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后成王府团宠,全家跪求我原谅》 第一卷 第1章 高攀不起 “吾妹乃当今皇后!敢动宋家,诛你九族!” 四名少年将身着凤袍的少女死死护在身后,目光如刀,齐齐刺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马背上的少女单手勒紧缰绳,马蹄高扬,尘土飞扬间长帽落下,头发却尽是雪白! 几人瞳孔骤缩。 那张脸疤痕纵横,苍白如鬼,却终生难忘。 “宋盈?!”长兄声音发颤,“你不是被卖进窑子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马上的少女垂着眼眸,目光如死水,不起波澜。 她手腕微转,长刀寒光凛冽,唇角扯出一丝弧度,左脸上的疤痕随之扭曲,恍若修罗。 “五年了。” “几位兄长,妹妹。别来无恙!” 五年前,母亲改嫁摄政王府。小妹贪念富贵跟随母亲,成了摄政王府的表小姐。 而她,跟了四位兄长和秘书郎父亲。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每日每夜,蚀骨灼心。 长兄娶了右相之女,是她为长兄寻遍古书,才让他一篇策论惊艳众人! 二哥为神医传人,是她甘愿在山中为神医试药一月才求她出山! 三哥能成威远将军,是她在雪中跪了三日,才求得太尉让三哥进入军营! 四哥高中状元,是她跪求大儒夫子,为他侍疾三月才求他出山! 而父亲官拜左相,亦是因她出谋划策,治瘟疫,治旱灾,找水源,才立下丰功伟绩!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得不到他们的喜欢,哪怕是一个正眼。 在妹妹宋玉要被摄政王府指婚为穷书生,她被指定为未来皇后时,他们绝情地将这个机会给了宋玉。 却将她,推进深渊! “你是姐姐,让着玉儿又如何?”长兄语气冷硬,“何况只有你娘是庶出,你也是庶女。后位,也是你能肖想的?” 二哥三哥也忙点头,“就是,玉儿娇养惯了,怎么能嫁给那个书生?你一个低贱的庶女,反正为奴为婢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不如替玉儿替你做皇后,你替玉儿嫁过去吧!” 四哥眯了眯眼睛,与父亲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花轿摇摇晃晃,她口中塞着麻布,腕间绳索深入皮肉。 原以为不过是替嫁,苟活性命也罢。 谁知轿门再开,竟是在那三教九流之地。 他们连一条生路,都不愿给她。 她跪求妹妹,不要这般折辱她,哪怕是杀了她也好。 可宋玉却阴恻恻地抚上她的脸颊,用指甲狠狠划出一道狰狞的疤痕,在她耳畔低语,“姐姐放心,我给你下了毒,你不会被折磨很久。” “你如果不消失,这后位,我坐得不安心啊。” 那里的日子没有昼夜,只有无尽的折磨与麻木。 直到某一日,一双手将宋盈从那深渊里拽出。那人教她握刀,教她杀人,教她用一副残躯,挣出一条血路。 五年,她被那毒药折磨,青丝尽白。 报仇的信念撑着她,一步步爬到了副将,等到了宋玉回门的机会。 “宋盈你大胆!你竟有胆子弑后!”宋玉看着血流成河的宅院,气得红了眼。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立刻杀了你!你这贱人,下辈子该千人骑万人……” 恶毒的话语还未说尽,珠翠凤钗便已落地。 宋盈瞧着满脸惶恐的父子五人,眼中只有冰冷厌恶,“后悔没杀了我?” “可惜。” “晚了。” 手起刀落,宋家门楣尽数被鲜血染红。唯有仆从得以幸存。 宋盈冷笑一声,旋即也呕出一口鲜血,缓缓从马背上跌下。 得以续命五年,大仇得报。 此生无憾了…… “我随父亲和兄长走!荣华富贵,我不稀罕!” 清脆的声音宛若黄鹂,尚带几分稚气,却字字清晰。 宋盈愣了愣神,她低头看向自己细嫩的手指,又望向正拽着父亲衣袖的宋玉。 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恨意。 呵。 原来,你也回来了。 回到了母亲要搬去摄政王府的那日。 宋盈忙故作怯懦,藏起眼中冰冷的杀意,“那,那我跟母亲走……” 父亲和四位兄长皆投以冰冷厌恶的目光,一如从前。 他们牵起宋玉的手,一家人其乐融融。 宋玉微笑,看向宋盈的眼神满是恨意,“姐姐,你可要努力活着哦。”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老夫人虽为帝王的姑祖母,盛京大长公主,却极为穷酸刻薄,任凭她百般讨好依旧冷漠,尽逼迫她读些没有用的书,首饰也赏赐的极少! 摄政王的几个人孩子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尤其是帝师长子,杀人如麻冷血狠辣,恨不得拔剑杀了她。 还有小郡主沈晨曦,刁蛮任性,处处给她难堪,让她努力了那么久仍是一个表小姐!全府上下的人都看不起她,欺负她!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放任宋盈成长。以她孤僻懦弱的性子,怕是在王府活不过一年! 宋盈低头不语。 王府的事,她曾听父兄说过。 她歪头一笑,“妹妹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宋玉冷哼,“你就是个贱胚子,也配这样跟我说话?” 她前世,可是皇后! 这一世,定然也会如此! 思及此,宋玉的姿态越发得意,“你嫌贫爱富,终究是自掘坟墓。别看父亲现在怀才不遇,壮志难酬,可在未来,一切皆有可能,我将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高攀不起…… 宋盈扯了扯唇,低头揉搓着漏洞的衣角。 确实高攀不起,一家人整整齐齐被她砍了脑袋,她可真是不敢与之相较。 她倒要看看,这一次没了她,这一家人怎么让她高攀不起! 引路的侍女垂首敛目,步履无声。府中的下人见了她皆屈膝行礼,姿态恭谨。 与宋玉口中“人人可欺”的描述,竟是大相径庭。 饶是如此,宋盈仍旧有些不安。 她身份尴尬,在这摄政王府,又该如此自处? 正低头思忖,冷不防撞上一道身影。 清洌的雪松香沁入鼻尖,她捂着额角退了两步,仓皇抬头。 玄色蟒袍映入眼中,金线暗纹流动,气势逼人。 少年身姿挺拔,金线勾勒的蟒袍衬得他稳重威严。面容深邃俊美,可那一双凤眼却似凝着寒霜,居高临下扫来时,仿佛能洞穿人心。 宋盈微蹙眉心。 她知道他。 前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那位权臣,年仅十九岁的帝师,沈弈珩。 第一卷 第2章 你我初次见面,怎知我是谁? “见过帝师大人……” 宋盈忙拂身,行了一礼。 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又是这样…… 只一眼,仿佛就连她的灵魂都看穿了。 她了解沈奕珩,这人心思城府颇深,狡诈敏锐,手段狠毒。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她重生了,且会武功。 少年不语,只是垂眸审视着她。 他未曾叫宋盈起身,只是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 “你我初次相见,”清冷的声音,如玉击冰,“怎知我是谁?” 浓重的压迫让人有些喘不开气。 宋盈头低了几分,“金丝蟒袍,在这府里除了摄政王殿下,便只有帝师大人可着。大人这般年龄,也只能是帝师大人了。” 沈弈珩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垂眸看着屈膝行礼的少女,直到她有些身形不稳,才开了口。 “祖母要见你。” 旋即,转身就走。 宋盈稳了稳心神,双腿酸麻,她咬牙忍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如今她只有十四岁,这具身子,还是太弱了。 少年四方步矜贵儒雅,走路稳健,却仍旧让身后的少女跟得有些吃力。 宋盈迫不得已小跑才跟得上他。她又不敢靠得太近惹他厌弃,只得走走跑跑,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忽然,沈弈珩停下步子。 宋盈也忙停下,停在距他一丈远的位置。 少年缓缓侧过身,半张脸浸在廊柱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莫非本座是洪水猛兽,让宋姑娘避如蛇蝎,不敢靠近?” 宋盈方想回绝,却听他又道,“亦或是宋姑娘心中藏了些什么,怕离得近了,被本座瞧出端倪?” 春风拂过,宋盈却觉脊背生寒。 “不敢。”她再度屈膝。 宋盈垂眸,瞥见鞋尖绽开一道的裂口。 方才追得急,竟连这双唯一的鞋也跑破了。 她知道沈弈珩在担心什么,无非她察言观色揣测人心,心思太重。 可她并非生来便会如此。 她也想像宋玉那般,无拘无束被家人捧在手心。可六个姊妹,偏偏她是庶出。 稍有不慎,便是鞭打责骂。打的多了,自然也就怕了,不敢了。 不该说的话,便不说。旁人不喜的,便不语。 沈弈珩审视着她。 骨节分明的手,转着腰间佩刀,声音疏离清冷。 “你最好是。” 说罢,他便朝着远方走去。 待他走远,宋盈才被侍女领入内殿。 “给长公主殿下请安。”她礼行得乖巧,低眉顺眼跪地的模样,让人看了心中莫名有些心疼。 大长公主身侧,少女吃着蜜饯,转头看她。 一身桃红色华服衬得她人比花娇,珠翠钗环精而不杂,那张小脸更是肤若凝脂,娇俏可人。 “这就是,姐姐?”少女挑了挑眉,似是有些不悦。 “晨曦。”大长公主语气温和,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她转头望向宋盈,“好孩子,快起身。以后见面不必行此大礼。” 温柔的语气,远比宋盈想象中的要好了千百倍不止。 “你母亲既将你带过来,往后安心住下便是。初次见面,也不知你们年轻孩子喜欢什么,听晨曦说,你们这般年纪,正是该多读书明理的时候。” 身侧的嬷嬷连忙捧上书箱。 箱子里,是几本崭新的书。 宋盈心中微动,颤抖着手,想去触碰那几本书。 前世,大长公主也送了这些给宋玉。她还跟兄长们抱怨,说几本破书就打发了她,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可她不知,这不仅仅是几本书,更是第一青梧书院的入门帖。 那时躲在门后偷听的自己,是怎样的羡慕与渴望。 若是有的选,她才不想学武。 五年,在尸山里摸爬滚打,她身上不知受了多少的伤。 起初见了血,她会头晕恶心,会干呕不止。跟神医的月余,她也学了些皮毛,她知晓自己这是血晕症,最是见不得血的。 可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身上刺鼻的血腥味,也就不在乎了。 除了医书上的那些字,她没有几个认识的。她多羡慕宋玉能从小去女子书院。 而她,只能捡着他们兄妹破破烂烂的废书去看。 “多谢大长公主……”宋盈压抑着心中的酸楚,她努力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书匣沉甸甸的,压在手心,却让她的心落到了实处。 宋玉弃之如敝履的,她视作珍宝。 她好感谢大长公主,竟愿意把这样好的一个机会给她。 瞧她这副模样,大长公主也是真心高兴。 原本就想先看看这孩子的品性,故意送了几本不值钱的书。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喜欢。 就连打定主意要刁难这个外来姐姐的沈晨曦,一时间竟然也不忍心说什么。 这可怜劲的,几本书就高兴成这样啊。 不对啊!肯定是装的! 故意装可怜来博取她们的同情!她得想法子揭穿她! 她甩了甩脑袋,狠下心来看向宋盈,言语挑剔,“姐姐第一次来,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就赠你一只银簪吧。” 说完,侍女上前,送上一个木盒。 盒子里,是一只桃花银簪。 粗制滥造,竟连府中侍女的都不如。 “姐姐喜欢吗?”她故意调笑到。 故意赠婢女都不稀罕的东西羞辱她,想必她定然会羞愤不已,暴露本性。 想着,她唇角忍不住弯起。 大长公主责备般轻点她的额角。她没有阻止,威严而又温和的目光落在宋盈身上,仿佛期待她的表现。 “多谢郡主。” 出乎想象,宋盈温柔一拜。她竟笑着,当面戴上了那支银簪。 沈晨曦张了张唇,竟是半句话说不出口。 这女子忒会装模作样,竟然这样都没有发作! 她闷闷地嘟着嘴,一门心思的想着要如何揭穿她的真面目。 可她哪里知晓,这对宋盈来说,已然万分珍贵。 她没有发簪。 小娘去得早,没有人教她梳发。 唯一挽发的,都是木枝。连今日戴的,都是侍女瞧她可怜借给她的银簪。 宋盈感激地看向沈晨曦。 她哪里刁蛮任性,她是第一个,愿意赠她礼物的人。 从主院出来时,春风拂面,宋盈仍有些恍惚。 怀中书册沉甸甸的,墨香隐隐。 前世求而不得的,今生竟就这样轻轻松松捧在手中。 她轻轻将脸颊贴上书封,闭了闭眼。 这一世,她要好好活。 正恍惚间,脊背忽然一寒。似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第一卷 第3章 马疯了!快去救郡主啊! 宋盈双拳缓缓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她只想有个栖身之所,想远离噩梦,做些自己喜欢事情而已。 柳叶打着转儿落在肩头,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宋盈故作无事向前走去,却还是有人叫住了她。 “宋盈!你装什么!一只破簪子而已也值得你珍惜成这样?” 是小郡主的声音。 宋盈抱着书转过身,乖巧行礼,“郡主……” “郡什么主!”沈晨曦精致的小脸闪过一抹不耐,她挑剔地看着宋盈头上的簪子,伸手就要去抢。 “戴着这东西也不嫌丢人!你是不是想装可怜博同情,让众人觉得我苛待了你?” 宋盈侧身躲过,目光隔着她,恰巧与站在廊下的沈奕珩相对。 本欲解释的话就这样卡在喉间,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还敢躲!好啊,你就是故意的!”沈晨曦登时急了,小脸闪过一抹愠怒。 她伸手欲去抢那只发簪,却不知原本看向她们的少年何时走近。 雪松的冷香扑鼻,顺着鼻息沁入骨髓。 手中的书还未抱暖,便已然被人丢在了地上,沾染了尘埃。 宋盈心口似是针扎一般,眼眸瞬间红润。 她猛然抬头。 少年面容秾丽似妖,冷峻雍容,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只是眸子里的冰寒凉薄,却让宋盈在艳阳高照之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似是地狱的判官,仿佛轻而易举地洞察了她所有的想法,张扬喧嚷着骨子里的肃杀。 “长兄……”沈晨曦愣愣地收回手,似是也被他吓了一跳。 沈奕临垂眸瞥向她,“莫要无礼。瞧你将宋姑娘吓得,书都抱不住了。” 沈晨曦瞪圆双目看向她,却在与之对视的瞬间悻悻低头。 院里,只剩拂过面颊的风声。 宋盈低垂着头,隐匿在枝叶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哎,长兄……”沈晨曦见沈奕临离开,也忙跟上。 她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身后,少女仍站在阴影下,看着地上的书籍,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由来的,沈晨曦心头一酸,扯了扯沈奕珩的衣袖,“长兄,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本意只想揭穿那女子的真面目而已,并不想损坏她的心爱之物。 她瞧得清楚,宋盈看到书册后是真的高兴。一瞬间的反应,不会出错。 沈奕临停下步子,弯了弯唇,“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也会为她说话?” 沈晨曦如梦初醒。 是啊…… 能抛弃父兄毫无留恋地跟着母亲来到摄政王府,不就是贪念荣华富贵吗? 这女子,城府颇深。她险些就被骗了! 她倒要看看,宋盈何时能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 …… 宋盈很快收拾好心情,没有因为这段小插曲而闹脾气。 书册是人家给的,别说是扔在地上,就算是踩上几个脚印也无妨,只要字还看得清楚,她都不在乎。 青梧书院,是盛京第一的贵族书院,共分男女两院。 这里都是盛京数一数二的贵女,礼乐射御书数均有涉猎。 宋盈对文墨一窍不通。她来书院的这些日子,会的也只有骑射了。可偏偏不能让人瞧出端倪,因而半月来,她故意表现出学习十分吃力的样子。 倒是沈晨曦,出身摄政王府的小郡主,身骑白色马驹,乌发用玉冠束起垂在脑后,笑容似骄阳,红衣飒飒,英气而潇洒。 “小郡主好美啊,她的马术习得真好!” 两位贵女窃窃私语,说完还不忘瞥向正给马儿喂食的宋盈。 “是啊,比新来的那位好了不知多少倍。我看啊,这没有天赋就不要学马术,否则东施效颦,惹人笑话!”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演武场十分明显。 宋盈喂食的动作不停,神色平静得仿若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有人却听不下去了。 “赵小姐,顾小姐。” 马蹄声传入耳畔,沈晨曦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摄政王府的人,再如何也轮不到你们二位议论。” 两位贵女脸色一白,忙转过身去故作忙碌。 宋盈闻言,手中动作一顿。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身。 马背上的少女逆着光,那张俏脸上尽是明媚和肆意。哪怕是春日艳阳,竟也比不过她分毫。 “看什么?”沈晨曦察觉到宋盈的目光,没好气觑她一眼。 “我不是在为你说话,也不是接纳了你。只是你一日是王府的人,便代表了王府颜面,容不得旁人看轻了去。” 宋盈唇角弯起,微笑微不可查。 她转过身去继续给马儿喂食,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受,像是被堵了块沉甸甸的巨石。 原来,这便是被人偏袒的感觉…… “喂!我在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惊了树上停歇的飞鸟。 少女惊恐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马场,让春日的风都显得料峭微寒。 沈晨曦那匹温顺雪白的马驹,不知为何竟发了疯!任凭她如何冷静勒紧缰绳却依旧没有停下的势头。 那马横冲直撞,撞翻了好几处围栏,引得马场内数匹马儿惊吼。 “郡主的马疯了!快杀了它,去救郡主啊!” 也不知谁高喊了一声,那马儿竟直接冲向围栏的缺口,朝着密林冲去! 短暂的寂静后,马场瞬间陷入一片喧嚷。 “怎么办!夫子还未到,我马术不精救不了郡主!” “还不快去找人!快去救郡主!”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身影,疾如风一般的冲出。 黑色的马儿之上,少女眼神如冰,动作干练利落,朝着沈晨曦离开的方向追去。 众人皆惊。 “那是谁……” 有人不确定地环视着四周。 最不起眼处,方才还在给马儿喂食的宋盈,和她的马儿一起不见了。 方才那两名议论宋盈的贵女,相视一眼,心中震撼不已。 她们离宋盈最近,自然看到了整个经过。 宋盈上马的动作干练果决,似是骨子里透出的狠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杀人。 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没个三五载练不出来。 “不是,她何时练就的马术?” 众说纷纭之际,宋盈眼神如刀,望着前方越发接近的身影。 她掌心沁出一层冷汗,心中似是结了一层冰霜。 前世,沈晨曦的马就是这样突然发疯,她身受重伤,足足养了三个月。 幕后之人正是宋玉。尽管她百般否认,却还是证据确凿,难以抵赖。 可这一次来学堂的是她不是宋玉,为何郡主还会遭此毒手? 第一卷 第4章 半点不如玉儿懂事! 眼前那抹红衣越发接近。 宋盈伸出手,指尖在空中颤抖,想要去抓住近在咫尺的太阳。 那越是努力靠近,那抹阳光越是远离。每每予她希望,却又残忍抽离。 “郡主!” 风如利刃般刮过她的脸颊,染红眼尾。宋盈她咬着牙,将身子又往前探了几分。 沈晨曦紧紧蹙着眉,用力勒紧缰绳不让自己坠落。 她方才试了所有的方法,可她的马仍然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越跑越快。 心跳陡然加剧,她仓皇回头,却看见那个一直被她讨厌的少女,正拼命策马追来,朝她伸出手。 “宋盈!你追上来做什么!不要命了!” 声音脱口而出,沈晨曦自己先愣住了。 生死关头,赶来救她的,竟是那个她一直讨厌的人。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然冲上鼻腔,她慌忙别过脸,倔强地抹去眼角溢出的湿意,不愿泄露半分。 眼看着马儿要撞上树干,沈晨曦深深吸气,近乎绝望地闭上双目。 颤抖的手因恐惧而变得冰冷,却在瞬间,被人握住。 “我抓住你了。” 清丽的声音犹带一丝稚嫩,却像定海神针,驱散满心恐慌。 “别怕。”宋盈朝着她,安慰一笑,那双枯木一般的眸子潋滟起波澜,似是枯木逢春,给人希望。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松手,信我。” 沈晨曦咬着唇瓣,泪眼模糊地点了点头。 数到三的瞬间,她闭紧双目,失重感让她忍不住颤抖。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来到,浅浅的梨花香包裹着她,和那温暖的怀抱一同形成坚韧的铠甲,稳稳将她护住。 天地似乎也都安静了,溪水涓涓流淌的声音悦耳清灵。 沈晨曦试探地睁开双眼,看到坐在身边的少女,正熟练的拨弄着乌发上的灰尘和杂草。 方才抱着她滚落土坡时,宋盈身上的衣服被枝叶勾了几道划痕,头上唯一的银簪也消失不见,巴掌大的小脸也灰扑扑的,满是狼狈。 瞧她这副模样,沈晨曦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像是未熟的柿子,涩口麻木。 她张了张唇,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泪珠子大颗的砸下,瞬间将宋盈吓了一跳。 “怎么了?” 宋盈满脸紧张的凑近,左瞧右瞧,“可是哪里摔倒了?哪里不舒服?哪里觉得疼?” 瞬间,她被扑了满怀。 怀里的少女软糯糯的,被她保护的很好,仅有裙边有些许灰尘。 她埋进她的颈窝,双肩抖动,无声啜泣。 双手紧紧攥住了宋盈的衣衫,所有骄傲的支撑和敌意,在那一瞬间崩塌。 也不知哭了多久,沈晨曦才故作无事的从宋盈怀里坐起。 她板着一张小脸,沉沉地低着头,像极了一朵霜打的花儿。 “郡主,我有一事相求,郡主可否答应?”宋盈唇角绽开一抹笑意,语气尽是温和。 沈晨曦昂了昂头,别过小脸不去看她,却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可否不要告诉旁人,是我救了你?” 沈晨曦颇为不解地转过头看她,“为什么?” “你完全可以凭借救了我去向父亲和祖母邀功。你是本郡主的救命恩人,金银珠宝,财富地位,想要什么都可以!从此以后在摄政王府乃至整个盛京城都无人再敢看轻你。这样难道不好吗?” 宋盈只笑,不语,便算作婉拒。 “为什么?” 沈晨曦眼神蒙上一层水雾一般,看向她的目光却带着执拗的探寻,“你进王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无数个夜里,宋盈身在地狱,也曾这样问过自己。 从前,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她是为了复仇,所以才想活着。 如今,她想为了自己,好好活着。 宋盈昂首,望着穿过云端的飞鸟。 “我只想要一个容身之所,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仅此而已。” 她的话很轻很轻,却清晰地落进沈晨曦耳中。 “他们应该都在找你了。” 宋盈背对着沈晨曦蹲下,“你的脚踝肿得那么高,怕是走不了路了,我背你回去。” 沈晨曦揉着脚踝,有些扭捏不肯让她背。 宋盈叹息一声,声音放得更柔,“我的小姑奶奶,你不饿,我的肚子可咕咕在叫了。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我这个大功臣想想吧?” “咱们早些回去,治完伤还能赶得上晚膳。” 沈晨曦噗嗤笑了出声。 她傲娇地压着上扬的唇角,语气里带着娇矜,“这可是你求我的,才不是我非要你背。” “是是是,是我求你。”宋盈轻笑着,步伐却依旧稳健。 她走得又稳又快,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与王府前来搜寻的人马汇合。 “小妹!” 身着绯衣的少年,是摄政王府的三公子,盛京出了名的纨绔,沈沐允。 却在此时,露出罕见的沉稳的一面。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晨曦接过,声音低柔得几乎不像他,“晨曦,疼不疼?” “不疼啦,三哥。”沈晨曦笑容甜甜地安慰他。 “宋……姐姐,已经帮我简单处理过了,已经好多啦。” 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在宋盈身上,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沈沐允深深地凝望着她,那张冷峻的脸颊少了几分沈奕珩的肃杀,多了几分不羁的风流。 他半弯唇瓣,朗声道,“宋盈,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取来!” 说完,他快步带着沈晨曦离开。 宋盈抬起头,隔着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与沈晨曦的目光悄然相接。 她轻轻将食指抵在唇边,摇了摇头。 …… 回到自己的落英院,宋盈原以为今日就将这样安然度过。 院外吵嚷的声音,却让她的眼神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杀意。 “宋盈!你蛇蝎心肠!竟敢因妒生恨,谋害郡主!”是她三哥,宋怀安的声音。 “郡主给了你去青梧院的机会,你竟然也不珍惜!我宋家真是造了孽,才有你这等不孝女!”二哥宋怀秀竟然也来了。 大哥宋怀锦不屑冷嗤,“你胸无点墨,这等机会给了你也是糟蹋。你现在就去郡主院外跪着请罪!把青梧书院的名额让给你妹妹!” 四哥宋怀宁添油加醋,“她犯下这等重罪,就该重大五十板好好教训,半点不如玉儿懂事。” 宋盈眯起眼睛,静静地望着屋外的四道身影。 她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偏有人不肯让她安宁。 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第一卷 第5章 帝师大人万福 因晨曦郡主坠马受伤,携礼前来探望的官家女眷络绎不绝。 想趁机讨好摄政王府的人不在少数,鱼龙混杂,才让这兄弟四人想法子溜了进来。 宋盈推开屋门,半张俏脸隐在廊下的阴影里,有些瞧不真切。 她垂眸,冷冷俯视着阶下四人,眼底尽是漠然。 “几位兄长说这话可有证据?若是无凭无据污蔑了我,就不怕王府怪罪?” “证据?”三哥宋怀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林二小姐瞧得一清二楚!就是你偷偷给郡主马匹的饲料里加了苗疆赤草!让郡主的马发了疯!” “早点认罪,或许王府还能看在我们的面子上给你留条活路。冥顽不灵,只有死路一条。”宋怀锦言语冷漠。 宋怀宁更是阴沉一笑,“何必与她多费口舌?林二小姐早已将此事禀明了大长公主,这丫头死到临头了。” 宋盈紧锁眉头。 左相府的二小姐? 前世,沈晨曦就是嫁去左相府的大公子后郁郁而终。这一世竟又跟林家有了牵扯? 还未来得及思忖,大长公主身边的掌事嬷嬷便来请宋盈前去回话。 宋怀安幸灾乐祸,“看!报应来了!我就说她心术不正,连玉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这等毒妇,合该被千刀万剐!” “有辱门风,我宋家竟然出了此等败类!陈嬷嬷,她的事我说了算,一定要重重的罚!”宋怀秀语气不善。 倒是陈嬷嬷一张脸色阴沉地吓人,看向兄弟的目光尽是冰冷。 “摄政王府的小姐,岂容旁人污蔑?” “外人”二字,她咬得极重。 兄弟顿时噎住,脸上青白交错。 陈嬷嬷锐利的眼神扫过他们,“你们四人可有拜帖?摄政王府,岂容你们放肆?” 到底是跟在大长公主身边的老人,气势瞬间将在场的几个小辈镇住。 良久,宋怀锦才有所反应,他谦逊躬身,“您就是陈嬷嬷吧。吾等虽为宋盈兄长,却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对错自有判断,嬷嬷实话实说即可。宋盈已然知错,任何责罚,她都会接受。” 文绉绉的话,听得宋盈牙酸。 宋盈垂着眼眸,隐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眨了眨眼睛,故作不懂问询,“长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陈嬷嬷一向公私分明,想来也不会看在几位兄长的面子上偏颇于我。若是我真的做错了,还请兄长们看在小妹年幼不懂事的份上,提点一二,小妹一定改正。” 宋怀安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 方才陈嬷嬷看他们是她的兄长,才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放过她。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要表现出他们公正无私的一面,给王府留个好印象! 宋怀安如同抓住了表现的机会,猛地挺直腰板,声音拔高,“嬷嬷!您千万别顾虑我们,不用看我们的面子!宋盈她从小顽劣,撒谎成性,这次胆大包天竟敢伤害郡主,您就该重重责罚!” “没错,听我的,尽管罚!只要郡主能消气,怎么都成!”宋怀秀也忙点头。 宋盈微微弯起唇角,偷偷瞥向陈嬷嬷。 陈嬷嬷一张脸色变了又变,极为难堪。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知多少风浪,却从未见过如此凉薄无耻、妄自尊大之辈! 还听他的,他是个什么东西敢在王府撒野? “来人,给我撵出去。”到底是大长公主的人,连皇上和盛太后都礼让三分,更别说区区八品秘书郎的儿子! 四人瞬间慌了,宋怀秀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偏袒宋盈让陈嬷嬷不满,被人拉扯着也不忘大声喊道,“陈嬷嬷尽管听我的!绝对不要偏袒宋盈!就算打死,只要郡主能消气就行!” “让我听你的?”陈嬷嬷气笑了。 “我乃大长公主身边女官,而你一介白身,凭何让我听你的!再者说,自打宋小姐搬来王府的那日便是王府正儿八经的小姐,岂容你们几个肆意攀咬污蔑?” “郡主亲口言明,是宋小姐救了她!你们在此大放厥词,污蔑郡主的救命恩人,是想忤逆郡主,还是藐视王府?” 言语掷地有声,却让兄弟四人白了脸色。 郡……郡主竟说是宋盈救了她?这怎么可能! “宋盈,你到底给郡主下了什么迷魂汤!”宋怀宁眼神阴戾,“你竟然心思如此歹毒!” 不等他骂完,便被侍卫狼狈地丢出府外。 终于清净了。 宋盈掩去眸子里的杀意,换上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看向陈嬷嬷,“嬷嬷可否提点一二,大长公主突然召我前去,所为何事?” 小心谨慎的模样,哪怕陈嬷嬷再严厉也忍不住软了心肠。 她笑容慈祥,“宋小姐莫怕,也无需听那些混账胡言。殿下已知晓,郡主此番平安,多亏了您。召您前去,是想赏赐些东西,以示嘉奖。您且宽心。” 宋盈闻言,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捏着帕子的掌心沁出一层细汗,她强颜欢笑,“请嬷嬷容我换一身衣裳。” 陈嬷嬷颔首,目光慈和。 宋盈转身,推开房门,步入室内。 关上门的瞬间,宋盈攥紧衣袖,背靠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小郡主,她都说了些什么…… 从宋怀锦他们四人的口中不难推出,林二小姐定然是说了些什么,故意将锅扣在她的头上。 小郡主为了替她洗清冤屈,这才迫不得已说出实情。 可她到底说了多少?若是让他们知道她有这等身手,保不齐又要怀疑。 本就寄人篱下举步维艰,那位帝师大人还时刻关注着她…… “方从宫中议政回来,便看了这样一场好戏。借刀杀人,宋小姐还真是让本座惊喜。” 温和低沉的嗓音,却藏着隐隐杀意。 宋盈浑身一抖,骇然抬头! 只见她房内那张黄花梨雕花木椅上,不知何时,竟慵懒地斜倚着一人。 玄衣墨发,姿容胜雪,自是骨子里带着的矜贵雍容。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却似蕴着万年不化的寒冰,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 宋盈本就怵她。 前世也跟他有过交集,自己女子的身份就险些被这人看出。这次约莫是听了沈晨曦的话,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没曾想重来一次,依旧被他捏着把柄。 偏生他还恶趣味地享受这猫捉耗子一般的感觉,几次三番让宋盈屡屡招架不住。 宋盈压下心间的不安,连忙起身行礼,恭敬低头。 “帝师大人万福。” 第一卷 第6章 你说是不是,盈儿妹妹? 沈弈珩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狭长的眸子幽暗深沉,周身透着寒意,居高临下的压迫让宋盈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宋姑娘既是小妹的救命恩人,本座自然不会为难你。”他嗓音低缓,却字字清晰。 “你又何必,如此心虚?” 他一步步走近,漫不经心地俯身,将无助的少女彻底堵进墙角。 小姑娘惊恐讨好的模样,像极了一直藏起利爪的小兽,娇软可欺,好似任他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 他一手撑在门上,另一手抬起,霸道地捏着她的小脸,“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宋盈警惕地望着他。 这人一向手段狠辣喜怒无常,心思更是无人能揣测。 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套她的话。 宋盈深吸一口气,讨好一笑,“大人过誉了,我读书少,不懂大人说的什么借刀杀人。” “况且我也只是因担忧郡主,比旁人先一步找到郡主而已,实在担不起郡主救命恩人的称呼。我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鉴。” 少年听罢,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沉沉懒懒,竟似带着几分调情般的温和。 “既然所言不虚,那你抖什么?” 修长的指节,突然扣住宋盈的后脑,迫得宋盈迫不得已向前扑去,一头栽进他怀里。 动作看似温柔,却让宋盈浑身僵硬。她枕在沈弈珩的胸口,耳畔唯剩两人交错的心跳声。 他贴近她耳畔,气息微凉,动作暧昧却字字惊心,“宋姑娘是自己交代,还是想让本座,用些手段?” 扣在她脖颈的手缓缓用力,似是要将她掐死一般,毫不留情。 宋盈咬着牙,心念急转,算着与他动手能有几分胜算。 脖颈处疼痛越发明显,她闷哼一声,哑着嗓子开口,“大长公主还等着我去回话,若是瞧出端倪怕是对大人不利!” 力道骤然一松。 宋盈从他怀中艰难挣出,顺着门滑落在地,大口喘息,如同濒死的鱼终于重回水中。 又是这一套。 她深深垂眸,借地上朦胧的倒影窥视少年。 这是第一个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压迫的人。若不是早知他性子,方才恐怕真会在威吓之下吐露一切。 “威胁我?” 声音温柔的诡异,却又渗着致命的危险。 “不敢。”宋盈忙将头埋得更低。 她稳住心神,脆声道,“陈嬷嬷还候在门外,若是瞧见大人怕是难以解释。大人若要问话,待我回来,必知无不言!” 她笃定,沈晨曦并未说明实情。 沈弈珩现在急着给她施压,无非是想在她与沈晨曦统一口径之前,逼她自乱阵脚。 前世,这套把戏他屡试不爽。 每每捏着她的软肋,故意给她施压,好让她自己说出真相。 以他的性子,若是知道实情,早就在方才捏死她了。 “你很聪明。” 沈弈珩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却让宋盈后背发寒。 “在本座面前,最好收起你的这些心思。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踏进王府。” 他拂袖起身,广袖擦着宋盈头上的发簪而过,带起细微酥麻的触感。 宋盈抿着唇瓣起身,似是嫌弃地拨弄着头发。 谁知道他今日又处置了什么人,袖上是否沾了血气…… 察觉到少年投来的冰冷视线,她动作一顿,悻悻放下手,讨好一笑。 重新梳妆后,宋盈便跟着陈嬷嬷到了正院。 大长公主瞧见宋盈,眼中顿时漾开笑意。平日威仪的面容此刻慈祥柔和,让宋盈的心都暖了许多。 “见过长公主殿下……”宋盈屈膝行礼,膝盖还未弯下。 “还叫长公主?”大长公主笑着打断,“都是一家人了,该唤我祖母了!” 她笑弯了眼睛。 本是想考察这孩子一番,若她秉性纯良自会满心欢喜正式接纳她进府。 她能救下晨曦,还让晨曦对她百般喜爱!可见这孩子心性善良,待人真诚! 这样的好孩子,她喜欢还来不及呢! “快过来,让祖母瞧瞧!”大长公主伸出手,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宋盈微凉的手指,满眼怜惜。 “手怎么这样凉?瞧你这身子,瘦得让人心疼。往后在祖母这儿,定要好好用膳,知道吗?” 宋盈眼眶微微发热。 抚在颊边的手温暖轻柔,目光中的疼惜与欢喜,让她鼻尖泛酸。 许久,不曾有人关心过她了…… 宋盈笑着,露出几分寻常女儿家的娇态,声音清甜,“多谢祖母!” 那声“祖母”像裹了蜜,暖意融融地漾开。 “宫中最近得了几匹绫罗娟锻,我让人挑了两匹最好的,给你和晨曦裁新衣。” “还有江南的供果也遣人送去了你的院子!首饰银钱更不可缺,咱们王府宽裕,往后想要什么便去买,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大长公主拉着宋盈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恨不能将世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眼前。 她向来疼惜小辈,爱屋及乌。一旦认作亲人,便会倾其所有的善待。 宋盈被她投喂了好几块点心,腕间又多了两个羊脂玉镯,一下有些不适应。 懵懂乖巧的表情让众人也都跟着欣喜起来。 “祖母。” 低沉的嗓音,似是寒冰一般穿入骨髓,渗入这一室温暖之中。 少年今日换了一身绯衣,少了几分沉重肃杀的威严,反倒越发彰显骨子里带着的矜贵。 他步履从容,踱着四方步,冷峻的侧颜挺立俊美,秾丽如画。 宋盈笑容僵持在面上,直到少年投以温和又危险的目光,才连忙起身,“帝师大人……” “还唤什么帝师,那般见外作甚?”大长公主笑意更柔。 “算起来,你也该唤他一声‘长兄’了!” 宋盈后背一凉。 她还不想死…… “盈盈?”大长公主满是期望地看向她。 她是真心盼着这孩子能早日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沈弈珩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向宋盈,“祖母说得对,往后就是一家人,自然不用这么客气。” 他微微弯腰,与宋盈平视,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你说是不是,盈儿妹妹?” 宋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 长公主和帝师话已至此,再推拒便是不识抬举了。 只是这声“长兄”…… 宋盈硬着头皮,声音细微发颤。她蹙起眉尖,如临大敌般敛袖行礼。 “长兄……万福……” 第一卷 第7章 送给姐姐当礼物的哦! 三月春日,却犹如寒冬一般的冷。 宋盈只觉自己头顶的目光越发凌厉,似是活生生要将她看穿了一般。 还是大长公主轻笑了一声,才让死寂的气氛鲜活起来。 “看到你们兄妹相处融洽,我便放心了。”大长公主笑意更柔。 “阿珩啊,还有几日便是春日宴了,届时带着盈盈进皇宫里头玩玩!你若是得空便带着你妹妹多走动走动!多给她买些首饰!” “是,祖母。”沈奕珩勾唇,朝着大长公主拱了拱手。 宋盈闻言忙也转身背对着沈奕珩。 她朝向大长公主,笑容甜美,“多谢祖母!其实祖母送给我的已经足够了,外面的东西再好,也不比祖母亲自挑选的。” “祖母,我有些担心小郡主,可否容许我前去探望?” 她想赶紧离开,跟沈奕珩待的每一刻都十分煎熬。 不等大长公主回答,身后温润如玉的嗓音便已然在耳畔荡漾开来,“我亦打算去探望小妹,不如盈儿妹妹跟我一起?” 宋盈笑容僵硬,悻悻一笑,“怎敢劳烦长兄……” “探望自家妹妹而已,怎算麻烦?盈盈这样见外,是要跟我生分?” 那声‘盈盈’,他咬得格外重,温柔缠绵。 宋盈猛地回头看他。 少年背对着光,光影落在他发间,从丝丝缕缕的墨发中穿透而出,显得越发明艳。 他双目含笑,桃花眼分外柔和,只是眸子深处却冷得毫无温度。 打量着宋盈的眼神,像是猛虎看着落在掌心的猎物,满是戏谑。 “那多谢长兄……”宋盈苦笑。 却见沈奕珩弯了弯唇角,他缓缓踱步上前,抬手摘去她头顶的一片落花。 亲昵的动作举止,像极了关心幼妹的兄长。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少年红唇张合,笑意有些玩味。 “笑得真丑。” 宋盈:…… 从正殿出来,宋盈连忙刻意落后了一步。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奕珩身后,生怕方才的那声‘长兄’又惹这尊煞神不悦。 路过小花园时,长剑卷起的风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少年一袭藏青色锦衣,敛去平素里不羁风流的纨绔模样,反倒多了几分沉稳。 宋盈忽地停下脚步,双目死死地盯着他。 这是…… 主母宁氏的绝学剑法! 宁夫人待人一向温和,待她这个庶女也十分的好。她出生时,小娘便因产后崩漏离世,唯一的母爱,便是从宁夫人那得来的。 宁夫人没有卧病在床前,曾在院子里练过这套剑法。 那时,她躲在廊下的柱子后好奇窥视,主母瞧见了她,也只是温柔笑笑,不曾苛待她。 主母笑着说,若是她喜欢,主母愿亲自教她。 只是这套剑法是主母曾祖父独创,尚有处不足,还未来得及修补。 可未等兑现诺言,主母便不知因何,一病不起。她的母家,亦是犯了重罪被满门抄斩。 从那以后,她再没见主母笑过。 她的几个孩子嫌弃她是罪臣之女,再没有给她一个笑脸。唯独她,喜欢主母身上的花香,贪恋那抹怀抱的温暖,会悄悄去探望。 可每一次,她都被无情地赶出院子。 宁氏剑法,就此从世间消失了一般。 宋盈望着舞剑的少年,眉头渐渐蹙起。 为何三公子沈沐允,会这套剑法? “好看吗?” 幽冷的话,似是恶鬼在耳畔呢喃。宋盈瞬间回过神,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沈奕珩直直地望着她,眼眸深处似是一汪深渊。 他望着不远处的少年,“宋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若是让本座听到外面有什么流言,本座倒是不介意,给宫中的花圃里,多施些养料。” 宋盈小鸡啄米点头,表情有些嫌弃。 沈奕珩每每处决了人,就喜欢埋进皇宫的御花园里。前世有次她还撞见了,险些被追上灭口。 她看向花园里的芙蓉花。 这些花,不会也是拿人做养料吧…… “什么表情?” 宋盈见鬼似的摇了摇头,“大人放心,我绝不会做出有害王府之事。若是食言,任凭大人处置。” 沈奕珩昵了她一眼。 少女仍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那双眸子里却似晕着墨团一般,看不清情绪。 她似乎正思忖着什么,圆圆的小脸都皱成一团,看上去颇有几分苦恼。 沈奕珩没再看他,只是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转身离开。 宋盈也忙快步跟上,只是脑海中,尽是少年舞剑时的影子。 虽不知为何早已避世的宁氏剑法会重见天日,可她却似发现了,主母曾说过的那处不足。 前世苦思五年,终归是身在局中看不真切。如今瞧旁人舞剑,身处局外,才渐渐拨开那层迷雾。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修补宁氏剑法了。 …… 晨曦的伤没过几日便好了。 小郡主一如既往的活泼,正是喜欢玩闹的年纪。她好美食,喜华服,本就是王府金尊玉贵的掌上明珠,精致的像是神仙座下童子。 “姐姐!” 看书时,宋盈的房屋被人轻轻叩响,“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娇俏的声音惹人喜爱,虽是郡主,却无半点傲娇蛮横的架子,就算待府中下人依旧宽厚。 宋盈也是极喜欢她的,几日相处下来,早已将她视作妹妹。 “我煮好了你爱喝的牛乳茶,快进来吧。”宋盈笑盈盈地打开屋门,沈晨曦惊喜一笑,抱了抱宋盈的腰。 “真的呀!”沈晨曦欢天喜地地进来,端起茶盏品了一口,瞬间双眼发亮。 “还是有姐姐好!我喜欢放些红糖、再加些酒酿园子的,不过说了一次姐姐就记住了!” 她轻哼一声,“不像兄长,说了好几次才记住,还说我挑食。” 宋盈笑了一声,“身为女子本就能在细枝末节上格外细心,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自是不必与男子比较。” “有时我反倒羡慕兄长们,有能力护着王府,时刻护着晨曦安全。” “我不管,就是姐姐好!”沈晨曦贴了贴宋盈。 她喜欢这个姐姐。 她也听说了不少宋盈之前在家的经历,对她的抵触已然消失。 现在,只剩下心疼。她只想对这个姐姐好一些,弥补她遍体鳞伤的过往。 沈晨曦笑着,拉着宋盈的手,“听说近日开了家很不错的食肆!姐姐你陪我去,好不好呀?” 这间食肆,可是她盘下的哦! 准备送给宋盈当礼物的哦! 第一卷 第8章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什么食肆,居然不叫着我一起?” 懒洋洋的嗓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少年一身收腰缎蓝色天水长袍,玉牌轻坠,手中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踏进屋时带进一缕微凉的风。 宋盈瞧见他来,福了福身,“三公子。” 沈晨曦却一把将宋盈扶住,朝来人瞪去,“三哥,你走路再像鬼似的没声响,我就让你真成鬼。” “小妹这么凶?”沈沐允故作伤心状,玉冠束起的墨发轻摇,俊挺的五官尽显英姿飒爽。 “还有,这是姐姐的房间,以后进来要敲门!”沈晨曦攥紧宋盈的手,语气硬邦邦的。 她转头对着宋盈时,神色却霎时软了下来,声音也柔了,“姐姐走,我们走,不理他!” 宋盈被她拽着走向屋外的马车,眼尾却轻轻扫过身后仍笑得玩世不恭的少年。 目光相对的瞬间,少年眼中的顽劣被阴沉冷寂取代。 那一眼,与沈弈珩骨子里的狠辣阴毒如出一辙。就好像,纨绔子弟只是他的伪装色…… “哎,晨曦,盈盈!”沈沐允忙追上二人,“你俩还真不等我啊!” “什么食肆那么好吃,你都没有带我吃过!” 沈沐允不急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 他也不懂长兄到底在干什么,又是让他当着宋盈的面舞那套剑法,又是让他时刻跟着宋盈。 若不是给了他足足十两银子当报酬,他才懒得跟呢! 沈晨曦嫌他聒噪,一下马车便拽着宋盈直奔那间铺子。 “姐姐,你看!” 她晃了晃宋盈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送你的铺子,喜欢吗?” 宋盈望着面前的铺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谱子的牌匾都是金子做的,店内设置得古色古香,摆了不少的玉石古玩。 “晨曦……”她声音有些轻。 自从主母出事以后,从没有人给她准备过礼物。 她不明白,明明和妹妹同一天出生,为何会天差地别。 妹妹的每个生辰,父兄都会广邀宾客,热闹非凡。 而她只能被关在柴房,踮脚望着天上偷来的那一束烟花,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一句:生辰快乐。 她只能,偷走妹妹的一束烟花。 “好啊沈晨曦!”沈沐允先嚷了起来。 “我过生辰,你不过随手丢我几件异域搜罗来的玩意儿!凭什么给她备这样重的礼?” 沈沐允痛心疾首地抱起玄关处那只翠玉花瓶,“前朝的花瓶!你一向宝贝似的,就这么充当门面了!” 沈晨曦轻哼一声,“姐姐喜欢,我全都给她!送姐姐这些我还嫌少呢!” 她将装着地契的匣子塞到宋盈手中,“姐姐,你权当经营着玩,亏了也不怕,我再给你盘十间八间……” 不等沈晨曦说完,宋盈便轻轻抱住了她。 眼里像是漾着一层水光,亮莹莹的,“有你在,我不怕亏。我们一起经营。” 沈晨曦愣了愣,旋即甜甜笑着,“好呀!” 她早就盼着有个姐姐陪她了。有些话,有些事,唯有姐妹之间才最懂得。 女子之间的相知与默契,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情谊。 “掌柜在哪?把所有好吃的菜全都给我来一遍!我要带我妹妹都尝尝!” 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传来。 宋怀安直接将一锭银子放在桌子,看向身边的一男一女。 “二哥,小妹!为了庆祝小妹能进青梧书院,今天我请客,随便吃!” 宋盈的脸当即阴沉下去。 “多谢三哥哥。”甜腻腻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呀!”宋玉像是才看见似的,讶异地抬头,目光直直落向隔壁桌的宋盈,“那不是姐姐吗?好巧啊!” 宋盈望向三人,语气微冷,“好巧。二哥,三哥,小妹。” 沈晨曦蹙眉,看向宋玉的目光有些吃味。 宋盈都没叫过她小妹呢!明明她才是宋盈的妹妹! 宋玉笑盈盈地,“回家时听二哥说过了,姐姐要将去青梧书院的名额让给我。小妹多谢姐姐啦。” 宋怀秀闻言颔首,“正要与你说,明日你便不必去书院了。听我的,让玉儿去。” “就是啊,我们都听说了,你字不识几个,还差点害了郡主闯祸!就你这样,还是回来洗衣做饭,磨磨性子罢!”宋怀安无比赞同。 不等宋盈说话,沈晨曦先听不下去了。 谁说过要把去书院的名额让出去了? 又是谁说是宋盈害的她? “你们三个不会说话就出去!茶言茶语得给谁听呢?” 沈晨曦生气地叉着腰,“在本郡主的地盘这么嚣张,还敢欺负本郡主的姐姐,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宋玉愣了愣神,简直有些不可置信。 前世,自己万般讨好,这位郡主就是不肯跟她多说一句话。直到后来沈晨曦嫁去林家她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可为什么,沈晨曦凭什么叫她姐姐!她凭什么这么快就接纳了这个贱人! “你是郡主,沈晨曦?”宋怀安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这也不像啊,不是说摄政王府的小姐都穿金戴银,怎么你头上就几颗珠子?”宋怀安眯起眼,像悟了什么。 “我知道了!摄政王府的阔绰都是吹出来的是不是?不然你们三个人怎么不点菜!实在不行你们跟我凑一桌,我请客!” 那嚣张气焰,活像个暴发户。 沈晨曦咬紧牙关。 这是贡品东珠!价值连城! 这个不识货的狗男人! “这都什么人啊!脑子没病吧!”沈晨曦快气炸了。 “晨曦。”宋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一笑。 “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不划算。” 沈晨曦登时不乐意了,“你叫她小妹,叫我晨曦?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就是!”沈沐允也不乐意了,看向宋盈的目光满是气愤。 “你叫他们哥哥,对我就一口一个三公子!宋盈,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家人?” 跟这群废物垃圾都兄妹相称,怎么换成风流俊逸的他就不行? 男人的好胜心一下被激起,两人饿狼扑食一般看向宋盈,看得她有些头皮发麻。 宋盈抿了抿唇,试探唤道,“三哥,妹妹……” 沈晨曦得意扬扬。 沈沐允喜笑颜开。 二楼凭栏处,少年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笑意。 身后侍卫躬身,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方才暗探传信,说林家有意上门提亲……” 第一卷 第9章 我们就真的不认这个妹妹了! “宋盈!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你叫谁哥哥妹妹呢!” 沈沐允先受不了,直接踹向宋怀安,将人和凳子同时踹翻了。 “三哥哥!”宋玉惊呼一声,想去扶起宋怀安。 沈沐允却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一脚踩在压住宋怀安的凳面上,手臂随意搭着膝头,姿态慵懒又倨傲。 “惹事前你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是谁?” 宋玉脸色煞白,死死咬住下唇。 盛京纨绔之首,得罪过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前世那些钻心蚀骨的折磨手段,她至今想起仍脊背发寒。 不过,很快。 春日宴上,他会因擅闯贵妃寝宫,被打入天牢生生折磨成废人! “天子脚下,岂容你如此猖狂!”宋怀秀怒拍桌案起身,目光似是燃着一团火焰。 他振振有词,“你肆意损坏店内的物品,还当众伤人,你怎能如此霸道?” “霸道?”沈沐允轻嗤一声,满眼不屑。 他将肩头的头发甩到身后,看向宋怀秀的目光尽显嚣张,“我祖母,是陛下的亲姑母;我父亲,是当朝摄政王;我长兄,乃天子帝师。我就是霸道,你能奈我何?” 说罢,他随手将杯中残茶泼向地上挣扎的宋怀安。 “宋盈!你个废物你在干什么!”宋怀安被热茶烫得脸颊泛红,又羞又怒,自知惹不起沈家,只得将火气全撒向宋盈。 “我可是你的兄长!玉儿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辱我们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就是啊,姐姐。”宋玉泪眼汪汪地扶起宋怀安,语气哀切。 “就算你攀上了王府的高枝,也不能忘本啊。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冷漠?你这是要寒了哥哥们的心啊!” “都听我的!”宋怀秀冷着脸,长袖一拂。 “你不仅得把青梧书院的名额让给玉儿,还需备上厚礼,跪到府门外赔罪!否则,我们就不认你这个妹妹!” “滚!”沈晨曦气得丢了杯子过去。 “你这小畜……你胡言乱言些什么呢!你是什么身份,还想进青梧书院?还想让我姐姐给你们道歉?哈!” 她自小到大,从未如此失态过。 世上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简直荒唐! 宋盈面色渐冷。 她默默注视着面前所谓的“家人”,悲凉之感油然而生。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 可换来的,永远是兄长们的一句“贱胚子”,一句“嫡庶有别”。 他们只带宋玉来食肆尝鲜,那些精巧的点心,从来都是宋玉的。 而她,只配捡拾宋玉丢掉早已发霉的糕饼,躲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咽。 “从前,是兄长们亲口说,我生母是低贱的歌姬,我的血脉是肮脏的,不配成为你们的妹妹。” “如今兄长又说,不认我当妹妹?”宋盈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想问问兄长,你们何时,将我当做妹妹看待过?” 沈沐允凝望着她的背影。 明明那般瘦弱,却仿佛独自撑起了一片天。苍凉,却坚韧。 宋怀安闻言也愣在原地。 他不耐地拂了拂手,只当宋盈又想出了什么法子吸引他的注意,“差不多的了!你不早就习惯了吗?去了王府几天怎么这么矫情?” 宋怀秀也点头附和,“听我的,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并非金枝玉叶的小郡主,也不是我们捧在手心的玉儿,惯出一身坏毛病反而对你不好。” 宋盈闻言也只是笑了声。 她偏过头,目光掠过三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两位兄长,小妹。是你们先坏了这里的规矩的,就别怪我了。”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宋玉警惕地看向她。 “这间食肆,是晨曦妹妹送给我的,我们是这里的东家。” 她语速缓慢,却字字如刀,“你们在我们的铺子里寻衅滋事,辱骂郡主和王府的公子,若是报官,一告一个准儿。” “你!”宋怀安气得想伸手去打她,却被沈沐允又一脚踹中腰窝。 他踉跄撞上桌角,疼得眼泪直冒。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宋玉满眼心疼,看向宋盈的眼神满是恶毒。 “宋盈!你真是胆大妄为!你赶紧听我的,把这间铺子转让给我们,我们替你打理!”宋怀秀愤怒道。 “我受不了了!”沈晨曦气得咬牙。 她拍了拍手掌,几名侍卫瞬间来到三人身后。沈晨曦指着他们三人冷冷吩咐,“给我扔出去!以后,狗和他们三人,禁止入内!” 宋怀安瞬间就慌了,他试着挣脱,却还是被人丢出了食肆。 他看向宋盈,那双曾经满眼都是他的眼睛,如今已然黯淡无光,只有一片冰冷。 从前他们做错了事父亲要责罚时,都是宋盈出面替他们扛下罪名。 可如今…… 他心里空落落的。 “二哥三哥,姐姐她怎么会这样?”宋玉受不住委屈,掩面哭了起来。 “玉儿不哭,她这样的人,一辈子得不到我们的喜欢!我们的妹妹,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宋怀秀温柔地安慰她。 宋玉抬起头,哭得梨花带雨,“真的吗,二哥哥……” “可姐姐她这副样子,还会听我们的吗?青梧书院的名额,她会让给我吗?” “不用管她!”宋怀安冷哼一声。 “你尽管放心地去书院,她要是不肯让给你,我们就真的不认这个妹妹了!她肯定会吓得跪地痛哭!” 兄妹三人并肩而行,渐行渐远。 食肆内,沈晨曦气得鼓着腮,“姐姐,你是王府的女儿,是我的姐姐!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往后他们再敢靠近,见一次打一次!” “宋盈妹妹,你这几位‘家人’,可真是人间极品啊。”沈沐允摇头轻叹,看向宋盈的眼中多了几分真切怜悯,“难为你了,与他们相处十余载。” “不提他们了。”宋盈故作轻松一笑。 她默默扶起踢翻的桌椅,朝着二人微微一笑,“三哥,妹妹。我饿了,想尝尝这儿的美食啦!” “饿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自二楼传来。 宋盈嘴角的笑意倏然僵住。 怎么哪儿都有他? “正巧,我点了一桌菜。”沈弈珩缓步而下,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我们兄妹四人,一同用膳罢。” 第一卷 第10章 沈晨曦不能嫁过去 “我去!大哥你今天怎么了?居然这么大方!” 最高兴的当属宋沐允。 若是不算卧病在床的二哥,这个家里,长兄权势滔天,小妹挥金如土,唯独他穷得叮当响,什么也买不起!连那帮朋友都常拿这事笑话他! 沈奕珩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弯。 沈沐允当即头皮发麻。 他眼疾手快,一把将身旁的宋盈轻轻推了出去,“那个,我昨日读书,有几处不懂的想问晨曦,让宋盈妹妹陪你吧!” 说完,他朝着沈晨曦挤眉弄眼。 沈晨曦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沈沐允又正色道:“宋盈妹妹刚来府上,正是该好好熟络的时候。咱们总不能只顾着自己玩闹,也该让宋盈妹妹和大哥多相处相处,培养兄妹情谊才是!” 沈晨曦赞许,“没错没错。” 宋盈:? 她茫然地望向沈晨曦。 沈晨曦回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悄悄挨近,压低声音,“其实长兄没有那么可怕的,他就是瞧着严肃,看着吓人。” 每次跟长兄一起吃饭气氛都格外沉肃,连句话都不能多说,饭都吃不香了! 她偏偏还喜欢吃饭时跟小姐妹们谈论一些八卦,说些玩闹的笑话。故而从小到大,她最不喜欢跟沈奕珩一同用膳。 “那你们跑什么?”宋盈不解,回头一看,沈沐允早已溜得没了影。 “长兄性情沉稳温和,想来定然会喜欢姐姐的!他平素常在宫中忙鲜少能陪我们用膳,这样的好机会,就让给姐姐了!” 宋盈攥紧她的衣袖,近乎求救的看向她,“别丢下我……” 沈晨曦尴尬一笑,终于将手抽了出来,“姐姐,我是真不想跟长兄一起用膳,你顶一下,多谢!” “我最近得了套文房四宝,回头给你送去!” 说完,她朝沈奕珩匆匆一笑,转身追着沈沐允的方向跑远了。 “三哥,你等等我呀!” 沈奕珩眉梢微挑,目光遥遥掠过少女逃也似的背影,缓缓落回宋盈身上,眼尾却浸着些许凉意。 宋盈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大人,我方才想起来,亦有问题想与三哥和妹妹讨论,我……” 沈奕珩的手随意搭上腰间佩剑,修长指节轻转剑柄。 头顶的目光愈冷,宋盈话锋一转,“我觉得谈论问题倒也不在一时,先用膳也好。” 让人骨寒的威压这才散去,沈奕珩薄唇微扬,故作无事的拂了拂袖口。 “还不走?”他语气很轻,却吓了宋盈一跳。 宋盈不情愿的跟上他,心里实在有些发怵。 她都怀疑沈奕珩是不是妖孽了,前世仅仅一眼,便在军营的茫茫人海中发现了她。 他揪着她不放,几次三番险些拆穿她的女儿身,她恨不得见了他离他八丈远。 怎么重来一世,还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坐。” 二楼的雅间宽敞而幽静,陈设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古意宛然。 从这里,能直接俯视一楼的全景。 想来方才他们争执的过程,沈亦珩都瞧见了。 宋盈提起衣裙,坐在了沈奕珩对面的座椅。她自然地拿起茶壶为他斟茶,“多谢大人招待。” “前几日还唤长兄,怎么转眼就改口了?”他嗓音淡漠,垂眸瞥向宋盈为他斟的那盏茶。 宋盈垂眸,尽显恭顺温和,“我知道大人不放心我进王府,怀疑我别有用心,因而不敢攀附。” 沈奕珩闻言,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 他向后靠近椅背,指尖慢悠悠转着茶杯,“你倒是会揣测。” “是大人表现的太过明显。”宋盈低声嘟囔。 沈奕珩不急不慢的品着茶,指节在桌案上轻轻点着。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带着刺的藤蔓,一寸寸缠绕上来,缠绕得人呼吸发紧。 被他这样看着,宋盈浑身发麻。像是蚂蚁爬进了骨髓,脊背处爬上酥酥麻麻的痒意。 “怎么不动筷?”沈奕珩单手支颐,似笑非笑的望她。 宋盈心道哪里吃得下去。 她抿了抿唇,“大人未曾动筷,我不敢僭越。” “不敢?还是怕我下毒?”嗓音幽沉的嗓音,传入耳畔缠绵柔和,却带着危险。 宋盈连忙摇头,“不是!我虽读书不多却也知晓长幼有序的道理。于公于私,我都应等大人先动筷。” 她紧张的心跳猛然加快。 寂静。 整个雅间,宋盈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实在受不了跟沈奕珩独处时这种压抑的气氛,忍不住开了口,“我真的没有疑心大人要害我,若大人要杀我,不必如此迂回。” “再者,我既进了王府,便视这里为家,自然不会做出对家人不利之事。不管大人喜不喜欢我,我都已视大人为兄长。” 她低着头,透过茶汤晃动的倒影,窥见对面那袭玄衣少年。 墨色衬得他雍容清贵,也衬得那身气场愈发凛然。那张脸的骨相与皮相,美得令女子都自惭形秽。 就是这疑心病,几时能改? 再这样下去,她是真有些招架不住了。 “林家想来提亲,娶晨曦。” 突然落下的一句话,让宋盈猛地蹙了蹙眉。 林家提亲,不该还有半年吗…… “怎么,不想小妹嫁过去?”不等她应答,沈奕珩已从她神色中读出了答案。 “林家门户不低,林相的几个儿子亦是京城有名的玉面郎君。” 他每说一句,宋盈的脸色便白了一分,“本座想不明白,你为何不想让小妹嫁过去?” “是你心存妒忌,还是,另有缘由?” 沈奕珩直视着她,目光如渊,似要穿透这具躯壳,审视她的灵魂。 宋盈攥紧了袖口,“我只是觉得,林家不安好心,小妹嫁去并不是件好事。” “哦?” “不知上次书院,小妹的马意外发疯一事,可曾查清?” 见沈奕珩不语,宋盈又道,“听闻是林家二小姐指认我往马饲料中下药。可如果真是我做的,大人岂会容我活到今日?” “既不是我做的,林二小姐却将锅扣在我头上,可见林家似乎心思不纯。” 宋盈抬起头,直视着少年。 那双漆黑如渊的瞳仁,似深潭一般。眼尾沁着的笑意,又冷又邪。 “不是说,视王府为家吗?” 沈奕珩开了口。 他唇角轻勾,“本座给你个机会,此事若办的好,允你留下。” “若办不好……” 第一卷 第11章 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沈奕珩垂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可宋盈心尖却无端漫上一股寒意。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手眼通天的帝师。 都不用沈晨曦自己交代,她救下沈晨曦的整个经过,想来沈奕珩早已知晓。 所以,他交代的事,办得好,尚有一丝价值。 若办不好,便是她无能。 王府从不留可疑却又无能之人。 宋盈勉强牵起唇角,“大人放心,我视晨曦为妹妹,自然不想让她去那种虎狼窝的。” 沈奕珩闻言笑意愈深,眼底却似凝着薄冰,“三日后林家设宴,怎么发挥,就看宋姑娘了。” “你只有三日时间。”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压得宋盈呼吸微滞。 “三日?”她忍不住抬眸,“大人未免有些太看得起我? 沈弈珩垂眸,手腕轻转,杯中茶汤荡开细密涟漪。 柔和低沉的嗓音似是藏着一抹玩味,“宋姑娘深藏不露,马场更是令人侧目。本座倒觉得,或许还看轻了你。” 宋盈想辩,终究咬牙忍住。 民不与官斗,他位高权重,自己不过是半途入府的孤女,有何资格抗衡。 眼下晨曦的事为重,她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沈弈珩未听见宋盈开口,抬眼望去。 少女垂着眼眸,长睫如蝶翼轻颤,秀气的眉微微蹙着,嘴角也无意识抿紧,一副愁恼却强撑的模样。 竟有些……惹人怜惜。 可偏生眉宇间的自卑怯懦看着碍眼,与骨子里的那份倔强格格不入,掩去了这年纪本该有的明媚。 沈奕珩心口莫名一坠。 好像,她不该是这样…… 宋盈早已彻底没了心情,干脆故意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这人怎么能如此苛刻? 她如今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如何在三日内去撼动堂堂右相的想法? 不过好在,她前世听说过林家大公子的一些传闻,或许能借此发挥一番。 只是细枝末节处,还需要沈沐允帮她。 恰好今日闲暇,宋盈干脆给王府的每个人都挑了点礼物。 王府西苑。 沈沐允看着包装精致的点心,眼睛一亮,伸手揉了揉宋盈的发顶,“盈盈妹妹可真好啊!” 他都那么坑她了,还不忘给他买点心。 他捏起一块玫瑰酥送入口中,瞥见宋盈安静立在旁的模样,心里忽生一丝愧疚。 “咳。”沈沐允递过另一块点心。 “东街那家铺子可难买了,每次都排长队。真的好好吃,你辛苦买来的,你也尝尝!” “好呀。”宋盈大大方方的接过点心,甜甜一笑。 她眨了眨眼睛望向沈沐允,眼里漾着细碎的光,“三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三哥。” “三哥放心,只是打听一点事情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沈沐允瞧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瞬间笑了出声。 “你也算是我认下的妹妹了,哥哥帮妹妹,天经地义。” “说便是!” 宋盈唇角漾开笑意,托腮看他,“我听说,林右相家中来了一位表小姐。听说貌若天仙,大公子日日带在身边。” “三哥交友广阔、风流倜傥,在京中声望极高,可曾见过这位姑娘?可知她是什么来历?” 沈沐允被她夸得开心极了,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有眼光! 甚好! 他捏着下颌,压抑着上扬的唇角,“这个嘛,你三哥我自然是见过的。” 宋盈眸光微亮,却听他话锋一转,“但你也知道,我如此有威望,不是谁都配见到我的。” “但以我的人脉和号召力,你若是想知道她的身份,一日之内,我就给你寻来!” 宋盈笑弯了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他也不知,是在撑场面呢。 “那便先谢过三哥了。” 到底是愿意帮她,宋盈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她拂了拂身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刚至门前,脚步却顿住了。 她出门前特意夹在门缝里的那片枯叶,此刻正静静躺在地上。 屋内曾来过人。 或是,有人。 宋盈的呼吸瞬间放轻,悄声熄了手中灯笼,从袖中滑出一支银簪攥紧,指尖微凉,一步步挪进房中。 “你做贼呢?” 一道慵懒嗓音自黑暗深处传来,语调温润,却似浸着薄冰的蜜,甜而冷冽。 宋盈猛地缩紧眸子,盯着黑夜里的那抹人影。 月光渐明,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身姿。 他慵懒的靠在矮榻上,手腕肆意的搭在膝上,手指轻叩,似是在等着谁。 秾丽狭长的凤眸半阖,眼尾微扬,若有似无的笑意浮在唇边。高大身形几乎占满榻间,威压无声弥漫,像隐匿在暗夜中的修罗,让人挪不开眼,步步沉沦。 “问你话呢。”沈奕珩尾音轻勾,缱绻里缠着一丝凛意。 “进自己的屋子,如此警惕作甚?” 宋盈呼吸一滞。 想起今日的不愉快,她忍着委屈烦躁,朝向榻上那人敷衍的行了一礼,“大人万安。” 沈奕珩眼尾笑意更深。 望着少女绷紧脸点燃灯盏,那副强压情绪的模样,竟无端勾起他几分逗弄的心思。 “本座准你起身了吗?”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才半日不见,就没了规矩。” 宋盈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这人也忒不要脸! 他闯她的闺房她都没有计较,怎么他先教训起她来了? 一股逆反心倏地窜起。 她提灯走近,莹莹烛火映亮那双盈着怒意的眼眸,“大人既提到规矩,那我倒是想请问大人。” “半夜出现在小妹的闺房,作何解释?” 沈奕珩轻轻笑了。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露出爪子。 他长腿一掀坐正身子,雍容又恣意地斜倚回去,矜贵面容依旧是那般清冷疏离的模样,“宋姑娘,倒是愈发不见外了。” “你怕是忘了,这是本座的府邸。整个摄政王府,有哪里是本座去不得的?” 嗓音温润清洌,却浸着明晃晃的戏谑。 宋盈提灯的手微微一抖。 心中突然没由来的委屈。 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前世也是,千军万马里,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反常,甚至漫不经心提出同帐而眠,逼得她无处可遁。 今生亦如此,她不过是想有个家,不过是想回报那些给过自己温暖的人。 她救下沈晨曦,也是因自己进了王府,马场上沈晨曦又护着她,她只是为报那一份维护之情。 她从未存异心,他缘何抓着她的反常不放? 不公平! 第一卷 第12章 你怎么跑来这儿抛头露面? “是,这府邸上下,大人何处去不得。”宋盈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烛火在她眸中颤了一下。 “可大人偏偏喜欢擅闯我的闺房,不就是觉得我心思深,早晚会危害王府吗?” “我是在学堂故意隐藏我会马术,可晨曦遇到意外确实与我无关。也是我,她才安然无恙!” 她放开了手,提灯坠落在地。 黑暗如潮水般漫过窗棂,顷刻间吞没了最后的光。 寂静的夜色里,唯有她起伏的呼吸,和对面少年沉静如水的目光。 许是这夜太深太静,仿佛能藏起所有棱角与负累。那些压在心底经年的旧事,忽然找到了裂隙,不管不顾地涌了出来。 “我会骑马,是因为很多年前,二哥教妹妹骑马时,我躲在廊柱后面偷看过。” “他带妹妹上街买流苏簪子时,我偷偷练习,却被四哥抓了正着。他斥责我乱动他们送给妹妹的小马,绑着我的手,拖着我在林子里饶了三圈。” 她顿了一下,声音在黑暗里浮沉,像隔着一层薄雾。 “那时宋玉坐在马背上,簪子上的流苏随风晃着,那么亮,那么耀眼。我便对自己说,有朝一日,我也想昂首挺胸地骑着马,戴着好看的流苏簪子,从她面前经过。” 夜色沉寂,少年依旧无声。 月光流淌过他半垂的眼睫,在鼻梁旁投下浅浅的影。 宋盈望进那片幽深的寂静里,忽然笑了,“这样,大人可放心了?” “我没什么深不可测的城府,也从未存心害过谁。我故意藏拙,是不想旁人怀疑问起时,亲手剥开这层血淋淋的伤口。” “您倒好,试探、威胁、步步紧逼……” “若想杀我,何须等三日?”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一缕散下的发丝掠过颊侧,垂在少年的肩头,话音轻得像羽毛坠地。 “不如现在就动手,一了百了。” 寂静蔓延。 月光不知何时移了进来,落在少年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他静坐在那片朦胧里,身影如墨晕染,双桃花眼,沁着宋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眼前的少女,尚未褪去青涩稚嫩,眸中却似燃着一团火焰,叫嚣着心中的不甘,彰显着骨子里的倔强。 张牙舞爪的模样,像极了生气的狸猫。这般鲜活,才是她本该有的模样。 沈奕珩缓缓抬手,指尖勾勒着少女垂在他肩上的发丝。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让本该明艳鲜活的少女,变得在人前沉默寡言,低眉顺眼。 前世今生,宋盈亦第一次,与他对视这样久。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支银簪,颤动的眸子似水波潋滟。 沈奕珩不喜欢她,是怕她别有所图,对王府不利。 可是,看啊…… 她没有。 她不过是个被父兄唾弃的可怜虫而已,藏起的那点私心,也不过是为了保留自己的一份体面。 不是疑心她心怀不轨,怀疑她为何故意藏拙吗? 她已然完全抛开自己给他看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再怀疑她? 他又怎么忍心,真的杀了她? 缠绕在指尖的发丝一紧,宋盈蹙了蹙眉,被他拽得向前探去。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忍心杀了自己的妹妹?”温和的嗓音穿过耳畔,让宋盈松了口气。 她赌赢了。 沈奕珩垂眸看她。 月光淌过少女颤动的睫毛,碎成细小的、潮湿的星子,藏住了那抹一闪而过的窃喜。 “所以你进王府,是为了逃离宋家?” 低沉的嗓音,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你恨他们?” 稍一用力,宋盈便被那缕发丝牵引着向前倾去,被迫与他拉近距离。 她仰起脸,直直望进他眼底,“若换了大人,只因是庶出的身份便被欺辱,过得连家中仆从都不如,大人还能心平气和地待他们如父兄吗?” 沈奕珩瞥向她,目光如细密的网笼罩。 “我不能。” 他松开手指,大发慈悲地放开了那缕发丝。 宋盈忙忙捂着头发,后退一步。 “若有人欺我至此,我必会让他们百倍偿还。宋姑娘呢?你想报仇吗?” 宋盈警惕地望着他。 那双眸子似猛兽锁定了猎物般,仿佛只要她说错一句话,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便会瞬间撕裂。 她抿紧唇,尚未开口,沈奕珩却忽地笑了。 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朝宋盈摊开掌心,“本座的礼物呢?” “为何别人都有礼物,唯独本座没有?” 礼物? 宋盈稳住呼吸,轻声应道,“不是派人给大人送去了吗?” 她可是花了整整一两银子买的最甜腻的点心! 沈奕珩冷笑一声,骤然朝她迈近。 宋盈盯着他,缓缓攥紧袖口的银簪。 可他却笑得越发戏谑,路过宋盈时,故意拂袖,用广袖拍了下她紧攥银簪的右手。 力道不重,却惊得她浑身一颤,险些将簪子刺出。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奕珩的背影,越发困惑。 什么意思啊…… 整整三日,宋盈忙着调查林家的那位表姑娘,几乎将那夜沈奕珩意味不明的举动抛在了脑后。 出乎意料,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沈沐允果然不曾诓她,不出一天,林府上下便被翻了个底朝天,连林相家的狗也没有放过。 可问起究竟是如何办到的,沈沐允却只摸着鼻子笑,语焉不详地搪塞了过去。 林府。 宾客云集,盛京城所有的宦官人家几乎都来了。 沈晨曦特意为宋盈妆扮了一番,赠了她一副崭新的头面。 鎏金簪钗间垂落细碎的流苏,随着她步履轻移微微摇曳,衬得那张素日里过于安静的面容,透出几分鲜活的明艳。 “这、这是……宋盈妹妹!”沈沐允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跟沈晨曦手挽手的少女。 宋盈今日穿着一身粉黄相间的齐胸襦裙,裙摆处绣着的祥云纹在日光下流淌着浅淡的光泽。 走动间裙袂翩跹,如层层叠叠的花瓣,美得让人心尖一动。 “我就说,我的眼光不错吧?”沈晨曦亦是满意的看着宋盈。 她伸手替她扶正发髻,“姐姐肤色白,穿什么都漂亮!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呀,就该多穿些鲜亮的颜色才是,瞧着多明媚啊!” 宋盈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裙摆。 她轻轻摇头,耳畔的流苏便窸窣擦过肌肤,带起细微的痒意。 这是她,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裙子。 她正想开口道谢,却闻耳畔,传来熟悉的斥责声,“宋盈?你不好好在家洗衣做饭,怎么跑来这儿抛头露面?” 第一卷 第13章 沈晨曦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嫁 是宋家兄妹。 沈晨曦一见他们就来气,当即垮了脸,“怎么又是你们?我姐姐的事什么时候要你们来管?” 语气里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宋玉看着沈晨曦维护宋盈的模样,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凭什么? 沈晨曦那样娇蛮任性,凭什么会维护宋盈这么一个贱婢! 前世,无论她怎么讨好,沈晨曦都没有对她有过一个好脸! 她盯着宋盈身上那袭流光溢彩的襦裙,眼中妒火几乎要烧穿那层精致的布料。 一个庶女,也配? “二哥。”宋玉忽然弯起唇角,声调柔婉如莺。 “姐姐打扮得这样漂亮,想来也是来赴宴的。不如,就给她放一日假吧?” 宋怀安轻蔑地哼了一声,“她还有脸休息?她又不像小妹这么懂事,整日抛头露面也不怕丢了宋家的人!” “盈儿这副头面……”一旁的宋怀宁眯起眼,语气裹着恶意的亲昵。 “盈儿听话,你妹妹正想寻一副好看的头面呢,你作为姐姐,不如让让玉儿,把这副头面送给玉儿吧。” “哈!”沈沐允气极反笑。 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怜爱地看了宋盈一眼,指了指脑子,“这几个人,这里没病吧?” 他故意放声嘲讽,“什么东西啊!当这里是宋家吗?当我是死的吗!敢欺负我妹妹,还敢问她要东西!你们还真是白日做梦,好大的脸啊!信不信我像上次一样打得你们跪地求饶!” 争执声一大,一旁的贵人也纷纷驻足望去。 目光在锦衣华服的王府兄妹与宋家人之间流转,了然轻笑。 宋玉被人打量着,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忽地瞥见廊柱旁那道玄色身影。 沈奕珩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那里,半身沐在阴影中,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腰间刀柄。 她呼吸一滞。 这位帝师,手段何其狠绝。 她曾为了帝王,将自己的婢女送上他的床榻探听消息。可等来的,却是一盏人骨和皮制作的屏风…… 若不是沈奕珩以雷霆手腕逼迫,她何至于嫁给一个穷酸的书生! 沈奕珩,绝对不是常人能轻易接近的。 宋盈这个贱人,就等着这辈子被沈奕珩制成屏风吧! “三公子,你怎能如此……”宋怀安刚要上前理论,就被宋玉拦住。 只见宋玉端着仪态,微昂下颌,端的是母仪天下的风范。 她开口,“姐姐到底是宋家姑娘,我宋家家训,尊敬长辈,勤俭节约,懂礼义,知廉耻,守本分。姐姐纵然去了王府,也不该忘了父亲的教诲才是。” 沈晨曦侧目瞥向宋玉,忽地笑了。 她一笑,宋盈板着的脸也微微抽动。 宋盈以袖掩面,跟沈晨曦对视的瞬间,终是忍不住笑了出声。 且不说宋玉年纪尚小,强行端着这副姿态,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她说出的话,更是含沙射影,内涵宋盈一进王府便忘了礼义廉耻,尊敬长辈。 可先失礼挑衅的,不是他们宋家自己吗?若是他们兄妹四人没有开口,这话的可信度倒是能高一些。 “宋姑娘此言,是在指摘我王府之人,不知廉耻?” 一道低沉嗓音自廊下传来,如冷泉击石。 众人闻声望去,却又纷纷垂下头,快步离开。 沈奕珩缓步踏出阴影,玄色朝服上的暗纹在光下流转如渊。 他半垂眼眸,目光倦懒地落在宋玉身上,漆黑的眸底尽是一片阴霾,冷沉的嗓音不辨喜怒。 宋玉彻底愣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沈奕珩。 他方才,说宋盈是王府之人!他怎么能护着她!宋盈她凭什么! “本座在问你话。”少年踱步近前,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尖上。 压迫如山,笼罩在宅院上空。他垂眸睨她,如看一件死物。 宋玉吓得退后两步。 宋怀锦见状,忙将她护在身后,弯腰行礼,“帝师恕罪!小妹年幼失言,绝无冒犯之意!” “哦?” 沈奕珩唇角微勾,指腹漫不经心摩挲着刀柄上,“你宋府规矩,不是尊敬长辈,勤俭节约么?” 他话音一顿,笑意倏冷,“那便卸去钗环,在此跪足半个时辰。权当给右相行礼了。” 几人的脸色惨白得吓人。 宋怀秀这才意识到害怕,他望向宋盈,“宋盈!本就是你的错!听我的,快跪下认错!” “一直以来都是哥哥们和妹妹在喋喋不休。自始至终,我未曾说过一字。”宋盈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为何错在我?” “宋盈!”宋怀安厉声呵斥,“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兄长!你竟然连个错都不肯替我们认?从前你……” 从前,哪次他们受罚时不是宋盈替他们求情背锅?鞭笞责骂,她都毫无怨言的! 怎么去了趟王府,变得这么娇贵难伺候? “从前是从前。” 她声音掷地有声,攥紧沈晨曦的手,眼底一片落寞,“前些日子,不是说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吗?那我又何必替你们担过。” “晨曦妹妹,我们走。” 沈晨曦早就烦死他们了,转身就走向内院。 宋怀安急欲阻拦,膝弯却骤然一麻,直直跪倒在地! 他怨愤抬头,却正对上沈奕珩幽暗深邃的眸子。 像是修罗披了张温雅皮囊,下一瞬便要择人而噬。 宋怀安莫名打了个冷颤。对眼前之人,心中生出浓浓的敬畏。 “本座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明明话语温和,可却似沉着一抹戾气。宋怀秀当即摇头,吓得有些说不出话。 沈奕珩漫然收回指尖残存的碎石屑,目光扫过余下四人。 “跪至宴席开始。让本座好好瞧瞧,你们宋府的规矩。” “十玄。”他侧首,“盯着。” 宋玉含泪屈膝,忍着屈辱跪下,裙摆浸入尘土。她唇瓣咬得渗血,眼中却淬出毒意。 还好,她向林相献策。 前世的仇,她这一次一定要讨回!什么摄政王,什么帝师。 这一次,她统统都要踩在脚下!复仇的路,就从沈晨曦开始! 沈晨曦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嫁! 这位骄纵的王府千金,不可一世的小郡主,必将披上嫁衣,踏进她为她安排好的……死路! 第一卷 第14章 你是王府的女儿,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盈盈,你方才做得好极了!”沈沐允那叫一个身心舒畅。 他笑容盎然恣意,安慰地拍了拍宋盈的肩膀,“你记着,你现在是咱们摄政王府正经的小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凑到跟前吠两声的!” “往后受了委屈,只管骂回去、打回去。三哥若护不住你,上头还有晨曦,还有大哥,还有父王在呢!” 他温和一笑,望进她仍有几分怔然的眼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咱们王府的女儿,合该是随心自在、明媚鲜活的,你想怎样活,便怎样活。” 阳光落在他的睫翼上,碎成了星子,融进眼眸。 他最初接纳她,或许只因她救了晨曦。 可他见过两次宋家人的嘴脸,也打听过,曾经宋家人如何待她。 庶出又怎么了?他父王还是庶出呢!不照样越过皇权当了摄政王? 英雄不问出处!心若是歪了,便是嫡出的金玉玉叶,也不过是败絮其中! 宋盈抬头望着他。 阳光落在她新梳的发髻上,流苏轻晃,映得圆润的杏眸中也似有水光微微摇曳。 近乎陌生的暖意,从肩头他掌心落下的地方,一路蔓延进心口,烫得她鼻尖微微发酸。 她抿了抿唇,终于扬起甜甜的笑容,“多谢三哥!” 三人有说有笑,并肩而行。 沈沐允正压着嗓子说起长兄幼年旧事,一不留神,撞上了捧酒行来的侍女。 “贵人恕罪!”侍女面露惊恐作势要跪。 “无妨,你起来吧。”沈晨曦伸手稳稳扶住她,转头嗔了沈沐允一眼。 “三哥,你小心些!” 沈沐允讪讪一笑,摆手让侍女退下。 只是路过宋盈身边时,传入鼻息的除了酒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别的香气。 像极了前世她被卖入那腌臜之地时,那里的人惯用的药香…… “晨曦,你伤才好,今日莫要饮酒了。”宋盈望着沈晨曦的目光多了几分担忧。 今日这药,怕是朝着晨曦来的。 沈晨曦眸光微动,随即点头,“好。” 她到底是王府的郡主,很多事看得要比旁人透彻。 林家人是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 宴席将至,宋盈坐在沈晨曦旁边的席位,时刻观察着沈晨曦的状况。 酒过半巡,一片和乐之中,几声格外刺耳的笑嚷却从邻席炸开。 “这点心真好吃啊!比宋盈那个贱丫头做的好吃多了!”宋怀安大口吃着手中的点心,嘴边都是白色的碎末,渣子随着他说话喷出。 “妙哉!宋盈啊,你可得好好学着!你做的那些玩意儿,跟这一比简直猪食不如!” 宋玉弯了弯唇,优雅地用帕子拭着唇角,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二哥切莫这样说,姐姐已然尽力了,与高门贵府相比,终究是勉强了些。” 虽是向着宋盈说话,可却是在暗中嘲讽宋盈的出身。 她在告诫她,永远不要妄想跟真正的贵族相提并论。 宋盈只当没有听见,指节微微收紧,却平静地为自己斟了盏茶。 “宋盈!”偏偏宋怀秀不满,突然拔高嗓音。 “兄长同你说话,你竟敢无视?!不过让你学着相府做些点心,你摆脸色给谁看?” 宋怀锦亦缓缓颔首,“兄长皆是为你着想。你资质愚钝,若连这点讨巧的手艺都没有,往后还有谁会瞧得上你?” 宋怀安冷笑,“君子远庖厨,也只有她这等下作之人,才会用这般手段谄媚攀附!” 宋盈闻言,狠狠攥紧了掌心。 幼时中秋,她与宋玉一同做月团。宋玉即便揉坏了面,兄长们仍会笑着夸她,心疼她劳神耗力。 而自己彻夜不眠做出的精巧点心,却被他们挥手打落在地。 瓷盘碎裂声中,他们冷笑着说她,“蠢钝懒惰,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讨巧卖乖!这样的贱胚子,也只配用这种手段了!” 那夜,她被罚跪在碎瓷上。 瓷片扎进膝盖,血染红了滚落的月团,也浸透了她仅存的天真。 四哥说,她既然这么爱献媚,便让她做家中的饭菜。 从那以后,她便被逼迫着做膳食。 可她才八岁!哪里会做什么菜!自己被热油烫得遍体鳞伤,兄长稍有不满,便是罚跪责打。 她曾以为,拼命做好每一道点心,就能换来一点点温度。 却原来,在有些人眼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令人厌恶的罪孽。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紧攥的拳。 沈晨曦温柔一笑,眸光明亮“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像是驱散寒夜的黎明,让宋盈有过瞬间的恍惚。 她说。 ——你是王府的女儿,我的姐姐!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宋盈忽的眼眶一热。 有人视她为家人,竟是这样的感觉…… “君子远庖厨?”沈沐允听了更是邪佞一笑,眸子里多了几分嚣张嘲讽。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君子怀有一颗仁心,不忍见到杀生之事!并无不耻庖厨之意!” 他挑眉环视周遭宾客,扬眉一笑,“诸位大人,想必也曾为父母妻儿亲手烹制羹汤吧?照宋二公子这话,莫非诸位,皆非君子?” 席间霎时一静。 在座谁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岂容这般暗指? 宋怀锦蹙了蹙眉,徐徐解释,“我二弟并非此意。庖厨之务,贵在诚心。若只作攀附之阶算计之举,便是将为人子女、为人夫君的温情当做谋利的筹码。这般行径,与诸位大人岂可同日而语?” 他说罢,目光似有若无掠过宋盈,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连这点小事都要算计,讨巧卖乖达到目的。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怎么配与玉儿相比? 宋盈缓缓抬眼。 眸中那抹刺痛逐渐沉淀,她对上宋怀锦的目光,不急不慢开口,“大哥说的极是。” “我从八岁,便开始为全家人做菜。你们总说我做的菜不好吃,我便想尽了法子,去学那些精致的菜肴,只盼着你们用过后能朝我笑一笑。” “可若饭菜稍不合口,你们便说我蠢笨,砸碎了碗,让我跪在碎片上思过,让我稍一受寒双膝都会隐隐作痛。我若是不算计些,这双腿,怕是早就废了。” 第一卷 第15章 我替你出气,姐姐 众宾诧然。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在宋家兄妹身上反复打量。 莫说是对自家庶女,便是对府中奴仆,也少有这般刻薄苛待的道理。 “庶出又如何?当今陛下与摄政王殿下皆为庶出,不照样撑起这大雍江山?宋家这般作派,未免太过荒唐。” “如今陛下以仁德治世,宋家父子却这般虐待骨肉,竟还有脸高谈家风?” 宋玉听着耳边的议论,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若是姐姐只为了讨好倒也罢,但兄长们也是怕姐姐走歪走邪,毕竟,姐姐的生母是舞姬出身。”她声音轻柔,字字却往人心窝里捅。 “有些手段,怕是骨子里带来的。兄长严苛,无非是想将姐姐拉回正途。” 她转向宋盈,唇角弯起怜悯的弧度,“姐姐,你不会,不识好歹吧?” “不识好歹?”宋沐允怒极反笑。 他狠狠瞪一眼宋家兄妹,“好心给你们做点心吃,就是不识好歹了?才不过八岁的稚童,能有什么不正当的手段?你们自己心黑,便看什么都是脏的!” “舞姬又如何?难道不是我大雍的子民?我摄政王府从未轻贱过任何百姓,你们宋家,倒是格外高贵?” 沈晨曦更是满眼心疼,她将宋盈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就是!你们不稀罕姐姐做的点心,我们喜欢!” 她抬起下颌,明艳的面容写满护短的骄横,“别说精心准备的了,就是随便煮的面我们家人都能开心许久!姐姐会是我们摄政王府捧在掌心的明珠,可不会动则打骂!” 宋盈怔怔望着她。 明明张扬的太阳,终于也为她而温暖了。 “晨曦妹妹……”她喉间发哽,眼眶烫得厉害。 “我替你出气,姐姐。”沈晨曦温柔地挽着她的手臂,看一眼身边侍奉的侍女。 “把我面前的都端给他们。既然没吃过好吃的,那本郡主今日特意开恩赏赐他们双份!” 阿昱屈膝,连忙照做。 沈沐允亦寒声补道,“我这份也添上。让他们好!好!品!尝!你亲自盯着,吃不完不准离席!” 不等阿昱端完菜肴,便见着侍女们鱼贯而入,碗碟几乎堆满宋家桌案。 正喧嚷间,内殿珠帘忽响。 沈奕珩从内殿踱步而出,身边年过四旬的林相亦是面色严肃。 少年轻勾薄唇,着一身玄色祥云纹常服,雍容地把玩着手中的名帖。 狭长的桃花眼多情潋滟,却深邃如渊,淬着阴冷。他步步从阶梯走下,步履矜贵从容,姿态端方威严,让人打心里的生出一抹敬畏。 “本座竟不知,我摄政王府的小姐,在贵府受过这等教诲。” 宋玉瞬间抬起头看向他。 摄政王府的小姐…… 他竟然如此护着宋盈!可宋盈到底凭什么得到他的怜惜! 她前世可是做过皇后的!宋盈不过是一个品行不端、身份低贱的庶女,到底哪里比得上她! 宋盈却是没说什么,沈奕珩手眼通天,想来也查到了是宋家兄弟听从林二小姐的挑唆散播她害郡主的谣言。他最厌恶嚼舌根的蠢人,对宋家兄弟本就不满,才不是因为替她出气。 她紧紧盯着沈奕珩手上的拜帖。烫金的红色帖子上,还画着一座高楼。 除了名满天下的万顺楼有这样的帖子,她实在不知还有哪家用得起烫金纹样。 可沈奕珩为何会接受一座酒楼的帖子?他去那里做什么? “贤侄啊!”林相忙堆上笑脸,站到沈奕珩身边。 “这点小事,不值得动怒,不值得!这点小事我处理就好,莫耽误宴席才是啊!” 见沈奕珩怒气未散,林相忙瞪一眼下人,“愣着作甚?还不为帝师大人看座?” 说罢,他警告似的瞥一眼宋家兄妹。 若非他们献策,他定然将这几没脑子的蠢人赶出去! 沈奕珩未应声,只缓步下阶。 玄色常服上金线绣的祥云暗纹随他步履流转,姿态雍容,却压得满堂无声。 宋玉被沈奕珩那一眼吓得不轻,被宋怀锦安慰许久才缓过劲来。 她压抑着内心的妒恨,瞥向宋盈的目光掺杂着一分得意。 她才是那个掌握了未来的天命之女!只有她知道,今日的沈晨曦只是一个开始。 几日后的春日宴上,她的三哥就会得到他的机缘被太尉赏识! 而沈沐允,会因擅闯贵妃寝宫,被打入天牢!被惨无人道的折磨折断傲骨! 等着吧,沈家即将落幕。沈家的人,会一个个接连离开。她们家会踩着沈家人的尸骨,成为在盛京云端的贵族! 且再猖狂几日吧!她就等着宋盈被扫地出门的那一日! 酒席过后,官场上的大人们都随着林相移步院中品茶。 宴席间,仅余下年轻的郎君与女眷。 大家门第相当,年岁相近,又都到了议婚的年纪,这场宴席,本就是长辈们心照不宣的局。 “这位便是,沈小郡主?”温润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沈晨曦抬眼,一位白衣少年郎执扇而立,眉眼含笑,周身书卷气清贵得恰到好处。 是林相的长子,林佩弦。 沈晨曦微微颔首,回应一个礼貌的微笑。 每年皇宫设宴彼此都见过面,只是未曾单独说过话而已。跑来故作惊讶地与她说话,真不知道在装什么。 “郡主许是忘了在下。我乃林家长子,字佩弦。前任新科探花。”林佩弦展开折扇,动作优雅得不疾不徐。 “今日得见郡主,心向往之。不知可否邀郡主往后园一叙?” 沈沐允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这人哪来的脸?没看见他妹妹都不愿意搭理他吗? 沈晨曦确实不想理他。 端着架子,还死装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那张脸都快油腻的她吃不下饭了! 倒是林佩弦面不改色,仿佛极其笃定沈晨曦会跟他走一样。 那杯酒,他亲眼看着沈晨曦饮下了。算算时间,估计快发作了。 若她不想在人前丢人,最好乖乖跟他走。他还能以正妻之礼,勉强娶她进门。 突然间,身边传来一声惊呼。 “二哥!你怎么了?”宋怀安一下扶住宋怀锦。少年面颊异样潮红,呼吸粗重,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怎么脸这么热,你是不是得了风寒?还不快请府医来,出了事你们担得起吗!” 第一卷 第16章 我还以为,妹妹也重生了呢 沈晨曦与宋盈目光交汇的刹那,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方才沈晨曦那桌上的那壶酒被人端去了宋怀秀桌上,面前的这一盏,是沈奕珩遣人送来的果酒。 瞧着宋怀秀这副模样,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晨曦起身,冷冷地瞥一眼林佩弦,每个字都淬着寒意,“林公子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与众不同,让人大开眼界。” 林佩弦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他狠狠瞪一眼侍奉在侧的阿昱。 这个废物! 明明吩咐了要把下了药的酒端给沈晨曦,她怎么办的事! “郡主,这……”林佩弦声音发颤,有些不知该如何辩解。 宋盈却及时开口,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林公子还不快些将我二哥扶下去好生医治?若是带累了诸位贵人,家中问责下来,可就不好了。” “不过瞧着我二哥这副模样,也不像得了风寒,倒像是……” 她故意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话中的意味让在场之人都心中了然。 沈沐允当即反应过来,他亦气得不轻,平素里那双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死死盯在林佩弦脸上。 他握着一樽酒杯,攥出了一道裂缝,“林佩弦,晨曦可是我们王府的掌上明珠,少了根头发父王和祖母都要心疼的!你应该庆幸,今日的酒宴,没有让我小妹出了意外!” 今日的局面,能全了对方的颜面已然是摄政王府能给的极致,若是林家再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王府追究今日之事。 宋盈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一枚玉扣。 原本还在想,该何时打出那张能让林家彻底死心的底牌。没想到,林家自己把刀递到了她手里。 也好。 牌留着,总有用到的时候。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你……”宋怀安惊慌失措地扶住宋怀秀,却在触碰到兄长身体那里时猛地缩回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收了声。 宋怀秀因极度隐忍额角青筋暴起,脖颈处更是一片潮红,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这副模样来看,中的还是烈性魅药。 “先将二弟扶进后院吧。”宋怀锦轻咳一声,耳根微红地移开视线。 一片混乱中,只有宋玉死死盯着沈晨曦和宋盈。 这酒壶和菜肴,是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才挪过来的。 可沈晨曦为何没有饮酒?不光是酒,就连菜都没吃一口! 反观一旁泰然自若的宋盈…… 不对!不对劲! 若非早就有所预料,哪里能忍住不动宴席上的酒菜?可林家只是有意联姻,还未曾上门提亲,她们就算知晓也不该如此防备! 且嫁入林家尚不知吉凶,为何如此抗拒? 莫非…… 宋玉呼吸一滞,她望向宋盈。前世她被宋盈抹了脖子的记忆仍如跗骨之蛆驱之不散,若她也重生了…… “姐姐,你跟我出来。我们许久未见,想与你叙叙旧。”宋玉声音温婉。 沈沐允现在看见她就来气,他摆了摆手,“我妹妹一点也不想你,没什么好说……” “好啊。” 出乎意料的,宋盈笑着点头。 她朝目瞪口呆的沈沐允和沈晨曦摇了摇头,旋即跟着宋玉,走向院子里的一处假山旁。 方一站定,宋玉就猛地攥紧宋盈的双手,“姐姐,宴席的前半段时间郡主未曾饮酒进食,是早就料到酒里被人掺了药吗?你是故意要害二哥哥的,是不是?” 宋盈没有挣脱。 她只是微微偏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却冷漠的轮廓。 那双总是怯懦垂着的眼睛,此刻抬了起来,里面盛着宋玉从未见过的幽深,“郡主为何没有用膳,难道妹妹不该问她吗?” “而且,二哥是我的亲哥哥啊,我为何要害他?” 宋玉瞳孔骤缩。 回答滴水不漏,把所有问题都推了回来。 她正想再逼问,宋盈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吐息如毒蛇的信子,“妹妹为何这样问?难道说妹妹怀疑我们防范林家?” “可为何我们要防备林家呢?难道妹妹知道,林家要对摄政王府不利?” “若是妹妹提前知道什么,可一定不能隐瞒摄政王殿下呀,否则知而不报,便是罪同帮凶,要被满门抄斩的。” 宋盈的笑容越发甜美,眼神却越发冰冷,“咱们宋家满门的性命,可握在妹妹手里呢。” 宋玉蹙了蹙眉心,深深地望着宋盈。 那双眼睛,仍是从前那样麻木清澈,可内里却似翻涌着波涛,让人心尖一颤。 绝对不能让宋盈知道自己重生一事,否则凭借王府的那些手段,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这是属于她的机缘,绝不会轻盈被人抢走! 宋玉随口一笑,“自然不知。只是昨日闲来无事看了个画本子,里面的主角竟然得了意外的机缘带着前世记忆重生,所以就多想了一层。” “原来是这样。”宋盈恍然点头,像是真的信了。 她松开手,替宋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动作温柔,指尖却在不经意间划过宋玉的脖颈。 冰凉,尖锐,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 “我还以为,妹妹也跟那女主角一样重生了呢。” 宋盈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还想问问妹妹,前世的我们,是什么结局呢。” 一阵微风忽地吹来,惊了树上的落花。 一片花瓣落在宋玉的肩头,像被毒虫蜇了一下,让宋玉浑身一颤。 被冰冷的指尖划过脖颈的触感,是那样久违而清晰…… 宋盈见状,笑着伸手为宋玉拂去肩上的花瓣。 “不过若真有前世,我们也定然是一对最要好的姐妹,对不对呀?” 她笑着,笑得天真无邪,只是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望着宋玉的目光尽显冰冷。 那一瞬间,宋玉感觉自己像被蟒蛇缠住了脖颈,窒息感扑面而来,顷刻间就要被拆之入腹。 可恍惚间,萦绕在身侧的压迫感骤然散去。 她面前的,仍旧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怯弱少女。 第一卷 第17章 早知是他,便是十株人参她也不来 闹了这一出,也没了在林府赏花的兴致。 方才沈晨曦和宋盈也没用多少膳食,沈沐允看在眼里,他昂首一笑,“走,三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马车停在盛京最为繁华的街市。宋盈掀开车帘,面前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酒楼,巍峨高耸,气势恢宏。 万顺楼的朱漆金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进出者皆是锦衣华服,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宋盈一下看呆了,繁华之地,果然让人心生向往。 “何时我送姐姐的铺子,能开成万顺楼这样啊!”沈晨曦跳下马车,仰头望着那金字招牌,眼里满是憧憬。 沈沐允走到两人前面,他今日特意穿了件新做的竹青色锦袍,回头时脑后的乌发随之一甩,自是英姿风发仪表堂堂。 “光羡慕无用,咱们今日就进去好好瞧瞧,学学人家的经营之道!” 沈沐允大手一挥,豪气十足,“走,今日三哥请客!两位妹妹想吃什么尽管点,千万别跟我客气!” 沈晨曦眨了眨眼,俏皮地问,“咦?三哥你有钱啦?” 沈沐允回应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当着新妹妹的面,能不能给他点面子啊!他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宠妹狂魔的形象啊! “好啦,不逗三哥了。”沈晨曦挽起宋盈的手臂。 “姐姐,你爱吃什么呀?”她笑着问。 宋盈思忖片刻,笑道,“糖人,我爱吃糖人。” “还有多加馄饨的云吞面。” “好!那咱们先买糖人和云吞面!再买二哥最喜欢吃糖醋鲤鱼,给二哥买一份带回去。” 宋盈唇角的笑意微微凝住。 宋家二公子宋砚之,十年前被倒塌的横梁砸中双腿,至今无法站立行走。 前世,这位沈家公子还被发妻虐待嫌弃,妻子甚至当着他的面与旁人私通,最终被发妻和奸夫联手害死。 她曾在自学过神医给她的那本医术,二公子的这病,若是铤而走险在危险穴位施以针灸,配合药浴和行走锻炼,或许有希望治好。 如今还有得救,可若再拖延下去肌肉完全松弛萎缩,纵是扁鹊再世也无力回天。 思忖间,宋盈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不远处。 少年一身玄衣,挺拔如松,步履矜贵从容,似走在御阶步步端方而具压迫,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纵是相隔甚远,哪怕只瞥见侧影,可她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沈奕珩。 她的呼吸骤然收紧。 今日宴席间他手中就握着万顺楼的请帖,林家请他来万顺楼,到底是为了什么? “怎么办啊,那个舞姬怎么突然吃坏了肚子,这可如何是好!你让我从哪变出个活人来!” 转弯处,宋盈冷不防与步履匆忙的掌柜撞了个满怀。 “抱歉姑娘,实在对不住!”掌柜见撞的是位衣着不俗的小姐,连连作揖,额上已渗出细汗。 宋盈摇头,方要绕过他去追上沈晨曦。 那掌柜的目光却在她身上倏然一顿,上下打量,眼中骤然迸出光亮。 “姑娘!”他急步上前,竟是恭敬一拜,“可否冒昧问一句,您可会跳舞?” 宋盈下意识要拒绝。 “不瞒姑娘说,今日这舞简单,只是万万缺不得人!在下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掌柜急得声音发颤。 “若姑娘肯相助,不仅免了您今日一切花销,我愿再赠您一株千年人参可好?” 千年人参…… 四个字,如石子投入心湖。 宋盈眼眸一亮,正好可以用来入药给二公子治疗。 她点了点头,“那烦请掌柜定要信守诺言,且我还需跟我的家人说……” “姑娘放心,此事交给我就好,您且安心跳舞!” “快快快!给这位姑娘更衣!祖宗啊,可千万不能得罪那间雅席的贵人!”还未等宋盈把话说完,掌柜已迫不及待地引着她往内室走去。 舞衣很快换好。 朱砂色红裙,轻纱层层叠叠,腰间束着金丝攒珠的腰带,将原本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 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眸,眼尾被描画出淡淡的绯红,平添几分娇媚神秘。 宋盈与众舞姬站在一处,腰挺得板直,娇柔中带着非同寻常的干练飒爽。 她前世被人救到锦衣阁时,曾没日没夜训练。 锦衣阁专培养刺客杀手,舞蹈器乐,亦是刺杀的武器,她也都大致学过。 虽不精通,却也能舞出一二,足够蒙混过关了。 音乐起,宋盈压抑着内心的紧张,跟着众人一同拂袖。 却在抬眸的瞬间,宋盈吓得一抖。 宴席间,玄衣少年斜倚在紫檀木椅中,姿态矜贵慵懒。 他单手支颐,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深不见底的寒凉。 沈奕珩?! 宋盈心头猛地一跳,脚下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 早知是跳给他看,便是十株千年人参她也不来! 席间,少年似有所感,缓缓掀起眼帘。 目光越过翩跹的舞姬,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薄唇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侧了侧首,望着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帝师大人,微臣方才说的,您可考虑好了?”一旁的官员见沈奕珩心情似是好了些,连忙开口。 少年未语,只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一支白玉流苏簪。那簪子在他指间翻转,流苏轻晃,泛着冷冽的光。 官员见状,继续谄笑道,“您也知晓,这万顺楼毕竟是林家的产业。若为账簿上区区几两银子的出入,便与林相伤了和气,实在得不偿失啊。不如就此揭过,全了彼此颜面?” 沈奕珩终于抬眸。 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他温声开口,“张侍郎觉得,是本座小题大做?” 张侍郎额上渗出冷汗,强笑道,“大人为官多年也该知晓,林家到底是世家,虽不比前朝时期风光,却也多少有些底蕴。摄政王殿下代政,若有林家支持,也是如虎添翼。” “况且,沈郡主秀外慧中,又到了适宜婚嫁的年纪,若能与林家结秦晋之好,也是一桩美事。又何必因一件小事伤了和气?” 沈奕珩仍未曾开口,只是气定神闲地品了口茶。 张侍郎心中霎时松懈,以为他在权衡。 他顺着沈奕珩的目光望去,瞧见了舞姬中格外扎眼的宋盈。 她虽极力表现得柔媚娇俏,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道,与周遭格格不入。 再看沈奕珩,竟一直饶有兴味地盯着那舞姬,眸中甚至漾开几丝难得的笑意。 张侍郎恍然大悟。 原来帝师好这一口! 他连忙指着宋盈,“你,上前来跳!” 第一卷 第18章 大人弄疼奴家了…… 宋盈霎时僵在原地。 面纱下的唇微微发颤,她试图装傻,继续随乐起舞。 可那张侍郎竟直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生生扯到了沈奕珩面前。 宋盈被拽的踉跄,抬眸便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 玩味,审视,还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幽暗。 宋盈连忙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戴着面纱,又画成了这副样子。 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愣着作甚?”张侍郎不耐地推了她一把。 “怎么跟个木头似的?跳啊!继续跳啊!” 宋盈略有些僵硬地舞动着四肢。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犹如利刃,一寸寸刮过她的肌肤。 她背对着舞姬,实在不知如何继续跳下去,便敷衍地转了几个圈。 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似春风过耳,又似是带着旖旎暧昧。 沈奕珩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沿,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身上。 这拙劣的演技,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看她心虚躲闪的模样,他心底蓦然生出一丝恶劣的趣味。 “过来。” 他慵懒地点了点身侧空位。 低沉的嗓音似是蛊惑人心的力量,又带着一抹不容抗拒的压迫。 宋盈浑身一僵。 “过来,坐。”沈奕珩难得耐心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她这副进退两难的模样,他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张侍郎见宋盈不动,也开口催促,“大人喊你过去呢,你这丫头片子怕是不知大人的来历!若能得了大人宠幸,那可真就是飞上枝头了!” 话刚落,他便觉一道凉薄的目光扫来,顿时悻悻闭嘴。 宋盈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里暗戳戳地骂他一句道貌岸然。 平素看着不近女色清冷禁欲,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副模样! 她不敢违抗沈弈珩的命令,小心翼翼上前,跪坐在他身边。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揽住了她的腰。 宋盈浑身一颤。 低沉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灼人的温度,吐息在耳畔,让宋盈不自知的耳朵一红。 “本座瞧着你很是面熟,这双眼睛,像极了本座家中的妹妹。” 他开口,却带着一抹愉悦,“她也畏本座如虎,见了本座,就如同你一般怕得厉害。” 宋盈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故意捏着嗓音,“奴家身份低微,不敢与大人的妹妹相较。” 原以为这甜腻嗓音会让他厌弃,谁知沈奕珩非但没松手,反而低笑一声。 他亲自执壶,斟了一盏清茶,竟直接递到她唇边:“赏你。” 宋盈忙伸手去接,他却手腕一转,避开了。 她疑惑抬眸,恰好撞见少年那双含着一丝笑意的桃花眼,平素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此刻竟漾开层层涟漪,好看得惊心。 沈奕珩饶有兴致地放下茶盏,指尖忽然抬起,轻轻捏住她的下颌。 “这双眼睛。”指腹摩挲过她眼尾的绯红,动作暧昧得像在把玩珍宝。 “果然像极了她。” 宋盈心中一紧,慌忙垂眼。 可沈奕珩似存心逗弄,指尖微微用力,不让她躲闪。 “叫什么名字?” “阿蝶。”宋盈张口便来。 沈弈珩笑了一声,让她耳边一酥。 张侍郎察言观色,立刻训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回大人话该怎么说?” 宋盈咬牙切齿,暗戳戳瞪一眼张侍郎。 她面上挤出甜笑,矫揉造作地重复,“回大人话,奴家名唤阿蝶。” 耳畔再度传来少年的一声轻笑。 宋盈再度抬头望他,却见他似是朝着自己,神秘一笑。那眼神,像是在捉弄落入自己掌心的猎物。 他绝对认出她了!就凭一张面纱,能遮住什么! 宋盈恼怒嗔他一眼,却又不敢真的得罪他,只好默默后退拉开距离。 腰间的力道却骤然收紧。 沈奕珩将她往怀里一带,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脸颊。 “躲什么?”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耳尖。 宋盈浑身僵直。 见他没有拆穿的意思,她自然也不敢跟他撕破脸皮。否则若是他追问下去,她不好解释。 她只得软声推诿,“大人弄疼奴家了……” “哦?” “大人,奴家就不妨碍大人谈正事了。奴家先行告退。”说罢,宋盈提起衣裙就要起身。 肩头却被一只手掌重重按下。 她被迫跪坐回去,动弹不得。 张侍郎笑得越发灿烂,以为他看上了这个舞姬,便想趁着他心情好时多说几句。 他试探地笑了笑,“美人作陪,想来大人今夜也不会寂寞了,干脆宠幸了她,做个通房侍妾倒也不错。” 见沈弈珩没有反驳,他继续道,“不知方才之事,大人考虑得如何?” 雅间内骤然一静。 沈奕珩终于松开揽着宋盈的手,不紧不慢地饮尽杯中茶。 “张大人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 他将茶杯倒扣在桌面上,微微倾身,目光扫向张侍郎时,方才的玩味已尽数化作寒冰,“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八大世家早已不如从前,现下是本座掌权。区区林家,该是他来求本座开恩,赏他继续坐在丞相之位。本座,何须给他脸面?” 张侍郎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僵持数息,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狠色,“既然如此,大人就别怪微臣失礼了!” 话音方落。 雅间四面的屏风后,骤然闪出数道黑影,刀光剑影直指主位之上的沈奕珩! 少年却毫无半分慌张,只是慵懒垂眸,修长手的指把玩着那支白玉流苏簪,将发簪轻轻别在宋盈的发间。 刹那间,悬梁之上不知何时早已埋伏多时的侍卫齐齐动身,挡下黑衣刺客的致命杀招。 两拨人纠缠在一处,刺客纵是用尽浑身解数,却根本近不了沈奕珩分毫! 宋盈心中诧然。 这刺客,是锦衣阁的人!为何锦衣阁的人会来刺杀沈弈珩?! 她欲趁乱悄声离开,已然放轻了动作,却还是被沈奕珩握住手腕。 她转头望去,少年依旧端坐如山。 他甚至抬手,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续了半盏茶。 茶水注入白瓷盏的细微声响,在刀剑铿锵中清晰得诡异。 沈奕珩倏然转头看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刀光,谈笑风生间,四下尽是一片慌乱。 “带着晨曦和阿允立刻离开。” 沈奕珩终于松开她的手,望向她的目光带上了平日里的矜贵和疏离,“回头我再找你,慢慢算账。” 最后四字,说得又轻又慢。 第一卷 第19章 怎么又是沈弈珩! 万顺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帝师亲自带人差拆了酒楼,账簿银两对不上,数笔赃款下落不明。 帝王震怒,下令彻查此事,交由林相处理。 宋盈三人匆忙回了王府,万幸没有出什么意外,却也让大长公主好一番忧心。 落英院,宋盈端坐在镜前,白玉流苏簪子被随意地放在妆匣内。 她面色极为难看,用力擦拭着沈奕珩触摸过的肌肤。 脸颊已然被帕子擦红,她却仍旧有些烦躁,泄愤般擦拭着。 分明认出了她,还故意逗弄!这人心思也忒坏了! 且这人不由分说就把万顺楼查抄了!她的千年人参还没拿到呢! “姐姐!” 窗子被人轻轻敲响,宋盈放下手帕连忙打开窗户。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沈晨曦朝着宋盈一笑,展示了一下手中食盒,“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二哥?” 宋盈生怕她磕着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后脑。 她笑着点头,“多谢小妹带我一同去。” “一家人不必言谢!” 两人手挽手,一同走向府中一处幽深的林间小院。 院子出乎意料地整洁,甚至称得上雅致。青石铺地,不见落叶。院外还植了几树红梅,虽开了春却依旧傲然枝头。 “二哥喜静,也……不太愿意见人。”沈晨曦声音低了些,笑意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我们便把食盒放在门外石桌上,陪他说会话就好。” 宋盈紧紧回握她的手,“我明白。” 她目光掠过紧闭的屋门和窗牖。 要强的人,往往将伤痕藏得最深,宁可画地为牢,也不愿被怜悯的目光舔舐。 可这般的自我放逐,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呐喊? 虽拒人于千里,却也总希望有人记挂着他,能常来看看他,好提醒自己,他没有被人遗忘。 “姐姐,谢谢你愿意来。”沈晨曦深吸一口带着梅香的冷气,重新扬起笑脸,拉着宋盈上前,抬手轻叩门扉。 “二哥!我和姐姐来看你啦!” “你还没有见过姐姐吧?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很喜欢姐姐,二哥也会喜欢她的!” 屋内寂然,仿佛空无一人,只有她们的声音在庭院里浅浅回荡。 沈晨曦却不在意,自顾自像只欢快的雀儿,对着门板絮絮说着近来的事情,“二哥你知道吗?我被人暗害险些坠马!还好姐姐从前学过骑马救了我!” “哦对,二哥以后我们没法给你带万顺楼的糖醋鲤鱼啦!万顺楼被大哥带人查抄了,说牵涉银钱私运,有一笔巨款不知所踪。” “以后我和姐姐亲手做给你吃,二哥!你不要伤心呀!” 宋盈安静地听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侧的窗棂。 倏地,她呼吸微微一滞。 方才还空无一物的窗纸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侧影。 光影模糊了棱角分明的侧颜,愈发清隽,也愈发孤寂,挺立的眉骨间,仿佛凝着一层化不开的、远山寒雾般的愁绪。 沈晨曦摇了摇宋盈的手,“姐姐,你也跟二哥打个招呼呀!二哥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心里其实很记挂我们的!” “二哥!你看到了吗,这是姐姐!她叫宋盈!以后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沈晨曦大大方方地笑着,阳光落在她的眼角,融成了一片星光。 宋盈唇角绽开一抹笑意。 她规规矩矩地朝着屋内身影,行了个万福礼,“二哥万福。” 窗上的影子,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却依旧悄然无声。 屋内,少年白衣如雪,更衬得他肤色有种久不见天日的冷白。身形若孤松挺立,静静坐在轮椅之上。 他望向窗外,丹凤眼仍是那般矜贵儒雅,本该风流蕴藉,却被一层厚重的漠然与孤寂覆盖,隔绝了所有温度。 修长如玉雕般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窗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始终没有推开那扇窗的勇气。 窗外少女们的声音如春日雏鸟的欢语,欢快地钻进他耳中。那鲜活的气息,与他周身沉滞的空气格格不入,却让他的唇畔弯起一层淡淡的弧度。 这么多年,他的家人,从未放弃过他。 只是万顺楼不是相府的产业吗?林相借机敛财,又欲迎娶晨曦,所谓何故? 他眸色渐深,那抹极淡的笑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世情的冷冽。 “二哥!我想起来了!”沈晨曦忽然一拍手,打断了屋内人的思绪。 她满脸苦恼,“夫子布置了画作,要在春日宴上展示,我和姐姐都得准备呢!夫子说,咱们王府的姑娘备受瞩目,需得好好筹备。” “二哥,我和姐姐就先走啦!我们改日再来找你,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她用力挥了挥手,仿佛屋里的人能看见一般,“二哥!你若是想我了便让人来找我!我们随时都在!” 宋盈也忙朝着屋内福了福身。 她被沈晨曦挽着手走向园林外,却听及身后窗子轻轻推动发出的声响。 宋盈脚步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首。 透过窗沿的缝隙,恰好与少年幽然淡漠的双眸对视。 那双眼睛,像是看尽了人间所有繁华与荒芜后的沉寂,淬了寒冰,又沉淀了古潭的深凉。 宋盈心中莫名生出一抹惋惜。这样一个骨子里极为要强的少年,却被困于轮椅,囚于方寸,他该多么绝望? 若没有沈晨曦时常来陪他说话,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怕是要被活活逼疯了。 “晨曦。”宋盈揉了揉沈晨曦蔫耷耷的脑袋。 “我最近自学医书,有了些感悟,想实践一番配一副调理气血、固本培元的方子。你可以帮我找些药材吗?” 沈晨曦当然愿意! 她惊喜一笑,“姐姐好厉害呀!你尽管说,缺什么我都帮你寻来!” “多谢妹妹!”宋盈笑着递上一张字条,上面零零散散的写了几味难寻的药。 沈晨曦低着头,边走边看。 她忽然停下步子,转身看向宋盈,“大部分我都能买来,只是有两味,千年人参和黄精,可能稍微棘手些。” “盛京少山林,因此黄精很是难得,多半是从外地运来,但是我记得大哥那里好像有旁人送的……” 宋盈原本听得认真,一张小脸却瞬间垮了。 怎么又是沈弈珩!她上辈子是欠了他的吗! 第一卷 第20章 本座喜欢,看小蝶姑娘跳舞 宋盈是宁死也不会去找沈奕珩的,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可偏偏又听沈沐允说,沈奕珩查抄时竟还从掌柜那儿发现了一株十分珍贵的千年人参。 宋盈当即坐不住了,咬牙切齿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人参!她的! 那是掌柜承诺过要给她的! “阿盈妹妹,你怎么了?”沈沐允支着下巴,歪头凑近。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精准地捕捉到她脸上的焦躁与不甘,他当即了然,“你想要长兄查抄的那株人参?” 既然已被看穿,再遮掩反而显得矫情。 宋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恼意,坦然点头,看向手边画的一树红梅,“是,想要。特别想要!”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沐允,“三哥这样问,是有什么法子吗?” 沈沐允迎着她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宽心。”他吐出两个字,语调轻飘飘的,却莫名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蛊惑力。 随即,他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分享一个惊天秘密般,眼底闪烁着恶作剧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正好让我瞧瞧长兄又抄到了什么宝贝!不如等天黑了,咱俩去长兄院子的库房偷吧!” 宋盈:…… 她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表情很是精彩,无语到了极致的笑了一声。 她重复这个字,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荒谬感,“偷?” “三哥,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她看上去,像是活够了、赶着去给老虎送食物的模样吗? 沈沐允耸了耸肩,摊开手,一脸无辜的表情,“没有。” “长兄的东西,明着要,他未必给。暗着‘借’,你又不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来这株人参,注定与妹妹无缘喽。” 宋盈瞬间蔫了下去。 她长长叹息一声,重新拾起笔,百般无聊地画着画。 沈沐允当即乐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宋盈这样愁眉苦脸,觉得新鲜极了。 他玩心大起,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蔫哒哒的肩膀,看向她纸上那坨毛毛虫和红疙瘩,“你这画的什么?” “梅花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察觉到沈晨曦和宋盈警告般的目光,沈沐允努力憋笑。 他连忙抬手捂嘴,试图收敛,但肩膀却控制不住的剧烈抖动,闷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哈哈哈哈……” 沈晨曦瞪他一样,“三哥最不正经了!请你来指导我们作画,你倒好,只顾着吃东西和取笑我们,半点有用的都不教!” 沈沐允好不容易止住笑,俊脸涨得微红,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好妹妹,这可冤枉我了,我也不擅长作画。论起君子六艺,琴棋书画,咱们府上谁比得过长兄?他若肯指点一二,胜过旁人苦练三年。” “不要!” “不行!” 宋盈和沈晨曦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拒绝。 “长兄日理万机,我们这点小事,怎好去叨扰。”沈晨曦也兴致缺缺地画着一只圆滚滚的狸奴。 仔细看,倒是能看出是只猫。与宋盈相比,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沈沐允见状,眼底精光一闪,“不就是作画嘛!这个简单!我我恰好认识一位朋友,画技超凡,堪称丹青妙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宋盈和沈晨曦之间缓缓扫过,“你们陪我偷偷去长兄库房看一圈,我就请他来教你们,如何?” …… 子时一刻,沈奕珩屋里的灯总算熄灭了。 院外,齐齐探出三颗脑袋。 宋盈压抑着自己颤抖的手,紧了紧黑色面罩。 “刺激!”一旁的沈沐允却兴奋得双眼放光。 他兴奋地握着拳,虎视眈眈地看向远方,“好久之前就想这么干了!终于有人陪我了!” 宋盈和沈晨曦无语地看向他。 三人鬼鬼祟祟,抹黑躲到了库房外的一棵梨树后。 沈沐允点了点头,示意两人捂好口鼻。他用衣袖掩着鼻息,只露出一双在暗夜里异常明亮的眼睛,旋即点燃随身携带的迷香。 一缕极淡、几乎无色无味的轻烟,顺着他巧妙煽动的方向,袅袅飘向库房门口两名值守侍卫。 那两名侍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几乎是同时倚着门框滑坐在地,陷入昏睡。 “成了!”沈沐允眼中爆发出得意的神采,他迅速掐灭火折。撩了一下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大摇大摆的推开房门。 他笑着,还不忘回头说道,“看!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偷溜进库房就是这么简……” 似是不小心上了一堵冰冷而坚硬的墙,沈沐允不悦‘啧’了一声,回头去望。 门内微弱的的月光,勉强勾勒出面前之人高大挺拔的轮廓,以及那张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冷峻的面容。 沈沐允瞬间吓得一抖,面色惨白,“长长长……长兄!” 沈奕珩垂眸看他,薄唇缓缓绽开一个温和的笑意,眼眸深处却寒意未散。 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狭长的丹凤眼,漫步尽心地扫过瑟瑟发抖的三人,“好玩吗?”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好玩……”沈沐允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啊不不!不好玩不好玩!” 他干笑着,试图蒙混过关,“哎呀呀,大水冲了龙王庙!怎么就梦游梦到这了呢!” “好困啊长兄,我回去睡……” “去祠堂,家规抄两遍。”低沉清冷的话,带着矜贵慵懒的压迫,压下了所有嘈杂。 “好嘞!”沈沐允如蒙大赦,立刻挺直腰板,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随即,他一手一个,拉起还在发懵的沈晨曦和浑身僵硬的宋盈,转身就想开溜。 “盈妹妹。” 温柔缱绻的嗓音,却似是恶鬼低语,让宋盈瞬间抖得更厉害了。 她只能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转过身,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长,长兄……啊不!大人……” 沈弈珩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轻轻扫过沈晨曦和沈沐允,眼神凉薄而玩味。 两人同情地看了一眼宋盈,逃命一般的离开。 宋盈也忙拂身,“帝师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去祠堂抄家规!”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一道高大的阴影便从容上前,将她笼罩。 沈奕珩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拎着她的衣领,仿佛拎起一只不听话的猫儿。 他低头,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和暧昧,“你不用抄。” “本座还是喜欢,看小蝶姑娘跳舞。” 第一卷 第21章 这不是大人第一次想杀我了 宋盈小脸煞白,她艰难扯出一抹微笑,歪头疑惑道,“大人想看蝴蝶跳舞,去抓蝴蝶呀?找我作甚?” 沈奕珩弯了弯唇。 “这不是抓到蝴蝶了么。”清冷矜贵的语音带着几分愉悦。 他转身,拎着宋盈往屋内走去。 屋门被重重关上,原本被迷香迷晕的侍卫不敢再装,连忙起身告退。 主子还真是神机妙算,竟然一早就算到了三位要来库房偷盗。 屋内,宋盈紧张的步步退后,唇角笑容僵硬。 沈奕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少女的鬓角处,本来该有一只轻巧华贵的流苏白玉簪,该是鲜活灵动。 他上前,直知宋盈背后抵着屋门退无可退,才轻笑一声。 “躲什么?” 宋盈尴尬地笑了笑,“大人,今夜确实是我不对,要不您也罚我去抄家规?” “本座记得,小蝶姑娘善舞。不如你舞一曲,若是本座满意,便不再追究。”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温柔缱绻,却让人不寒而栗。 宋盈心虚的笑容都僵硬几分。 她继续装傻,“大人在说什么,什么小蝶?” 沈奕珩垂眸看她。 幽暗深邃的眸子沁着冷意,只一眼,便像是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 宋盈懒得再装,她咬牙切齿瞪他一眼,“大人占我便宜,我还未曾找大人算账呢,现在反倒怪起我来?” 沈奕珩却嗤笑一声,似乎对她这反应尽是玩味,像是猎物玩弄着落入自己掌心的猎物。 他眼中染上一抹戾色,疏离清冷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俯视,“你最好想清楚再回话。” 宋盈瞧着他阴冷的眼神,缩了缩脑袋。 她豁出去道,“我今日去那打工赚些银两,不行吗?掌柜瞧我长得好看,请我去跳舞,还答应给我一百两银和一株千年人参作为报酬!” 说完,她摊开手掌,“大人拿了我的报酬,我只是来取回自己的东西而已。若是大人不由分说要责罚我,那我只好去求祖母了!” 沈奕珩慢条斯理地转了下拇指上的扳指。 他垂着眼眸,半张秾丽的面容隐匿在月色下,更添一分难辨喜怒的慵懒贵气。 薄唇轻启,声音比方才更哑更沉,“威胁我?” 话语里掺杂的笑意,像是执棋人玩弄自己的棋子。 宋盈当即泄气了,她长叹息一声,飞快摇头。 沈奕珩却猛地俯身,指尖掐着她的小脸,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 他眯起眼睛,漫过一丝杀意,“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在本座面前收起你那些弯弯绕绕?”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那株千年人参?”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旖旎暧昧,却透着淬骨的冷,“你骗骗晨曦和阿允那个傻子便也罢了,你若以为能连本座也诓了去,那恐怕宋姑娘是要失望了。” 他手掌缓缓下滑,扣在纤细的脖颈之上。 掌心之下,似是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鲜活却又脆弱,仿佛只要他一用力,这样鲜活的生命就会因此陨落。 宋盈嘲讽一笑。 被他这样威胁,她反倒是没有那么怕了,反倒心尖弥漫着密密麻麻的痛。 他既然早已察觉,又凭什么这样对她? 她取人参,难道不是为了沈二公子?难道不是为了能治好他? 凭什么她做什么都是错?明明本意是为了救人,还要被他威胁,被他捉弄? “这不是大人第一次想杀我了。”宋盈演够了戏,一双圆圆的杏眸直直望着那双眼睛。 幽冷的丹凤眼中,似是倒映着她倔强的小脸。 “我是要那株人参,可我是为了救人!什么时候连救人也成了阴谋算计?难道大人不想看着二公子重新站起来吗!请了那么多医者都无济于事,让我试一次又何妨?” “怀疑我为何懂这么多?我一个低贱的庶女,不仅被父兄欺辱,更被盛京权贵看不起。若是不学些保命的手段,早就被人欺辱死了!” 沈奕珩眸光微动。 宋盈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眼底,自嘲一笑,“也是。” “大人生来高高在上,锦衣玉食,哪里知道我们底层苦苦挣扎之人的苦楚?我偷偷寻药材,不就是不想像今日这般被大人逼问吗?” “我本可以作壁上观,可却为了身边之人一次次暴露底牌,难道大人还不明白我的心思?” “怕我害您的家人?呵,您有什么好怕的?我一个性命都捏在大人手中的弱女子,能怎么威胁如日中天的摄政王府?” 温柔的杏眸渐渐晕开一层水雾,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沈奕珩静静地看着他。 手上的力道轻轻一松。 他确实看不透她,总觉得她有着太多超乎这个年纪的反常。 可每每深究,拨开的总是血淋淋的过往,惹人怜惜。她就像是荆棘里开出的花,不需别人保护,依旧孤芳自赏。 宋盈见他似有松动,心总算是落地。 她得以喘息,却不退反进,声音清晰坚定,“那日大人问我想不想报仇,我昔日是在犹豫。可今日,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大人,我想!他们一再相逼,我纵然再大方也做不到以德报怨!” “所以我想融入摄政王府,因为这里我活得像个人,我喜欢这个新家,跟待我好的家人好好相处。” “我还知道大人为何不让晨曦嫁入林府。林家求娶晨曦,便是想借故拿捏王府,好拦着大人查抄万顺楼。” “可万顺楼本就是林家的产业,现下又交给林相查办,怕是有人想保林家,定会匆匆结案什么也查不出来!大人若想查,只会更难。” 她顿了顿,见沈奕珩眸色深沉,语气越发坚定,“只要大人不想着杀我,我可以帮大人。” “前朝与家族内院息息相关,我可以做好大人的防线,替大人守好摄政王府!” 屋内寂静良久。 沈奕珩忽然转身走向圈椅,轻拂衣袖慵懒落座,修长的手指轻敲茶案。 宋盈捂着脖颈长舒一口气。 她知道,他在权衡。 良久,暗处的少年才莞尔一笑,“可以。” 他眸中寒意未散,“可你若敢动王府之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宋盈垂首,恭敬站立。 旋即,她缓缓抬眸,眼中似是燃着一团火焰,“还有一事,想求大人帮我。” 宋家的机缘,她要一件件地拿回! 第一卷 第22章 盈儿妹妹莫要与本座生分啊 沈奕珩慵懒矜贵地靠在圈椅上。 月色笼罩下,秾丽到近乎妖冶的面容半明半暗,朦胧冷俊,似是蛊惑人心的艳鬼。 他望向宋盈,“想要什么?” “我想试着治疗二哥,请大人帮我寻一套针灸包,还有我需要的药材。” “允。” 宋盈微笑,“我提前说好,二哥这病难治,我也只能勉励一试。但我发誓,绝不会害他。若是我治不好,大人不能杀我。” 沈奕珩眉梢微扬,声音低缓,“允。” 宋盈心下一松,继续道,“我还想求大人教我绘画,请大人让宋家兄妹也来学堂参加春日宴。” 前世,宋玉就是因着一幅画在春日宴崭露头角,得了帝王青睐。 “这次,我要堂堂正正地赢过他们,让众人知晓,我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她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她是如何收回不属于他们的机缘的。 沈奕珩没再说话。 他缓缓倾身,修长的指尖抵着下颌,丹凤眼微微眯起。 “真把本座当许愿池了?” “你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宋盈当即愣在原地,圆润的杏眸睁得溜圆。 沈奕珩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的表情。 少女懵懂气愤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兽。明明气恼到了极致,却只敢怯生生的瞪他。 这副炸了毛却又只能任他欺负不敢反抗的模样。 啧啧。 真可怜啊…… “呜呜!” 原本气鼓鼓的宋盈,忽地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脑袋放声大哭。 “呜呜呜!帝师大人欺负人呜呜!我提了那么多要求都是为了别人,轮到自己便不被允许了!” “堂堂帝师,竟然如此小气!呜呜呜!” 沈奕珩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他无奈垂眸,看向地上的那一小团粉色,“别嚎了。” “呜呜呜!” 宋盈报复般提高了声音,哭得更大声。 “再嚎,前两个要求也不允了。”沈奕珩声音清冷,却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宋盈见好就收,抬头朝着沈奕珩笑了笑,“多谢大人!我一定尽力!” 小脸上干干净净,半点泪痕也无。 沈奕珩心中莫名有些惬意,他微微偏头昵她,目光落在她的发间。 流苏簪子,真的很衬她。 “赠你的簪子,不喜欢吗?”他开口,不辨喜怒。 宋盈连忙起身赔笑,“喜欢!可喜欢了!大人出手真是阔绰,那样好的簪子就这么送我了……” “我会教你绘画,也允你的所有请求。只是人多眼杂,盈儿妹妹与旁人亲近,也莫要与本座生分啊。”沈奕珩打断她溜须拍马的话,回应一高深莫测的笑容。 宋盈顿时脊背一寒。 月色笼罩下的少年,神色愈发清冷,他仍旧那般慵懒的坐着,却从骨子里带着高高在上疏离和矜贵。 那双桃花眼看向人时,压迫如山,让人莫名不安。 宋盈吓得连忙带上笑意,“长兄!长兄……哈哈……” 她轻轻咳嗽一声,拂身就要远离这尊煞神。 沈奕珩却调笑着朝她摊开掌心,“礼尚往来,我送了妹妹礼物。妹妹该送什么给我呢?” 宋盈:…… …… 学堂的马车上,三人眼下一片青黑。 沈沐允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看向宋盈的目光满是愧疚。 “盈儿妹妹……”他心虚地揪了揪宋盈的衣袖,“你生气了吗?” 宋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看向她的两人,噗嗤笑了出声。 “不气不气!昨晚情况特殊,若换了是我,未必有三哥和小妹做得好。” “都怪长兄!”她狠狠眯起眼睛,昂了昂下颌。 沈沐允登时笑得开朗潇洒,他连连点头,“长兄全责!我们何错之有啊!” “三哥,别吹了。”沈晨曦觑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在长兄面前都吓结巴了。” 沈沐允笑着收敛了几分,他怜爱地揉了揉宋盈的脑袋。 还是新妹妹给面子啊!昨天都抛下她不管了,她还愿意朝着他笑! 这样的妹妹,那家人竟然不珍惜!真是瞎了狗眼! 三人路上有说有笑,直至到了学堂,沈沐允脸色一垮。 “怎么又是你们几个?还没长记性是不是?”自从那日宴会,他一见宋家的几个人就烦。 方才还吊儿郎当的模样登时一收,冷俊的面容染上一层冷意。沈沐允紧紧护着宋盈,将她挡在身后。 宋怀安见状心中莫名一紧。 尤其是瞧见沈沐允身后,宋盈那双冷若寒冰的双目后,更是心如刀割一般。 “宋盈!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见了哥哥们连声招呼都不打!”宋怀安气愤道。 想起上次宴席,宋盈都没有为他们说话,顿时气上心头,“你可是宋家的女儿,躲在外人身后算什么意思!你就算是嫉妒玉儿有我们疼爱也不能去讨好外人吧!” 宋玉一脸伤心失望地看向宋盈,“姐姐,你不该为了争取哥哥们对你的关注就这样呀!哥哥们心里也是记挂着你的,你这样做让哥哥们情何以堪?” 宋怀秀冷漠点头,“听我的,赶紧道歉!再给我们买几套上等的文房四宝,这事就算过了!” 沈晨曦翻了个白眼。 什么人啊?好大一张脸! 沈沐允气得冷笑一声,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宋盈握住了衣袖。 “人多眼杂,别让无名小辈污了三哥名声。”宋盈低声开口。 沈沐允当即满眼感动。 他越发觉得昨晚的举动太不仗义,愧疚感从心底蔓延而出,近乎将他淹没。 “几位兄长,这可就误会我了。”宋盈敷衍地行了一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 “能来青梧书院读书的可都是达官子弟,夫子更是名门望族的大儒,几位兄长原本是来不了的。” “是我求了祖母和长兄,这才破例准你们也能来学习,我为长兄们已经付出太多了。可若是几位兄长们再吵闹下去惹怒了夫子,那妹妹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宋盈一副谦和有礼却又无奈的模样,让驻足门外的看热闹的贵族子弟也议论纷纷,看向宋家兄弟的目光格外鄙夷。 宋怀安瞬间恼了,“宋盈!你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给谁看!攀上王府就忘了本,真是比不得玉儿!” 他欲继续骂着,宋怀锦却朝着他摇了摇头。 眼下重要的,是春日宴。 玉儿说,春日宴上,宋怀安会大放异彩,的太尉赏识步步高升。 他宋家的儿郎,是要名扬天下的!绝不能有半分污点! 第一卷 第23章 他怎么敢! 宋玉原想凭着前世的记忆,在学堂上崭露头角,好狠狠挫一挫宋盈的锐气。 可她连近身都做不到! 宋盈被安排在沈晨曦的身边,位置极为靠前。可她甚至连张像样的桌案都没有! 另一边,男子书院正在进行赛马射艺比赛。 两两一组,顺序由夫子随机抽取。 进行到一半,女院散了学的姑娘们便悄悄围在马场边缘,看向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少年郎。 沈晨曦双臂交叠置于凭栏上,昂首望着远处一袭红色锦衣的少年招手,“姐姐!我看到三哥啦!” 宋盈一笑,落在身边少女身上的目光越发柔和,“三哥今日好生俊俏。” 少年笑容恣意,红衣翻飞,金冠束起墨发,在风中扬成一道潇洒的弧线。他单手勒着缰绳,动作张扬不羁,似是程驰在僵持般,自是英姿飒爽。 不少贵女渐渐看得痴了,低语轻笑间,目光寸步不离。 人群后的宋玉却咬牙切齿,看着宋盈与沈晨曦相谈甚欢的模样,心底越发不是滋味。 凭什么?凭什么宋盈能得到他们的喜欢? 沈沐允方才对宋盈的维护她都看在眼里!凭什么沈沐允从来没有给她一个笑脸,却对一个贱胚子百般疼爱! 演武场上,宋家兄弟亦是心中挫败。 他们瞧着宋盈注视着沈沐允的目光,是久违的温和崇拜。曾经,她也是昂着头,这样仰望着他们。 “许是那死丫头又想出来争宠的把戏,不必理会。”宋怀宁冷笑一声。 可他却移不开视线,久久不能释怀。 他们明明就在沈沐允旁边,宋盈却一眼都没有看他们。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她只能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们! 宋怀安罕见的没有附和。 他望着马背上的少年,心像是被针扎一般。 他自小练武,自诩习武天才无人能比,却屡屡被一个纨绔压在头上! 可他却有感觉,好像曾几何时,他也这般赤诚疆场,凯旋后得到众人的赞喝。 这样张扬不羁的人,应该是他! “下一局,沈沐允对宋怀安。”夫子的声音,让宋怀安心中燃起希望。 他能赢!他一定可以! 他会成为比沈沐允还要优秀的天骄!他会让宋盈悔不当初!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骑马时,还要射中向上抛起的一枚铜钱。铜钱极小,因而难度极大,目前只有林家的三公子两次失手后才射中。 宋怀安正要上马,一道影子却倏然笼罩下来。 沈沐允不知何时已勒马停在他身侧。少年居高临下地睨来,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欺负了我妹妹,我正愁没机会讨回来。” “你既送上门,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是颜面扫地!” 说罢,他冷笑一声。待宋怀安上马后勒紧缰绳,背影轻狂潇洒。 宋怀安脸色铁青,他狠狠眯起眼睛,翻身上马急追而去。 两人用了狠劲十足,在场之人亦是万分期待。 宋玉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她故意走上前,用肩膀狠狠撞了下宋盈,“姐姐,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你这样努力讨好沈家,又假装不在意哥哥们,不就是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力,好抢走我的宠爱,夺走我的一切吗?” “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自己攀上了摄政王府,就飞上枝头了?姐姐,有的人出生,就是血脉肮脏低贱!” 宋玉冷笑一声,望着远处的宋怀安,心中满是自信。 她出言嘲讽,“你想攀高枝,却鼠目寸光只顾眼前,真是无知。你等着,早晚有一日,你会悔不当初,会跪着求兄长们看你一眼!” 宋盈没空理她。 她全神贯注地看向远方的少年,他抬手搭弓,姿态从容娴熟得像在庭前赏花。仍是此等紧张时刻,他仍能分神,朝着她和沈晨曦的方向扬眉一笑。 宋盈心中莫名生出一抹怯意…… 这样张扬热烈的少年,若是被污蔑入狱成为废人,他该多伤心…… 心脏有过一瞬间的抽痛,宋盈莫名红了眼眶。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失去信心。 她真的能保下沈沐允吗? 她真的,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中了!!”沈晨曦的欢呼炸响在耳边,她激动地抓住宋盈的手又跳又挥。 她转头看向宋盈,眼角的笑意热烈而赤诚,竟是比艳阳还要闪耀,“三哥射中了!只一箭就中了!” 少年一袭红色锦衣张扬如火,在风中肆意翻卷,他转向她们的方向,高举执弓的手臂挥舞,笑得灿烂至极,“盈盈!晨曦!” “咱们赢啦!” 阳光似是融进了那双干净赤诚的丹凤眼,他站在人群中,高调地宣布他的胜利。 沈怀安顿时愣在原地,手中还攥着那支未射出的箭。 周围的夸赞喝彩,甚至有人夸赞沈沐允,有将军之风,是少年天才。 每一声,像是匕首寸寸剜着他的血肉。 不该是这样…… 明明被众人夸赞的是他!他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天才! 若是沈沐允消失,那他,是不是就是唯一了? 鬼使神差般,宋怀安双手颤抖,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那一身红色锦衣的少年…… 观众席间的宋盈最先发觉了反常。 宋怀安! 他怎么敢! “姐姐!你小心!”沈晨曦眼睁睁看着宋盈翻过二楼凭栏,抢过一少年的骏马,疯了一般冲向场内。 她呆滞地看着宋盈的背影,心跳快得厉害。 宋怀锦也察觉到了不对,他厉声呵斥,“三弟!住手!” 宋怀安愣是一抖。 原本捏在手中的箭,竟直接朝着沈沐允而去! “三哥!低头!”宋盈高声嘶喊,眼尾一片赤红,急得眼中蕴出泪。 宋怀安若敢伤了她三哥,她让他偿命! 沈沐允也是习武之人,动作反应皆是及时。 电光石火间,他猛然下腰,歪头侧身。 箭矢擦着他飞扬的发梢疾掠而过! 少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竟在半空中徒手一抓,硬生生攥住了那支箭! 掌心被箭羽刮出一道血痕,他却看也不看,反手将箭朝着宋怀安的方向狠狠扔去! 第一卷 第24章 她想杀了他 宋怀安本就惊慌失措,突如其来的一箭更是将他吓得不轻。 他慌张躲避,箭端仍是擦着他的脸颊,留下深深一道血痕! 他亦是重心不稳,狼狈地摔下马,翻滚落地时卷起满地尘土,一身锦衣弄得脏乱不堪。 宋盈被尘烟呛得轻咳一声。 她翻身下马,朝着沈沐允奔去,“三哥,你怎么样!” 少年动作利落的下马,洋洋洒洒地甩了下乌发,“放心吧妹妹!我没事……” 话音未落,便被撞了满怀。 宋盈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微微颤抖。 “盈儿不哭,三哥没事的……”沈沐允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胸前衣襟温热,烫得似是要烙进心上。 少年放柔了声音,笨拙却温柔地轻抚她的长发,眼中尽是一片柔色,“是不是觉得还不够解气?三哥也觉得,这样太便宜宋怀安……” 宋盈紧咬着唇摇头,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就连她也分不清,担心沈沐允,是因为怕王府之人再次不喜欢她,还是她真的将沈沐允当成了哥哥。 她或许就是这样的没出息。 别人待她好一分,她便恨不得十分相还。 “是三哥没用,害得盈盈这样担心。”沈沐允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女,满眼疼惜。 他轻声哄,“三哥一定好好练武,以后不仅不让盈盈担心,还会好好保护盈盈和晨曦。” 宋盈终于抬起脸,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绽开一个极浅的笑容。 “没事就好……” 她指尖狠狠掐入掌心,她克制地退后一步。尘土散落,未曾有半分逾矩失态。 宋怀安死死地盯着她,血落进眸子里,猩红骇人。 尘土笼罩,众人些许瞧不真切。 可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宋盈抱他了!她竟然抱着他哭!还十分担忧他有没有受伤! 沈沐允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少年郎,平素嚣张跋扈眼高于顶,却在此时为她低头,竭尽全力,轻柔安抚。 他替宋盈温柔地拭去眼角泪痕,温柔地判若两人。 可明明,沈沐允都没有受伤…… 明明受伤的是他!还是沈沐允那个纨绔弄伤的他! 可宋盈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死活,只是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沈沐允身上有没有别的擦伤,替他整理着衣衫。 “宋盈!我才是你的亲哥哥!”宋怀安咬着牙,倒在地上,朝宋盈伸出手。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拉我起来!” 宋盈这才想起他来。 她偏过头,看向宋怀安的目光却是冷到了骨髓一般的冰寒,眼底满是漠然,甚至透着一抹杀意。 她背对着沈沐允,生怕这副冰川一般的面容伤到背后的少年。 宋怀安瞬间愣住。 那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曾经,他小时候被邻家的官宦子弟欺负,只是被打了个一个耳光,宋盈就一副恨不得要冲上去拼命的模样。 她那时,也抱着他心疼地哭。 这样冷漠的眼神,应该是看向外人的…… “宋盈!”心中翻涌起浓烈的失望,宋怀安指着沈沐允。 “是他!明明是他用箭伤了我!你该去打他!替我报仇!” “闭嘴。”宋盈的声音似是冰碴一般。 她死死盯着宋怀安,前世被他们活活逼死,他们早就不是她的亲人了。 “我方才瞧得真切,你竟然想伤他……”她缓缓攥紧掌心,眼底一狠。 “姐姐!三哥!”下手的瞬间,双手被人轻轻握住。 沈晨曦和沈沐允一左一右,牵起了宋盈的手。 “姐姐!你方才不要命一样地冲出来,简直吓死我了!”沈晨曦心疼得眼圈通红。 她刚要哭,就被沈沐允轻轻扯着小脸。 他笑得没心没肺,“不会吧!哈哈!混世魔王沈晨曦居然要为我哭了?” 涌上眼眶的泪水被生生逼下。 沈晨曦眯了眯眼睛,举起小拳头,“沈!沐!允!” 她气呼呼地放下小拳头,蹭了蹭宋盈的肩膀,“看在姐姐的份上,我暂且放你一马。” “三哥,小妹,我们走吧。”宋盈也彻底冷静下来。 她转身,笑容依旧温和如水,“我们回家。” 她知道,沈沐允和沈晨曦是不想让她背上弑杀亲兄的骂名。 这一次,有这样的家人,真好。 沈沐允温柔地牵起宋盈的手,居高临下的看一眼地上如同蛆虫一般狼狈的宋怀安,“众目睽睽之下,敢刺杀我?胆子不小。” 宋怀安脸色惨白,他慌张摇头,“你,你凭什么污蔑我!” “就因你是王府的公子吗!明明是你拿箭射向我的!怎么,摄政王府的公子,就是这样仗势欺人的吗!” 沈晨曦脸色一冷,“方才的场景,自然有人瞧见了。可就你这样无赖的模样白的也能说成黑的!难免污蔑旁人说他们偏袒王府。” “你既说是我三哥伤你,那不妨数一数各自箭篓!一人五只箭,三哥这儿除了射中铜钱的那一支,还有四只。” 她轻笑一声,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宋怀安的箭篓上,如刀子般,“宋公子方才好像一只都没有射出去吧?你的箭,怎么还少了一只呢?” 宋怀安深吸一口气。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晨曦。这还是那个骄纵的郡主吗!她为何这般聪颖,让他半个辩驳的字也说不出口! “沈三公子!”宋怀锦三兄弟也闻声赶来。 三人扶起地上吓得浑身颤抖的宋怀安,齐齐作揖,“沈公子恕罪,都是误会!三弟从小心地善良,决然不会存了害人之心。” “他只是想射那枚铜钱,却不小心误伤了宋公子。” 宋怀锦紧皱眉头,“我替三弟,给沈公子赔不是了!” “误伤?”沈沐允挑眉,“那箭可是直直朝我来的!你现在敢说误伤?” “我们愿替三弟赔罪!”宋怀锦咬牙,“请公子高抬贵手。” “好啊。”沈沐允笑容不变,眼底却一片冰寒。 “那你们就一起,朝着我妹妹,嗑三个响头。再跪在摄政王府外,高喊自己厚颜无耻,罪该万死!” 宋怀宁面色阴戾,“让我们给宋盈磕头?她是我们妹妹!天底下哪有兄长跪妹妹的道理!” “我有两位妹妹。”沈沐允歪头一笑。 “你们,同时惊扰了我两位妹妹,害她们为我担忧,难道不是天大的罪过?” 见几人不语,沈沐允却丝毫不急,慢条斯理开口,“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摄政王府公子。若送你去公堂,怕是得满门抄斩吧?” 他不屑轻嗤,“若是不给我妹妹赔罪,那我们,公堂上见。” 第一卷 第25章 好巧,我也喜欢这盏灯 “等等!”宋怀锦脸色煞白。 他看向宋盈,“宋盈!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为你三哥说句话?难不成还真等着兄长们对你下跪吗!” “姐姐!姐姐不可以!”宋玉也提着衣裙赶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我们可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啊!姐姐怎能如此狠心?” “兄长,妹妹。”宋盈开口打断她的话。 转身时,宋盈亦是一副委屈到了极致的模样,脸上带着泪痕,“我也想替你们说话!我也想相信你们不是故意的!” “可你们惊扰的可是摄政王府的公子和郡主啊!” 她潸然泪下,望向演武场上看戏的贵族子弟,“你们还浪费了这么多公子小姐的宝贵时间,难道你们真的这么没有担当,一点责任也不肯承担吗?” 宋玉张了张口,却是无法辩驳。 宋怀安脸色变了又变,第一次觉得,宋盈竟如此陌生。 她方才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狠意,好像,她真的会杀了他…… 心中似是缺了一角,难受得紧。宋怀安赌气般地推开几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失手险些伤了三公子,所有后果,我一力承当!” 说罢,他撩起衣袍,朝着宋盈三人的方向重重一跪。 “咚” “咚” “咚” 他赌气般地磕着,将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若是往常,宋盈瞧见他如此模样,定会既心疼又崇拜。 她的哥哥如此有担当,丝毫不比摄政王府的人差!且玉儿说了,未来他是要做大将军的! 可……没有。 宋盈只是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漠,“三哥记得,待会去摄政王府外认错。否则摄政王殿下的怒火,宋家承担不起。” 丢下一句话,她便牵着沈晨曦和沈沐允的手离开了。 自始至终,未曾留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宋怀安紧紧攥紧双拳,怔怔地望着宋盈的背影,连额头上的疼痛竟也察觉不到了。 “三哥,快起来!”直到宋玉将他扶起,他才缓过神来。 “三哥,疼不疼啊……”宋玉指尖触碰他红肿的额头,看她从未照顾过人,力道之重让宋怀安忍不住‘嘶’了一声。 “玉儿!你就不能轻点啊!盈儿照顾我时可从未让我疼过半分!”宋怀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宋玉却犹如晴天霹雳,她呆滞地站在原地,豆大的泪珠子砸了下来。 “怀安!你怎么能迁怒玉儿!若非玉儿及时为咱们说情,咱们宋家都要名誉扫地!”宋怀锦气愤地瞪一眼宋怀安。 “是啊三弟!玉儿那么懂事,怎么能跟宋盈那个贱种比?”宋怀锦亦是恼怒。 宋怀宁亦得点头,“三哥莫要忘了,是谁害得我们今日这般,又是谁害你至此。” 三人忙去哄宋玉,宋怀安缓过劲来后也连忙道歉,“都怪三哥,被宋盈气糊涂了。” “三哥给你赔不是,三哥绝对不会被宋盈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蛊惑!以后,我定让那个贱丫头跪地求我们原谅!” 宋玉摇了摇头,眼角仍悬着一滴泪。 她含泪一笑,惹人怜爱,“三哥,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跟姐姐一样害三哥?” “今日之耻,来日必加倍奉还!总有一日,姐姐会追悔莫及!” 等着吧,宋盈。 未来宋家一跃成为顶级权贵,她定然会哭着回来! …… 沈沐允难得做了几天王府的团宠,过上了沈晨曦都羡慕的日子。 他呲着牙,懒洋洋地歪在榻上吃茶。 “盈盈你来看我啦!哎呀我不爱看书,你这还给我……” 沈沐允拿书的动作一顿。 他怔怔地看着书封,宋盈给他的那本书,竟然是宁氏剑法! “三哥或许不知道,母亲从前教我武过这套剑法,可母亲也说过,这套剑法有些不足之处,她也早就着手在修复了。” “为了三哥以后不再被人暗算,我就将这本修复的剑法,送给三哥啦!” 宋盈扬了扬眉,朝着沈沐允笑了笑。 沈沐允那叫一个感动! 他含泪,指着远处的一个匣子,“妹妹!那是我这些年攒的积蓄!本来打算讨媳妇用的!” “可你是我最爱的妹妹!送给你!都送给你!” 宋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该不该告诉他呢?晨曦送她的铺子赚了不少钱,还有祖母赠的,她三辈子都花不完。 “对了,险些忘了,今夜是花神节!你若是得空了,帮我去娘娘庙祈祷一下,让我娶个温婉似水的媳妇儿呗!” “顺便再捐点香火钱,帮我再买两份云吞面,三个糖人!云吞面要多加馄饨哦!” 宋盈甜甜地笑了笑,“好呀。” 她记得,沈沐允不爱吃甜食。 是她,只提过一次自己最爱吃糖人和云吞面。没曾想,他竟记在心上了。 花灯节很是精彩。 这是宋盈第一次逛花灯节。 “姐姐!”沈晨曦挽着宋盈的手臂,“我喜欢那盏灯!你买来送给我好不好呀?” 她缠着宋盈撒娇,宋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妹妹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 “好耶好耶!”沈晨曦像只蝴蝶一样就冲出去了。 宋盈笑盈盈地跟在她身后,时刻注意着不让旁人撞到她。 郡主自小金尊玉贵,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她这样说,是想让她更融入这个家。 这一家人,都在很用心地对她好。 “姐姐,我喜欢这盏!”沈晨曦捧着一盏琉璃花灯,五彩的花瓣似散着一层光芒,很是精致。 “好巧,我也喜欢这盏灯。” 沈晨曦身边出现的人,让宋盈眼底笑意一淡。 宋玉得意挑眉,回头望向宋盈,“姐姐自小最宠我,只要是我喜欢的,什么都肯让给我。姐姐知道我从小最喜欢琉璃,是故意买这盏灯送给我的吗?” 宋怀安也跟着上前,“宋盈,你还真是装清高啊!前几日刚承了我的跪拜,现在还不是巴巴地讨我们欢心?” 沈晨曦翻了个白眼,瞬间觉得手里的花灯不干净了。 她可怜地望向宋盈。 宋盈快步上前,将她和宋家人隔开,“只要一盏,钱不用找了。” 她足足将二两银子放在那位四旬妇人的摊位上。 而后拉着沈晨曦的手,往远处走去。 第一卷 第26章 这里,逼良为娼…… “大哥!你倒是管管啊!”宋怀安瞪着宋盈远去的背影,几乎要把牙咬碎。 “都怪摄政王府,给这个贱胚子惯成什么模样了!还河灯呢!若是在从前她连看的份都没有!现在还敢在我们面前摆谱!” 宋怀宁脸色阴沉,“这样的贱种,也配出来逛花灯节?摄政王府也不怕人笑话。” 宋玉冷哼一声,“可我就喜欢那一盏。”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摊前那二两银子上,“姐姐出手还真是阔绰呢,区区一盏河灯,也配花二两银子?” “她既然能让我们也去学堂,说明她还是想讨好我们。”宋怀秀赞同道。 “不过是引起我们关注的手段罢了,我有预感,过不了几天她就会捧着银子和地契,跪着来求我们原谅。” 宋怀安却等不及了,“可她浪费了这么多钱买花灯,怎可如此奢靡!我们作为兄长,更应当严加管教才是!” 说完,他气冲冲地上前,“宋盈!你给我站住!” 沈晨曦气得要回头找他们理论,宋盈却轻轻抱住了她。 “晨曦,我有些饿了,想吃馄饨。你先去铺子里等我,好不好?”宋盈温柔地哄她,亦如曾经她坠马害怕时,那般耐心。 沈晨曦不肯,她紧紧拽着她的衣袖,“可我走了,他们会欺负你……” “谢谢你想着保护我。”宋盈松开她,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可我也想保护你,不想让糟糕的人和事,坏了你的好心情。” 她低头贴近沈晨曦耳畔,声音轻而笃定,“放心,有王府的暗卫在,我不会出事的。” 沈晨曦委屈地瘪着唇。 她知道宋盈的一片好心,她亦不想辜负宋盈。 她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宋盈,直至背影消失不见,才蔫哒哒地捧着那盏花灯离开。 宋家兄妹也终于追上了宋盈。 宋怀安劈头就骂,“宋盈,你竟然花那么多钱买盏破灯,真是奢靡浪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宋盈不恼,回应一个微笑,“三哥忘了?从前,你们说我生母低贱,出面只会害你们被人嘲笑。每逢过节,都将我锁在柴房,待你们玩完后才准我出来。” “我们那是为了你好!”宋怀锦严词厉色,“你身为庶女,怎可过于招摇?盛京贵女如云,万一冲撞了她们,又该如何是好?” 宋怀秀顺势伸出手,语气理所当然,“听我的,把钱都给哥哥们,哥哥们以后替你管着!省得你以后乱花钱!钱花完了,说不定还得哭着来找我们要!” 宋盈看着那只摊开的手,忽然低笑出声。 “我何时找你们要过钱?哪一次不是你们买点心,我捡你们吃剩的碎渣?我花祖母给我的钱,关你们什么事!” “放肆!”宋怀锦厉声呵斥。 “果然是不明事理!你从未自己赚钱维持生计,自然不知赚钱的艰辛!你看看那些辛苦的百姓,谁像你一样,挥金如土?” 他满是失望地看向宋盈,一把捏着她的手腕,“跟我回家!在柴房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出来!” 宋盈没挣扎。 她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宋怀锦的手背。 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骇人。 少女刻意压低声音,声音幽若鬼魅,字字淬着寒意,“大哥,若不想摄政王府的亲兵抄了宋家满门,你最好放开我。” 宋怀锦也不知是被这话吓的,还是被她捏疼了,缓缓放开她的手。 他深深地望向宋盈。 方才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他不会看到。 只是何时起,她竟然待他们,如此冷漠…… “姐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宋玉也上前,挽着宋盈的手臂。 “哥哥们也是一片好心,钱财的事情,向来是长辈们做主,哪里轮得到我们小辈?” 她笑着,却似毒蛇般阴狠,“算了,这些道理,姐姐以后会懂的。今日难得我们兄妹团聚,我们就先不说这些了!” 她挽着宋盈,走向长街尽头那座灯火辉煌的高楼。 藏在袖口的手,狠狠攥紧,指甲嵌入掌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凭什么? 她在摄政王府,根本没有人送给她那么多闲杂的钱财! 凭什么宋盈甩出二两银子轻而易举,那么多人都对她好,还陪她逛花灯节! 她可是做过皇后的!怎么可能连一个贱种都比不过!凭什么! “姐姐,听说邀月楼的美酒佳酿最是迷人。” 酒楼之外,一片繁华。 门前莺莺燕燕,软语娇笑,挽着贵公子的手走向楼内,脂粉香混着酒气飘了满街。 宋盈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块鎏金匾额。 邀月楼。 前世,宋玉就是将她喂了毒,送进了这里…… 宋玉打量着她的神色,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姐姐,今日我请你喝酒,好不好呀?” 少有人知,这座酒楼,实则是个青楼。明面上是烟酒生意,可背地里,却不知有多少个女子被奴役欺辱。 她要再把宋盈卖进来一次,让那些人污了她!看摄政王府还怎么认这个小姐!看她还怎么嚣张! 宋盈看向身边之人,她眼底竟如枯井一般的平静,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直到身后四人失去耐心催促,宋盈才点头。 她淡然弯唇,眼底毫无笑意,“好啊。” 这一次,她没有挡宋玉的皇后路。 她那几位血浓于水的哥哥,还会把她推进地狱吗? 楼内笙歌鼎沸,舞姬赤足踏在绒毯上,腰纤细如柳。 宾客揽美人入怀,共饮一杯酒,笑声浪荡。 宋盈走在前方,宋玉却故意落后半步,趁她不备将一个银袋塞进掌柜手中,低声耳语几句。 “玉儿,这是正经酒楼吗?”宋怀安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三哥放心,我不会伤害姐姐,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危险时我们及时出现救姐姐就好啦。”宋玉苦笑一声。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危急时刻,总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不会嫌弃彼此,我只是想让姐姐看清楚,谁才是她的家人而已。” 一直打量着四周的宋怀宁收回目光。他一向聪明,立刻明白了这酒楼背后的秘密。 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光吓唬,怕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她若不真的陷进泥里,根本不会感谢对她伸以援手之人。” 与此同时,邀月楼外。 沈奕珩金冠束发,身披黑色大氅,身着一身金线勾勒的玄色锦袍。 他负手而立,身边侍从低声回禀,“主子,这是林家的第二处私产。这里,逼良为娼……” 第一卷 第27章 他们从来没有将她当过妹妹…… 雅间,宋盈面无表情坐在桌前。 她瞥一眼宋玉面前的云吞面,望向伙计,“再来一碗,要多加馄饨的。” “不用!”宋怀安挥手,示意伙计离开。 他不悦地看一眼宋盈,“真是被王府惯出来的毛病!从前不都是你妹妹吃馄饨你吃面吗?你吃面吃得多香啊!” 宋怀秀点头,“这里的菜贵,一碗云吞面是五文钱,多加馄饨,得八文了。多出来这三文钱买什么不好?玉儿吃馄饨你吃面就行。” 宋盈看向身边的几人,“可我喜欢吃馄饨。” 宋玉一副惊讶的模样,握着她的手,“姐姐?你竟然爱吃馄饨吗?可从小到大,云吞面里的馄饨都是我吃的呀。” “你和我总归是不一样的,你不该为了让哥哥们喜欢你,就来刻意模仿我呀!” 宋盈甩开她的手,眉梢微拧,“不是说请我吃饭?怎么连我想吃的也不肯给我点?” 宋玉颇为受伤地望向宋盈。 她不可置信般,“姐姐,我们没有不给你点。只是不想让你因为妒忌,强迫自己吃不爱吃的饭菜而已。” 宋盈自嘲一笑,到底没再反驳。 从前,每次吃云吞面都没有她的份。 兄长心疼宋玉吃得少,每次都会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分给宋玉几个,导致那样一碗面宋玉根本吃不了。 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玉吃掉所有的馄饨,盼着她能给自己留一点面吃。 她也想尝尝,云吞面里的馄饨,到底好不好吃。 可,从没有人给她买过…… “行了你听话,一会上了菜,玉儿多给你分些面吃。”宋怀秀不耐烦道。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宋玉,“玉儿,今日是花神节,一会儿二哥带你去娘娘庙祈福!” 宋玉笑容甜蜜,“谢谢二哥哥!” “我要为祈祷,大哥哥能顺利写出惊世之才的策论!二哥能救黎明百姓于水火!三哥在春日宴能大放异彩!四哥能高中状元!” “玉儿怎能如此无私……”宋怀安满眼感动,“竟然都是为我们求的,自己却别无所求。” “一家人,不必客气。”宋玉声音娇俏。 一家人和和美美,只有宋盈,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宛若外人。 她盘着手腕上祖母赠给她的两只羊脂玉镯,心中越发嘲讽。 祈福? 再怎么祈福,她的愿望,也实现不了了…… “姐姐。”宋玉转头望向宋盈,笑容掺杂着一抹阴毒。 她亲自为宋盈斟酒,端起酒杯,“我也祝愿姐姐,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说罢,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盈深深地凝望着她。 同一次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这酒中加了什么,她闻一下便知。 所以,就算她没有挡了宋玉的皇后路,他们还是不肯让她好过,要毁了她…… 心中仅剩的期待彻底泯灭。 她早该知道。无论如何,他们从来没有将她当过妹妹…… “宋盈,你傻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你妹妹给你敬酒吗!”宋怀安迫不及待开口催促。 宋玉连忙说道,“姐姐不喝我的酒,是还在怪我吗?” 宋盈冷漠的注视着她。 她冷笑一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宋玉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她眯起眼睛,“怎么这么久还没有上菜呀?姐姐稍等,我去催促一番。” 说罢,她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怀安也忙开口,“我们去看看玉儿,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四人齐齐起身离席,空荡荡的雅间内,唯剩宋盈自己。 待人走后,宋盈才将酒吐了出来。 她摘下头上的发簪,在指尖把玩。 心中似是有火在烧,哪怕只是含了那酒片刻,却依旧有些被药性影响。 不过对付那些酒囊饭袋,足够了。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门被轻轻推开。 三个膘肥体胖的锦衣男子蹑手蹑脚进门,下颌上堆积的肥肉让人一看便觉油腻。 几人色眯眯的望向宋盈,笑得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隙。 “美人儿,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一人猛地扑向宋盈,却在顷刻间被宋盈执簪刺入脖颈! 男人目瞪口呆,脖颈处的疼痛让他喘不开气。他捂着脖颈,挣扎着指着宋盈,“你……” “滚!”宋盈一脚踹向他的胸口。 她没有拔出簪子,故而手上一滴鲜血也无。她端坐在主位,仍是那般孤傲冷寂的模样。 只是眼底刺骨一般的冰寒和丝毫不遮掩的杀意,与那张俏脸甚是违和。 “你怎么敢杀他!你可知他是何人!”绿色锦衣的贵公子吓坏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脚。 宋盈瞥了一眼脚边捂着脖颈,叫声宛若死猪一般的人,用帕子拭着手指,“我杀他了吗?” “又没有拔出簪子,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倒是你们三个,强迫民女,可知该当何罪!” 她猛地起身,双目紧紧地盯着三人。 这副模样,定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知道多少姑娘毁在他们手中! 她前世亲眼见过,知道还有多少可怜的女子在阳光照不进的地方,苦苦挣扎。 “你,你少吓唬我们!”黄衣公子吓得声音都在抖。 “是你兄长和妹妹让我们来吓唬你的!而且今晚过后我们会去提亲的!又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这凶婆娘,怎么下手这么重!” 宋盈猛地砸过去一壶酒。 她双目赤红,只觉心底越发烦躁,“滚!滚!!” 她好想亲手杀了眼前的三个人! 可她不能…… 杀了他们,自己也会折在这儿。这里高手如云,就算王府暗卫通风报信,她也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 而且她孤身一人,又如何去救那数百的无辜女子…… 三人见状又哪里再敢招惹他,正欲准备走,却听闻屋外传来一阵阵吵嚷声。 “摄政王府办案,在场之人全部收押待审!” 官兵的声音铿锵有力,瞬间点燃了宋盈心中的那团烈焰。 是沈奕珩…… 若是他为查这座酒楼,她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贸然闯入定难以服众,就让她把证据,直接送到他面前吧! 宋盈心一狠,给三人猛灌了几口烈酒,扒了他们的衣裳。 而后她拎着三人的衣领,直接将三人下饺子般从二楼扔下去! 第一卷 第28章 温软的唇,覆上他的喉结 屋外,人群再次喧嚷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可却很快归于平静。 宋盈靠着窗沿,缓缓滑落在地。攥紧衣裙的手抖如糠筛,可她心中却在狂欢。 无数个日夜,仍旧被这里的阴影笼罩。 今日这座埋了不知多少具尸骨的繁华之地,终于要撕开华丽的表象,露出腐败而鲜血淋漓的内里! 她高兴!她畅快! 可以为前世的自己,和在这里苦苦挣扎的女子,报仇了! 宋盈注视着桌上的那壶酒。 她肆意地笑了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直接握紧壶身,将剩下的酒尽数倒入口中! 炽热的药力轰然炸开,从咽喉烧遍四肢百骸。 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浑身燥热不堪,让她难受地蜷缩在地。 意识渐渐模糊,似是看到屋门被人推开。 少年玄衣金冠,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光影落在他的脸颊上,衬得那张秾丽如妖的面容越发妖冶。狭长的眸子淬着零星的寒意,仍是平素那般矜贵威严。 薄唇张合,他似是对着侍从低声说了什么。 而后,向她走来。 玄色锦靴踏过木质地板,沉稳而清晰,一步步向她逼近。 宋盈摇了摇头,只觉身体里的那团火近乎将她烧干。 她再睁眼时,只见一只冷白修长的手,轻轻拨弄着她鬓角的流苏簪子。 指尖的冷和对眼前人的恐惧,让她本能地瑟缩。 可燎原的炽热立刻吞没了这点恐惧,她控制不住的,渴望靠近那一点冰冷的慰藉…… 沈奕珩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眼眸红润,脸颊透着一层绯红,唇珠上还沾着一滴将落未落的酒液,与鬓角的白玉流苏簪一起,随着她轻喘微微颤动。 平素那双满是警惕和委屈的眸子,此刻柔得像一汪春水,艳得像三月桃花。 勾人摄魄的像林间花精,勾人的不像话。 他眸子沉了沉。 瞧着方向,那三人就是从这间屋子丢出去的。 可屋内只有宋盈一人,还是这般模样…… “盈妹妹本事不小,以一敌三,替本座清了路。如今更是打算以身入局,把自己也炼成一把刀,递到本座手里。” 温和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听不出喜怒。 他作势要收回手,可那滚烫的脸颊却急切地贴了上来,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像只乞怜的猫。 少年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弧度,“盈妹妹如此深明大义,本座岂能辜负你的一番好心?” 说罢,他缓缓抬手。 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欲要将她拖走。 “不……”宋盈突然挣扎着撑起身,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她仰起小脸,双眸已然蕴出泪花,低哑的声音写满了哀求,“我可以作为证据帮你……但我不能就这样示人……” “大人,我帮了您,求您也顾及我的颜面……帮帮我……” “求您……” 沈奕珩垂眸望着她。 少女似是走投无路了,紧紧地抱着他的手,几乎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 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许是他的手凉,她竟主动贴上,一个劲地蹭他的掌心,毛茸茸的脑袋蹭得他掌心微痒。 他难得有耐心地纵容着。 入府以来,她便畏他如虎,每次见了都格外谨慎小心,恨不得能离八丈远。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 沈奕珩轻轻挑眉,挥退了侍卫。 宋盈见他似是心软,紧绷的弦也瞬间一松,理智被汹涌的热潮彻底吞没。 她无法自抑般,喃喃低语,“好热……” 眼前之人,好是冰凉舒服,她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双手试探性地攀上少年劲健的腰,宋盈又往他怀里贴了贴,枕在他的胸口,贪恋地汲取那一点凉爽。 “宋盈,我是谁?”耳畔声音低哑,宋盈茫然地缩了缩头。 她认真抬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弯起眼睛,笑得娇憨又妩媚,“帝师大人啊……” 沈奕珩凤眸微眯,垂首看着怀里小兽一般呜咽的少女。 她身上的梅花香混着酒香钻入鼻息,竟让他心中有些许躁动。 “既知我是谁,还敢投怀送抱?”他开口,只是声音更哑更沉。 宋盈注视着他,眼眸轻颤。长睫也簌簌抖动,似是一只灵巧的蝴蝶。 忽略他的心狠手辣,这副皮囊,真的绝色。 他是她两世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以后……我也要找大人这样好看的夫君……”她喃喃低语。 沈奕珩没听清,蹙眉凑近,“说什么?” 可宋盈却突然借势环着他的脖颈。 温软湿润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上他的喉结…… 皮肤瞬间变得灼烫,湿热的触感猛地窜过他全身经络。 那双桃花眼闪过一抹震撼和惊错,眸色越发深沉,藏匿着那簇被骤然点燃的暗火。 “宋盈!”沈奕珩手背青筋暴起。 他眯起眸子,一把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宋盈被他一凶,怯生生地看着他。 唇脂也晕染开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染开一抹艳色,更添一丝媚态。 她似是被他捏疼了,轻轻呜了一声,透着一抹可怜的委屈。 像只无意间挠人心肝的狸奴。 沈奕珩呼吸一滞,缓缓松开手。 他蓦地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不知所措仍抓着他衣角的少女,深深吸了口气。 “麻烦。” 墨色大氅从宋盈头顶罩下,将她紧紧包裹,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以及少年那双幽暗的狭眸。 宋盈只觉得身子一轻,已被他打横抱起。 本来就热,面前又被大氅罩着,越发呼吸不畅。 宋盈伸手,努力拨开大氅一角,露出自己的小脸。 少年面容秾丽如画,棱角凌厉分明,眸子里的冰冷和肃杀之意让她忍不住抖了抖。 微滚的喉结上,还残留着一抹她的唇脂。 沈奕珩察觉到那抹滚烫的视线,眉梢微蹙,拨开她抓着大氅的小手。 旋即,他将那蓬丰厚的墨狐毛领向上微微一拢,盖住了她半露的小脸。 怀中少女不悦似的微微抖动。 沈奕珩步伐未乱,却餍足般地勾了勾唇。 这样的她,真好欺负啊…… 第一卷 第29章 她都是最有可能被牺牲的一个 宋盈清醒时,已经是次日上午了。 沈晨曦和沈沐允一左一右,护法似的守在她榻前,眼下是一小片乌青。 “姐姐醒啦!”沈晨曦嗷呜一声扑了上来,小手贴了贴她额头,又飞快换掉那块温热的帕子。 “你有没有好一些?昨晚大哥说你被人下了毒,差点死掉!宋家人还是你的亲哥哥呢!也好意思下这样的毒手!”沈晨曦心疼极了,握着她的手,满是愧疚。 她不该丢下宋盈走的…… 宋盈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哪有那么严重,那是说着吓唬人的。没事,不要担心。” “盈盈,先喝口水。”沈沐允递来温热的茶盏,神色间满是后怕。 “你都不知道,昨晚你回来时浑身发烫,可吓死我们了!大哥也陪着我们守了一晚,直到府医给你开了药退了热他才走的。” 宋盈接过茶盏,指尖微微发颤。 她昨夜,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故意喝掉下了药的酒。以至后来有的事,真的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是沈奕珩用大氅卷着她回来的…… 宋盈抿了口水,喉间干涩,“那昨晚的事,长兄他查出了什么没有?” 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些姑娘,有没有被救下。 “自是有啊!要不是大哥神机妙算,我和晨曦也万万想不到,邀月楼私下竟然敢逼良为娼拐卖少女的勾当!整整有一百三十九个女子被迫卖身!”沈沐允忿忿不平。 沈晨曦握紧拳头,“还有宋家人,竟然敢动了害你的心思!” “昨夜大哥连夜审问,那三人均已招供是宋家兄妹指使,将你卖入邀月楼。幸好大哥及时赶到救了你!昨晚,大哥就带人查封了邀月楼,还放了那些无辜的女子。” 她满是同情和气恼,“这种欺压百姓的地方活该被查封!” 沈沐允也连连点头,他压低声音,“我昨晚还偷偷听到,大哥说这跟林家有关。莫非这酒楼背后,是林相吗?” “林家……”宋盈垂眸,喃喃低语。 是了,邀月楼十有八九是林家的产业! 前世,她就是被宋玉卖入这里!若非早有勾结,怎知背后实情? 宋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攀上林家的?是宋怀锦成了林相家的女婿?还是更早? “那长兄还有说什么吗?”宋盈声音发紧。 沈沐允以为她在问宋家的事,瞬间开怀一笑,“原本大哥还在犹豫该不该重罚宋家兄弟,我就添油加醋地把从前宋家人对你做的事都告诉大哥了。” “大哥听完,脸色冷得吓人,今早便进宫议事去了。结果今儿一早,宋怀安就包揽了所有的罪过,受了足足一百杖!估计没有一个月别想嘚瑟了。” 宋盈垂下眼帘,心中并无多少快意。 宋家罪有应得,她现在担心的,是林相。 沈奕珩接连拔起林家两处私产,怕不仅仅是报复林家那日给沈晨曦下药一事。 或许早在林家来提亲前,他就有所准备了。 林家效忠于盛太后,一向与摄政王府对立,虽明争暗斗多年,却始终维持着表面平衡。 可如今沈奕珩步步紧逼,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他如此急着拔除异己,莫非是要…… 宋盈心惊胆颤不敢再往下想。 “三哥,小妹。”她扬起笑容,试图驱散心中不安,“我有些饿了。” 她朝着二人甜甜一笑,“想吃云吞面,可以吗?” “早就准备好了!”沈晨曦献宝一样,吩咐侍女端上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面。 碗中馄饨个个皮薄馅大,汤里却只余一缕纤细的面条,看着颇有些奇特。 “多加馄饨的云吞面,我管它叫,吞面云。” 沈晨曦得意扬扬地介绍着自己的杰作,“你看这些白胖的馄饨,像不像云朵?汤里只剩一缕面,是不是像被馄饨‘吞’掉了?” 沈沐允两手一拍,“这名字好!咱们的食肆,就上这样一道菜!” “那再多上点饭后甜品,请个捏糖人的师傅,专门来做糖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宋盈静静听着,心里越发温暖。 耳边是沈晨曦和沈沐允欢快的讨论声,面前,是属于她自己的一碗云吞面。 原来一碗云吞面里,能有这么多的馄饨啊。 沈晨曦和沈沐允陪着她一起用完了午膳,才回房休憩。 宋盈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的脸。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 林家并非等闲之辈,不会乖乖引颈受戮,坐等沈奕珩继续行动。 难怪他们要娶沈晨曦,是想在尚未撕破脸时拿捏摄政王府的软肋,借此钳制摄政王府。 可眼下已经计划已经败露,两家的纷争已经快摆在明面上了,相争多年,林家定然也有自己的底牌! 她若是林家,想从王府撕开一道口子,会选谁? 沈晨曦有整个王府护着,动她说不定会激怒沈奕珩。 那么最好的选择,便是退而求其次,选自己这个刚入王府、无依无靠的孤女…… 何况,宋家不知有没有攀附上林家。若林家真要对她下手,宋家定会推波助澜。 无论如何,她都是最有可能被牺牲的一个! 宋盈有些烦躁地看向鬓角那只白玉流苏簪。 她猛地抬手,将簪子拔下,狠狠拍在妆台上! 若是按照沈奕珩的行事风格,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换取一个对王府有益的秘密,他定然会同意的! 宋盈脊背发凉,她得想法子自救。 若能让摄政王府的人都出面保她,说不定有转圜之机…… 宋盈望向妆匣旁。 那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副用于针灸的银针。 她这几日修复剑法时,亦看了不少医书。现在下针,有十之八九的把握。 再待这几日沈奕珩还没有想起她时,她去山林里找到最后一味药引,二公子或许就能慢慢站起来了! 宋盈稳了稳心神,抓起针灸包,朝着远处的那间密林走去。 林间那处院子,依旧安静如初。 宋盈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冒昧打扰二哥,还请见谅。” “我有要紧事想与二哥商议,可以进去吗?” 第一卷 第30章 宋家兄弟又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可宋盈却看到了,屋内那道模糊的影子。 宋盈试着轻推了下门,在意料之内,门被从屋内反锁了。 她索性转过身,背靠着门,低声自语。 “我听晨曦说过,二哥是天之骄子。书本文章,过目不忘。哪怕如今这般,也仍不忘读书,学识较昔日状元郎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又问晨曦,问二哥是因何伤了双腿。可晨曦不肯说,她说二哥这些年虽然闭门不出,却待她极好,她想替二哥守住这些最不想被人看到的往事。” “可是二哥,你真的甘心吗?” “每一年摄政王殿下都在广寻天下名医,想为二哥治好腿疾。二哥也定然希望,自己能够好起来,保护身边的家人吧?” 宋盈转过身,却见门内那道模糊的身影,似是离她又远了些。 他在刻意回避。 这些年尝试过无数法子却依旧无效,定然会心生绝望。每一次的治疗尝试,都需要鼓足勇气。 这是人之常情,宋盈知道,她亦理解他的想法。 可她之后的每一步,都需要他。 她必须打动沈砚容。 “二哥,我今日偶然在一本医书看到一种针法,搭配药浴,虽不保证真的有效,但确实是一种治疗法子。” “我每日都会来。二哥若想清楚了,想尝试治疗,可随时唤我。” 她朝着屋内福了福身,“如今长兄已查抄林家相处私产,林家定然会心生报复之念。我答应了长兄,会助他守好王府,亦会助他,照顾好二哥。” 说罢,宋盈深深地望向屋内。 那处模糊的人影已彻底不见,不知最后她的话,他听进去几分。 她转身,走向林外。 她的未雨绸缪,为未来早做打算。 今年夏日,会有一场旱灾,会死许多人。 那篇策论,可以救百姓于水火。亦是宋怀锦和她亲生父亲的攀云梯。 她不知道宋玉还记得多少内容,可她一定要快,赶在宋玉回忆起这篇策论前,将她的心血托付给一个人。 那个人,绝不能再是宋怀锦。 那是她的心血,她没日没夜翻遍所有史册,才写出的策论!她绝不让她的心血助宋家人扶摇直上! 若沈砚修能行走,哪怕只是站立,只要能愿意走出这片天地。 那这样一个封闭自己多年的少年天才,便是这篇策论最合适的撰写者。 …… 宋盈一路走出林外,身后依旧无人唤她。 她稳了稳心神。 不急。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每日都去,早晚有一日,能打动沈砚容。 “让他们滚!欺负了我们家盈盈,还有脸见她?” 一步入府中花园,便看见沈沐允阴沉着脸呵斥追至府内的三人。 宋怀锦被侍卫拦住,却依旧维持着翩翩公子的姿态,“吾等乃宋盈兄长,为何不能见她?” “兄长?”沈沐允冷笑一声,“你们将盈盈卖进邀月楼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是她的兄长?” “你们借着兄长之名,对她百般侮辱欺压之时,又可曾尽过半分兄长的职责义务?” “如今宋怀安卧病在床需要人照顾了,你们才想到盈盈。可你们从未悉心照顾过盈盈,甚至连她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又哪来的脸要求盈盈过去照顾他?” 宋怀秀紧紧蹙着眉,瞪他一眼,“长兄如父,让宋盈照顾兄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人伦纲常吗?” 宋怀宁亦是沉着脸,“你一个外人,哪里懂我们的感情?” “外人?我一个外人,尚且心疼怜惜盈盈,而你们呢?有需要时呼来喝去,使唤她如府中仆从,不需要时便一脚踹开,弃如敝履!你们连我这个外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及,有什么资格自诩盈盈兄长?又有什么资格跟盈盈提三纲五常!”沈沐允给了侍卫一个眼神。 侍卫极有眼力见地踹向三人的膝窝,迫使三人单膝跪地。 “沈沐允!你是摄政王府公子难道就能欺辱百姓了吗!”不等宋怀秀说完,沈沐允就给了他一脚。 “在我家,谁允许你们放肆了?”少年歪头,笑容肆意而张狂。 那身宝蓝色锦衣在光下似是浮着一层浅光,似是一道坚硬的铠甲,紧紧护住了想要保护之人。 宋盈扬起笑容,快步走上前去,“三哥!” 她声音清脆,难掩心中喜悦欢快。 “盈盈!”沈沐允见她来,似是有些许意外。 他连忙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向宋盈的目光柔和如水,就连说话声音也放轻了,“让人给你买了点心,你去屋内尝尝。这儿交给三哥!” “宋盈!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随我回去……”宋怀秀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沐允狠狠瞪了一眼。 “回哪去?这是我妹妹,这儿是她的家!她凭什么要跟你走?”当着宋盈的面,沈沐允好不意思踹他。 他看向低着头的一言不发的小姑娘,知道她大概又伤心了。 “盈盈。”少年笑容灿若朝阳,他轻声哄她,“你送我的剑谱果然非同凡响,才习了几日便开了窍。照这样下去,我定能在春日宴拔得头彩!” 宋盈心中发酸,像是吃了未熟透的柿子。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相信三哥。” 就像他,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一样。 沈沐允顿时笑容更灿,他揉了揉宋盈的脑袋,“那你先进屋,交给三哥来处理,好不好?” “三哥,还是交给我吧。”宋盈婉拒了他。 “到底是我的兄长,我也有些话,想跟他们说。”她转头瞥向面前的三人。 这三人的秉性,她再熟悉不过。 若是今日沈沐允真的打了他们,那明日满街都会是沈沐允仗势欺人的传言。 她不愿沈沐允被这样的恶人缠上。 沈沐允笑容一顿,旋即眼底神色越发温柔,“盈盈一向最有主意,三哥尊重你的选择。” “但你可不要硬撑,你记得,你身后有三哥,有整个摄政王府。若是自己搞不定,就随时喊我。” “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少年温声,竟是比阳光更暖,似是能消融积压多年的冰霜。 宋盈笑着点头,目送他离开。 转头望向宋怀锦三人的目光,带着一抹疏离的冷色。 她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向来如此厚颜无耻。 有福时她半点捞不着,有难了,恨不得推给她一个人。 他们,又想来榨干她的价值了…… 第一卷 第31章 疼死他才好! “宋盈,你知不知道,三哥都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宋怀宁冷冷开口。 狭长的眸子尽是遮掩不住的算计,“若不是三哥一人承担了所有的罪名,替我们每人受了二十杖,他也不会这样病倒。宋盈,你也是宋家的一份子,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跟我回去照顾三哥!” 宋怀锦也忙开口,“到底是血浓于水的家人,承了三哥的情,便有照顾他的义务。你不是一直想得到哥哥们的喜欢吗?回去照顾三弟,或许我们会喜欢你。” 喜欢? 宋盈心里冷笑。 她早就不稀罕了!一家子吸人血的蝗虫,她恨不得即刻拍死! 可瞧着他们焦虑的模样,宋盈反而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宋玉定然是透露了前世宋怀安在春日宴的表现,才让几人如此迫切地要治好他。 看到希望,却又生生碾碎的滋味,也该让他们尝一尝了。 不等宋盈开口,宋怀秀便嘲讽道,“大哥,四弟。你们何必如此苦口婆心,不会真的以为她不想回去吧?” “她想尽了法子吸引我们注意,心里巴不得现在就回家,她就等着我们求她呢。宋盈,你也真是心机深沉啊。” 宋怀锦失落开口,“原本还以为,你是心疼你三哥的……” “我自然心疼。”宋盈打断他的话,她低头,十分委屈。 “得知三哥重伤,我恨不得代三哥受这样的苦!我在意三哥啊,如果是我,就算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他受伤的!” 说完,她抬头望向面前的三人,故作疑惑歪头,“三位兄长,不也是在乎三哥的吗?为何所有的责罚都要让三哥一人承担呢?兄长好狠的心啊,若是换了我,定然舍不得的。” 宋怀锦张了张口,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怀秀亦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可那是一人二十杖啊!他就是个文弱书生,如果二十杖打下去不知道多久才好!且万一耽误了他的仕途怎么办! 三哥自幼习武,身体比他们几人好了不知多少倍!他代替他们受过,难道不合理吗? 宋怀宁最先反应过来,他眸子暗了暗,“既如此,当初受罚时怎么连你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宋怀锦和宋怀秀心尖的愧疚瞬间消散不少。 “是啊!”宋怀秀冷哼一声,“漂亮话谁不会说,你若真的挂念你三哥,当初就该替他受过!” “可我为什么要受罚?”宋盈不解地看向三人。 “兄长和妹妹受罚,是帝师大人根据律法判的。你们将我迷晕,把我这个妹妹卖入青楼,难道错不在你们吗?” “三哥多受的八十杖,是替你们和宋玉受的,与我何干?” 宋怀锦闻言满是失望之色。 他眉头紧蹙,言语间已然染了一丝怒意,“这样说,你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不愿意回去照顾你三哥了?” 他身为长兄,性子又是最沉稳难以揣测的,在家中一向颇有威严。平素向来温文尔雅,可一旦生气,极为可怖。 见他似要动怒,宋怀秀连忙催促,“你听我的,赶紧跟我们回去!别惹大哥生气!” 说着,他向宋怀宁使了个眼色。 两人要上前去抓宋盈,却被侍卫齐齐阻拦。 “宋盈!”宋怀宁狠狠眯了眯眼,“你诚心要惹大哥生气,要毁掉这个家吗!脾气该耍够了吧!” 宋怀秀也点头,“你要是再这样冥顽不灵,一辈子我们也不会喜欢你!” 宋盈暗自嗤笑一声,可面色却毫无波澜。 眼见着宋怀锦一张脸色愈发暗沉,她才不急不慢开口,“我不回去,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宋怀锦脸色沉的骇人,声音淬着冷意,“你欲作甚?” “世人皆言,神医谷中住着一位避世的神医,一手针灸可活死人医白骨。若是能求她出世救治,三哥这伤不出半月就能康复。” 宋盈的目光缓缓掠过他们。 几人沉声不语,可那副模样,分明是动了心。 她继续开口,带着深深的蛊惑,“我听说,春日宴会有六艺的比拼,每项比赛拔得头筹者,陛下会亲自授予他们荣誉。以三哥的才能,若是能恢复如初,定然能拔得一项头筹吧?” “不,要我说,三哥至少能得两项。三哥武功超群,堪称一句少年将星啊。” “若真能得了陛下和诸位大人赏识,那三哥以后可就真的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了。说不定未来还能当个大将军,立下战功娶公主呢。” 少女清脆的声音,似是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宋怀锦不自知地攥紧了拳。 玉儿说了,春日宴上,三弟定能同时拔得两项头筹!从此节节攀升!成为众人口中的少年将星! 之所以来找宋盈,也是玉儿说,宋盈或许有法子能治三弟。 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她本就生得精致,虽是同父异母,却与他们几人一点也不像。 曾经她总是做些粗活累活,脸上脏兮兮的。可如今打扮一番,竟是丝毫不比盛京那些贵女逊色分毫。 浅粉色的浮光锦衬得她肤白若雪,未长开的五官已可见倾城之色,曾经那双怯生生的眸子,如今尽是自信和明眸,与往日大相径庭。 宋怀锦不由得呼吸一滞。 宋盈其实,不比玉儿差多少。如今飞上枝头,更是和玉儿一般貌美大方。 他喉结微滚,如玉的面上带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何时起程?”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轻咳一声。 看向宋盈的目光,带上刻薄的审视和不悦。 以色侍人,终归是低贱舞女的卑劣手段,上不得台面。 她永远,比不上玉儿。 宋盈丝毫未察觉他的异样,她微笑,“现在即可。” “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是为三哥求医,三哥的亲人不止我一人。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去吗?” 宋怀宁当即拧着眉,满脸嫌恶。 不过是让她求个医,竟如此推脱,真是小家子气! 他冷漠开口,“如果我们都陪你去了,谁留下照顾三哥?三哥一人在家,你舍得吗?” 舍得,自然舍得! 疼死他才好! 宋盈面无表情,“兄长们回去照顾三哥吧。待我稍作准备,我便起程。” 第一卷 第32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是去郊游 “这才懂事。”宋怀秀高傲地轻哼一声。 他上下打量着宋盈,“照顾三哥可是很累的。这次让你赚了便宜,能去躲懒偷闲,你就偷着乐吧!” 宋盈目光微沉。 前世,她也曾去求过那位神医,却并非为了宋怀安,而是宋怀秀。 他文不成武不就,生意更是做不明白。所幸唯独在医道上有些许天赋。 她自愿进山,为神医试药一月,才求得神医教他医术。 可那一个月,她过得生不如死。为找到药方,她需得先服下毒药,而解药如何能一次配成?等解药时,她被折磨到精神恍惚,无数次想要自我了断。 宋怀秀,他根本配不上她的一片真心! 宋盈冰冷的看着三人离开。 她不会帮他们去求神医的,她进山,是为了找治疗沈砚容的药引。 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进山,掩人耳目。 另一边,宋家。 “什么?姐姐她要孤身一人进山?”宋玉瞬间瞪大了双眸。 她前世都在被沈奕珩折磨,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打听宋家的事。 她只知道,宋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为二哥请来了神医,传授二哥医术。可她根本不知道宋盈是如何做到的!否则她也不会撺掇他们去找宋盈! 宋玉眯了眯眼睛,攥着袖口的手微微一紧。 如果这一次,请来神医救下三哥的人会是她,那兄长们会不会对宋盈彻底失望? 若是她能抢走宋盈的功劳…… “我也要去!”宋玉抬起头,清脆的声音尽是果断。 宋怀秀心疼坏了,“玉儿,你自幼娇养在闺中,山林那种脏乱的地方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哪里是你能去的?” “是啊玉儿。”宋怀锦亦满是担忧,“林间或有野兽,夜半时分外危险。你一个弱女子,我们如何放心?” “玉儿,你是我们最疼爱的妹妹。怎么能以身犯险呢?”宋怀宁也出面阻拦。 宋玉满脸感动,杏眸瞬间红润,“哥哥们不要说了,我意已决。” 宋怀锦正要劝阻,却见宋玉眼中尽是决绝,“我不放心姐姐一人前去,姐姐现在虽然与我们生分了,可她到底是我的姐姐。” “我们是一家人啊,为了三哥,我什么都愿意做!若是我去了,万一姐姐请不来神医,我便是竭尽所能也会为三哥求来的!” 她倔强地昂着小脸,目光炽热滚烫。 宋怀宁感动之余,却是有了更深的考量。 是啊。 宋盈现在跟他们到底是生分了,万一她只是糊弄,草草了事,根本不用心去求神医怎么办? “玉儿……”宋怀锦满脸不舍,心疼地揉着她的脑袋。 “大哥,就按玉儿说的做吧。从小到大,玉儿的想法,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宋怀宁点头,“况且宋盈现在到底是个外人,不如玉儿贴心了。” “大哥四弟说得对!”宋怀秀抹了把眼泪。 “一个低贱的庶出而已!我们五人,才是真正的血浓于水。我们快些收拾行囊吧,为玉儿多准备些衣裳吃食,山里冷,咱们不能让她在山野间挨饿受冻!” …… 摄政王府门外,宋盈已然收拾好了行囊。 她只要了一匹马,并未大声宣扬。不过想来,她的一举一动也瞒不过那一位。 正要起程时,却见远处浩浩荡荡驶来一辆马车。 宋玉掀开车帘,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着一身广袖锦衣,头上簪了好几根金簪。 掀起车帘时,宋盈隐约瞧见,车内似是还有张矮案,摆满了不知多少好吃的点心。 宋盈挑了挑眉,颇为无语地看她一眼,“妹妹这是要去哪?” 宋玉眉宇间闪过一抹炫耀之色,她抚了抚鬓角的金簪,“听说姐姐要去求神医出山为三哥治病,姐姐一人前往我实在担忧,所以,我来陪姐姐一起去呀。” 说着,她故意朝着身边侍从问道,“给神医准备的礼物,可千万要看好。若是半路丢了,为你们是问。” 侍从连连称是,宋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瞥一眼高调的宋玉。那马车上不知装了多少首饰吃食,那兄弟四人还真舍得下血本。 “妹妹随意就好。”宋盈淡淡一笑。 她翻身上马,背上早已准备好的干粮,丝毫没有等宋玉的意思。 宋玉的马车上东西多,故而怎么也赶不上宋盈。她怨恨地盯着那道身影,故意在行至街市时提高嗓音,“姐姐,我们姐妹说好,是一起要去给三哥求医的,你为何不等我啊!” 百姓顿时驻足,望向一前一后的二人。 宋盈停下,回头看她一眼。 “妹妹还知道是给三哥求医啊,再耽误下去,疼的可是三哥。” 她轻飘飘的一句,却已然让宋玉有些挂不住脸。 宋玉咬牙切齿地瞪她,却见宋盈的目光越发轻佻,似是毫不将她放在眼中一般。 “妹妹好生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是去郊游。” 宋盈一甩缰绳,“我还急着为三哥求医,就不等妹妹了,你随意便好。” 说完,她朝着远方行去,没再多留一个眼神。 宋玉简直要气炸了! 她死死攥着帕子,那双眼底尽是怨毒! 不过是一个舞姬生的贱婢!前世被自己送去了那种地方,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她有什么资格嚣张! 等宋家飞黄腾达,等她成了皇后!她要第一个处死宋盈!再抄了摄政王府! 宋盈骑马骑得飞快,她原本就没想等宋玉。她怕自己忍不住杀了她,也怕宋玉坏了她的计划。 也正好,还愁着怎么让宋家作茧自缚呢,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别怪她,无情无义了。 神医谷的山林很深很冷,宋盈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还不忘给小马也披了件披风。 她依稀还记得,神医谷外不远处有片土壤极为肥沃,温暖湿润,因而也长了许多的黄精。 只要能到神医谷,摘几株便好。 同时,林外亦有一队人马徘徊。 沈奕珩一身玄衣官袍尚未来得及换下,慵懒地坐在马背上。 修长的手指握着缰绳,他漫不经心地半垂眸子,看向手中密信。 十玄骑马上前,停在他半步后的位置,“主子,已经查清了。” “林家有处私矿,就在神医谷附近。” 第一卷 第33章 十玄:是宋小姐……还,灭口吗? 激动、佩服、庆幸、感激……一道道目光夹杂着各种情绪,瞬间射到了面前这个带给他们逃生希望的少年身上。 湖心岛的风刮的愈发烈了,墨发翻飞,白袍鼓起,卷起一地桃华。 之前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仔,虽有能耐但与关父相比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相去甚远,只有俯首听训的份。 围着巨蟒的一只黑熊张嘴,朝它怒吼出声,他们要的只是占领迷雾森林,而不是和它在这里纠缠。 彭奕行不疑有他,或者说这才是合理的解释,他实在很难相信有人第一次玩枪就能达到这样恐怖的成绩,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从进来宿舍楼里后除了宿管大爷,就没再见过其他这所学校里的人了。 自见林千柔被林繁星打败了,林城与郭子云就默默坐在那,头都不怎么抬。 嘹亮的歌声,以及歌声的内容,让沈剑心脸色变得很难看,直接不管不顾,挥舞着天道之剑,冲向所有李复。 只可惜,每一次他做错事的时候,宋老婆子子是巴不得看着他挨打。 巨大的屏幕上,各个飞船的指挥官们正在激烈的争吵着,争论着下一步怎么做。 她恨老天,为什么让她如此的红颜,不能称心如愿嫁得高官厚禄的人家? 一声哀嚎幽幽响起,黑衣剑士揉着脑袋坐在姬凌生对面,瞪眼道:“他奶奶的,这酒也太霸道了点,本想露一下我的海量,失算了。”,姬凌生闭口不语,瞥了眼剑士横放在膝上的长剑,继续咬着满手油腻。 木剑上传来松香阵阵,剑上无锋,却带给花九一种凛冽之感,花九握着剑深吸口气,然后挥动木剑。 芳川桔梗确实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对方眼里是多么可笑,也能猜到对方找上门的原因。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平板画面上,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家都颇为熟悉的人。 人类本有五感,但成为修士多了神识之后,也就多出了一感,现在却全都感应不到了。 而且,他们也十分的清楚,有着什么的事情,刘琦也不会对着他们有着什么的隐瞒,这也是他们跟随刘琦这么久得出的经验。 舒盼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衣服被扯得皱巴巴的,而且丝袜扯破了,手臂被莫兰的长指甲刮到,也挂了彩。 “反正你们要抢走乐乐,没门。我不会放手的。”舒盼对着顾绍霆表明了态度。 就在他们想要上前接待时,却发现江科已经朝着周意雪走了过去。 可在他看来,在这里想靠着运气变成百万富翁的,最后都会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个我来吧,你从新包一个。”林晨接过了赵金麦手中的残次品,然后帮忙加工完善。 而在这个学年刚一开始的时候,赫奇帕奇与斯莱特林的那场决斗,赫奇帕奇的获胜也极大的鼓舞了赫奇帕奇的学院士气,同时,身为赫奇帕奇新任级长的格林,也在学院内部获得了学生的认可。 “我一个男生,就不用了吧?”夏木看了看身上的休闲装,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陈勇不以为意,请司徒王允自便。王允离开了后宅,陈勇也已动了。他直接翻墙越脊,来到了客厅之内,找了个隐蔽之所,准备偷听吕布与王司徒的聊天内容。 薛阳一抬手,下人们立马停下,母亲高烧已经开始说胡话,幼弟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李沐芷看着他们,无能为力的跪在旁边,刚才激愤的心思瞬间冷却。 虽说她跟贾凡青梅竹马,但也并不意味着是青梅竹马长大后就一定要在一起不是? “罗丝雷朵,闪光!”菜种一声令下,罗丝雷朵双手花束交叠,耀眼的光芒迸发而出。 之前对付二长老,他只是激发了疯血和摩诃无量,如今再次踏步进到了入魔的状态。 手中持匕首对着对面的战士疯狂的切割,孤狼一开始最担心的就是对方的怒气爆发,现在对方已经陷入了疯狂,这时候不正是孤狼欺负对方的好时候吗? 神风宗的弟子,所修炼的功法能够在体内孕育出一股股飓风之力,风逵本身是火属性体质,体内修炼出了强大的赤练狂风。 “成也冥丘,败也冥丘!”叶辰踏步走入了冥丘之内,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今天,你是不会落海的。”面纱下,回香似乎笑了一声,她语调轻盈地对她说。 “卷耳兔的特性为笨拙或者逃足,但是这一只遗传了它母亲的特性——柔软,不会陷入麻痹状态,而且当你摸它的时候会发现它比一般的卷耳兔更加柔若无骨。”福田爷爷说道。 乳娘转头见丁氏傻愣愣的看着床上色泽鲜艳的被套和被单,就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人家是一句没听进去。 按理说,清虚宗的宗主,修为实力应该是那钟普普通通的才对,却是没有想到眼下清虚宗主爆发出来的实力这般恐怖,已经是达到了宗主级的顶峰层次了。 第一卷 第34章 长兄放过我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因为贺尚之前有次来教室,曾直接拿起凳子砸了一位笑话他的男生,给全班留下了心理阴影。 “遇到过?你确定是那个何先生?”许清华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罗茜。 风过,这里的夜风带着淡淡的流水清气,月下芙蓉更显风雅,他站在莲池边。静静地看着那一汪碧水,思绪有些纷乱。 沙漠之鹰与其他自动手枪相比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采用导气式开锁原理和枪机回转式闭锁,这是因为它发射的马格南左轮手枪弹的威力太大,一般大威力自动手枪所用的刚性闭锁原理根本无法承受它的反坐力。 肖夏微的耳朵向来敏感,这突然微微冰凉的触感,还有他指尖的触碰,让肖夏微的身体突然麻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他滚动的喉结,还有那深情的双眼。 另外就是成为了达瑞的副官,等级相当于千骑长,不过以她们特殊的身份,是不可能单独带兵的。 “好,不管我们能在一起多久,我都答应你!我也想……不留遗憾的爱一回!”叶夭夭说道。 “皇后可是怪朕忽略了你,若是不喜欢,那我去忙公事了。”不紧不慢的腔调,身后的人听出了戏谑之意。呆呆地站在他身后忘了要说什么。 戚夜说的轻松,可此时戚夜醉倒不醒人事的样子忽然进入了秦清的脑海。 “剩下的时间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洛弦舰长并没有说明她什么时候离开,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将永远留在京华号上了。广播关闭。 现在一个个的调侃楚熠如同家常便饭,可他偏偏不生气,不动怒,似乎还很乐意听。 “那就这样,我这两天先把地买了,等地契一下来就开工。”珞枝喜笑颜开,姚掌柜替她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她并没有把蓝仙泠也带走,刻意留在这里,自然是想林逸晨和她多接触接触,至于那姑娘醒了之后林逸晨该说些什么,她也无需操心。以林逸晨的聪明,随便编个谎话,博取她的好感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没想到,到今日,她才知道,阿树是她的福报,她收养他,得到的福报。 附近很多县城,都在这个地方采购仔猪的。别的不说,就说凤鸣县吧,基本上百分之三四十十的养殖户,都在这个地方买仔猪。 而袁华和他们的合作方式是袁华出钱出地,天苑出力,分成比例是七三,袁华七。袁华之前已经在银行贷了一个亿,相应手续也都办好了,所以合作一谈好就立刻开工了。 今年拿收拾率冠军是他自己的底线了,然后在此基础上再寻求打破历年留下来的记录。 而且左轩有一场强烈的预感,那就是经历这一场战斗之后,他很有可能便会领悟那个传说中的技能。 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与残废怪认知的一样,唐泽的命令有着绝对的优先权,不论是职业者还是什么,它们都不会畏惧。 原本在他看起来并非如何了不起的战刀中,竟然多出了其他东西。最可怕的是,他赖以为傲的黑气在逐渐减少,最后消失于无形。范青的心终于沉了下来。 营帐之中,一个士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坐在营帐之中的童贯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战斗了数个回合,发现还是占据不到多少上风,梦无双又动用了多个底牌。 “你们看这里,应该就是一个节点,如果我们可以确定三个节点,便能确定一个位面准确位置”老萧头伸手定在其中一处,用力一拽,便将其放大至整个空间区域。 如果放弃了这个晋升的机会,将来等到自己想要坐上来的时候,这个位置早就已经被其他人个坐稳了,而自己要做就必须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武大郎将食谱翻开,看到了蛋炒饭的制作方法,往后又翻了一页便看到了瘦肉汤的制作方法。 “就是没有这个驱动,这个软件就运行不过来。”凌宙天勉强的说道。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还能怎么解释? 可是面前的那个巨大面孔却是好似虚幻一般,剑芒从里面穿过,根本就打不到实处。 莫月领着我再次来到程乾博士的实验室,听完莫月的话,程乾博士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也是唯一让邱少泽遗憾的,既然什么样的话都说了,为什么就是不说这句话呢?难道她们不知道这句话最具有效果吗? 赵坤海的周围,所有草木都溢出馨香,无尽的绿光冲天而起,天空中下起了光雨,一种自然而又柔和的力量,流向天空,弥漫向八方。 见风狸苦思不得其解,我只好命令车队绕过了陷阱再次前进,反正前面已经能够看到部落的茅草房了,这么短的路程再注意一些就能到了,到了部落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梁美玲就是故意这身打扮的,万一有人查起来,也不会是她去见宁倩,她可以撇清楚。 随着一颗颗照明弹的发射升空,一场沙漠中的遭遇战打响了,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却对李宁宇来说意义深刻。 凌语柔目瞪口呆,刚才南宫墨云手上喷出的鲜血可不少!如此简单的将伤口处理,南宫墨云身上有伤,难道不会受影响吗? \t梅三弄可能以为丁长生在客气,所以扭捏了一下身体,到底还是没坐下,丁长生无奈,只能作罢。 现在在萧让的眼前乃是一片血色的天空,这天空之中全部都是血色森然的妖异长剑,每一柄长剑都是齐刷刷地指着萧让,萧让浑身上下哪怕是连一根毛都被紧紧锁定住了。 第一卷 第35章 我们共披一件衣裳? 沈奕珩看她,“盈儿妹妹有法子?” 宋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偏过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不如先到树上躲一躲,待它们离开咱们再回府。” 十玄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扫过。 他见沈奕珩面色如常,果断挥手,“按小姐说的做!” 侍卫纷纷踏着轻功到树上躲避,还把地上昏迷的宋玉也扛在肩上一并带走。 沈奕珩正欲走,袖口忽地一紧。 “我不会武功,大人能不能带我上去……”宋盈仰着小脸,眸中水光潋滟。 她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却是狠狠骂了沈奕珩一句。 还得在他面前演戏转柔弱…… 再这样下去,她都能去戏班当个角儿了! 沈奕珩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上前一步,身影将面前的小姑娘完全笼罩。 手掌稳稳扣住她的腰肢,纵身一跃。 宋盈故作惊慌的闭紧双目。 耳畔风声呼啸,再睁眼时,已然和沈奕珩立在枝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拳,宋盈的头顶恰好才到他的下颌,她枕在他的胸口,似是能听到少年的心跳声。 耳畔呼吸温热,如蚂蚁爬过骨髓,来带酥麻的触感。 宋盈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去,还未走出一步,便被一把揽回。 “不会武功,还想往哪儿退?”他垂眸,隐在夜色中的双眸幽暗深邃,难以揣测。 “想摔下去喂狼?” “不是……”宋盈心虚摇头。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圆了眼睛,故作惊叹,“哇!大人好生厉害!” 沈奕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宋盈有些尴尬,继续笑道,“之前听晨曦妹妹说过,大人文韬武略。今日亲眼得见,方知晨曦妹妹所言不虚,大人盛京翘楚之名不虚——” “继续。”沈奕珩打断她,神色平静无波。 宋盈:…… 她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大人,文韬武略,盛京翘楚……”她有些无地自容,实在对沈奕珩这人夸赞不出别的词语。 “就这些?”他俯身逼近,气息拂过她额发。 “盈妹妹的夸赞,未免太过敷衍。” 宋盈抿唇不语。 四野沉寂,唯闻风过林梢。 树下狼群环伺,幽绿的眼眸在暗夜中闪烁,贪婪地望向上方的人,迟迟不肯离开。 宋玉似是醒了一次,只是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十玄一掌拍晕了。 宋盈望着狼群发呆。 看这架势,怕是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了。 夜风骤紧,宋盈下意识裹紧身上大氅,随即猛地僵住。 她这才想起,自己竟然一直披着沈奕珩的衣服! “大人,我这就将衣服还您。更深露重,您莫要着凉……”宋盈有些紧张,连忙解下身上的大氅,想要还给沈奕珩。 一双微凉的掌心却瞬间笼罩着她的双手。 “不必。”少年声音清冷如玉,制止了她的动作。 “本座不冷。” 宋盈抬眸望他。 玄色的官服是很威严气派,可到底只是一层薄料,经不住山林里的风。 “要不,我们一起披着?”她试探地问,反正沈奕珩也不会同她一起披一件衣裳。 客套的话刚欲说出口,耳畔便传来少年的低语。 “好。” 宋盈一愣,她似是有些许惊讶地看向他。 沈奕珩靠着树干,他环着双臂看她,眼尾似是沁着一丝玩味。 宋盈动作迟缓,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上前。 下一瞬,少年手臂环过她腰际,指尖挑开大氅系带。 她被整个笼入他怀中。 她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两人笼在一件大氅下,体温隔着衣料交融。 呼吸纠缠,每一寸空气都染上他身上清冷的松香。 宋盈莫名紧张起来。 她只觉耳根滚烫,似是火烧一般。他抱着的地方,温热的触感渐渐蔓延开。 “大人,男女大防……”她试图后退。 沈奕珩却收紧手臂,直视着她,“生死关头,不必在意。” 宋盈心尖一震。 前世在军营时,他也曾这般与她说过。 那时,她随将军攻打梧国边境的蓉城。她作为副将理应冲锋陷阵,可却中了敌军的埋伏。 她拼命掩护麾下将士撤退,自己却被困在山崖下的一处山洞。 是恰好路过的沈奕珩救了她。 他只身一人,身上只有一件大氅。可恰好夜色深沉,他又与侍从走散,只得在山洞里过夜。 他也是说着,“生死关头,不必在意”。 不同的是,她那时是作为男儿身与他共披一件衣衫。 心里突然生出一番不知名的情绪。 像是未熟透的柿子,咬了一口,便酸生涩口。 “若是换了别人,大人也会如此吗?”她忍不住的开口。 沈奕珩眸光微动。 若是沈沐允,那人抗冻,他自然不会与他共披一件衣裳。 若是沈晨曦和沈砚容,他会将衣服让给他们。 旁人,他自不会多此一举。 可偏偏是她。 似乎只有对宋盈时,他才会生出些许兴致。 可明明疑窦丛生,明明该彻查到底,却一次次纵容,狠不下心肠下手,几次三番放过她。 可他竟也说不出,为何这样喜欢捉弄她。 沈奕珩声音平静无波,仍如往日那般疏离冷寂,“你是觉得,在本座这儿,你总该有些特权?” “不敢。”宋盈垂眸,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他忽然低笑一声。 “不敢?”他似是细细品着这两个字。 “方才唤我长兄时,倒不见你这般胆小谨慎。” 宋盈没想到他会旧事重提,想找个由头搪塞过去,“可按照辈分,您确实是我的长兄……” “那你为何总这般谨小慎微?”狭长的眸子里像是凝着化不开的浓墨,望不见底。 “既问心无愧,你又何必害怕?” 每一个字都轻,却字字坠在宋盈心口。 她眼眶酸涩,面前之人的容貌渐渐模糊,“我也想知道,为何我不管做什么,在旁人眼中都是错。” 从前在宋家是,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总要承受兄长们没来由的责难。 在摄政王府也是。 她步步为营,处处周全,明明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王府,换来的却是猜疑与审视。 她似乎,做什么都是错…… 第一卷 第36章 他轻声安慰:盈盈听话 微风拂过枝叶,带来稀碎的摩挲声。 沈奕珩仍那样望着她。 月色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寒凉的银边,那过分秾丽的容貌在阴影里半明半暗,像是尊被供奉在极高处,不容亵渎的神像。 他俯瞰着,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是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对万事的疏离漠然。 那个位置太高了。 高到连尘世的温度都传不上去,仿佛他生来就该如此,这一生,注定孤寂。 “你明明知道,我并非宋家人,亦不会那样苛待你。”他盯着宋盈的双目,声音很轻。 他舍不得伤她。 明明她只要朝他撒撒娇,他便会放过她。 他知道,她明明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她每次躲他求他,也是用的这招。 可不逼到绝境,她总是这样的客气疏离。 这让他无端烦躁。 宋盈沉默,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两世光阴,一世同袍浴血,一世名义家人,她已将渐渐地将他脾性摸了透彻。 他虽心狠手辣喜怒无常,却不会滥杀无辜。他疑心虽重,却也讲究证据和结果。 她之所以敢一次次地赌他心软,正是仗着自己行事磊落,对摄政王府,对自己,皆问心无愧。 她算准了,若无实证,只要她表现得足够乖顺谨慎,他便不会真要她的命。 她故意在他面前扮柔弱,暴露所有的脆弱,不止是因为心虚害怕和隐藏秘密,也是她知道,只要这般求一求他,他就会放过她。 上位者那一点稀薄的怜悯,足以暂时压下莫须有的猜疑。 她也想过,若实在不行,沈奕珩要杀了她。若真是求饶不顶用,便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她未必没有胜算。 该杀就杀,哪怕是骨肉兄弟亦会置她于死地,更何况是一个外人。 她来王府本就不求被所有人接纳,她只为安稳度日。哪怕有日兵戎相见,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可不知从何时起,有些东西变了。 她舍不得伤害沈沐允,更舍不得伤害沈晨曦和祖母。 就连素未谋面的摄政王,亦提前派人送了她好些礼物。 就连沈奕珩…… 他一次次地放过她,又在危险时救她。他明明早已看穿了她,明明最厌恶旁人欺瞒,却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她演戏骗他。 若是有一日他站在她的对立面,她好像根本下不去手。 宋盈心中乱得紧。 她低着头,心里的那团乱麻总也理不清。 她似乎真的将他当成了家人,虽然有些畏惧他的捉弄,却也知晓他对自己早已没有了杀意。 可…… 真的是家人吗? 真的,仅仅只是家人吗? 她似乎也说不清。 宋盈有些埋怨自己。 被抛弃的那日她便发誓,感情是最说不清的东西,她早该摒弃,这一世不会轻易动情。 可自己怎么会变得这样优柔寡断? 她几时起,变成了靠着演戏卖乖来求生的人? 二人沉默无言,恍惚间,宋盈似是闻到了一阵被掩盖住的药香。 不是黄精的味道,也不是沈奕珩身上的松香,所以她未曾察觉。 直至他们靠得近了,温度升高,她才捕捉到了那一丝的异样。 “大人怕是遭了那些刺客的算计。”她忽然出声,音色有些干涩。 “什么意思?” “他们在你们身上洒了药,这药会招来狼群,所以哪怕它们畏光依旧会来这里!” “这些狼比寻常山野间的难缠,药味不散,它们不会离开,哪怕天亮也不会。” 宋盈加快语速,“我之前在书中见过一味药材,可以驱散狼群,我去寻吧。” 说完,她欲后退。 手腕却骤然被扣住。 许是一件大氅下待得久了,他的掌心竟有些烫。 “你真想喂狼?”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告诉我在哪,我去摘。” “你不要命了!”宋盈惊慌地看着他,不知心里的担忧从何而起。 沈奕珩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注视着她,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夜。 “既在我的麾下,我便要对他们每个人的生死负责。”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腕间摩挲了一下。 “你也一样。” 宋盈忽的紧了紧衣袖。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似裹着外衣的寒冰。 抽丝剥茧开来,刺骨的冷直将破土而出的嫩芽夭折,却又忍不住去汲取唯一的甘霖。 所以他待她好,是因为她和他的死士一样,效忠于他,为他做事吗? 她低下头,看向四周。 群狼环伺,若是强行突围,定然会有伤亡。 且沈奕珩发现的秘密还未来得及处置,迟则生变,再拖下去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我不确定在哪,大人也不认识那草药。” 宋盈突然握着他的衣袖,“我与大人一同去,你信我,我不会害你。” 她凝视着他,眼底的真挚似火焰灼灼。 沈奕珩微微一愣。 半晌,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搂着宋盈的腰肢。 “抱紧。” 落在耳畔的声音像林间落雪。 宋盈下意识地抱紧他。 耳畔风声呼啸,树间的枝叶划过面颊,带来轻微的痛意。 宋盈紧紧盯着所行之处的草木,在落脚时,也会悄悄用力,助他更好地施展轻功。 “太暗了,看不清……”她本就学艺不精,且晚上的草木都长得大差不差,实在难以分辨。 身后十几只狼穷追不舍,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宋盈缓缓攥紧了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或许还没等找到药草,沈奕珩的内力就耗光了…… “你去找。”宋盈稳稳落地,却见少年站在她面前,缓缓握紧腰间佩剑。 “那群狼少说也有三四十只!你纵然武功再高也应对不来!”宋盈急得想去拽他。 “应该就在这一片了,我们多转转,会找到的!” “天快亮了。”低沉的话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温和。 天要亮了,可他找到的秘密,却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盈盈听话。” 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头顶。 却不同于之前的威胁,反倒是带着些许的安慰。 宋盈来不及说些什么,便瞧着那道身影快速砍死扑上前的狼,长剑上的血珠子顺着剑刃滴落在地。 她被人轻轻扶住双肩,“我信你。” 旋即,那人再度离开。 只身一人,替她挡住因嗅到血腥味发疯发狂的群狼。 宋盈不敢耽搁,快速寻着药。 她心里乱得紧。 她害怕,怕他因自己受伤丧命。 却又不止如此。 第一卷 第37章 你好笨啊,草药沾在脸上了都不知道 宋盈跑得飞快,她凭借着自己前世模糊的记忆,找到了那片草药的生长之处。 断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岩缝里一簇簇蓝紫色草药摇曳。 她扑过去,十指死死扣进冰冷的泥土与根系,疯了般地薅扯。 柔嫩的草茎勒进掌心,很快磨出红痕。 可她却似感觉不到痛。 快些!再快些! 可实在太远了…… 按照常理,来回的时间应多出不止三倍。 宋盈咬紧牙关,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用了轻功。 可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一个闺阁女子,长期被父兄欺辱打压,却会武功!若是让旁人知晓,她根本无法解释! 若沈奕珩反应过来,日后派人来查,定然瞧出端倪。 可宋盈却是不敢耽搁了。 她突然,不想让他死…… 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着冷风扑面而来。 她终于看见了他。 少年板正威严的玄衣官袍被抓破了几道,甚至隐约可见翻起的皮肉。 鲜血溅在他的衣衫上,打湿了他的长发,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秾丽与狼狈。 他背脊挺得笔直,剑锋低垂,周身杀意尚未散尽,宛如刚从无间血池踏出的修罗。 “沈奕珩!把草药汁涂在身上!”她嘶喊出声,用尽全力将手中揉烂的草团掷出。 药草稳稳落在少年的掌心,嫩绿的汁液,似是充斥着勃勃生机。 沈奕珩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指腹发力碾碎草叶,将汁液抹在衣袍上。 这药草出乎意料地好用。 方才还紧紧围绕着他的几只狼,现下似是见了什么鬼神一般,幽绿的眼睛满是慌乱。 它仰头长啸一声。 静谧的夜里,更显毛骨悚然,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见狼群似是不甘地退去,沈奕珩手中的长剑,陡然落地。 砸向地面的声音,撕开这一片狰狞的战场。 宋盈的心脏跟着那声响重重一跳。 “沈奕珩!你怎么样!” 她冲上前,浓厚的血腥味直窜鼻息,不知有多少是他的。 宋盈急忙去检查他的伤势。 少年向来端正矜贵的金冠歪向一侧,额角青筋隐隐暴起,却仍是那番云淡风轻的模样,面无表情,将所有痛楚封在那副近乎完美的皮囊之下。 血像红蛇般缠绕着他的手臂,指间凝出一滴鲜血,染红了宋盈浅粉色的衣袖。 她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他…… 可即便如此,仍是撑着那副权臣高高在上的架子,不肯暴露半分脆弱。 宋盈心间颤了下。 似是被针扎了一下那般,撕开一个小口,细细密密的疼痛顺着那道缝隙蔓延。 她忍不住伸手想扶住他。 骨节分明的手掌,却先她一步,握紧了她的手腕。 “你方才,唤我什么?”狭眸血色未褪,竟露出几分戏谑的揶揄。 宋盈有些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计较这个? “是我救了大人。”宋盈幽怨地瞪他一眼。 “都这种时候,大人还有闲情雅致计较这些?看来大人伤得不轻,那我不帮大人包扎……” 话音未落,高大的身躯倏然向她压来。 宋盈慌忙接住,手下触及的衣衫一片湿冷黏腻。 少年的额头抵在她肩窝,温热呼吸洒在她的颈侧,让她双手微微一颤。 “是不是很疼啊……”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嗯。”他闷哼一声,气息拂过她发梢,“很疼。” 他垂眸看向慌张失措的小姑娘,“杀了三十七只狼,我受了不少伤。” 宋盈连忙扶着他,让他靠着树干坐下。 她欲撕下裙角,这才惊觉掌心的几道红痕,有几道深的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宋盈疼得微微拧眉,正欲继续撕扯。 一片更繁复精致的玄色布料却递到了她眼前。 沈奕珩竟直接撕下了官袍的下摆。 “这是官服,撕坏了,不好吧?”宋盈竟也不知是担忧他的伤势,还是忧心这般大不敬的做法。 沈奕珩漫不经心地将官袍一角塞到她手中,“无妨。” 他语调平淡,仿佛撕毁的不过是一张废纸。 区区官袍而已,反正朝堂中也没人敢弹劾他,撕坏了有的是人上赶着送。 何况,龙椅他都坐过,众人照样是不敢怒不敢言。 宋盈抿唇不语,低着头给他包扎。 狼爪很是锋利,抓得血肉翻起,便是看上一眼都会觉得疼。 索性周围长了些止血的药材,宋盈摘了几株,递到他的唇畔,“大人自己嚼吧,嚼碎了敷到伤口上……” 沈奕珩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眸色深不见底。 “疼,动不了。”他声音低哑,理直气壮。 宋盈下意识地攥紧衣袖。 “大人不嫌弃我吧……”她有些干涩地问。 沈奕珩回答得极为果断,字字清晰有力,“你是本座的妹妹,自然不会。” 宋盈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可悸动中,却隐去了什么别的情绪。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袖口遮住唇瓣,用门牙咬了几下。 上药到包扎,免不了会弄疼伤口。 可沈奕珩却面不改色,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总是黏在她身上,让宋盈有些不适应。 她抹了抹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他答。 “那大人为何总看着我?” 沈奕珩极缓地勾了下唇角。 他抬起未染血的左手,指腹轻轻掠过她的鼻尖。 宋盈面色一热,呼吸微蹙。 却听他低笑一声,带着餍足般的戏谑,“你好笨啊,草药沾在脸上了都不知道。” 宋盈:…… 她瞬间有些不想管他。 他这副模样,抛弃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哪里像走不了路的人? “大人好好休息,有了这药狼不会再来了。”宋盈板着脸起身。 “我回去救您的侍卫了,不能让他们被困在树上一夜。” 她刚转身,腰便被人轻轻揽住。 她愕然回头,对上一双清明含笑的眼。 方才还站立不稳倒在她身上的少年,此刻正气定神闲地站在她身边。 “你会轻功?”他随口问。 宋盈果断摇头,“不会。” 沈奕珩低笑一声,瞥她一眼。 环着她腰的手掌微微用力,沉哑的嗓音带着撩人的缱绻,“那便好好抱紧。” 他似没事人一般,轻松自如地踏着轻功,带着宋盈离开。 第一卷 第38章 大人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主子!您可吓死属下了!” 十玄见到沈奕珩平安回来,几乎要落下泪来。 方才见主子孤身离去,他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偏又得了暗令不得擅离,只能强压着焦虑在此等候。 狼群散尽,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 十玄捧着手中那株蓝紫色的药草,凑近深深一嗅,惊叹道,“多亏了小姐见多识广,世上竟有如此奇草?” “这叫什么名儿?居然这么灵?” 宋盈轻轻咳嗽一声,“在书中见过一两次,忘了叫什么了。” 十玄接连赞叹,“小姐好生厉害!过目不忘,竟然看几眼就记下来了!” “不知这草药生在何处?我也想摘些防身!万一来日……” 沈奕珩淡淡瞥了他一眼。 十玄心头一凛,瞬间噤声,后背渗出冷汗。 又怎么了?主子怎么又不高兴了?气压这么低! 气氛有些许尴尬,宋盈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 她隐约瞧见了那处地下私库。侍卫一箱箱地运着灿灿的黄金,以及无数奇珍异宝。 这些钱财是充入国库,亦或是有其他处置,都是她该过问的。 她轻轻扯了扯沈奕珩的衣袖,“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不必。”沈奕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我不太想知道,万一大人今日所为,来日被他人知晓,又该怪到我头上。”宋盈没好气道。 哪曾想,身边的少年却一个站立不稳,再度倚靠在她身上。 松香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气将她笼罩,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些许温柔倚靠,似是形成一张细密的网,让她苦苦挣扎亦不得脱身。 宋盈抬头看向他。 昨夜树上相依,温言安慰,舍命相护。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该醒了。 梦醒,她依旧是那个步步为营,清醒的孤女。 他,仍旧是高高在上的权臣。 她有太多秘密不能被他知晓,他们之间,隔着一世的距离。 “主子!”十玄吓得要去扶,却不知怎的,生生克制住,退后了一步。 耳畔,柔和的嗓音低哑缱绻,“站不稳了。” 宋盈直接将他推给十玄,“内力流转自如,声音掷地有声。大人怎么看,都不像重伤身形不稳的模样。” 她后退半步,朝着面前人行了一礼,“昨夜多谢大人相护。我既已在大人麾下做事,便一定会替您守住秘密。” “避免来日怀疑试探,这件事,我还是不知道为好。” 沈奕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拂开十玄僵在半空的手,独自站稳。 深渊般的眸底似有暗潮无声翻涌,面色不辨喜怒,唯有迫人的压力无声弥漫。 “本座的妹妹何其聪明,洞察人心,过目不忘,甚至……见微知著。” “今日之事,你猜得出来。” 悠长而缓的语调,自带若有若无的压迫。 他没有反问。 一是宋盈却有这样的能力,知道他今夜之行的目的。 二是以他的权势地位,不需要拐弯抹角,亦不需要证据,只要他想,便可取人性命。 宋盈抿着唇,沉默以对。 半晌,她似是气不过,抬头气鼓鼓地看他,“那长兄想怎么样?” 沈奕珩唇角微微弯起,却又很快消散,近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春日宴在即,各国使臣会陆续来朝。燕国公主今日进京,欲与大雍结秦晋之好。” “入宫觐见后,公主会住在王府。盈盈这样聪明,应该知晓该怎么做。” 一片枯叶打着旋,轻轻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拂去心上的躁动,将一切归于平静。 宋盈深深地凝望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暗沉如深渊,引诱人观望窥探,又趁其不备将其拽入。好看的外表只是表象,而那背后,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大人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宋盈忽地轻笑一声。 皇宫那么大,独独要住进摄政王府,其中意图,昭然若揭。 燕国弱小,想通过联姻依附于势强的大雍保全自己。 一个手无实权的傀儡帝王,他们瞧不上。 而如日中天的摄政王府,有三位适婚公子。而权倾朝野的沈奕珩,便成了那公主的首选。 若能成为帝师夫人,不仅能保全自己,来日若沈奕珩真的坐上那个位置,他们亦能跟着飞黄腾达。 燕国的所有兵力,都会是那燕国公主的嫁妆…… 嫁入王府,一本万利的买卖。 可沈奕珩摆明了不想娶那公主,否则王府不会半点消息也无,更不会如此隐晦地提点她。 宋盈迎上他的目光,“只是我想不明白,大人为何让我这样做?” 沈奕珩平静地看向她。 他突然上前,替她攒紧发髻的白玉流苏簪,“不喜罢了。” 丢下一句话,他转身离开,“本座受伤之事不想被旁人知晓,就劳烦妹妹,替本座准备伤药了。” 十玄有些疑惑地看向沈奕珩。 他又悄悄看一眼低头沉思的宋盈,挠了挠头。 主子和小姐,打什么哑谜呢? 就不能说点他听得懂的? “跟上。” 沈奕珩发话,十玄便不敢再耽搁,连忙跟上他。 “找几个人将她安全送回王府。”沈奕珩指尖捻着一株小小的药草,把玩之后,将其抛给十玄。 “再去查查,这药草生长在什么地方。” 声音一贯的冷淡。 十玄稳稳接住。 他低头看去,蓝紫色的草药像是被捧在掌心的火焰,生机勃勃,却又神秘莫测。 …… 王府今日好生热闹。 府内张灯结彩,迎接贵客。 林间的院子外,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是沈晨曦才送来的。 糖醋鲤鱼的香气萦绕在院里,长久挥之不散。 小厮轻轻推门而入,将食盒里的鱼取出摆放着在桌上。 他望向屏风后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满眼心疼,“二公子,您多少吃些吧。” “小郡主为了做好这道菜,练习了不下百次,只为二公子吃了心情能好一些。” 屏风后,身影微动。 良久,才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她,最近还好吗……” 小厮瞬间愣住。 他忍不住用衣袖擦去眼泪。 他们家二公子,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先王妃与南阳王妃乃是手帕交,自幼便为二公子和南阳王的三女儿定下娃娃亲。 那场大火,二公子为了救未婚妻,被落下的横梁砸断双腿。 他家公子不愿拖累安平县主,便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还她自由。 “听说安平县主嫁人后整日郁郁寡欢。她的夫婿,也待她不好……” 第一卷 第39章 一个小国的公主而已!这么猖狂? 攥紧扶手的手背青筋突起。 那张素来无悲无喜,如佛子般沉静的面容,此刻寸寸碎裂,变得无比悲怆苍凉。 沈砚容自嘲般地冷笑一声,凝望着屏风上的并蒂莲花。 那副屏风,是母亲亲手为他绣的。 儿时他曾无数次幻想,与心爱的姑娘共守白头,在庭院种满她最爱的莲花。 如今,这竟成了他苟延残喘中,唯一能握住的虚幻念想。 可…… 不甘心啊。 他主动退婚,是不想耽搁她的一生,不想自己的心爱之人守着一个废人度过余生。 他宁可自己永堕黑暗,也要放知意走向光明。 可那个娶了她的人,做了什么? 竟敢如此轻贱她、辜负她! 沈砚容猛然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划过苍白的脸颊,砸在膝上锦袍,洇开深色的痕。 如果,他能站起来就好了…… 如果,他能走出这方宅院就好了…… 如果,他能将知意抢过来就好了…… 恼怒和不甘在心中交织,越缠越紧,越发难以抽离。一旦有了念头,便像是野火燎原,烧毁所有的理智。 沈砚容缓缓睁开双目,微红的眼尾,带着难以言说的执念。 “替我去请宋盈姑娘。” 少年沉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颤意,在近乎病态般白皙的面容上,嫣红的唇瓣微微颤抖,绽出几分妖冶。 小厮听闻连忙朝着他弯腰作揖,旋即退出门外。 他一打开门,便见到提着药箱站在屋外的宋盈。 “二哥。” 门外,少女脸上笑容温柔,只是笑意里却掺杂着几分悲伤。 “我在。”她轻声开口。 小厮微微一愣,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刚好想起有事想请二哥帮忙,正想叩门。”宋盈恰到时宜地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缓解了尴尬。 小厮感激地朝着她一拜,“小姐来得巧,公子正遣小人去请小姐呢。” 宋盈点头一笑,那小厮连忙退下,贴心地替他们关上屋门。 屋内,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艾香。 不易察觉,极为清淡。 少年将轮椅转向宋盈,仿佛见惯世态炎凉再无波澜的眼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急切。 “那日宋妹妹说的话,可还作数?” 他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失态,尽是遮掩不住的迫切。 他想做个正常人,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 王府需要他,知意也需要。 他也想和大哥一般,保护身边的人。 宋盈见他似是有些魔怔,连忙温声宽慰,“只要二哥愿意尝试,愿意信我,便永远作数。” “多谢……”沈砚容释然一笑。 “宋妹妹只管放手去做,我早已身处深渊,即便失败,也不过仍在原地,不会无端迁怒于你。” 宋盈心中一暖。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顾虑…… “多谢二哥。” 宋盈一笑,蹲下身为他检查,“我需判断一下二哥的情况,根据病灶深浅再行施针。” “冒犯了。” …… 诊治的时辰十分漫长。 幸好,沈砚容心中的那一丝期望支撑着他,这么多年来他都有用艾草浴足的习惯,肌肉尚未完全萎缩。 只需调配药浴,每日坚持施针治疗。大约七日,就能慢慢恢复感觉,一月左右,就能开始练习行走。 另一边,燕国公主已然拜会过帝王,仪仗队浩浩荡荡地到了王府。 沈晨曦强行扯出一抹微笑,耐心为她介绍,“这处院子是大长公主特意为公主选的,环境清幽,且有一片池塘,夏日最为凉快。” “仆从和侍卫也都安排妥当,平日若公主觉得无聊,可以去花园赏花,或是亭台赏月观景……” “帝师大人的院子,是哪间?”燕笙笙一身拖地碧蓝色长裙,笼在纱裙下的身段玲珑有致。 那双凤眸最是明媚,望向沈晨曦时,似是万种风情,惹人心生怜惜。 问询的语气带着些许骄纵傲慢,她微微昂首,“我只是想前去拜会一番,毕竟住在摄政王府,总得对主人客气有礼。” 沈晨曦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燕笙笙什么心思,真的是一眼就能看穿好吧! 见祖母时就百般打听她长兄的行踪,现在又是上赶着拜会! 摄政王府的主人是她父亲!还什么拜会主人,怎么不见她上赶着去见父亲! 沈晨曦敷衍一笑,“兄长事务繁忙,不喜生人打扰。待今晚宴席,兄长自会前来。” “可本公主就想见她。”燕笙笙歪头一笑。 “听我帝师大人乃盛京少年中的翘楚,年纪轻轻便贵为帝师,掌天下权势。便是说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 “这样的风云人物,本公主就想现在亲眼目睹其风采,不可以吗?” 沈晨曦哑口无言。 一个小国的公主而已!这么猖狂? 况且就燕国这点兵力,对她兄长而言只是锦上添花!要是她长兄不高兴,能直接灭了燕国! 她在炫耀什么?在得意什么? “姐姐!姐姐!” 沈晨曦一眼便望见了不远处提着药箱走来的宋盈,她仿佛见到了救命的稻草,提着衣裙快步走上前去。 “晨曦妹妹?怎么啦?”宋盈颇有些许惊讶。 她不是在招待公主吗?怎么满脸不耐? 沈晨曦愁眉苦脸,“姐姐,我实在受不了她了!呜呜!” 她委屈死了! 将脑袋枕在宋盈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跟她话不投机半句多,实在没有耐心了!可祖母让我好生陪她……” 说完,她可怜巴巴的昂着小脸,大眼睛一眨一眨。 宋盈轻笑一声,自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宠溺的揉了揉沈晨曦的脸颊,“那姐姐替你,作为回报,你请我吃‘吞面云’,好不好?” 沈晨曦眼睛一亮,“姐姐你真好!” 她在宋盈的脖颈间蹭了蹭,才满意的离开。 待燕笙笙缓步而来,沈晨曦瞬间扬眉吐气,“公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姐姐,王府的四小姐,宋盈。” “我有些事不能相伴左右,我姐姐替我招待公主吧。” 燕笙笙闻言,转头望向宋盈。 她不自知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少女一袭粉衣,未施粉黛,却已然透露着倾城之色。端方秀丽,却又不失大气明媚。 一身粉衣将英气的五官衬得柔和了几分,多了些女儿家的娇俏憨态。 那衣裳的料子,可是越国的贡缎…… 燕笙笙不由攥紧了身上的纱裙。 这样端庄的美,倒是衬得她有几分艳俗。 她越看,心中越发嫉恨厌恶。 不知怎的,看向宋盈时她总想起那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曾经名动天下,艳冠群芳的燕国先王后。 第一卷 第40章 或者本座换个问题 “好啊,那就这位宋小姐,陪我逛逛吧。”落在宋盈身上的目光,有些许鄙夷。 她听说过,有位舞姬之女,走了大运成了摄政王府的小姐。 当真是飞了高枝,命好得很! 沈晨曦感激地看向宋盈一眼,飞快撤离。 宋盈礼貌地点了点头,“公主,请随我来。” “宋姑娘就是王府的四小姐?那为何晨曦郡主都得了封赏,宋姑娘还只是一介白身?”燕笙笙故作不解问道。 宋盈一顿,不急不慢解释,“我是随母亲一月前进府的,因此未曾有过封赏。” “知晓了。”燕笙笙的语气瞬间有些许轻蔑。 “怪不得姑娘姓宋呢。哦,对了,你的父亲,是不是那个……那个什么郎?瞧我这记性,怎么转头就给忘了呢。” 宋盈没在意她话语里的嘲弄,礼貌一笑,“生父确实官位不高,可我现在的父亲,却是摄政王殿下。” 燕笙笙轻笑,“人若是忘了本,便是天理也难容,自掘坟墓。宋姑娘进府不过一月而已,想必定然是不会忘的。” “只是姑娘对府中的一切怕是不甚熟悉吧?又如何能为我领路呢?若我记得不错,宋姑娘的生母,只是一个舞姬而已。有宋姑娘这样的妹妹,也不知帝师大人,是否会觉得丢脸。” 宋盈挑眉看她一眼。 话语里的讽刺和高傲,让她瞬间对这个公主生出几分厌恶。 这样的人若是嫁入王府,怕是全府上下,无人能得安生。 “若公主看不上我,那我也不好污了公主的眼睛。公主,不妨自己逛逛吧。”宋盈耐着性子开口。 她转身欲走,燕笙笙却沉了脸色。 她呵斥,“拦住她。” 侍女上前押住宋盈,有一人试图踹向她的膝盖,迫她跪地。 饶是公主,也不能这样欺辱人。 宋盈力道没收住,转身时竟然不小心将那侍女的手臂拽得脱臼了。 “啊!公主!”那侍女跪倒在地,疼得撕心裂肺。 燕笙笙凤眸微蹙。 原曾想一个孤女罢了,欺辱一番立威,也好在这里立足。 可她竟敢对她身边的人动手? 燕笙笙眯起眸子,“铃兰,掌嘴。” “公主,这里是王府。”宋盈微笑,却是不退分毫,“若是惊动了长兄,公主怕是无法得偿所愿了呢。” “你威胁我?”燕笙笙语气骤冷。 宋盈摇头,“非也。” 燕笙笙笑容沁出几分得意,却见宋盈平静开口。 “不是威胁,是警告。” “区区燕国,区区公主,能入长兄的眼,公主该跪地感念长兄恩德。我若是公主,便安分守己,摆正自己的地位,省得触怒了长兄,联姻不成,反倒是连累整个燕国,成了燕国的罪人。” “公主方才也说了,人不能忘本,不是吗?” 自始至终,宋盈的语气始终温和恭敬。 她面带微笑,柔和如风,却似藏着刀刃,冰冷刺骨。 燕笙笙心中,却是无端生起一抹苍凉和恼怒。 她旋即带上柔和笑意,亲昵地挽着宋盈的手臂,“宋妹妹,方才是姐姐说错了话。” “妹妹既知我此番来意,想来是会帮我的吧?若是因为妹妹失了燕国助力,怕是王府上下,该迁怒妹妹了。” 宋盈没有推开她,反倒是笑意愈深。 燕笙笙继续说,“妹妹知晓联姻的好处,定然也有法子促成这桩美事的,对不对?若妹妹能助未来阿嫂,我定然会好好待妹妹的。” 她旋即摘下腕间的一个玉镯,塞到宋盈手中。 宋盈没有拒绝,她将药箱递给燕笙笙,“帝师大人的院子在东边。” “我本来要给大人送养生的药膳,现在这个机会,是姐姐的了。” …… 宋盈没空理那个公主。 反正沈奕珩暂时回不来,且他又说的那样含糊不清,怪不到她头上。 她坐在屋内,执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策略找到了合适的撰写者,修好的宁氏剑法也有了传承人,王府的每个人,都在脱离原本的命运轨迹,事情本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燕国公主来了,她提前一年来了! 又变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盈来不及想了。 但是她知道,燕国公主不是来联姻的,她是来搅乱朝局的! 所以胜负未分前,联姻注定失败! 保不齐这罪名又要扣在她一个外人头上。 如此,沈奕珩岂不是能更狠心地将她送出去和林家联姻,去交换林家的秘密? 宋盈烦躁地捏着眉心。 她面对的,是久居高位的帝师。 他不杀她,不仅仅是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怜悯,更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得道多助,眼下能撼动沈奕珩想法的,还有摄政王和母亲。 可摄政王整日忙于政事,母亲又卧病在床,从不肯见她。 得想法子了…… 若能让摄政王也肯为她说话,让母亲喜欢她,视她为己出。 那即便是沈奕珩,也不能左右她的婚姻。 宋盈放下笔,从秘匣里找出修好的宁氏剑谱,欲往母亲的院子去。 打开屋门的瞬间,却瞧见沈奕珩黑着脸,站在她屋外。 “宋盈,你好得很。” 他近乎咬牙切齿,周身气压极低。 宋盈被他这样吓了一跳,“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沈奕珩眸色愈发暗了几分。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撕坏的官袍,只是换了件墨色狐裘。 想来是没来得及更衣,就被那位公主吓走了。 “长兄何故恼怒与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宋盈满脸无辜,“长兄不是喜欢燕国公主吗,还特意暗示我好生招待,我是替长兄考虑啊,怎么长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一般?” 沈奕珩冷淡瞥她一眼,狭眸闪过一抹冷厉。 他没理装傻的宋盈,直接迈进她的屋门,还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宋盈。 宋盈被他撞得退后一步,狠狠瞪了一眼他的背影。 少年撩袍入座,饶是略有些许狼狈,却依旧将那身衣裳穿出了龙袍的感觉。 他抬手,指节轻叩茶案,“想必盈儿妹妹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做,否则也不会将那公主推到本座这儿来。本座倒是好奇,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迫切?” 宋盈连忙将袖中的简谱向上藏了藏,堆起笑容走上前为他斟茶,“怎么会?” “反倒是长兄您,若是不喜欢她,怎么会让我提前回府招待呢?” “我没说过让你招待。” 沈奕珩冷漠道,“我似是跟你说过,本座不喜。” “你故意将她推到本座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宋盈笑容一顿。 沈奕珩却继续追问,“或者本座换个问题。” “宋盈,你到底在试探什么?” 第一卷 第41章 盈盈不肯出手,那本座只好帮一帮你了 宋盈转头望向他。 那双素来不辨喜怒的桃花眼,似是生出些许戾气。 她语气平静,“长兄心思难测,您只说了一句不喜,万一是不喜欢旁人轻视那公主呢?您又未曾将话说明白,我怎么敢擅自行事?” “万一我恶言相向,到头来联姻不成反倒结仇,那我就是最大的恶人,长兄是不是会推我出去顶罪?” 简而言之,这个恶人,她不想当。 疏离恭敬的姿态,让沈奕珩心中没由来的烦躁。 他未曾真的对她做过什么,她何必这样防他? “你很好。”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宋盈被他看得发紧,下意识抿唇,“怎,怎么了?” “宋盈妹妹向来心思玲珑,行事张弛有度,又曾经承诺本座,会替本座守好王府。你能救下晨曦,又送剑谱给三弟,还替二弟治病,却唯独没有想着我。” “你的这份玲珑心思,为何一点都没有用到本座身上?” 宋盈撇了撇唇。 怎么没用到他身上了? 她分明在他身上花了最多的心思!为了不在他面前露出马脚,为了不被他毫不留情舍弃,她用尽了努力! 她故作委屈,“帝师大人这话好没道理,您英明神武,哪里需要我帮扶?况且您自己的婚事,怪到我头上,又是什么道理?” 沈奕珩面色未变。 骨节分明的手捻起茶杯,雨前龙井的沁香在唇齿边蔓延开来。 是他喜欢的龙井茶。 他挑眉,“装傻?” “岂敢?大人明察秋毫,我一个弱女子实在是……” “你所摘那株草药,生于断崖边。” 他忽然截断她的话,声音不疾不徐。 “可昨夜我们落地的位置,距那断崖,往返需半个时辰。” 沈奕珩站起身,垂眸看她。 宋盈脊背一僵,下意识退后一步。 沈奕珩慵懒起身,步步上前,直到宋盈退无可退。 他俯身。 修长的手指挑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在指腹间轻轻地打着圈。 “本座的妹妹好神通。一个‘弱女子’,却能在一炷香内从那么远的断崖赶回。” “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宋盈呼吸发紧。 她被迫仰起脸,后脑抵着墙,直视他那双眼睛。 “我那是路上遇到了踏风,我是骑马来回的!”她一字一字咬出,委屈地昂着头。 “而且我那是为了救长兄!我可是拼了命地跑啊!长兄,你这样疑心,对得起我!” 沈奕珩静静看她。 幽深的目光,像裹着雾的潭水。 他轻轻‘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样啊。”嗓音温润得近乎春风。 “本座还以为,盈儿妹妹藏着什么秘密呢。” 那声音落在耳畔,低而轻,像羽毛拂过耳廓。 宋盈耳尖倏地烫了。 她别开眼,却藏不住那一点迅速漫开的绯红。 沈奕珩看着那抹红,眼底笑意渐深。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少女极力掩藏的心虚模样,心中忽然极为愉悦。 他没有再逼她,却是退了一步,张开双臂,“替我更衣。” 宋盈愣住,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是你把那个公主推给了我,现在我的院子被她占了,只好委屈妹妹,替重伤的我换药更衣了。”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宋盈眉心狠狠一跳。 她突然有种想跟眼前人决一死战的冲动。 “长兄是受了伤,但不是断了手。而且长兄有侍女!”她咬牙。 “哦。”他垂眸看她,语气无辜。 “可我不习惯旁人近身。” 宋盈心里暗骂他一句不要脸! 她又不敢不听,只得认命地上前,轻轻环着他的腰,探向他腰间的玉带钩。 落在耳边的呼吸声忽然沉重,冷松香掩盖了丝丝缕缕的血气。 有力的心跳落在耳畔,宋盈瞬间如触电般,手指微微一颤。 腰带应声滑落。 宋盈下意识屏息,望向他那件染了血的外衣,欲继续帮他换下。 沈奕珩突然抬手阻止她,目光深沉得让人心中一颤,“给你准备了两份礼物。” “盈盈不肯出手,那本座只好帮一帮你了。” 宋盈慌张地连忙出了门。 她背靠着木门,瞬觉脸颊有些滚烫。 其实抛去这人的喜怒无常和阴戾狠辣,那张脸是真的耐看,还有他的腰。 还挺细…… 只是两份礼物,什么意思? “小姐。” 侍女微微躬身,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轻声唤她。 “这是帝师大人托奴婢送给您的。” 宋盈连忙回神,甩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接过木匣,“有劳。” 侍女微笑,躬身退下。 打开锦盒的瞬间,宋盈浑身的血液似是倒流一般。 那份卷轴因时日太久已然泛黄破旧,有几处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难辨,可握着卷轴的手指却颤抖不已。 这是…… 宁氏灭门的卷轴! …… 宋盈去了母亲宁与裳的院子。 准确来说,应该是主母。 她不是宁氏亲生,是主母和善仁慈,怜她生母早亡,将她视若己出养在身边。 站在屋外,浓郁的药香便窜入鼻息。 隔着绣屏,宋盈隐约瞧见,母亲似是坐在妆镜前梳发。 浅绿的寝衣衬得女子身段轻盈窈窕,眉宇间是重疾也挥散不去的英气。清晰挺立的侧颜,便是看上一眼便心生惊艳。 只是因着虚弱清瘦,本应生机勃勃的绿色,也带不走她身边萦绕的无边孤寂。 宋盈注视着那道身影。 曾经的宁氏主母,也是盛京城的贵女。虽然下嫁于宋家,却依旧明媚张扬。 七年不曾见过了,记忆中那个英气飒爽的将门之女,还是如霜前竹叶一般坚韧。 可如今,却与从前的明艳大相径庭。 她是宋家唯一带给她温暖的人,如今却死气沉沉地缩在这一方天地。 “母亲,听说您今日身体好一些了,盈盈前来请安,希望莫要叨扰母亲。” 宋盈声音沉闷,“说起来,自打来了王府后母亲都在静养,盈盈还没来跟母亲说过话呢。” 宁与裳梳发的动作未停,只是指节处因用力微微发白。 她凝视着镜中憔悴的容貌,手越发颤抖。 纤细的手腕上,陈旧的疤痕似是蜿蜒的蜈蚣,丑陋而深刻。 宋盈不在意她是否回应,她从前不懂宁与裳,现在却是懂了。 卷轴上的证据,桩桩件件指向宋瞻! 他可是母亲的夫君!可竟然在幕后主导了宁家的灭门案! 这让母亲如何不恨?又如何来面对她的儿女! “母亲,今日来,是又一桩喜事想跟母亲说。”宋盈的声音突然欢快起来。 她想带来些许的欢乐和轻松,给这位背负了太多的母亲。 第一卷 第42章 公主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您曾经说过,想弥补宁氏剑谱的不足,盈盈做到了!” 说完,宋盈恭敬地将剑谱摆在屋外的桌案上,“前些日子我发现,三公子竟然也会这套剑法。” “母亲一直希望这剑法发扬传承,我便自作主张,将修补的剑法也送了一本给三公子,请母亲莫要怪罪。” 屋内,仍旧一片静谧,无人回应。 宁与裳坐在那里,像是没有听见。那双眼睛还是空落落的,枯井一般,望不见底。 可有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落在手腕那道旧疤上。 她的手指颤得厉害,握不住那柄白玉梳了。梳子从掌心滑落,磕在桌沿,发出极轻的一声。 宋盈站在门外,攥紧了拳。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化不开。 她忽然想起前世。 军营的夜里,常有人围坐在篝火边等家书。信使的马蹄声一近,整个营地便活跃起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一张薄纸,几句家常道不尽母亲的思念,让那些铁骨铮铮的儿郎忍不住红了眼眶。 有人分给她母亲做的糕点,聊起自己的母亲有多么唠叨,每次临行前都准备小山一样的行囊。 她听着,笑着,收下糕点,心中好生羡慕。 因为只有她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为她准备行囊,没有人记挂着她,就连她哪日不幸战死,身躯灵柩都不知该埋在何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土。 可似乎只有她,孤魂野鬼,孑然一身。 她无牵无挂,只有一腔恨。 那恨烧了许多年,烧尽了,只剩一个行将就木的空壳。 她只敢在梦里奢望,能有一句家人的关心。 能尝一回母亲亲手做的点心,哪怕只一口。 “母亲……” 宋盈开口,却是强撑着泪水,带着细微的颤意,“您虽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可只有您,不嫌弃我。我所有的温暖,都是您给的。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母亲。” 风穿过院子,吹动案上的书页。 她垂下眼帘,“您好生休养,千万保重身子。” “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她的好父亲啊。 宋盈歪了歪头,眯起眼睛。 前世杀了他们,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她要他们,看到希望又陷入绝望!她要他们百倍偿还她和母亲的痛苦! 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宋盈刚离开院子,便见侍女慌慌张张跑来,朝她行了一礼,“小姐!您的三位兄长,又来了……” 还敢来? 宋盈目光暗了暗,垂着眸子不语。 “宋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的亲兄长来看望,反而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回廊拐角处,燕笙笙换了一身端庄的白色衣裙,如神女般高贵优雅。 她摇着手中的蝴蝶面扇,手指纤细灵巧,含笑注视着宋盈。 宋盈当即明白,宋家兄弟知道她回府,想来还有这位公主的手笔。 毕竟宋玉仍在柴房内昏迷不醒,无法通风报信。 宋盈微笑着看她,“公主方才还说会好好待我,我帮了公主,公主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燕笙笙的笑意瞬间一敛。 直视着宋盈的眸子,沁出丝丝缕缕的恶毒。 她步步端庄上前,用扇子轻轻挑起宋盈的下颌,语调柔像是让人醉在温柔乡一般,“我原本怜惜你是个继女,是想多留你几日的。” “可惜,本公主向来霸道,最讨厌别人染指我的东西。我的男人,眼中和心里只能想着我一个人,哪怕是看别的女人一眼都不行。” 宋盈拂开她的扇子,笑容依旧,“这么说,连我和晨曦这两个妹妹,也碍着公主的眼了?” “沈晨曦作为亲妹妹,自然与你不同,况且要对付她,有的是法子。”燕笙笙温婉一笑。 “而你,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让他记挂至此,太危险,太碍眼了。所以,你还是先消失比较好。” 宋盈静静地看着她。 当真是要撕破脸,明晃晃地下战书。 她以整个燕国作为嫁妆,只怕是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心动。谁能拒绝送上门的兵力呢?谁不想变得强大呢? 不过有两句话,却是让宋盈心中很是恼怒。 什么叫有的是法子对付沈晨曦?什么叫让沈奕珩记挂至此? 难怪,两份礼物…… 沈奕珩跟她说什么混账话了?让这位燕国公主的态度瞬间转变?这厮真是好得很啊! 来不及思索,府外的声音已经越发喧嚷。 “宋盈!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你三哥卧病在床,你不来照顾,也不为三哥求医,反而过着你的富贵日子!” “我宋家有你这样的女儿,当真是可耻!” 燕笙笙看向宋盈,她摇着折扇静静听着,唇角弯起一抹极为愉悦的弧度。 她原本看不上沈奕珩。 她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嫁给一个男人,而是要做大雍的皇后,以此保全燕国。 若沈奕珩有心夺权,那她便推上一推。宸国内乱,两虎相争,兔子才能得以喘息。 只有赢的一方,才配得到燕国的支持,才配娶她。 可方才一见沈奕珩,她突然很看好他。纵然狼狈,却依旧气度矜贵不凡,骨子里上位者的高傲和雍容浑然天成,让她揣测不透。 比皇位上的傀儡,以及那个野心勃勃的太后,要强上许多。 本想给这个青年一些助力作为诱饵,可他竟然拒绝了她! 这让她很不高兴! 她迫切地想看到,沈奕珩和小皇帝为她疯狂,爱上她,争抢她的戏码。 “公主殿下。” 宋盈没有给她一个笑容。 相反,看着她寒霜一般冰冷的表情,燕笙笙心尖一紧。 她竟然有一种,眼前少女能看透她的错觉…… “裙带之间维持的联系,是最脆弱的。若殿下想凭借联姻让母国强大,那公主最好打消这样的念头。”宋盈声音倒像是带着几分警告。 “公主觉得,一只从尸山血海厮杀出的狼王,会在意兔子的投诚吗?” 燕笙笙的脸色凝重。 宋盈却笑了笑,亲昵地拉起她的手,“想保全自己,联姻只是下策。人人都厌恶墙头草,只有雪中送炭的情谊,才是最可贵的。” “公主冰雪聪明,想必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 第一卷 第43章 还想飞黄腾达?做梦去吧! 燕笙笙瞬觉一股凉意从头顶直至脚下。 她深深地凝望着宋盈,眼前这个少女,绝非她表面这样简单。 她竟然能看穿,她的目的…… 可就更不能留了,燕国系于她一身,绝不能走错一步。 万一沈奕珩谋反失败呢?她可以赌上一切,但燕国不能。 总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她能从一众公主中脱颖而出成为和亲的人选,自是有她的手段和自信。 “宋妹妹都自顾不暇了,还是扫好自家门前雪吧。”燕笙笙语气不善。 她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另一边,宋家三兄弟在门外叫喊,引来了无数百姓。 百姓议论纷纷,更有甚者捧着瓜子,与身旁人议论着宋家这档子事。 宋怀锦面色冷厉,“盈儿,你若还视自己为宋家女,便不要缩在府内!你的兄长重病在床,你看一眼都不肯吗!” 宋怀秀点头,怒视着王府紧闭的大门,“宋盈!你说好和小妹一起为三弟求医,怎么自己先回来了!三弟你不管了吗!小妹呢?你也不在乎她了吗!” 宋怀宁更是沉重脸,“原来阳奉阴违,趋炎附势才是宋盈妹妹的本色啊,四哥这么多年,真是看错了。只希望摄政王府,不要被此等无情无义之人欺瞒!” 话音方落,王府的大门便骤然打开。 昏迷的宋玉被人抬了出来。少女面色惨白,一身衣裳被鲜血染红,蓬头垢面,发髻缭乱。 “这是宋六小姐?昨日出门时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变成这样!” “是啊!昨日那出行的马车好是气派,我还瞧见了呢!” “呀!宋五小姐怎么也是一身的血啊!这两人遭遇了什么?” 宋盈换上了那身染了血的衣裳,故意扯乱了头发。 还好,侍女还未来得及洗那身衣服。 宋怀锦见宋玉这般模样,疼得心都要碎了。 他快步上前,轻轻抱起宋玉,“玉儿!谁将你伤成这样了!” 宋怀宁狠狠眯起眼睛,“是不是宋盈在路上欺负你了!怎么会这样!” “兄长只问我为何不去照顾三哥,却从未关心我,为何连神医的面都没见到就回了府。”站在台阶上的宋盈,垂眸看向面前三人。 那双眸子里尽是高高在上的冰冷漠然,宋怀宁心中莫名一紧。 这样的眼神,倒是与沈奕珩有几分相似…… “你……你怎么了?”宋怀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盈,“玉儿这一身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宋怀宁连忙又道,“你性子孤僻,自幼结仇无数,保不齐是路上遭了仇家针对,此番无端连累了玉儿,当真是你的罪过。” 宋盈冷笑一声。 她看向宋怀宁,声音委屈,“仇家?原来四哥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四哥果然不在意我这个妹妹的死活,明知我会遇到仇家,却仍放心我们两个弱女子只身去山中求医。四哥,妹妹好伤心啊。” 宋怀宁紧紧攥拳。 他面色阴戾,竟是被怼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巧言令色。”宋怀锦失望摇头,“你自己的过错,凭何怨到别人头上?” “是啊,自己的错,为何怪别人?”宋盈歪头看他。 她满脸伤痛,“我险些被兄长们卖进迎春楼,兄长们被判二十杖,是为自己的过错赎罪,又凭什么要求我放下芥蒂去照顾三哥?” 宋怀锦哑口无言。 宋怀宁则是阴狠的盯着她。几日不见,嘴皮子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百姓也面露惊诧之色,“我听说这事了!没想到宋家人竟然真的把亲妹妹送去迎春楼!”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兄长,宋姑娘也太可怜了!” 宋怀锦思忖片刻,连忙说道,“那日是误会,我们原本一片好心,想为小妹介绍夫婿,可未曾想他们竟然是那样不齿之人。” “兄长们确实做错了,也承受了相应的责罚。可我们毕竟血浓于水,盈儿怎可因为这点误会就不顾兄妹之情。” “我顾了啊。”宋盈似是无奈,展开双臂。 她一身的衣裳与宋玉同样染着鲜血和污泥,模样竟是比宋玉还要狼狈几分。 “我念着兄妹情去山中为三哥求医,可却和妹妹遇到了狼群。我拼了命护着妹妹,才带着吓昏的妹妹得以逃生。” “兄长们不问我哪来的一身伤,直接辱骂小妹忘恩负义。那小妹敢问兄长,遇到这等变故,我们不回府救治,难道要留在山间喂狼吗?” 三人瞬间愣住。 就连嗑瓜子的百姓也顿时停下动作,看向宋盈的目光带上了同情和怜惜。 “三位兄长,我为了救妹妹受了重伤,若是耽误治疗怕是有性命之忧,就不奉陪了。”宋盈心中冷笑,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她低头看向宋玉,“妹妹只是受了惊吓并未受伤,身上的血迹,多半是我为救妹妹留下的。兄长不必忧心我,反正你们心里,也从不在乎我这个妹妹……” 说完,宋盈似是伤心至极,被侍女扶着一瘸一拐进了王府。 她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这一次,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还想飞黄腾达,让众人赞叹少年天才,惊才艳艳? 做梦去吧! 王府外。 在场众人无一敢言,只是落在宋家三兄弟身上的目光却变得极为诡异。 连妹妹受伤都不在意,这世上还有这样做哥哥的吗? 察觉到世人目光异常,宋怀宁连忙装作心痛开口,“盈儿,是兄长对不起你!兄长也是担忧你三哥,希望你好好养伤,不要怪兄长们一时情急!” 宋怀秀也连忙赞同,“二哥略懂医术,这就回去为你准备治疗的药!” 三人丢不气人,连忙背起宋玉,逃离一般地离开王府。 他们前脚刚走,宋盈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姐姐!”沈晨曦心疼的抱着宋盈,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沈沐允更是当即扛起长枪,冲出去揍人。 大长公主派来的嬷嬷围着宋盈各种关心。 就连沈奕珩和沈砚容也派了人送来了补品。 “我没事啦,不哭不哭……”宋盈笨拙地安慰着沈晨曦。 “都是狼的血,我那是故意卖惨的。真的,我没有受伤。” 她抱着沈晨曦,抬起头时,却与远处的燕笙笙目光相对。 燕笙笙紧紧搅着手中的帕子。 她冷笑,吩咐侍女,“去请大夫医治宋玉,等她醒了,请她去万福楼赴宴。” 第一卷 第44章 好手艺,好茶艺 “盈儿啊!!爹爹的盈儿啊!!” 沈晨曦被人拎着衣领从宋盈身上撕了下来。 沈晨曦:??? 沈煜今日为了筹备春日宴忙得脚不沾地,如今好不容易安排妥帖得以回家,却看到宋盈满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混杂着泥土和血迹! 天塌了。 这是他盼了多少年才得来的第二个闺女啊! 还未曾见过面就挂念着他,时常亲手做些点心送到他这儿的香香软软的闺女啊! 这不比那三个臭小子贴心! “混账啊!把那三个臭小子给我叫过来!” “竟然让盈盈自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出事了我怎么跟阿裳交代!真是岂有此理!未来三月的例银一律给我扣除!” 那张素日里威严持重的脸,此刻满是慌乱与心疼。 他想伸手抱抱宋盈,可手伸到半空,又僵住了,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身上有伤,他怕弄疼她。 宋盈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前世,她只在宫宴上远远望过这位摄政王一眼。那时他高坐明堂,威严赫赫,是她只能仰望的存在。 而今生,却满眼慈爱地捧着她的脸颊,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闺女,疼不疼啊……”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她。 落在宋盈身上的目光像是掐出水一般,宋盈呆呆地看着他,“没事的,长兄来得及时,我没受伤……” 这般炽热而真挚的情感,似是将她包裹在蜜罐里,美好得像是镜花水月。 “怎么可能没事啊!”沈煜心疼得不知该怎么安慰。 “就算没有受伤,可你一个小姑娘去那种危险的地方,还遇到了狼,该多害怕啊……” 他的声音发颤,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地牵起宋盈的手。 “走。” 沈煜一手牵着沈晨曦,一手牵着宋盈,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咱们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爹爹忙完了,晚上陪你们一起用膳。” 揍完人的沈沐允扛着长枪,风风火火冲进府内。 他见到沈煜眼睛一亮,“爹,您回来了!我替妹妹报仇了!准备怎么奖励……” “扣钱!”沈煜狠狠瞪他一眼。 沈沐允:??? …… 今晚的摄政王府很是热闹。 不仅是为了迎接燕国公主,更是为摄政王殿下庆贺。 一切准备妥当,沈煜总算有了些空闲的日子,能在府中好好陪伴家人。 沈晨曦为宋盈好好打扮了一番,小姑娘身着一身浅紫色蜀锦交领襦裙,腰间的玉带上还镶了几颗珍珠,更衬腰身婀娜玲珑。 今日她簪了一对桃花步摇,流苏垂在发间,随之轻轻摇曳,更显高贵端庄。 “祖母祖母!您瞧谁来啦?”沈晨曦那张明艳的小脸探进来,朝着屋内的大长公主笑了笑。 “晨曦,盈儿!”大长公主放下手中书卷,笑容慈祥。 她点了点晨曦的额角,笑盈盈地抬手招呼着两人,“你个皮猴子,别把盈儿带坏了。” “我特意差人备了你们爱喝的牛乳茶,快来坐。” “多谢祖母。” 宋盈和沈晨曦挨着坐下,捧起白瓷茶盏,小口品着。 宋盈不懂品茶,总觉得天下的茶都是一般苦涩。自从沈晨曦请她喝了一回牛乳茶,她才知晓,原来茶也能是甜的。 沈晨曦对她是相见恨晚,时常约着宋盈一同吃茶聊天。 “大长公主,您尝尝笙儿点的茶。” 珠帘掀起。 燕笙笙沏好了一杯茶,颇为自然地走近,仿佛已然将自己视作了主人。 她瞥一眼宋盈,唇角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盈妹妹这身打扮当真是明艳动人,赞一声天上仙女也不为过。大长公主对咱们盈儿可真好。” 沈晨曦颇为无语地看她。 宋盈放下茶盏,自然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这是捧杀。 两人都是王府的姑娘,而她却只夸赞自己,若沈晨曦的性子细腻敏感,这话便是一根刺,悄悄扎进心里。 宋盈目光坦然清澈,大方回应,“公主说的是,王府的每一个人都待我很好。我这身衣服和妆容,亦是晨曦妹妹亲自帮我挑选的。” 燕笙笙神色微怔,眼中划过一抹戾气,只是很快便被遮掩。 她笑盈盈地端着茶盏,双手奉给大长公主,“笙儿在燕国时也时常给父王点茶,今日得见大长公主,心中更觉亲切,便没忍住亲手点了盏茶,望大长公主莫要嫌弃。” 她语气温和恭顺,仪态落落大方,将一国公主的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长公主笑着接过茶品了一口,眼中尽是赞许,“好手艺。” 她拉着燕笙笙的手,扶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倒是委屈了你,亲自为我奉茶。” 燕笙笙腼腆一笑,“不委屈。” “笙儿身无他长,平时在家怎么侍奉祖母,便想着也这般侍奉殿下。笙儿远离故土,思念家人。今日见您便觉得像是自家祖母一般,心中很是亲切呢。” 大长公主自是知道她来王府的意图,本就欲好生待她。 如今见她如此识大体,又怜她背井离乡,不免心中更加疼惜。 宋盈突然颇为有些钦佩。 能把戏演到骨子里,骗过所有人,也是一种本事。 难怪她前世能在皇宫搅弄风云,挑起梧国和大雍之间的战争。 “盈儿,晨曦。时辰差不多了,喊你们父亲去用膳吧。”大长公主放下茶盏,示意两人上前。 沈晨曦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地将燕笙笙挤开,上前扶着她,“祖母,父亲和兄长们已经到了,让我们来找您呢!” 燕笙笙倒也不恼,款款起身,欲往另一边去扶。 沈晨曦连忙朝着宋盈眨了眨眼睛,“姐姐,你下午不是还亲手做了点心给祖母吗!” 大长公主笑容微微一敛,看向宋盈时尽是心疼。 “你这孩子……”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宋盈的脸颊。 “受了那样的惊吓,不好好休息,怎么还做点心啊……” 宋盈在燕笙笙之前,扶着大长公主的手。 她看向祖母忧心的目光,安慰一笑,“不碍事,找些事情做,心里反而松快一些。” “也多亏了晨曦陪着我一起。小妹说,祖母最爱吃海棠凤梨酥,一步步指导着我做的呢。” 沈晨曦俏皮地歪了歪头,“也是姐姐有耐心和孝心。姐姐的手艺当真是好,我还偷偷吃了一块~” “你这皮猴!” 大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她的额角,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祖孙三人笑声融融,很是和谐。 虽然大长公主也唤了她一同前去。 可走在一旁,她始终插不进话,融不进去,像个外人。 她低头一笑,隐去眼底的那抹嘲讽。 沈晨曦,没脑子的,倒是好对付。 至于宋盈…… 她准备的第一份礼物,已经快要到了。 第一卷 第45章 公主想搬到沈奕珩的院子 因是家宴,故而并未大肆铺张。 一家人甚是和谐融洽,燕笙笙八面玲珑,更是极好地融入了。 用完晚膳,燕笙笙似是有话要对大长公主说,一直赖着不肯走。 沈奕珩坐在一旁的圈椅,好整以暇地支颐望去。 “祖母,盈儿也先回去了。”宋盈行了一礼,刚要离开。 沈奕珩却慵懒开口,“急什么?本座还有事,要与盈儿商议。” 宋盈瞬间头皮发麻,小脸团皱在一起,偏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沈奕珩唇角微弯,似是颇为愉悦。 一旁的燕笙笙自是看见了二人的神色。她捏紧了帕子,指节处泛白,手指都在颤抖。 她可是摄政王府名义上的小姐,他们怎么敢! “笙笙,怎么脸色那么难堪?身体不舒服吗?”大长公主的声音温和地响起,目光落在她脸上,慈爱而关切。 “拿王府当自己家即可,有任何事尽管与我说。” 燕笙笙回过神,换上那副亲切温和的笑容,盈盈施礼,“多谢殿下疼惜。笙儿的确有一事,想求殿下应允。” 大长公主慈爱一笑,“你这孩子,总这么见外。” 燕笙笙笑着,羞怯抬眸,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圈椅中那道清隽的身影。 “今日一见帝师大人,便觉投缘,心中欢心。方才去拜会大人,更是与大人相谈甚欢。” “说来也巧,我瞧着大人的院子里种了几棵梅树,从前我的宫里也有几棵。笙儿心中甚是喜欢,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 宋盈闻言轻轻挑眉。 这演技,比她好。她得逐字逐句地学习。 她看得投入,不经意间一瞥,却见沈奕珩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玄色金蟒官袍在烛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衬得那张脸愈发清贵疏离。 见宋盈看向他,眸子仍是怯生生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他唇角弧度又深了几分,转而望向燕笙笙,“都是自家人,场面话便不必多少了。” “公主到底想做甚?” 燕笙笙咬了咬唇,颇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她柔柔笑道,“我方才瞧着,大人的院子似是有几间客房。见着大人的院子,我便心中欢喜,不知可否住在大人院中的客房?” 大长公主当即笑容一敛,“哪能委屈你住在那里呢。” 若是传出去,保不齐要说摄政王府苛待使臣。 燕笙笙却回应一个甜甜的笑容,“多谢殿下挂念,殿下心疼笙儿,笙儿心里明白。” 她微微垂眸,声音愈发温软,“只是我实在喜欢大人的院子,住在自己喜欢的地方,便不觉得委屈。” 大长公主只笑不语,却是不怒自威,一时间让人有些紧张。 她不指望燕国的助力,亦不会拿小辈的幸福去换取什么。她此生所求,唯有儿孙喜乐,平安顺遂。 同为女人,燕国公主的心思,她懂。 只是…… 她看向沈奕珩,“阿珩,你意下如何?” 沈奕珩眉梢微敛,抬手轻点茶案,长睫遮住的眼眸尽是一片幽深,不辨喜怒。 宋盈瞧他这熟悉的动作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人每次使坏心思,都喜欢敲茶案…… “可以。” 沈奕珩沉声开口,唇边含笑,只是望向燕笙笙的眼中沁着一抹冷意,“只是公主住在本座的院子,到底有损公主名声。” 燕笙笙巴不得与他不清不楚。 她盈盈一笑,声音愈发柔媚,“大人有所不知,燕国民风开放,便是未婚先有了子嗣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便是铁了心,要与沈奕珩住在同一屋檐下。 宋盈小心翼翼后退半步,生怕波及自己。 “原是如此。”沈奕珩神色不变。 他看向燕笙笙,眸光清冷如冰,带着高高在上的疏离和冷漠,“可本座并不想做有损公主名声的恶人。” “故而,院子让给公主。公主借住期间,本座不会踏入半步。” 燕笙笙眼中的得意瞬间抿去。 她震惊地看向沈奕珩,“那大人住在何处?” 拢在衣袖下的手狠狠攥紧。 她不明白,她都这样主动了,他为何还要拒绝! 沈奕珩挽袖斟茶,气定神闲,“本座在宫中亦有住处,今日各国使臣陆续来朝,本座正好留宿宫中处理政事。” “那白日呢?”燕笙笙不死心,继续追问。 “春日宴结束尚有一段时间,大人难道这些时日都不回府了吗?” 沈奕珩没有回答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宋盈瞬间有些后悔出现在这里。 她知道这厮要干什么了! 宋盈悄悄提着衣裙,小步小步后退。 “盈儿怎么躲那么远?”沈奕珩悠闲地望向宋盈,举手投足间却尽是矜贵。 宋盈头也不敢抬,“祖母和长兄既然还有要事,那我就先走了……” “盈儿前些时日不还求着本座教你绘画吗?”沈奕珩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语调又似是诱哄。 “春日宴上,你作为王府的小姐也是要展示才艺的哦。白天,本座去你的院子,教你琴棋书画。” 燕笙笙近乎怨毒地瞪向宋盈。 她双手颤抖,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的二人。 这样的相处,绝非正常兄妹,也并不像情投意合的眷侣。 倒像是……威胁。 是了,就是威胁。 她忽然释然一笑,饶有兴致地看向宋盈想要拒绝,却顾虑着什么而不敢开口的样子。 天底下,没有秘密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对宋盈的这个秘密,非常感兴趣。 宋盈却是纠结。 她害怕眼前这人,她在他眼中,像是透明的一样。 他好像能轻易看穿她在想什么,轻易拿捏她,又轻易地发觉她的种种异样。 她十分不喜欢这种危机感。 可春日宴……她又确实想赢过宋玉。 “盈儿妹妹,考虑得如何?”沈奕珩恰到好处开口。 宋盈猛然回神盯着他。 少年端坐圈椅之中,烛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抬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案上轻轻写了几个字。 宋盈看清的瞬间,双眸猛地一颤。 她压抑着内心的雀跃,望向含笑注视着他们的大长公主,“祖母,盈儿确实想学琴棋书画。盈儿底子差,这些时日又耽搁了学业,只去学堂怕是学不好。” “难得长兄愿意教授,盈儿感激不尽。长兄白日来盈儿的院子授课,合乎情理,又可保全了公主的名声。” 大长公主当然乐意。 她旋即笑道,“既然你们心中有了主意,那便随你们去吧。” 宋盈笑着道谢。 她瞥一眼沈奕珩,目光催促。 果真吗!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第一卷 第46章 本座就是规矩 回到落英院,关紧屋门的瞬间,宋盈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 “父亲为何被人弹劾?陛下怎么说,要贬官还是责罚?” 天道好轮回,今日这报应,总算轮到宋成章了! 沈奕珩却是不急,轻点茶案,“坐。” 宋盈暗骂他一句故弄玄虚。 她面上笑得更甜,殷勤上前替他斟茶,“长兄快些告诉我吧,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呀?” 沈奕珩看向杯中那盏飘着茶叶的茶水,有些嫌弃地推远。 他声音平静,“誊抄奏折时抄错了一个字,那封折子,恰好是林相家的。” 宋盈面色一凝。 这错可大可小。 往大里说,是篡改圣谕,忤逆上官。往小里说,不过罚俸一月,不痛不痒。 可宋玉他们不是已经攀上了林家吗?按理说,林家应该放过是宋成章才对。 怎么会…… 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那张妖冶的面容上,心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弹劾父亲的人,不会是您的人吧?” 沈奕珩目露赞许,“聪明。” “为什么?”宋盈不解。 紧紧是为了给宋家找茬,替她报仇? 沈奕珩可没这好心。 “没理由啊……宋家未曾得罪过您,您何必抓着他们的错不放?”她蹙眉,是真的想不通。 “难道林家又对您出手了?所以您才要敲山震虎,拿父亲开刀?” “又?”沈奕珩挑眉。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叩击着茶盏。 茶水轻漾,那片小小的茶叶浮沉不定,像汪洋中的一叶孤舟。 “妹妹并未与林家有过太多接触,如何知道你父亲已经投靠了林家?又如何知道林家要出手?”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望向宋盈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窥探和侵略。 他在盛京手眼通天,总算将宋盈的过去查得一清二楚。 小姑娘曾经过得辛苦,处处遭人欺辱。他心中无名生出一股怒火。 可同时,曾经被他放过的细枝末节,却在心中扎根,层层叠叠盘踞成密林,落下的阴影挥之不去。 他的目光越发危险,让宋盈瞬觉一股凉意从头顶落下。 她退后一步,故意略过了他的前半句话,“这还需要猜吗?若我是林家人,被帝师大人这样针对,也是想报仇的。” “大人这些年树敌这么多,早的报复怕是数不过来了,这一点,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她称呼他,帝师大人。 阴阳怪气。 沈奕珩轻嗤一声,饶有兴致地看她。 她在刻意回避。 每一次,都是。 这些年她是苦,故根本无法去学医术,而她给沈砚容治病所用的凤鸣九针,更是神医谷独创的,世间众人怕是见都未曾见过。 沈奕珩不信。 一个常年遭受磨难的少女,会突然懂医术,会武功,屡屡扭转败局? 她对危险的预知,未免太过精准。知晓晨曦嫁入林家会有危险,知晓如何驱赶狼群。 那是远超寻常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倒像是一种,未卜先知。 修长的指节摩挲着茶盏,月光投下的阴影打在那张如妖孽般的面容上。 宋盈只觉头皮发麻,她一下软了语气,“长兄何故这样看着我,是我说错什么,惹长兄生气了吗?” “原以为长兄是高高在上的帝师大人,不会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这才敢吐露真言。” “早知如此,就该将长兄捧着敬着,再也不敢说逆耳的忠言……” 她说着,还委屈地低下头。 “别演了。”沈奕珩揉了揉眉心。 “你就不能跟那公主学点好?” 宋盈愈发失落,“长兄这是厌弃了我?也是,我不过一个身份容貌平平的女子,哪里及燕国公主万分之一?” “长兄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就准备如何处置父亲也不愿透露半分。只怕是不日就降下一道旨意,灭了宋家满门。” “可怜我,才方成为长兄的妹妹,就一命呜呼被长兄无情抛弃了……” 宋盈演完,还委屈地用衣袖抹了抹眼尾。 沈奕珩静静地看着她。 这副我见犹怜模样,当真是像一只被欺负哭了的小兔子。 可惜是假的。 少年薄唇微勾,语气缱绻温柔,“难怪盈儿总是提防我,原来在婴儿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心狠手辣。” 宋盈委屈,“难道不是吗?初见时,长兄不还威胁,要埋了我做花圃里的肥料吗?” 圆润的杏眸似是春水潋滟,长睫轻颤,当真是无辜委屈。 沈奕珩掀起眸子,却是突然上前一步。 “干嘛!被我说中心思,长兄这是要灭口了?”宋盈警惕地瞧着他,小心翼翼退后半步。 沈奕珩步步紧逼,抬手抚正她鬓角的桃花步摇。 虽不及他赠的那支好看,却依旧很衬她。 那双向来凉薄的桃花眼,漾起些许笑意,像是让人溺在温柔乡一般,“本座早就说过,若你一心向着王府,自然性命无虞。” 他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她耳垂,带着微微的凉意。 “盈儿这样乖巧,现在又成了本座的人。我哪里舍得伤你?” 他比她高出许多,这样近的距离,宋盈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神情。 月光从他身后倾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镶上一层银边。那双桃花眼深邃幽暗,薄唇微微上扬,似有情又似无情。 她耳根莫名烧起来,烫得厉害。 什么叫成了他的人…… “宋成章,你想如何处置?”他退后一步,适可而止地拉开了距离。 宋盈低头思忖。 她不会原谅宋成章。但凡他对自己有那么一丝感情,也不会默许兄长们对她的欺辱。 还有她的生母……未曾见过一眼,就因她而去世的生母…… “按照规矩,该如何处置?”宋盈问道。 沈奕珩闻言,轻嗤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久居高位,自骨子里倾泻而出的雍容。 “本座就是规矩。” “盈儿想如何,我就如何处置。” 宋盈心中诧然。 前世只听说这位帝师只手遮天,未曾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不要轻易定罪。”宋盈抬起头,看向沈奕珩。 “大人不是擅长玩弄人心吗?等待惩罚的过程,才是最可怕的。” 沈奕珩颇为意外垂眸瞧她。 少女笑起来眼尾弯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我也想,父亲和长兄们能为了自保,会做出什么。” 反正,她手中还有林家的底牌。若林家真要威胁王府嫁女儿过去,她也能保下自己和晨曦。 “可以。” 沈奕珩却猝不及防,伸手捏起宋盈的下颌,迫她直视自己。 他望着少女那双惊慌的眸子,“我帮了盈盈,你也得拿自己的秘密来换。” 少年俯身,气息拂过少女的耳畔,“你,在遮掩什么?” 第一卷 第47章 我和姐姐,都获得了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 万福楼,二楼的雅间处。 燕笙笙换了一身浅紫色的纱裙,慵懒地斜倚凭栏,欣赏着楼下的舞蹈。 从二楼望去,舞姬们翩然起舞,身姿舞动时似莲花盛开。 “宋玉姑娘,别紧张。”燕笙笙背对着宋玉,唇畔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宋玉紧紧盯着她的身影,“公主想做什么?” 怎么会是这个女人! 前世她虽为皇后,可她清楚,帝王的心里根本没有她!陛下的梦里,都是这个女人! 她一边吊着沈奕珩,盛京满是她和当朝帝师的流言蜚语。一边又让帝王对她念念不忘,情有独钟。 燕笙笙的心机手段,远在她之上。 她前世面对燕笙笙除了嫉妒厌恶,便只剩恐惧。 昨晚的那一遭已然让她十分害怕,如今再次和这个恐怖的女人对上! 宋玉简直坐立难安,恨不得即刻结束这场交易。 “不做什么。”燕笙笙转过身,笑容却如毒蛇般缠绕着宋玉。 “在王府,盈儿妹妹惹众人怜爱,是王府的掌上明珠。作为她的妹妹,想必定然也与她一般八面玲珑,讨人喜欢。” “只是本公主甚是不解,你我初次见面,何故如此紧张?” 宋玉捏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 她强装镇定,“公主天潢贵胄,我不过一个小官的女儿,见了公主自然心生惶恐。” 燕笙笙歪头看她,“是吗?” 她目光不善,显然对宋玉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无妨,我约妹妹来,也只是觉得与妹妹十分投缘,想说说体己话。”她慢慢从窗边踱步而来,居高临下地看向宋玉。 燕笙笙拂袖入座,柔荑轻轻触碰宋玉的双手,笑容幽深,“我与妹妹甚是投缘,有的话不好说给旁人,这才说与妹妹听的。” 宋玉苦笑,克制着拂开她手的冲动。 她可没兴趣,跟前世的死对头装姐妹情深,一见如故。 “若是盈妹妹也像玉妹妹这般温柔就好了。”燕笙笙忽然松开了宋玉的手,拂袖掩面。 宋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她,试探问道,“公主怎么了?” “无妨。”燕笙笙很快修整好情绪,释然一笑。 “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与盈妹妹之间生了些许嫌隙。待误会消除,想必盈妹妹会喜欢我的。” 宋玉愈发摸不着头脑。 方才还说与她一见如故呢,怎么扯到宋盈头上了? 只是事关宋盈,她实在好奇的紧,忍不住开口,“我姐姐,她如何得罪了公主啊?” 燕笙笙闻言,似是万分落寞。 她低着头,一副纠结着是否要开口的模样。 宋玉好奇心越发的强,她总算知道,这女人为何能让小皇帝念念不忘了!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真是让人再不想体会第二次。 “公主,我见公主率真和善,也很是投缘。若公主有心事不妨与我说说,我保证不会轻易说出去。” “真的吗?”燕笙笙紧紧握着宋玉的手,看向她的眼神尽是迫切和热忱。 “我能相信妹妹吗?” 宋玉心想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耐着性子演戏,“公主既然叫我一声妹妹,那便是我的姐姐。妹妹愿意为公主姐姐排忧解难。” “玉儿妹妹,你可真好!”燕笙笙笑容越发明媚。 她垂眸起身,声音悲戚,“我原本是想与盈妹妹交好的,可我却发现,她不喜欢我。她宁愿与帝师大人同住,也不愿与我亲近。” “盈儿妹妹似乎与我有诸多误会,我不了解盈儿为人,不知她为何对我敌意这样大,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问妹妹。” 宋玉看向她的背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听着燕笙笙的话,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什么叫宁愿与帝师同住也不亲近她? 而且以她的手段和地位,要获得一个人的喜欢不是手到擒来吗? 电光火石间,宋玉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前世燕笙笙针对她,是因为她后来成了皇后,是她的情敌! 可今生不是了啊,进了王府的是宋盈啊! 虽然宋盈不知道耍了什么心机迷惑了沈奕珩,但她却是碍了燕笙笙的路。 所以燕笙笙要铲除的人不再是她,而是宋盈了! 宋玉心中突然升起希望,她弯唇轻笑,“公主姐姐或许不知,我这个姐姐啊,从小就性子孤僻,不讨人喜欢。” “她说话向来不中听,竟让公主姐姐不悦,实在过分。还望公主姐姐,莫要迁怒玉儿才对。” 她目光近乎狂热地看向燕笙笙的背影!若能用这个女人去对付宋盈,那她岂不是能坐享其成! 与虎谋皮固然凶险,可胜算也大! “好妹妹,你与她如何能一样呢?”燕笙笙笑着,转过身看向宋玉。 眼中的柔色尽数将那抹厌恶和狠厉掩盖,她笑容温和,“其实,我有一点一直想不通。” “公主姐姐请讲。” 燕笙笙笑意深沉,“听闻玉儿妹妹落落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名门闺秀,也是宋家的掌上明珠。” 宋玉神色隐隐有些得意,全然未曾看到燕笙笙眼底的那抹鄙夷。 “来摄政王府这样的好机会,原本以为宋家会留给妹妹,可为何,会留给宋盈呢?” “听说,她极擅马术,能救下沈小郡主。更是胆识惊人,能在狼群里救下妹妹。我对这位盈妹妹,十分好奇呢。” 宋玉静静地听完了她的话,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是她太过自信,竟全然忽视了宋盈的这些异样。 一个备受打压的低贱婢女,如何能有这样的手段,一次次的自救!太诡异了! 她能重生,那是不是宋盈也…… 思及此,宋玉的一张小脸瞬间煞白。 宋盈如果真的是重生的,那必然要铲除! 这一世沈晨曦没有嫁入林家,她的命运已经改变了!万一宋盈再耍手段,阻碍了父兄的路…… 宋玉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 父兄的青云路,谁也不准阻! 她望向正温和地看向她的燕笙笙,苦涩一笑,“不瞒公主姐姐,其实我和姐姐,都获得了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 “哦?”燕笙笙眼中闪过一抹兴味。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缕发丝,“什么能力?” 第一卷 第48章 她叫他,帝师哥哥 “我和姐姐,时常能在梦中看到未来的场景。”宋玉防着她,故而没有坦言自己重生的事情。 她见燕笙笙面无表情,又补充道,“有些场景很是模糊,但又无比真实,我甚至能在梦里,看到我和姐姐。” “起初我也吓了一跳,后来才渐知渐觉。回忆起来,那些场景陌生而又真切,我便推断或许是未来之事。” 燕笙笙沉默。 良久,红唇才弯起一抹弧度。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宋玉,“哦。” “原来是这样啊。” 还是宋玉这个傻的好拿捏,稍一诱哄,便给了方向。 她拨弄了一下腕间的一对叮当镯,“难怪妹妹初次见我,就那般的警惕。难道在梦中也遇见我了?” 宋玉瞬间有些紧张。 她思忖,旋即甜甜一笑,“梦中的姐姐,似是身着凤袍,端庄华贵,雍容大方。” “凤袍?”燕笙笙轻笑。 “妹妹莫要开这样的玩笑,若是这话传出去,保不齐要让旁人说些什么了。” 宋玉将她面上的那抹喜悦看在眼里,她弯唇,“公主姐姐放心,就算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我。” “我信你。”燕笙笙又道,“不知妹妹可曾看清,龙椅上的那位?” 宋玉哪里知道。 前世还没看到沈奕珩和太后博弈的结局就被宋盈抹了脖子,哪里知道谁当了皇帝。 她遗憾低下头,“公主见谅,这梦中之事,玄秘莫测,能窥见的场景全凭天意。” “能预见未来的皇后娘娘已然十分不易,更何况是天子呢。” “了然。”燕笙笙笑意温柔。 预知? 可不见得是。 若真是在梦里,宋盈哪里能学会马术和医术? 且宋玉见到她的第一眼,是恐惧。 宋玉又没有挡她的路,她不至于对这样一个没脑子的用她那些手段。 与其说是预知,不如说像是亲身经历过一遍,这才看似拥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趋利避害。 否则以宋玉的性格定然不会将去王府的机会拱手相让,亦不会对她这样恐惧,更不会在预知她们是敌人的前提下,透露这样重要的信息。 这在画本子里,叫重生。 燕笙笙笑容愈发深邃,眼底尽是从容和喜悦。 宋盈的秘密,她好像知道了呢。 …… 落英院内。 宋盈坐在圈椅上,少年双手撑在扶手上,将她圈在怀里。 她凝视着沈奕珩的双目,忽然眼角滚下一滴眼泪。 沈奕珩眼中划过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粗糙的指腹,极小心地抹去她眼睛的泪。 “哭什么?”低沉的嗓音温柔缱绻,又略显慌乱。 宋盈可怜地看向他,“若非长兄总吓唬我,我何必这样提防……” “长兄权势滔天,我不过一个没人疼惜的孤女,总是怕的。” 沈奕珩低头看她,那双狭眸却愈发深沉。 握着她小脸的手撤去些许力气,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缩在椅子上,怕得像只小狐狸。 她半真半假地表达了自己的情绪,眼角的泪珠滚烫,滴落在沈奕珩的手背上。 沈奕珩长睫轻颤,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手背的那滴眼泪上。 他未曾抬眸,“在你眼里,本座就是这样手段狠辣,连继妹都能杀害之人?” 宋盈当即点头,“不然呢……” 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宋盈当即后悔了。 沈奕珩面无表情地直起身。 小姑娘心直口快,终于敢对他吐露心扉,这是好事。 可她竟这样看待自己,觉得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宋盈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拉着沈奕珩的衣袖,“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长兄身居高位,若是手段不狠如何震慑众臣?所以长兄这样做是应该的!” 沈奕珩垂眸不语,只是淡淡地拂开她的手。 宋盈:??? 这人怎么回事?威胁她要埋了她时,顾及亲情了吗? 怎么现在知道找补了?还不允许她说句实话了吗? 可沈奕珩到底位高权重,她斗不过。且她确实有事相求,便极有眼力地从椅子上滑跪下来,“我错啦,长兄。” 她可怜兮兮地昂着脑袋,轻轻摇着他的衣袖,“长兄重情重义,又将我视作妹妹,我不该怀疑长兄会害我。” 沈奕珩眸色愈暗,拢在袖口下的手掌缓缓攥紧。 纵是哄他,可他却不想见到她这般卑微的模样。 他深深吸气,俯身将宋盈扶起,“你是摄政王府的小姐,本座的妹妹。不是从前任人欺辱的宋盈,不必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宋盈乖巧点头,她朝着沈奕珩眨了眨眼睛,“那长兄,不生我气了吗?” 沈奕珩瞬间松开扶着她的手。 他轻哂,“本座心狠手辣,雷霆手段,保不齐哪天就把自己的妹妹卖了,宋姑娘还是莫要攀附为好。” 说完,他转身欲走。 宋盈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方才还说自己是他的妹妹,怎么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把自己的妹妹卖了,这是宋家那几个人做出来的事,沈奕珩还救了她呢! 故意这样说,这不是在点她吗! 宋盈连忙追了上前,“长兄,长兄!” “帝师大人,帝师哥哥……” 沈奕珩脚步一顿。 他面色未起丝毫波澜,慢条斯理地转着白玉扳指。 宋盈硬着头皮哄他,“大人英明神武,仁慈宽厚,是我不懂事,误解了大人。” “大人的那些手段,定然不会用在亲人身上的,是我不好,不该疑心大人……” “大人您去哪啊?” 沈奕珩冷着脸走向屋外,宋盈忙追上前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见宋盈追来,他理了理衣袖,瞥她一眼,“夜色已深,本座自是回宫就寝。否则宿在你的院子,你的名声又该如何保全?” 宋盈谢谢他。 但是他还未说清要如何处置宋成章,宋盈连忙追问,“那父亲的事情……” “回宫再议。”他薄唇轻扬。 “本座也不记得有多少人上奏弹劾了,奏折总要一封封地批阅。” 什么意思…… 宋盈有种不妙的预感。 “本座若是事务繁忙,怕是一连几日也回不了府。盈儿莫要担心,有了消息,本座会知会于你。”他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宋盈暗骂他一句黑心。 方才还说让她决定,现在成了让她等消息! 可她不想这样放过沈成章,明知这厮给她挖了陷阱,她也不得不往里跳。 宋盈认命般的声道,“若大人不嫌弃盈儿笨手笨脚,盈儿愿悄悄入宫陪伴大人。” 第一卷 第49章 你就是这样想本座的? 宋盈原以为沈奕珩会以规矩体统推脱一番。 未曾想他竟直接同意了! 还让她伴做宫女,跟着他一起进宫! 真是疯了! 宋盈言辞拒绝,从宫外带回一个宫女实在奇怪,她便要来了一身暗卫的衣服,跟在沈奕珩身后。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厮似乎就喜欢这种霸道郎君俏娘子的戏码,但是他的权势真是让人眼红。 所到之处,宫人皆俯首跪地,连抬眼都不敢。 便是帝王见了他也恭恭敬敬,何况这些无辜的宫人。 “帝师大人?”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意外。 沈奕珩脚步微顿。 那声音有些耳熟,宋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她正欲抬头去看,却见沈奕珩忽然侧身,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了身后。 宋盈怔住,只能从他肩侧的空隙悄悄往外看。 少年白衣玉冠,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是谪仙般的儒雅,踱着方步徐徐走近。 月华落在他肩头,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光,衬得整个人如芝兰玉树,与沈奕珩那妖冶凌厉的气质截然不同。 是林家的大公子,林佩弦。 “大人这么晚,怎么还在宫里?”林佩弦含笑开口,声音如春风拂面。 沈奕珩面色未变,眼底却冷了几分。 他没有答话,只淡淡瞥了那人一眼,拂袖欲走。 “这是,宋盈妹妹?”林佩弦歪头,春风般轻柔的语调,却似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宋盈心头一震。 她往沈奕珩身后躲了躲,借着阴影将自己藏得更深,心中却尽是骇然惊诧。 打扮成这副模样,林佩弦竟还能认出她? 果然,林家人绝非好相与之辈。 沈奕珩忽然侧目,看向林佩弦。 狭眸晦暗深沉,似是藏着杀意,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你还想再查抄出一处私矿吗?”他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林佩弦面色一凝。 却见沈奕珩不急不慢继续说道,“亦或者是,礼部尚书对你多一些历练,教你为何为官之道?” 林佩弦的笑容终于僵在唇角。 “大人莫要取笑下官,下官不过区区一个侍郎,哪里值得大人费这番心思。”林佩弦当即深深弯腰作揖。 再抬眸时,他脸上的锋芒已尽数收敛,又是一派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他语气柔和了许多,“下官并无恶意,亦不会将今日所见透露出去。” 忽而,他目光落在宋盈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柔和与爱慕,“纵然是为了盈妹妹,也不会。” 宋盈心下一坠。 坏了…… 林家想从摄政王府求娶一位小姐,作为要挟摄政王府的筹码。 想来他们现在已经放弃了娶沈晨曦的念头,他们要来对付她了! 宋盈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她抬眸看向林佩弦,那人正含笑望着她,目光温柔似水。 明明是初春,宋盈却绝浑身冰冷,她有些无措地望向沈奕珩。 少年背对着他,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 沈奕珩并未开口,只是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十玄垂首不语,害怕的不敢抬头看自家主子。 周围气压低得吓人,这林公子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自上次宴会,下官便觉宋盈姑娘温婉有礼,落落大方,秀外慧中。下官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特别的女子,喜不自胜。” 林佩弦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看向宋盈,“盈儿妹妹,也到成婚的年纪了吧?若下官能有幸娶盈儿妹妹,那下官……” “滚。” 沈奕珩语气冷厉,打断他的话。 周身气息越发的冷,十玄等人吓得根本不敢抬头,只觉得一分都是煎熬。 “下官告退。”林佩弦语气略显慌乱,聪明行了一礼,匆匆离开。 沈奕珩盯着他的背影,瞥一眼十玄。 十玄只觉压在头顶的目光阴沉骇人,有如千斤重。 他连忙拱手,“属下这就去查林公子今日的踪迹……” 说完,他如蒙大赦般连忙逃走。 太吓人了…… 主子彻底生气了! 宋盈方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沈奕珩拂袖转身,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她心下一惊,提着裙摆追上去,“大人,大人!” 前面那道玄色身影步履稳健,衣袂翻飞间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宋盈咬牙,加快脚步,“帝师大人!长兄!您生气了吗?” 他不应,脚步不停。 见他依旧不肯理自己,宋盈突然扯住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委屈,“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奕珩脚步顿住。 月色下,他缓缓回身,垂眸看向面前的少女。 小姑娘满脸的委屈害怕,眼睫上还悬着一滴泪,双杏眸里蓄着水光,映着他的身影。 “做错事的不是我,是林佩弦的错!大人明明知晓我们才见过一面不可能生出情愫,更知道林家要娶我的目的,为何还要迁怒于我?” 宋盈咬着唇,眼眶微红,“大人这样,对我不公平……” 她心中莫名一酸。 她怕林家握着摄政王府的把柄,逼王府嫁女联姻,更怕沈奕珩权衡利弊之后,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她不过是个半路认来的义妹,没有血缘,没有根基,连利用价值都微乎其微。 或许她这样说,仍旧改不了什么。她不知道林家握着什么筹码,害怕早晚有一日,那筹码足以撼动沈奕珩对她微不足道的怜悯。 可她就是觉得,好不甘心,好委屈啊。 “我没有生气。”少年声音低沉,像是深潭里投下的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沈奕珩低下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瞧她落泪,心中某个角落,忽然疼了一下。 轻到他几乎察觉不到。 “你一直害怕的,竟是这件事?” 宋盈小心翼翼抬头,“什么?” “怕林家要挟,与王府联姻来掣肘本座。”他一字一句,眸色越发危险,“更怕本座用你去联姻,去交换王府的筹码?” 宋盈下意识想要低头,却被一只手捏住了下颌,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宋盈。” 沈奕珩直视着她,压低嗓音,掺杂着几分狠意。 “在你眼里,本座就是这样一个为了利益能抛弃一切的人?” 他眯了眯眼,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你就是这样想本座的?” 第一卷 第50章 我有一个不错的法子,长兄要听吗? 宋盈心头一颤。 她唇瓣微启,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重生之后她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切的感情都虚无缥缈。 最直接的例子,古往今来,被送去和亲换取利益的公主难道还少吗?帝王口中说着心疼、不舍,不还是将人送去了? 且父兄前世都能对她下此毒手,骨肉血亲尚能如此,更何况沈奕珩呢。 他久居高位,不过一句话,便能决定她的命运。若林家以绝对利益威逼利诱,那她不还是得乖乖为王府嫁去做人质? 她从不敢忘了他说的那句话。 ——若你一心向着王府,自然性命无虞。 性命无虞的前提,是向着王府。 不为王府牺牲,便是存有二心,死路一条。 这些时日,她活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只为能活着,从不曾奢望更多。 可今日被他这样质问,她竟觉得心中尽是委屈。 “本座说过,不舍得伤你,你何必如此谨慎提防?”捏着她下颌的手微微用力,宋盈被迫踮起脚尖,有些艰难的站立。 她垂下眸子,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大人都说,我是您的人了,那自然是还有利用价值。” 少女声音有些沉闷,她哭得那样隐忍,明明那样委屈,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一个明明害怕被抛弃的人,却偏要用最刺人的话把自己裹起来。 他忽然笑了,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 “无能之辈,才会用身边之人去交换利益。”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本座不屑为之,不会将你视作筹码,亦不会左右你的婚约之事。” 沈奕珩拂袖,似是负气般拂袖离去。 宋盈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她觉得自己越发矫情了,听了他的话,她竟然更想哭了…… 还是暗卫递来一张帕子,轻声提醒宋盈跟上,宋盈才从这种自己也难以掌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轻声道谢,一路小跑追上沈奕珩。 少年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放缓了脚步。 昭华殿远,月色无声,将两人的声音拉长。 沈奕珩垂眸瞥向少女的影子。 流苏的影子轻轻摇曳,毛茸茸的头顶有几根碎发蔫哒哒地翘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 倒显乖巧,又让人怜惜。 …… 生气的沈奕珩有些恐怖,宋盈都不敢跟他说话。 进了昭华宫,他撩袍落座,随手一挥。所有侍从如蒙大赦,眨眼间尽数退离。 宋盈正犹豫着该跟他说些什么,手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拱了拱。 她低头一看。 是一道奏折。 “愣着作甚?自己看。”沈奕珩见她愣神,目光轻轻移向她头顶翘起的那缕发丝。 “不太好吧……”宋盈有些不敢接。 这可是奏折啊!若是被那些御史知道了,非得参她一个窥探朝政、牝鸡司晨不可! 沈奕珩唇角弯开一个浅浅的弧度,慢条斯理道,“今夜之事,不会有旁人知晓。” “且事关你父亲,本座允你看。” 宋盈眼睛一亮,甜甜一笑,“长兄真好。” 沈奕珩神色未变,将折子抛给她。 “看来父亲人缘也不怎么样啊,这么多人参他。”接连十本,都是参宋成章的。 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压不住。 朝中为官果然需格外谨慎,不过是抄错了一个字,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人直接上奏,宋成章篡改奏折,不敬陛下,有不臣之心。若不加以严惩,来日未免不会做出大逆不道谋权篡位之事。 属实有些夸张。 且不说宋成章不过区区八品秘书郎,连单独面圣的机会都没有,他能谋哪门子逆?谋逆总得有兵有权吧?他连个看大门的都指挥不动! 这些人为了讨好沈奕珩,当真是什么话都敢往上写。 宋盈虽幸灾乐祸,却没忘自己到底姓宋。 若是宋成章真的被扣上谋逆的帽子,那自己也会被殃及。 她微微一笑,望向正认真批折子的沈奕珩,“长兄,咱们要如何处置他呀?” 沈奕珩抬头看她,面无表情,“咱们?” 宋盈一愣。 方才不是他说如何处置由她定吗?这人怎么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最和气的笑容,“是呀,方才长兄不是说,看完折子后再给父亲定罪吗?现在折子看完了,也该有个结果了呀!” 沈奕珩放下御笔,落在宋盈身上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乏了。” 他将手边的折子合上,起身,“明日再议。” 宋盈当即急了。 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她见沈奕珩起身要往寝殿走,玄色的衣袍在烛光下翻飞,一副当真要扔下她去睡觉的架势。 宋盈连忙上前一步,“长兄!长兄是不是还生我气啊……” 沈奕珩瞥她一眼,一言不发。 “我知道错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该怀疑长兄!长兄是天底下最疼惜妹妹的兄长,怎么会将我送去交换利益?”宋盈快步跟上他,声音急促。 “我再也不怀疑长兄了!真的!” 沈奕珩依旧不语,只微微侧身,要从她身边绕过去,只是步子却比方才慢了不少。 宋盈闭上双眼,心中一狠,“帝师哥哥,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那声音又急又软,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小兔子。 沈奕珩脚步一顿,却是没有立刻转身。 宋盈攥紧衣角,绕到他面前拦住,“帝师哥哥深明大义,想必定能理解盈盈的不易,不会同我计较的吧?” 她脸颊火烧一般的热。 宋盈算是看出来了,这厮就喜欢人捧着哄着! 沈奕珩垂着眸子瞥她,眼中极快地划过一抹笑意,神色却依旧淡漠,“自然。” 他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宋盈松了一口气,笑盈盈地继续哄他,“我就知道,我们家帝师哥哥最好了!” 她轻轻握着他的袖子摇了摇,“那方才说的,可还作数?” 沈奕珩看着她那副生怕他反悔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 “都听你的。” 他高傲转身,却是没有将袖口抽回。 他等宋盈站在身旁后才迈步离开,只是微微弯起的唇角始终未曾抹平。 沈奕珩重新落座,目光轻轻掠过身旁的椅子,“坐。” 宋盈也不客气,直接将椅子搬到他身边,紧挨着坐下。 她弯起唇角,“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法子,长兄要听吗?” 第一卷 第51章 凡是挡了她路的人,就该滚出王府 沈奕珩拂袖品茶。 他垂眸看着茶中的倒影,极淡地“嗯”了一声。 那模样,要多高傲有多高傲。 宋盈眯起眼睛,望向他手边的折子,“长兄近日筹备春日宴甚是辛苦,盈盈好是心疼。” 沈奕珩执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着茶盏中浮沉的叶片,像是在等她的下文。 “不如就让父亲将功折罪,也去礼部帮忙,筹办宴会吧。” 沈奕珩掀起眸子看她。 宋盈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她继续道,“方才听长兄与林家公子的对话,好像林公子,也在礼部做事?” 沈奕珩放下茶盏,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你对他很感兴趣?” 宋盈到了嘴边的话一噎。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沈奕珩一眼。他明明知道她的想法,偏要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怎么会?”宋盈耐着性子哄他,“盈盈心里只有长兄,只有咱们摄政王府。怎会在意林家?” 沈奕珩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角。 那弧度极浅,却是让眉眼间的慵懒褪去了几分,透露着几分愉悦。 他指节轻叩桌案,“说下去。” “父亲去礼部,可以帮着长兄分担事务,二则正好跟林家求援呀。林家总不好做事不管,定会让在礼部的林公子帮衬一二。”宋盈一脸认真。 “这样大的宴会,若有半点差池定然会怪罪到他的头上,他为了不出错定然会仔细打点准备,攀附林家。” “林家忙着和父亲一起筹备宴会呢,就无暇顾及我们啦。长兄也可以趁此多做一些准备,未雨绸缪。” 说完,宋盈甜甜一笑,歪着头看他,“长兄,这个主意,如何呀?” 烛光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双亮闪闪的杏眸里。 沈奕珩看着她。 那张小脸很是无辜,杏眸近乎弯成月牙,似是碎了万千星辰。 那双眼睛倒映着他的影子。 只有他的影子。 他似是来了兴致,狭眸深沉如渊,“那若是林家不帮呢?” 宋盈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她笑了。 那笑容很甜,甜得像一块蜜糖。可那甜里,分明藏着刀。 “此事简单。”她微笑,“长兄下道圣旨啊。” 沈奕珩挑眉。 宋盈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更深。 “方才长兄不还说,让礼部尚书好好关照林公子吗?林公子这般优秀,自然需要多加磨炼,春日宴迫在眉睫,也该他历练一番了。” 她这样做,还有一个理由。 前世,沈沐允就是在宴会上出的事,被人陷害与陈贵妃私通。 交给林相的人负责,若是出了差错,难免也会迁怒林家人。 若再想行陷害之事,说不定会斟酌一二。 沈奕珩仍旧惜字如金不做评价,雍容地品着茶。 只是眉眼间如冰雪般的冷厉和阴沉尽数散去,反倒给人以温和之感。 宋盈就这样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直到他点头,“允。” 宋盈方才长舒一口气。 她笑着上前,扶着椅子的扶手,下颌轻轻放了上去,“多谢长兄!” “明日长兄下朝回府,我给长兄做海棠酥作为谢礼好不好?” 沈奕珩淡然地‘嗯’了一声,仍是那般矜贵如玉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翻开折子,执笔蘸墨。 宋盈也不好再多加打扰,她亦怕离开让人察觉她夜不归宿,再从中大做文章。 她微笑起身,“那盈儿回府,为长兄准备。” 少女步伐轻松愉悦,束起的乌发在脑后轻摇。 沈奕珩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不自知地向上弯起。 笔尖在奏折上晕开大片墨痕,待他察觉时,已然将方才写的字掩盖。 沈奕珩极为自然地继续写着,全然不曾在意。 …… 次日一早,宋盈和沈晨曦前去给大长公主请安时,发现燕笙笙早已到了。 她亲手做了一桌的早膳,亲自侍奉大长公主更衣。 “祖母莫要推辞,笙笙在家时,也是这般侍奉长辈,这都是笙笙心甘情愿的。” 燕笙笙扶着大长公主从寝殿走出,两人有说有笑。 沈晨曦颇为意外。 不过一晚,这称呼已经转变为‘祖母’了!两人有说有笑,燕笙笙还时不时与大长公主耳语几句,引得大长公主放声大笑。 “给祖母请安。” 见大长公主出来,宋盈和沈晨曦乖巧行礼。 大长公主满脸慈爱将二人扶起,“快起来!” 她亲昵地看向宋盈,眼中尽是欣慰,“多亏有你,盈儿。自打你来了,晨曦这皮猴都规矩了不少!平时哪儿会提前这么久来啊!” 沈晨曦当即轻轻‘哼’了一声。 宋盈发觉,燕笙笙眸色暗了暗,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她当即也跟着笑,“祖母,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晨曦妹妹总是跟我讲起从前祖母是如何待她好,她亦是如何喜欢祖母。晨曦说,有了祖母疼爱的孩子像在蜜罐一样,开心洒脱。” “只是咱们晨曦面子薄,有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可现在不一样了,有我陪着晨曦,替她说出心事。” 大长公主笑意越发柔和,宋盈当即跟她咬耳朵,“晨曦一早就到了盈盈的院子,盼着我跟她一起来陪祖母请安呐!” 沈晨曦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宋盈的衣袖,心中难以言说的异样烟消云散。 宋盈朝着她微微一笑。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就算心再大,晨曦心里也难免会有落差,时间一久,她们定然生出隔阂。 且她经历过这种不公平,换做任何人都会为他的心情考虑。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大长公主今日似乎格外高兴。 她拉着燕笙笙的手,“今日的早膳都是笙笙做的,难为笙笙肯花这样的心思,咱们一同去尝尝燕国小公主的手艺!” 沈晨曦看向燕笙笙,暗自惊叹她好手段。 自降身份至此,还能将祖母哄成这样…… 厉害至极!恐怖如斯! “宋盈妹妹,快来啊!”燕笙笙扶着大长公主,侧首看向宋盈。 昨日,她跟在二人身后,格格不入。 可今日,站在祖母身边的人是她,格格不入的却是宋盈。 身份对调,还真是可怜。 凡是挡了她路的人,就该滚出王府。 第一卷 第52章 知道我是重生的?那你去说啊 “这早膳这么漂亮啊!”沈沐允坐在桌前,眼睛都看直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豆腐切得花!燕窝竟然也能熬制得这样别出心裁!” 沈晨曦也微笑着,压抑着心中的不喜,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大长公主倒是真心欢喜,她对每一个得体端庄的晚辈都仁慈宽厚。 她连连赞叹,“笙笙的手艺确实不错!可惜阿珩还得上朝,没有这个口福喽!” 燕笙笙腼腆一笑,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不碍事,只要祖母喜欢,我便日日来给祖母做早膳。” “偶尔一顿饭就好,别日日早起,累坏了身子。”大长公主心疼地看向她。 早膳的气氛很是融洽。 宋盈在路上便小声和沈晨曦商量过,无论如何,都不要表现出对公主的不满。 沈沐允只知闷头用膳,一勺接一勺,浑然不觉桌上暗流涌动。 宋盈心里其实很钦佩燕国公主,只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却能这样快地在王府站稳脚跟,赢得祖母欢心。 今日祖母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想来也有这位公主的手笔。 棋逢对手,才有乐趣。 若是能一直这样维持表面的融洽,就更好了。 “盈儿妹妹,我有些话想同你说。”早膳后,燕笙笙果然来寻宋盈了。 沈晨曦担忧地握紧她的手,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警惕,“姐姐,这个女人很难对付,咱们不理她!” “没关系。”宋盈温和一笑。 她温柔地捏了捏沈晨曦的珍珠耳坠,“好漂亮的坠子呀,衬得咱们晨曦肤白胜雪。” 沈晨曦被她哄得弯起唇角,眉眼间的紧张散去了几分。 宋盈继续道,“院子里有我刚做好的海棠酥,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 沈晨曦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临走时,她还凶巴巴地盯着燕笙笙。 燕笙笙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可那笑容底下,目光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 待沈晨曦走远,宋盈脸上的笑意一寸寸褪去,“公主,只剩我们二人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燕笙笙垂眸拂袖,动作优雅从容。 “妹妹何必如此严肃?”她轻笑一声,抬眸看向宋盈,“只是昨日本公主去茶楼听戏,听到了一出好戏而已?” “什么好戏?”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燕笙笙莞尔,“有一家有两位小娘子,因母亲改嫁,妹妹跟了母亲,姐姐跟了父亲。” 宋盈脚步未停,神色未变。 燕笙笙却继续说道,“只是,妹妹以为的锦绣前程并不好,甚至因此丢了性命。姐妹二人却意外地得到机缘,两人不知为何重新回到了选择彼此人生的那一日。” “这一次,妹妹选择跟随父亲,姐姐跟随母亲,且一次次展现出超乎常人的能力,事情也朝着全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她转向宋盈,似是毒蛇盯上猎物一般,目光幽冷,“盈儿妹妹,你说,这个故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宋盈脚步一顿。 她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燕笙笙。 眼底如淬了冰的刀刃,放佛顷刻间能夺人性命,让燕笙笙心中莫名一颤。 宋盈眯起眼睛,唇角弯起,“是很有意思,公主的运气总是这样好,能听到各种奇闻轶事。” “是不是奇闻轶事,妹妹想必心知肚明。”燕笙笙冷笑。 她继续向前走,裙摆拂过青石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若是百姓知道妹妹身上的秘密,妹妹觉得,他们会如何看待这对姐妹花呢?” 宋盈听闻,不怒反笑。 那笑声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嘲讽,似是在笑不自量力的孩童。 燕笙笙头皮发麻,转过身看向她,“两个选择,一,全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你宋盈是重生之人,你应该清楚,是什么下场。”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第二个选择,滚出王府……” 话音未落。 燕笙笙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喉咙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掐住。 她的后背狠狠撞上冰凉的墙壁,剧痛从脊背蔓延开来。宋盈掐着她的脖颈,将她死死钉在墙上! “呃……”燕笙笙小脸涨红,双手下意识去掰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你……你疯了……” “我给过公主很多次机会了。”宋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淡漠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燕笙笙面露恐惧。 这样的眼神,她似乎在那个人的脸上见到过…… “公主,我敬你只身一人来大雍不易,一直给你留有脸面,可你却似乎并不值得我的心软。”宋盈缓缓加重力道。 燕笙笙拼命挣扎,可她没想到,宋盈力气这样大!且竟然毫无预兆地翻脸! 她怎么敢!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宋盈的手背划出道道血痕,可宋盈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盈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双手控制,“若你敢说半个字,你信不信,燕国公主编纂故事扰乱民心,是不详之人的传闻,会传遍大雍的每个角落?” “这是大雍的国土,几时轮得到你放肆了,嗯?” 燕笙笙眼中尽是恐惧,也不知是听了她的话,还是面临濒死的恐惧。 宋盈微微放松力道,燕笙笙大口呼吸,死死盯着她,“你果然……是……” “是什么?”宋盈挑眉,打断她。 “重生的?那你去说啊。” “去告诉他们,我是重生之人,我能未卜先知。你去看看,有人会信你的一面之词吗?” 燕笙笙怨毒地瞪着她,宋盈却不急不慢开口,“你应该清楚,若你敢说出去,他们会说燕国公主疯了,疯言疯语,胡乱攀咬。” “不信?”宋盈挑眉。 “我兄长是帝师,钦天司敢不听吗?一旦燕国的使臣公主成了不详之人,那你们燕国,顷刻间战火流离。” 燕笙笙渐渐放弃了挣扎,不知是在权衡,还是没了力气。 宋盈叹息一声,渐渐放开了她。 她不想见到那种局面,不想百姓流离失所,不想将士身死边疆魂无所依。 她经历过战争,知道那有那么可怕。 但不代表,有人能有恃无恐地害她。 燕笙笙若真的再敢招惹,她会针对燕笙笙。但她也会劝谏沈奕珩不要迁怒燕国的百姓。 “我知道,公主是聪明人,没有那么蠢去散播这些无稽之谈。你无非是想捏着我的软肋震慑威胁。” “我提醒过公主,摆正自己的地位。这是最后一次提醒,若有下次,我可不会顾念公主的身份。” “望公主,好自为之。”宋盈拂袖,转身离开。 却在转角处,撞上了一道身影。 宋盈掩盖了眼底方才的狠厉,故作惊喜,“长兄?” 第一卷 第53章 似是要给宋小姐相看亲事…… 那道玄色身影倚在廊柱旁,不知站了多久。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骨相优越的侧颜。他微微侧着头,那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也不知看了多久。 宋盈未曾注意到他,竟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慌乱中,她感觉手掌似是扶在了他的腰间。 隔着几层衣料,却仍是能感受到少年腰间蕴藏的力道与温度。手掌虚扶之处,掌心像是被火烫了一下,那热度顺着皮肤直直窜进心里,烧得她耳根瞬间红了。 沈奕珩喉间微紧,轻轻吹了下少女头顶那缕碎发,眼角漾开些许笑意。 双臂环住怀里的少女,扶她站稳,“怎么如此不小心?” 宋盈脸颊微红,有些不自在地退后一步。 “方才与公主聊天有些投入,未曾注意到长兄。” 她将手往身后藏了藏,“长兄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我还未来得及做海棠酥……” “手。”沈奕珩低头看她,向她摊开掌心。 宋盈眨了眨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心里有过些许慌乱。 她试探着问,“方才的话,长兄都听到了?” 沈奕珩不语,只是向前一步,轻轻将她背在身后的手握住。 白皙的手背被抓得惨不忍睹,鲜血淋漓。抓痕纵横交错,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触目惊心。 他微微蹙眉,狭眸闪过一抹戾色。 他都不忍心伤她。 燕国公主,好大的胆子…… “我是想让那公主莫要做无意义的事才随口一说,世上哪儿来的重生,都是无稽之谈。”宋盈有些紧张,怕他多想连忙找补。 沈奕珩未曾看她。 他只是低着头,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轻柔地替她包扎。 宋盈有些心虚,试探道,“方才迫不得已搬出了长兄,大人不会同我计较的吧?” 沈奕珩这才掀起眸子看她。 他面色有些阴沉,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可以狐假虎威。” 宋盈一怔。 杏眸微微弯起,正要松一口气,却瞧见他那双桃花眼越发的晦暗深沉,深得像望不见底的古井。 她笑容一收,“那长兄,为何生气?” 看着那双小心翼翼试探的杏眸,沈奕珩忽然觉得心口发闷。 “你不喜欢那个公主,本座让她滚就是,何必委屈自己?” 每次遇到事都自己扛,她从来没有想过求助他。 明明任何事他都愿意答应,明明昨夜都说得那样明白,却还是对他这般不信任,把自己弄得满身狼狈。 宋盈连忙摇头,“她是燕国公主,若能争取到燕国的支持,对长兄是有好处的。” “况且她一个弱女子若是被这样赶走,她的颜面何存?” 虽然,看见燕笙笙时她心中会有不喜。但只要燕笙笙不主动害人,她是可以接受她的。 可不知怎么了,听了沈奕珩这些安慰的话,她心中竟然也会有些许……窃喜。 她竟真的生出些许求他帮忙的心思…… 只是那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幸运,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前世的教训,还不够吗…… 沈奕珩看她良久,方才开口,“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你只需知道,燕国只有效忠本座才能活下去,是她该讨好你,你不必受她任何委屈。” 宋盈怔怔抬头,张了张唇,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只感觉心中被她死死压住的念头,又悄悄地冒了出来。似是雨后春笋,悄无声息的破土后疯长,一发不可收拾。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底那抹慌乱,“昨日说好了给长兄做点心吃,我们回去吧。” 宋盈转身离开。 纤细单薄的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身后,沈奕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宇间尽是一片深沉。 “主子。”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他身侧,是十玄。 他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方才大长公主传话,似是要给宋小姐相看亲事……”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沈奕珩面色依旧。 十玄小心翼翼观察着沈奕珩的神色,只觉心中生出一抹寒意。 主子的面色明明没有变,可他怎么觉得,围的温度都冷了下来? 沈奕珩看似不在意般随口说道,“又不是给本座相看,与本座说这些作甚?” 十玄的手狠狠一颤。 他跟在主子身边多年,怎么会听不出这语气里的意思? 主子越是说得云淡风轻,事情就越是严重! 他纠结开口,“大长公主说,您在朝中为官多年,应该了解这些英年才俊,想让您为宋小姐挑选……” 十玄声音越来越低,低着头不敢看自家主子。 沈奕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 那道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十玄实在受不了这种压迫的紧张感,连忙递上一个锦盒,“您让属下去买的白玉茯苓糕……” “喂猫。” 沈奕珩沉着脸就走。 十玄捧着锦盒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猫也不吃这个吧?不是说给宋盈小姐买的吗?这是怎么了? 他正腹诽着,却见那道玄色身影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了下来。 沈奕珩折返回来,面无表情地取走十玄手中的锦盒。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玄:…… 落英院。 宋盈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沈晨曦的身影,只是海棠酥少了一盘。 须臾,沈奕珩便也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将一个上好的紫檀木盒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冷淡,“十玄买的,本座不喜甜食,便赠与你了。” 宋盈颇为惊讶,“长兄不爱吃甜?那我还做了那么多海棠酥,早知如此,我就不做了……” 沈奕珩面色微凝,旋即又道,“海棠酥可以。” “海棠花所做,甜度尚可。” 宋盈面露尴尬,“海棠酥,是牛乳和红豆做成的海棠花状点心,不是海棠花做的……” 沈奕珩瞥了她一眼。 宋盈即刻识趣地不再说话。 她默默将一盘摆放精致的点头摆在桌案上。 盘中的点心似是朵朵盛开的海棠花,含苞待放,妖娆而不失脱俗典雅。 沈奕珩心中莫名多了一丝欢喜。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甜食。 第一卷 第54章 盈盈,不准推开我 沈奕珩面色如常地用着点心。 牛乳的香醇与红豆的清甜巧妙融合,层层叠叠,口感细腻。 海棠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捏得一般大小,栩栩如生,像是刚从枝头摘下,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可见是用足了心思。 他垂眸,目光落向对面那双被绢帕包扎的小手。 方才包扎时,本应如养在深闺的贵女那般细腻的手上尽是薄茧,还有几道陈年旧痕。 宋家兄弟,待她不好。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间还残留着海棠酥的淡淡香气。 “你从前,也是这样为他们做点心的吗?” “是啊,从前父兄总是嫌弃家里的厨子做饭不好吃,我就学着去做各式的菜肴。” 宋盈随口应着,“若是长兄不喜欢吃这道点心,下次我再换。” 沈奕珩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习以为常的讨好和谨慎,让他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你做的,都好吃。”他声音温和。 宋盈心里莫名一酸。 在宋家,他们从未说过好吃。 哪怕是这道她最为拿手的点心,端上桌时,得到的也只有嫌弃。不是嫌甜了,就是嫌腻了,要么就是嫌花瓣捏得不够精致。 自打来了王府,一切真的都变了。 祖母疼她,晨曦粘她,沐允护她,连眼前这位帝师大人,竟然也会开口安慰她。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两人都没再开口,气氛有些许凝重。 宋盈连忙起身,找出昨晚画的画,“长兄,这是我昨晚临摹的梅花。长兄可否指点一二?” 说完,她小心翼翼展开宣纸,满眼期待地看向沈奕珩。 宣纸铺开。 沈奕珩掀起眸子看去。 少年眉宇间浮现些许罕见的困惑,他盯着那画良久。 这几个红点,是梅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了人溅上去的血呢。 他神色越发凝重,“你学绘画有几日了?” “不足一月。”宋盈心虚地低着头,“是不是画得不好啊……” 岂止是不好,跟三岁的幼童没有丝毫分别。 沈奕珩揉了揉眉心。 难怪,书院里的夫子也教不了宋盈。 “必须要画?”他再三确认。 宋盈回答果断,“是,必须要画。” 她解释道,“夫子说,春日宴上,我和晨曦作为王府的小姐,要与其他的皇族贵女一起展示画作,单独陈列在御园。” 沈奕珩沉默片刻。 “能代笔吗?”语气有几分无奈。 春日宴不足十日,想练好一幅画简直是天方夜谭。 宋盈茫然摇头,“这个,似乎未曾有过先例。” 耳畔,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 宋盈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她未曾接受过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比不过宋玉。在书院,读起书来也甚是吃力。 夫子和晨曦都安慰过她,术业有专攻,不必用自己的弱项与旁人的长处相较。她虽然不擅长绘画,却在策论作诗上别有一番见解。 可一想到春日宴要丢人,被人嘲讽不如宋玉,她就好不甘心。 “过来。” 宋盈抬起头,却见沈奕珩已拂袖起身,踱步走到书案旁。 光影透过楹窗落在他绣着金线的玄衣上,似是折着金光,更衬少年矜贵儒雅。 他站在光里,回头看她。 修长如玉的手轻轻点了点圈椅。 “坐。” 宋盈乖巧地走上前去,莫名有些许不安,“长兄不坐吗?” 沈奕珩轻轻‘嗯’了一声,似是看出了她的局促。 双手轻轻扶着她的双肩,将她摁在圈椅上,“规矩都是立给外人的,以后你无需在意那些礼数。” 宋盈眨了眨眼睛,却见少年将笔递给了她。 “拿好,重新画一树梅。” 宋盈脸颊瞬间浮现两团红晕。 自己画画和旁人看着,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态。 方才沈奕珩的表现已然能看出,她画的极不好;现下当着他的面再画一副,她有些难为情。 她迟迟不肯动笔,沈奕珩亦不催促。 直至十玄磨好墨,无声退下。 窗外偶有几声鸟鸣,衬得室内越发安静。 宋盈握着笔,手都有些抖,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硬着头皮落笔。 手背忽然一暖。 粗糙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执笔的手。 那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其中。指腹有薄茧,摩挲着她的指节。 宋盈浑身一僵。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男子握手,是全然不同于女子柔荑的感觉…… “绘画之功不在一日,若是来不及,便只能投机取巧。” 话音落下,他俯下身,带着宋盈的手在宣纸上勾勒着壮阔山河。 淡淡的冷香将她笼罩,距离那样近,宋盈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隔着衣衫一点点渗透。 “若真要展示才艺,无需与常人相较,选你最擅长的即可。世间众生,才艺千秋,有一技之长便已然可贵,亦无需在意是否同流,更无需在意旁人的看法。”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宋盈只觉耳根似是有火在烧。 她低着头看向手中作画,想极力记住少年的笔锋,记住每一笔的起承转合。 可似乎无论怎么努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后那人夺了去,她始终无法记住。 一笔。 又一笔。 墨色在纸上晕开,渐渐勾勒出远处的青山。 青山如黛,层峦叠嶂,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墨色深深浅浅,勾勒出山石间的竹叶。 自是磅礴大气,不同于寻常的风骨。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声音在耳根摩挲,低沉清越。教的是绘画,却又不仅仅是绘画。 一幅山河竹石图,跃然纸上。 沈奕珩弯起唇角,正欲松开宋盈的手。 “主上,燕国公主来了。” 十玄的声音恰到好处从屋外响起,那只本欲松开的手,再度握住了宋盈。 “长兄……”宋盈她声音发紧,下意识想抽回手。 这样不妥。 她正欲想着措辞,耳边忽然一热。 沈奕珩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清洌的气息,“我不喜欢燕国公主。” 那声音很轻,低沉,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所以盈盈,不准推开我。” 第一卷 第55章 公主的茶饼做得真好看,兄长不尝尝? 宋盈握着笔杆的手微微一颤。 她好像,也不想推开他…… 思忖间,燕笙笙已经走了进来。 “方才教给盈盈的那首诗,将其题在留白处。” 沈奕珩恰到好处地及时放手,仿佛方才那片刻的亲密从未发生。 他站在宋盈身旁,垂眸看着桌上的画,温声开口,“方才教给盈盈的那首诗,将其提在留白处。” 声音淡然,可宋盈分明感觉到,他的目光掠过她脸颊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两人亲昵的举动自是没有逃过燕笙笙的眼睛。 她拎着食盒的手狠狠攥紧,骨节泛白。 瞧见二人这般,她眸色沉了下去。 “帝师大人,是在教妹妹作画?”她款款施礼,走上前去,将食盒放在一旁的茶案上。 瞥见那块用了一半的海棠酥时,燕笙笙狠狠眯起眼睛。 “听闻大人不喜甜食。” 她收回目光,从食盒中捧出一叠茶饼,“笙笙便亲手做了燕国的茶饼。香而不甜,茶的清苦回甘巧妙相融,大人尝尝?” 说完,她端着茶饼,走向沈奕珩。 “大人尝尝?” 那声音柔若秋水,让人心生怜惜。 她欲侧身去看宋盈所作的画,沈奕珩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她。 他慢条斯理收起宋盈的画,交给十玄,“裱起来,挂在本座屋里。” 燕笙笙神色一沉。 他分明是故意的!明知她来的意图,还故意将别的女人的话挂在房中膈应她! 宋盈只觉燕笙笙的神色越发幽冷,可想起方才那一出,实在不想跟她说话。 她缓缓抬头,有些委屈地看向沈奕珩,“长兄,我画得并不好,让长兄见笑了。” 沈奕珩垂眸看她。 这画,是他画的。 他敢说他画得不好?胆子大了。 “无妨,第一幅画能画成这般,已然不易。” 沈奕珩眼角沁出些许笑意,却很是满意她的配合。 他温声道,“以后,本座天天教你。” 燕笙笙狠狠咬牙。 装什么? 沈奕珩拿着宋盈的手画的,两人靠那般近,她在屋外都瞧见了! 宋盈也就顶多握了握笔,也敢称那是她画的? 她压下心中的不满,款款开口,“帝师大人,笙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指导妹妹亦是可以的。” “本座的妹妹,无需外人指导。”沈奕珩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气氛瞬间冷寂,连同屋内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 宋盈瞥向桌案上的茶饼。 点心做得很是精致用心,淡绿色清新雅观,还雕刻了图案。 可是她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忽然不想他吃别人送给他的点心。 不想他夸别人的点心好看。 她收回目光,微笑着转移话题,“长兄,公主的茶饼做得真好看。长兄不品尝一下吗?” 沈奕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旋即,看向燕笙笙的眸子晦暗深沉,“公主以后,还是莫要揣测本座的喜好。” “拿走。” 两个字,轻飘飘的。 可燕笙笙脸色却越发白了几分。 她费尽心思打探沈奕珩的喜好,可宋盈却问都不问。这样的人,如何能陪在他身边! 她这样用心待他,他为何不知感恩! 沈奕珩却始终未看她一眼。 他轻轻捧起宋盈的手,“方才说让你改日再练,你偏不听,伤又疼了吧。” 宋盈一噎。 方才作画时也没见他这般关心。 她仍旧配合,笑着摇头,“小伤而已,长兄帮我包扎后,便不疼了。” 沈奕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轻柔地拆开那方绢帕,取出药瓶,一点一点替她涂药。 “在路上盈盈便不肯多说,现在愿意说实话吗?这伤,到底怎么来的?” 燕笙笙瞬感一阵冷意。 她看向宋盈,眼中尽是警告。 宋盈对上那目光。 她笑着,似是嘲弄,又似猖狂。 还有几分燕笙笙最讨厌的,有恃无恐。 “被猫抓了而已,我已经教训过那只不听话的宠物了,长兄不必在意。”她弯起唇角。 燕笙笙眼底似有怒火烧起。 她怎会听不懂宋盈的意思! 她狠狠盯着宋盈,脖颈处的红痕也因暴怒越发明显。 那是方才被宋盈掐出的痕迹,虽已用脂粉遮掩,却遮不住那隐隐的红。 宋盈歪了歪头,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公主,怎么受伤了?” 她明知顾问,可燕笙笙却是有口难言。 宋盈说得不错,重生一事波云诡谲,若无实证贸然与旁人说,别人只怕以为她疯了。 若此刻撕破脸,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幽冷,“不小心摔的而已,无妨。” “原来如此。”宋盈笑着点头。 她旋即眯起眼睛,“我还以为,是公主行事太过张扬,遭了旁人报复呢。” 燕笙笙笑容一僵。 宋盈继续道,“不过公主殿下既然来了大雍,便该明白一个道理。这里是大雍的国土,行事还是低调些才好,对不对?” 燕笙笙笑而不答。 良久,燕笙笙才开口,“其实我来,还有一件喜事。” “方才祖母刚说要给宋妹妹寻觅亲事,现下就有两家人上门商榷了。” 她看向宋盈,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妹妹,本公主真是恭喜你啊。” 说完,她转身欲走。 沈奕珩却开口叫住她,“燕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淡淡的语气里,带着揣测不透的深意。 …… 回廊拐角处,燕笙笙笑容温和,“帝师大人有何事……” 熟悉的眩晕感再度来袭。 粗糙的手掌,瞬间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抵在石柱上。 他力道比宋盈更狠更重,像是真的要掐死她一般。 沈奕珩垂眸看她。 向来凉薄的桃花眼里,沁出一缕杀意,“向祖母提议,给盈盈寻找亲事的人是你?” 燕笙笙艰难地掰着他的手,看着那双凉薄的眸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哪里敢说谎,一边点头一边哑声解释,“我,我是为了……为了她好……” “王府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沈奕珩声音冰冷。 “既住在王府,就老实本分。” 他垂眸看她,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本座礼重燕国,欲给你几分体面,可你若不知死活再为非作歹,本座有一万种法子收拾你。” 第一卷 第56章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撩拨 话里的寒意,让燕笙笙心中彻底生出绝望。 她看着他眼底的冷漠,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破碎,混杂着骨骼发出的轻响,像只垂死挣扎的落雁,倔强地发出最后的悲鸣。 快要窒息之时,沈奕珩才松开了手。 燕笙笙眼眸一片血红,狼狈地倒在地上,大口呼吸。 咳嗽了良久,才堪堪恢复过来。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嘲弄,“看着她嫁人,大人就这么在意吗?” 沈奕珩眸光一沉。 他不想与她多费口舌,转身离开。 衣角却被一只手死死攥紧。 他低头。 燕笙笙倒在地上,精心挑选的发钗散落,乌发似堆云般铺满。 她仰着头看他,那目光里带着疯狂和挑衅,以及看透一切的嘲弄,“大人何必如此心虚?” “你以为,本座不敢对你做些什么?”凉薄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不敢。” 燕笙笙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大人重权在握,只手遮天,如何看得上小小的燕国……” “只是我不明白。”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大人为何宁愿舍了燕国到手的兵力,也要维护宋盈?大人就这般喜欢她?” 微风骤起,卷起满树梨花。 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洁白如雪,沁香扑鼻。 有一片恰好落在沈奕珩的掌心。 他垂眸,看着那片柔软的花瓣,缓缓攥紧手掌,“本座与她,是兄妹。” “兄妹?” 燕笙笙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荡,满是彻骨的讽刺。 “大人这话,是在骗谁?” 燕笙笙似是疯魔了般,笑容越发狰狞,“帝师大人,你承认吧!” “你早就喜欢她了,是不是?” 她一字一字道,声音像刀子一样。 “谁家的兄长会因为妹妹要嫁人吃醋!又有谁家的兄长会握着她的手教她绘画!又有谁家的兄长,会屡次逗弄妹妹,甚至以此为乐!” 沈奕珩的指节微微收紧。 燕笙笙看见了。 她笑得更加疯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他的眸子。 “你分明就是喜欢上了她!可偏偏自己不肯承认!你觊觎自己的义妹,对她生出了那种心思,用自己的权势将她圈在身边!” “哈!堂堂帝师大人,还真是为人所不齿!” 话音落下。 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倒地。 衣衫凌乱,似梨花般散落开来,窈窕的身姿更似是庭院中的落花,让人心疼,忍不住想要呵护。 沈奕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狭眸如渊,深不见底。任凭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窥探不了他心底半分想法。 他缓缓张开那只紧握的手。 掌心里,那片梨花已经被揉碎,只剩细碎的残瓣,和几道月牙般的印子。 “你以为说这些,能威胁得了谁?”他垂眸,看向那片残花。 “燕国……” 沈奕珩移开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飞檐上。 “三年前,若非本座允了使臣的和谈,平城早就成了大雍的属地。本座想成事,何须你们这点兵力相助?” 燕笙笙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说的狂喜涌上心头。 她就知道!她的眼光没有错! 她选中的人,果然比龙椅上那个傀儡强过百倍千倍! 就算没有燕国,沈奕珩若想坐上那个位置,仍然易如反掌,如同探囊取物! 只是为何这么久,他都没有反…… 太后一党的掣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怕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在养精蓄锐以待时机,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踏上帝位的时机。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夫君身边妻妾成群,也接受他心里没有她。 未来帝王三宫六院,再正常不过。 可她必须是正妻,她也绝不允许,一个低贱的野丫头压在她头上! 燕笙笙唇角扯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笑容,她艰难撑着身子,俯跪在地,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笙笙并非有意冒犯,请大人恕罪。” “笙笙知道,燕国的助力于您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您接连抄没林家两处私产,削弱林家势力,想来亦是步步为营,欲取而代之。只是您想要清君侧,总要名正言顺。”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若您愿意庇护燕国,娶笙笙为妻,燕国可以给您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燕国举国上下,奉您为尊。” “帝师大人若在此时娶自己的义妹,终归会惹人非议。不如待荣登大宝后,再立妹妹为贵妃,笙笙发誓,必当照拂,绝不违!” 燕国公主众多,她只是一个庶出而已。 自小,旁的公主在学琴棋书画,她在读兵法谋略,以求生存之道。 她比旁人更加努力,更善揣测人心。故而能在一众公主中脱颖而出,成为和亲的人选。 燕笙笙跪在地上,仰头望向面前那道身姿挺拔的身影。 她缓缓直起腰身,纤细的腰肢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度,眼底渐渐浮上一层撩人的欲色。 纤纤玉指,柔若无骨,抚上他的腰间的玉带。 隔着玄色的衣料,她能感受到那衣料之下蕴藏的温度与力道。 燕笙笙呼吸微沉。 她莞尔,玉指轻轻划过。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撩拨。 …… 正厅里,茶香袅袅。 大长公主端坐主位,林家和贺兰家的长辈正与其交谈。 林佩弦与贺兰家的次子贺兰俞静立一旁,两人笑意温和,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外。 见宋盈前来,林佩弦抢先开口,笑容温润如玉,“盈妹妹可算来了,近日我得了一株火珊瑚,成色上佳,摆在屋内观赏正好。” 大长公主面露惊喜,目光在她和林佩弦之间来回打量,“你们竟然认识?” 宋盈规规矩矩行了礼,柔声解释,“祖母,我和林公子只有一面之缘,不甚相熟。” “不熟无妨,可先将婚事定下,未来多走动走动便好了。”林相满脸和蔼。 “林相这话,未免太心急了些。” 贺兰尚书放下茶盏,面色微沉,“宋小姐还未及笄,如此着急定下婚事作甚?” “依我看,不妨按照孩子们的意愿,了解相知后再定下婚约。” 他说着,转向宋盈,那冷硬的脸色微微缓和,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宋小姐,你说是也不是?” 第一卷 第57章 让她嫁入林家,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宋盈心头微动。 她抬眸看向贺兰尚书,又看向一旁的贺兰俞。 少年青衫广袖,眉若远山,目似寒星,气质庄重端和得近乎古板。偏生眉眼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眸光清冷,给人些许压迫。 青衫略有些老成,寻常少年穿了只怕要显得暮气沉沉,可落在他身上,却恰到好处地衬出了那份端方自持。 腰间并无繁杂的配饰,仅在玉带下坠着两枚平安符,一左一右很是对称。 “尚书大人说的是。”宋盈收回目光,微微欠身。 “婚姻大事,自当慎重。” 旋即,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林佩弦。 温润如玉少年郎笑容依旧,可眼底分明闪过一丝荫翳,反倒称不上那身儒雅清贵的白衣。 林相却是冷哼一声。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宋盈,笑容带着些许嘲讽,“别的不说,佩弦这孩子,年纪轻轻已位居侍郎,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看着宋盈。 “若是盈儿嫁过来,没几年说不定能挣个诰命夫人。盈儿,可得认真考虑了。” 上赶着给他做儿媳的人数不胜数!一个低贱的舞姬之女能嫁入林家,那是八辈子的福气! 矫揉造作,果然不成体统! 大长公主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贺兰尚书已抢先一步笑着打圆场,“林相,孩子们的事情,我们这些人跟着瞎掺和什么?” “阿俞,你不是一直念叨想看殿下花园里的牡丹吗?不如劳烦宋小姐带阿俞转转?” 宋盈心想如此也好。 只要不跟林家的人单独相处,她都能逢场作戏。反正就是逛个花园,说几句客套话,打发走就是了。 哪曾想刚要开口,却见贺兰俞端手作揖,“殿下,父亲。孤男寡女,不成体统。” 贺兰尚书笑容一僵。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儿子,那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臭小子! 平时在家就呆头呆脑的,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古板!现在这是什么场合? 这是沈奕珩那阎王交给他的任务! 他要是完成不好,明日就得被贬官! 林相倒是乐了。 他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贺兰公子果然持身端正,当真是和贺兰尚书一般品行高雅。” 他转头看向林佩弦,笑容更深,“佩弦啊,贺兰公子不愿意,那就你陪着去吧!” “林相不可。”贺兰俞再次行礼。 他直起身语气愈发郑重,“礼记有言,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 “与宋小姐单独赏花,有违礼法。” 林佩弦笑容微敛,“礼记虽言男女之别,然诗经亦有云,‘既见君子,我心则降’。圣人之礼,本乎人情。若为赏花之雅事,何必拘泥于不杂坐之小节?” 他望向宋盈,笑容仍是那般温和,“盈儿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宋盈对上那目光,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果然是文人墨客,规矩又多又烦。 动辄引经据典,通篇大论,她听着都替他们累。 她笑道,“方才在来的路上,我自作主张请了三哥和小妹,未曾想竟然阴差阳错解了这困局。不妨我们五人同行,既不违礼,也不负花。” “二位,意下如何?” …… 林佩弦脸色阴沉的骇人。 原本好端端的共处时间,成了一堆人的聚会! 五个人一同游园不够,身后还跟着一堆的侍从! 这个样子,让他怎么下手! 沈沐允豪迈地搂着贺兰俞的肩膀,踩着一层台阶,“贺兰兄可精通剑法?” 多亏了宋盈妹妹!那本剑法当真是出神入化!他近日习武感触颇深! 贺兰俞冷着脸拂开他的手,“立毋跛,坐毋箕。” 说完,他整了整被沈沐允揉出褶子的衣裳。 沈沐允疑惑的眯起眼睛,“可能人言否?” “某不懂公子之意。”贺兰俞说完,颔首致礼,迈着方步跟在宋盈身后一丈的距离。 沈沐允气笑了,甩了甩脑后的乌发。眉峰微微上挑,瞥向贺兰俞的背影。 怪不得长兄选这家人来提亲,不仅能防止别人来挖墙脚,还能防止宋盈妹妹动心。 长兄还真是……黑心肝啊。 不对啊。 沈沐允越想越不对。 长兄和宋盈妹妹关系这么差吗!竟然想方设法地阻挠妹妹的婚事! 他作为三哥,得为了妹妹的婚姻大事着想!以后偷偷给妹妹物色些小郎君! “晨曦,盈盈!”沈沐允连忙朝着二人追去。 路过贺兰俞时,报复般地轻撞了他的肩膀一下。 “三哥!”沈晨曦挽着宋盈的手,停下等沈沐允。 她朝沈沐允使了个眼色。 沈沐允当即明了,一下挤开黏在宋盈身边的林佩弦。 “赏花何其无趣,都带着盈盈看了十几遍了,咱们去射柳吧!” 少年红衣翻飞,张扬飒爽,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的笑意。 “好啊!”沈晨曦眼睛一亮,“上次姐姐教我之后,我可是勤加苦练了好久!这次一定能赢你们!” 宋盈朝着她感激一笑。 幸好,他们都愿意帮她。 三人刚要走,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掷地有声。 “不可!” 宋盈回头,只见贺兰俞已上前一步,端手作揖,“射者,男子之所有事也。郡主为天下闺阁所瞻,更应恪守立法。” 那姿态端正的像是在上朝面圣,一丝不苟,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沈沐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瞪大眼睛看着贺兰俞,他在说什么?他也是读过书的,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多条条框框? “小妹,看见了吧。”他瞥向宋盈。 “挑选夫婿,更得擦亮双眼。知道的以为你在挑选夫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挑状元。” 沈晨曦瞬间笑了出声。 贺兰俞旋即望向宋盈,端手行礼,“郡主,笑不至矧,怒不至詈。” 沈晨曦:…… “哈哈哈哈哈……”沈沐允看沈晨曦这副吃瘪的样子,终究是没忍住。 沈晨曦嬷嬷举起拳头。 沈沐允这才收敛,他瞥向一言不发的林佩弦,又看一眼贺兰俞,“学堂中还有些许事宜要忙,怕是不能陪伴二位。”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贺兰俞当即行礼欲走。 林佩弦深深地望一眼宋盈。 今日没能等到机会,真是可惜…… 看来要让她嫁入林家,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第一卷 第58章 办法有的是,就是看妹妹愿不愿意 宋盈凝望着贺兰俞的背影。 她隐约记得,贺兰家似乎为沈奕珩效力吧。 前世她打了胜仗升为副将时,贺兰俞已经成了礼部尚书。其中自然少不了沈奕珩的推波助澜。 那他来提亲,也是沈奕珩授意的吗? 一旁的沈沐允则是满脸同情。 啧啧…… 盈妹妹这是怎么得罪长兄了?这多大的仇啊!竟然阻碍妹妹找夫君! 看来他这个三哥得努努力了! “盈盈!”沈沐允朝着宋盈温和一笑,“你别伤心,盛京城的好儿郎那么多,也不差这两个。” “再说了,他们俩一个比咱爹还老的老古板,一个比长兄心眼还多的黑心肝,想娶盈盈我们还不同意哩!” “就是就是!”沈晨曦连连点头。 她最讨厌拿规矩礼法那一套说事的人了,以后嫁人,绝对不会嫁贺兰俞那样的! 宋盈也认真点头,“多谢三哥,小妹。” 她目光放远。 林家为了拿捏王府,不知道会用出什么底牌。 眉宇间浮上的忧色,在沈沐允眼中变成了伤心失落。 他心里猛地一疼。 都怪他这个哥哥,若是能跟长兄一样有话语权就好了,就没人敢轻易对妹妹们无礼了。 他一定要出人头地,将来为妹妹撑腰! 沈沐允温柔地揉了揉宋盈的乌发,“我的两个妹妹,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咱们慢慢挑,总能找到如意郎君。” “对了!今日就关宵禁了,咱们去逛逛夜市呀!” 沈晨曦也连连点头,“对对!每年的春日宴都会关宵禁一月!别国的商人也会在夜市上卖些珍宝!去年我就看中了一条梧国的琉璃项链,可惜没买到……” “姐姐,我们去玩嘛~” 宋盈眼睛一亮,当即将烦恼抛之脑后。 见招拆招,反正她也握着林佩弦的命脉,不怕他出损招。 “三哥和小妹喜欢什么?今日我买单。” 沈沐允当即懵了,“什么!整个王府就我是穷蛋啊!” “妹妹,好妹妹们!你们借三哥点银子呗!” “姐姐不能借!每次三哥都拿去花天酒地了……” 三人有说有笑,一同去逛了夜市。 每年的三月都是最热闹的时候,胡姬的舞蹈引得众人接连赞叹。 还有好些新奇的物件,梧国的琉璃,燕国的珍珠,做成钗环首饰,引得满城姑娘驻足流连。 今夜是宵禁关闭的第一夜。 而长街尽头的阁楼之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燕笙笙靠在贵妃榻上,喝着闷酒。 身后,宋玉小心翼翼地坐着,大气都不敢出。 “公主姐姐……”她刚欲开口,燕笙笙便打过去一记眼刀。 宋玉连忙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悄悄望去,燕笙笙脖颈处有几道红色的痕迹。脂粉怎么盖也仍是那样明显。 不似行了那般之事,倒像是,掐痕…… 燕笙笙自然烦心。 可厌烦之余,心底却像燃起火焰一般,烧得抓心挠肝。 她忘不了今日。 回廊下,沈奕珩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对她的谄媚示好视若无睹。甚至为了护着宋盈,警告她不要乱说半个字。 许久,没有遇到这样有意思的男人了。 那些凡夫俗子,她勾勾手指便都像狗一般跪在她面前,何其无趣。 沈奕珩…… 她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浮上一层病态的笑意。 有点意思。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高岭之花,自愿为她走下神坛,堕进地狱。 “公主姐姐!是宋盈!”凭栏处,宋玉咬紧牙关,死死盯着远处的那三道身影。 宋盈和沈晨曦手拉手,好得像是一对亲姐妹。 沈沐允拎着许多吃食和首饰品,跟在二人身后,笑容温和爽朗。 她心里嫉妒地发酸。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种能得到他们的喜欢! 像沈晨曦这样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刁蛮郡主,难道不该嫌弃她吗! “有意思。”燕笙笙放下酒杯,拖着裙摆,赤脚踩在鹅绒地毯上,缓缓走至窗前。 她没有在乎宋玉,亦没有多看宋盈。 她的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 三人身后,林佩弦似是做贼一般,始终与他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玉指轻轻勾起酒壶,沁香的酒液洒在鲛纱所制的裙摆之上,衬得蓝色纱裙似是鲛人入水,波光潋滟。 “你想嫁进林家吗?”她笑着,勾起宋玉的下颌。 那动作轻柔,却让宋玉瞬间脊背发冷。 像是被一条毒蛇缠绕上一般。 她怎么可能会想!这一世,她要做皇后! 不!太后!她要大权在握,权倾天下! “公主姐姐说笑了。”宋玉轻轻歪头,躲开她的手。 “林家到底是世家大族,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燕笙笙微微眯起眼睛。 素日里的媚态尽数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狠厉。 如玉的手指轻轻攀上宋玉的肩头,像蛇吐着信子,“如果你姐姐不嫁,那你猜猜,帝师大人会不会让你嫁过去?” 宋玉瞬觉头皮发麻,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不信?”燕笙笙挑眉,唇角弯起一个妖冶的弧度。 “林家和摄政王府之间的关系,想必你也知晓。两家之间,就隔着一层窗户纸,纷争即将挑起。” “林家用王府的把柄要挟娶妻,是为了在这层窗户纸捅破前,找一个人来制衡王府,省得帝师手段狠毒,连生路都不给。” 宋玉静静地听着,看向燕笙笙的目光尽是复杂。 她有前世的记忆,自然明白局势。 可燕笙笙,只是一个小国的公主而已。朝中尚有看不清局势之人,都以为林家和摄政王府联姻是准备放下芥蒂重归于好,尚未参破这层玄机的人,比比皆是。 而她,却看得这般透彻…… “你虽未入王府,却也算得上是半个王府的女儿。你说,帝师大人为了保护宋盈,会不会把你推进火坑呢?”燕笙笙声音很轻。 可落在耳畔,却似冰冷的刀刃,寸寸剜过肌肤。 宋玉惊恐地看向面前这个女人。 美艳妖娆的外表下,果然是颗蛇蝎玲珑心。 “那公主姐姐,是什么意思?”她紧张地攥紧双手。 燕笙笙瞥她一眼,勾唇笑了,“这么紧张作甚?” “办法有的是,就是看妹妹,愿不愿意促成宋盈和林公子的联姻,救自己于水火了。” 许是饮了酒,燕笙笙的步子有些许不稳。 她踉跄着靠在贵妃榻上,单手支颐。 宋玉了解沈奕珩的手段,他或许真能做得出来。 她咬牙,单膝跪地,替燕笙笙捶腿,“公主姐姐,有什么办法?” 燕笙笙掀起眸子看她。 灯火落在她脸上,将那妖冶的轮廓勾勒得分外分明。 她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我教你。” 第一卷 第59章 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宋盈三人正品着薄荷茶,浅绿的茶汤在琉璃盏中轻轻晃动,沁着丝丝凉意。 三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却见宋玉,迎面走上前来。 沈晨曦当即翻了个白眼,“姐姐,咱们走吧,我看那边的红珊瑚不错。” 宋盈点头,准备无视宋玉径直走过。 “姐姐。” 经过的瞬间,宋玉忽然侧身,凑到她耳边,轻轻附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宋盈脚步一顿。 俏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看向宋玉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好久不见,想与姐姐聊聊。还请郡主行个方便。”宋玉转向沈晨曦,屈膝行了一礼。 沈晨曦刚想拒绝,却见宋盈朝她摇了摇头。 她心里酸溜溜的,好不容易遇见个合得来的姐姐,还总有人上赶着跟她抢。 宋家人都这副德行了,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但是宋盈既然想去,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盈盈,那你早去早回,我和晨曦在前面等你,有事尽管喊三哥!”沈沐允也皱起眉头,难得严肃。 宋盈微笑,“多谢三哥,小妹。” 宋玉冷笑,见着宋盈与他们二人关系这样好,嫉妒像毒蛇一样,在心底疯狂滋长。 仗着重生的优势罢了!若她没有重生,怕是比自己的前世还惨! 两人肩并肩,行至一处僻静之地。 夜市的热闹被隔在墙外,只剩远处隐隐的喧嚣。 宋玉笑着拨弄腕间的玉镯,那镯子水头极好,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 “好看吗姐姐?是兄长们送给我的礼物。” 宋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宋玉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亲昵地去挽宋盈的手臂,好得似是一对亲姐妹,“姐姐,别这么绝情啊。” “若不是公主,我怕是还被姐姐耍得团团转呢。” 宋盈拂开她的手,“什么意思?” 宋玉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她死死盯着宋盈,眼底沁出丝丝缕缕的恨意,“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宋盈眸光微动。 “你一早就知道沈晨曦嫁入林家会死,所以才百般阻止,是不是?”宋玉的声音越来越尖。 一切的变故,都是从沈晨曦的婚姻开始。 不,准确来说,是宋盈救下沈晨曦,没有让她卧病在床开始。 宋盈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无稽之谈。”宋盈转身欲走。 “站住!”宋玉连忙拉住她的手腕,指甲狠狠掐进肌肤。 “你早就看穿了我,把我当成笑话一样看待,是不是?你怎么敢的宋盈,你就是一个低贱舞姬的女儿!你凭什么!凭什么!” “未来的宋家高不可攀,我若是你,就好好的哄着长兄和我!到时候我宋家还能给你留一条活路……” 话音未落。 喉间忽然一凉。 宋玉低头看去,冰冷的发簪抵在她脖颈上,簪尖近乎刺破脖颈的皮肤。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前世被宋盈一刀抹了脖子的恐惧浮上心头。她知道,脖颈间的发簪,真的能要了她的性命 “夜市这么多人,这边亦有百姓经过,你怎么敢……”宋玉赌她不敢在此刻动手。 宋盈却歪头,笑容和善,“妹妹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呀,我怎么会杀了你呢?” 她笑容越发温柔,“让你死,有千百种方法,直接刺穿你的脖颈,太便宜你了。” 宋玉浑身冰凉。 她看着宋盈那张脸,只觉得比恶鬼还要可怖。 宋盈笑盈盈地收起手中的白玉流苏簪子,手指轻轻拨弄着流苏,动作优雅从容。 宋玉警惕地盯着她。 她前世这样对宋盈,她不信,宋盈这一世不想复仇。 可她没有杀了他们……难道! 宋玉气急败坏,死死咬牙,恨不得将宋盈盯出一个窟窿! “宋盈,兄长和父亲的机缘,我绝对不会拱手相让!” “我会让你后悔得罪我们,让你眼睁睁看着,我们飞黄腾达,让你高不可攀!” 说完,她狠狠拂袖,转身离去。 宋盈盯着她的背影,弯起唇角,用帕子擦拭着手中的白玉流苏簪子。 抢吧。 凭宋家那几个废物,还想翻出花儿来? 做梦! 她将发簪戴回头上,理了理衣袖,正要转身去找沈晨曦二人。不远处,却莫名发起一阵暴乱。 不知是谁的爆竹意外炸开,平静的人潮瞬间被撕开一道裂痕。尖叫声四起,众人四处逃窜。 亦有几个提着长刀的凶犯,砍伤了好几个胡人,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那几个凶犯,似在找着什么人。 而后,目光定格在了宋盈身上。 “在那!杀了她!” 为首之人长刀一指,刀锋在灯火下闪着寒光。 宋盈见状转身就跑! 周围都是百姓,动起手来难免伤及无辜。且她会武功的事情不想别人知晓,得找个安静地方动手! 她穿过人群,拐进一条窄巷。七拐八绕,冲进一条死胡同。 前方是高高的墙垣。 身后,脚步声渐近。 宋盈转过身。 袖口一抖,簪子滑落掌心。 几个提刀之人追至巷口,见她无路可逃,反而放慢了脚步。 为首那人捋了捋下颌上的大胡子,放肆一笑,“跑啊!” 他拖着长刀,一步一步逼近。 “怎么不跑了?还是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 身后几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狭长的巷子里回荡。 宋盈盯着他,目光幽冷。 几人团团围住宋盈,“怎么?觉得会有人来救你?” “是宋玉干的?”宋盈眯起眼睛,“不对。” “她没这个脑子,没准儿被人利用了。” “那是燕国公主?” 为首那人眼中明显划过一抹惊诧,而后将染了血的长刀,指向宋盈。 宋盈面色镇定,“我是摄政王府的女儿,不缺银钱,她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十倍。” “杀了我,王府不会放过你们,且燕国公主未必不会灭口。不如拿着钱离开,一了百了。” 几人愣了一瞬。 而后放声大笑,声音愈发张狂。 “小姑娘,有胆量,不愧是王府的女儿!”大胡子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戏谑。 “可惜,你猜的还是错了一步。” “我们,可不是公主的人!” 说完,几人围成一个半圆,眼见就要扑上前来! 第一卷 第60章 盈妹妹,你早晚会是我的 宋盈当机立断,将发簪狠狠刺向一人的右臂。 “啊!” 那人一声惨叫,那人握着长刀的手一松,刀锋坠落。 宋盈一个转刀,长刀凌空翻转,稳稳落入掌心。 寒光一闪。 刀刃已然架在大胡子的脖颈上。 她左手一把扯下那碍眼的假胡子,随手扔在地上。 “你!你会武功?”几人惊诧不已。 一个小姑娘,竟然会武功! “在下不才,恰得兄长提点而已,不甚精通。”宋盈当即一脚踹向那人的膝盖,逼他跪倒在地。 她挟持着人质,瞥向周围几人,“现在愿意说说,背后之人是谁了吗?” 几人脸色煞白,面面相觑。 怎么说? 他们不过是林家的家丁,相府权势滔天,他们哪里敢叛主! 至于她说的什么宋玉。 的确是一个女人来找的公子不假,也提到了公主什么的。但是他们也听不懂,只是奉命行事啊! “说不说!”宋盈狠狠眯起眼睛,作势要一刀抹了他的脖颈。 “小姐饶命!我们也只是听上面的命令行事!只是想吓唬吓唬您!不想取您性命啊!” “所以是谁?”宋盈继续追问,“你若说了,我不仅给你银子,也能保你活命。” 其余人面面相觑。 大胡子喉结滚动。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挣扎。 片刻后,一人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希望小姐信守承诺,保我们安全。我们其实是……” 一只长箭破空而来,猛地将他胸口穿透。 鲜血溅在宋盈的脸颊上,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胃里倒海翻江一般难受。 那人眼睁睁地倒在她面前,没了呼吸,只剩瞪大的双目,满是惊恐。 宋盈心中一阵刺痛,旋即一阵眩晕。 她扶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她不得已将刀撑在地上,才维持着身形稳立。 她有血晕症,前世在战场原以为已经克服了,且那次在密林明明无碍。 没想到重来一次,竟然发作了…… “这群人敢伤王府的小姐,都杀了。” 清冷的声音让宋盈心尖一跳,她忍着疼痛抬起头。 几人身后,一白衣男子手持长弓,如下凡的佛子,救人于苦难。 他身后,几名侍卫身着林府服饰快速围上前来,刀剑出鞘。 “别,别杀我们……” “小的知错了!公子……” “公子饶……” 几人纷纷求饶,可侍卫却冷着脸,高举长刀。 “别!”宋盈想要阻止,溅出的鲜血,却刹那间染红了她的双目。 方才还鲜活的人,就这样成了一具具尸体。 他将长弓递给身侧侍卫,步履从容地绕过遍地鲜血,朝她走来。 翩翩公子霁月风清,似是月下谪仙。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递到她面前,“惊扰了盈妹妹,是他们万死难辞。” 宋盈没有接那方帕子。 她满身的衣服被染上血红,血腥味混杂着眼前人身上的异香,让人作呕。 似是又回到了从前,从尸山血海里,苦苦求生的日子。 她是被人从迎春楼救下了。 可却是从一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 那里没有所谓的仁慈,只有杀人。她被视作杀人的工具,只有一个代号,十九。 百人里,只能活一个。 那些曾经一起训练,一起笑过的兄弟姐妹,最后都死在她手里。 从尸山里杀出来的那天,她好像就不再是自己了。 每日每夜,都在同样的噩梦里苦苦挣扎。 她愧疚。 为那些因她而死的人愧疚。 这些人,明明只是听命行事,只是想吓唬她一番而已,却又因她而死…… “盈妹妹,你还好吗?”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 宋盈恍惚抬头。 林佩弦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色落在他脸上,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挂着悲悯的笑意。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要普渡苦海中挣扎的芸芸众生。 下一瞬,宋盈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然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淡淡的异香,丝丝缕缕沁入鼻息。 宋盈浑身一颤,想推开他,却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任他抱着。 “林公子,好手段……”宋盈被他强硬地抱起,嗅着他身上的香味,只觉头更疼了。 林佩弦低下头,看着她。 那目光分明柔和温润,只是眼底深处,却无一丝温情,“盈妹妹说什么?某听不懂。” 见宋盈闭目不语,他低声道,“今夜妹妹受惊了。” “我送你回去。” 温柔的声音,却像是催命的低语,带着彻骨的寒凉。 不能让他这样抱着她回去。 众人定然会瞧见,王府还有容不下她的人。如果这样被人看见,就全完了。 宋盈咬破了舌尖,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逼迫自己维持镇定。 她抬手,稳稳地握着发钗,冰冷的钗尖抵在柔软的脖颈,带来一阵刺骨的冷。 林佩弦唇角弯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垂眸,长睫之下,狭眸深处似是波澜翻涌,“盈儿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放我下来。”宋盈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清晰有力。 林佩弦瞧她苦苦挣扎的模样,忽然觉得有趣。 明明已经落在他手里了,还能用这种方式反抗。 他喜欢这样有意思的人。 “你该休息。”他声音温和。 “我说,放我下来!”宋盈咬着牙,那双泛红的杏眸死死盯着他。 他身上的香有问题,她的血晕症明明不会轻易发作的,定然是这香! 林佩弦眸光微微一沉。 旋即,唇角牵起一抹冷笑。 他随意地放开手。 宋盈重重跌倒在地,脊背狠狠撞上地面,剧痛传来,让她眼前又是一黑。 “盈妹妹。” 林佩弦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面前之人的身上。 “我们,来日方长,你早晚会是我的。” 他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白衣略过宋盈的肩膀,他带着众人迈过宋盈,走向前方。 “帝师大人。”林佩弦微笑,目光却尽是挑衅。 “您的妹妹,真是不听话啊。不仅乱跑,还抱着我不放。” “帝师大人,可得好好管教才是。” 第一卷 第61章 他对她,从来不是怜悯 “滚。” 沈奕珩瞥他一眼,吐字冷淡。 林佩弦被他凶斥倒也不恼,他唇角噙着笑,端手行了一礼,姿态优雅从容。 “下官告退。” 耳畔繁杂的声音消散,归于宁静。只有夜风轻轻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叶扶和齐远贡献了特效药的配方,程凛手底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对于叶扶的名字,大家也是如雷贯耳。 “他是什么样的症状,我好提前做一些准备。”陆尘思索一下,开口问道。 “那倒是没有,他们只是中了蛊毒,昏迷过去了。”陆尘摇了摇头说道。 她想了想,随手接起电话,然后一手护着手机,好让自己的声音可以更好的被手机收录。 “……没错。”董卓面色复杂,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刘辩现在已经对他威胁很大了。 李程路尽职的开始帮裴珠泫等人翻译着,这时候顶尖同传的能力体现出来了。 回到渤海坊市后,周悬蜂直接找上四方楼的钱管事进行了一次清仓处理。 确实,他们家的实力雄厚,对于东元集团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齐远所说,村子的房子都被地震给震塌了,唯有几棵柿子树还坚挺地活着。 第二波是被强制登出的玩家们整整齐齐刷楼语气平淡描述事实,引来众多窥屏星网用户的嘲笑加转发扩散带来的热度。 从这短短的几句争执之中,便不难猜测到,为什么这对儿夫妻在外人面前都那么不和谐了。 但现在她的青春被恢复,就好像获得重生一样,内心充满喜悦,还有对方天的感激之情,甚至信仰都更加深刻了。 楚原拿出清风宝剑,一道剑气飞了过去,那人还没奔到楚原面前就被楚原的剑气分割成了两半。 在努力尝试接受现实的同时,妃英理也是暗自决定着,接下来一定要跟对方说清楚一点事。 而且他们发现陈烈这里的米很香很香,完全征服了他们的味觉,上一次在这里吃过一次就无法忘记那味道。 叶城早就派李鸿图调查清楚了,黄家大公子黄明义已经在下溪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住了三天三夜了。 他的双眼之中,也爆出了一道轮回的力量,就好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的毁灭了一般。 锈锈果实的能力动用,觉醒过后的锈锈果实,可以直接作用在人体身上,对人体具有极为巨大的影响。 他的刀法瞬间演化万千,没有固定的轨迹,也没有固定的套路,似要攻击,也似要防御,让人琢磨不透。 可那是最后,现在的况天佑就连被山本武咬过的三代僵尸都打不过,其缘故就是其他僵尸喝鲜血,而况天佑和况复生喝得是医院内拿出来的过期血包。 这一瞬,苏寒好像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闲散王爷,而是十年前那个眼睁睁看着母亲冤死的无助少年。 路边,两位出来在树荫下给自己充电的AI粉丝正在性质昂扬议论刚才的两场表演,虽然巫瑾也不知道那一块无线充电板,两个AI是怎么分配的。 淮真踢掉鞋子,光脚从桌子下头踹他一脚,却被他两腿牢牢夹住,怎么都拽不出来。 方依依在键盘上打出了很多话,但最后都删掉了,考虑再三打了一个好字过去。 第一卷 第62章 她甚至想,嫁给别人…… 气氛有些许压抑。 沈奕珩正欲说些什么,却瞥见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少女一身白色素衣,乌发仅用一根普通玉簪挽起,少了繁杂的流苏点缀,更显气质清冷,小脸也越发苍白。 她步步走来,身形清瘦,却步步端庄。 “盈儿!”瞧见宋盈前来,大长公主眉宇间的忧色瞬间消散大半。 吕凉根本不答话,只是把功力运转到极致,更加倾尽全力的想要尽灭敌。 陈家在这一局中算是大胜,原本在河南没有丝毫影响力的陈家,现在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和进步,并且在兼并了木门家的生意之后,在北方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没办法你也得给我想办法,否则你这个内务局局长就不要干了。”秦龙冷哼一声说道。 高月像个疯丫头一般,扑到烤肉前,无视高峰准备的刀叉碗筷,张嘴就啃,焦脆香嫩的烤肉便俘获了她的芳心,可以说,这辈子最美味的就是眼前的烤肉,无关其他,久饿成狂而已。 比起那种不知要磨多长时间的磨字诀要好得多了,最起码不会打得让人发疯。 大吼着,保镖抬起手中的手枪,冲着白虎疯狂的扣起了扳机,“砰,,,”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这一次,陈铭知道,他可以堂堂正正,毫无牵袢地施展一次拳脚了。 “留不留的下,我不清楚,但是万一血熊大队跑了,你恐怕会后悔。”欧成说道。 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命运道才会被视为最神秘最难理解的一道。 师岛主是个中年人,看似略显清瘦,三绺黑须,头结发髻,青布长衫,修仙者的装扮。他闻声点头,抬手一指。 “是,师兄。”众人闻言,全都脸色苍白一片,一个个紧张的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些雕像一眼。 至于帮助建造忍村,也是受到绝大多数人的支持,整个雪之国最优秀的筑造师全部汇集于此,带着饱满的热情指挥着志愿而来的人们开辟新的城市。 浅而易见,这位仙道高手不甘受困,再次故技重施,要冲出重围而独自逃生。 原界的高人之中,他最为欣赏的便是虞青子与卢宗。两位家主行事果断,足智多谋,故而被他带着同行,倒也多了一对有力的帮手。 我们一路也没有再做掩饰,而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到了他们身边。 “死来!”李蓉第一个扑向罗仙仙,她手中的佩剑一抖,瞬间斩出了十多道剑花,将罗仙仙的左侧退路给封堵死,而此刻,罗仙仙要是不硬抗便只能够朝着另外三个退路退去,但这样会很被动。 萧兵给二货打了个电话,可惜二货在打斗的时候,手机早就已经报废了,此时自然是没人能够接电话,再给赤坂枝子打电话,电话也是没打通,无奈之下,萧兵也不敢打草惊蛇,只能够先去京东市打听消息了。 “赵军不能支援,没想打,赵军竟然无意荆州北部的府县。看来,我们的想法,没能达成。现在我军情况不妙,你们可有什么建议?”略显苍老的唐显低沉的说道。 “裂头蚴?好像在哪里听过,厉害吗?应该怎么弄死它们?”令狐大师兄问道。 他们几人加在一起,恐怕也不是阳陌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萌发了投降的念头。只是想起通天盟之人一如既往的狠辣,“投降”二字,他们终究没敢说出口。 第一卷 第63章 笙笙愿为大人瞻前马后 宋盈看向她,眼中神色不明。 燕笙笙望向她,眼中流露出些许挑衅,“妹妹何故这样看着我?这次是意外,又不是本公主设计的。妹妹是想迁怒于我?”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让里面那位也听得一清二楚。 宋盈懒得理她。 宋玉没那个脑子借刀杀人,多半是燕笙笙想的法子,借林佩弦的手敲打她,最好再把名声搞坏,一了百了。 眼下重要的,是春日宴。 看出我们的怀疑,陈虫说他一会将和我们分开走,他单独去求药解术。 悬崖底下出现了无数令牌,让人看着眼红,虽然我双手一松就能直接到达最底下,但相信只要是一个脑子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大姐姐以前给我的资料里只有一点儿关于宝石鉴定的。如果这块是假的,那它可能是玻璃或者人工合成的。 我们又在蒋天男家附近转了下,没有别的发现,就把蒋家房门锁住,恢复了封条就驾车返回了警局。 \t而且她也想替师兄师姐和自己出一口气——去年因为六承真君之事,登天擂台在年底临时停办,本来积分最高的三位鸳鸯宫弟子,也被秘地的那些长老们联合擂台管事刻意忽略掉了。 对于内劲武者来说,这甚至要比太清丹更有吸引力,因为一旦吃了太清丹,以后就不能再服用金阳丹了,可吃了金阳丹之后,还能继续服用太清丹。 云家的院子挺大的,得有三百多个平米左右吧,这在偏僻农村也属于很正常的。 之前三天的死者有两个随着孔花参与过诈骗事件,以此类推,孔佳婷也有加入,不过没有现身而已。 相比起‘神经衰弱’这个词语来说,民间所说的‘鬼压身’,好像更能形象的诠释这种莫大的恐惧,那是一种就算你胆子再大,也会被吓得冷汗直流的怕。 解决此人,李星云看向了梦玉冰,就发现梦玉冰已经将她自己保护在了厚厚的冰层之中,她虽然天赋秉异,可一人对付四个六级中仙,也是险象环生。 见妻子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旺盛连连赔不是,可仍旧让兰梅火大不已,恨恨的瞪了旺盛一眼,不理会他转身往马车那边走。 从來沒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顿时司徒辰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只差沒有流下冷汗了,他一边想要拉住未央,又深怕伤了她,一时间还真的是有些进退两难了。 却不知,冬雪的一番话说完后,窦氏也开始怀疑起元娘来,待又让冬雪把从车坏开始的所有细节说了一遍后,越发的可在肯定元娘是发现了要出事,所以先把冬雪推了出来。 “去,今天先在这里休息一天。”唐微微没理由不去,正好,可以把她和白猫猎杀的一些魔兽皮和兽晶卖了,换点日常品。 天士尊者!这让许多学子都是倒吸凉气。到达这个程度,已经不算是浩然学府的学子了,这种实力已经超脱了学子的实力范畴,已经达到另外一个次元。 她忽然萌生一个念头,如果让这道灵魂吸收斗力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用斗力代替鬼气,是不是会创造出和鬼奴不同力量的专属奴仆? “雷落人散!”莫冷风的攻击也来到了,王逸风此时全身上下都是冰刺也从旁攻来。龙云少冰冷的声音自然也不会少,“炎!”四大家族的人虽然平日很少往来,但是配合起来却是相当娴熟,一点也看不出他们生疏的痕迹。 第一卷 第64章 盈盈,不许喜欢他 沈砚容院内,宋盈提起最后一针。 收针时,沈砚容的眉头轻皱了一瞬。而后,那双无喜无悲的眼眸,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化开。 “盈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 温柔的掌心,轻轻握着宋盈冰冷的手。 “呜~~~”允轩突然感觉到嘴唇上传来一阵温热,接着自己的舌头就被纠缠住了。 江浩赞赏的看了一眼炎阳,对着舒东坡正色的说:“如果去掉了你这身人皮,我觉得你的所作所为跟禽兽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方逸尘似乎就是要有意惩罚陆莎莎。偏偏选择了梁欢,却要让一旁早就忍不了的陆莎莎在旁看着,却偏偏不肯给她。 “什么白搭,我爸妈喜不喜欢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不就得了。”叶泽明笑道。 时间不早,方逸尘便也暂且不去乱想,手上随意的揉着滑腻如脂的柔软,也闭上眼沉沉睡去了。 所有安排已经布置好,便各自去到了三辆外表看去只是民用车辆的军车上面。 “这套别墅得值个上千万?会不会麻烦伯父了?”叶泽明皱起了眉头说。 就在方逸尘心里生出了那么一丝疑惑,疑惑着之前安娜的动作或许还能够用因为自己而感觉到痒的本能动作,现在却怎么会这样的配合? 普通修士遇到,除了有多远逃多远外,也唯有以力破之,或者身怀异宝,能够克制魔雾,否则,下场怕是不会太好。 但是今天金少爷挑战新任的第九队副队长沐紫瑛,却是多年以来静灵庭头一遭。 “走吧!只要我们有所付出,他肯定是能见到的,天下纷争,裴氏必须加入其中,虽然我们的性命没有什么危险,但,我们需要的不是这些。”裴世炬正容道。 王世充听了苦笑道:“家门不幸,二郎昨夜听说罪臣要归顺大唐,心中郁结,自杀身亡了。”王世充说着脸上还露出一丝悲伤之色。 讲真,这种被故事吸引但是一时间看不到完整剧情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窦氏也不是所有人都卷在里面,但窦琎等人肯定是在里面的,毕竟,窦氏的损失也很大。”长孙无忌摇摇头,他认为窦氏也有部分人被卷入其中。 连续多日来的陆上被围困和德国空军旷日持久的不断轰炸,早已让列宁格勒方向上的苏军炮兵捉襟见肘。 “相信,相信,绝对相信,怎么会这样呢?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下面有强大的能量场。”王成看紫恋这么认真的说了,她应该是没有说谎,因为这个时候谁也不会闹着玩,所以他也一本正经的答道。 又一个“表演者”出场了。王宇再次重温了一遍昨天的拳法,三下五除二把他们撂倒在地。 这是将外功修炼到巅峰才会出现的异象,这个叫恶虎的鬼差在俗世中绝对是个宗师境界的强大武者。 从清晨开始,太阳还没有完全从东方升起,改造后的天斗大斗魂场已经迎来了庞大的观众。 斯达特不置可否,显然关于具体计划,他也早就知道。虽然他本人可能不太情愿,但他本人说了不算。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楚灵心感到肚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往下坠,很痛。 反正,在自己接触李云峰的这段时间里,可从来没见他对自己这么殷切过。即便是当初自己是客人,而他是卖家的时候。至于后面给他看病的事,那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 原来他钻研亡灵法术是为了复活他的老婆,那是一个跨种族跨信仰跨生死的同性恋。由于这样的爱情极其高尚,大家都选择原谅了他。最后以这位反派重回光明的怀抱结束。 田大壮请客,今晚去给纪元刺激消费,按照刘絮的话,这是我的招儿,钱从纪元挣的,那么就得花在纪元身上,而且田大壮一向比较抠门,这一次说什么也要给纪元多消费点。 上次孩子满月就没办酒席,因为正巧霍君耀去了新港市,然后又是婚礼,所以这次霍君耀决定大办百日宴。 长毛和田大壮的离去没有一丝的波澜,两人去了南方,同一家学校,从同事变成了同学,听说选修的课程很多,而田大壮的老婆孩子据说也跟了过去,毕竟两年的时间有点长。 他们都是看在萧家的面子上巴结上来的,有普通人,有异能者,但是在虎藤眼里只分好吃的和不好吃的。 “是,主人。”明素微像机器一样照旧说道。这就是契约的约束力了,任何时候被契约者的脑海里都会出现主人和仆人两个词,等于是不断地洗脑。 原本他以为‘卫星级’核聚变反应堆会是一个庞然大物。但现在来看,他显然是多虑了。 的确很出色,这个时候了,东篱君依然选择将所有的责任都背在自己的身上,不能涉及到秦川鬼市。 “我去一下厕所。”徐浪摸进了厕所,打开LV的旅行箱,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块当初东灵龟留下来的乌龟壳。 第一卷 第65章 我不信宋盈能画成这样! 春日宴,各国来朝,是每年最重要的日子。 整个盛京城都笼罩在一片繁华之中,乐声袅袅,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争相一睹各国使臣的风采。 与其到那时再被教训一顿,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直接承认。反正打都打了也出了这口气,以陆家的身份也不好再同九皇叔计较,说不定打完之后九皇叔还能和夏檀儿以及孩子和和美美生活,那岂不妙哉。 照理说师兄和老破军是从阴阳路下去的,他们的兵源也来自阴阳路,不可能会把出入口让给地府。 见他如此反应,金凤婆婆不由下意识回想起刚才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感。 眼前已不是那片熟悉的星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星点点的宇宙,四面八方是缓慢旋转的星云。 夏檀儿非常的懊恼,手枪火药这样利器的出现能直接告别冷兵器时代将一国军队的战斗力提升十倍甚至百倍以上,一旦配备,那个国家毫无疑问会变成九州大陆最强的。 他数百年如一日的淬炼双眸,好不容易将双眼淬炼到了无限接近天眼的地步。 得意忘形的哈帝还沉浸在自己美梦之中,暴炎倒是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不然她以前都养的好好的,为什么和那个男孩早恋后,一切都变了,她不再听话,不再将父母放在眼中,他们一家人,已经好久没有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了。 这点粮食对霜月城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不过对江蘅的领地来说,足够撑个一年的。 果然几分钟,沧海一笑就到了。沧海一笑这次换上了黑色的劲装,看起来英姿飒爽,更多了一些冷漠和神秘。 景一冲他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嫌弃的,都要结婚的人了,就算是真的嫌弃了又能怎样? 她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宁家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特意千里迢迢的过来,目的当然不是只为了请她吃饭那么简单。祁安落是知道她是不怎么喜欢她的,却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这事特意的过来一趟。 左参政府颇大,后宅的园子种着满院的名贵牡丹,雒妃粗粗一扫,就认出好几种珍惜贡品品种,她暗自挑眉,竟觉容王府都没这般奢华,可见这参政使的野心有多大。 那么,就不要选择后悔,不论生死,既然找对了对方,认定了,哪怕再大的磨难,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陪他一起同生共死,直到走到生命的尽头。 “抱歉,恕不款待。”林慕白丝毫不给她挣扎的机会。有些事情,回绝就是回绝,没有商量和转圜的余地。她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让乌素惹出什么祸来。 当然这句话他不敢说,而且,最近也是忙得几乎忽略了她,就比如她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一概不知。 我挺奇怪这户人家为什么没有人,但是看着那热水就极想洗一洗脚,再那舒服的床上躺一会。 康杰尝了尝潘婷递过来的奶茶,味道还不错,暖暖的,是要舒服了很多。 看上去,英法联军利用泰晤士河建立了一道天险防线,依托险要地势炸桥驻防。 当然,如果双方真正的战斗起来,封林就算是不使用全不凡,其余的人也能战胜他们。 第一卷 第66章 若真是我画的,几位又该如何? 侍卫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你能有什么要事?有什么事,等宴会后再说!” 倒不是他看不起人,在这等场合还想着找茬,这不是蠢吗? 宋怀安显然没有听懂他的暗示,他嗤笑,“有人鱼目混珠,用了他人画作!往大里说,这可是欺君!” 他们还答应,会将蓝斗的表情在他们的团伙里推广,争取让所有人都学会。 她抬起自己的手掌,借着那明月,竟然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条纹路,这样的明月,已经和太阳没什么分别了。 当天晚上,我们全营就在夜色掩护下,出了县城驻地,向沦陷区摸去。当时的沦陷区,日本鬼子是明碉暗哨﹑来回巡逻,又加上很多伪军助纣为虐﹑设岗盘查,我们的行军速度是极为缓慢而危险的。 的确如鸣人所说,“鸣人”是一个连接师父与师兄的名字,这个名字不仅包含着师父绝不放弃的意志,还有师兄长门的梦想。 “别伤心了老大,有命在就好,这不,这些东西纯度比那米粒金高多了!”我安慰着刘老大。 闻言陈飞那双漆黑宛若琉璃般透彻的眸子狠狠目光抖动了一下,但随即却竟然有一股兴奋之意,缓缓汹涌的溢出了,那嘴角随之掀起。 若被炎神族得之,必是如获至宝,将之吸纳炼化,不仅能提升修为,甚至可延长生命。 然而,好运似乎终于用尽了。就在这个瞬间,龙吟已经结束,余音还在空气中飘荡,那一点点声音落下的速度,无论如何这箭也赶不上了。 而后那纯黑色的剑影,半空中一个转折,就斜斜的向那季灵子的所在削出。就宛如是从地渊深处,吐出的魔息。飘渺不定,诡谲难测。 三年前,秋灭阴才成为铜雷族族长,现在,他就要把族长之位,传给秋夜寒,这个决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秋夜寒不过是一名青年,就成为族长,还可以随意调度黑域之人。 想到这里,秦景晟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吴老的某些地方。 摆放好物品,他又从老尼尔给他的箱子中取出一把银制匕首,回忆着老尼尔的做法。 在和老板一阵交谈后,五人最终以先自行看房为由,支开了对方,然后自行上了楼。 居然这么简单就被击溃了?!鸡仔的实力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恐怖?!哗然中。 枯坐一夜,镇压自己内心的渴望,张纯一尽可能摸索着这枚升仙玉的神异以及寻找自身会出现如此反应的原因,但所获不多。 霎那间来不及躲避的艾达琪,直接就被黑雾骷髅地给吞噬,而为了保险卡尔甚至掀起了街道上一块又一块的水泥地朝艾达琪被黑雾掩埋的地方砸去,甚至就连路边的报刊亭都没能幸免遇难。 没有人发现,在转身的时候,秦景晟的眼角,也曾滑落下两滴清澈的泪水。 齐林格式的手套又一次长出暗红色鳞片,精神冲击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神特么枕边人,还偶尔客串!这货是不是故意把我塑造成一个白日宣淫,兴致来了连合作伙伴的美色都要觊觎的家伙? 莱恩愣了一愣,艾丽莎速度不减,依旧直直地向着他冲来。只不过她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和所作所为完全不搭。 “这?朱校长,请问,诚如你说的所谓中国必胜日本必败的预料之言,中国以后会怎么样呢?”宗汉一郎又问道。 第一卷 第67章 怎么让他体会被抢走一切的绝望呢? 宋怀安脸色一白。 他眼神飘忽,“宋盈,你倒是越发势力了!竟然敢拿这一套来压自己的亲哥哥!” 林雪俯身将白凤抱起,腕上宝镯一抖,一颗清香扑鼻的青色丹药一闪而出,林雪轻轻一弹,丹药落在白凤唇边,忽闪一下没入口中。 洞里的老鼠急了,吱吱声响了起来,几次想露头又被吓了回去。最后铁牛把洞口扩大了一点,伸手进去摸索片刻。等他手缩回来的时候,一直硕大的老鼠已经被他死死的掐在手里了。 看清面前羽箭,石青又是一怔,羽箭前段光秃秃的,已被折去箭簇。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乘龙送到医院去,阿治放出了腕力,在腕力的帮助下扛起了乘龙,前往了当地的神奇宝贝中心。 结果,兵士们的赏赐价码直到被加到了两千德拉克马,才闭上了嘴。 “你是何人?”此刻的谢云婷也已然回头,发现白袍道士之后,大吃一惊,不禁高喝出声。 弗拉基米尔不再说话,以免让乌兰诺娃分心,万一出了车祸可就糟糕了。他静静的看着窗外,深邃的眼睛里闪耀着惊雷闪电。 一道剑光自华山顶峰而起,一闪而过,跨越了各处山脉湖泊河流,最后重重的落到了东海的一处海域内后就消失不见了。 谢云婷额头汗珠滴落,体内的元力虽然所剩不多,但仍旧不肯停手,道元之力狂注不停。 张飞的嗓门,出了名的响亮,这一大喝,顿令严颜手下士卒颜色改变。严颜见士卒慌乱,急忙想办法稳住队形,提刀来战张飞。 但这一晚并未出现任何异常,他们一直守到天光放亮,也没有一个来生事的人。 走进酒吧,这里的布局和前段时间,见到完全不同,想必是重新装修了一番。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努力做好自己,一定有光明的未来。”刘恒说完,还轻轻的拍了下何朗的后背,以表鼓励。 “你一会儿跟着我,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麻老牵起陆夏的手,跟上大部队。 李弘基背过脸去,拼命憋住笑。此刻他倒不想走了,他想看看母后最终如何收场。 而且,在仙灵镜中疼痛的更加剧烈了,他简直是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心想自己不会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吧? 我说,就是来看看你,之前事情没搞清楚,总之,还是谢谢你这么照顾桃子。 “当然是越早越好!不过,现在已近严冬,就干脆等鞠义、胡车儿接了你家人过来,还有云长、奉献都接了妻儿父母过来以后,我们好好一起过个年,等开春再说吧!”刘天浩想了一想,也发现了大冬天还是窝在城里比较好。 卢奴城北门打开,火光中,长须飘飘,满脸红光的关羽,骑马踏入城来。 只是没想到杨阙没有攻击她,而是把那个奇怪的东西丢到了他的仆从身上。 “我讲过,不要惹我,否则下回真的保证不了你会不会缺手少腿。”苏安暖阴戾的瞪着地下前翻后仰惨嚎不仅的兄妹两个,厉声告诫。 昭九从瑜方跟她说的那个地方进林子寻找,本来是想看看地上有没有什么马蹄印之类的线索,但是早已经被寻找的侍卫们破坏掉了。 第一卷 第68章 碍眼的人消失,不就好了? 沈奕珩攥紧衣袖,垂眸望着她。 这几日,她都有意疏远他。 见了面只是淡淡一礼,说话时眼睫低垂,从不与他对视。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比陌生人还不如。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她这样软声软气地说话了。 “呃……”沈梵瞬间愣了,冷晴姐姐这是在默许自己可以背着她泡妞么? 所有灰骷髅成员都知道骷髅星上有一座火上,经过确定那是一座休眠火山,没有强大外力是不可能喷发的。 “干!这种时候你还说风凉话?我死了你还能活?!还不赶紧想想办法!”王龙又惊又怒,忍不住破口骂道。 同时,她们也有可能,从今天晚上开始,媚笑于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中。因为诸国间的贵族,都喜欢在这种宴会中,把她们这些美人赏赐,赠送给下属和贵客。 赵出玉白修长的手指,还放在车帘上,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玉紫的脸上。 与此同时,海水之中似乎有什么生灵被吵醒了,弥漫着一股暴风雨要降临之前的奇异宁静,只有微微的鼓荡之声传来。 “可以,但是我不保证这需要多久的时间。。再来说说第三个吧。。”又是空头支票的任务一个,赵逸自然是答应了下来,一个叫沃尔图的班图族叛徒如果赵逸想的话把自己的班底全部派出去找到他也不会需要很久的时间。。 六大财团首先被排除了,这些有着强大底蕴,每一个财团都有百十名固态期高手,各自控制上千颗星球的大财团,和他们合作只会让他们的实力再次膨胀,甚至让他们再次掌控政府。玩政治的人却是对此看得相当透彻。 姬缺与黎川也时不时看向城池方向,心中忐忑不定,不知战局如何? 见贾探春只顾痴痴的看着纸上那十个字,似不愿回过神来,贾琮不得不出声提醒。 然而一张张千娇百媚的俏脸,在朔日寒冬的晚风中,却大都惨白,娇躯瑟瑟颤抖。 不知飞了多久,到后半夜时,江长安才迷迷糊糊的钻进一处空旷的山洞。 鹊身体周围悬浮着的的黑色粉末并没有散去,它们像是一片错落有致的陨石带,围绕着中心不知名的天体旋转。 冷盘之后往往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上热菜,特别是饭店忙碌的时候,需要等待的时间就更久了。 可惜的是,执黑者不会听这样软弱的解释,棋子就是棋子,弃子就是弃子,这些都是既定事项。 鹊一遍遍地回忆着黑天鹅借助阿克的虚假外壳,向自己发动袭击的时刻。 望着卓伟微博上,被暴出来的那一百多位明星的照片和视频,眉开眼笑的刘鹏实在是犯了难。 啧啧,这些店开在这里,还真是定位准确!面对着有钱又有闲的航空从业人员们,这些店想不发财都难。 龙战天把周幽冥的戒指和刀收到自己的空间里,既然青青不喜欢他就先收起来。 那是一片羊皮制成的图卷,她是见过的,那天幽冥泓箫,专程拿出来让她看过。 “程林,你还是不是男人……”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找回了自己颤抖的的声音。 而这第三个出现的白衣男子,面色突然阴沉下来,一双充满暴戾气息的眼睛,犹如凶兽一般,散发出一道道极为邪恶阴毒的锐芒。 第一卷 第69章 不如宋小姐为本宫舞一曲? “沈三公子!”使臣名唤阿挪塔,肤色黝黑,头戴皮帽。 “梧国虽然严寒,却盛产葡萄美酒!素闻沈三公子是人中豪杰,亦是天才翘楚!” “今日,特敬沈三公子一杯!邀沈三公子共品佳酿!” 说完,阿挪塔将其中一杯金盏往沈沐允面前推了推。 修行功法,最忌讳的就是没能理解通透,字都认不全,许多词不达意的地方搞不明白,冒然修行,不死都很难。 他们再看怪猩,脸色凝重加厌恶。因为怪猩被打出屎来,此时奇臭无比。 期间,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了不该触碰的部位,那软绵绵的触感烫得于晨光手心一阵发软。 言下之意,便是白凡也没资格受到邀请,必须有请柬才能吃蟠桃。 脑子里想着,这位刀疤强的妹妹,咋跟刀疤强相差就这么大呢,他看过刀疤强的照片,相貌长得也不帅,一般般而已,但是他妹妹咋就这么漂亮呢。 其实阮甜身上穿的衣服,已经很厚了,她与慕念琛一道出门时,慕念琛让阮甜穿了一件很厚的外套,反倒是他自己,穿的还没阮甜厚。 顾家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和她脱不了干系,但姜蒙也有很大责任。 林熹微扁了扁嘴,到底不敢反驳,只能爱莫能助地看了于晨光一眼。 “既然尔等不平,为何不反抗?”曹操底气些许不足的朝着百姓问道。 雅士风骨,对于王侯将相来说是一件好事情,对于黎民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但偏偏对于一位帝王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学校宿舍的监控能够那么容易的拿到? 玄色衣服,随风而扬起好看的完美弧度,长发随性而落,绾起在顶木簪轻穿而过,流苏出一股仙气。依然是那好看的唇边和魅人的眼角,一如当初在华清池落了一地的玫瑰花瓣,水波之处,尽是风情。 “那又如何?难道你以为自个儿的工部大狄万之位还当得稳当么?”,说着,这蒙古探子就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扔在桌面上道:“你看看吧!你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在事务司的眼里了。”。 都已经让人把蓝家老宅的一个房间布置成豪华病房了,现在再来让她签字同意蓝烨转院,有意思吗? 如果界河商市和马植在未来的“伐辽复燕”中起到极大的作用,以武好古的钻营手段,谋到一个节度使的官位都是有可能的。 “还有时间,有许多间的房间我们还没有去过,或许还能够发现些有用的消息。”我拍了下阿禾的肩。 若是能从李世民这里得到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李元吉倒是挺乐意就这么苟活下去。 她握起了夜殇的手,却发现手上的温度跟他脸上滚烫的温度迥异,冷冰冰的,就好像冰冻了一样。 摇头苦叹,镇元子低头看了眼衣袖。袖中世界,红玉依然在拼尽全力的想要挣脱这份禁制,腰间悬挂的红色葫芦随着她的身影变幻不定,彷如活物。 “就这个数字,如果老板为难,那我就到别家再去看看了。”别忘记李白前世可是从一个最普通的学生一直做到影帝的位置,什么事情不是他亲力亲为。 “万青山是药堂的老人了,而且在门主外出那段时间一直在药房炼药,根本没有出去过。”血一淡淡的说道。 第一卷 第70章 你们还是个人吗! 宋玉瞬间脸色煞白。 她起身行了一礼,“长公主殿下恕罪,臣女今日未曾带舞衣,恐让殿下见笑。” 说完,她求救般看向坐在上位的燕笙笙。 洛阳根本不屑痛打落水狗,随手丢掉半截剑,让宋念卿掠回那匹挂剑老马附近。 “同志,已经没有了,昨天就已经是最后一瓶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连忙回答道。 那封给任盈盈示警的信是岳灵风安排的。他放出了任我行,是要给东方不败添‘乱’。那么自然不会让任我行像原著那样瞒天过海,悄悄进行两个多月的地下活动。 燮生泥的珍贵在整个造化宇宙人尽皆知,因而当他知道玄妙妖宗珍藏着这种逆天之物时,立即就动了歪念,强抢不说,还要杀人灭口。 杨景行说拜拜,齐清诺在帮会说了句大家晚安后就直接下线了。还在打副本的章杨他们一阵惋惜,说今天还没听诺言唱歌呢。 与此同时,两个老者出现在林天身旁,一个身负着锦袍,一个身着着灰袍。 元首府内,希特勒正在大发雷霆。暴怒的他,愤怒的咆哮着,同时不断的砸东西。元首府内的那些精美的中国瓷器,已经变成了碎片了。 陆沉望向那座庞然大物一般趴在黄沙上的雄伟城池,心有惊悸,咬着嘴唇,痴呆出神。许久,往后望去,想要看一眼那个男子,道别一声也好。 “这、这么多?不行,不行,我不要。我可没做出价值这么高的酬劳,只不过是带了一个路而已。”毛三慌忙摆手。 不待将士们回答,石勒便锵然拔出腰刀,直指向北,指向那面猎猎飘舞的“陆”字军旗。 一口鲜血猛地吐出,李玉芸感受到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击。 “太史慈在此。”太史慈先是微微一愣,毕竟他并不是薛仁贵手底下的将官。听到薛仁贵在点将台上叫他还是很诧异的。不过出于对薛仁贵的尊重,还有毕竟有求于薛仁贵。就出来拱拳答到。 大型公会确实是一个助力,却也是一种负担,这一刻,自由玩家的优势,反而被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叶空能开放了手脚,尽情的玩弄市场了。 按说还没听到对方想换什么,他不该如此失态。可这八宝各不相同,其中就有乾坤石与萃龙金各一块,剩下的也都是价值差不多的东西。 “啪”的一声,尽管陆奇已经有所防御,但还是没能彻底抵挡住这般突如其来的强攻,身体倒向另一侧,脚步迅速挪动之后,才将身体调至平稳。 虽然之前是在学校里面上过一段时间的课程,但是无论怎么看,对方也不应该有任何夸张的能力,之前听说竟然有一千万的人在上课,他们也是吃惊坏了,没想到会这样。 伊乐拿着伞匆匆打开家门,一眼便看到了门口不远处,那在雨幕中停着的黑色豪车。 “校长爷爷,我们这是去哪儿呢?”陆奇轻轻扯着廖校长的衣袖,轻声问道。 可是随后,乌恩奇却叹了口气。曾经他因为自己是纯血的舟人而自豪,因为能战胜体型是自己数倍的魔族而感到骄傲,如今他却感到很没意思,于是他若无其事的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冲席德尔招了招,要他扑身再战。 第一卷 第71章 待今晚回府,三哥送你一份礼物 宋盈猛地攥紧衣角。 他没有用那杯酒,没有中毒。这样突然倒下,只有一个可能。 他想以身入局。 戴着面具的男子极为冷漠地注视着沈沐允,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他弯下腰,将他扶起,一步一步,朝远处层层叠叠的殿宇走去。 西宫。 宋盈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众嫔妃的居所。 冈城莲司才不相信这位青道六棒胆敢盗垒,而且就算是盗垒,冈城莲司也有那个自信,只要不是拥有青道一棒那样的跑垒速度,都能够将其封杀在一垒面前。 不论任何一件事,他都无法开口,他怕她一旦知道真相,真的会恨他,他已经承受不起她再离开一次了。 但是,角度很正的这一球,就一般情况而言,明川高中的内野手们也应该会拦截的下来。 杨念中慷慨激昂,打算来一通演说刚开头就被母亲杨澜给制止了,敲了一下杨念中的脑袋,制止了杨念中一通长篇大论,不由分说,上去就把杨念中放在怀里的钱包给拿了出来。 夜玉璃喜欢弹琴,所以,每次到七王府的时候,都会再次放一把古琴,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弹琴纾解。 其实,她很想追问她究竟有没有和齐修远离婚的打算的。她唇形张了张,最后却欲言又止。 对于丰之崎高中而言,纵使是上位打线,想要打开局面的棘手程度也是相当之高,没有办法压制下来的投球。 彻底融合消化后,开启往生瞳第一道的弊端,终于算是彻底清除。 要是真如她所想,赫璟墨那方面有隐疾,那么她是哪里蹦出来的!? 只是我也意识到了一点,那便是我要处理的情况,或多或少,也没有我所想的那么简单。 而刘长青却感到一股生机从阴阳棍中传来,干瘪的身体逐渐丰满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黛玉见贾环站在门口,禁不住展颜一笑,秋水般的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尽,眸光潋滟,精致如玉的瓜子脸上露出欢喜的浅笑。然后,贝齿微咬,微微侧过身去。 贾母听贾环乖巧的说不再追究,心里气顺了些。就想要开口缓一下气氛,平息贾环心中的不满。 现在的雀宁确实很困,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站在方信面前的她感觉到困意不断上涌,在听到方信让她去休息的话便没有拒绝,直接回去睡觉了,准备等到自己醒来时在看方信这里的情况。 我们这边有冷月,我琢磨等一下让冷月帮人家把那妖怪给收拾了。这种地方的村民都应该非常淳朴,到时候估计对我们心怀感激,会很愿意帮我们离开吧? 从在场其他人的表情能够看的出来,他们应该此时和我有着一样的感觉,就是感同身受的肉疼。 这样的匕首一共有多少把?如果凑齐了全套匕首,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刘长青有些期待起来了。 这一刷,两人都看到了网络上对章道名的诋毁,不由得相视一眼,然后又看向章道名。 我抹了一把眼泪鼻涕,转而手就被压下去,对着那双看起来依然阴霾的金色眼瞳。 “这是上古十大禁制五行颠倒大阵的简易版,土系防御阵法可守,进行攻击阵法可攻,防不胜防!”修士仿佛自言自语低声说道。修士自然就是穆道然。 新帝即是诧异,又是唏嘘,可谭首辅能让出位置来,无疑是一件好事。 第一卷 第72章 她这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 很快,那张如玉般温和的面容便如阴雨转晴。 他露出一个极为儒雅的笑意,“乖意儿,听话。” 修长的手指捏着瓷杯,将那杯混沌油腻的猪油,抵在沈知意的唇畔。 沈知意的唇触到杯沿,那温热的油腻感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邀请几个好友,一起在家中吃些烧烤,简单的办一下生日不也挺好吗。有必要非弄的这么隆重,想真正玩起来那是不可能了。 从学习上,她管的一向不是很多,因为简默十分的自觉,又聪明,真的很少有她需要操心的时候。更多的,反倒是她劝他不要学习得太累。 手握重兵、结交权臣,南宫武铭的野心如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这样的他,为了娶一国公主,先杀了她娘的亲人兼后台的凤丞相一家,然后以她娘数年无法生育为由,正大光明的迎娶公主。 夜雪转身坐在黑色的真皮大椅上,她轻轻一笑,眼中流光溢彩,夺人心魂。只一双眼睛,便美的惊人。 习氏认为,只要自己的好运气还在,她的嫡子嫡孙都是会东山再起的!所以,她的好运气决不能用完。 想到四人会面的秘密性,关岫也就不再多礼,吩咐关掌柜务必将人送上马车。 此时,站在萧阳身后的男人,右手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她当然等不到凤卿来了,凤卿午睡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房门打不开了。 不过受不了归受不了,孟雪能够在这激烈的医院成功上位,倒也不全都是这皮囊的原因,她的情商也同样是很高的,此时看到李明的这幅样子,她那还不明白,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出去,而不是继续纠缠。 虽然这个情况用在言承瑞身上并不十分贴切,但是真实的状态,却显得如此的残酷。 这个饲养场非常大,目测有几百上千平米宽,而且四周都是三米多高的围墙,四处却是荒无人烟,看上去好像除了这家饲养场,再无别的人和建筑,当他们车子开进去的时候,又围上来了几人。 “对,我不太放心我学生的情况。”冯美兰简单打了个招呼,没有再逗留,急促地离开了。 人家将姜太公钓鱼,是愿者上钩。夏洛一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那个老花匠。 要不是杨果和莫墨儿,让他赶紧找本子报名,他都怀疑这是在梦中了。 不过今天,事情非常紧急,单雪也顾不得那么多,脸上堆起笑容转过身。 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了,可能是这边黑得比较早,现在天上的月亮已经大亮了,关之诺关上电脑,我们三人一狗就出发了。 永乐和夏楚君已经坐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燕王府的下人纷纷送上来茶水。 一时间,叶清庭的神色有些不自在,眉间微蹙,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扰。 眼见两个大男孩要争吵起来,其他大男孩愣了半响似乎插不上嘴。 尹二少爷高深莫测状:你说我现在跟他说,探视时间到了,温老三是不是恨死我? 而此刻他忽然看到身旁飘过了一团螺旋形的气流,这个气流让他感觉极为的亲切舒适。 一楼大厅里,秩序井然,人来人往,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夏建和李娜一进去,一个男服务员模样的人,立即走了过来,在李娜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第一卷 第73章 寻常的佩剑,配不上本座的妹妹 “长公主!” 一道惊喜的呼声,突兀地划破宴席的觥筹交错。 沈姝云眼眸一亮,笑着循声望去。却在见到宋怀安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时,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 “下棋的人那么多,我的心思人龙陛下可以看透,五王爷自然也可以看透。我的目的,就是黑龙王的本源。”面对五王爷,齐玄易丝毫不惧,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刚稳住自己身体的林修,就感觉到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这头金色的独角兽虽然看起来不强, 但还是挺凶的,萨维咬住了独角兽的右前腿时,独角兽疼痛间也被萨维激发了凶性,高叫一声, “昂”地一口啃在了萨维的后脑勺上, 非常有勇气地和萨维互怼起来。 那些合肥城里的守兵,正因为公仇虎等人杀进来而惶惶不安,前后失措,被彭阿那些身强力大的暴死卒一推,顿时士气崩散,大叫一声跑的四散。 桑若想要进入了镜子的另一面,却仿佛被一众时空的力量阻隔住,桑若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果奥里真的已经死了,他的梦境为什么还会遗留下来? 看到这一幕, 一直关注着魔鬼动静的星盟高层和万神军们, 都不禁把目光从塞尼尔身上移开, 全部落在了桑若身上。 此时凝聚出来的皮肤,看起来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光滑细腻无比。 处于极速运动当中,他再次施展魔乌破空斩,圆盾只能防御一个方向,显然,他想让龙青尘不知道防御哪个方向。 在大公爵之下,更有星主公爵到斥卫骑士等数层爵位,每一层都要向上一层宣誓效忠,格林皇室对整个星团的统治,正是建立在这个传统之上。 谁能想到,原本还对秦尘满怀戒心的苏淑仪,此时此刻竟然直接化身为其脑残粉了。 听到树神依依的解释,梦妍姗乐了,既然你这个家伙不打自来,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而楚家,也有原因,经历了人王之死,并爆出当年楚凌天遭受迫害一事,对于楚家来说,算是丑闻,当今家主楚千古,自然无心外出。 “止!”太昊眼色一变,旋即冷喝道,元力疯狂席卷而出,身子一下似乎变得沉重了下来,双脚稳稳抓住地面,让倒退之势顿时止住。 吞下不死髓之后,渔夫撇了他一眼,但是没说什么,不过木天知道对方已经认出他的不死髓了。 梦妍姗看着海神,总觉得她瞒了自己什么,而这一部分,就是她为什么会认定自己会成为海神岛之主的原因。 “王妃仅管吩咐,奴婢一定完成!”巧儿一看王妃这样和霭可亲,活泼的性子立马显露出来,拍着胸口挂出保证。 不过一个时辰也够了,有休息过精神算是好了一些,将自己稍稍打理了一下,又往隔壁走去。 兰邪斯算是明白了,这家伙竟然给自己填空头支票,不过还是朝着他所说的方向而去。 这一天上午的训练,李昂让助理教练斯科特瑞带领,按照球队最近的训练安排进行训练,他则在场边观察。 刘妃这边在动作,积极派人与宫外联系,皇后那边也在大力查找凶手。方七那边不在后宫不好查,自然是先从刘妃这儿开始查起。 第一卷 第74章 一舞,惊艳四座! 一双一声琴弦响,如撕开裂帛。 宋盈的身影随之一动。 右手持剑,手腕轻转,剑花挽起,银光如练。 舞姿柔中带刚,银白色如月光的衣裙随之飞扬,似是落下一地银霜。 剑身翻转间,飒飒作响。 对于这种不能被自己所掌控的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他死去了。 “好的……”宁甜甜连忙打开钱夹,刚想抽出一张百元大钞,余光忽然就扫了左下角的照片,那是她的二寸证件照。 “你们厉害,你们来!”拉那莉也是很气,她们虽然都听命于安琪拉主神,可是四人指尖关系并不好。 一瞬间,火焱的气息变得无比强大,让人感到窒息。安娜男不禁皱起来眉头,看来对方是豁出去了,她如果不谨慎对待,估计会有生命危险。 搞完以后,宁甜甜就跟吸了妖精吸了精气似的,揉着酸涩的手腕,有气无力的躺在大床上。 宁甜甜的脸不禁染上一层薄红,清澈的眸子微微瞪圆,吞咽着口水。 “额……”想到苏逸他那个极品妈,宁甜甜就不由得为曲奇捏了把汗。 路孤星之前在他们的房间里头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可是后面什么都没有拍到,阿蛮才这么笃定的相信大孟的。 MISS此刻面色泛着独特的红光,看上去妩媚的有点惊心动魄。 什么眼神呀,古少阳暗暗纳闷,明知道封真的修为比她高的不是一点半点,还故意逗闷子。 一大清早,天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大街上人潮依旧汹涌,车流不息,这个世界依旧正常转动,并没有因为某些人,某些事而影响到。 雷神的身份早就不是秘密,这个从开服不久,就神秘异常的雷法,中间更是在玩家视野中消失许久,直到最近才重新出现在玩家视野的无敌法师,雷神。 这种感觉会极度放大人类的欲望,让人有一种支配整个世界的感觉。 而现在云启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无法阻止对方继续抹消云启在未来的存在,等到未来对于云启的记录彻底消失,就会导致现在的云启陷入世界之外,被彻底禁闭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中。 只是双目失明,又无法使用灵识探测,让玄微短时间内还无法适应,有时会相当得不方便。 “算了,发现就发现吧,我只要保证不放跑一个就可以了。”楚风似乎有了决定,眼中闪烁出寒芒来。 一头红色的短发,红色的瞳孔,红色的巨大风衣。身高2米多,浑身肌肉扎结,雄伟高大,极为强壮。 “你不要这样,想哭就哭出来吧!”许多多像是突然有了感触,一时之间,反而想要哭的人变成了她。 所有人仿佛置身于宇宙的星空之中,唯美浪漫,让众人再次兴奋了起来。 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赌一把了,让纳尔逊服用了那种解药。 对话完毕之后,恽夜遥并没有离开莫海右身边,他也在观察着尸体身上的细节。 “那现在该怎么办?”情况越来越糟,到底该做什么?怎么做?三人急需拿定一个主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再次传来响动。某个地方的金属板被挪了开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吧嗒、吧嗒,两双脚落到了地上,脚步声听上去很轻,很沉闷。并不是皮鞋的声音,应该是袜子在摩擦地板。 第一卷 第75章 我打听到了一些宁夫人的事情 那舞终于跳完了,宋玉脸上火烧一般,感受着席间那些异样的目光,头也抬不起来。 太丢人了…… 都怪宋盈!若不是她害自己,何至于丢人丢到宫里! 男人话语间的温度降至冰点,在他千年玄冰一般冰冷的眼神下,胡雪颤了颤。 南慕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看着简汐,简汐也看着他。她的眼神怯怯的,好怕他生气。 “冷姑娘说这话就见外了,咱都是一家人,那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李大全抓抓头,憨厚的说道。 “结束了,我才进来的。”君慕辞没敢告诉沈云舒他一直在陪着她,怕她不高兴。 笨蛋!料到自己会出事,还去!许致恒抿着嘴唇,冲出病房,他要找卫宁问清楚,她到底要干什么? 聂向远的心情很沉重,他想了想,还是独自一人往白云酒肆走去。 当然,底子很白,一个是十八岁的高中生,新继承了家业。一个是空军少校,仅此而已。 艘术最恨早秘指艘接冷显孤秘我连连叹气,恐怕以我现在的这点能力,根本无法救得了她。 从浴桶里站起身来,晶莹的水珠从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上滑落下来,幽黄色的灯火映照下,一张英俊勃发的脸孔分外诱人。 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身后的背包,取出了一些符纸拿在手上。 如此大半个时辰,体内就生出一丝异样法力,片刻就得到系统提示。 木鱼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有一个前世,名叫肖特,被一个AI忽悠到了一个程序里头,然后因为断不了凡人俗子的念头,被打入木鱼入了定? 五张机,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双头花下,两同心处,一对化生儿。 这道声音的突然发出,让听到这个声音的白发少年身体一哆嗦差点倒在地上,不过幸好身手敏捷的稳定了身形,这才躲过了从高台掉入水中悲惨结局。 不过在这两场规模只能算是中等的战役背后所隐藏的,却是一连串让耶律延禧胆战心惊的伤亡数字。 还有,新加入的茹雅、允儿、宗荔荔以及玛妮,她们未必真正明白肖特作为【变量先生】的意义。 冷君跟着鸣泽来到了这处擂台的边缘,其实冷君早早就已经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光头老者,盘腿坐在了擂台的一端。 自从走出王伟森的办公室,老吕就一直没和我说话。我当然也保持着沉默,因为我还没想好如何向老吕交代,我从王伟森那里得到的情报。 “就是,我也当是呢!”同样玩得不亦乐乎的宗荔荔也跟着说,在她三十岁出头的人生岁月中,这样的口令她从来都没有过过嘴,当然也就后知后觉喽。 分明是他卢少业仗势欺人,分明是他卢少业蓄意害他,活生生断送了他的仕途,想要断送了他的人生,可为何到了最后,皇帝却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只一味的偏袒卢少业,相信他的说辞。 听到爱徒慧眼僧猴这么一说后,为了相助官军早日攻破盗龙山,怀志大师只好临危受命,带领众高徒在山神爷和土地爷相助之下,混进妖山。 第一卷 第76章 我也不介意,提前送你去死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沈沐允平静地看着正中靶心的箭矢,他并未太过欣喜,或者是在意旁人或惊艳或妒忌的目光。 少年策马,红衣张扬如艳阳,马蹄踏过演武场的沙地,带起一阵风。那风从他身侧掠过,吹起他的衣袂。 风云起,乾坤动,蓬莱三岛之上,王浩与盘古争锋相对,双方气势如虹,疯狂撞击之际,股股威能随之弥漫。 挂断电话之后,赤井轻呼了一口气,出神的看着纽约街头纷纷飘落的细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到那张明信片,浅羽心中微微一动,不过没说什么,任由灰原看了一眼之后扔到了桌子上。 甚至到了现在,王浩即便是掌握时空法则,却也从未放弃过用剑,不为别的,单单盘古九式就足以让他为之保留,九式合一,完全可以屠圣灭道。 诛仙剑和太昊手中长剑相撞,开头气息和魔气开始相互缠绕在一起,不断的攻击吞噬着对方。 没喊两下,蛇屁股就已经被惊得醒了过来,一听是那二货团长,这货当即回了声:“哎,团长,干嘛呢这是?”说着,这货忙打开了门来。 但是其中八个都是灰朦朦的颜色,似乎被封印了一般。只有一个铃铛呈现红色,像是具有活力似得。 他正指挥弟兄们与敌人交战,突然发现从公路东面远远射过来四支强光,伴随着隆隆的马达声,敌人的增援部队上来了。 “这不是来看看你醒没醒,问你想吃点什么嘛!”蛇屁股憨厚的一笑。 稍微有点意外枪都拿出顶上,看起来当时在雨中如果不是他反应够怂,那个叫郭怀的家伙都不介意开枪? “娘娘,今天要注意的细节,您都记清楚了吗?”杨嬷嬷知道如妃不是千禧国人,肯定有很多不清楚的,所以昨天晚上奉旨教了一晚上,而皇上是破天荒沒有过來打扰。 这就像是动物园里那些被驯服的老虎、大象一样。它们被人类折磨的没有了牙齿,没有了力量,没有了赖以生存的本领。虽说它们还是老虎,还是大象,但已然没有了它们该有的实力。 李勇如此情急倒让楚天昭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但是为了杨菲儿。他忍了。当下他就把杨菲儿和陈圆圆怎样被派去东瀛和亲。又怎么听到杨菲儿他们遭遇不知名的敌人的暗手。下落不明的事一一的告诉了李勇。 他们不知道没有了郑燎原的管理这个工作室以后会怎么样,但此时他们心中却有种这个工作室要分崩离析的感觉。 易水寒眼前一亮,忽然发觉自己只盯着陈锋倒显得有点眼界狭隘了。 他还是蛮有自制力的,没有弯腰去捡这些珠宝,一是腾不出手,二是不安全,万一弯腰的时候被某头铜牛的犄角爆了菊怎么办? 唐军也无语了,得承认论及耐打的话,这个宣化大少爷,才真的能称之为“肉盾”,非常之耐打。 江芸的家势背景极其恐怖,她当然没有太大麻烦,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去反恐特种部队红箭突击队任职教导员,只是潜伏,等待机会而已。 不出意料的,宫思仁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自然这一切都沒有逃过宫漠离的眼神。 第一卷 第77章 诸位,还等什么呢?拿分啊 第九个靶子悬在三丈高处,机关轮转,毫无规律,转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刚刚说,在这里法器法宝都无法使用,我们只能靠双腿走去着寻找你相公。”魁梧大叔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秦远峥?你不是喜欢你那表妹么?我会成全你的,就是不知道,当我愿意成全你的时候,你还会不会那么高兴? 这一路是最后的殿选,能进得这个里面的,无一不是才华,样貌都不俗的公子。 他依旧没有动,只是迅速的在自己身前划出了一道屏障,抵挡住来自元震的攻击。 萧士睿把怀疑的目光扫向乾阳,完全不知道他的胃是怎么长的,简直比猪都要能吃一百倍。 一开始,蓝色珠子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慢慢的,众人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蓝色的珠子越发变得冰润透亮,然后竟缓缓腾空而起。 除了这两个字,再也没有任何的形容词,能够描述出神灵的容颜。 “我途中还要到各个分号去查巡,她一个姑娘家,并不十分方便。”淳于雱清淡解释,这也是他为何拖了这么久才到宁城的原因。 可此时先行到场的宾客,却不禁被这一个个来人的名头,吓了一跳。 雪已经开始下了,升雨已经不出门了。整天都在家里了。阿善婶偶尔来串门。 “你是魔域的人,是和圣子是一伙的,我怎么可能放开你。”叶坤冷冷的说道。 他是真的不想对冷韵仙来这一套,他更向往着有一天冷韵仙自己可以要求他林枭做夫君,可是今夜要是不办了,林真儿和林太平一定会把冷韵仙杀了的。 阿九嘴角的冷笑一逝而过,两年来从未过问,这会怎么想起了要给自己换院子?她想到昨日在园中听到婆子们的闲聊,眼中寒光顿起。转头与罗妈妈对视一眼,罗妈妈眼中也蕴着同样的意味。 两员将士虽然只不过是三流武将,但也是立下过战功的,有名有姓的将军。 影持剑而立,神情淡淡的望着那罕,有这样的对手,还真是对自己的一种玷污。 脑海中开始有了舒服的微微眩晕感,身体感觉悬浮在空中,最后自我暗示的缓缓数个五个数字。 “真的?魏大夫,如果实在为难,就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会想办法,你……”姚静是怕贸然的借钱会给靳少军招惹什么麻烦,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去找刘招娣借,这段时间她应该也赚了二百多块钱了!只是她的事就瞒不住了。 而季平这一个多月来,又带着瑞角兽,陆陆续续破除了一些玉简的自毁禁制。 她要什么可以得什么,但是手里不攥有钱财,买什么都需要跟御父说。 对于刘璋,此时的法正更为厌恶了,这正是在敷衍自己的主公,赵云。 “没关系,我们还是先走吧,我会让人来清理这里的。”水曦之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诗瑶不是故意的,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在意。 要放在以前他可能还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可自从见识过王麻子打盗洞的一幕之后,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一个盗洞的洞口。 第一卷 第78章 宋怀安,到此为止吧 众人如梦方醒。 谁也没想到,沈沐允竟然会将到手的分数分享出来。 那些一箭未中的少年,也能凭空得两分,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几个原本已经灰了脸的小公子,此刻眼睛都亮了,看向沈沐允的目光里,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所以魔法公会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而作为联系人的梅因立刻就被公会高层召见,公会高层严令梅因必须对萨温占领埃鲁尔岛的打算加以阻止,实在不行的话就直接停止对萨温的资助。 两人分别从各自的魔皮挎包里将钱袋一一取出,萨温随手抓起一只钱袋来到莱安娜的面前,然后将钱袋往下一倒,只见金光灿灿的金币像流水般地倾斜而出“哗啦啦”的落在了草地上。 异常烦躁之下,少延居然没有能够平心静气的防御,反而剑法之内带着一股萧杀之气,大开大合之间,居然朝向眼前的剑魔飞速的攻击。 两大集团持续不断地投资各个行业的项目,用外行人来说,那就是往内地扔钱的。 “北斗少延,先去把北斗家的断壁残垣修整好,在出来吧。”燕长弓,与少延有着大恨,此刻直接帮助郭浩然解围。 月老正沉浸在自己百转愁肠的民思中,听到童子来报,不由得微微有些惊诧,天帝可是万年都难得来一趟月宫。 静默中,我留意到高城时而透过后视镜目光飘过来,有时与他眼神对上,总觉得那里面含了深意,但又看不透情绪。 “五百万金印!”郭浩然在此出言,对于少延的挑衅,郭浩然已经怒火万丈。 虞棠枝惊喜的发现那抹银色就是要寻找的匕首。正好船上有绳索和锚,可以将其勾上来。 毕竟近来发生的怪事一桩接着一桩,她若没有防备,早就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给吞的渣都不剩了。 在王朝的精神感应力场之中,大量蕴含士兵、天地位格、神通认知的原始灵性,自众人身上迅速的升腾而起。 两边的甬道上皆种满了韦陀花,一路铺设到院子中间,那里有一座足够容纳十人的莲花台。 众人无言,如今的华山掌门治下极严,什么人敢不守规矩,大半夜的跑去收拾演武场? 虞棠枝想起自己以前在玩恋爱游戏的时候,抽卡那可是百发百中,堪称欧皇附体! 随着世界晋升,天地能量变得浓郁,许多人都是纷纷蕴养出了元气真气。 晁盖略作沉吟:“既然如此,我即刻任命秦明兄弟你为马军头领,黄信兄弟作为副头领,你们师徒二人相互之间最为熟悉,在战场上可相互配合,二位兄弟意下如何? “为什么?”梅琳觉得可笑,难道自己和谁相处还得经过你的允许吗? 然后拎着一百份炸鸡就像是死尸一样,像是僵尸一样,这样走了进去。 “许江老师,你来说吧,我觉得,我们想的应该是一样的。”秦箫蔓满脸泪水。 而且天降流火,苍穹上的斗争,也令人震惊不已,许多人意识到在苍穹之上,还有天魔天神天妖,十分恐怖。 晚膳过后,蓝绾儿带着洛璃四处走走。两人说来说去都是围绕着自家那位先生说起。不觉都红了脸。 “笙禾,姐姐的确打人了,你这样护着不好吧?”秦悦悦咬牙说道。 第一卷 第79章 蠢货!全是蠢货! 演武场上,有人狼狈地摔出。 而演武场中央,红衣少年持枪而立,衣袂翻飞,眉眼间尽是飒爽明媚。 是沈沐允。 他直接将宋怀安踢出了演舞台。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此起彼伏的喝彩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沈晨曦险些失态差点跳了起来,还好被宋盈及时按住。 她失去的是永远的失去,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失去,她做错了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些痛这些苦?? 慕至君捂着手机,低声在她耳畔哀求,哪里还顾得上电话那头丁叮在说些什么恶心人的话。 动念之间,楚大老板轻轻的抬起了手掌,手背处的那个真名烙印,这一刻散发起淡淡的光辉来。 “我们搬出去,然后让你们把这家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麻氏哼了声。 搞得我心里那叫一个纠结,我又不是什么妖怪,也不是什么母老虎,我能吃了她还是怎样?她为什么要这样害羞不敢直视我? 我想了想,先把巧克力放到嘴边咬了口以作示范。其实因为一直捂在口袋里,巧克力都已经有些化了,而我又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会觉得腻。 而最后的永恒之境,就是所有修行者追求的终极境界,不生不死,不朽不灭,永恒自在,亘古永存。 但那些妖兽,足足近百,统统吞噬了,足以将他的修为提升一大截。 江叔被送回家后,当天夜里就去了,到死也没能睁眼跟江阳说上一个字。 我把李阳拉过来护在身前,现在情况不明,我也不敢充大头蒜,也得为李阳的安危着想。 “长生不老药?不都是骗人的吗?”荆天明不解地说着,云中君怎么还会相信这些。 真武大帝披发赤足,脚踩玄蛇灵龟,眼眸虽闭合,但手却一直按着腰侧的宝剑,仿佛随时便要拔剑除魔。 他看向林晨跟鸣人还在商讨着作战计划,想起来自己一直很好奇的那卷画册。 郝大通说着就把刑具往旁边的水里一丢,发出呲呲声,刘处玄又很是不喜欢这个声音,所以也就只是轻微地缩了一下,然后便是通过那盆水,看到了在角落里偷看这一切的尹志平。 拉帝欧斯还是维持着自己严肃的性格点了点头,而拉帝亚斯则是完全表露出自己此刻的心情,一个劲往萨菲罗斯怀里拱,连一旁的卡米兹蕾都有点吃醋了。 因为真白的原因,丽塔放弃绘画,她痛恨真白的才华,但同样她很喜欢真白,在这种矛盾下,于是想了个歪招,怂恿真白走歪路,去学画漫画。 白井黑子则是诧异的看了眼李轩之后,有低下头去想自己的事情了。 西门秦和独孤剑两人坐在大堂的主位,看着进来的人,以及独孤鸣还有明月二人,面无表情。 “没办法了,出来吧!我的弗格尔骑士。”赛蕾嘉手臂一举娇喝,楼外出现魔法阵,一架白色机甲浮现出来,挡在了武装直升机面前。 ‘可恶!居然用了这么长时间!’索隆在内心暗恨自己的不够强大。 李青山有过在英格兰踢球的经历,所以对于雨战还是很有经验的,但是其他的马竞球员就很难适应这样的天气了,一场训练下来,往往是人仰马翻,浑身泥浆。 此刻的庞风,被刚刚的那一击偷袭,几乎就要废了,身上的筋骨差不多都断了,要不是他最近炼体,恐怕早就半死不活了。 第一卷 第80章 大人是为我准备的糕点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被关在贵妃宫里了啊?” 沈沐允似笑非笑地环着双臂,姿态慵懒,似是午后闲聊。 “还有。” “你们家娘娘,是哪位?” 宋玉攥紧的手,猛然松开。 掌心被指甲掐出一个个弯弯的月牙,赫然醒目。 全毁了…… 宫人们吓得面无血色,有几个胆子小的,腿软的瘫坐在地,浑身颤抖。 于是公良燕就派人护送黄山进了圣天域,黄山对圣天域还是很好奇滴,这里面积不算很,连大秦的百分之一大都没有。 “方潇你就这么肯定这欧浩的背后是桑璞巡。”这徐湘也是开口说道。 “生又何妨,死又如何?人生谁能不坠入轮回?今生在世又何尝不是前世之轮回呢?”双藏道。 陆晴也就挖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现在的欠薪,还有未来一亿年该领的薪水,全部挖入了自己的腰包,高兴地回家,继续修炼灵魂功法去了。 血家的家主血云天和七杀宗的宗主叶乾坤两人满是猖狂得意地大笑。 当然了,这二黑可是偷偷来找秦士玉的,因为他日后还要在集灵区混呢,如果这件事暴漏了对他日后肯定不利。 秦岚轻轻点头,如果能让弟弟回心转意,去学校上学,她比什么都开心。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出的价钱,绝对没有人能够拒绝的!”听到这话,凌远却是神秘的笑了一下,说道。 “看来你们胜券在握了!”楚云龙一把接住协议,翻看了一下笑道。 二人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惊恐颤抖的跑到潘秀身旁,去扶潘秀。 “刚才你很能打是吧?我就算是死,也要你比我先死!”大卫一边朝龙战走,一边喃喃自语的说道。 “林导,我们华夏出版社也很有诚意的,什么条件,你随便提!”孙立义急了,他来这里,就是要和林子涵签订合约的,现在,话还没说几句,就结束了? “那还真遗憾,你来迟了!本公子的第一次早被人占了!”花无双突然冷静下来。 “楚河风,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熊大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的说道。 王莎很重视她,亲自跟她交代了一些自己公司的规定和注意事项,顾颜也确实是认认真真的在听。 “不知道这三个评委怎么选?”柳潮珅的眼睛,看向了评委席上的三个评委。 自己只要管理好工作室就行了,现在墨逸辰不在眼前碍手碍脚,不就是自己大展拳脚的好机会了吗? ——至于顾淮墨的父亲,此刻恐怕忙着与金屋里的美娇娘共享烛光晚餐呢。 只见石奕轻轻抬起右手,袁刚便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擒住似得,缓缓地飘浮在半空。 但这种症状并没有持续多久,只见她张开嘴巴,伴随着一阵呕吐。 下一刻,白夜轻轻点击一下,下一刻依旧是毫无波澜的空间转换,白夜的身体直接从高空之中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当中。 而且这尊石狮子虽然摔在了地上,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损坏,足够配合阵法完成镇压阴煞之气的作用了。 她的手心常年都容易出汗,虽然治疗过,却收效甚微,最后索性懒得管。 但如果公司监控室的人来看,就会发现,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些角度的监控。 程行不认识路,但他也不想去认识路,他就想牵着姜鹿溪的手这样漫无目的走着,走到哪是哪,反正现在太阳才刚刚落山,姜鹿溪回宿舍还要很久。 第一卷 第81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 沈沐允和沈晨曦并未注意到这一幕。 御花园的拐角处,两人悄悄探出脑袋,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沈晨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紧攥着沈沐允的衣袖。 前方,沈知意只身一人走着,脚步放得很慢。 于忧紧张坏了,但是她知道,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她的手,还在欧廷手里。 "外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无论!"声音冷漠让人听了心发寒,说都不会怀疑轻举妄动的话必死无疑。 李嘉玉赶紧插话进来,不然让他们争论下去,估计一会儿这歌曲制作、MV投拍以及全球播放什么的邱丽珍要包下来了。 云景庭点了点头,出门就奔值班室去了,打了个长途电话,交代了几件事,这才又缓步回到了病房。 平日里,喰种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正常的工作生活,到了需要捕食的时候,他们会带上面具,避免自己的样貌被人看到。 桓王妃在京里独自过了两年,早不是家人宠爱下清高不问世事的脾气,听着车外宫人回话,便猜到了他们委曲之言背后的真意。 大伙儿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赵星露说的话上,没有注意到她做的事儿。 叶妙睡得昏昏沉沉,她意识还很模糊,只记得刚才在和陈朵一起在ktv唱歌,那是她们高中时最喜欢做的事了。 米香儿给众人忙乎完了晚饭,收拾已毕,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九点了。 按照E规则,普通单打比赛当两人同时倒在擂台下,裁判会进行数秒,当数到10一人回到擂台一人没回来,回到擂台的赢。 为季子璃包扎好伤口后景兰就退了出去,一时间屋内只剩紫千夜和季子璃。 旁边一个护士打扮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就去执行牛顿的命令了,虽然已经在王宫布下了相当多的探针,可瘦来的人多了还是难免会出现一些疏漏。 想到楚芸怜,不禁暗笑,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她还活着,那便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撒谎,不肯与自己相认,不过大抵也是不想让锦枫知道吧。 伽吉鲁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养父,或者说养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那位发言的国家元首保持着慷慨激昂的神情,挥舞的手臂停留在半空不动。 灵力仿佛一簇簇火苗,不断吞吐,窥伺着对手。这令楚二爷感觉毛骨悚然,他这一生面临过很多危局,这一次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 本来想着这马车走了,她便可以离开了,没成想,那马车堪堪停在了这个成衣店的门口,苏眉身边也没带个丫鬟。 林峰知他有异,也是冲自己手中铃铛而来,故此全力以赴,拍出一掌。 云锦是白衣男子告诉他们他的名字,季子璃告诉他自己姓忆,她随口挑的一个一个姓。 胡青衣能如此吃惊是极其正常的,“倒行逆施”的领域绝学也的确很是厉害,至少大多人一旦被卷了进去,都逃不过被秒杀的厄运。 阮裴从未见过回气如此迅猛的内功心法,顾不得逼退萧然,赶紧身子往后仰,抬起另一只手,凭着气息的流动,判断出了萧然攻势,猛地探出了自己的手掌。 而且店铺并不叫店铺,而是叫矿区第几供应屋,专用矿区工人服务的。 阮馨如此刻早就恢复了往日的聪慧,城门口进出均是严格把关,此时天还未亮更是不会轻易打开城门,自己就是吃过了饭,再洗漱整理好仪容再去城门口,也赶得及。 长安有多余的官,但被刷下来的都是废物,派出去也一样是废物,都是曾经前隋留下混子的,根本就与优秀二字无关。李世民的仁也是为了吸引真正的人才为官,来为他的大唐创造盛世。 沧澜高层都已有耳闻的事情,他身为天澜重臣,天澜第一世家的家主,又怎会不知道那件事。 萧然因昨日输给了阮裴,修炼了一夜的内功。天还未亮,就与起得早的仆人说过后,径自寻去了阮明月的雅居别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心中的困惑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安悠然禁不住就想掀开所戴的面具,仔仔细细真真切切的看个清楚。 至于萧然与自己未婚妻之前的感情纠葛,他有心法互相感应,根本就不怕萧然与霜儿旧情复燃。 汇集不朽目光、攀登者关注、乃至数百万失败者的瞩目,真青死死咬着牙,扣住地面,匍匐第五十一级台阶。 直到两人走完了最后一个地方时,周扬不仅没有感到松了口气,因为愈加深刻地感遭到了生活在这时代的艰苦百姓们,使他心里生出了许多从未有过的想法。 看来这次曹操是真的打算,乘刘备仍未坐大之前,先把徐州这块肥肉硬吞下来,哪怕如今并非出兵的时机。 第一卷 第82章 不信。小骗子 “堂堂帝师,竟然也会动心?” 燕笙笙踉跄着站在花丛边,发髻松散,珠钗欲坠,青丝凌乱地垂落肩头。 那张昔日矜贵的脸上,泪痕斑驳。 她一双丹凤眼尽是红润,声音嘶哑,“为了她,你连两国之交都不在乎了吗?” 中品灵石五十块,下品灵石只有两千多块,没有下品灵器,没有灵符,中品灵器也仅仅只是那光头老者生前常用的两件。 他只是双手背负,迈着自信优雅的步伐来到了炼丹师考核报名处。 李天辰当即翻了一下白眼,这是要让自己做匡扶正义的大侠的节奏么? 毕竟在第一轮就遇到两个渡劫期的绝世妖孽血拼,这种情况真的不常见。 面对胡丽的目光,我无奈一笑,我心中并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她和我们一起经历生死,我已经感觉到这村子的可怕,更加可怕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这么大的一个鬼宗的村子,这村长定然不是普通人。 以前他们两个做邻居的时候苏景行没有少一大早就过来打扰方圆,相处一段时间之后,苏景行发现方圆其实并不习惯于早起。如果第二天她不上班的话,那么第二天一早上她肯定会赖在床上睡觉,一直睡到自然醒。 秦九早已从杨辉和姥姥的聊天中听了个大概,所以秦九圆起杨辉的谎来,可谓是毫不费力。 原本从李天辰进来班级的时候,萧晓晓便是一直注意李天辰的,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给男生送东西,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 体内真气还算充盈,当大幅流转到天地二脉位置时,两处筋脉隐隐作痛。不过在林玄仲连续将真气在体内运转几个周天后痛感又渐渐变弱,显然那些筋脉的伤还能康复,所以不用担心体内会出现更严重的问题。 “就许你来,就你能来似的,我家也在九重天上,就不能回来?”落落白她一眼道。 宁拂尘离开山上之后来到了钱也给打听到何婉芸情报的那户人家,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是一脚便利店,但是这个时候似乎是时间太早了,还没有开门。 这里是她跟朱雀约定的汇合的地方,而那些江湖上来帮忙的朋友和神剑山庄的人,将不会再来这跟他们见面了。 他没有说话,就是这样死死地看着她,似要将她一切,映在心里。 这个世界虽然被神龙毁灭了很多次,但是因为它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这个世界收到他天运福泽的影响,又经过了毁灭和重铸,到了这一次,已经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世界。 陶意看到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心头一震,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尾椎骨传来。 说话间,马车停了,他们已经抵达了齐人为他准备好的“质子府”。 那出手机,楚笑的眼睛忽然睁大,上面有三个未接来电,是不认识的号码。 “我说子慕,你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呀?怎么,弄得她好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萧希扬笑着望着楚惜之道。 “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杀!”凌溪稍微找到个间隙,对边上的手下吼道。 不过好在红山中的地下暗河正是银星河的一条支流,沿着它涡流巨鳄就可以一直游回到自己的栖息地去,这就省却了我们许多的麻烦。 第一卷 第83章 从前疑你,我很抱歉 他从袖口摸出一个绢帕,慢条斯理地展开。 那绢帕是月白色的,绣着淡淡的云纹。展开的瞬间,仿佛有暗香浮动。 绢帕中央,躺着两颗玫瑰花糕。 绢帕中央,是两颗极为漂亮的玫瑰花糕。花瓣层层绽开,粉白相间,竟比御花园的花还要美上几分。 宋盈一怔。 她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幽深如渊,试图在他眼底找到厌恶或者嫌弃的情绪。 我咬着牙,掀起被子蒙在头上。心里挣扎了好久,在床上转过來转过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睡着的。 这沐一一进了前堂之后,那金老爷子鬼哭狼嚎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大家也没多想,就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去,傅砚今也被安顿在离乔寒烟最近的椅子上。 “呼~~”萧羽不断地喘着粗气,黑蛖已经变幻成人形,清秀的脸庞苍白无比,之前的神通显然消耗了它大量的体力。 “跟你赌。”水青说完这句,和依琳目光对个正着,然后见她脸上绽放动人的笑容,脚下步子轻动,已经有要走过来的迹象。 黑蛖突然张开自己那张好似黑洞一般的大口,漆黑的舌头宛如一条活灵活现的绳索一般将瘫坐在地上的两人缠绕在一起,送入自己的‘黑洞’中。 看看他,撇开出色的外表不提,没有同龄男生的幼稚无聊,为人处事成熟稳健,虚怀若谷。优秀中的优秀,典范中的典范。老师眼中的未来,同学眼中的仰望。 “诸位先慢慢聊,我先送我两位受伤的兄弟进去里面休息!”罗恩向众人拱拱手说道。 翻开boss爆出來的那堆金币和装备,里面赫然躲着一把黑得发亮的长剑,我心里一惊,莫非真的要出仙器长剑了? 已经掌握了治安战终极奥义的穿越众在车站里逐屋逐车厢的排除险情,藏起来的被揪了出来,装死的也都被一一补了枪。 杨杰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拿起电话看了来电显示后,嘴角浮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同时男枪从眩晕中回复,一个Q技能穷途末路,加烟雾弹,加大招也是瞬间全丢出去了。 仿佛她不是个落难者,只是个过来谈学的,与各派掌门侃侃而谈,细说世外净土以后之发展。 因为白狐告诉过他,世上最强的力量是爱,爱才是开启鬼子基因真正力量的钥匙。 然而让周运没想到的是,那一轰之下,硝烟散去,那家伙居然一点都没有。 “横扫千军!”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后路了,举起手中的武器直接冲过去,师傅交给我的刀法已经无比熟悉,现在使用起来也行云流水,足可以给松岛风一个惊喜了。 而当四人离开乾坤‘门’的刹那,那紫霞长老妖‘艳’的凤眼突然直勾勾地看向了周运。 考虑再三,他的手再也不见降下来,然后,陈浩宇的手最终放下,慢慢收回去口袋。 “蓝玄谷!给我滚出来!”高勇冷喝一声,不断地在语言上羞辱着蓝家的当代家主。 早上才上身的新衣已被潮湿的空气中打得粘软无比,此时与他汗歪歪的上半身紧紧腻在一块,让他心里生出好一阵的焦躁情绪。 她是这无名居的至尊级会员,在这里有专属于她的一个包厢,这些年来,从来没人能用。 唐笑的脸上面无表情,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将视线放到一旁的完颜宏志身上。 第一卷 第84章 这样的她,他该讨厌了吧…… “好啊!”宋盈冷笑一声。 她摊开掌心,“我要宁氏的案子水落石出,我不仅要宋成章以死赔罪,我更要他做的那些事人尽皆知,让他背着万世骂名去地府给宁家长辈请罪!” 说着说着,夏鸣闭上嘴巴,因为裴绾妤抬起右手示意她不用继续说了。 外面很冷,种完苹果树陈宇就赶紧回屋,搬了张椅子靠在壁炉前面烤火。 玉九儿给他们分析目前的形势和好赖,听得所有俘虏都沉默起来,接着很多人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乖乖听从玉九儿的吩咐。 喊完诸葛柔就用古怪的表情等着诸葛白看向她,事实上诸葛白也确实看了过来,并且百分百看见了她。 通过将忍者们的细胞移植到自己的体内,从而获得对方的所有血继能力与忍术。 现在新帝要是知道我们主动发起战争,杀了他的人,岂会放过西关营兵将的家眷?太上皇想保的人至少还有圣旨护身,那些家眷可什么都没有。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南枝竟然也是这样的性子——是这么多年一心潜修时从宫内典籍中看过相关的前辈,所以激发了这种性子么? 进入黑城的人虽说都是各国的通缉犯,可来路以及行踪在城内都是透明的。 就以这池子水来说,价值便非同一般,绝非寻常家族可以用上的。 沉睡的李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此时丹田之中,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阴符位置上,忽然微光亮起,一个个阴符符象虚影出现,就连一直空缺位置的乾坤二符的位置,也出现了对应的符号。 矿区视察结束后,齐天翔又兴致勃勃地观看了即将开工建设的国家高速公路的规划线路,既听取了交通厅对前期计划准备情况,也听取了柳能富对未来深山区环境美化的设想。 祝遥正想采取点强制手段,怀里的月影却突然醒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欲要抢夺他人的胜利果实,先要看看自己具不具备这种实力。”冷锋冷冷的道,随即下达了全部处死的命令。当最后一声惨叫消逝掉时,随手解除了暗黑天幕。 直到现在,白丰收才终于明白郑明电话叫他过来的原因,也终于明白事态已经严重到天下皆知的地步,犹豫了片刻,他终于开口说了知道的情况,而且是刘唐子原话复述的。 众人顿时明白了,自家将军压力太大,都有些神经质了。算了,别管那么多了,将军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自己到时听从军令便是了。 张骞回长安后,上报天子。天子遂使人至西南,诣身毒国。到了滇地。滇王留下汉使,问道:“汉孰与我大?”到了夜郎国时,夜郎王也有此问。这就是成语夜郎自大的来由。 获救的那些人果然燃起了信心,他们在大呼张自豪神威的同时便在心里埋下了要反抗的种子。 秦阳现在的仙力是十六亿,他用末世神斩一次便可以发出八百亿仙力的攻击,比他用末日飞虹又提高了一个档次。当然用末世神斩进行攻击,和用末日飞虹一样,五息时间可以施展一次。 “这也叫守株待兔嘛,谁不知道常市长在市区活动的时候,是不坐越野车的,既然是他的专车,他总有坐的时候,这不,他六月三十号不就坐在红旗轿车上了吗?”无错不跳字。 第一卷 第85章 这样好心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是坏人 空气中有过短暂的沉默。 “姐!” 被抛下的是他,被放弃的是他。他放纵也好,多情也罢。至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干干净净的,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在场唯一可能成圣的只有赵梦符,那幅画卷意境深远,美不胜收,在场无人能够与之相比。 送走两人后,赵雍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拿起面前的茶杯啜饮一口,之后便又躺回躺椅上,双目微闭,继续闭目养神。 就连原本在闭关的太清、元始、接引三位圣人都被惊动,不过他们都没有选择出关。 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接下来很可能会面临的战斗,不禁又有些心情沉重。 如此,明四皇子以理想之名,横扫天下的雄心壮举,就有实现的可能了。 继续道:“你跟了我,我就把你娘也接到家中,好生孝敬着,说不得你娘每日里有肉吃,长了力气。 不过锦衣卫并不经常插手江湖事务,毕竟江湖事江湖了是天下武者心中默认的规矩,锦衣卫作为武者,自然也会尽可能地遵守这个规矩。 祭坛之上,烙印着蛮荒万灵的虚影,中间则是一尊伟岸至极的人皇法相,人道之力萦绕,给人一股极强的压迫之感。 不过,看东幸二现在的反应,他就知道恐怕东幸二是真的有问题。 正如于童说的,苏茜已经成了他沉重的报复,她已经成了他最无法隐藏的软肋。 只是人人都以为静美人是为了皇帝而打扮,她自己,却仅渴望能让太子多看一眼。 整个诸离宗倾尽全力,甚至于破格送他们进入真宗中培养他们,使得他们的实力在一个月内突飞猛进。 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对于昨晚的偷盗事件,会不会让她的心理疾病变得更加严重? 张梁虽然冲到了山口,却不幸遭遇杀神许褚的拦截。五千虎豹骑分成两队在山口来回穿插歼敌,硬是死死挡住了黄巾军的突围。 修炼不知岁月,经由寂的指引,她在灵脉最聚集之处开辟道场,重修修炼至幻神宗后,就沒有晋级的预兆。 陆陌川被我这么一骂,瞬间皱了眉头,随即从我身旁离开,好一会,他都没有回来。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她的所有所有,都和他记忆深处那抹刻印在心上的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黄祖来到宇信的休息馆所后,仍然下拜行礼,但却未敢叫宇信为骠骑大将军,只含糊称呼将军之名。 我的纠结,没有人懂,就连最最懂我的陈飞,此刻也站在我的对立面,有人说过一句话,你从来不曾见过我最难过的样子,因为在没有你的时候,我才最难过。 秦力也跳了进去,第一感觉便是,他浑身的肌肤细胞,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的舒畅感,让他浑身恰意的放松着,同时他的肌肤,也在不断的吸收着氤氲色的白色雾气。 “真的吗?嘿嘿……多谢盲仙吉言。”乐的乔汐儿都合不拢嘴了,这姑娘虽然聪明,可天底下谁人又不喜欢听恭维的话呢? 第一卷 第86章 你只管说,想不想和离 “可我杀过人。” 宋盈的声音很轻,“我的罪孽,这辈子都恕不清。” 她眼底尽是平静,她望向车帘。 车帘外,隐约可以看到两道身影凑在一起,极小声地说着什么。 是沈沐允和沈晨曦。 他们在像往常一样,拌嘴嬉闹。 大家都很意外,没想到这银铃真的如此果断,为了刘世伟,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交出Q【破空斩】,来到了阿光右侧,完美躲掉阿光q的同时,紧跟着一发平a,打出了阿光第四下破绽。 这下子阿光有些吃不消了,吃下了身上的红药,他是多兰戒+两红出门。 身为特战队的一员,宫瑶岑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在虎娃扑过来的时候,迅速躲开。 尽管外界传白橖修炼秘法,多厉害之类的,槿澜却知道,这人不会。 黎生走到墙壁前,想把子弹取出来,奈何吃奶力气都使出来,还是纹丝不动。 姜太一这种官方的,上得了台面的强者,说不定也会发现他的强大,从而嗅到一些端倪。 所以到了项家村以后,荆柏没有在对外露面,几乎所把有跟村子里打交道的事情都交给了荆薇,就是希望她能够迅速成长,能够融进这个村子,以后即使自己不在了,也不会觉得孤单。 现在她爸迫不及待都不和她商量要将她撵去社区的租房,苏云只觉得好笑。也幸好已经从三婶婆那边知道了一些事情真相,不然她还真是会被老爸这手搞得一头懵。 这样平静幸福的生活仅仅持续了三天。肖爸肖妈到没有多说。可是,二人某一次上街去玩,肖歆说要去前面买棒棒糖,叫赵佳佳在这里等候。 席瑾城又跟他说了几句后,汪局才跑进了隧道里,席瑾城也开着车带舒苒离开。 “是!!!”在场所有人都十分恭敬地低头应道,就连一向不羁的仙城云也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接电话,说她在同事家里过夜”洛可可刚想控诉他侵犯她的隐‘私’,某人已经轻轻带上了房‘门’,将手机扔给她之后转身朝一层的厨房走去。 说是说事,不过是给个通告,自己有有利因素,所以自己只要不想和她好好谈,就足以折腾她个半死不活。 “是,首长。”一帮人这下似乎明白了什么,齐齐的点了点头,然后也去安排了。 “你不是喜欢吃巧克力吗?那我就借花献佛,别客气!”席瑾城将卡片捏作一团,扔进了垃圾筒后,起身往楼梯走去。 “哈哈,好说好说,其实我一直也挺欣赏杨先生你,的年纪轻轻就能连出几部破记录的影片,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方龙一阵大笑,看不出对杨明是真的喜欢还是假的喜欢。 肖歆已欲告别。最近自己的身边似乎总出现要结婚,或者已经结婚的人呢,虽然肖歆觉得很不错。可是,自己的心情却很荒凉,自己,也想过,自己什么时候或许会结婚,穿着白色的婚纱踏入殿堂,和那个自己最爱的人。 而我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细节之上,我关注的,是那些纹理中的节点。 回想着姬夜离教给她的吐纳之法,吸收天地之灵气,当能自行运转体内的精气,排除自己身体中存在的种种杂质的时候,才算是步入淬体之境。 第一卷 第87章 可这个女人,上来就掀了棋盘 “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宋盈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握住沈晨曦的手。 沈晨曦心里一暖,她抱着宋盈的手轻轻摇了摇,颇有几分女儿家撒娇的意味,“没有没有。” “浩劫来临!”范晓东眉头一皱,喃喃自语,而后开口道:“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常现象了吗?”自从妖魔的出现,范晓东感觉危机已经逐渐显现了。 当姜君瑜看到姜页居然和颜瑞sè的看着自己等人,不禁也是大惑不解。 这一切不能全怪莘胜的无能,莘胜也想扩大水师的规模,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各级官员的不重视让莘胜只能看着一艘艘战舰因为年久失修,腐烂报废在军营里。 我气不过。又对他进行了一通狂轰乱炸。可打着打着发现他的身体颤抖的越來越厉害。同时还有隐约的笑声传來。 此时所有人都是闭上了嘴,不怒自威的夜魂此时才真正展露出了他那铁血气势。夜影自问做不到这一点,而且也相信在场没人能够做到。 长白山曾经他也去过,非常之高,而且两人从山腰掉下,最少也有几百米,就算是高手,也得摔得粉身碎骨了吧? “叶枫,难道你真的想让这些喜欢你的人失望么,他们那么喜欢你,你却连样子都不让他们看看,是不是太狠了。”杨天鑫继续挑动着众人的情绪。 “谢谢你王雯,今晚我请客,把这些mm和扬天盟的弟兄都带过去,大家好好开心一下。”叶枫笑道。 平淡静逸的面容,丝毫不见话语中的感情显现,柳墨言忽然佩服面前的男人,不止是以前互为敌对,互相谋算时佩服,现在,更加佩服。 孙淼的头软软的倒在污浊的地上,阳炀怔怔的看着已经毫无声息的他,缓缓抬头看了眼手中握着,还插在他头上的匕首,唇角的笑缓缓消去。 房间很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这样的空间更能让人浮想联翩,谢黎墨不只是亲吻,手也不安分起来。 虽然这个蒸汽机甲设计的一塌糊涂,但这终究是一份宝贵的数据。 “我……”天使彦语滞,但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点点头:“虽然很无语,但是我也理解你的难处,潘震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这家伙一旦熄火了,也不会立刻坠落,因为他可以靠滑翔的方式,平安的降落。 比花心和不愿,或者其他任何事更无解的是,有些事好像根本没得选择。 也不知道该说石少坚恢复之后太爱走了还是运气不好,他又被秋生他们找到了。 叶飞双眼通红的把计划丢给了袁朗,倒头就趴在床上,准备补补觉。 人际关系方面,仅仅只是通过有这么多人,在得知王野的车,在四十九转山中上,被狙击手给崩了之后,就会有这么多人,在王野回到云城的第一天早上,就直接来跟王野送车。 吃完晚饭,墨司宸又陪着他们去电影院看了一场动画片,然后才各自回家。 可是她等不了了,她真的已经没有时间可以再等下去了,她累了,真的,很累很累了。 “可公子那里怎么办?任务失败,我们一定会受到极其残酷的惩罚!”杏花眼修者好似很害怕的说道。 第一卷 第88章 父亲的怀抱,原来是这样温暖啊 人群中,一人身着常服,正努力拨开人群往前凑。 杜太尉费劲地挤着。 多亏他是习武之人,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否则还真得挤散架了! 宫宴上他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沈沐允那个孩子,今日便连忙来府中寻他。 没想到,这摄政王府门外竟然比菜市场还热闹! 到了现在,他要是还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琴先生,那就白活了几十载。 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一直以来养成的颐指气使,仍然让柳云菲不愿低头,兀自嘴硬。 许多大型的杂物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撞击发出乒乓声。 秦王也没必要留在芝加哥参加芝加哥的防御作战了——这样一位天才将领,当然要派遣到最关键的战场。 春喜娘让踢得,疼的龇牙咧嘴,但一声没吭爬起来跟着男人往出走。 感觉到不对的柳云卿,立即蹲下身来,将自己的手臂紧紧裹在怀里。 但是她的话现在没有人相信,就连台下的观众都厌恶的看着张靓莹,他们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不会相信听见的。 若是平时,叶成阳肯定给她怼回去,但那边是叶辉,叶成阳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也就咽了这口气,捡了铜板没吭声的走了。 死者的世界终究是死者的世界,与生者有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那么想要前往人世就会越困难,直到,生者彻底成为死者。 大门一开,正好看到赵老爷和刘老爷把吊在横梁上的周氏给弄了下来,放平在地上。 “法王大人,尽管前去!”宋江对法王毕恭毕敬,因为法王刚来的时候,为他带来了一件宝物,一件能够笼络人心的东西,这是他对法王言听计从的主要原因。 “哪个混蛋……咦,怎么是你?”张斐刚想要发火,却突然看到旁边一张俏丽的脸蛋出现在他的旁边,这正是变脸之后的燕梦儿,这张脸也不过是一般,与燕梦儿的原面目还差得多,不过在这里也不会引人注意。 另一个底蕴高手勇猛如虎,率领着数名战虎堂的精锐高手冲杀而上,展开了极为狂暴的攻势。 苏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果断放了下筷子,端了酒杯在那里假抿。 简素转身,并没有直接下台,而是走上了后台,在久久没有停息的热烈掌声中,谢了幕。 “透透,我真的没报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你别误会了——不过,刚才我倒是被你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几份报纸给吸引了。”叶枫开口说道。 而信安王府这边,也只有老王爷、梁世子、张氏几位长辈知道展眉有这么一个名分尴尬的未婚妻。老王爷对展眉这门亲事不置可否,从没正面应承过展眉会在他孝期结束后给他和欧阳婉定下婚事。 君清衍笑呵呵地走上来,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表弟,竟然还有这种模样。 “恩,我相信他,虽然被天雷劈中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可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想不通也是很正常的。”宇轩闻言坚定的答道。 并不熟悉黑道规则的他没办法第一时间从棍子的纹身上,判断出他所属的组织,而且这个距离也容不得他掉头就跑了。 只不过后来因为事物繁忙,两人在没有见过面。而今这宋阀的第二号人物突然来到瓦岗军这里,若说他只是来转转或者来看看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第一卷 第89章 夏日,会有一场旱灾 “本宫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 宋府,燕笙笙斜靠在贵妃椅上,指尖从容地把玩着一支流苏步摇。 宋玉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满屋尽是狼藉,被罚了二百杖的宋怀安亦被人掀翻在地,虚弱地伸出手要去握起长刀。 温浩抚过她的发梢,唇瓣啄了一下她的脸颊,苏绫有些瞪着眼睛惊诧望着眼前人,久久没有说话。 慕华也早已换好朝服:“我们要去宫中赴宴。”说完拉着施伶烟出了王府。 琴声时而高亢,时而急促,时而隐晦,时而嘶吼,每一段所想要表达的感情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等关上门,冷寒翊便将她困在了墙壁和自己的胳膊肘之间,眼底却是酝酿着怒意。 还有那张可以考量住无美颜无自拍,拍个鼻孔都能好看的脸,走了机场也确实没有什么化妆的必要了。 顾玉乔了然,因为觉得宁殊有钱,所以即使看他已经有佳人在侧,也抱着希望赠送巧物,以求攀高枝。 但是,还没等施伶烟话说完,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的笑声,慕华和施伶烟两人对视一眼,很显然皇帝的圣旨是恩赐了。 “陆炎,你继续说一下你接下来的计划。我们全族支持你!”大长老面带微笑的说道。 见到楚离保护施伶烟,楚雪的怒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怕被楚离责备硬生生的将怒气压了下去。 看着她出高价聘请的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贺若雪握着手机,躺在床上,身体虽痛得厉害,但却阻止不住她内心的骚动。 如果林穆这时选择强拆的话,的确可以强拆掉这座防御塔,但一旦这一波被对方包饺子,到时候丢的可就是大龙了。 而这个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地,就传到了吴英那边,她知道这个方厂长非常有钱,一下子就动了心思了。 头都不回的对我们说着,刀神手中大刀闪过一道金黄色光芒整个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疯狂往前横冲而出,同时身上也被一团金黄色的光芒给包裹住,乍一看就好像是在黑暗中火焰。 屋里马上一阵鸡飞狗跳般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韦神他们进来。 我和丫头反正也没去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个什么事情也不好应付,不如就到陈姐家里先住下,顺便叫陈姐帮我们找找看。丫头和我都没有什么别意,就等陈姐下班了。 霍爵一贯的冷肃,话都懒得说,只是轻轻一点头,同时还伴着沉闷的暗叹。 如今听到霍爵遇袭的消息,她真的是万般悲痛,再一想到这件事很有可能跟另外一个自己深爱过的人有关,她更是矛盾异常,内心的纠葛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斩情丝?这话从何说起?”李弈奇突然感觉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看比赛的人,也都是感觉一头雾水,还没有搞懂,怎么郭瑾瑜一瞬间就变成这么萎了。 一进家门,满身欲火的他,径直来到黑玫瑰的卧室,准备把所有欲望全部倾泻在奴婢身上。 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我疯了,我居然看到一匹狼王在跟顾嫣玩你扔石头我去捡的游戏,这不是狗子的最爱吗?什么时候归狼了? 慕容剑羽这一觉睡的挺香,睡着后呼吸有些沉,差不多都能赶上轻微的鼾声了。 第一卷 第90章 让二哥看看,怎么哭成这样 燕笙笙微笑,拨弄了下腕间的那对叮当镯。 镯子相碰,叮当作响,很是清脆悦耳。 “那个女孩,还活着。” 宋玉猛的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公主远在燕国,怎么知道……” “我。。她们。。”萧雨本想说自己和他又没有和她们熟,她们亲切的喊当然可以,和你又不熟。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低下头,红到耳根。 黄医生脸色一变,而胡子又凑到黄医生的身后,把胶皮线对着黄医生的脖子绕了一圈。 薛珊珊那如刀子般的眼神犀利的剜了过来,她到现在还认为是林依雪抢了她的位置。林依雪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杀人现在自己身上早就满是窟窿了。 不是星芒楼的人那还能有谁?在国内除了星芒楼,能一次性对付老爸老妈的人物还真没有几个,国内?对了,难道不是国内的异能组织? 在伸缩棍打中那一刻,我听到嗤的一声。这不像是打到肉和骨头的感觉。我一诧异,胡子更是咦了一声。 杨金竹是法律圈的名博,关注他博客的法律圈人士不计其数。苹果卫视的法务金刚就是律侠的粉丝。他每天都要刷几遍律侠的博客。 胡子又试探的问了两句,王半仙没反应。胡子对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他悄悄的站起来,向王半仙那边凑过去。 “看来,我们目前首要任务便是前往灵泉村了。”伍逍遥认真仔细地把地图看了一遍,抬头说道。 第五团打退唐县和曲阳两支日军部队,重挫了鬼子的嚣张气焰和锐气,胜利完成了阻击任务,崔团长命令部队马上隐蔽的向独一团设伏的西山撤退。 还在专注开车的李权当然没注意到李矜锦那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只注意到了后面那辆红色宝马,在刚才转弯甩过它后它就跟他卯上了,追着他。 七万米大山脚下,有一排洞窟,生命的迹象就是在那里被检测到的,如果不出意外,洞窟中应该有人类生存,而且数量很不少。 三条基本限制一出,亲仇挑战就成为了解决内部矛盾的重要法则之一。 松岛菜菜子就这样的出现了,双眼好似迷醉了一般的看着前面,这是个特写镜头,大家都知道这眼神看的就是那个执法官山本,但是现在,特写呀,看的可就是观众喽。 果然是师出同门,这套路几乎和陈念一模一样,看着冯烨的样子,萧乘几乎笑出来了,这就是逍遥派如今的弟子? 蒋光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陈彦及这是在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 一位外形如人形完美无比,气息却强大如一整座黑暗世界的魔界大能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巴满了各种奇形怪状魔族生物的漩涡形透明墙。 本来以沈嫣然的心思,只待自己再入金陵,一定要拜访这位大德高僧。可惜待得再至金陵,边镐已然坐化,木平和尚居然不请自来,沈嫣然心中自然引以为叹。 再也没人能够看见我们了,也没人能和我们交谈。从此以后,我和末的世界就只剩彼此,而且是用感知的方式,我们同样看不见、摸不着对方。 此前早就闻说边镐坐化,有人得到了边镐的修为,正法派的人一直将信将疑。 夏天启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兴奋的神色,就仿佛这份胜利是自己直接指挥的成果。 朱棢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从智珠在握、意气风发,到此刻身陷囹圄,不过片刻之事。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日子过得相对舒服一些,也没有那么缺粮食。 说什么她天天出去抛头露面,丢了丞相府的脸,白瞎了她丞相千金这个身份。 这是在干什么?故意在折磨人的耐心吗?要知道现如今的旭雯同学可以说时间就是生命,连120的十几分钟都不能等。 原本以为很容易,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食妖蛊本身是具有灵气的,没有灵气,制作出来的就是普通蛊虫。 他与老伯聊了聊,然后趁机借用扁担观看一下,大概知道如何做扁担了。 伏城听见了她的话,有点没听懂,但他觉得,除了沈鹿,大概不会有人照顾他。 毕竟他的时间限制可谓不存在,所以决定先浮出水面去透透新鲜空气。 他如今离不了沈鹿做的吃食,接连吃了这些天,他甚至感觉精神海有慢慢变好的迹象。 这个提议白婉婉没拒绝,她从来没过下城区,更别说十七街区这种地方。 当时傅司琰也是处理伤口习惯了,直接就脱了衣服帮陆汐燃治疗伤势,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阿福,你拿出去卖吧。”陆金菁准备好以后,就把手帕给了阿福,这次的手帕一共有五块,比上一次多了两块。 贫民窟里私搭乱建很多,从高空望去,方圆百里内,低矮的平房、锈迹斑斑的铁皮房、画满涂鸦的集装箱琳琅满目,一眼看不到边。 墨晨将屠龙枪狠狠的刺进了五良仙人的身体里面,五良仙人当即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墨冰见一击没有得手,立刻翻身落地,持刀继续向前冲锋。两人你来我往,互相缠斗,战况好不激烈。 毕竟,面对一名曾经处在合体境界的逆天人物面前,没人能够强硬起来,这属于人之常情。 一路上,我一直是沉着脸。就在我们赶到了运河桥的时候,张旭也已经赶到了这里,我们汇合以后,下车就往广告牌子附近跑。 第一卷 第91章 该咱们盈盈的功名,一分不少 “你……”宋盈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面前拄着双拐的身影,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二哥,你能站起来了?” 才不到一月,他便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这样一心一意为了晓晴着想,甚至连她也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也一一记下,且妥善处理好的男人,会不会真的比冷少更适合晓晴呢? 而且想要搞定系统,必须要有一个载体,这个载体,还不能是普通的东西,因为普通材料太脆弱了,根本就承受不了系统那庞大的能量和数据。 “大人不用客气。不知我们可以进入神城了吗?这里那么多人,神城能装得下吗?”有人问道。 生命诚可贵,他们知道,吕布所说的不假,日后杀戮神朝肯定会有很多战争的。 倾刻间,道道虚无的力量从天而降,灵力风暴也呈几何倍数激增。 这已经是南洋联军进行强攻的第三天,原本并不怎么显眼,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摇摇欲坠的破烂城池竟然依旧被陈军牢牢守着,城头上的大旗随风飘扬,在巴伐跋南看来是那么的刺眼。 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十二金甲士操演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耗尽十二枚灵石,以他从秘藏中收集的五千枚灵石,根本用不了多久。 不过还不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每天都用收集来的信念之力给纳米虫升级,嫌慢了,他甚至又制作了上百个收集器,把它们布置到了临边其他城市里。 聂元等人简直傻了眼,这处机关,只有少数头目知道,不开启的时候,跟普通地方没有区别,江天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如果不能进一步的证实什么,李阳也不会把线索说出来,因为那个线索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就算是以他的脑洞,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可脱离学徒,只是刚刚进入魔法师的门槛而已,当你们将魔法融会贯通以后,慢慢就会创造很多属于自己的魔法,并且魔力也会远远超过一般人,这种人,就可以称呼为‘大魔法师’了!”纪明说。 正在此时,随着入场的尾声到来,一阵无声的空间扭曲在会议大厅中生成,数名散发着均匀气场的老魔法师渐渐出现在了会场中央的空地上。 “要是……要是可以的话,把我……把我大哥那份也给我吧!”王敢看了张飞一眼,又立马缩了回来,搓了两下手,最后才鼓足勇气说道。 如此数百息之后,剩下的人却是再也不敢硬撼,全都撒开脚丫子朝着各处逃了过去。 当然了,在黄峰那个世界的东条英机是1941年才上台做首相的。 好在那个地洞,没有涌水喷火﹑也没有骷髅伸手﹑更没有鬼怪冲出!知县大人在众人的护卫下,安全的离开了那个地洞,回到了县衙。 冯易看着皮肤上出现的黏糊糊的赃物,闻着那直欲将他熏晕的恶臭,急忙脱光了衣服,拿出了几桶水狠狠地搓洗了好几遍。 霍无殇看着姬然在闻别的男人的衣服,脸色更加的铁青了,白皙的手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状,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具体技能三:虚空宝塔吞噬术:扔出虚空吞噬塔,天空之中涡涡旋转,可慢慢吞噬四周的一切元素和力量,特别固定在天空大地之中的各种阵法元素,最终一点点的消弱解散了阵法。 第一卷 第92章 宋盈,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梨花树下的木盒里,是一纸婚书。 有些破旧,染着尘土。 红纸褪了色,纸上烫金的字,也淡然无光。 身后的脚步声越发近了,宋盈下意识抿起唇瓣,攥紧了木盒。 “你的生辰快到了,这是赠你的生辰礼。” 沈奕珩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拿出一张奏折,用奏折的一角轻轻拍了下宋盈的肩。 宋盈转过身去,低着头展开折子。 三道血箭从黄琦身体中飙射而出,他甚至发不出一声惨叫,就萎顿到底,抽搐不已。 不仅如此,在这魔殿的周围,还遍布着无数的眼睛发着黑光的魔物在不停徘徊。 此言一出口,邵珩心头好像卸下了一个重担,灵台一片清明。他瞬间了悟,是了,我明明喜欢她,却因为种种不敢明说,反倒惹道心蒙尘。 沈元希坐于邵珩对面,桌上一把茶壶正喷着热气。袅袅白烟之间,沈元希伸出右手三指捏住壶柄,却见掌心之中异样金光闪过,动作便顿了顿。 听闻此话,一众统领大吃一惊,目光闪烁不停,面色变得深沉起来。 随后在天火圣龙的一声龙吟之下,身下炙热的熔岩海中心瞬间开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可在现在这种真正的自由作战方式下,莫流再想要从空中进行转身,那就是轻而易举了。因为莫流在现实中就有这个能力,这也是莫流无比熟悉的能力,也只有莫流有这个作战能力才可以在游戏中使出来。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周瑜说的是实话,哪怕是经历过死亡的他,现在这样的情况也真的是他第一次看到。当然,现在最让周瑜疑惑的还是白鳄王之前的那一句回来。 砰!一道巨响声传来,滚滚青光和紫芒将石台广场淹没,没有人能够看清里面的情况。 若说原本她还有点儿想跟封清凉多接触,盼望着擦出一点火花来。 崔旻怕她过得不好,怕她被人欺负,是打心眼里想要好好保护着她的。 “这么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他一合之敌了?”龙灵儿嘀咕了一声,眼眸子中透着失望和黯然,但不知为何,她心中今也有着一丝淡淡的欣喜,让她错愕。 既然治疗药剂不起作用,马克只好催动战气与那生生不息的“病毒”交战。希望能够早日彻底灭杀它们。却没想到这不上还好,一上便是连战气也被彻底套牢了,居然有节节败退的趋势。 色相的诱惑消失,美食的诱惑又来了,无数见过的没见过的美食摆在那里,香味不断地刺激着卓越嗅觉神经。 云逸心神沉静,真气流转于体内经脉之间,自成循环,川流不息,用之不尽,生生不息。 云逸一剑刺来,目光冷厉,面对鳌龙,他第一招就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剑招,想要一击制胜。 要是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可口可乐、强生之类的企业,任客户经理那种烂大街的岗位,恐怕早就被笑掉大牙了呢。 自那次以后,令谷粱惊讶的是,师傅就在玉皇顶上建一草舍,开始了长达十年之久的闭关。 不过事实证明,爱丽丝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就算是二十三岁的青年,大卫芬奇的水平也是一点不差。经过一段时间的预备磨合后,这些早在影视界摸爬滚打很多年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公司二老板的眼光真是不错。 也即是说,刚才自己骂黑白无常的话,在他们眼中,确实是在称赞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