房间。他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狡黠。那斯雨感觉到有人进来,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她提高音量,严肃地说道: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尽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滚回去睡觉!” 王家老三被她的眼神和话语吓得一哆嗦,低着头,灰溜溜地离开了房间。那斯雨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内心渐渐平静下来。这一晚,成了她嫁入王家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没有丈夫的纠缠,也没有王家老三的打扰,她仿佛进入了一个宁静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黑暗仍未完全褪去,天边只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那斯雨就像一只早起的鸟儿,早早地起床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给王家其他人做早饭,而是径直走到院子里,推起支在那里的自行车。这辆自行车已经有些破旧,车身的漆皮脱落了不少,但它却是那斯雨上班的好伙伴。她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仿佛在和它打招呼,然后准备去上班。 此刻,那斯雨底气十足,就像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充满了自信和决心。原因有三: 其一,她已将户口从王家村迁到了单位。这意味着她摆脱了王家村的束缚,拥有了自己独立的身份和生活空间。她不再是王家村的一个小媳妇,而是单位的一员,有了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其二,她在单位站稳了脚跟。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她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才华,赢得了同事和领导的认可。她的工作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她也在单位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有了自己的发展空间。 其三,王家做主的王老头和王老大都卧病在床。他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对那斯雨指手画脚,发号施令。那斯雨终于摆脱了他们的控制,能够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她根本不怕王家人使坏。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够应对一切困难和挑战。 那斯雨骑着自行车,沿着王家村的小路向村口驶去。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丝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香气。路边的草丛中,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是一颗颗璀璨的宝石。到了王家村村口,她果然瞧见王前进正迈着小碎步在那儿等着。王前进穿着一件朴素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期待和兴奋。 那斯雨下了车,把车推到路边的草丛里,脸上堆满了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她热情地说: “王哥,辛苦你啦,这么早来等我。” 接着,两人往路边树林草丛深处走去。树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雾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王前进迫不及待地拥住那斯雨,仿佛害怕她会突然消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们沉浸在彼此的爱意之中。那斯雨接过王前进帮她保管的钱,钱被整齐地叠放在一个信封里。她轻声说了句: “晚上见!” 她推着自行车,轻轻一跨,如轻盈的燕子般飞速离去。她的身影在树林中一闪而过,只留下一连串咯咯咯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一首欢快的歌曲。 到了自己的出租屋,还不到七点半。那斯雨打开门,走进屋里。屋里虽然简陋,但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她赶紧擦了把脸,用毛巾轻轻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然后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她穿上一件整洁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裤子,显得精神抖擞。她锁好门,去还同事的自行车。 还完自行车后,那斯雨像往常一样,坐上12路车,前往市工业局上班。12路车是一辆绿色的公交车,车身有些陈旧,但里面却很干净。车上人很多,那斯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她看着窗外的街道和行人,思绪也随之飘远。 在12路车上,她又碰到了公安局反扒大队的蔡警官。蔡警官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显得英姿飒爽。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能看穿一切犯罪分子的阴谋。那斯雨悄悄凑到蔡警官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问道: “你这么早就来上班啦?” 蔡警官看了看那斯雨,笑着回答道: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那些小偷就爱趁上班、上菜场、上医院人多的时候,对老人妇女下手。” 这位蔡警官专门负责12路车的防扒工作,那斯雨和他见过好几次,两人很熟络,一来二去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他们聊了聊最近的治安情况,蔡警官还提醒那斯雨要注意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一路无话,那斯雨转乘五路车,赶到了市工业局。市工业局是一座高大的建筑,外观庄严肃穆。那斯雨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摆放着几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她像往常一样,开始做翻译工作。她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熟练地敲打着键盘,将一份份英文文件翻译成中文。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仿佛是一位弹奏钢琴的音乐家。 下班后,那斯雨回到出租屋。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温馨的气息,虽然空间不大,但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没多久,张文艺来了。张文艺穿着一件休闲的外套,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显得很随和。 那斯雨对张文艺说: “张哥,我昨天去我爸妈那儿只借到440多块钱,加上我自己的,一共就500块,是不是有点少啊?” 张文艺笑着说:“不少啦,我们整个运输队也就几千块钱,还没什么固定资产。这些车子都是从其他单位借关系租来用几天,又租给另一个单位用几天。” “哦,这样啊。行,那这里一共500块。” 那斯雨把从爸妈和五七干校老师那儿借来的440块,加上自己的60块,凑成整整500块,自己就剩10块钱。她把钱递给张文艺,张文艺笑着接过钱,对那斯雨说: “好,我收下你的股金,算你入股20%。” 那斯雨问:“张哥,我入股500块就能占20%的股啊?” 张文艺说: “多少没关系,我们投入的资金也不多。” 于是,入股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这也开启了那斯雨圈钱的第一步。那斯雨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和期待,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张文艺坐在床上,那斯雨表情严肃地说: “你那些招来的小弟打算怎么带啊?上次跟你说的,要分成几个部分,分别负责不同的方向。” 张文艺说:“那你今晚好好说说。” “好。” 那斯雨拖了个小板凳,坐在张文艺对面。她拿着笔记本,打开灯,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她看着张文艺,认真地说: “来,张大哥,咱们做个计划。” 接着,她就在本子上边写边和张文艺商量整个组织结构。那斯雨语重心长地对张文艺说: “张哥,这些计划定下来后,你得挑出业务对口的人员。比如说,既忠心又有能力和武力值的,能进纪律监督组;有能力、有才华,还有计算天赋的,进财务组;那些八面玲珑、能说会道的,进业务组;心思活跃、鬼点子多的,编入情报队。” 她接着又说: “为啥纪律监督组的人首先得忠诚呢?它可是整个团队维护利益、执行纪律,让整个计划顺利推进的保障。你能明白吗?” 张文艺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 “你说得对,我三弟对我可忠心了,武力值和执行力都不错,我看他当执法队队长最合适。” 那斯雨说:“张哥,具体让谁带队你自己定。成立好之后,我再给他们培训。给,这张计划书先给你。你得先把执法队成立起来。执法队除了忠心,还得有武力值。要是没武力,想惩罚某些人都办不到。所以过两天成立后,我和你一起亲自给执法队培训。” 张文艺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了那斯雨的意思。 两人商量完这些事,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张文艺伸手想抱。那斯雨拍了拍他的背,温柔地说: “张哥,咱们来日方长。你赶紧回去把人员名单落实好。我晚饭都还没吃呢,得去做饭啦。” 张文艺听她这么说,便松开了手,依依不舍地回家了。 其实那斯雨心里清楚,8点钟王前进会来她的出租屋,可她连晚饭都还没做。所以张文艺一走,她就赶紧洗菜、烧菜、煮饭。她熟练地在厨房里忙碌着,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她赶在王前进来之前把这些事都搞定。 吃过晚饭,那斯雨用水擦了擦身子。在那个年代,不管男女都是用盆子擦身,只有高级宾馆和住宅区才有淋浴设备。她边擦身子边想起早上在村口和王前进见面时的情景,他那急切的劲儿和依依不舍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抿嘴一笑。她心里暗暗琢磨:一个大小伙子,整整一星期,今晚可有得折腾咯…… 还没到八点,王前进就准时出现在出租屋。那斯雨打开门,看到王前进背着个编织袋,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偷偷觉得好笑。她把王前进让进屋里,打了盆水,放在桌子上,说: “洗把脸上的汗吧。” 洗完后,王前进连忙从编织袋里拿出课本,冲那斯雨晃了晃,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说: “这一个星期,我不光学完了所有拼音,还能背乘法表了,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看着他那憨憨的、得意洋洋的表情,就像小孩跟父母炫耀成绩似的。那斯雨笑着说:“真的吗?王大哥,你好棒。今晚我可要考考你。” 于是,小小的出租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低沉醇厚的男音,朗读着声母和韵母,时不时还能听到女生的指导声和解说声。接着,朗朗上口的乘法表又从简陋的出租屋飘到了门口。 看着那斯雨欣慰的笑脸,王前进心里满是成就感。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夜读结束了。 两个年轻的身影再次紧紧相拥。一个星期没见,仿佛分别了好多年。宛如千年未见的恋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凌晨4点钟,那斯雨就醒了。她拍了拍王前进,轻声说: “王哥,起床啦,你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要赶呢。” 王前进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起床穿好衣服。两人走出出租屋,在去王家村的路口拥抱告别。那斯雨看着王前进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不舍。 那斯雨又去了出租屋后面的桃花林练功。桃花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粉色的桃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是一群翩翩起舞的少女。到了桃花林,她静静地站在树林中央,双脚微微分开,双手自然下垂,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内功。渐渐地,一股暖流在体内涌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越来越强大,就像一股汹涌的潮水在身体里奔腾。 接着,她双目微闭,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她能感受到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能听到鸟儿的歌声和树叶的沙沙声。突然,她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一股强大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开始打起咏春拳。她的动作流畅有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她宛如一只矫健的豹子,灵活迅猛,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那斯雨的咏春拳虎虎生风,周围的空气都被拳风带动,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好似一只凶猛的老虎扑向猎物。她吸了口气,暗运内劲,朝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桃树,看似轻轻一拍…… “咔!咔!……哗……!” 桃树应声倒下,树枝和树叶散落一地。 最后,那斯雨收了拳势,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让人不敢小瞧。她就像一位隐藏在山林中的高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但实际上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第025章 出国前政审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晨雾还未完全消散,那斯雨便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出了门,前往公交站点搭乘公交车,准备前往市工业区上班。她身着朴素整洁的衣裳,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几分清晨独有的清新与朝气。 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带着些许陈旧的痕迹。那斯雨随着人群有序地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始营业,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整个城市在清晨的微光中逐渐苏醒。 抵达工业区的办公室后,那斯雨熟练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工作所需的资料,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外文资料的翻译工作中。她的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滑动,眼睛紧紧地盯着文字,嘴里偶尔小声地念叨着翻译的内容,完全沉浸在工作的世界里。 就在她沉浸其中时,突然,办公桌被轻轻敲响。那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邵科长站在桌前。 邵科长微笑着,眼神里带着几分亲切和期许,说道: “小那!你上次跟我提的那套法国产化肥合成设备,我可是一刻也没耽搁,已经详细地向上级领导汇报过了,也把转口进口的具体流程说得明明白白。上级有关领导可重视这件事儿了,专门组织了专家们反复研究、论证。经过一番严谨的考量,基本上已经同意了这个方案。所以呢,上级领导打算派一支考察队,先去罗马尼亚,再到法国的生产厂家进行实地考察。” 那斯雨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说道: “哦!这么快就定下来啦,这真是太好了呀!这样我们就有机会深入了解那套先进的化肥合成设备,对咱们的工作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邵科长点了点头,接着说: “我向上级领导特意推荐了你。你也知道,你的相貌跟罗马尼亚人有几分相似,要是和他们一起去法国,别人很难看出来咱们是夏国人。毕竟在国际合作中,有些事情咱们不能完全信任和委托罗马尼亚人,得有自己的人全程参与,这样才能更好地保障咱们的利益。你在语言和专业方面都很出色,是随队翻译的最佳人选。” “我?” 那斯雨一脸惊讶,不由自主地用指头点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邵科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邵科长肯定地点了点头,说: “没错!我向上级领导推荐你作为随队翻译。到罗马尼亚后,你还要代表夏国专家组,前往法国生产厂家考察他们的设备。这对你来说,既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是一份重要的责任。” 稍作停顿后,邵科长又接着说: “不过,你出国得经过***政审,只有通过了政审,才能正式获得批准。政审可是一个重要的环节,马虎不得。” “哦!”那斯雨轻声回应道,心里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邵科长看着那斯雨,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叮嘱道: “你得做好思想准备,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自己心里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在政审的时候,要实事求是,但也要注意把握好分寸。” 那斯雨心中明白,这是邵科长在给自己通风报信呢,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感激之情。她轻轻放下手头的工作,透过办公室窗户望向远处的市区。此时,市区的高楼大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但那斯雨的思绪早已飘到了远方,她在心里开始盘算着即将到来的政审。 其实这问题她早就考虑过,从五七干校嫁到王家村起,她就知道政审这一关迟早要过。整整三年的时间里,她在心里不知打了多少遍腹稿。她知道,自己祖爷爷有俄罗斯血统,这是没法回避的事儿,但那都是解放前的老黄历了。接下来,还有爷爷、父母亲的问题。可那时候她还小呀,对于那些复杂的历史问题,她并没有太多的记忆。这个问题她也请教过妈妈和那些教授,他们给出了不同的解决办法。经过反复思考,她觉得有些问题没法回避,就得正面回答;有些复杂的问题,就以自己当时年纪小、啥都不知道为借口。 时间就在那斯雨的思绪中,晕晕乎乎、迷迷糊糊地过去了。到了中午,那斯雨像往常一样去工业局食堂吃饭。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但她却味同嚼蜡,心不在焉。她的脑海里全是政审的事儿,每一口饭菜都吃得格外缓慢。 回到办公室后,她继续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反复推敲每一条对话和可能出现的问题。她太珍惜这次出国的机会了,这不仅是一次工作上的提升,更是她走出国门、开阔眼界的好机会。 下午两点多,办公室的同事过来叫她去工业局行政科。那斯雨心里一紧,她知道,政审这就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行政科走去。到了行政科,她推开门,走进一间狭小又有点昏暗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灯光昏黄,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墙壁上的墙皮有些脱落,露出斑驳的痕迹。 房间对门边上,一张破旧的长桌子旁坐着四个人。两位政工干部正襟危坐,穿着朴素又整洁的中山装,表情严肃刻板。年纪稍长的那位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怀疑,仿佛要把那斯雨看穿;年轻的那位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记录,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斯雨坐在桌子对面,神情有些紧张,但又带着一丝倔强。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和褪色的裙子,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尽管环境压抑,但她依然脊背挺直,目光坚定地迎接政工干部的询问。 年纪稍长的政工干部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严肃地发问: “那斯雨,你要如实交代和反动分子的关系。运动期间,你接触过哪些有问题的人?” 那斯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清晰沉稳地回答: “我今年才18岁,那时候我还小得很,根本不知道谁是反动分子。就算知道,我那么小,也不懂、记不住呀,我就顾着自己学习了。在学习的过程中,我只关注知识本身,并没有去考虑其他的问题。” 年轻的政工干部停下笔,抬头,犀利的眼神盯着那斯雨,质问道: “你确定没隐瞒什么?当时社会环境复杂,你接触的学习对象都是要接受改造的下放人员,你可不能包庇坏人。” 那斯雨眼神闪过一丝愤怒,但还是克制着情绪,镇定地说: “我问心无愧,不会编瞎话迎合你们。那时候我还不到十岁,哪分得清好人坏人,哪懂好坏的概念!再说,我跟他们学的都是专业知识,专业知识哪有好坏之分,就像1 + 2 = 3,这是客观的事实,哪来的阶级和好坏。我只是单纯地渴望学习知识,提升自己。” 政审干部听了,一时哑口无言,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整个房间气氛压抑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仿佛在记录这场紧张的对峙。那斯雨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承受着巨大压力,但她依然坚守信念,等待政审结果。 过了一会儿,年纪稍长的政工干部又问道: “那你嫁到王家村的王家呢?他们家的情况怎么样?” 那斯雨回答道: “王家村的王家是五代贫农,您可以去村里调查。他们没几个识字的,都是地道的种地农民。他们勤劳善良,靠自己的双手辛勤劳作,过着朴实的生活。” “说说你家的历史吧。”中间板着脸的中年人对她说。 那斯雨微微沉思了一下,开始缓缓说道: “这得从上世纪以前说起。我祖爷爷是俄国没落贵族,带着我爷爷逃到夏国满洲,后来入赘我奶奶家。我奶奶是满洲那赫拉氏,所以从爷爷那辈起姓‘那拉氏’。爷爷后来到奉天学校教俄语和化学,他用自己的知识培养了很多学生。到我爸爸这一代,已经解放了。因为家里人都精通俄语,苏联援助夏国时,上级领导把我们一家派到各个专家小组当翻译。我们一家人都认真负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为国家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苏联专家撤夏国后,我爸妈和叔叔婶婶们又回各地大学教俄语。后来因为家庭出身问题,我父母和叔叔们都成了下放人员。我们一家去了江省金市的五七干校。三年前,我嫁给了当地王家村的王家老二。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 另一个年轻人翻开手中资料,边听她讲边对照,等她讲完,朝另外三个人点点头。 其中像是领导的人对那斯雨挥挥手,说道: “这次谈话先到这儿,其他的事我会派人去实地调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于是,那斯雨回到办公室,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办公室里好多同事,包括邵科长,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那斯雨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拍拍胸口,深吸一口气,冲他们摇摇头,表示没问题。 又过了两三天,邵科长急匆匆地走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对那斯雨说: “小那,你的政审通过啦!你回去准备准备,下周二去京城集合,先去罗马尼亚。这次考察任务对你来说意义重大,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那斯雨听了,脸涨得通红,激动得站起来在办公桌前转了好几圈,嘴里直念叨:“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其他同事听说那斯雨能随国内专家出国考察,都羡慕得不行。有的同事小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羡慕。 邵科长撇撇嘴,略带调侃地说: “你们要是能精通五国语言,我也推荐你们去呀。咱办公室有这样的人吗?没有吧!所以别羡慕嫉妒啦。大家还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提升自己的能力才是关键。” 邵科长挥挥手,一脸不屑,边走边说: “小那,你自己好好准备准备。要把该带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以最好的状态去完成这次考察任务。” 走到半路,邵科长突然停下,转头对那斯雨说: “小那,明天财务科会发你120块出国服装费,到时候去领一下。这笔钱虽然不算多,但也能帮你解决一些服装方面的问题。” “哇!不仅能出国,公家还发服装费呢!”几位办公室的女同事和年轻人发出阵阵羡慕的感叹。 那斯雨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坐在办公桌前,久久不能平静。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期待,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出国之旅。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这次她没像往常一样坐公交车回出租屋,而是直奔金市最繁华的百货公司看衣服去了。一路上,她的脚步轻快而急切,心里满是对漂亮衣服的期待。 到了熙熙攘攘、人挤人的百货公司,她径直来到二楼的女装成衣区。这里的灯光明亮而柔和,各种款式的衣服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那斯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在各个衣架之间穿梭。 看着那些做工精致、款式新颖的衣服,她件件都喜欢。有的衣服颜色鲜艳夺目,有的衣服设计简洁大方,每一件都仿佛在向她招手。那斯雨记得,只有小时候妈妈带她去过一次成衣店买裙子,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进过女装成衣店。出嫁的时候,她穿着半新的衣服就去了王家,哪有心思准备嫁妆,妈妈当时还昏迷不醒,正往医院送呢。 她在女装成衣区逛来逛去,一会儿看看这件衣服的价格,一会儿瞅瞅那件连衣裙的标价。当看到那些价格标签时,她的眼睛瞪大了,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哇,好贵呀!每件都四五十块呢!”那斯雨心里暗暗惊叹道。她心想:邵科长说服装补贴费就120块,到女装城买,顶多买两三件,那出国的鞋子、包可就没着落了。 她琢磨了一下,决定把那些特别喜欢的衣服记在心里,打算明天拿到服装费后去买布料,找裁缝师傅自己做。这样既能保证衣服的质量和款式,又能节省一些费用。 那斯雨又看了看那些漂亮衣服,再看看天色,发现已经黑了下来。她只好依依不舍地走出百货公司,回出租屋去。 当她转乘12路公交车时,又碰到了那位蔡姓女警察。蔡姓女警察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两人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这时车上人不多,两个女人就躲在车后面,叽叽喳喳地聊起来。 那斯雨兴奋地告诉蔡姓女警察,单位要派她出国考察,还说了去百货公司女装成衣区看衣服,自己服装费只有120块的事儿,最后约她明天晚上一起去百货公司看布料,准备自己做衣服。 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开心,尽是女人家的话题。公交车在夜色中缓缓行驶,她们的笑声回荡在车厢里。 第026章 出国准备 转眼便到了周六晚上。那斯雨从五星机械厂的同事处借了辆自行车。下班后,趁着天色尚明,赶忙朝着五七干校奔去。 一小时后,夜幕初降,她已抵达父母的住处。停好自行车,推开房门,屋内已然点亮了灯。丫丫一见到她,连声呼喊着“妈妈”,撒开小腿飞奔而来。 那斯雨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宛如老母鸡护雏般稳稳接住扑入怀中的丫丫,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好几下。 她的父母满是好奇地问道: “今日周六,天色已晚,你怎么过来了?” 那斯雨抱着女儿丫丫,脸上洋溢着喜悦,说道: “我今晚不回去了,过几日我要随专家团出国考察!” “出国?前往何处?” 她的父母急切地追问着。 “下周二我先和金市工业局的人前往首都集合,而后前往罗马尼亚,再转道去法国。” “当真?” “千真万确,我的政审已通过,领导正式通知我了,还发放了出国服装补贴。” 言罢,她从新买的挎包里取出在百货公司购置的花布。 “我去百货公司看了看,成衣价格昂贵,并不划算,我买了布料,你们帮我做几身衣服吧。” “谁会做欧版连衣裙呢?” 那斯雨询问她的母亲吴君花。 “我和你师娘都会做,只是缺少花边。” “你和师娘们都会做?” “那是自然,你瞧丫丫身上的这条裙子,便是我做的。” 那斯雨赶忙翻看怀中女儿的公主裙。 “哇!这针脚看上去不似手工缝制!” “你糊涂啦!你孙师娘那儿有一台旧脚踏缝纫机。” “哦!想起来了,是方教授那台修了大半年的旧缝纫机吧?” “没错,就是那台。幸有它,衣服破了都能修补。” “那我去师娘那儿,把此事也告知老师们。” 于是,那斯雨抱着丫丫前往老师们的家中。 五七干校住宿区不大,那斯雨抱着女儿挨家挨户走访,将自己近期出国的消息告知众人。 一小时后,丫丫在她怀中沉沉睡去,她便抱着女儿返回父母住处。 将丫丫放在床上安顿好后,老教授们陆续来到了她家。 钱申森教授递给那斯雨三张100美元,说道: “那日我看书时,发现夹在书里的这些美元,我们如今用不上,你去国外或许用得着。还有这地址和电话号码,你记住后就烧掉,这是我姐姐家的,你到法国后给她打个电话,告知我的近况。” 方述源教授和师娘,一个递来一张小纸条,一个拿出自己年轻时从国外购置的旧花裙。 “这是我儿子在伦敦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你记住后也烧掉,转告他我们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担忧,也先别回国,何时回国等我们通知。” “这是我年轻时留学时买的裙子,虽说旧了些,但这花边如今国内尚未有呢。你不是买了新布吗,明日大家一同设计,定能做出漂亮的裙子。”方师娘拿着这条从欧洲带回的旧裙子,对那斯雨说道。 接着,老师们和师娘们纷纷将藏于角落或夹在旧书中的外币取出交给那斯雨,还让她记下在国外各地亲朋好友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千叮万嘱,让她到国外后务必给这些亲朋好友打电话报平安,免得他们在国外担忧。 这时,吴荷莲教授拉了拉那斯雨的衣角,朝门外示意,那斯雨心领神会,知晓吴教授有话要私下说。 两人走到无人之处,吴荷莲教授对那斯雨说: “雨儿,你跟随我学习金融管理多年,对金融管理和股票运作了如指掌。我在瑞士银行存有年轻时经商赚的钱,一百多万英镑。你记下账号和密码,到了欧洲先将这笔钱转至你名下,若有机会便投资到别处。” “哇,吴教授,你年轻时如此厉害!赚了一百多万英镑!” “我们在英国牛津大学金融管理系学习时,身边诸多当地贵族同学进行各类投资,我便跟着参与。他们皆是当地精英,我跟着如何会赚不到钱?” “哦!吴教授,你这笔钱作何打算?想在哪些方面投资呢?” “我给你几个我年轻时一同做生意的同学的联系方式,你到法国后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到法国与你碰面。见面后你告知他们我的情况,把这笔钱交给他们,与他们合伙做金融或股市生意。但你一定要记住,和他们签订《投资合**议》。”说着,她把一张写有瑞士银行账户和密码,以及她在欧洲各国同学名字和电话号码的纸递给那斯雨,再三叮嘱她记住后务必将纸片烧掉。 “吴老师,那些钱是否转一部分回夏国给你亲戚呢?” “你糊涂啦!如今这是什么时候,若再有国外的钱往夏国汇,我的麻烦可就大了。况且我无儿无女,也未结婚,这钱转给谁呢?转给我的兄弟姐妹,岂不是给他们招来灾祸。” 吴荷莲教授怜惜地看了那斯雨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她不到50岁便已满头白发的头。 “哦!我记住了。” 那斯雨心中明白,她此次欧洲之行,承载着许多人的期望与多年的嘱托。 夜深了,老师们和师娘们陆续回家。临走前,她们都表示次日过来为那斯雨制作几身出国穿的衣裙。 天才微亮,那斯雨便起床为女儿丫丫穿衣,还哼着童谣。 不一会儿,几位擅长做衣服的师娘们便来了,每人手中都拿着自己年轻时穿过的旧衣裙。 方教授的夫人是这群师娘中做衣服最为出色的,她笑着向那斯雨招手: “雨儿,快过来!我给你量量三围。” 此时刚好为女儿穿好衣服,那斯雨蹲下身子对丫丫说: “你先去姥姥那儿洗脸,要乖乖的哦。” 然后她走到方师娘那儿测量身高和三围。 “雨儿,你的身高和三围,宛如欧洲贵族小姐一般,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苗条的地方苗条,简直是天生的模特身材,做衣服的绝佳坯子。”方教授的夫人一边测量尺寸,一边满是赞赏地说道。 “嘿嘿嘿。” 那斯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傻笑。 接下来一整天,那斯雨一边逗着丫丫玩耍,一边不时起身,让方师娘、钱师娘和母亲这三位服装设计与裁缝高手为自己试穿衣裙。 “哎呀!那些外币该如何处置?随身携带恐怕不妥吧。” 母亲突然想起此事。 于是她们三人低下头,一边比划着手中的衣裙,一边商议起来。 母亲吴君花对那斯雨说: “雨儿,你把老师们给的外币都拿出来,我们想办法将它们缝在你裙子里。” 于是,一场缝外币的大工程就此开启。 她们设计的皆是欧洲款长裙,布料是那斯雨从百货公司购买的的确良面料,袖口和裙摆的花边是从那些夫人的旧衣裙上拆卸下来的。 “雨儿,你看裙摆花边上这些凸起的小包,里面藏着外币呢。你切莫弄湿,到了欧洲用剪刀剪开取出钱,从外观上看毫无影响。”方夫人翻开长裙下摆,指着那一圈卷成长条形、凸起如装饰品的小圆条对那斯雨说。 “哦,你若不提及,我还以为是特意做成装饰的呢。” 原来欧洲的长裙为防止被风吹起,裙摆下方都会添加重物,以使裙摆自然下垂。 一共制作了三件连衣裙,一件带有黑色圆点,一件红黄相间,一件蓝黄搭配。 那斯雨不断起身试穿,每件衣服都宛如高级设计师手工定制一般。 尤其是那些国内罕见的红、绿、粉色花边,缝在衣领、嵌在袖口、镶在裙摆,更显高雅、名贵且稀罕…… 第027章 深夜话友情 周一清晨,天还蒙蒙亮,那斯雨便骑着车从父母家出发了。 七点整,她抵达渭塘镇的出租房。洗漱完毕,归还自行车后,她赶忙去坐公交,还换了站点,紧赶慢赶,刚好在上班时间到达市工业局。 到了市工业局,处理完自己的公事,她依旧如往常一样,打了水,把整个设备科的办公桌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随后,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默默翻译着市工业局交给她的外文资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一直到下午下班,她没有直接回出租房,而是去了位于春花路和工业路路口的百货公司,给自己买了一个挎包和一双鞋子。 回到出租房时,都快六点了。她赶紧动手烧了些饭菜,匆匆吃完,就朝着渭塘运输队办公楼走去。 等她到了渭塘运输队办公楼前的空地,那些刚招收不久的年轻人们已经开始在空地上夜跑了。 那斯雨见他们在跑,便也跟着队伍一起跑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青年男女,那斯雨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 张文艺站在边上,不停地呵斥着: “不能停下来休息,要慢慢走,慢慢舒展四肢,放松肌肉。” 那斯雨凑到张文艺身边,问道: “张大哥,他们都训练十几天了,才跑半个小时就累成这样。你瞧他们面色发青、浑身冒汗的,明显是营养跟不上啊。你每天中午给他们安排顿好吃的补补营养呗,不然这么下去,他们都得垮掉。” 张文艺挠了挠自己的板寸头,说: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不然咋十来天了,体能一点没提升呢。行,明天开始,中午给他们加顿荤菜,补补营养,也花不了几个子儿。” “没错,咱们既然招了他们来培训,这点付出也是应该的。” 张文艺见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便招呼大家集合。 只见大家按高矮个子站好,男的一队,女的一队,个个挺胸直腰,和十几天前比起来,那简直是判若两人,这集训效果立竿见影,渐渐有了纪律性。 那斯雨和张文艺两人站在队列前。 张文艺像在军队里那样,大声报告道: “报告,渭塘运输队集训队应到13人,实到13人,请指示。” 那斯雨也像模像样地回了个礼,说道: “稍息!” 接着,她走到队列前面开始点评: “你们经过这十几天的集训,虽说体能提升得不算多,但精神面貌可是好了不少。刚才我和张大哥商量了一下,从明天开始,你们可以在渭塘运输队吃午饭,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增加点营养。” “哗!哗!” 大家拼命鼓掌,脸上满是欢快。可见运输队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等大家停止鼓掌,那斯雨笑着说: “你们或许不明白为啥要天天跑步,这不过是个开始。没有辛苦付出,哪来好结果。咱们的终极目标,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能够自保。” 那斯雨在男女两队前面来回踱步说道: “你们都以为跑步是为了提高速度,错啦!跑步是为了增强全身的体能恢复能力。你们从来没受过残酷的体能训练,如果贸然教你们一些招式,你们根本用不上。下面我做几个动作,你们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那斯雨往后退了三步,微微下沉双肩。突然,她原地来了个后空翻,接着往侧边迈两步,又是一个侧空翻,再一个后空翻。整套动作潇洒自然,一气呵成。 突然,她身子微动。大家只感觉肩膀被谁拍了一下,眨眼间,那斯雨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家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那斯雨沉下脸,说道: “大家别觉得奇怪。刚才拍你肩膀的人是我。要是我手里拿的是其他东西,你们都已受伤啦。” 这群少年男女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那斯雨接着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用不着什么东西。张大哥,拿块木板来。” 张文艺拿了一块将近3厘米厚、宽30厘米、长60厘米的木板递给那斯雨。 那斯雨把木板在手上掂了掂,然后递给队列里的少年男女,让他们仔细瞧瞧。 看完后,她把木板递给张文艺,让他握住木板两头。 只见她伸出右手掌,用指尖顶住木板,忽然一握拳。 “砰!”拳头一下子穿过了木板,然后变成掌收了回来。 两队男女目瞪口呆,吓得呆若木鸡。 那斯雨问道: “你们说,身体硬还是这木板硬?” 现场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张文艺见状,怕吓坏了在场的男女,便开口说道: “我们也不要求你们练到那教官这个程度,就是让你们见识一下最高武力的存在,大家就把这当作榜样,努力训练学习。好了,下面按训练程序,大家接着练。” 于是,大家按照张文艺在军队里的体能训练方式,继续在渭塘镇运输办公楼的空地上训练,像蛙跳、深蹲、俯卧撑、仰卧起坐等。 到了晚上9点,大家解散回家。 那斯雨叫住五位姑娘,邀请她们去她出租房玩。 秦琪英手挽着那斯雨的手,边走边问: “雨姐,你这功夫是咋练的呀?厉害得没边啦!” 那斯雨说: “我五岁就被父母逼着练功咯。那时候小,啥都不懂,总觉得日子苦哈哈的。” 韩媛媛挽着那斯雨另一只手,着急地问: “雨姐,听说混血儿老聪明了。你精通五国外语,还学完三门本科专业,武功又那么牛。你平时都跟谁玩呀?咋玩的呀?” 那斯雨说: “玩?我能跟谁玩哟!我从小就跟着父母到处跑,学都没上过。到哪儿都没亲戚、没同学。江省金市的干校里压根没小孩,干部家小孩也不跟我玩。所以我一有空就学习,除了学还是学。” 走在旁边的女孩们听了,脸上都露出又同情又羡慕的神色。 她们简直没法想象,一个小女孩孤零零的,没事就看书、练功…… 到了街上,她们买了些花生米和零食,就回出租屋了。 进了出租屋,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说起了私房话。 秦琪英和韩媛媛一直围着那斯雨,不停地蹭着她,笑嘻嘻地问: “雨姐,你身上的肌肉好硬啊!” 那斯雨也用手掐了掐秦琪英笑着说道: “你浑身就像豆腐一样一样软。可见你平时既没锻炼也没劳动。” “嘻嘻!自从学校停课后,我们一直在瞎玩,都在盼着学校开学。一月又一月就样过来了。” 那斯雨在饭桌上。摆上了不多的零食。比如瓜子。花生等等。女孩们有的坐在桌子边上,有的坐在床上。 秦琪英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那斯雨笑道: “雨姐,你这也是练的的?” 韩媛媛用双手抚摸在她的腰上惊讶地道: “哇!雨姐的腰好细。没有一点下赘。” 那斯雨站了起来。挺胸收腹在她们前面亭亭亭玉立地转了一圈说道: “你们想不想有这样的身材?” “想,太想了!” 姑娘们异口同声答道。 “想要这样的身材。你们必须刻苦锻炼。比如深蹲,蛙跳。能够收腹提肛,仰卧起立能够,使腰部的赘*彻底消失,变得纤纤柳腰。卧伏撑能使胸基坚挺,不会下垂。你们现在年龄还不是很大,还能改变身材,如果年龄再大了,下垂了就再也没有办法改变。所以你们近期要刻苦的训练,下周我不能陪你们。我要出国了。” “雨姐,你要出国啦。” 秦琪英连忙问道。 “对,出国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下星期二到京城集合。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要认真刻苦训练。等我从国外回来,看你们有没有大的进步。” “好我们会认真刻苦的训练。” 她们都保证道。 于是,这群年龄相似的姑娘们,吃着零食,唠着女人间的事,就像多年的老朋友,勾肩搭背,嘻闹打哈一直到深夜,大家也不回家,还好是初夏,不冷也不热,就在一张床上横着并排睡下。 第028章 诱惑中的魔鬼。 在一间办公室的桌上,五七干校保卫科长程军联和工业局***主任杨进步正凑在一块儿喝酒侃大山。 程军联瞪着充血的眼睛,问杨进步: “那家丫头,这次咋就通过政审出国啦?” 杨进步说: “没办法呀。人家丫头最早发现从倭国进口的设备有问题,还精通五国语言呢。这次设备是要从法国来的,法国不能直接往咱国家进口,得绕一大圈。她又是混血儿,能冒充外国人。所以上级领导指定让她随团出国咯。” “啧,啧啧!那家丫头,这几年出落得越发好看,身姿婀娜,咱们金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啦。她父母还在我那干校呢。咱拿这事儿要挟她,应该不难。可惜哟!” 杨进步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说: “我也知道那丫头是个尤物。上次去化工厂的时候,咱就动过心思,可惜没真的得手。但这次不一样,她全靠自己本事被上头领导挑中的。” 程军联呷了口酒,抓起桌上的羊排咬了一口,边嚼边问: “喂!杨大哥,那家的事儿不算大,为啥一直把他们关在五七干校呀?” 杨进步抬手抹了抹油乎乎的嘴,说道: “那家一家子都是异类。她姑姑啊,长得比这丫头还勾人。上头有人,一直想把她弄到手,可她一直反抗不从,所以那家全家都受了连累。” 程军联跟闻到腥味似的,赶忙问道: “是哪位啊?她姑姑真比这丫头还勾人?” 杨进步鄙夷地瞅了程军联一眼,说: “瞧你那少见多怪的样儿,你才见过几个人啊?哪位?这可是机密,肯定不能告诉你。不过那家在京城的人我见过,啧,啧啧。那叫一个风骚,身材丰满得惊人。40 多岁的人,看着比 20 多岁的身材还好,岁月在她身上脸上都没留下痕迹。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像玉,棱角分明,既有欧洲贵妇的优雅,又有亚洲皇族的气质,看一眼就忘不了。这样的女人,简直没法想象。我就看了一眼,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程军联张着大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喃喃地问: “真有这么让人难忘的人?我还以为这辈子那斯雨是唯一让我难忘的人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漂亮、更让人难忘的。” 杨进步放下酒杯,往沙发上一靠,说: “要不是那家有这么个丫头,他们那家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你看啊,她的丈夫被调到外交部,送到非洲的边远小国当武官,让他们夫妻长期两地分居,好让那位下手。可惜听说还没成功呢。” “难怪!难怪!我看了他们的档案,好像也没啥问题,咋就一直待在五七干校呢?” 杨进步轻声安慰道: “小程啊,在咱们***管的地界儿,哪个人搞不定啊?那斯雨这次出国考察又不是定居,十天半个月就回来啦。等她回来,咱再想办法,嘿嘿!” “哈哈哈哈!也是哈,在金市这地儿,看她咋逃出咱们手掌心。到时候咱们可劲儿乐呵乐呵。” 程军联一脸贪婪,大笑着说道。 杨进步又语重心长地说: “前几天弟妹给我打电话诉苦,说你最近一个星期都没理她,问我你身边是不是有别的人了,咋回事啊这是?” 程军联听后苦笑着说: “不是我身边有人,这星期也不知咋了,我起不来啊。” “啊?咋会这样呢?” 杨进步大吃一惊,连忙追问。 程军联一脸苦相地诉说: “我心里想得很呐,可那地方就跟条死蛇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我还以为是对老婆没感觉,就找了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可下面就是没动静。” “啊?这咋回事啊,难道是不行了?” 杨进步把头凑过去,一脸疑惑地问程军联。 程军联生无可恋地说: “我去省第一人民医院做了各种检查,啥问题都没查出来。又去中医院,那些老中医给我号脉、看舌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还托朋友打听有名的中医去瞧,都看不出问题。壮阳药也吃了,越吃心里越上火,可下面还是软塌塌的,跟条死蛇似的。” 杨进步拍了拍程军联的肩膀,安慰道: “你这是男科疾病。你回想一下,是不是哪一天突然被吓到了,或者撞到哪儿了? 我这一次也随队去京城,我看看京城有没有专治男科的优秀中医。要是有,我通知你,你就赶紧去京城治疗。 你这事得跟弟妹讲清楚,不然她还以为你在外面有人了。” “唉!这种事咋说得出口呀?要是说了,她肯定觉得我玩太多。” 程军联抓了抓头发,无奈地说道。 杨进步拍了下大腿,指着程军联说: “要不今晚我安排几个,我当着你面玩玩,也许能刺激到你。这病就好啦。” 程军联认真点头: “我看行。说不定在强烈刺激下,能恢复功能。哎呀!我好好一个,曾经那也是威风八面,现在却成了废物,真邪门了。 哦,杨大哥,你晚上安排了哪些呀?” 杨进步咧嘴一笑: “是从市***下面的文工团和宣传队挑出来的,都是十六七岁的。你有啥要求不?” 程军联嘿嘿一笑: “我没啥要求,就要年轻的。” “哈哈,哈哈哈哈!” 杨进步仰头大笑,手指连连点着他: “哈哈!我还以为你改口味了,原来你还是老样子呀。” 杨进步止住笑,认真对程军联说: “晚上我安排四五个人,如果这样都刺激不了你,那问题可就大了,估计不是心理问题,而是真有病了。” “好!就这么安排。要是这样还不能让我恢复功能,这生活还有啥乐趣呀,还争什么权、夺什么利哟。” 实际上,程军联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斯雨留在他体内的那道暗劲,死死封住了他的功能经脉。要是不找武道高手解封,用世俗医疗手段根本治不好他这毛病。 第029章 会聚京都 到了周二早上出发的时候,最终确定***主任杨进步、设备科科长邵千选和那斯雨三人一同去考察。 那斯雨身着卡其黄色上衣,下配灰黑色长裙,脚蹬圆头平跟布鞋,手里提着一个旧的拉链行李包。包里装着妈妈和师娘们做好的欧式衣裙、新买的挎包以及保温杯等物品。 ***主任杨进步则大包小包地带了不少东西。邵科长只拿了一个军用挎包,两手清闲。三人乘坐工业局的吉普车来到火车站,一直在火车站入口处等候省政府的彭副省长。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从车上下来一位年约五十、微胖身材却透着严谨气息的人。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身着一身得体的干部装,四平八稳的脚步彰显着自信与沉稳。不过,他面容带着一丝高傲,眼神中好似目空一切,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引起他的兴趣。他便是省常务副省长彭发作。 他看到这三位拿着行李包、穿着没有补丁衣服的人,就知道是和他一起去京都的工业局人员。 他朝三人挥了挥手,便昂首阔步地带头朝检票处走去。 检票后进入候车室,他们都在等待K219次进京火车。 那斯雨静静地坐在候车室。这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汗味、烟草味与陈旧木头散发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墙壁上的白灰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砖块。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发出微弱且闪烁不定的光,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昏黑的影子。 这人满为患的候车室里,到处都是人。长椅上坐满了人,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或黑色中山装,有的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有的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声音被嘈杂的环境淹没。地上铺着一张张草席,男女老少横七竖八地躺在上面,行李堆在旁边,有破旧的帆布包、粗布口袋,还有用麻绳捆着的棉被。 角落里,几个孩子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发出清脆的笑声。一旁,几位大妈坐在行李上,敞开衣襟给孩子喂奶,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安详的神情。卖茶水的小贩挑着担子,在人群中艰难地挤来挤去,嘴里喊着: “茶水,热茶嘞!” 那斯雨环顾着这拥挤的候车室,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窗外,火车的汽笛声时不时地响起,仿佛在催促着人们踏上未知的旅程。 火车站广播传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K219次列车马上就要进站啦。请乘坐K219次列车的旅客赶快排队,有序进站。” 于是大家纷纷起身,看着候车室的工作人员挥动着那块写着K219的牌子,在他那里排成了长队,缓缓进入车站。 进到月台,大家分别拿出单位购买的车票。原来市工业局的人员都买了软座,而常务副省长买的是软卧。 大家都没计较这些,仿佛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官本位社会里,单位分配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分别找自己的车厢前,这位常务副省长对三人说道: “到京城后,你们在出口处等,有商务部的人来接你们。” 那年代的火车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气息,是汗水、烟草和陈旧木材混合的味道。火车站的建筑并不高大宏伟,墙壁上的石灰有些剥落,露出斑驳的砖块。售票窗口前,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手中紧紧攥着皱巴巴的票,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焦急。 当火车缓缓驶入车站,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时,站台上顿时热闹起来。乘客们提着破旧的行李,有的是用粗布缝成的包袱,有的是木质的箱子,上面还贴着各种标签,拥挤着向火车涌去。 火车的车厢是绿色的,漆皮有些脱落,露出了生锈的铁皮。车厢的门很窄,人们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车厢里弥漫着闷热和混杂的气味,汗味、食物的味道和劣质烟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车厢里的座位是木制的,硬邦邦的,上面的漆已经被磨掉了很多,露出了粗糙的木头。座位之间的间距很小,人们只能紧紧地挨在一起,膝盖碰着膝盖。乘客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穿着粗布衣服的农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里拿着锄头或者镰刀;有穿着蓝色中山装的工人,眼神里透着坚毅和自信;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随后大家分头去找已到车站的车厢和座位。一边找座位,一边和周围的人打招呼,互相帮忙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找到座位后,人们便坐了下来,开始聊天、吃东西。有的乘客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馒头,慢慢地啃着;有的乘客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劣质的白酒,喝上一口,然后吧唧吧唧嘴,露出满足的表情。 火车开动了,车厢开始摇晃起来,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窗外的景色飞速地掠过,田野、村庄、河流一一展现在眼前。人们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有的在想着远方的亲人,有的在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那种年代的火车车厢,虽然条件艰苦,但却充满了温暖和人情味。 火车经过两天一夜的奔驰,终于在上午九点多到达京城火车站。 阳光洒在京城火车站那略显陈旧却不失庄重的建筑上。只见站前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大多穿着朴素的蓝、绿、灰三色服装。人们提着用粗布包裹的行李,神色中带着兴奋与期待,有的相互交谈着,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热烈。 车站的候车大厅里,长条木椅上坐满了人,有人在打盹,有人在吃着自带的干粮。墙壁上挂着红色的标语,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字显得格外醒目。广播声中夹杂着带着京腔的报站声,列车进站的汽笛声与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站台上,蒸汽火车喘着粗气缓缓停下,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人们的视线。列车员穿着整齐的制服,打开车门,旅客们有序地上下车,将这座火车站衬托得更加繁忙而充满活力。 随着熙熙攘攘下车的人群,三人提着自己的包,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去。 到了出站口,只见有个年轻人高举着写着: 《江省金市》的牌子。 于是三人在那举牌子的年轻人面前站住问道: “我们是江省金市的,你是接我们的吗?” “你们是江省金市工业局的吗?” “对,我们是。” “那就对了,你们跟我走吧!” “同志,我们领导还没到呐!” “哦!你们领导不与你们一起的吗?” “不,领导乘卧铺,我们是软座,不在一个车厢上。我们再等等,好吗?同志?” 工业局的***主任杨进步有点卑躬屈膝地向这位接送同志说道。 “嗯!” 这位明显不耐烦的接站年轻人轻轻答应下来。 “我来啦,我来啦!” 这位常务副省长气喘吁吁地提着很多东西,往这边挤了过来。 邵科长手里拿的东西最少,他随手就接过了这位副省长的一个行李,于是四人就跟着这位接站的青年上了那台面包车。 一路行来,坐在陈旧的汽车里,那斯雨靠在车窗上,眼神里满是对这一路景象的好奇。车子从京城火车站缓缓驶出,像一头负重的老黄牛,不紧不慢地朝着长安街进发。 车子行驶在宽阔却略显粗糙的柏油马路上,路边的树木稀稀落落,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过往的车辆招手。街边的店铺屈指可数,招牌简单而朴素,大多是国营商店。偶尔能看到几个卖冰棍的小贩,推着简陋的木质小车,车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时不时地吆喝一声:“冰棍儿,三分一根嘞!” 沿途的居民楼都是低矮的平房,屋顶上覆盖着灰色的瓦片,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孩子们在胡同口嬉笑玩耍,跳皮筋、踢毽子,那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妇女们坐在门口择菜,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警惕地看着过往的车辆,眼神中透露出对外面世界的一丝好奇与敬畏。 随着车子逐渐靠近长安街,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庄严起来。长安街宽阔笔直,像一条巨龙横卧在京城的大地上。街道两旁的路灯高大而整齐,像一个个忠诚的卫士。路中央的花坛里,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鲜艳。 街道上,行人的步伐变得更加匆忙,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期待的神情。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车身涂着醒目的红色标语。时不时能看到几辆小轿车飞驰而过,车身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那斯雨依旧靠在车窗上,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窗外的景象。她知道,这一路的景象不仅仅是京城的变迁,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它见证了我们国家从贫穷走向富强的伟大历程。 第030章 出国培训 到了长安街的一栋商务部的招待所,大家下车后纷纷向接站员致谢,随后进入大厅。 在登记处,众人纷纷拿出单位开具的介绍信和商务部发放的调令。 此时,一位干部模样的中年女人朝他们走来。 她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我是商务部的,是这次出国考察的联系员。你们是江省金市的吗?” 这时,邵科长上前说道: “我们是江省金市工业局的。这位是我们省的省长,是这次我省带队的。” “哦哦哦,好好好。我等你们等了好长时间了。给,这是你们的证件和介绍书,大家各自拿好。那先这样,你们先到房间休息一下,下午到商务部开会,到时会有人来接你们。” 大家回到各自房间。邵科长和局***主任住一间,常务副省长住一间,那斯雨住一间。 各人在自己房间分别洗漱、整理物品后,又回到了大厅。 ***杨主任问大厅服务员: “附近哪里有吃饭的地方吗?” 服务员回答: “你们不用出去吃,我们招待所就有食堂。” “那食堂几点开饭啊?” “11:30准时开饭。” 杨主任看了看手上的上海表,说: “哦哟,现在才9:30。” 说完,他转头回自己房间。 再出来时,他大包小包的。到了大厅,他对邵科长和那斯雨说: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把这些土特产给我几个朋友送去。” 说完,他拎着大袋小包匆匆出门了。邵科长和那斯雨在大厅里很无聊,便拿起大厅的报纸,各自回房间去了。 那斯雨在车上没睡好,看着报纸没多久就睡着了。 “呯呯!哐哐!” 门口传来敲门声,还有杨进步主任的呼唤声: “吃饭啦,吃饭啦。” 于是大家纷纷起床开门,前往招待所食堂。 到了食堂,大家在门口等着领队——常务副省长彭发作。 吃过午饭没多久,商务部派人来接他们了。 实际上,招待所离商务部很近,车不到10分钟就到了大门口。 阳光洒在庄严肃穆的国家商务部大门口,两侧站岗的卫兵身姿挺拔,帽檐下目光坚定警觉。周围是灰色石墙,墙皮有些斑驳,更添了几分岁月的厚重感。 从大门口沿着青石板小路往前走,路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不远处,几棵松柏矗立,像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区域。路上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工作人员经过,清脆的车铃声在寂静空气中回荡。 越往里走,能看到一栋古朴大楼,小会议室就在里面。走进大楼,木质楼梯散发着陈旧却温暖的气息,扶手被岁月摩挲得光滑发亮。墙壁上挂着一幅幅黑白照片,记录着国家商务发展的重要时刻。 来到小会议室,推开厚重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室内摆放着几张陈旧桌椅,桌面木纹清晰可见,上面放着简单的文件和茶杯。窗户透进柔和光线,在地上洒下一片片光影。墙上挂着一幅巨大地图,用红圈标注着一些重要的贸易城市。此时,阳光透过窗户缝隙,形成一道道金色光束,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飞舞。 到了会议室,只见里面坐着三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白发苍苍,戴着老式眼镜,佝偻着身子,一看就是老学究。 这时,进来一个气宇轩昂、霸气十足的50来岁男人。 大家一见,包括那三个老学究都站了起来。 这位中年人向大家挥挥手,说: “坐吧!坐吧!” 大家便坐了下来。接着,中年人又说: “我是政治部的副部长,姓钟。今天来主要给你们培训一下出国的思想教育。” 接着,他将到会人员相互介绍了一番,说: “左边这四个人,是设备的主要需求方,是江省金市工业局的专家和翻译。” 又指着另外三位说: “这三位是我们从一机部、二级部和二轻部请过来的专家,跟我们一起出国对设备进行鉴定。” “好啦,会后你们可以相互认识一下。现在我讲讲出国的注意事项。” 他拿出文件念道: 办理审批、因公护照和签证等手续,严禁循因私途径赴国(境)外执行公务。要合理安排办证时间,获批后由国家交流与合作方申办公务普通护照及批件,后续办理签证,需注意不同国家签证办理时间不同,且要确保申报材料齐全 。 严格按照任务批件批准天数出访,严禁超期,日期以出入中国边检签章时间计算,须计入时差,要合理安排避免航班跨日期出入境。不得擅自更改出访路线、增加停留点或绕道旅行,不参加与出访任务无关的活动和会议。 出访期间实行团长负责制,出访人员要严格遵守外事纪律,对外交往中要忠于使命,认真履责,谨守纪律,切实维护国家的形象和利益。严格遵守请示报告制度,遇到重大问题应及时向组团单位外事主管部门或我驻当地使领馆请示报告,在公务活动中个人不要擅自表态,更不得随意发表有损国格、人格和不符合国家对外政策的言论。严禁出入不应该进的场所和观看各种形式的下流表演,不得参加低级趣味的娱乐活动,不出入境外复杂场所,严禁涉赌。未经批准不得与外方会晤、签署书面协议及擅自对外表态。 要节约使用出访经费,严格按照规定安排交通工具和食宿,不得挪用、多报、重报出国费用。 出访前确认好境外公务活动的各项事宜,备好公务活动的资料和工作物品,如拟签协议或合同的文本等。检查护照、签证的有效期,备好证照中的个人信息页和签证复印件以及几张证照照片,并与护照分开存放。仔细核对机票信息,包括抵临日期、姓名拼音等是否正确,座位是否确认。 不要随意接受媒体采访,团组成员如遇记者一般问话,可简单予以答复,如系采访,应请示团长或驻外使领馆领导后再作答复。 说完出国的规定和要求后,他把手上的资料发给每人一份,接着又对大家说: “在涉外交往中,要始终牢记自己代表国家,及时、敏锐地发现有损国家利益与形象的行为并坚决制止。比如在两国交往时,如果出现东道国升错国旗、放错国歌的情况,应及时反映并请对方改正。对于涉及损害国家领土完整或者分裂祖国的言行,应该用礼貌且严肃的方式回应,表达我方立场。 出国应入乡随俗,交往要律己敬人,谈吐要落落大方,举止要得体适宜,专业要精准熟悉,纪律要严明规范,避免因个人言行举止不当而损害中国公务员形象和国家形象。 要深刻认识到没有强大的祖国作为后盾,任何外事工作都难以顺利完成,从而怀有深厚的爱国情感。在公务出国期间,时刻将国家利益放在首位,在各项活动中展现中国的良好形象,积极传播中国文化和价值观。” 这位政治部的钟副部长唠唠叨叨,整整讲了两个多小时。 接着他又说: “明天下午的飞机。等一下你们到商务部领取自己的护照、机票和签证。这次是商务部的崔副部长带队,你们在境外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副部长指挥,不可擅作主张。” 接着,他喝了一口桌上所剩无几的茶,说: “你们在会议室里相互认识一下吧,讲讲自己的长处和专业,也有利于出国访问时的沟通。” 通过介绍,这三位专家年纪都不大,个个没超过50岁,而且都是机械、电气和自动化方面的翘楚。 这三位老专家对长得像西方面孔和身材的那斯雨很好奇,便问: “小姑娘,听部里的人说你精通五国语言,你的外语是从哪里学的?” “我的德语跟方述源教授学的,英语跟李思祖教授学的,日语、法语跟吴荷莲教授学的。我们家里人都讲俄语,我的祖辈是俄罗斯人。” “方述源教授?他现在在哪里?” 一位精瘦、满脸络腮胡子的专家激动地问道。 “方述源教授在江省金市五七干校。” “小姑娘,方教授现在还好吗?” “他现在还好,就是去年干活扭了腰,经我推拿治疗,现在已经没事了。” “啊,小姑娘你还会推拿治疗呀,真要谢谢,谢谢。方教授是我的授业恩师呀。” 他说完,那饱受沧桑的眼睛盈满了泪水。 “是呀!他们这批老教授都是建国初期怀着满腔的建设祖国的热血回国的。” 其他两位专家听闻后,一边微微摇头,一边无可奈何地长叹着。 “你叫那斯雨吧。我叫欧焕洲,在二轻部工作。以后我们常联系,条件允许的话,我要去看我的恩师。” “嗯!嗯。” 那斯雨连忙点头。 大家相互介绍、聊了一会后,各自拿着证件回去,为明天出国做准备。 第031章 出访罗马尼亚 次日清晨,一行人皆早早起身。大家不仅仔细核验了机票、护照与签证,更将随身携带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规整得井然有序。 夏国商务部的秦副部长身为带队领导,早早便来到了商务部招待所。待众人齐聚后,他于大厅之中召集了一场简短的会议。 他率先进行了自我介绍:“同志们,大家好!我是夏国商务部副部长秦志开。此次有幸能与诸位一同前往欧洲开展考察工作。希望各位同志严格遵守考察团的纪律。倘若遇到困难,尽可向我提出;对于不懂的地方,务必多请教询问,切不可做出有损国家尊严之事。话不多说,祝愿大家此次出访一帆风顺!” 随后,一行八人搭乘大巴车径直驶向首都机场。 夏国京都机场,展现出一派质朴而开阔的景象。机场四周是广袤的田野和稀落的树木。 机场东侧,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翠绿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泛起层层涟漪。田埂之上,偶尔可见几头老黄牛正在悠然自得地啃食青草,其脖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打破了乡村的宁静。远处,几位农民正弯腰在田间辛勤劳作,他们的身影在广阔的田野之中显得格外渺小,然而那专注且勤勉的模样,却构成了一幅生动鲜活的农耕画卷。 机场南侧,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村庄。土坯房与砖瓦房星罗棋布,烟囱之中不时升腾起袅袅炊烟,为整个画面增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村里的道路皆是土路,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孩子们在巷子里嬉笑玩耍,追逐着色彩斑斓的气球,欢声笑语在村庄里回荡。村庄边缘生长着几棵高大的槐树,每到夏天,槐花开满枝头,洁白如雪,香气四溢,引得成群的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机场西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树林之中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树木,有杨树、柳树、榆树等。树木的枝叶繁茂,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屏障。林间,鸟儿的歌声此起彼伏,那清脆婉转的声音仿佛让人置身于一个天然的音乐厅。树林里还活跃着一些野兔和野鸡,它们在草丛中穿梭觅食,偶尔会被突然出现的行人惊起,扑腾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首都机场四周,虽无现代化的繁华景象,但那宁静、质朴的乡村风光,却独具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魅力。 众人顺利通过了安检、边防和海关,来到候机室,静候前往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的班机。 那斯雨向考察团团长秦志开请假,称要前往卫生间更换一身衣服。 她提着旅行包走进卫生间,换上了师娘们和妈妈亲手缝制的那套欧版黑底带白小圆点的连衣裙。 当那斯雨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眼前为之一亮。只见她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棕黑色的头发柔顺亮丽,身材丰满而不失苗条,亭亭玉立,着实令人耳目一新。 金市工业局***主任杨进步,用目光上下打量着那斯雨,嘴里啧啧有声,也不知是出于惊讶还是赞美。 几位老专家看着那斯雨身着的连衣裙,其领口、袖子和裙摆皆缝有国内未曾见过的花边,不禁惊叹道:“她这一打扮,简直更像欧洲人啦!” 航班准时起飞。这架满载174人的美国波音707客机从京都腾空而起,途经内蒙,在苏联首府莫斯科经停下客、加油后,直抵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 抵达布加勒斯特后,罗马尼亚的商务部和外交部人员在机场热情迎接考察团一行。 那斯雨紧跟在考察团团长秦志开身后,用德语与对方人员交流沟通(罗马尼亚有许多官员会讲德语,这是因为罗马尼亚与德国在经济和民众往来方面颇为密切,国内还有不少德裔居民)。 中国考察团在罗马尼亚官员的妥善安排下,入住了指定的酒店,并商定次日前往其商务部就采购设备事宜展开商讨。 次日,夏国考察团八人乘坐罗马尼亚商务部派遣的车辆,前往其商务部进行谈判。 抵达商务部后,罗马尼亚商务部部长亲自出面接待了考察团。夏国商务部副部长秦志开对罗马尼亚官员说道:“在国内,我们已与贵国驻华大使罗德先生就相关事宜进行了沟通并达成共识。此次希望由贵国向法国的化肥生产厂家采购这套设备,采购费用将从我们支付给贵国的粮食、副食品货款中予以抵扣。” 罗马尼亚官员回应道:“我们已收到罗德大使先生的报告,并向我国有关首长进行了汇报,他已批准此方案。我们十分愿意帮助夏国朋友采购这套生产线。” 那斯雨熟练地用德语和夏文分别为双方翻译着彼此的话语。 夏国秦志开副部长接着问道:“贵国派往法国斯特拉斯堡德地氏企业的人员是否已经确定?” 罗马尼亚官员回答:“我们已经确定了人选,一共三人,另配一名翻译。” 夏国秦志开副部长提出:“贵国派往法国德地氏企业的考察组需要再加入我们的那斯雨小姐,一同前往法国进行实地考察。” 罗马尼亚官员欣然应允:“没问题。” 谈判顺利达成一致,众人决定次日驱车前往法国。毕竟,法国的斯特拉斯堡距离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不是太远。。 一行五人,正好乘坐一辆车出行。 罗马尼亚的首都布加勒斯特曾遭受二战的破坏,如今正处于大力建设之中。加之当地居民大多讲罗曼语,因此考察团成员大多选择留在大酒店内,不太愿意前往布加勒斯特的街头闲逛。 那斯雨次日将与罗马尼亚专家组一同前往法国,剩下的七人则由罗马尼亚外交部派遣的翻译带领,前往布加勒斯特各地参观游览。 次日,在罗马尼亚专家诺鲁普基的引领下,一行五人沿着阿尔卑斯山脉踏上了前往法国的征程。阿尔卑斯山脉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之上,一路的地貌景观与风土人情恰似一幅徐徐展开的壮丽画卷。 在罗马尼亚境内,阿尔卑斯山脉起始段尽显原始而野性之美。山脉连绵起伏,峰峦叠嶂,那陡峭的山峰仿佛是大自然用巨斧劈砍而成,裸露的岩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山间的森林郁郁葱葱,松树、冷杉等针叶林错落分布,其间不时可见野兔、狐狸等野生动物穿梭其中。当地的村落点缀在山谷之间,石头堆砌的房屋,屋顶铺着厚重的石板,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完美融合。村民们过着简单而质朴的生活,以畜牧和农耕为生,他们热情好客,常常会邀请远方的旅人品尝自家酿造的美酒和新鲜的奶酪。 随着行程的推进,考察团进入巴尔干半岛的其他国家,阿尔卑斯山脉呈现出别样的风貌。山脉的坡度逐渐变得相对平缓,大片的草地在山坡上肆意蔓延,宛如给山脉铺上了一层绿色的绒毯。草地上,五颜六色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似火、黄的如金、紫的像霞,争奇斗艳,仿佛是大自然打翻了调色盘。山间的溪流潺潺流淌,清澈见底,溪水中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弋。这里的小镇弥漫着浓郁的巴尔干风情,街道狭窄而曲折,古老的教堂屹立在小镇的中心,尖顶直指苍穹。当地居民身着传统服饰,在广场上载歌载舞,尽情庆祝着丰收和节日。 进入意大利境内,阿尔卑斯山脉的景色愈发壮丽。雄伟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顶终年积雪不化,洁白的雪冠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耀眼。冰川在山谷中缓缓移动,那巨大的冰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宛如时间凝固的艺术品。意大利的阿尔卑斯山区是闻名遐迩的滑雪胜地,冬季时分,来自世界各地的滑雪爱好者纷至沓来,在雪道上飞驰而下,尽情享受着速度与激情。而在夏季,山间的小镇则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人们在草地上野餐、徒步,尽情感受着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当地的美食更是令人垂涎欲滴,披萨、意大利面、奶酪等传统美食让人回味无穷。 继续西行,考察团来到瑞士,阿尔卑斯山脉展现出一种精致而优雅的美。这里的村庄宛如童话世界一般,木质的房屋小巧玲珑,阳台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湖泊宛如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山脉之间,湖水清澈湛蓝,倒映着周围的山峰和天空。著名的日内瓦湖、琉森湖等吸引着无数游客前来观赏。瑞士的钟表、巧克力等特产更是闻名于世,游客们可以在小镇的商店里精心挑选精美的纪念品。在山区,还能看到传统的瑞士牧民赶着**在山间放牧,牛铃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山谷之中,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美妙乐章。 最终,考察团抵达法国,阿尔卑斯山脉在这里彰显出独特的浪漫与优雅。法国的阿尔卑斯山区拥有许多著名的旅游胜地,如霞慕尼等。这里的山峰险峻秀丽,是登山爱好者的天堂。山间的温泉小镇弥漫着浪漫的气息,人们可以在这里泡温泉、品尝美食,尽情放松身心。法国的葡萄酒文化在这片土地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葡萄园遍布山坡,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当地的酒庄会热情邀请游客品尝美酒,讲述着葡萄酒的酿造历史和文化。 从罗马尼亚到法国,沿着阿尔卑斯山脉一路走来,沿途不同的地貌风景和风土人情令人目不暇接,仿佛经历了一场穿越时空的梦幻之旅。 第032章 法国—斯特拉斯堡 到达法国斯特拉斯堡时,已是第二天快六点,夜幕已然降临。斯特拉斯堡是法国北部的一座工业重镇,其生产的化工设备享誉全球。 此时已过下班时间,远处的工厂仍隐隐约约传来空气锤捶打的声响,运输货车的鸣笛声也此起彼伏。工厂昼夜不停地生产,更凸显出这座工业城市的辉煌与繁忙。 大家找了一家不大不小、名叫KWT的酒店住下。住下后,便一同前往不远处的西餐馆吃晚餐。 进入餐馆,大家坐好后,那斯雨便用流利的法语向服务员要菜单、点菜,还不忘用德语询问同伴们需要哪些食物。 大家愉快地享用了一顿西式晚餐。那斯雨对西餐丝毫不陌生,用餐的方式和过程与欧洲人别无二致。毕竟她从小就常跟着父母和爷爷到中国的外国人开的西餐馆以及俄罗斯人开的餐馆吃西餐,所以吃西餐对她而言毫无违和感。 用完晚餐后,他们回到了那家叫KWT的酒店。到了酒店大厅,在服务台前,那斯雨对服务生说自己的衣服开缝了,借了剪刀、针和线。与大家道别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她拿出包里的裙子和身上穿的裙子,把缝在裙摆里那些卷成一小段、像压重块的外币,一个个用剪刀剪下来。接着,她从小布袋中把外币一个个拿出、摊开抹平,按照货币种类的不同,将美元、马克、法郎、英镑各自归类,把其他外币放进自己的包中,然后拿着法国法郎前往酒店大厅。 到了酒店大厅服务台,她用法语问服务生: “哪里可以打国际长途?” 服务生指了指大厅边上的几个电话亭说: “那几个电话亭都能打国际长途,投币就行。” 那斯雨扬了扬手上的纸质法郎,问道: “我没有硬币,你们能帮我兑换成硬币吗?” “可以的,小姐。您是我们的顾客,我们理应提供这种服务。” 于是,那斯雨从大厅服务台换了一大堆一法郎的硬币。 她看了一眼大厅的钟,还不到10点。于是,她走进电话亭,按照记忆中的电话号码,分别给各国五七干校里老师们的朋友、亲戚打电话…… 拨通英国伦敦方教授儿子的电话时,那斯雨只说了一句: “你是方述源教授的儿子方继业吗?” “是!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方述源的学生那斯雨,刚从国内来到法国。我有关于方教授和夫人的近况要告诉您。” 电话里传来男人拼命压抑的呜咽声。 可见这近十多年来,他是多么想念国内的父母。在信息完全断绝的日子里,这位40来岁的男子突然听到日夜思念的消息,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方先生,请别激动,慢慢听我说。方教授和夫人虽然生活有些艰苦,但身体都很硬朗。请您别过度思念,他们让我转告您,要好好维护自己的事业和家庭。这种日子总有一天会出现转机的。” “嗯!嗯!” “我现在在法国斯特拉斯堡,来一家叫德地氏的企业考察我国要进口的一条化肥合成生产设备。” “那小姐,您住在斯特拉斯堡哪家酒店?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想带全家来见您,方便吗?” “没事,因为法国生产的这套设备对中国限制进口,我现在和罗马尼亚商务部的人一起来德地氏企业考察,是以罗马尼亚进口这套设备的名义。所以我身边都是罗马尼亚商务部的官员,没有中国同行。我在考察队中担任翻译,同时也代表国内专家团。” “那行,我明天就能到。我们明天晚上见个面吧。” “可以,您到达斯特拉斯堡后,在酒店对面的Le cafe des Vieux amia咖啡馆等我。明天晚上6点左右,我会去咖啡馆和你们见面。” “好的,那明天晚上6点见。” 放下打给英国的长途电话,那斯雨又塞进一大堆法郎硬币,往瑞士打去。 “嘟!嘟!Hello!Who are you?” 那斯雨听对方讲英语,便用英语问道: “你好,你是契卡妮娃博士吗?”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来自中国的那斯雨,给您带来了吴荷莲教授的问候。” “谁?吴荷莲教授!上帝呀,终于有她的消息了!她近来可好?我都快10年没她的消息了。” 契卡妮娃博士激动地说道。 “契卡妮娃博士,吴荷莲教授目前在国内江省金市五七干校,身体还算不错,就是头发全白了,人也老了不少。” “天呐!她还不到50岁,怎么头发都白了?她结婚了吗?” “没有,她还是单身。” “那斯雨小姐,我的朋友吴荷莲给您带来什么重要消息了吗?” “吴教授好多年前在瑞士巴塞尔的瑞士联合银行存了一笔钱,我们想把它转出来。账户和密码我都知道,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没问题,这笔钱是我和吴在英国留学时一起赚的,我知道这事。那您什么时候来瑞士?” “谢谢!我现在在法国斯特拉斯堡,过几天回罗马尼亚时路过瑞士巴塞尔,到时候再联系您。” “好的。” “谢谢!我们巴塞尔见。” “拜拜!” 第二天早上,在罗马尼亚商务部副部长诺鲁普基的带领下,一行五人前往斯特拉斯堡的德地氏企业。德地氏企业的工厂宛如一座充满活力与秩序的工业堡垒。 工厂大门敞开着,巨大的铁门旁,工人们身着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匆匆走进厂区。阳光洒在厂房的铁皮屋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厂房内,机器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工业乐章。巨大的车床飞速旋转,切割着金属材料,火花四溅,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流星。工人们站在车床旁,专注地操作着,眼神中透露出对工作的认真与执着。 在化工设备的组装区域,长长的组装线上,各种零部件有序排列。工人们熟练地将零件一一安装到位,手中的工具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精准,仿佛一群技艺高超的舞者,在舞台上演绎着工业的舞蹈。焊接工人手持焊枪,焊花在他们的操作下绽放出绚烂的色彩,将各个部件牢固地连接在一起。 仓库里,堆满了等待发货的化工设备。叉车在仓库中穿梭往来,将设备搬运到指定位置。仓库管理员站在一旁,认真核对货物的数量和型号,确保每一台设备都能准确无误地运往目的地。 办公室里,工程师们围坐在会议桌旁,研究着设计图纸。他们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激烈讨论,手中的铅笔在图纸上不停地标记着。墙上挂满了各种设计图和生产进度表,显示出企业的繁忙与高效。 在厂区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花园,里面种着一些花草。工人们休息时,会来到这里,坐在长椅上,享受片刻的宁静。他们望着花园里的花草,放松着紧张的神经,为下一轮工作积蓄力量。 整个德地氏企业在七十年代的斯特拉斯堡,就像一个巨大的工业心脏,跳动着,为法国的化工产业输送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得到企业主人的同意后,那斯雨拿着从国内带来的相机,四处拍摄自认为有用的场景,生产车间的设计、成品仓库的布局等一一被摄入镜头…… 接着,诺鲁普斯代表罗马尼亚政府向企业询问有关这条设备的技术参数、价格、发货时间、安装条件和售后维修等问题。诺鲁普斯用德语提问,那斯雨则用法语翻译给德地氏企业的接待人员,她还加上了自己的问题,反正法国人听不懂德语。 那斯雨一行在这家生产化工设备企业的接待人员带领下,来到了成品仓库。征得主人同意后,她又用相机将这套准备出口的设备一一拍摄下来。 接着,她又提出了一些很专业的问题,比如: “合成罐的材质是哪种型号的不锈钢?那些热源泵用的是哪一种轴承?”并且一再强调设备用电为三相电,380V,50Hz。 考察完现场后,他们回到了办公楼的接待室。诺鲁普斯就设备的价格、发货时间以及售后服务进行了长时间的谈判。 最后确定,设备以美元结算,运往罗马尼亚康斯坦察港(Port of Constanta),并决定两天后签约。接着,那斯雨和罗马尼亚商务部副部长诺鲁普基一起到小会客厅开了个小会。 那斯雨用德语问罗马尼亚官员: “你们从这家化工设备公司已经进过几次设备了?” 诺鲁普斯说: “我们国家已经进口了同样的两条生产线。” “那我们就不需要法国工程师到中国安装调试了。你们罗马尼亚能否派出工程师到我国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并培训我们的工程师呢?”那斯雨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毕竟这条生产线是欧美国家禁止向中国出口的设备,让法国工程师到中国安装调试不太现实。 诺鲁普基说: “没问题,我们从法国进口的这两条生产设备都已正常生产,我们可以从这两家企业抽调工程师到中国安装、调试这套设备,并培训你们的工程师。”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您等下谈价格时,把派遣技术工到罗马尼亚安装的费用减掉,这些费用我们付给你们罗马尼亚的工程师。” 于是,这套化工设备的总体价格、运输方向、维修以及配件的价格都以书面的英语文本确定下来。接着,他们与企业主人们一起共进午餐。 第033章 远方游子魂梦故乡 第二天,法国德地氏公司安排罗马尼亚考察团一行人在斯特拉斯堡市区旅游参观。 而那斯雨则借身体不适留在了酒店。德地氏公司只好另派翻译跟队。 那斯雨到酒店大厅问明斯特拉斯堡书店的位置后,便坐出租车前往。 到了书店,她专挑科技方面的书籍。由于欧美国家对我国进行封锁,许多先进的科技书籍无法进入中国,所以她尽可能多地采购这些书籍,打包准备带回国内。 不知不觉,在书店一晃就到了中午。那斯雨提着一摞书,坐出租车回酒店。 当她提着书路过酒店大厅时,服务生告诉她,有一位方先生打电话找她。 她想了想,“方先生?哦!可能是方述源教授的儿子。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她转身问服务生:“他有留下电话号码吗?” 服务生随手递给她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那斯雨放下手里的书,到大厅边上的电话亭,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原来,方继业一家天没亮就出发了,坐汽车轮渡通过英吉利海峡,一路飞奔来到斯特拉斯堡。夫妻俩轮流驾驶,一刻不停地开了整整九个小时。 他告诉那斯雨,他们一家已经到了酒店对面的咖啡馆,问她是否方便过去见面。 那斯雨说: “那你们再等一下,我整理一下,马上就到。” 方继业一大早就带着法国妻子和一双儿女,来到斯特拉斯堡市的咖啡馆等着见那斯雨。 方继业见到那斯雨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他紧紧握住那斯雨的手,泣不成声地说: “谢谢!我终于能得到父母的消息了,谢谢你!” 那斯雨也紧紧握住方继业的手,激动地说: “我跟随方教授多年,算起来你就是我师兄。方师兄,我们也一直在找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方继业擦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说: “我过得很好。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找父母的消息,却一直没有。直到昨晚接到你的电话,我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天没亮就拉着一家人往法国赶。” 那斯雨感慨地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经分别近十年了。” 那斯雨看着方继业的儿女,笑着问: “这是你的孩子吧?他们真可爱。” 方继业笑着回答:“没错,这是我的儿女。他们既聪明又懂事。” 那斯雨看向方继业的妻子,笑着说: “这是你的妻子吧?她真漂亮。” 方继业笑着回应: “是啊,这是我的妻子。她是个很好的人,我们过得很幸福。” 那斯雨用纯正的法语对他妻子说: “我是来自中国的那斯雨,你先生的父亲是我的老师。按中国的说法,我就是你们的妹妹,咱们是亲人。” 方继业的妻子说: “亲爱的那,我先生接到你的电话后,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好。我自己也很激动。自从我们结婚后,不仅没见到先生的父亲,连消息都没有。谢谢你给我们带来这么宝贵的消息。” 那斯雨从挎包中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方继业,说: “这是你父亲写给你的亲笔信。因为国内政治形势的原因,不能明着带,我是放在夹缝里带来的。” 方继业伸出颤抖的双手,虎目含泪地接过纸条,用泪眼朦胧的双眼,着阔别近十年父亲的亲笔信。 “业儿:如见! 汝父母均安好,勿念。今托学生雨儿带信一封,以解想念之苦。因国内形势多变,尔等不宜回国。其细节且听雨儿细说。因篇幅有限,不宜多述。勿念! 父亲书” 方继业双手哆嗦着捧着信,胸口起伏不定,用泪眼反复这张纸条。他那张七分像方教授的脸上,满是想念和担忧…… 等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折起纸条,拿出钱包,慎重地放进去,又把钱包放进西装口袋,还在口袋上按了按。 那斯雨见方继业平复了心情,便用英语问那个帅气的十三四岁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会说中文吗?” “我叫方荫祖,我妹妹叫方念香。我们都会说中文,妈妈也大部分能说。” 方荫祖用标准的普通话回答。 那斯雨摸了摸像洋娃娃似的方念香,从包里拿出两个红色的中国结,分别递给兄妹俩,说: “现在什么东西都不好带出来,这是你们奶奶亲手编的中国结。你们爷爷奶奶也不知道有几个孙子孙女,就让我带两个送给你们。你们带在身边,就像奶奶陪着你们一样。” 兄妹俩伸出双手,慎重地接过这虽不贵重却意义非凡的红色中国结。小姑娘的大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泪雾。 方念香双手紧握中国结,灵动的眼眸盯着那斯雨,说: “那姑姑,给我们说说爷爷奶奶吧。” 望着一家四口那渴望的眼神,那斯雨缓缓道来: “这话要从50年代说起。50年代,苏联开始对夏国进行工业化援助,随着大量苏联专家的到来,方教授所在的一机部自动化研究所也进驻了苏联专家,问题就由此产生了。 关于自动化控制策略,以苏联为代表的社会主义国家采用以电子管为核心的自动化控制,认为这样稳定、可靠;而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则主张以二极管为基础的集成电路来控制设备自动化。 方教授认为,未来的设备自动化控制必然是采用大规模集成电路,这样才能将体积做得小。而非电子管。这种观点被苏联专家视为反动言论,说他是资本主义的走狗。因此,五十年代末,方教授被踢出一机部自动化研究所,到现在江西省金市的《华东工业学院》授课。 到了江西省金市的《华东工业学院》后,方教授授课之余,仍坚持研究大规模集成电路的智能自动化控制。 在授课和与其他教授的辩论中,他始终认为电子管电路体积太大,重量太重,虽然能实现智能化自动管理,但用在军事上还是不如集成电路,体积小,重量轻,坚决主张研究以数字信号控制的大规模集成电路,从而让设备达到智能化,而非电子管为电路的模拟信号控制的技术路线。 由于方教授的技术立场与以苏联为代表的技术阵营格格不入,所以在那场运动开始时,他被指告控为资本主义的代表,最后被下放到江金省金市五七干校。 虽然这些年对方教授的指控毫无证据。” 那斯雨喝了口咖啡,接着说: “在生活上,他们没有工资,每个月只给22块生活费。也就是说,方教授和师娘两个人一个月只有44块钱。而且在五七干校,他们每天都要到田头种地、种菜、除草、打农药、施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方继业一家听着,想到爷爷奶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如今却像农民一样每天劳作,悲愤之情油然而生。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一家四口的眼睛里都蓄满了泪水,脸上满是不甘、担忧和愤怒。 那斯雨接着说: “前年,方教授挑大粪时扭伤了腰,向五七干校领导申请去医院治疗,却始终得不到批准。还好我跟姑姑学过跌打损伤的疗法,经过几个月不间断的按摩,再配上一些草药,才慢慢治好了。” 那斯雨捋了捋额头的刘海,继续说: “我这次能随专家团出国考察,主要有几个原因。一是我年纪小,从未接触过外国人;二是我嫁给了贫下中农,身份与父母脱离;再加上我的祖辈是俄罗斯人,长相像欧洲人,又会几国外语,所以能完美地完成以罗马尼亚的名义采购法国限制设备,再从罗马尼亚港口运回夏国的任务。” 方继业小心翼翼地问那斯雨: “那你的父母现在也在五七干校吗?” “对呀,我父母也在五七干校,只是比方教授晚几年。我们家也是因为成分问题。我爸爸是俄语翻译,我妈妈是大学教授,所以这场浩劫谁都躲不过。” 那斯雨轻轻放下咖啡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时,方继业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些英镑,对那斯雨说: “这点钱请你带回去,给我爸妈。” “方师哥,外币怎么可能带回去呢?就算带回去也没地方用,还会给方教授他们带来更多麻烦。” “啊?哦!” 一家四口都发出了惊讶、恐慌又不可思议的声音。 第034章 海外布局一 那斯雨苦笑着,看着方继业放在桌上的英镑,说道: “方师哥,这些外币带不回国,就算带回去也用不了。要是你真想帮方教授,能不能买些功能模块呀?” “哪些模块呢?” “有逻辑运算模块、数据处理模块、定时计数模块等。 逻辑运算模块用于实现各种逻辑关系的运算,像与、或、非等,是实现自动化控制逻辑的核心部分,目前国内可都没有呢。 数据处理模块负责对采集到的数据进行分析、处理和转换,好为控制决策提供依据。 定时计数模块则用于实现定时控制和计数功能,比如控制设备的运行时间、统计产品数量等,还有各种探测元件。” “这完全行得通呀!我公司就是专门做设备自动化控制设计和改装的,这些模块和元器件我仓库里都现成的。” 方继业随口说道。 那斯雨接着说: “我们可以用这些模块,给国内的设备升级,用模块组成一系列自动化控制。这样,就能证明老师的集成电路技术方案是正确的,用事实证明这个理论是最先进的,能更好地帮老师早日走出困境。” 那斯雨轻轻吸了口咖啡,继续说: “我们要利用罗马尼亚这条商路,从欧美国家采购被封锁的技术核心零件,提升我国的工业自动化水平,打破欧美的技术封锁。” “那我们咋做呢?” 方继业认真地说着,身子微微前倾。 “从英国到罗马尼亚的货,应该比较容易进吧?” “没错。只要不是特别大的货物,像那些模块和探头,随便塞在车里哪儿都能带进罗马尼亚。” 方继业肯定地对那斯雨说。 那斯雨说: “这样行不行,你一会儿回英国自己公司,从仓库里拿那三类模块各十个,再拿些探测元件,比如接近开关、摩尔开关、热电偶、光耦电阻各三十只送到我这儿来,然后给我一个你的英国银行账户。我回去搞定罗马尼亚商务部的事儿。 这样,你负责在英国、法国等欧洲国家采购我们需要的核心部件,然后运到罗马尼亚,货款我来想办法打给你。这样就能形成一条采购路线。 因为我国和罗马尼亚关系好,贸易往来多,货多的时候就混在运往中国的货里一起走,货少就通过外交邮件空运回国。 信件方面,可以通过罗马尼亚驻华使馆联系。以后你的信先寄到罗马尼亚我指定的地方和人,再从罗马尼亚寄到罗马尼亚驻中国大使馆,我去大使馆拿。 我的信件也通过外交渠道寄到罗马尼亚,再从罗马尼亚寄给你。 这样我们的信息就能连上,虽说用时多点,但总比没联系强。” 那斯雨一口气把这整套计划告诉了方继业。 她理了理裙摆,心里没底呢,不知道国家要不要采购这些被欧美国家限制、封锁的核心软件,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罗马尼亚商务部的官员和驻华使馆跟她合作。不过不管咋样,先部署起来再说。要是走不通,把当前的十套模块带回国,能改造四五条自动生产线,也能证明集成电路稳定、小巧又优秀。 那斯雨说: “咱们这么做虽说冒着挺大风险,但于公于私都是好事。于公,采购这些被禁运的核心元件,能打破欧美国家对我国的技术封锁;于私,能帮老师证明集成电路是自动化设备的最佳方案。” 方继业听了那斯雨的计划,沉思片刻说: “这计划宗旨没错,于公于私都有利,总体上可行,但细节还得完善。成不成功,很多都取决于细节。” 那斯雨赞同地点点头,接着说: “嫂子和孩子们留这儿,我陪他们玩。我约了伦敦的詹姆斯先生。你下午开车回法国斯塔斯堡市时,把他一起带过来。你来的时候把这些模块的使用说明书和技术参数整理好带上。我明天在法国待一整天,后天签完约就回罗马尼亚。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 说完,她递给方继业写着詹姆斯先生伦敦电话号码的纸条。 方继业看着桌上将近1万英镑,伸手拿过来,抽出约1000英镑递给那斯雨,说: “这钱我就收下啦,这点钱你想办法买点礼物带回国应该没问题。” 那斯雨笑着对方继业说: “行,方师哥,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着就把那将近1000英镑放进自己挎包。 “方师兄,你下午直接回英国,开9个小时车,你身体吃得消不?” “没事,现在才下午2点多,我马上出发,回到伦敦也就12点左右。你现在就联系詹姆斯先生,让他明天凌晨三四点出发,问问他在伦敦哪个区。” 方继业边和那斯雨说话边收拾东西。 他又低头跟妻子和儿女说: “露西,你和孩子们跟那姑姑在斯拉特斯堡玩一天,晚上住宾馆,我有急事回伦敦。明天我来接你们回伦敦。你们在这儿要乖乖听话哦。” 说完起身和妻子儿女告别,准备出门。 这时那斯雨刚好和詹姆斯博士通完话,她把詹姆斯博士的伦敦电话号码递给方继业,说: “詹姆斯博士住在伦敦克罗伊登区,这是他的电话号码。” “哦!克罗伊登区呀,那离我贝克斯利区可近了,就在隔壁。” 于是方继业跟大家告别,驾车回英国伦敦去了。 那斯雨回到餐桌问: “荫祖、念香,你们还想吃啥呀?来个披萨咋样?” “好呀,好呀,我们吃披萨。” 方念香拍着小手,欢天喜地地说。 于是他们叫了个12英寸的披萨,就着咖啡和其他饮料,吃起了这顿迟到的午餐。 吃完午餐,大家出了咖啡馆,前往法国斯特拉斯堡市公园。 初夏时节,法国斯特拉斯堡的公园就像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轻轻落在地上,就像大自然精心画的图案。 那斯雨带着方继业的妻子露西,还有他们的儿子方荫祖、女儿方念香,漫步在这充满诗意的公园中。微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让人陶醉。 方荫祖像只欢快的小鹿,在草地上蹦蹦跳跳,时不时去追花丛中飞舞的蝴蝶。他那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公园回荡。 方念香则像个安静的小天使,轻轻采摘着路边的野花,编成一个漂亮的花环戴在头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露西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优雅地走在小径上,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慈爱,不时留意着孩子们的动静。那斯雨跟在旁边,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不远处,有一片清澈的湖水,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湖面上,几只洁白的天鹅悠然游弋着,它们优雅的身姿倒映在水中,就像一幅美丽的水墨画。孩子们被美景吸引,都跑到湖边,蹲下身子,好奇地看着可爱的天鹅。 公园一角,一群年轻人在演奏欢快的音乐。悠扬的旋律飘荡在空气中,仿佛给这初夏的公园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浪漫。人们纷纷停下脚步,聆听这美妙的音乐,沉浸其中。 在这初夏的法国斯特拉斯堡公园,一切都那么和谐美好。孩子们的欢笑、大人们的交谈、自然的美景,交织成一曲动人的乐章,让人忘掉所有烦恼,只留下满满的幸福和快乐。 第035章 海外布局二 大家一直玩到天黑,便打了辆出租车,在那斯雨所住酒店不远处的另一家酒店安顿下来。之后,他们又去酒店对面的西餐馆享用了晚餐。 看到孩子们满脸疲惫,那斯雨便与露西一家告别,回到自己的酒店。 回到住处后,那斯雨便去找罗马尼亚商务部副部长诺鲁普基。 她敲响诺鲁普基先生的房门,却无人应答,想来他们还没回酒店。于是,她回房去洗澡。 虽说Kmt酒店并非斯特拉斯堡市最好的酒店,但房间设施一应俱全。那些70年代少见的马桶、淋浴器、洗脸盆等,一样不缺。 那斯雨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还洗了头发。她拿起浴室里的吹风机。 换好衣服,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眼神专注又从容。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自然地垂落在肩膀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取出化妆品套装,拿起眉笔,顺着眉毛的轮廓细细描绘,眉形瞬间变得修长精致,好似春日里的柳叶。接着,她蘸了点眼影,轻柔地涂在眼皮上,淡淡的粉色晕染开来,为眼睛添了一抹梦幻色彩。 随后,她挑了一支正红色的口红,轻轻涂在唇上,唇如樱桃般艳丽,让整个妆容更添明艳妩媚。 换好连衣裙,她起身对着镜子里精致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这时,走廊里传来几个男人闹哄哄的脚步声。她心想,可能是诺鲁普基他们回来了。 她起身打开门,探出头往走廊一看,果然是罗马尼亚的诺鲁普基一行人。 她打开门,用德语朝他们喊道: “诺鲁普基先生,你们回来啦!你到我房间来一下,我有事儿和你聊聊。” 诺鲁普基跟着那斯雨进了房间,他上下打量着那斯雨,惊叹道: “那斯雨小姐,你今晚简直美极了,太动人啦!” 他带着西方人特有的夸张动作,张开双臂,瞪大双眼,对那斯雨赞叹不已。 “谢谢!谢谢你的夸奖。诺鲁普基先生,请坐请坐。我有些问题想跟你沟通一下。” “好的,没问题,你说吧。” 诺鲁普基在房间的客座椅上坐下,那斯雨说道: “诺鲁普基先生,我们的设备采购合同都准备好了吗?这批设备运往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港,要经过很多国家,这些国家的出关、入关没问题吧?” 诺鲁普基摸了摸胡子,不屑地说: “完全没问题。我们之前的两套设备也是这么运的。虽说不到康斯坦察港,但只要进入罗马尼亚境内就没问题。就像我们从布加勒斯特到法国斯特拉斯堡,在入关时盖个章,出关时再盖个章,就表示不在这个国家停留了。货物也是一样。我们设备的目的地是罗马尼亚,其他国家只是路过。要是每个国家都要签证,那不得麻烦死。现在又不是战争时期。你看你的护照,不就是盖了好多章嘛,进一个国家盖个章,出一个国家盖个章,你就不在这个国家了,就这么简单,货也一样。” “哦。”那斯雨恍然大悟。 “诺鲁普基先生,明天我们签约完回罗马尼亚,能路过瑞士吗?” “要路过瑞士?那得多走不少路呢,多出500多公里呢!” 诺鲁普基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那斯雨撒娇道: “诺鲁普基先生,我好不容易出趟国,我去瑞士有点事儿,就停留两三个小时,一路上吃的喝的都我包了,你看行不?” 诺鲁普基听着那斯雨软糯的撒娇声,无奈地摇摇头说: “好吧,好吧。” 那斯雨坐直身体,神色慎重地对诺鲁普基说: “现在我们聊聊计划外的事儿。我们科研所要从欧洲进一批电器小元件,这批零件从欧洲各地寄到你家,你打包好后,送到运往我国的货船或者飞机上。我会付所有运输费用,还会给你个人货款的30%佣金,你看咋样?” 诺鲁普基摸了摸酒糟鼻,眨着眼睛思索着,问道: “那咋联系呢?” “我们通过罗马尼亚驻华大使联系。所有信件从我国驻华大使馆寄到你家,你再按我给的地址寄到欧洲各国我指定的地点和人那里。一般不是信件,是购物清单。”那斯雨斩钉截铁地说。 “罗马尼亚驻华大使那儿倒没啥问题,我亲兄弟就在大使馆当武官。”诺鲁普基低声自言自语。 “你的佣金,我会换成罗马尼亚的列伊汇给你。”那斯雨又抛出个诱惑。 “你们采购的是哪些电器类品呢?”诺鲁普基又问道。 “都是些运算模块、探头、发光二极管指示灯等,体积都很小。”那斯雨伸出右手小拇指,掐着指尖一点点,试图用动作说明这些电器元件有多小。 “我们每个月大概采购将近10000英镑的元件。诺鲁普基先生,10000英镑的30%佣金,这可远远超过你的基本工资。要是你答应合作,你的生活水平能大大提高。而且你这不算出卖国家利益,也没损害罗马尼亚人民的利益,就算政府知道了也没关系。你别犹豫啦,我还答应你,每递送一封订单或者回我一条信,给你20块美金佣金,咋样?” 那斯雨不断抛出利益诱惑,想让合作的可能性更大。 那斯雨还从政治利益方面游说: “诺鲁普基先生,我国和罗马尼亚同属一个阵营。你帮了我国,也是帮了你们自己国家。虽说这次是我们单位采购元器件,要是效果好,国家也会用这条路线采购,打破欧美帝国主义的技术封锁。要是我们这项措施得到政府部门的认可,那可都是你的成绩。就算以后是政府行为,你的佣金我照付。” 那斯雨说得口干舌燥,天花乱坠,边忽悠边游说。 “你看,小物件从欧洲各国运到罗马尼亚没问题,你们在罗马尼亚境内打包好放运往我国的货轮上也没问题,到了我国我们自己处理,这是一条线。通讯联系通过大使馆这条线,你也说没问题。那你再想想,我们这次合作基本没啥问题。” 诺鲁普基看着那斯雨那与年龄不符的娇嫩脸庞,自信笃定地说着复杂的合作方案,心里也增添了几分信心。 诺鲁普基听了那斯雨这番游说,也信心满满。他觉得这次合作既能给自己带来利益,说不定还能为国家做贡献。 “那我们谈谈细节,留一下联系人的电话号码和收件人的地址。” 诺鲁普基也满怀信心地和那斯雨在一本空白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留下了联系人电话号码、姓名、地址等信息,一起商讨到深夜。 送走诺鲁普基先生后,那斯雨站在酒店窗口,一边回想刚才的合作思路,查找不合理的地方,一边俯瞰着斯特拉斯堡市的夜景。那夜景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在夜色中缓缓展开。 机器的隆隆声,是这座城市夜晚独特的乐章。工厂里,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有节奏的声响好似城市的心跳,沉稳有力。这声音穿过夜色,弥漫在城市的每个角落,给宁静的夜晚添了份别样的活力,就像一位不知疲倦的鼓手,敲着城市前进的鼓点,让人感受到城市蓬勃的生命力。 大街上,灯光彻夜通明。路灯如一排排忠诚的卫士,守护着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它们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照亮黑夜,为行人指引道路。街边店铺也灯火辉煌,橱窗里的商品在灯光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这些灯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让城市在夜晚也格外繁华。 路上人流不息,仿佛时间在这里没了意义。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欢笑,有疲惫,也有期待。情侣们手牵手漫步街头,享受这浪漫的夜晚;上夜班的工人们行色匆匆,或许是刚结束一天的工作,赶着回家休息。这些人构成了这座城市夜晚最生动的风景。 第036章 海外布局三 第二天早晨,那斯雨早早便醒来了。她寻思着,今儿个就不跟罗马尼亚的专家们去斯特拉斯堡逛景儿啦,得在自己房间好好理一理海外布局的那些思路、方案和措施。 上午还得跟方师兄的家人们去斯特拉斯堡市的儿童公园耍耍,下午又得和从伦敦来的詹姆斯博士会谈,琢磨琢磨股市投资方向。这事儿啊,千头万绪在她脑袋里直打转,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投资好。她也只能用上在国内跟吴教授讨论后的几个方案: 第一个是精密机器机械制造; 第二个是电器元件。 詹姆斯博士可是金融投资界的精英呢,那斯雨打算利用好吴荷莲教授存在瑞士的107万英镑资金,在股市里让它翻倍。 “哐!哐!哐!” 门口传来敲门声,那斯雨开门一瞧,原来是罗马尼亚的同行。诺鲁普斯先生问道: “那!你今天跟我们一块儿出去玩不?” 那斯雨理了理额头上的刘海,答道: “今天我就不跟你们出去玩啦,谢谢哈!我等会儿还有几位朋友要来,得谈点事儿。” 说着,她用眼神望向诺鲁普斯先生,那意思就是昨晚要谈的事儿。诺鲁普斯秒懂,摸了摸自己棕黄色的头发,说: “那咱一块儿去吃早餐呗。” “成,咱走吧。” 那斯雨就跟罗马尼亚的同行们去酒店餐馆吃了顿欧式早餐。吃完后,目送他们上街去了。 她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背着挎包就去方师哥妻子和儿女住的酒店。到了露西住的酒店,正好瞧见露西带着方荫祖、方念香在酒店门口等她。孩子们老远看见她,就拼命挥手,大声喊着: “姑姑,姑姑,我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那斯雨笑盈盈地往前走,挥挥手说: “你们早上好呀!” 露西牵着像洋娃娃似的方念香,亭亭玉立地站在酒店门口。她身着一袭华丽的复古宫廷裙,那可是用最上乘的丝绸和蕾丝精心缝制的。裙摆像绽放的花朵般轻盈散开,层层叠叠的褶裥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优雅故事。她肌肤白皙如玉,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眸,像幽远的湖水,透着神秘与高贵,每一次眼神流转,都能把人给迷住。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般扇动,让眼睛更添灵动。她牵着天使般的小姑娘,不经意间散发着英国贵族特有的韵味与风情,整个人就像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举手投足尽显英国贵妇的优雅与高贵。 那斯雨和露西带着方荫祖和方念香,徒步去逛斯特拉斯堡大街。阳光轻柔地洒在斯特拉斯堡大街的水泥路上,她们笑容满面,一头扎进这条充满异国风情的街道。 那斯雨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露西冲进一家饰品店,里面的项链、手链在灯光下闪着迷人的光。露西拿起一条带水晶吊坠的手链,在阳光下晃了晃,俏皮地对方荫祖和方念香说: “你们看,像不像星星掉下来啦?” 方荫祖被一家书店吸引,慢慢走进去,手指轻轻划过书架上的书,沉醉在书的海洋里。方念香也没闲着,在一家面包店门口停下,浓郁的麦香和甜美的果香从店里飘出来,馋得她直咽口水。 街道上,街头艺人的表演给逛街增添了别样乐趣。一个小提琴手站在街角,悠扬的旋律飘荡在空气中,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静静聆听。 不知不觉,太阳升高了,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洒在他们身上。那斯雨和露西带着方荫祖和方念香在街边商店买了咖啡、冰淇淋、果汁、三明治、热狗等食物打包,然后前往斯特拉斯堡市的儿童公园。 一进公园,欢快的氛围扑面而来。方念香眼睛亮得像星星,迫不及待地拉着方荫祖的手,朝着旋转木马奔去。木马随着悠扬的音乐缓缓转动,方念香笑得合不拢嘴,紧紧抓着缰绳,就像勇敢的骑士在梦幻世界里驰骋。方荫祖也在木马上开心地笑着,时不时向那斯雨和露西挥手。 那斯雨和露西找了个阴凉的长椅坐下,打开食物袋子,浓郁的咖啡香和热狗香交织在一起。她们一边吃着美食,一边看着孩子们玩耍。不远处,方荫祖和方念香又跑到滑梯那儿。方念香顺着滑梯“嗖”地滑下来,欢快地尖叫着,然后又迅速爬上去,乐此不疲。 那斯雨和露西看着孩子们这么开心,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充满活力与欢乐的儿童公园,成了他们美好的回忆。 到了下午快4点,那斯雨对露西说: “方师哥他们该从伦敦来了吧?” 露西点了点头: “算算时间,应该到了。那咱回去吧。” 于是,她们招呼两个正疯玩的孩子,出了儿童公园往住的酒店走去。走到昨天中午去过的咖啡店时,远远就看见方继业在咖啡馆门口来回踱步。两个孩子飞奔着朝父亲跑去,方念香边跑边喊: “爹地,爹地!” 跑到父亲身边,就一下子扑进方继业的怀里。看着这对父女亲昵的样子,那斯雨心里也涌起暖暖的亲情。 走进咖啡馆,方继业指着一个40来岁、金黄色头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留着典型伦敦胡子的人,用英语对那斯雨说: “这位就是詹姆斯博士。” 又转身对詹姆斯博士说: “这位就是那斯雨小姐。昨天就是她联系你的。” “詹姆斯博士,你好。我是吴荷莲教授的学生,受她委托联系你。” “Hello, hello. It's very nice to meet you. You brought Ms. He's message. I left for France overnight.” (哈啰!见到你真高兴。你给我带来了何女士的信息,我太激动了,连夜赶到法国跟你见面。) 詹姆斯博士带着英国绅士风度,拿起那斯雨的手,行了个吻手礼。这位四十多岁的詹姆斯博士身形挺拔,有着英国人特有的高挺鼻梁,鼻翼线条刚硬流畅,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深邃的蓝色眼眸像平静的湖水,透着岁月沉淀后的沉稳与睿智,眼角虽有淡淡的鱼尾纹,但更添成熟魅力。他的头发金黄,虽没年轻时浓密,但整齐地向后梳着,泛着柔和的光泽。脸庞线条硬朗,胡茬修剪得很整齐,凸显男性的坚毅。他身着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笔挺的线条衬出他良好的身材。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精致的蓝色领带,花纹简洁高雅。 方继业见他俩互相认识了,就把那斯雨留在那张桌子,自己和妻子露西、孩子们到另一张桌子点了些咖啡和小吃,一边听儿子和女儿叽叽喳喳讲着在斯特拉斯堡玩耍的经历。 那斯雨和詹姆斯博士面对面坐着,各自点了一杯咖啡。那斯雨对詹姆斯博士说: “我已经接管了吴荷莲教授在瑞士的所有存款,这笔钱想委托您进行投资。” 詹姆斯博士问: “你投资主要是哪几个行业呢?” 那斯雨说: “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精密机械制造,二是半导体元件制造商,三是精密机床制造商。” 接着,那斯雨又说: “我们要签署《资产委托投资协议》,我是委托方,您是受委托方,方继业先生作为见证人,瑞士的契卡妮娃博士作为监督人。我出国一趟不容易,这些事儿都得尽快定下来。您和吴荷莲教授是同班同学,她在国内很想念你们在牛津大学的同学,让我给您带了真挚的慰问。” 詹姆斯博士道了声谢,又问: “我的那位吴荷莲同学回国后结婚了没?” 那斯雨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老师一直单身,回国后就没动过结婚的念头。” 詹姆斯也捋了捋他那整齐的金色头发,叹了口气: “她被婚姻伤得太深咯。” 那斯雨用明亮灵动的眼睛盯着詹姆斯: “能跟我说说吴荷莲老师在牛津大学学习时的情况不?” “行,我们同学都知道,她在英国牛津大学读书时认识了一位英国青年,然后坠入爱河,还没毕业就结婚了。婚后因为价值观和人生观不同,她丈夫爱上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姑娘,结婚不到两年就离了。她丈夫是英国世袭贵族,离婚分到了80万英镑财产。后来我们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凑了大笔资金,边学金融边在伦敦到处投资。” 那斯雨长舒了一口气,总算知道吴教授为啥一直单身了。她又对詹姆斯博士说: “咱等会儿去街上的打字店把这份委托协议书打印三份,我明天签完采购协议就得回罗马尼亚了。” “好,没问题,我这就起草。” 于是,詹姆斯博士向咖啡馆招待要了纸和笔,开始起草《委托资产投资协议书》。很快就起草完了。 那斯雨看了看协议书,觉得没问题,詹姆斯博士就起身拿着协议底稿去街上打印店打印。那斯雨见詹姆斯出门后,就坐到方继业一家的桌子旁,笑着对方继业说: “师哥,辛苦啦,来回跑。你那些配件都拿来了不?” “都按你要求拿过来了,模块说明书、原理图还有外接电路的电路图都有,放车子后备箱了。” 那斯雨连忙道谢,两人站起来,到咖啡馆门口汽车后备箱翻出那些从英国伦敦带来的功能模块、探头和发光二极管指示灯,连同说明书一起装在袋子里,提到咖啡馆。 坐在咖啡馆里,方继业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那斯雨: “小师妹,这是我们全家福,麻烦你回国带给我父母。” “不客气,应该的。” 那斯雨接过照片,慎重地放进挎包。这时,詹姆斯博士拿着打印好的《资产投资委托书》向那斯雨招手。那斯雨对方继业说: “师哥,一块儿过去做个见证人呗!” “好嘞。” 二人回到詹姆斯博士的桌子旁。那斯雨看了协议书,没问题后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方继业,他也在见证人一栏签了名。接着詹姆斯博士在(受委托人)这一栏签下名字。 签完后,那斯雨把三份资料整理整齐,折好对詹姆斯博士说: “詹姆斯先生,请给我您英国伦敦的具体住址、收件人、电话号码和银行账号,我把协议带到瑞士请监督人契卡妮娃博士签字,然后把协议和款项一并给您。” 于是,大家在咖啡馆里握手、拥抱,就此分别…… 第037章 海外布局四 那斯雨提着方继业连夜从英国伦敦送来的模块、探头、发光二极管和镇流硅堆,回到了自己入住的 Kwt 酒店。 回到酒店时,她发现诺鲁普基和罗马尼亚的其他同行还没回来。 她便提着那包东西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些电器配件一股脑倒在房间的桌上。 她发现这些模块上都印有英文字样,比如运算模块、计时模块、逻辑模块;探头上也标注着接近开关、磁性摩尔开关、光电开关等等。 她笑呵呵地盯着这批模块,仿佛看着满桌子闪闪发光的金子。 她心里明白得很,有了这些模块和探头,就能为国内的那些设备来一场技术性大升级啦。 接着,她又翻看了这些模块的使用说明书、接线图以及工作原理,心里那叫一个乐开了花。 她自言自语道: “捡到宝啦,捡到宝了!” 说完,还伸出双臂环抱着这一堆元器件,脸上露出捡到宝的欣慰神色。 “嘟!呯!嘟!” 门被敲响了。她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诺鲁普基。 “那斯雨小姐吃过晚餐了吗?要是没吃,咱们一起吃,再喝点小酒。” 诺鲁普基热情地邀请她共进晚餐。 那斯雨见到是诺鲁普基,连忙邀他进自己房间。她指着办公桌上那一堆电器元件说: “诺鲁普基先生,你瞧!桌子上这些电气元件就是咱们今后要采购的配件。看着不大吧?” 这位罗马尼亚商务部的专家兼副部长,拿起一个小小的模块左看右看,摇了摇头说: “这么小的东西长了那么多脚,你们要的就是这玩意儿?” “对,今后咱们采购的都是这种玩意儿。所以说,问题不大吧?” 那斯雨又开始给这位罗马尼亚官员“灌鸡汤”,一边忽悠一边拿起电器配件说: “咱们回去的时候,把这些配件随便扔在后备箱里。过海关检查时,他们还以为是汽车维修配件呢。” “要是沾上点机油,扔在地上都没人捡。” 诺鲁普基嫌弃地撇了撇嘴,看着那堆电气元件,接着说: “咱们走吧,去吃晚餐。这些东西放桌上,没人要的。” 于是,两人走出房间,会同在走廊等着的其他罗马尼亚同行,一起前往餐厅。 到了餐厅,大家各自点了喜欢的晚餐。几个男的还点了些酒品,边吃边猛灌酒。 那斯雨看着他们几个男人这副喝酒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就是欧洲人的饮食习惯和风俗吧。 吃完饭后,那斯雨用法国法郎买了单。大家乐呵呵地回到酒店,各自洗澡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大家都穿着整洁的服装,各自提着行李来到停在酒店的车边,把行李都扔到车后备箱。 那斯雨也没把那一堆电气元件装袋,就随便洒在后备箱底下,和工具箱放在一起,上面再放上大家的行李。然后,一行人向德地氏公司驶去。 到了德地氏公司办公楼,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大家在一片寒暄问好声中走进办公楼的会议室。 到了会议室,宾主双方分别在长条桌两边坐好。德地氏公司的工作人员给罗马尼亚一行五人每人发了一份《采购协议》文本。 以诺鲁普基为代表的罗马尼亚贸易考察团一行五人,认真了前天已议定的有关条款文件。确认文件中的设备货款、发货时间、设备清单、装箱单、配件单等都无误后,便签下了字,还当场在德地氏公司打电话给罗马尼亚国内要求汇货款。 于是,一场历经数日的设备实地考察圆满结束。 大家亲切握手道别,罗马尼亚设备考察团完成任务,准备启程回国。 那斯雨拉了拉诺鲁普基的衣角,到没人的地方塞给他 200 英镑,说: “此地到瑞士巴塞尔不到 120 公里。咱们到了瑞士,在那儿逗留两三个小时,这些钱你请同事们吃个午餐,下午再回罗马尼亚。” 诺鲁普基看都没看就把钱塞进口袋,回答道: “没问题,这顺路。” 到瑞士巴塞尔还不到早上 10 点,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于是,那斯雨让诺鲁普基找了家咖啡馆停车,他们去点了些咖啡。而那斯雨则到电话亭给契卡妮娃家里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斯雨告诉契卡妮娃自己在巴塞尔咖啡馆的地址。契卡妮娃博士让她在咖啡馆等,自己开车来接。 那斯雨站在咖啡馆门口,环顾瑞士巴塞尔市中心,这里宛如一座金融圣殿,弥漫着浓厚又独特的商业气息。 她静静地站在街角一家温馨咖啡馆门口,轻轻抿了口手中还有余温的咖啡,目光缓缓抬起,环顾四周。 眼前的大街,仿佛是金融巨头们的竞技场。街道两旁,一幢幢银行大楼拔地而起,风格各异,却都透着沉稳威严的气质。有的是古典欧式风格,高耸的石柱、精美的浮雕,诉说着悠久的金融历史;有的是现代简约风,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耀着银色光芒,彰显着高效与专业。 一辆辆豪华轿车在街道上缓缓驶过,车身倒映着银行大楼的轮廓。偶尔能看到一群游客好奇地驻足,仰望着这些金融大厦,脸上满是惊叹和敬畏。银行门口,站岗的保安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守护着这一方金融净土。 那斯雨站在那里,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种由金钱、智慧和信誉交织而成的力量。在这个银行林立的地方,时间仿佛都更珍贵了,每一秒都可能蕴含着巨大的商机和风险。这就是瑞士巴塞尔市中心,一个让全球金融界瞩目的地方。 一辆小车徐徐停在那斯雨身边,从车里探出一个戴墨镜的中年妇女,用英语问道: “Hi!你是那斯雨小姐吗?” “是的,我就是那斯雨。” “哦!那上车吧。” 上午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街道上,那斯雨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路边那辆老旧的伏尔加轿车。车身是深沉的墨绿色,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斑驳痕迹,车门上的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底漆。车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在阳光映照下隐隐泛着光。 那斯雨走到副驾驶位置,轻轻拉开车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然后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座椅的皮革已经有些磨损,表面坑洼不平。 她转头看向身旁这位典型的斯拉夫中年妇女。妇女有着白皙且略显粗糙的皮肤,上面零星分布着一些雀斑,像是岁月洒下的点点印记。她的眉毛浓密而杂乱,如同冬日里未被修剪的灌木丛。眼睛深陷而湛蓝,宛如西伯利亚的湖泊,深邃而冰冷。一头略显花白的金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散落下来,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契卡妮娃问道: “吴将钱存在哪个银行?” “在瑞士联合银行。” “哦!不远,就几公里。” 不久,他们便到了瑞士联合银行。 踏入瑞士联合银行那宏伟的大门,奢华而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映照着高悬的水晶吊灯洒下的璀璨光芒。大厅宽敞明亮,柔和的灯光均匀地铺洒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内心瞬间沉静下来。 再往里走,便是一个个独立的业务办理区域。玻璃隔断既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又不会让人感到压抑。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客户与银行职员正专注地交流着,时而点头,时而在文件上签字。整个银行内秩序井然,只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轻响。 那斯雨在契卡妮娃博士的带领下,先用自己的护照在瑞士联合银行的窗口开了一个账号,然后去了后面的客户专用区。 一位经理模样的欧洲男人拿着资料坐在他们面前,首先要求填写银行账号。 那斯雨又回到柜台窗口。过了一会儿,银行内部人员拿着盖了章的表格出来了,问:“这笔钱准备取现金还是转账?” 那斯雨把刚办的银行存折推给他,说: “把这个账户里的钱转到这个户头上。” 这位银行经理拿起原来的账户资料和刚办的银行存折,对那斯雨说: “这位小姐,你跟我来一下。” 于是,那斯雨跟着这位银行经理转到另外一个房间。经理把资料递给另外一个男人后就走了。 这位银行工作人员对那斯雨说:“请你写下银行的取款密码。” 那斯雨又在另一张表上写上了取款密码。 不到几分钟,这位银行工作人员就对那斯雨说: “小姐,已经办好了。已从原来的账户上将所有的钱都转到这张银行存折上。” 那斯雨拿着刚办的银行存折,到前面的柜台查了一下自己账户里的钱。确认是 107 万英镑无误后,又回到小会议室与契卡妮娃博士见面。 契卡妮娃询问了吴荷莲老师近十年的情况,又问了她的婚姻和现在的处境,那斯雨都一一作了回答。 她对吴老师的遭遇和现状表示深深的担忧,自言自语道: “可怜的吴,那么有才华,怎么会有如此的人生呀!” 接着,她又问到这笔钱。那斯雨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三份《资产投资协议书》,说: “我委托英国伦敦詹姆斯博士作为理财专家,专门负责这笔资金的投资,你看看这份协议。” “噢!是詹姆斯啊,他是我牛津大学的老同学,靠谱。” 契卡妮娃博士大惊小怪地说,然后又看了协议,说: “我做这笔资产的监督人,这是吴的意思吗?Ok,ok,没问题,我来签。” 于是,她爽快地在三份协议上签下作为监督人的名字。 那斯雨笑着对契卡妮娃说: “我出国一次可太不容易了,所以我带一份走,你留一份,再有一份,你寄给伦敦的詹姆斯先生,这是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那斯雨递给契卡妮娃一张纸条,又把刚得到的瑞士联合银行的银行存折推给她,说: “这份协议,三方签订后已经生效了。我这张银行卡里一共有 107 万英镑,你把 100 万汇给英国的詹姆斯先生。” 她指了指纸条上的一行,说: “这是詹姆斯博士在英国的开户银行账号。” 那斯雨继续说: “剩下的 7 万英镑就放在这张银行存折里。要是我需要用钱,你就从这个卡里面往外汇款。” 说完,那斯雨又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推给契卡妮娃,说: “要是你有什么事要联系我,可以往这个地方寄信,这是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市我朋友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那斯雨一口气把这些事情都说完了,接着又说: “契卡妮娃博士,真不好意思啊,我的罗马尼亚朋友还在咖啡馆里等我,我们还要继续往罗马尼亚赶路,这里到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将近要开 20 个小时的车呢。” “行,你也挺忙的,我就不留你了,事情我都明白啦。要不咱们一起吃个午餐吧?”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我到咖啡馆随便吃点,就和同伴们一起回罗马尼亚了。” 契卡妮娃开车把那斯雨送回刚才的咖啡馆。两人拥别后,那斯雨到咖啡馆里和同行们会合,吃了点糕点、喝了一杯咖啡,就和大家启程回罗马尼亚了。 第038章 技术研讨后的惊讶 经过两天的跋涉,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罗马尼亚首府布加勒斯特。大家各自拿着行李回家。那斯雨等众人拿完行李后,把散落在后备箱的电器元件一一拾掇到一个袋子里。 她跟诺鲁普基说要请示领导,并约好晚上见面再谈细节。 之后,她提着自己的行李、包包和袋子回到入住的酒店。 商务部副部长秦志开和江省副省长彭发作见那斯雨和罗马尼亚一行已回来,便召集大家开会。于是,江省副省长彭发作、一机部的陆晓天、二机部的程中屯、二轻部的欧放洲,以及金市工业局的邵科长和***派来的杨进步等人,在大酒店的会议室开了个碰头会。 秦副部长和彭副省长坐在会议主位,金市工业局的三人坐一边,特别邀请的三位专家坐另一边。 秦副部长说: “那斯雨同志,你向大家讲讲这次去法国采购设备的事!” 那斯雨听秦副部长这么说,便站了起来。 彭副省长挥挥手说: “你坐下慢慢讲吧。” 那斯雨从挎包里拿出采购协议以及其他一些文件,摊在桌上说: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这是去法国采购化工设备的情况。进展非常顺利,就像我们商议的那样,法国人对我的身份根本没有怀疑。我还取得了设备生产厂家的同意,拍了我们要的化肥合成设备和生产场地的照片,等会儿派一位同志去冲洗店把照片冲洗出来。” 说着,她把那份《设备采购协议》推给了坐在主位的秦副部长。 秦副部长认真翻看协议后,又把协议推给了那三位专家。 那位来自二机部的专家非常认真地翻看了这份采购合同,转身问道: “那斯雨同志,这批设备为什么要运到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港?” “那里方便呀!设备直接到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港后,就能直接从那里运往我们国家。要是运到布加勒斯特再转运到康斯坦察港,那不是多此一举嘛!” 这时,商务部秦副部长说: “那斯雨同志这个方案可行,既能节省费用,又能节省时间。” 那斯雨又指了指采购协议说: “法国企业不可能派专家到我国安装设备。我和罗马尼亚商务部副部长诺鲁普基先生说过了,由他们调配罗马尼亚的专家到中国安装,所以合同上把派遣专家安装设备的费用减下来了。” “不错,不错,想得很周到。” 二轻局的专家欧放洲连连点头。 那斯雨笑盈盈地弯腰从边上拿出一个包,把袋子里的东西哗啦啦倒在会议室桌子上说: “我这次去法国,还有个惊喜哦。” 大家看着倒在桌上的那一口袋电器元件。 对面坐着的三位专家莫名其妙地看了那斯雨一眼,其中一机部的陆晓天总工程师问道: “那斯雨同志,这些都是什么元件呀?我都没见过,不认识啊。” 那斯雨用灵动的目光在对面三位专家脸上扫视了一番,然后调侃道: “呵,呵呵。这些可都是宝贝呀。” 说着,她拿起一个模块对大家说: “瞧,这么小的一个东西,它就是一种逻辑模块,包含逻辑运算模块、数据处理模块、定时计数模块等。逻辑运算模块用于实现各种逻辑关系的运算,如与、或、非等,是实现自动化控制逻辑的核心部分。数据处理模块负责对采集到的数据进行分析、处理和转换,为控制决策提供依据。定时计数模块则用于实现定时控制和计数功能,比如控制设备的运行时间、统计产品数量等。这么小的一个模块里,封装了几万个元件呢。还有这些探头,有接近开关、磁性开关、光电开关,这些探头都不需要机械接触,而且灵敏度相当高。” 那斯雨坐直身体,骄傲地说: “要是运用这些模块、探头、发光二极管和整流硅堆,就能组成非常先进的自动化电气系统,给我国的自动化设备升级。” 三位专家急忙从桌上拿起那些模块、探头和发光二极管等,又从那斯雨手上拿过产品说明书认真观看。片刻之后,他们都拍案叫绝。 几位来自二轻局的欧放洲专家、一机部和二机部请来的电气工程师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用热烈的目光盯着那斯雨,争先恐后地问道: “那斯雨同志,你这些元件从哪儿采购来的?这些核心电器元件可是欧美国家禁止我们使用的呀。” 那斯雨轻轻捋了捋额头上的刘海,得意又骄傲地说: “我已经找到了采购这些配件的厂家和运到罗马尼亚的渠道。” 商务部副部长秦志开听后,询问三位专家: “这些事情我们会后单独谈。你们几位专家觉得这些电气元件能对我国的自动化设备升级、打破欧美的技术封锁有用吗?” “绝对有用。这都是欧美国家对我们技术封锁的核心部位,只要有这些核心元件,我们就能给国家的重点设备进行自动化升级,打破欧美的技术封锁。” 秦志开副部长听了专家们的讲述,点点头说: “同志们,这次我们基本完成了国家交给我们的化肥设备采购任务。具体回国事项等会儿再安排。现在散会。那斯雨同志和三位专家留一下。” 市工业局***主任杨进步用阴森又怨毒的目光扫视了会议室的人后,悻悻而去。等他走后,秦副部长对三位专家说: “你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仔细论证一下,如果采购了这些核心元件,能否对我国现有的设备进行升级、打破当前欧美国家对我们的技术封锁?” “好的。” 三位专家再次认真而慎重地回答,拿起这些元件的使用说明和外接电路图。 三人围着那些元件、说明书和电器图,不断地争论、商议。 一机部的电气总工程师陆晓天说: “大家看,这款逻辑模块,从说明书里能知道,用不同的输入和输出能做成或门、非门、与门电路。要是用继电器做的话,得做一大堆,万一出问题很难找到故障点,线路太多。而做成这么一个模块,输出的只是小电流信号源,几乎不会损坏,不像继电器,工作中受温度、湿度等影响,寿命会受影响,而且这个模块是密封的,几乎不受环境影响,电气工作非常稳定,寿命很长。” 二轻局的欧放洲工程师说: “我们做设备,机械和传动部分是硬件。要做成智能全自动化设备,主要得靠电气软件来执行。目前国内没有这种功能模块,电气箱里的电路元件一大堆。以继电器、时间继电器为主的电路有这些缺点:一、电路不能实现太复杂的动作;二、成本高;三、电路太复杂,难以维修;四、工作中容易出故障。” …… 最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然后对商务部秦副部长说: “我们三人认真分析、论证了这些元件、元件说明书及电路图后,可以断言,只要有这批核心电器元件,我们完全有信心给我国现有设备升级,打破欧美的技术封锁。” 听了国内顶尖电气工程师和机械工程师的话,秦副部长钦佩又欣赏地看着那斯雨问: “那斯雨同志,这些核心电器元件确定能从欧洲发达国家买到吗?” “秦部长,这些核心电器元件不能以官方名义从英国、法国、西德采购。你也知道,他们禁止我们采购这些核心部件,所以只能以私人名义采购。采购好后先分别运寄到罗马尼亚,再用官方方式运回国内。” “那英国、法国、西德的采购人和罗马尼亚的收货人你都联系好了吗?” “欧洲那几个发达国家的采购人都联系好了,罗马尼亚的收货人是罗马尼亚商务部副部长诺鲁普基先生。我在路上跟他大体谈了谈,他愿意作为我们在欧洲的收货人,具体细节今晚还要接着谈。” “好的,那斯雨同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因为是私人采购,我们官方不好谈。你晚上去谈,谈完了向我汇报。” 秦副部长又转头对三位专家说: “你们仔细论证一下,如果采购了这些核心元件,能否对我国现有的设备进行升级、打破当前欧美国家对我们的技术封锁?” “好的。” 三位专家再次认真而慎重地拿起这些元件的使用说明和外接电路图,围着那些元件、说明书和电器图,继续争论、商议。 一机部的电气总工程师陆晓天说: “大家看,这款逻辑模块,从说明书里能知道,用不同的输入和输出能做成或门、非门、与门电路。要是用继电器做的话,得做一大堆,万一出问题很难找到故障点,线路太多。而做成这么一个模块,输出的只是小电流信号源,几乎不会损坏,不像继电器,工作中受温度、湿度等影响,寿命会受影响,而且这个模块是密封的,几乎不受环境影响,电气工作非常稳定,寿命很长。” 二轻局的欧放洲工程师说: “我们做设备,机械和传动部分是硬件。要做成智能全自动化设备,主要得靠电气软件来执行。目前国内没有这种功能模块,电气箱里的电路元件一大堆。以继电器、时间继电器为主的电路有这些缺点:一、电路不能实现太复杂的动作;二、成本高;三、电路太复杂,难以维修;四、工作中容易出故障。” 最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然后对商务部秦副部长说: “我们三人认真分析、论证了这些元件、元件说明书及电路图后,可以断言,只要有这批核心电器元件,我们完全有信心给我国现有设备升级,打破欧美的技术封锁。” 第039章 搞定诺鲁普基 那斯雨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房间里静谧而温馨,她缓缓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如细腻的丝滑绸缎般倾泻而下。她走进淋浴间,让水流轻柔地滑过肌肤,仿佛在洗去一天的疲惫与尘埃。 洗完澡后,她来到梳妆台前,目光落在师嫂露西送她的那套精美的化妆品上。她轻轻打开盒子,里面的化妆品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她拿起粉扑,蘸取适量的粉底液,轻轻地在脸上涂抹均匀,仿佛为自己的肌肤披上了一层薄纱。接着,她用眉笔精心勾勒出眉毛的形状,让眉毛更加修长而浓密。她又拿起眼影刷,蘸取不同颜色的眼影,在眼皮上轻轻晕染,仿佛为眼睛描绘出一片梦幻的星空。最后,她涂上口红,那鲜艳的颜色让她的嘴唇更加娇艳欲滴。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化出了分外妖娆、妩媚又成熟精致的妆容,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随后,她坐在床边,拿起电话,拨通了诺鲁普基先生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了诺鲁普基先生温和的声音,她微笑着说道:“诺鲁普基先生,您好!我想和您约个晚上见面的地方,不知您是否方便?”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了诺鲁普基先生的声音:“当然可以,美丽的小姐。我们就在我常去的那家酒店见面吧。”那斯雨欣然答应,和他确定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她来到秦副部长的办公室,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她微笑着对秦副部长说:“秦副部长,我已经和诺鲁普基先生约好了晚上见面,可能会晚点回来,跟您说一声。”秦副部长点了点头,和蔼地说:“好的,注意安全。希望你能顺利完成任务。”那斯雨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来到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她静静地靠在出租车窗边,目光透过玻璃,被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的街景深深吸引。 街道两旁,古老建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一块砖石都仿佛是一位沉默的历史见证者,在岁月的长河中诉说着过去的故事。那些欧式风格的建筑,宛如一座座艺术的殿堂,有着精美的浮雕与华丽的装饰。高大的石柱犹如巨人的手臂,撑起厚重的屋顶,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历史与文化。彩色玻璃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宛如一颗颗璀璨的宝石,为古老的建筑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它们像一条条绿色的丝带,缠绕在墙壁上,为古老的建筑增添了一抹生机与活力。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他们穿着时尚又不失传统的服饰,脸上洋溢着自信从容的笑容。有人手持鲜花,匆匆赶赴约会,那鲜花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在传递着爱情的甜蜜;有人则悠闲漫步,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他们的脚步轻盈而自在,仿佛在与这座城市的节奏相融合。街头艺人在街角尽情表演,他们用乐器奏出美妙的音乐,那音乐如潺潺的溪流,流淌在人们的心田。他们的表演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聆听,不时有人慷慨投下零钱,仿佛是对他们艺术的认可与赞赏。 道路中间,车辆川流不息,喇叭声、发动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独特的城市交响曲。出租车在车流中缓缓前行,那斯雨的目光随着窗外的景色不断移动。街边小店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有卖手工艺品的,那些手工艺品精美绝伦,每一件都蕴含着工匠们的心血与智慧;有卖当地特色美食的,那美食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还有充满艺术气息的画廊,橱窗里的画作色彩斑斓,仿佛在诉说着画家们的情感与梦想。橱窗里的商品五彩斑斓,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世界。 远处,教堂的尖顶直插云霄,宛如一把利剑,划破了天空的宁静。钟声悠扬回荡在城市的上空,那钟声仿佛是上帝的召唤,给繁华的城市增添了一份宁静与神圣。蓝天白云下,布加勒斯特的街景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展现在那斯雨的眼前,让她沉醉其中,久久难忘。 出租车在诺鲁普基指定的酒店停下,那斯雨付了钱,迈着自信优雅的步伐下了车。她穿着欧式宽摆连衣裙,那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她挎着小包,走进了酒店大厅。 原来,这家酒店一楼、二楼是咖啡馆和西餐厅,四楼以上才是住宿区,这是当时欧洲最典型的酒店格局。 刚迈入大厅,一位典型的罗曼语族中年人映入那斯雨的眼帘,他就是诺鲁普基先生。那套格子西装穿在他身上,格纹线条仿佛是岁月精心勾勒的痕迹,沉稳又不失时尚。笔挺的白色衬衫,领口线条干净利落,像是用最精准的画笔描绘而成。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且带淡淡古铜色的小臂,那是常年户外活动留下的健康印记。领口系着一条鲜艳的红色领带,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为整体形象增添了炽热的活力。 他脸庞有着罗曼语族人特有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如小山丘般坚挺威严,鼻翼随呼吸轻轻翕动,似在贪婪汲取广场上的每一丝气息。深邃的眼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智慧与阅历的光芒,眼角的皱纹像岁月镌刻的勋章,记录着他走过的风风雨雨。眉毛微微上扬,透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优雅。 他嘴唇线条分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温和迷人的微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两鬓的头发已微微泛白,但这丝毫不减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经过精心打理,展现出精致的美感。 此刻,他朝气蓬勃、文质彬彬地朝那斯雨挥手,那动作潇洒自然,仿佛在向世界展示他的风采。 他看到那斯雨后,便从沙发里站起身。那斯雨也像当地人一样,伸出胳膊挽住诺鲁普基先生,朝咖啡厅走去。 他们找了张角落方便谈话的桌子,面对面坐了下来。诺鲁普吉先生点了咖啡,那斯雨点了自己爱喝的可乐。 二人边喝边交谈。 那斯雨道:“诺鲁普基先生,我在法国跟您谈的事,您怎么看?其实您就是在家收从各国寄来的配件,整理好后打包送到我们指定地点。然后收到我们的货物清单,您再按我给的地址寄出去。就这么回事。你们罗马尼亚和我们之间的联系及货物运输,是可以通过官方渠道进行的。我也跟领导汇报过了,他们认可这个方案。在商业的世界里,合作就像是一场接力赛,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而您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做这事有风险吗?”诺鲁普基还是有些疑虑地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那斯雨放下可乐,双手十指交叠放在下巴处,盯着他说:“实际上您就是在家收各国寄来的配件,然后送到我们指定地方,我们用船或者飞机运回国内。联络方面,不一定通过你们罗马尼亚驻我国大使馆,也可能是我们驻你们罗马尼亚大使馆直接把信件寄到您家。之后您按我们要求把订单寄给各国采购人,并不复杂。风险就像生活中的暴风雨,虽然会带来一些挑战,但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就能化险为夷。而我们的合作方案,就是一把坚固的雨伞,能为您遮风挡雨。” “哦!只要没风险,我可以帮您。我帮的是您,不是您的国家,对吧,美丽的小姐?”诺鲁普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谢谢!谢谢诺鲁普基先生。”那斯雨连忙双手合十,连连道谢,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 那斯雨诚恳地说:“我们报酬不变,按货款的30%,用罗马尼亚货币列伊打入您银行卡。这不仅是一种经济上的回报,更是对您付出的一种尊重和认可。在合作的道路上,公平和信任是基石,我们会一直坚守这一点。” “反正我也给了您我家地址、电话号码和银行卡账号,就这么说定了。祝我们合作愉快!”诺鲁普基伸出左手,与那斯雨紧紧握在一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正事谈完了,现在时间还早,接下来是我们的私人时间了。”那斯雨微笑着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被一种别样的氛围笼罩。诺鲁普基和那斯雨在酒店咖啡馆相谈甚欢,柔和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他们脸上洋溢的幸福。 诺鲁普基轻声提议去舞厅,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温柔:“美丽的小姐,我们去舞厅放松一下吧,让音乐和舞蹈为我们的夜晚增添一份浪漫。”那斯雨微微点头答应,还大方地买了咖啡单。两人像甜蜜的情人一样,手挽着手,步伐轻盈地朝不远处热闹的酒店走去。 踏入酒店二楼舞厅,一股热烈激情的气息扑面而来。五彩斑斓的灯光在舞池闪烁跳跃,似夜空中灵动的星星。舞池里,人们随欢快的音乐尽情舞动,男男女女身姿矫健、舞步娴熟。男士身着笔挺的西装,女士穿着华丽的裙装,灯光照耀下,裙摆飞扬,宛如盛开的花朵。 乐队在舞池一侧卖力演奏,激昂的音乐充满整个舞厅。萨克斯管悠扬的声音与钢琴明快的节奏交织,鼓点更是让人心潮澎湃。舞者在音乐的引领下旋转、跳跃,身影在舞池中穿梭,构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诺鲁普基和那斯雨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缓缓步入舞池,紧紧相拥。诺鲁普基轻轻搂住那斯雨的腰肢,那斯雨温柔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他们随音乐的节奏缓缓舞动,眼神中满是深情爱意。周围的人被他们的甜蜜感染,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在这充满激情与浪漫的舞厅里,诺鲁普基和那斯雨沉浸在属于他们的世界,享受着美好夜晚,仿佛时间都为他们静止。 出了舞厅,还不到十点。 诺鲁普基深情地盯着那斯雨水汪汪却妖而不媚的眼睛说:“我们去开个房间,好吗?这不仅仅是一个房间,更是我们心灵交流的港湾。在那里,我们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彼此,让这份感情更加深厚。” 那斯雨微微点头,心想:要加深和诺鲁普基的关系,除了吃喝和利益,男女关系是最好的纽带。她知道,目前诺鲁普基是她布在罗马尼亚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必须加深两人的合作程度。就像下棋一样,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而这一步,或许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诺鲁普基在四楼前台开了房间,两人像情人般手挽着手坐电梯到九楼房间。 进了房间,诺鲁普基便拥抱热吻那斯雨,嘴里说着:“你太漂亮迷人了!你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在我的生命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芒。” “你也很有男人魅力。”那斯雨轻声回应道,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两小时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别。他们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不舍,仿佛这短暂的相聚是一场美好的梦,而现在,梦就要醒了。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故事等待着他们去书写。 第040章 回国后的政治审查 在临近十二点的时候,那斯雨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后,她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出租车在街道上平稳行驶着,不一会儿,就把她送到了自己入住的酒店。那斯雨快速走进酒店,乘电梯来到自己的房间。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流尽情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那水流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洗去了她身上的疲惫和尘埃。洗完澡后,她裹着浴巾,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坦。她穿上宽松的睡衣,往柔软的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那斯雨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起身。她走到化妆台前,坐在椅子上,拿起化妆工具,仔细地化了个淡妆。化完妆后,她对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走出房间去吃早餐。 巧的是,在餐厅里,商务部副部长秦志开正好和她坐在同一桌。秦志开看到那斯雨后,微笑着问道: “昨晚谈得咋样?” 那斯雨也笑着回答道: “挺不错,都按咱们要求谈妥啦。” 秦志开轻轻点了点头,严肃地说: “行,你昨晚这次谈话内容和安排的事儿可都是国家机密,严禁泄露哈。你也准备准备,咱任务完成了,今晚七点的飞机回国。” 那斯雨边吃着早餐,边点头说道: “好嘞。” 下午五点,他们一行八人聚集在酒店大堂。那斯雨把自己采购的要带回国的核心电器元件,一一分给大家,每个人都小心地接过元件,放进自己的行李中。之后,他们办理完退房手续,坐上罗马尼亚商务部安排的车,向机场驶去。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车子顺利地到达了机场,他们在机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顺利地完成了安检和出关手续。 晚上七点,飞机准时起飞。那斯雨坐在座位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城市灯光,心中涌起一股归乡的喜悦。飞机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着,机上的乘客大多都进入了梦乡。 次日五点,飞机稳稳地降落在首都机场。那斯雨和大家一起下了飞机,由于大家每人只带了五六个电器元件,所以很顺利地通过了安检出关。出了机场大门,大家纷纷把交给自己带的电器元件拿出来,还给那斯雨。那斯雨小心地把元件收集好,用一个布袋装上,然后坐上商务部的接机车,向商务部招待所驶去。 到达商务部招待所后,副部长秦志开站在大厅里,对大家说: “今天都别乱跑哈,按惯例要进行回国政治审查。” 说完,大家各自回到招待所安排的房间。回到房间后,大家都感觉很疲惫,纷纷倒在床上补觉。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大家陆续起床,简单地洗了把脸,就去餐厅吃午饭。餐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大家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着饭,一边小声地交谈着。 吃过午饭没多久,政治部的人就来了。他们分成一组一组的,分别到大家安排的房间进行审查谈话。那斯雨跟着政治部派来的四人,来到一个空会议室接受审查谈话。 这个会议室布置得很简单,灯光有点昏暗,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会议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和笔,那斯雨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她的神情有点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对面坐着政治部派来的四名审查人员。 其中一位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没有领章的军装,戴着没有标志的军帽,他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他看了那斯雨一眼,自我介绍道: “我是中央***的钟道亮,这位年轻人是公安部的董敬业,这两位分别是政治部的赵治平和国家安全部的谢国定。” 说完,大家都坐好。政治部的赵治平翻开文件,表情严肃地说: “那斯雨同志,你这次出国执行任务,现在得详细说说出国期间的具体情况。” 那斯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坐直身子说道: “是,我这次出国主要是采购国外的化肥合成设备。先到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到了之后,我按考察团领导安排,以翻译身份和罗马尼亚商务部的人员一起去法国的斯特拉斯堡德地氏公司,还代表我国专家组去法国企业实地考察。在考察过程中,我们参观了企业的生产车间、研发中心等地方,和企业的负责人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公安部的董敬业抬起头,目光犀利地问道: “交流过程中,有没有接触到敏感信息,或者遇到可疑的人?” 那斯雨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说道: “考察期间,大家交流的大多是公开的行业知识和技术进展。主要讨论设备采购的具体问题,像设备价格、发货时间,还有设备售后服务和易耗件供应啥的,没涉及敏感内容。我们的交流都是在正式的场合进行的,接触的人也都是企业的相关工作人员,没有遇到可疑的人。” 国家安全部的谢国定一边记录那斯雨的回答,一边问道: “在国外有没有接受不明来历的礼物或者资助?” 那斯雨赶紧摇头说道: “没有,我一直遵守规定,没接受任何不明来历的东西。就收了些女人之间的小礼物,像化妆品、蛋糕、咖啡啥的。期间费用都是按单位报销流程来的,就提前把采购设备的易耗零件带回国了,这事我也报备了,考察团的人都知道。” ***的钟道亮补充道: “你得保证你说的都是实情,这关系到你个人和单位的安全与形象。” 那斯雨坚定地回答: “我保证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会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钟道亮微微皱了皱眉头,一脸严肃地说: “你和罗马尼亚人一起去法国斯特拉斯堡,有三天两夜脱离了考察组。你得把这几天在法国的具体行踪,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那斯雨点了点头,说道: “行,我慢慢回忆,给你们讲讲这三天两夜的事儿。我们五个人开车沿着阿尔卑斯山脉行驶,一路上风景很美。我们经过了匈牙利、德国、奥地利,最后到达了法国斯特拉斯堡。我们在沿途的一些小镇停留过,品尝了当地的美食,感受了不同的风土人情。到了斯特拉斯堡后,我们住在一家酒店里,酒店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我们在德地氏公司进行了第一次考察,拍了很多照片,草拟了一份采购合同。第二天,一行五人应生产设备公司邀请去法国斯特拉斯堡市参观访问,我们去了一个公园,公园里的景色很漂亮,有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之后,我们去了一家咖啡馆喝咖啡,咖啡的味道很不错。”那斯雨详细地讲述着,几乎把每一个细节都描述了出来。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工作人员,他快步走到钟道亮身边,把一份资料递给了他。钟道亮接过资料,快速地翻看了一下,然后严肃地对那斯雨说: “根据你们考察团成员汇报,你回国前一晚为啥一个人出去?干啥去了?有啥目的?老实交代。” 那斯雨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回国前那晚,我去见罗马尼亚商务部副部长诺鲁普基先生,他也是这次和我一起去法国考察团的团长。一是感谢他那几天对我的照顾,帮我们完成采购任务;二是奉我国商务部副部长秦志开首长的指令,和他谈些事儿。” 钟道亮追问道: “谈啥事儿?具体说说。” 钟道亮就像一只闻到鱼腥味的猫,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斯雨。 那斯雨礼貌地说: “不好意思,我们谈的是国家机密。你要想知道具体情况,去问秦志开首长。” “哐!” 钟道亮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严厉地喝道: “别找借口推脱,必须老实交代那晚的谈话内容。” 那斯雨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钟领导,你也别拍桌子追问了。这次领队是秦志开首长,他得到国内有关首长同意才安排我那晚谈话,谈话内容是国家机密。他还在招待所,你去问他不就得了。” 那斯雨的话让钟道亮一时语塞,他气得脸都红了,有火却没处发。他垂头丧气地坐下,转头对公安部的董敬业说: “小董同志,你去秦志开同志那组,核实那晚的安排是否得到国内许可,内容是不是机密。” 董敬业应了一声: “好嘞。” 然后便出门核实情况去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大眼瞪小眼,百无聊赖地等着董敬业核实的消息。每个人都时不时地看一眼门口,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不到半小时,董敬业就回来了。他快步走到钟道亮身边,把资料递给了他。钟道亮接过资料,认真地翻阅了良久,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认可还是有其他想法,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接着他又问: “你的化妆品盒咋回事?” 那斯雨回答道: “那是法国公司职员送我的女人间的小礼物。” 钟道亮说: “那也不行,拿出来,我们要仔细检查。要是没问题,会还给你的。” 那斯雨带着些许怒气说: “行,给你检查吧,也不用还我了,我不要了。” 钟道亮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那斯雨!你这啥态度对待审查呢?” 那斯雨心里清楚他们不敢收走核心电器元件,就有恃无恐地小声嘟囔着: “你有本事把我带回来的核心元件也拿去检查呀。” 审查人员气得脸都白了,干瞪眼没办法。 那斯雨回到房间,她走到衣柜前,不舍地拿出师嫂送的化妆套装盒。她轻轻地抚摸着化妆盒,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着化妆盒回到审查室,把化妆品盒推给对方。 现场一片寂静,气氛尴尬极了。每个人都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钟道亮看问不出啥,轻轻咳了一下说: “今天就先到这儿。要是有问题,我们还会找你。散会。” 那斯雨一听,立马麻溜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回自己房间去了。她快步走在走廊上,心里想着终于结束了这场审查。 第041章 模块风波 从国外带回的物品,经过严格的检查,除了核心电器元件之外,其余的均被收走。好在那斯雨颇具先见之明,她小心翼翼地将方继业师兄的全家照卷成一条细条,然后极为隐蔽地缝进了自己的裙摆之中。她心里清楚,这张照片对于师兄而言意义非凡,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同时,她还把那些没用完的外币,像美元、法郎、英镑等,一并交给了罗马尼亚的诺鲁普基。那是一位在当地有些门路的人,那斯雨此次能顺利完成一些事情,多亏了他的帮忙,这外币权当是作为佣金的预付款。她将外币递过去的时候,脸上带着诚恳的微笑,说道:“诺鲁普基先生,感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助,这点钱就当是预付的佣金,后续还有劳您多多关照。”诺鲁普基接过钱,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那姑娘,你放心,我办事你绝对放心。” 整理好物品之后,那斯雨轻轻吁了一口气,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房间。此时,出国考察团的八个人已经在餐厅汇合了。 来自夏国江省金市工业局的杨进步,他那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那斯雨,脸上露出一种“有你好看”的神情,让人看了十分费解。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嫉妒和恶意,仿佛在酝酿着什么不好的事情。那斯雨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过多理会。 考察团领队、商务部副部长秦志开和江省副省长彭发作,他们站在餐厅的中央,目光环顾着这八个人。秦副部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 “同志们! 我们已经圆满完成了国家和首长交付给我们的任务。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基本没有问题。接下来,大家就各回岗位吧。在此,我要感谢此次大家的精诚合作。” 众人听后,纷纷鼓起掌来,掌声热烈而持久,表达着对这段考察经历的认可和对未来工作的期待。 江省金市工业局的四人聚在一起,他们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的欣慰。彭副省长看着他们,温和地说道: “下午邵工程师和杨进步同志去买车票,仔细看看什么时候有回金市的车次。一定要了解清楚具体的时间和车次情况,别耽误了行程。” “好。” 其他三人纷纷回应,声音坚定而整齐。 邵工程师和杨进步二人便前往火车站购票。那斯雨此时没有什么事情,便决定独自前往长安街。她其实并没有钱去购物,只是想去看看王府井的街景,感受一下京城独特的氛围。她怀揣着对外面世界的憧憬,迈着轻快的步伐踏上了长安街。 那时的长安街,和如今的繁华景象截然不同。没有如今车水马龙的喧嚣,也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道路两旁,槐树枝叶繁茂,那翠绿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夏日里,这些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绿荫,为过往的行人遮挡着炽热的骄阳。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是大自然绘制的一幅美丽画卷。 柏油马路宽阔而笔直,车辆并不多。偶尔有解放牌卡车驶过,车轮碾过地面,扬起淡淡尘土,那尘土在阳光中飞扬,仿佛是岁月的痕迹。路边的商店没有如今华丽的橱窗和绚烂的霓虹,只有简单的木质招牌,用白漆写着店名。那些店名虽然简单,但却透着一种质朴和亲切。国营商店里,售货员们热情而耐心地为顾客服务,他们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详细地为顾客介绍着商品的特点和价格。 那斯雨沿着长安街缓缓东行,不一会儿便到了王府井。这里的街景更具生活气息,仿佛是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小世界。街道两旁的小吃摊香气诱人,烤白薯的甜香与糖炒栗子的焦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垂涎欲滴。孩子们围着小吃摊,手里攥着几分钱,眼巴巴地盼着能买上一份心仪的小吃。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小嘴巴不停地咽着口水。 王府井的商场里,人群熙攘。人们在柜台前认真地挑选着商品,有的是来买布料做衣服的,他们仔细地抚摸着布料的质地,对比着颜色和花纹;有的是来买暖水瓶的,他们会轻轻摇晃暖水瓶,听听里面的声音,看看是否保温;还有的是来买搪瓷盆的,他们会检查搪瓷盆的表面是否光滑,有没有瑕疵。售货员们熟练地介绍着商品的特点和价格,他们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充满了专业和自信。商场的墙壁上张贴着宣传画,那些宣传画色彩鲜艳,展现着那个时代的精神风貌,激励着人们为了美好的生活而努力奋斗。 街中心的花坛里,花朵五彩斑斓,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欢快地飞舞,它们忙碌地穿梭于花朵之间,采集着花蜜。街头巷尾,自行车铃声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不时传来,整个王府井洋溢着热闹而温馨的氛围。那斯雨漫步在这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上,感受着七十年代的独特魅力,心中满是对这座城市的喜爱。她仿佛融入了这个热闹的世界,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回到商务部招待所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那斯雨赶忙到招待所食堂,买了馒头和一碗鸡蛋汤。此时的食堂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饭,享受着这份宁静。 就在她吃饭的时候,听到食堂的几个姑娘对她的衣裙指指点点。隐约听到: “哎呀,这国外带回来的衣服真漂亮,大气又端庄。” 那斯雨轻轻摇了摇头,心想:这些衣服并非是在国外购买的,而是五七干校里妈妈和师娘们亲手做的。可见她们的眼光和手艺,远超这个时代的服装设计师,连首都的姑娘们都羡慕赞叹。想到此,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情。 这时,饭厅门口进来一位大厅领导。他看到那斯雨独自吃饭,便上前礼貌地问道: “您好!您是江省金市的那斯雨同志吗?” “对,是我,请问您有何事?” 那斯雨嘴里含着食物,含糊地回答道。 “哦!刚才有电话找您,您不在,我记下了联系电话,您饭后回拨一下。” “好的,谢谢。” 那斯雨留下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匆匆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喝了几口蛋汤,便前往招待所接待大厅。 她按照纸条上的号码回拨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说道: “你好,我是那斯雨。前段时间你们联系我,请问是哪位?” “哦,那师妹,我是欧放洲。情况是这样的。 我们回单位后,向主管领导详细汇报了从欧美国家带回的模块,以及这些模块对夏国设备自动化升级的重要作用。领导十分重视,几个单位的领导准备成立全国性的《自动化设备领导小组》,特意邀请您和金市工业局的领导下午来开会。你们回去的票买了吗?” “没问题。省长已派人去买票,江省金市的火车票上车时间还未知,应该不在今天下午。” “那行,我们派车到招待所接你们,您在那儿等我。” 那斯雨听完欧放洲的电话,赶忙上楼向彭发作副省长请示,希望能和他一同受邀参加一机部、二机部和二轻部发起的技术研讨会。 得到副省长的同意后,她在招待所大厅等待邵千选工程师和杨进步买火车票回来,以便确定回金市的准确时间。 不到半小时,邵千选科长和杨进步买完车票回来了。众人得知是明天下午3点多的火车,便围在一起议论起来。大家纷纷讨论着行程安排和后续的工作。 就在这时,欧放洲总工匆匆走进招待所大厅。他的脚步急促,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兴奋。 看到江省金市的几人在大厅,他赶忙对彭发作副省长说: “彭省长!小那已跟您说过开会的事了吧。我开车来接你们。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彭副省长回答: “知道了。” 然后对另外两人说: “我和小那去参加会议。你们在招待所等或者出去玩都行,但千万别忘了明天下午3点的火车,别误了行程。” 说着,彭副省长和那斯雨便和欧放洲总工上了车,前往开会地点。 车上,欧放洲对那斯雨说: “我们回去后,向单位领导详细汇报了从欧洲采购的模块,以及这些模块对设备自动化提升的好处。领导很感兴趣,各系统有大量设备需要升级为自动化控制,对这次设备升级势在必得,竞争非常激烈。我来接您前,首长们已经在会议室争得面红耳赤了,会议可能会围绕哪个部门先升级设备展开激烈的争执。” 那斯雨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这我明白。我此次出行就是为了提高夏国自动化设备等级、打破欧美国家的技术封锁。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一直努力的方向。” “我估计,首次设备提升可能在钢铁行业和特种炼钢厂等。但每个系统都有炼钢厂,所以会议可能会很激烈。各个部门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取设备提升的机会。” 欧总工程师又对那斯雨和彭副省长认真地说: “这次会议规格超出了我的想象。主持会议的可能是国务院副总理,参会的有各部部长,或许还有其他部委争取设备提升项目名额。所以你们在会上别轻易发言,等被问到再回应。一定要谨慎行事,注意言辞。” “欧师兄,会议规格这么高,您能否向首长们提议,让方老师主持这次设备提升工作。我能在欧洲采购这批模块,是方老师的提议。方老师是集成电路领域的先驱,他若能参与,对设备自动化提升意义重大。方老师的经验和技术能够为这次设备提升工作提供有力的支持。” “对!这次会议和工作小组是夏国目前最高级别的。有方老师参与,是智能化设备提升的保障。我先向单位首长提,再向主持会议的副总理提,说不定能成。” 年近四十的欧放洲对导师感情深厚。他心里想着,若能借此机会请老师出山主持工作就好了。他又和江省副省长彭发作商量: “彭省长,邀请您参会,可能需要您做出一些让步。核心元件虽然是由那斯雨同志采购的,但江省无法全部带回,最多拿一两套,其余的需要留在部委。那斯雨今后的协调工作,还需要与她原工作单位沟通,希望您能配合。后续的工作还需要各方的共同努力和支持。” “小那,你有空算一下从欧洲购买核心元件的费用,会议结束后报销。一定要把费用计算清楚,不要有差错。” “哦!” 第042章 设备升级 这次会议在二轻部会议室举行,从商务部招待所到二轻部,车程不到四十分钟。 跟着欧方洲总工,还没到会议室,就听见里面争吵声一片。进了会议室,那斯雨和彭发作副省长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 这间会议室与众不同。高级单人沙发沿墙边围了一圈,中间摆放着一些鲜花。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首长们正大声诉说着自己系统里的困难。 这时,欧方洲总工小跑到一位近60岁的首长面前。这位首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往后整齐地梳着,身着灰色中山装,目光炯炯有神,面带威严。欧方洲总工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只见首长敲了敲桌子,说道: “该到会的都到齐了。现在连兵器部的都要来争夺这次自动化设备升级项目。现在先听一下商务部彭副部长讲讲这次欧洲核心电器元件采购及今后的思路。” “好的,尊敬的贺副总和各位领导。这次是我率领考察团去罗马尼亚,为江省金市工业区的下属企业采购、考察化肥合成设备。由于这套先进设备被欧美国家对我们禁运,所以我们打算先让罗马尼亚向法国企业采购,然后再从罗马尼亚运往我国,以此避开欧美的制裁。” 他喝了一口边上茶几上的水,接着说: “我们不太信任完全由罗马尼亚人去法国考察,但又不能派亚洲面孔的人和罗马尼亚人一起去。刚好江省金市工业局的那斯雨同志有俄罗斯血统,精通五国语言,还师从我国著名的方述源教授,对自动化设备很有心得。那斯雨同志,你站起来,给首长们认识一下。” 那斯雨听到商务部彭副部长的话后,大方地站起身,向在座的各位首长鞠了一躬,然后双手抚在腹前,优雅地坐下。 商务部彭副部长见那斯雨坐下后,继续说道: “大家也看到了,虽然她是俄罗斯后裔第四代,但有着和我们亚洲人不同的欧洲面孔。所以这次派她和罗马尼亚商务部的人去法国考察设备时,没引起法国人的怀疑。” 秦志开副部长在单人沙发上微微前倾,手指着那斯雨说道: 这位那斯雨同志啊,在这次去欧洲采购化肥合成设备的事儿上可是立了大功! 她在法国检查这套设备的电气系统时,发现设备里用了集成模块。于是呢,她联系了方述源教授在英国的儿子,让他采购这些功能模块,还有咱们国内没有的核心电器元件。 彭志开副部长一口气把这次去欧洲采购的事儿说完,接着又道: “那斯雨同志这次可厉害啦,不仅从欧洲带回了十套功能模块,还安排好了欧洲的电器元件采购人员,以及从欧洲到罗马尼亚的运送路线和联系人。欧洲的核心电器元件先运到罗马尼亚,然后通过咱们外交和贸易的正常运输渠道,把这些零部件运回国内,这样就能完美避开欧美国家对咱们的技术封锁啦。” “这办法相当不错呀!利用私人分散采购和国家集中运输的方式,合理合法地避开了其他国家的技术封锁,干得漂亮!” 贺副总听了彭副部长的话,对那斯雨赞叹地点点头说道。 “情况大家都清楚啦,这些电器元件以后还会源源不断地进来。现在咱们得想想,怎么利用这次带回来的核心电器元件做个试点。你们讨论讨论,哪个系统先上?” 贺副总挥了挥手,让在座的各部委讨论起来。 接着,他又朝那斯雨招了招手。那斯雨见贺副总朝她招手,赶忙上前,双手紧紧握在下腹前,浑身紧张,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安…… “小姑娘别紧张哈,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报告总理,我在江省金市渭塘镇五星机械厂技术科工作。” “哦!原来是下面机械厂的技术员呀。” “不是技术员,是厂里的外文翻译,现在被金市工业局借调到设备科了。” “哦!…” 贺副总伸手捏了捏眉心,抬头朝江省副省长彭发作招招手,指了指边上空着的单人沙发。 待彭副省长坐下后说: “小彭,这小姑娘是个人才,小小年纪就精通五国外语,还师从著名的方述源教授。现在又肩负国家秘密采购的任务。她在下面的企业不符合身份。这事就交给你亲自负责,将她调到金市工业局工作。” “好的,总理,我保证完成任务” 贺副总听后点了点头,又用手指点了点那斯雨道: “小姑娘不错,好好干!不要紧张,回去坐吧!” 那斯雨听罢,就朝他鞠了一躬。什么话也没说就回自己的坐位去了。 欧放洲一直在注意着小师妹,看她现在有空就对说: 笑盈盈地说: “小师妹,这次你做得很好,我也给我二轻系统的王希明部长说了,请我们老师出来主持工作。我们要珍惜这次会议。因为这次参加会议的都是目前最高级的首长。有一机部于启功部长。二机部部长朱明林,兵器部的陈进德部长。国政院副总贺知尚等。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或困难,今天都可以提出来。” “谢谢你呀,二师兄。刚才贺副总理也跟我们江省的彭副省长说好了,将我从五星机械厂调到金市工业局工作。嘻嘻!这样我就正式成为公职人员了。但是,我一个人在金市又是女人。个人安全很有问题。你看是否向首长提一下如何?看有什么办法提高我个人安全的保障?” 那斯雨就很不客气的提出了。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在江省金市无亲无戚,无朋友和同学,严重缺乏安全感。” “好的今天参加会议的有公安部的司长董敬业司长,我把你的问题向他反映一下,看他是否能够提高一下你自己的个人安全问题。” 说完,就前去与有关首长沟通去了。 在这间跨年会议室里,那是你是职位最低,年龄最小。所以他只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喝着茶水,静静地听着各位首长对事情的讨论甚至正争吵。 看着这些都是那么大的首长。为了一些事情都争吵得的耳红脸赤,那斯雨心里也都觉得很好笑。 看着这些首长们对这些事情的争执。过来1小时左右。各自的秘书都写下来一些方案。然后递给了贺副总。 贺副总也翻盖了各个系统递上来的纸条。然后轻轻的咳了一下道: “各个单位现在都讨论的差不多了。我们就五六个单位组成的名为《设备自动化领导小组》。由一机部、二机部、二轻局、兵器部、公安部、国家安全局、商务部和外交部等联合组成。现在请商务部秦副部长来通报一下小组名单和各个职能分工。然后形成文件下发。” 说完就将手上资料递给了商务部副部长秦志开。 “同志们:经大家提议,准备邀请方述源教授主持小组的主要工作。下面的成员有:兵器部的顾大勇、一机部的陆晓天、二机部的程中屯、二轻局的欧放洲、公安部的董敬业。驻罗马尼亚大使付贵仁、江省金市的那斯雨和商务部秦志开。” “下面说一下分工。方述源教授、欧放洲总工、陆晓天总工三人一个小组,专门为各单位选择设备升级项目。顾大勇总工、程中屯总工为设备提升提供技术支持,公安部的董敬业为小组成员提供保密和安全保障。商务部秦志开为小组人员提供后勤支持,罗马尼亚大使付贵仁和江省那斯雨为小组提供核心电器元件。那斯雨为欧洲采购负责人,付贵仁大使为其提供通讯和运输等工作的服务。” 听商务部副部长说完。贺副总就笑着道: “大家也不要争论了。从目前的讨论情况来看,大家一致认为首先要提高钢铁厂的自动化程度。而炼钢厂的重点项目就是特种钢。不管是哪个系统里面的钢铁厂提高了特种钢的自动化和品质,其他单位都可以共享的嘛。以后这些技术都会全面展开。你们不要在这里浪费这些无聊的事情。” “现在各个系统各个单位还有没有问题呀?有问题在会上提出来,大家群策群力去,尽量将其设备技术改革小组题成立起来,展开工作。” 贺副总边说边环顾在座的各位。 欧放洲举起了手。 “欧工,你有问题吗?那你先说说吧。” 贺副总理微笑的对欧文舟说。 “各位首长。不是我个人的问题。首先是方述源教授的问题要如何解决?他现在还在江省经市五七干校。第二是我们小组唯一的女性那斯雨。她年纪小,当地又没有亲朋好友,如果她要经常出差,个人安全问题得不到很好的保障。因此请首长们想办法提高一下那斯雨同志的个人安全问题。” “欧工,你提的问题都好解决。方述源教授的主要问题是50年代他的观点与苏联专家不同。现在他的观点是正确的,现在全世界都使用半导体作为自动化智能化的核心部件。这个问题我会向中央***汇报一下。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至于那斯雨同志的安全问题。就交给公安部的董敬业同志解决。” “董建业同志,你可以聘请那斯雨同志为你们部的特派员。这样她以后出差时不管是买票,住宿和个人出行都能得到安全的保障。” 贺副总做出了指示。 “是首长,我们坚决执行你的指示。” 公安部的董敬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个立正保证道。 “把今天会议这个章程和名单组成文件上报给国政院。这个小组直接归国政院管。经费什么的都有由国政院办公厅立项。还有事吗?没有事大家就散会吧。” “贺总,这次那斯雨同志采购来的核心电器元件的费用如何报?” 二轻部的王希明部长问总理。 “先由你们二轻垫付吧,小组成立后,再由这小组的经费中拨付给你二轻局。” “好……那斯雨同志,你的那些元件一共花了多少钱?” 那斯雨想了一下说: “一共是五千八百英磅” “好,等一下,你随欧总到财务那里写一下收据,按当前汇款给你人民币” “好的,谢谢!” 这时,公安部的董敬业也对那斯雨说: “明天上午,我会将你的证件和手枪及执枪证送到商务部招待所。哦,彭副省长,你回去后要帮助联系一下当地警方,让她好好去练枪,如不会开枪,佩戴枪支也没用。” “好的,好的” 这是彭副省长这次参加会议以来唯一说的一句话。 于是,这次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第 043 章 满载而归 第 043 章 满载而归 那斯雨和公安部的董敬业一同来到证件照拍摄点,他们走在繁华而又有些古朴的京城街道上,周围人来人往,偶尔还能听到自行车清脆的铃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那斯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带着几分认真的神情站到了相机前,摄影师调整着角度和光线,只听“咔嚓”一声,这张个人证件照便拍摄完成了。 之后,那斯雨便跟随欧放洲前往二轻部的财务室,准备把手中的英镑兑换成人民币。一路上,欧放洲边走边和那斯雨说些京城的新鲜事儿。到达财务室后,工作人员熟练地接过那斯雨手中的英镑,一番仔细的清点和换算后,说道:“好家伙,整整三万多块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那斯雨听到这个数字,心中也是一阵欣喜。工作人员把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递给那斯雨,那斯雨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进自己的挎包,没想到这些钱直接把挎包塞得满满当当,拉链拉起来都有些费劲。 告别了各位首长,欧放洲热情地提出要送那斯雨和江省副省长彭发作前往商务部招待所。他们上了车,汽车缓缓发动,行驶在京城宽阔的马路上。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街边的建筑和行人不断向后退去。欧放洲转头看向那斯雨,友好地问道: “明天几点的回江省的火车?” 那斯雨微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明天下午三点。” 欧放洲听后,眼睛一亮,连忙邀请道:“那正好,明天早上你到我家做客吧,我让你师嫂也陪你一块儿聚聚。” 那斯雨微笑着摆了摆手,说:“我明天要到街上买些礼物带回去,也得给老师和师娘们买些服装,怕是没时间去打扰了。” 欧放洲赶紧说道:“那行,明天早上我叫你师嫂请假陪你去买东西。她在京城生活这么多年了,对哪儿有好东西再清楚不过。” “那就谢谢欧师兄了。”那斯雨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在京城我还真不知道去哪儿买东西。还有就是那个票……” 说到这里,那斯雨脸色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 欧放洲马上反应过来,问道:“哦!你说的是购物票吗?你需要哪些票呢?” 那斯雨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买成衣需要票吗?” 欧放洲耐心地解释道:“成衣不需要,剪布的话就需要了。要是你买些糖,那就得要糖票。现在买很多东西都得凭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那斯雨听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想给自己买块女表。这不夏天快到了嘛,我想给我妈和我爸买几件短袖和裤子,给丫丫买几件连衣裙,给老师买一件中山装和西裤,再给其他老师和师娘们每人买一件衣服和裙子。反正要买好多呢!这些年,五七干校的老师们都没买过新衣服,一直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说到这儿,那斯雨的眼眸里都蓄满了泪水,声音也有些哽咽。 欧放洲拍了拍那斯雨的手背,安慰道:“没事,小师妹。晚上我回去尽量向其他同事朋友借各种票据,明天让你师嫂带过来。你也别难过了,有些事情咱们也没办法,现在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 不知不觉,车就到了商务部招待所,此时都快下午 5 点了。那斯雨下了车,对欧放洲说: “欧师兄,你到我房间把那些电器元件、说明书还有电路图等都带回去吧。” 欧放洲点了点头,说:“好嘞,我们单位领导也是这么说的,这些东西对我们的工作很重要。” 随后两人来到招待所房间。那斯雨走到放着电气元件的口袋旁,先轻轻拍了拍口袋,像是在和它们告别,然后将口袋里的元件倒在桌上。元件散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那斯雨蹲下身子,仔细地挑选着,分别挑出逻辑模块、运算模块和计时模块各一只,又选了两只接近开关、两只磁性摩尔开关、两只光电开关。接着,她又从那叠文件中认真地挑出相应的说明书、电路图和技术参数表,每拿起一份文件都要看上几眼,确保没有拿错。然后,那斯雨直起身子,对欧放洲说: “我要把这一套模块带回去给方老师,先让他熟悉下这些模块的运作方式,还有怎么利用它们提升设备的自动化,为他以后出来主持工作打基础。” 欧放洲连忙点头称是,说:“对,对对,这是应该的。老师知道半导体大规模集成电路已经广泛应用在自动化设备上,心里肯定老高兴了。你回去告诉老师,他出来工作这事基本成了。咱们的老师经验丰富,要是能用上这些新技术,肯定能让工作更上一层楼。” 他拿起桌子上剩余的电器元件和边上的一叠资料,向那斯雨告别准备回单位。那斯雨送他下楼出门,一路上,欧放洲边走边对那斯雨说: “师妹,你给我的 9 套模块我回去后跟首长说明。要是请咱们老师出来主持工作,得先让他了解这大规模集成电路模块的工作方式和性能,心里有个提升设备自动化的方案,为以后工作打个好基础。” 那斯雨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师的能力大家都清楚,要是能掌握这些新技术,以后的工作肯定会顺利很多。” 送到招待所门口,二人挥手告别,欧放洲坐单位的车回去了。 到 5:30 的时候,江省来的一行四人坐在商务部招待所的餐厅里一起共进晚餐。餐厅里人不算多,灯光有些昏暗但很温馨,周围时不时传来人们轻声交谈的声音。餐桌上摆满了简单但还算丰盛的饭菜,江省彭副省长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对金市工业局邵千选科长说: “按照贺副总理的指示,要把那斯雨正式调入金市工业区,我会给省工业厅打招呼的,你回单位后就写个特招报告。这姑娘能力不错,咱们得好好培养。” 那斯雨听了,心里一阵感动,也跟邵科长说: “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首都的商场买些礼品带回去?有你陪着我,我心里也踏实些。” 大家正聊些回去带啥东西之类的琐事时,门口进来了公安部的董敬业司长。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他看了一眼,确定是招待所食堂,一眼就瞧见他们几个,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然后朝他们走来。 那斯雨连忙站起来,笑盈盈地打招呼: “董司长,你这么晚还过来有事呀?” 董司长笑着坐在他们餐桌边,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本证件递给那斯雨,说: “这是你的证件。你回去后可得妥善保管,这证件以后用处可大了。” 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一支小手枪和三个本子递给那斯雨,接着说: “这是一支勃朗宁手枪,小巧玲珑的。平时不用佩戴,放包里或者插大腿上都行。这里有 20 颗子弹,还有持枪证、弹药补充证。你在当地警局或者驻军部队训练完,能向他们补充弹药。以后带着这枪,自己也要多注意安全。” 说完就把手枪、公安部特派员工作证、执枪证、弹药补充证一起推到那斯雨面前。 边上一直看着的金市工业局***主任杨进步,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的手枪和证件,嘴巴张得老大,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这人和五七干校保卫科长程军联上次去造纸厂一路骚扰那斯雨,这会儿心里怕得要命,眼神闪躲,不敢与那斯雨对视。 董司长接着又严肃地交代: “你要是遇到人身危险,可以向当地警方和驻军部队请求支援!要是人身受到极度危险,能直接开枪。不过开枪这事儿可不能随便用,一定要谨慎。” 交代完所有事,董司长起身和大家一一握手告别回去了。 翌日,不到 6 点那斯雨就起床了。她轻轻拉开窗帘,清晨柔和的阳光洒在脸上。她走到镜子前,仔细地梳妆打扮一番,梳了梳头发,整理好衣领。然后提着布袋和挎包,来到邵科长房间敲门。邵科长打开门,两人一起到招待所大厅。那斯雨看了眼餐厅,发现已经开始供应餐食了,餐厅里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于是就朝餐厅走去。 两人各自点了豆浆、油条、面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他们一边吃着,一边小声交谈,偶尔看看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吃完饭回到大厅,只见大厅里坐着一位穿着红黄格子连衣裙的中年妇女,她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正朝那斯雨这边看过来。 “你好!你是方师嫂吗?”那斯雨礼貌地问道。 “对!你是小师妹吧?”中年妇女站起身来,笑着回应道。 于是二人握起手来,那斯雨感觉师嫂的手很温暖。欧放洲的老婆周贞红上下打量着那斯雨,由衷赞叹道: “小师妹,你真漂亮。我就听你师兄说你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而且看着就很有精神。” “那咱们走吧,上午要买好多东西呢,下午就回江省了。”说着那斯雨拉起周贞红的手,和邵千选科长一起到招待所门口,打了辆车前往长安街的商场。 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那斯雨的心情也有些激动。到了长安街,一行人直奔百货公司的成衣区。百货公司里人来人往,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今天那斯雨带了将近一千块钱的人民币,还有自己的证件和手枪,提着一个从家里带来的帆布包。她要给父母、女儿还有五七干校的老师们买夏、秋都能穿的服装。她昨晚就在笔记本上列好了清单,这会儿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再次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给申森教授、苏州游教授、方述源教授、李思祖还有爸爸等男士买各色中山装,给吴荷莲教授、师娘们、妈妈、丫丫等女士买衣裙。她还仔细回忆了每个人的身高、胸围、肩宽、臀围等尺寸,一一标在笔记本上,好方便今天采购,节省时间。 这会儿那斯雨可算得上是个富婆了,要知道那个年代几万块钱可不得了,一件做工精细的中山装才十几块钱呢。于是那斯雨像个富豪似的,精神饱满地直奔男装区。她在男装区里来回走着,眼睛仔细地扫视着各种款式和颜色的中山装。她按照笔记本上的尺寸,认真地挑选着,每拿起一件衣服,都要在心里想想这位老师穿上合不合身。她给每人买两件中山装、两条西裤,挑选的时候还不时和邵科长讨论一下颜色和款式。 买中山装的时候,她没忘了跟她一起来的邵科长,给邵科长买了一件浅灰色哔叽面料的中山装;也给彭副省长买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款式端庄大气。但她没给工业局驻军代表杨进步买,心里对他还有气呢,想起上次的事儿,她的眉头还是会微微皱起。 买好男装,那斯雨一行人转到女装区。到了女装成衣区,这里的衣服色彩更加鲜艳,款式也更多样。那斯雨除了对照笔记本上的三围尺寸,还得细心地给各位师娘、吴教授和妈妈挑选花样花色,还有女人的内衣内裤等。她一件一件地翻看着,眼神里满是认真。一个包放不下了,她就又去买了个大点儿的旅行包,把挑选好的衣服一件件小心地放进去。 买完女装又去儿童区给丫丫买连衣裙、水手装等。儿童区里的衣服都很可爱,色彩斑斓,那斯雨就像是走进了一个童话世界。她精心地为丫丫挑选着每一件衣服,想象着丫丫穿上这些衣服开心的样子,嘴角不禁露出笑容。 接着又去布店,布店里的布料五颜六色,质地也各不相同。这就得用到布票了,师嫂周贞红从包里拿出首都专用的布票,她们按名单给妈妈、师娘、吴教授们每人买了两块能做连衣裙的布料,整整用去了十五丈布票。买布的时候,那斯雨还仔细地摸了摸布料的质地,感受着它的柔软和光滑。 这时已经到中午了,三人都有些累了,于是到长安街的西餐馆。西餐馆里的装修很有特色,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他们点了三明治、鸡腿和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享用着午餐,一边吃一边交流着上午购物的感受。 吃完继续去副食品店。他们去买奶糖和其他零食,这些全得要首都供应的副食品票,这些票都是师嫂周贞红提供的。那斯雨在副食品店里挑选着各种糖果和零食,想着老师们和家人们吃到这些零食时开心的表情。 那斯雨也不小气,给师嫂和师哥各买了一件连衣裙和中山装。她把衣服递给师嫂时,笑着说:“师嫂,这是给你和师哥的,希望你们能喜欢。” 采购完后,在长安街那斯雨和师嫂周贞红相拥告别。那斯雨感激地说:“师嫂,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买。”师嫂笑着说:“傻丫头,跟师嫂还客气啥。”然后那斯雨和邵科长提着大包小包坐出租车回商务部招待所,准备回江省金市。 回到招待所,大家整理好各自的物品,就属那斯雨的东西最多。那斯雨把多出来的钱细心包好,放进大帆布旅行包,在挎包里放好自己的证件、手枪和少量现金。集合后一行四人坐招待所的车前往火车站,踏上回江省的旅程。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那斯雨看着这一路采购的东西,心里充满了满足和期待,期待着能早点把这些礼物送到亲人和老师们的手中。 第044章 载誉凯旋 列车在铁轨上疾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辆绿色外皮的火车里,乘客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闲聊,而那斯雨、邵千选、杨进步和彭副省长等人,经过漫长的奔驰,终于在第二天下午一点钟抵达了江省的首府——金市。 在下车之前,那斯雨精心地拿着给彭副省长买的那件黑色中山装,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他的座位旁。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 “彭省长,这一路上这么多天,多亏您的悉心关照。我给我父母和老师们买衣服的时候,随手也得给您带一件。希望您可别嫌弃呀。” 彭副省长看着那斯雨,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小丫头。你给你父母和老师们买就行了呀,还给我买干啥呢?” 那斯雨依旧微笑着回应: “彭副省长,这都已经买了。而且您的尺码大,别人也穿不了呢。您就收下吧。” 彭副省长点了点头,说道: “好,好好。这次我就收下了。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啊,下不为例哦。” 火车缓缓驶入金市火车站,汽笛声在空气中回荡。由于彭副省长在首都的时候就给单位打了电话,详细告知了这趟火车的车次。所以,当他们一行人走到火车站门口时,接彭副省长的车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于是,大家有序地上了彭副省长的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先把那斯雨、邵千选、杨进步三人送到了金市工业区。大家在车旁停下,互相挥手告别,脸上洋溢着分别的淡淡惆怅。 到了金市工业局后,那斯雨把自己的两个大帆布包小心翼翼地寄存在门卫处。她轻轻拍了拍帆布包,仿佛在安抚着它们。然后,她熟练地提起挎包,又顺手拿起装着零食的小包,迈着坚定的步伐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那斯雨刚走进办公楼,邵科长便朝着局长办公室的方向匆匆走去,他要去跟工业局局长详细汇报这次的工作情况。而那斯雨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同事们一看到那斯雨从国外回来了,瞬间兴奋起来。女同事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她们眼中满是好奇,七嘴八舌地问着与出国有关的事情,有的问国外的风景是不是和画里一样美,有的问国外的人文世故是不是和夏国有很大的不同,还有的则好奇国外的建筑是不是特别高大。 此时,行政科的廖城书、后勤科的金建乡、技术科的何久福等男同事也听到消息,纷纷围了过来。他们虽然没有像女同事那样叽叽喳喳,但眼神中也透露出对那斯雨出国经历的好奇。 那斯雨看到大家如此热情,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连忙拿出从京城买回来的零食,动作麻利地倒在桌上,热情地招呼大家:“来,大家尝尝,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要知道,想从国外带食品回国,那可真是难上加难,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一边嘴里忙不迭地回答着每个人的问题,一边手里不停地分发着奶糖、饼干等零食。在那个物资相当匮乏的年代,这些奶糖和饼干已经算是最高档的零食了。同事们接过零食,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神情。 大家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这时,邵科长提着行李,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办公室。他看到那斯雨,朝她招了招手。那斯雨立刻起身,走到邵科长的办公桌前。邵科长表情严肃又带着一丝欣慰地说: “小那,我已经向局长详细汇报了这次出国考察的事。我还把你被国家招录到设备提升小组、受聘公安部特派员,以及彭副省长交代将你人事正式调入金市工业局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跟局长说了。局长让局人事科起草特聘文件,上报省工业局,现在就等省工业厅批准了。你这几天也辛苦了,今天早点回家吧。我们出国回来有三天假期,等你把人事档案调入市工业局,会按你的级别给你安排局里的住房。” 那斯雨感激地看着邵科长,说道: “那就谢谢邵科长了。这几天我出国一直忙个不停,您也一直在京城等着我们。那好,我先回家了。明天能请假不?” 邵科长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呀,我已经向局长给我们三个人请了三天假。” 那斯雨笑着说: “那谢谢邵科长啦,我先回家,三天后再见。” 那斯雨告别了邵科长和科室的同事们,转身来到门卫处。她双手吃力地提上两大袋帆布旅行包,脚步匆匆地走向公交车站。她要坐公交车回出租屋。 那斯雨好不容易坐到12路车的终点站,此时离红星机械厂已经不远了。她斜挎着挎包,两只手各拎着一个沉重的帆布旅行包,缓缓地从公交车上下来。天空中飘着几朵淡淡的白云,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她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此时正值下班高峰,路上都是熟悉的同事。大家纷纷点头示意,那斯雨也微笑着回应着。在与大家打招呼的过程中,她终于回到了出租屋。她从挎包里翻出钥匙,双手微微颤抖地打开了这间快半个月没回来的屋子。 进了出租屋,那斯雨把两个旅行包轻轻地放在床上,看着这两个旅行包,仿佛看到了这次出行的点点滴滴。然后,她提起水桶,迈着轻快的步伐到巷弄里的水井打水。 她回到屋里,先用湿布仔细地擦了擦房间里的灰尘,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接着,她拿起扫帚,认真地打扫好卫生,最后开始整理东西。 她不准备带往五七干校的东西,比如手枪枪套。枪套有两种,一种是系在腰间皮带里的,另一种是系在大腿上的。那斯雨把系在大腿上的枪套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她轻轻地掀起裙摆,小心翼翼地系好,然后插上手枪。她在房间里慢慢地走了一圈,感觉很不错,不像放在挎包里那么沉重。 接着,那斯雨把从二轻局报销回来的约15000元货款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这可不是那斯雨贪心,她深知这年头没有启动资金可不行。除了在京城买服装花的钱,她手里还有28000多元。她仔细地分出15000元,准备带到五七工厂给方树源教授,其余的则留在自己手上。 然后,她把买回来的衬衣一件件拿出来,眼睛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标记。从中挑出一条深蓝色干部装,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嘴里喃喃说道:“这是给张文艺的。” 她又把其他衣服拿出来,耐心地给每个人的都分开,还细心地贴上名字。她把自己买的几件衣裙、连衣裙、鞋子、凉鞋和另一个乳白色挎包拿出来放在床头,又把准备带往五七干校的东西重新装进帆布旅行包。 她看了一眼从国外采购来的电器原件,用手颠了颠,觉得不重,便也塞进了旅行袋。然后,她用力地把两个旅行袋塞到床底下,确保它们不会轻易被发现。她把留下的13000元重新包好,在出租屋角落蹲下身子,用手抠出一块砖,去掉半块,把钱小心地塞进去,再把砖塞回去,拍了拍砖,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呯!呯!呯!”传来敲门声。那斯雨打开门一看,是张文艺。 “咦!张哥,你咋知道我回来啦?”那斯雨惊讶地问道。 “呵,呵呵。你张哥我会掐算呢。”张文艺笑着说。 那斯雨白了他一眼,关好门后,两人一起走进屋里。 张文艺轻轻地搂着那斯雨的腰,温柔地说: “是文化看见你到巷里的水井打水,回来告诉我的。” “哦!”那斯雨随口应了一声。 “小那,这十来天你跑哪儿去啦?每晚都不见你回来。”张文艺关切地问道。 “我出了趟国。”那斯雨平静地回答。 “啊?你出国啦?”张文艺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对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有啥稀奇的?”那斯雨又白了他一眼。张文艺轻轻撞了她一下。 “哇,小那,厉害呀!这次出国遇到啥稀罕事儿没?”张文艺好奇地问道。 “太有啦。这次出国我可是满载而归呢。”那斯雨兴奋地说。 “哦!”张文艺皱了皱浓密的眉毛,细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我出国干啥,这是国家机密,不能跟你说。”那斯雨神秘地说。 那斯雨在床上拿起准备送给张文艺的中山装,递给他,说: “这是我在京城给你买的衣服,你换上看看合不合适。” “你给我买的。”张文艺拿起衣服,仔细地看了看,又轻轻地摸了摸,说: “这么好的衣服,不便宜吧?起码得二三十块钱呢。你有钱吗?” “嘻,嘻嘻。我现在可是富婆啦!你换上,看看合不合适。”那斯雨笑着说。 于是,张文艺换上崭新的干部装穿上。 穿上做工精致的新衣服,张文艺的气质立马就显现出来了。他的身姿变得更加挺拔,脸上也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那斯雨绕着张文艺前后左右看了看,眼睛里满是赞赏,说: “穿上这件新干部装,你就像个国家干部,端庄又有派头。” “真的?有那么好看吗?”张文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没错,我不骗你,张哥。你以后去其他单位联系业务,或者跟领导们谈话、开会、喝酒,穿上这身衣服,倍儿有面儿。”那斯雨认真地说。 张文艺摸了摸身上崭新的衣服,问道: “这衣服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张哥。就当小妹送你的。”那斯雨坚决地说。 “那好,那好,我就不客气啦。”张文艺笑着说。 第045章 牛棚里的欢笑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窗帘,轻柔地洒在那斯雨的脸上。她舒舒服服地窝在被窝里,睡了个美美的懒觉,直到八点多钟,才悠悠转醒。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琢磨起来:这三天假期能干点啥呢?首要之事,便是怎么摆脱王家的这门婚事。这王家的婚事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倍感压抑。 她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想了老半天,脑袋里依旧乱糟糟的,也没个好主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先不想这糟心事,顾好眼前才是正事儿!” 如今,钱的事儿倒不用愁。虽说还没实现财务自由,但比起普通老百姓,那可强太多啦。她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兜里也有了点积蓄。 对咯,先去买辆自行车。有了自行车,出行就方便多了。可问题是,没自行车票咋整?这自行车票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横在了她面前。 不过,她向来是个乐观积极的人,才不会被这点小困难难倒。她心想:管它呢,先去百货公司瞅瞅,说不定有人手里正好有票,花钱买过来不就成了。 说干就干!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先去马桶那儿解决了个人问题,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清凉的水仔细地洗了手和脸。那清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精神也为之一振。 接着,她回到卧室,精心挑选起来。她先穿上内衣裤,然后把大腿枪套小心翼翼地绑在大腿后面,又挑了条素净点儿的连衣裙。这条连衣裙款式简约,颜色淡雅,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她走到桌子前,打开抽屉,数了三百块人民币,把它们和其他证件一起塞进挎包,又拿了些零钱放在包的外袋。一切准备就绪后,她锁好门,迈着轻快的步伐直奔公交站点,准备坐公交去百货公司。 坐上12路公交车,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欣赏着窗外的风景。阳光明媚,街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行人来来往往,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不一会儿,公交车在春光路下了车,她下了车,步行不到五百米,就到了金市最大的百货公司。 走进百货公司,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她径直来到电器工具专柜,好家伙,里面摆满了电视机、收音机、自行车啥的。就说这自行车吧,种类繁多,有永久牌的,有凤凰牌的,有男式的,也有女式的。一辆辆自行车整齐地排列着,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那斯雨的目光在众多自行车中扫视着,一眼就相中了那辆红色的女式凤凰牌自行车。那鲜艳的红色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快步走到自行车前,仔细地端详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喜爱。 她看了看售价,165元人民币,这价格还能接受。可要命的是,得要供应票。她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心里有些犯难。 自行车票啊…… 其实那斯雨才18岁,正是小姑娘心性,见到喜欢的东西就走不动道儿。她围着那辆自行车,前前后后看了快一个小时,这儿摸摸,那儿戳戳,爱不释手。百货公司电器专柜的女售货员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上前搭话: “同志,你要买自行车?” 那斯雨连忙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回答道: “对,要买。可我没自行车票呀。” 这位女售货员左右瞅了瞅,然后凑到那斯雨耳边,小声说: “你跟我来。” 那斯雨一听有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马跟着售货员到了一个角落。售货员看着她,开口道: “你没票,还看啥呀?” 那斯雨急切地说道: “我太喜欢那款自行车了。” 售货员又问道: “你真想买?” 那斯雨坚定地回答: “那当然啦,不然我围着看半天干啥?” 售货员接着说: “花点钱能买到自行车票,你能接受不?” 女售货员说完,跟做贼似的,又左右张望了一番,生怕被别人听到。 那斯雨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行啊!姐姐你有办法?” 售货员微笑着说: “我没辙,但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人。” 那斯雨兴奋地跳了起来,连忙说道: “好呀!好呀!谢谢姐姐!” 这位女售货员往楼梯间的角落处挥挥手,轻声呼道: “小吴!小吴!过来一下。” 只见角落处走出一位二十来岁、穿着很普通的年轻人。他身材挺拔,面容清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 “啥事呀?娟姐。” 年轻人问这位女售货员。 售货员指了指那斯雨,说道: “这位女同志想买自行车,但没票,你有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说道: “我有啊,但要花钱买。” 那斯雨听说后忙说: “可以呀!多少钱一张?” 年轻人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八十一张。” 那斯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道: “啊,八十呀,那么贵。能省些吗?五十行吗?买辆自行车才165元,自行车票就要八十,太贵了。” 年轻人皱了皱眉头,说道: “不行,自行车票很难搞的,没有这价,没法谈。” 那斯雨有些着急了,说道: “那你说多少?多少也要少点啊。” 年轻人想了想,说道: “最低七十。” 那斯雨咬了咬牙,说道: “最高六十,再高就没法谈了。” 边上的女售货员也帮忙说道: “小吴,少些呗,就六十,这样定了可以吗?”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不情不愿地说: “看在你娟姐的面子上,就六十成交。” 那斯雨从挎包中点了六十元人民币给年轻人,又从他手里拿到自行车票,就与女售货员一起去柜台买自行车了。 选了那辆红色的凤凰牌自行车,付了钱,又在柜台上买了把前轮自行车锁、前轮装菜的篮子和后架上绑货的橡皮绳。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地装在自行车上,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推出百货公司大门,那斯雨骑上自行车,飞也似的奔向自己的出租房去。她双脚用力地蹬着踏板,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仿佛在为她欢呼喝彩。 到了自己的出租房,她熟练地开锁推门,把自行车推进房间。然后,她提上从京都买回来的成衣,将两个旅行包叠好,用橡皮绳绑在自行车后架上。她用力拽了拽,确保旅行包掉不下来,这才放心地开门推出自行车,锁好出租房的门,朝着金市五七干校出发。 怀着愉悦的心情,她两条腿像踩着欢快的舞步,飞快地上下摆动,飞扬的裙摆好似起舞的蝴蝶,欢快地扇动着翅膀。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映出一片金黄,她就像一个欢快的精灵,在道路上自由地穿梭。 不到一小时,就到了金市五七干校爸妈住的房子前。她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她便知道他们上工去了。于是她拿出钥匙,打开门,推着自行车进了房。看到桌子上有水,她口渴难耐,便喝了一口,又出门前往工地去见爸妈和老师们。 关好门没走几步,她发现绑在大腿上的手枪,在骑车时转到了大腿外侧,这样风一吹,大腿外侧明显露出绑着东西。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赶忙伸手到裙摆里,将手枪套转到内侧。 到了工地,只见田野上一群年过半百的下放人员,戴着草帽,佝偻着腰劳作。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微风吹过,那苍苍白发随风舞动,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初夏上午的骄阳洒在这批年老男女身上,汗水湿透了打着补丁的衣裳。一阵悲凉涌上那斯雨的心头,她不禁双眸蓄满泪水。她心疼这些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人,如今却在这里承受着如此的艰辛。 远远地,就看到程军联朝她这边跑过来。还没到跟前,他就连忙问道: “那斯雨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看着他卑躬屈膝、低眉顺眼的模样,她就明白是工业局的***主任杨进步透露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心想:要是他敢对自己耍流氓,她不仅会打断他的双手,甚至可能一枪毙了他。 她冷冷地说道: “我要见我的爸妈和钱教授、方教授、苏教授、李教授、吴教授他们。” 程军联连忙点头,说道: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现在就叫他们。” 那斯雨听后没回应,转身回父母的住房去了。 回到父母住处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那斯雨知道他们回来了,便打开门,笑嘻嘻地看着渐渐走近的人们。 当看到妈妈吴君花离她还有三四步远时,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拥抱说: “妈妈,我回来了……” 吴君花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地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到老师们笑盈盈地看着她,她放开妈妈的怀抱,故意学电影台词道: “老师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说着,还迈起了四方步。那些看起来像老农民一样的教授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大家放好各自的农具,手都没洗就进了那斯雨父母的房间,不大的房子一下子挤满了人。师娘们听闻那斯雨回来,也都争着往这边赶。房间里顿时热闹起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突然听到丫丫的喊叫声: “妈妈!妈妈!” 一个三四岁的女孩从大人腿间迅速穿过,朝那斯雨扑过来。那斯雨连忙蹲下身子,把丫丫抱在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斯雨抱着丫丫对方述源教授说: “方老师,好消息,你不久就要出来主持国家设备升级领导小组了,文件这几天就会下来。” “是好消息,恭喜呀,老方。” 其他教授们都为这消息而高兴,纷纷向方教授表示祝贺。 那斯雨接着说自己这次出国的经历:“到了罗马尼亚后,我冒充罗马尼亚人去法国斯特拉斯堡考察,到了那儿用电话联系英国的方师兄,方师兄一家连夜开了9个小时的车赶到法国斯特拉斯堡与我见面。还让方师兄返回英国拿了功能模块、探头、发光二极管、硅堆等。”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仅剩一套的这些东西,还把说明书给了方教授。 接着又给其他老师说了她在法国给委托她给各位在欧洲亲戚朋友的电话内容和情况。 这些老师都是夏国建国时,抱着建设祖国的归国学者,国外者有亲朋好友。听后大家都唏嘘不已。 她又讲回国后得到国家有关部门重视,在二轻局成立了《设备升级领导小组》,这次和她一起出国的还有欧放洲师兄,是他们强烈要求方述源教授出来主持这个工作,还说这次会议有贺副总理和各系统部长参加。她还把自己被公安部特聘为特派员的事说了,拿出证件给爸妈和方教授看。 他们看到盖着红印和钢印的证件,都喜出望外,妈妈吴君花更是泣不成声。她为女儿感到骄傲,也为国家的重视和信任而感动。 接着她从包里拿出已抹平的方继业师兄一家的全家福照片说: “这张是方师兄的全家福,因为不能携带,我卷成一卷放在裙摆里带进来的,所以有点皱。” 说着,就递了过去。 方师娘连忙站起来接过照片,泪眼婆娑地凝视着照片说: “啊?方荫祖都长那么大了,都是小伙子啦。这个小姑娘是谁呀?” 那斯雨笑着回答: “是师兄的小女儿,名字叫方念香。” 方师娘轻轻念叨着: “方念香!念乡!念乡。好名字。业儿也想家了,快十年了……” 方教授花白的头发微微颤动,布满沧桑的双眼蒙上泪花,师娘已是泣涕涟涟、泣不成声,就连一直孤傲清心的吴荷莲教授双眸也盈满了泪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亲情和感动的氛围。 是夜,那斯雨没回渭塘镇的出租屋,也没回王家村的王家,而是在父母住处和女儿丫丫一起,在试穿新衣服的欢笑中,在女儿的笑语盈盈中,度过了这短暂而又温馨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