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从重生魔门开始》 第一卷 第1章 先筑基带动后筑基? “林洋,我发现了一处机缘,不如咱俩一起去探探?等事成了,咱俩一起筑基,外门那两个名额,还不是手到擒来?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王井那张臃肿的脸凑近,一把搂住林洋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真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林洋心里却一片雪亮。 因为就在刚才,他眼前那面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幕上,又浮现出了几行熟悉的字: 【我叫林洋,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王井那混蛋骗我去寻机缘,实际是想把我炼进魂幡,不就是前几天没给他上供?至于这么算计我吗?】 这光幕是他穿越时跟来的,能预知危险。 靠它,林洋才在这吃人的魔宗活到今天,还暗中攒下了一点底牌。 他面上故作惊讶:“机缘?王师兄好运气啊!可惜我实力太差,只怕没这个福分跟你去了。”说着还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王井用力拍他的后背:“林师弟这话说的,有我在呢!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这机会别人想要都没有!” 一起筑基?怕是拿我给你的魂幡筑基吧。林洋心里冷笑,脸上却挤出笑容:“王哥,不是我不愿出力,实在是能力有限。不过一点心意还是有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灵石,塞到王井手里:“兄弟我就这点家当了,日子难过,你也知道。” 王井一看灵石,笑容顿时垮了:“林兄,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王哥,真没了。” “别蒙我,这几个月宗门补贴,最少也有六块灵石,你……” 王井顿了一下,语气沉了沉,“我这次是认真的,必进外门。要是咱俩不联手,下个月魂幡补人的时候,你可别后悔。” 林洋面露难色:“补贴真不够修炼的,这些天用功急了点,早耗光了。” “真没了?” “真没了。” 王井脸色彻底冷下来:“行,那你等着下个月清算吧,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他一把推开林洋的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显然不是他今天跑的第一家。 看着王井走远,林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关上门,心念微动,四周景象模糊,瞬间进入另一处狭小的黑暗空间。 几枚铜钱散落在地,正前方悬着那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下方,还有几行关于他自身状态的字: 【林洋】 【境界:筑基前期】 【功法:噬魂诀(入门)+】 【引气诀(入门)+】 【基础拳法(小成)+】 这是他的第二个金手指,能清晰显示他的状态。后面那个“+”号他点过无数次,却始终没反应。 《噬魂诀》是光幕提示他在杂役峰山崖下找到的,《引气诀》则是宗门发的大路货。 在这魔宗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你不想争,别人也会逼你争,甚至把你当垫脚石。 所以林洋早下定决心,必须变强。这筑基期的修为,就是他这几个月来拼命隐藏、埋头苦修的成果。 他本想低调熬到下次魂幡补人,再露出练气后期的修为蒙混过关。 可王井就像根刺,不光是他,这宗门里谁都不能信。 只有尽快进入外门,拿到更多资源,才有真正活下去的资本。 但要进外门,光有筑基期的实力还不够。 在魔门,不懂“人情世故”根本行不通,而林洋穿越前,早就是个摸爬滚打多年的中年人了。 负责杂役晋升的外门执事何少彪,就三个特点:贪、色、会奉承。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魔宗里混得开,还能办事。 外门名额,是所有杂役弟子挤破头都要争的。 每年六月,宗门都会“清理”一批杂役,旧的要么进外门,要么被“请”进魂幡,美其名曰“共登仙路”。 林洋推门出去,看见一群弟子正围着王井。王井瞥见他,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人还在七嘴八舌地奉承。 王井对林洋印象很深:整个杂役峰,就林洋很少做宗门任务,却总有钱买丹药。 在他看来,林洋入门时肯定藏了什么没被搜走的私货。 之前几次想让林洋“表示表示”,这小子却要么给得少,要么直接不给。 这次本想骗他出去填魂幡,谁知林洋根本不上当。 眼下坑杀不成,灵石也没捞着,王井一见林洋就冒火。 他故意又朝林洋那边瞥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声音扬高:“各位弟兄的情义,我王井记在心里。等我进了外门,下个月的清洗,保管你们平安无事!” 周围弟子顿时一片羡慕附和。 有几个机灵的见王井脸色不对,赶忙凑上前:“林洋那小子就是不识抬举……对了王哥,他这回赞助了没?” 王井先摇摇头,又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意思再清楚不过,没给,或者给得太少,不值一提。 “王哥,这次和何大人谈得怎么样了?”又有人问。 “稳了,”王井挺了挺肚子,“钱他已经收了。既然收了钱,事肯定能成。” 周围又是一片恭维。 林洋懒得再看,径直掠过这群人,朝着外门执事何少彪的住所方向,快步走去。 王井眼神再次撇过林洋,满脸不屑“何少彪办事利落,而且要想进入外门,也得在下个月前筑基,就这小子还想去干嘛?” 林洋敲响了何少彪家的门。 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林洋推开门,里头是一个年过半百,头上白发已经染了一大半,脸上皱迹斑斑,嘴里还一口一口啪嗒地抽着旱烟。 “你也是为了求进入外门的事而来的吧?这位置恐怕不太够啊,那王井已经进入首选名额了,而另一位,已经是必入外门的了。”声音磁性而低沉。 首先名额?这不就说明还未被选中吗,如果不行只能说好处费给的不够。 “是的,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这次外门名额。”说完林洋便扔出了一袋灵石。 何少彪惦了惦手中的灵石,露出满意的笑容,刘少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错,不错,比王井多了点,不过王井已经踏入练气圆满,而你……”刘少彪没有继续说话。 第一卷 第2章 你打点的钱怎么还回来了? 林洋咧嘴一笑,筑基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席卷开来,震得屋内杂物轻颤,空气都为之一凝。 何少彪心中一惊。这人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竟已突破筑基? 能在这般年纪悄无声息达到筑基期的,要么是天资过人,要么是身怀大机缘…… 至于两个名额得踢掉一个?那只能是王井了。另一个有背景的耿马搞不得,而王井不过练气圆满,筑基还不一定成呢。 何少彪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堆起笑容:“外门的事,就这么定了!这位师弟怎么称呼?到时我好上报。” “林洋。” “好,林洋师弟。外门仪式还需五日,这五天你且安心等待。”何少彪语气亲切。 “多谢何师兄成全,那我先告辞了。”林洋拱手。 “诶,师弟客气。”何少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塞到林洋手里,“这是王井送来的‘心意’,你替我还给他吧。” 林洋接过,转身离开。 何少彪盯着他背影,眼中闪过一抹贪婪:“若是天赋便罢,若是机缘……”何少彪想到此,随即嘿嘿一笑。 林洋往回走,果然在原来的地方又见到了王井。他身边仍围着那群人,恭维声不断。 “王哥,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放心!我王井最重义气,定会先筑基带动后筑基,带领大家共同进步!”王井瞥见林洋,话音陡然转冷,“至于某些不识抬举的,就等着下个月填魂幡吧!” 四周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林洋径直走到王井面前。周围顿时一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低头求饶的。 只见林洋从怀中掏出一个眼熟的钱袋,随手扔到王井怀里。 “哟,林洋这是知道怕了?来讨好王哥了?”有人低声讥笑。 王井低头一看钱袋,脸色瞬间煞白,瞳孔紧缩。 林洋却已抬高声音,清晰地说道:“王师兄,何大人让我把这个还你。里头灵石不少,您可点清楚了。” 话音落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哗然!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立刻瞪向王井:“王井!事没办成,钱怎么不退?” “对啊!把钱还来!” 王井额角青筋暴起,吼道:“急什么!我离筑基只差一线!再多打点一番,何大人岂会不给我名额?如今杂役峰可还没有筑基弟子!” 他这话说得虽响,却没人买账。众人目光灼灼,只盯着他手里的钱袋。 王井猛地扭头,恶狠狠瞪向林洋,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都是这混蛋坏事! 他怎么会从何少彪那儿回来?还带回了钱袋?不行……得再去找何少彪说说! 周围哄闹声越来越大,王井忍无可忍,练气圆满的气势猛地一放:“都给我闭嘴!谁再吵,先问我拳头答不答应!” 场面暂时被压住,但许多人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林洋没再理会这场闹剧。他之所以不私吞这钱,就是怕惹起众怒,这钱本就是王井从大家手里“借”来的。 他转身离开人群,回到自己屋内,闭目盘坐,运转引气诀。 临近傍晚,王井敲响了何少彪的门。 “进来。” “何师兄,我那份‘心意’……怎么退回来了?”王井压着情绪问道。 何少彪不紧不慢地抽了口旱烟:“外门今年第一个筑基的弟子,已经定了,还有一位,你得罪不起,且你尚未筑基,规矩不能破。” 王井心头一沉:“筑基是谁?难道是林洋?这不可能。” 何少彪瞥他一眼,没说话。 王井知道这事恐怕难成了。他咬牙挤出一句:“何师兄,在我离开前,能否告知那位筑基同门的名讳?” 说完,他将一小袋灵石轻轻推了过去。 何少彪掂了掂袋子,笑了笑:“告诉你也无妨。他叫林洋。” 林洋! 王井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整个人微微发抖。他勉强拱了拱手,转身退了出去。 “林洋……居然是你,你居然敢和我针对。”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进不了外门,你也别想好过!” 林洋正在屋内打坐,眼前光幕忽然浮现: 【我是林洋,当你看到这时,我已经后悔莫及。王井得知名额被我所得,买通外门弟子,在宗门外伏击我,将我打成残废,逐出煞邪宗。】 【今夜杂役峰访市,卖书女子处有一本书,书中夹有一张“雷灭符”,可爆发金丹修士全力一击。】 林洋骤然睁眼。 “王井果然不肯罢休。”他眼中冷光闪动,“雷灭符,倒是来得正好。” 傍晚,访市逐渐热闹起来。 林洋穿梭在摊位间,目光搜寻着那名卖书女子,虽然不知道杂役峰为什么会有这种宝物出现,不过这光幕从来没有害过他。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坐在摊后,长发轻挽,皮肤白皙,面前摆着不少旧书。 林洋正要上前翻阅,身后却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真巧啊,林、兄。”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林洋回头,对上王井那双压抑着怒火的眼。 “王师兄?”林洋故作惊讶,“你不抓紧突破筑基,怎么有闲心来这儿?” 王井脸色更沉,见他伸手挑书,忽然提高声音:“这些书,我全要了!” 林洋动作一顿。 摊主女子有些为难:“这位客人,是旁边这位公子先来的……” “关你什么事?”王井瞪向她,“包起来便是!” “我出一点五倍价钱。”林洋平静接话。 这书不重要,重要的是里头夹着的那张雷灭符,没了这雷灭符,想要破局难上加难啊。 “两倍!”王井竖起两根手指,逼视摊主,“卖不卖?” 女子脸色发白,却还是摇头:“凡事有先来后到,”女子声音顿了顿“我卖给这位公子”。 周围渐渐有人驻足张望,议论声窸窣响起。 “那不是王井吗?跟人抢书?还跟一个毛头小子抢?” “摊主还挺硬气,不过得罪了王井,怕是没好果子吃,还有那少年,估计也是,不过能看到王井吃瘪,真是让人好不好快活。” 王井听着议论,脸上火辣辣的。他盯着摊主,拳头越攥越紧,忽然一步踏前。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一拳已朝着女子面门砸去! 第一卷 第3章 屎都给你踹出来 女子吓得闭上眼,双手掩面,围观众人呼吸齐齐一滞。 就在王井拳头即将砸中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挡在摊前。 林洋单手扣住王井手腕,筑基期的威压再不掩饰,骤然荡开! “筑基期?!” 人群中顿时爆出惊呼。王井脸色剧变,手臂青筋暴起,却无法再进分毫。那只手掌纹丝不动,宛如铁铸。 林洋面无表情,手腕轻轻一振。 王井整个人像破布袋般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几步外的地上,尘土扬起。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只剩王井粗重的喘息。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火辣辣一片,羞愤交加:“林洋!你给我等着!别以为筑基就了不起了!等我突破……” 话没说完,林洋已缓步走近。 王井吓得连退两步,声音发虚:“你、你敢动我?宗门规矩……” “规矩?”林洋笑了,笑意却没进眼底,“你私下串联,欺压同门哪一条够不上清理门户?” 他抬脚,看似随意地朝王井臀侧一踢。 “哎哟!” 王井惨叫着扑倒在地,裤子上隐隐渗出一片污渍,难闻的气味随之散开。围观人群顿时掩鼻皱眉,纷纷退散。 林洋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仍有些发抖的摊主女子。 “姑娘,这些书我全要了,按两倍价。” 女子慌忙摆手:“不、不用那么多,一块灵石就……” 林洋已将两枚灵石轻轻放在摊上。“劳烦将书送到杂役峰西苑五号。” 说完,他收起威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转身汇入渐散的人流。 女子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中温润的灵石,良久才轻声应道:“……多谢。” 不远处,王井勉强爬起,盯着林洋离去的方向,眼中怨毒几乎满溢。 林洋却已走远,回到了住处。 林洋回到住处,从袖中取出那本《山河札记》。指尖轻触书页,封皮下隐约有雷纹一闪而逝。 雷灭符,到手了。 接下来四日,他闭门不出,潜心巩固境界。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距离中期也只差一线之遥。 而王井则是跑到外门,正常来说杂役弟子是不能前去外门的,不过在这魔宗,打点关系就能随便进入外门。 晋升典礼当日,杂役峰广场人山人海。 高台上站着数人,除了几位外门长老,还有林洋见过的何少彪。台下议论纷纷,声浪嘈杂。 而人群之中,有一个人奇装异服,面罩遮脸,头戴斗笠,显得与众不同。 “这次名额肯定有王井吧?他昨日不是刚筑基?” “你消息落后了!前几天访市出了个狠人,叫林洋,筑基期修为,把王井当众打得……啧啧。” “林洋?没听说过啊。” 人群中的王井听着这些议论,脸色铁青。昨日他再度去找何少彪,却被直接轰了出来,连半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不过他不止找了何少彪,还去外门中找了驹子孙,这次他拿出几乎一半的家当,才请到驹子孙出手,就是为了伏杀林洋。 何少彪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本次是今年最后一次外门晋升典礼,竞争激烈。错过此次,便只能等数月后的杂役大比了。” 台下顿时一静。 杂役大比,那是真正生死不论的厮杀场。 “本次晋升外门的弟子是”何少彪目光扫过人群,刻意停顿,“耿马,林洋!” 视线随即落在两人身上。 耿马众人不意外,他背后有人。可林洋…… “林洋?他凭什么!” “王井都被他挤下去了?这得打点了多少灵石?” 台下顿时炸开。 一个粗壮汉子猛地挤出人群,指着台上大喊:“林洋算什么?!若是王井师兄,我服!可他?怕不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林洋抬眼看去,这人他认得,是王井的跟班之一,往日没少附和着嘲讽他。 何少彪并不动怒,只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便请林洋展示实力,让大家看看他配不配。” 那汉子一跃上台,抱拳动作敷衍,眼中尽是不屑:“还请林师兄赐教!” 煞邪宗规矩:同辈切磋,生死自负。晋升典礼上,挑战者若胜,便可顶替名额,前往外门,往届自然是少不了许多挑战者。 林洋什么都没说,只轻轻一跃,无声落于台上。 “哼,装模作样!”汉子不再废话,周身灵气爆发,一拳直冲林洋面门! 林洋却连脚步都未挪动,只单手负于身后,另一手并指随意一划。 灵气凝如实质,化作一道无形锋刃,凭空闪过。 “嗤”的一声响起。 汉子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 下一刻,头颅滚落,血溅高台。他脸上那抹讥笑甚至还未褪去。 台下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没看清林洋如何出手。只有少数几人隐约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灵气波动。 “筑基期……灵力外放,凝气成刃?”一个弟子颤声喃喃。 与林洋同住西苑的人目瞪口呆,就连那日见过他出手的,此刻也震撼无言,这比当初对付王井时,更加干脆,更加可怕。 何少彪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又惊又喜:“这小子……不仅巩固了境界,对灵气的掌控竟已精妙至此!” 也庆幸这几天没和林洋作对,没有帮助王井,这实力就算是大机缘,也得有命抢才对。 台上,林洋缓缓收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王井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再出“林洋,哼哼,现在你有多风光,待会死的就有多惨!” 何少彪适时上前,声音响彻广场:“还有谁有异议?” 全场鸦雀无声。 而众人都没有发现,在典礼刚开始时候,哪位奇装异服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林洋住处庞,那奇装异服男子陡然出现在那,似乎在布置着什么。 而王井也默默离开了晋升典礼,在林洋住处与那位奇装异服的男子汇合,共同商讨着什么计划。 而在他们后面,另一位男子却在偷偷窥视。 第一卷 第4章 师傅要炼化我? 外门典礼刚散,林洋正要离开,却被一人拦在了路前。 这人面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一身灰扑扑的外门袍子穿得松松垮垮。 林洋目光一凝,手已悄悄探入袖中,光幕提示过,王井很可能找了外门的人对付他。 “别紧张,”那人声音有些沙哑,“我叫耿马,和你一样,今天刚进外门。” 耿马……林洋有点印象。杂役峰里关于这人的传言不多,只听说他和某位外门长老关系不浅。 “有事直说吧,”林洋语气平静,“我赶时间。” 耿马嘿嘿一笑,凑近半步:“不急回家。我找你自然有事,况且,你家门口现在估摸着还有‘两位客人’等着呢。” 外人?林洋心下一凛。果然是王井找来的,这耿马特意来提醒,必有所图。 “你能帮我?”林洋反问,“代价是什么?” “帮你拦一拦,成不成我不保证,”耿马搓了搓手,“但事成之后,你得拜入林明长老门下。” 林洋眉头微皱。光幕没更新,他一时猜不透耿马的意图。但眼下独自回去,确实风险太大。 “为什么非要我拜入林长老门下?”他试探道。 “杂役弟子哪知道宗门里的暗流,”耿马压低声音,“正魔两道近来摩擦不少,门内几位长老也在争资源、抢人才……具体的,等你进了外门自然清楚。” 林洋心思转动。内外局势紧张,长老要出宗办事?多个人同行,至少遇到危险,更容易跑路。 “行,”他不再犹豫,“我答应。” 耿马咧了咧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那就走吧,先回家,回你家。” 他转身带路,步子不紧不慢,背影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林洋跟在后面,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了那张雷灭符。 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来到屋外,四周寂静如常,仿佛无人来过。林洋却心头一凛,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耿马眯眼打量片刻,低声道:“有阵法的痕迹,传送类。杂役弟子可没这本事,是外门的人出手了。” 林洋点头。 “要我叫人破阵吗?”耿马问。 “不用。”林洋说完,直接踏了进去。 耿马紧随其后。 他们刚消失,一位清秀女子便小跑到屋前,左右张望:“咦?人呢……” 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已置身宗门外的荒林。 杂草丛生,古木蔽日。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突袭而来! 剑气逼人,所过之处都被划出一道道裂痕。 林洋反应极快,抬手硬挡。耿马同时出手,两人合力,才勉强抵住这一击。 林洋内心嘀咕“没想到这威力居然这么强。” 这一击,如果只有林洋一个人来,肯定抵挡不住,说不定没有耿马,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灌木丛中走出两人。一个头戴斗笠、面罩遮脸,衣着怪异;另一个,林洋再熟悉不过。 “王井。”林洋咬牙。 林洋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内心愤怒依然不减。 “林洋!你辱我在先,夺我机缘在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王井面目狰狞。 “多行不义,必自毙。”林洋冷声回应。 耿马快速扫了一眼,压低声音:“戴斗笠那个……恐怕是筑基后期。硬拼不过,我有神行符,先撤。” 林洋却摇头:“筑基后期而已,用不着跑。” 耿马急了,吼道“筑基后期,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现在跑,以后叫师尊来灭了他们也不迟!” 只见林洋袖中手指一动,一张符箓悄然落入掌心。 “还敢嚣张?”王井对身旁人道,“驹师兄,杀了他!” 那斗笠男子冷哼一声:“口出狂言!”话音未落,剑已出手,直取林洋咽喉! 耿马内心愤怒“这林洋,怎么就是不听话,不跑我先跑了!”耿马见状立刻掐符:“快走!回去求援!” “哼哼,林洋,连你找来的同伴都丢弃你而去了。”王井桀桀桀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 神行符光华刚起,却被眼前景象震得一顿。 只见林洋不闪不避,手中一张符箓无风自燃。 刹那之间,威压如山崩海啸般荡开!天空乌云骤聚,雷光在云层中翻腾嘶吼。 “雷灭符?!”斗笠男子失声惊叫,“你一个杂役弟子,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再顾不得王井,转身就逃! “驹师兄!你收了我的灵石!”王井脸色惨白,恐惧瞬间攥紧心脏。 “收你祖宗!老子被你害死了!”斗笠男子头也不回,遁光狂飙。 王井也顾不得其它,只能无能狂怒“不!林洋,你不能杀我!这里是宗门,你杀了我长老会来管的!” 耿马也愣住了,他看向林洋手中那团渐渐消散的雷光,终于明白林洋的底气从何而来。 符箓彻底燃尽。 “哼,长老?这里应该不属于宗门范围内了吧?” 一道刺目雷霆,撕裂天空,轰然劈落! “轰!!!” 雷光炸裂,土石翻飞。 待烟尘稍散,只见王井已化作一具焦黑残骸。那斗笠男子虽不见踪影,但空中飘散的血腥气说明他也绝不好过。 耿马脸色一脸震惊“这雷灭符,威力真当不俗。” 耿马长舒一口气,正要开口,却听林洋身后传来“噗通”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清秀女子跌坐在地,揉着膝盖,一脸茫然:“哎哟,这是哪儿啊?” 林洋怔住。 耿马也愣住了。 那女子抬头,看清眼前焦土残骸,吓得一哆嗦,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呃……嗨?” 耿马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半寸。林洋却抬手拦住了他:“且慢,这人我认识。” 那女子仍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声音发颤:“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林洋看着她,有些无奈:“你不是该在访市卖书吗?怎么会在这儿?” 女子手指这样【表情】【表情】,犹豫着说:“那个……你有没有看见一张符?黄色的,上面有雷纹,那、那对我很重要!”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眼前这片焦土与尸骸,答案再明显不过。女子脸色一白,低下头去。 林洋瞥了一眼地上王井焦黑的残骸,沉声道:“那符箓我用了。日后必会还你,但现在不行。” 女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远处密林深处,一个身影正踉跄前行。 斗笠和面罩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张消瘦阴鸷的脸,他胸口一道焦黑裂痕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涌出,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猩红的血迹。 “该死的王井,还有那个姓林的小杂种。”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待我伤愈,定叫你们死无全尸!” 喘息声中,他回头望了一眼雷电落下的方向,眼中怨毒如淬毒的针。 就在林洋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意识内光幕内容再次变幻。 【我叫林洋,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那该死的耿马,本以为是内在外门共同进出的朋友,没想到那该死的家伙,居然算计我,而那便宜师傅,也只是以为我体质特殊,突破飞快,为了炼化我而已】 第一卷 第5章 金丹大能,恐怖如斯 林洋瞳孔一缩,心神剧震,眼前光幕上的信息,让他心底发寒。 真够阴的! 耿马居然是在算计他?林明长老收徒是假,真实目的竟是要炼化他?难怪刚才耿马如此急切。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相摆在眼前时,林洋仍感到一股凉意窜上脊背。事已至此,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再寻破局之法。 “发什么愣?”耿马在一旁戳了戳他,“该回去了。” 林洋回过神,三人沉默着返回宗门。 回到屋内,林洋立刻将意识沉入光幕。忽然,他注意到之前一直暗淡的“+”号,竟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林洋】 【境界:筑基前期】 【功法:噬魂诀(入门)+】 【引气诀(入门)+】 【基础拳法(小成)+】 “这金手指能用了?” 他试探性地用意识触碰《引气诀》后的加号。 金光一闪而逝,字迹随之变化: 【引气诀(小成)】 【修炼效率提升50%】 林洋呼吸一滞。 修炼效率提升五成,以他原本的速度,加上这个增幅,一个月内冲击筑基中期绝非难事! “激活条件是什么?杀人?”他立即否决,“之前杀王井跟班时并没有反应。” “难道……必须杀光幕预警中提到的人?” 要想验证,目标只能是耿马或林明。可这两人哪一个是好对付的?如今雷灭符已用,底牌尽失,莫说杀他们,就是自保都已艰难。 距离正式进入外门只剩五天。林明何时会动手?在这短短五天内找到生路,简直难如登天。 “耿马又为何要算计我?”林洋闭目沉思。林明座下并无弟子,从耿马今日言行推断,他必定也是林明的人。 一个大胆的猜想猛然浮现。 耿马是特殊体质! 他在宗门内同样低调,却能不声不响筑基,实力绝不弱于自己。林洋是靠金手指,那耿马凭什么? 既然林明要炼化特殊体质,耿马绝对逃不掉。那他设计拉林洋入局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想借林洋之手,挣脱这张网! 林洋睁开眼,眸色深冷。 局中有局,人外有人。这五天,恐怕每一步都是生死,而想要破局。 “只能找耿马了。” 林洋来到耿马屋前,抬手叩门。 门开了,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耿马尴尬地挠头:“林兄,屋里有点乱,别介意。” 若没有光幕预警,林洋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潦草的同门,竟在算计自己。 他面无表情地踏入屋内。地上血迹斑斑,与耿马平日示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明人不说暗话,”林洋直接开口,“你是特殊体质吧?” 耿马眼底闪过一丝惊意,脸上却堆起笑:“林兄说笑了,我要是特殊体质,早去正道仙门了,何必在这魔宗挣扎?” 林洋没接话,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早已发黑的血迹。 “功法修炼嘛,你懂的,魔门的路子都这样。”耿马讪笑着解释。 “那你如何这么快筑基?”林洋逼问。 “林兄不也筑基了吗?”耿马反问,眼神渐深,“难道你也是……” “是。”林洋干脆承认。事到如今,隐瞒已无意义,耿马引荐他给林明,本就是看中这点。 耿马低笑两声:“人人都有秘密。既然林兄猜到了,我也不瞒你,就是你想的那样。” 果然。林洋心中一定,耿马也是林明网中的猎物。 “耿马兄,林明长老从前从不收徒,为何突然同时看中你我?”林洋将“你我”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耿马脸上笑容微僵,心中警铃大作。这人先提特殊体质,又问及林明,难道他察觉了什么? 他强作镇定:“宗门暗流涌动,等到了外门,你自然会明白。” “明白?”林洋忽然笑了,语气却冷,“怕是等到那时,你我早已成了林明功法的一部分了吧?” 耿马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林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话中之意再清楚不过,你既已入局,就别想挣脱。 “我若是来动手的,就不会独自敲门。”林洋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合作吧。单凭一人,逃不出这张网。” “合作?”耿马眯起眼,“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林洋直视着他,“但除了信我,你还有别的路吗?” 林洋顿了顿,声音更沉:“我也一样,无路可走了。” 耿马心中的警惕并未消退,但他清楚,自己确实无路可走了。若林洋此刻撕破脸,他也难逃一劫。至于杀林洋?他没把握。 “那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办法?”林洋盯着他,“那得先看你手里有多少情报。” “行,我只信你这一次。”耿马咬了咬牙,“我知道的也不多。前几周,我亲眼看见林明多次暗中前往邪念峰。” “邪念峰?”林洋皱眉。外门确有这个传闻,山水凶煞,入者无归。 “那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凶地,”耿马压低声音,喉结动了动,“那是他布的阵,一个很大的阵。而且他的实力,绝不是普通金丹期,可能更高。” “金丹期,甚至更高?!”林洋心头一震。外门长老普遍只是金丹初期,这林明竟隐藏如此之深。“宗主呢?难道不管?” “宗主闭死关已久,宗门事务早已下放。”耿马苦笑,“至于林明究竟想做什么……我猜不透。” 林洋后背泛起寒意。若林明真炼化了特殊体质,其实力会暴涨到什么地步? “那他为何还不动手?”林洋追问。 “我猜,他要在金丹圆满时,借炼化我们冲击元婴。”耿马声音发干。 林洋沉默片刻,脸色愈发凝重。如坠冰窟,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一切算计都显得苍白。 “此事,容后再议。”他最终只吐出这句,转身便走。 耿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屋内只剩他一人,还有满地带血的痕迹。他缓缓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早已干涸的血痂。 绝路之上,真的还有“后议”可言吗? 林洋一路上镇定思痛,绝路之上,当真无情。 第一卷 第6章 金丹对峙,恐怖如斯 林洋回到住处。 五天,只剩下五天就要进入外门。不拜师是不可能的,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机会,增强自己手中能用的筹码。 噬魂诀?不行,这功法需要生魂喂养,在宗门内根本无法施展。 雷灭符?更不可能再有第二张了。即便有,面对金丹修士,十张恐怕都不够看。 难道真的穷途末路了? 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何少彪。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 “耿马?”林洋皱眉,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那位卖书的女子。 “是你?”林洋有些意外,“有事?” “林哥,你不是快进外门了嘛。”女子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喜色。 林洋看不透她的来意。告别?他们不过认识两天,何至于此。 他语气难掩疲惫:“是。有什么事,直说吧。”连日来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女子收敛了笑容,忽然抓起林洋的手,将一件冰凉的东西重重按进他掌心。 是一块触手生温的玉佩。 “宗门快要大乱了,”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如果……如果你真到了绝路,一定捏碎它。” 宗门大乱?她怎么会知道? 林洋心头疑窦丛生,这几日怪事一桩接一桩,每一件都透着不寻常。他正要追问,女子却已抽身后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他握着玉佩回到屋里,眉头紧锁。 卖书的女子……魔门之中,有几个人会静下心看书?她出现在访市,本就蹊跷。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林明这道催命符。 如果真如耿马所说,宗门暗流已至汹涌,那么何少彪这种善于钻营、消息灵通的人,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棋子。 没有犹豫,林洋转身出门,直奔何少彪的住处。 叩响房门,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进来。” 林洋推门而入。何少彪还是老样子,靠在椅背上,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神色。 “林洋?”何少彪半眯着眼,从旱烟后头瞥过来,“找我有事?” 他一向对林洋这种有潜力的弟子存着拉拢之心,早就将其视为可投资的对象。 “何长老,确有要事禀报。”林洋拱手,语气恭谨里带着试探。 “哦?”何少彪身子稍稍坐直了些,“说来听听。” “何长老可认识林明长老?” “林明?”何少彪脸色当即一沉,冷哼一声,“一个靠林家背景爬上来的货色罢了。若不是要给林家几分薄面,那耿马的名额,哼。”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林家?”林洋适时露出一丝疑惑,同时手上一动,一小袋灵石已无声滑到何少彪手边的桌面上。 何少彪余光扫过,脸上皱纹都舒展了几分,语气也缓了些:“宗门里头,除了杂役峰,各处都是家族盘踞。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他敲敲烟杆,“行了,直说吧,到底什么事?” 林洋心中一定,赌对了,何少彪与林明显然不对付。 “是关于林明长老的,”他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半步,“弟子偶然发现,他在邪念峰上,布了一座大阵。” 何少彪抽烟的动作顿住。 “那阵法气息阴诡,似有炼化生魂之象。”林洋继续道,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炼化阵法?在邪念峰?!”何少彪猛地瞪大眼睛,手中烟杆“啪”地按在桌上,“你可看清楚了?此话当真?” 何少彪心里阴晴不定“如果此事是真,那我在何家的地位,也必然提高一截。” “弟子不敢妄言。” 何少彪脸色变幻,眼中怒意与惊疑交织,最后化为一道锐光:“好个林明,竟敢在宗门内动这种手脚!”他霍然起身,“你现在就带我去看!” 林洋垂眼,压下心头那丝波澜。 这一步,赌赢了。 但得先去找耿马。 月明星稀,夜风潇潇。 邪念峰顶,一道暗红身影正立于阵眼中心。 林明周身笼罩在阴森煞气之中,脸上密布的血瘤在月光下泛着暗沉光泽,宛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勾勒着最后几道阵纹,嘶哑的笑声从喉间挤出:“耿马……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待阵法大成,你与林洋,便是为师登临元婴的基石。”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眼中血色一闪:“谁?!” 山道上,林洋、耿马紧随何少彪,正迅速逼近峰顶。 越是往上,周遭空气便越是粘稠阴冷,隐隐夹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气味。 “好重的煞气”何少彪脸色阴沉,“这得炼化多少生魂才能养出如此阵仗?难怪林家一直将邪念峰划为禁地,原来是在给林明铺路!” “林家势大至此?”林洋问。 “势大?那也得守宗门的规矩!”何少彪冷哼,“此事若坐实,便是林家也保不住他!” 耿马始终沉默,只是握剑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 前方山道转弯处,一道暗红身影无声落下,恰好拦在路中。 “前方乃禁地,煞气侵体,诸位请回。”林明声音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正气,与他此刻可怖的形貌格格不入。 “林明!”耿马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林明微微一怔,待看清来人,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耿马?你怎会在此?” “我不在此,难道要在你那阵里等你来炼化吗?”耿马笑声发苦,眼眶却已泛红。 林明面色一沉:“胡言乱语!” “林明!”何少彪踏前一步,厉声道,“邪念峰上煞气冲霄,有弟子举报你在此布设邪阵。今日我替宗门前来探查,你让是不让?” “监察?”林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血瘤微微抽动,“我林明行事,何时轮到你何家来查?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落下,金丹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山道两侧碎石簌簌滚落。 “这么说,你是不肯配合了?”何少彪毫不退让,周身气息同样升腾,赫然也是金丹前期。他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捏碎了一枚玉符。 “若执意要闯,”林明缓缓抬手,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凭空浮现,剑锋处流淌着暗沉光泽,宛如凝结的血,“便休怪我无情。” “正合我意!”何少彪反手一握,一柄厚重长刀已横在身前,刀锋寒芒凛冽,与血剑遥遥相对。 山风骤止。 两道金丹威压在半空碰撞,压抑得令人窒息。 第一卷 第7章 真阴啊 “何少彪!为了几个新入门的弟子,你当真要与我死斗?!”林明怒极,脸上血瘤剧烈颤动,狰狞可怖。 “残害同门、私设邪阵,还敢提‘道理’二字?”何少彪刀锋抬起,直指林明眉心,寸步不让。 “好……好!”林明气极反笑,“何少彪,少在这儿跟我装正道!你手上沾的血,未必比我少!”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再度暴涨,赫然冲破金丹初期,竟是金丹中期! 林洋心头一沉,悄然向后退去。 筑基中期已经不是刘少彪和林洋耿马能抗衡的了。 何少彪脸色骤变:“金丹中期?!林明,你暗中炼化多少同门,才换来这般修为!” 他虽惊不乱,气势随之攀升,金丹初期的威压凝实如铁,竟隐隐与林明分庭抗礼,他在此境沉淀多年,绝非寻常金丹可比。 “敬你是条汉子,能凭自己走到这一步。”林明血剑轻抬,剑锋划过之处,空气如布帛撕裂,一道猩红剑气疾射而出,“可惜,到此为止了!” 何少彪挥刀硬撼,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野。 就在此时。 后退中的林洋忽觉双脚一沉,如同被铁块压住脚,竟动弹不得!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耿马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后者手中一张符箓无风自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耿马!”林洋嘶声低吼。 “绝路之上,何来情义?”耿马缓步走近,声音平静得残忍,“林洋,到此为止了。” 本以为耿马可以意识到,可以俩个人一同存活,而不滋生矛盾,本以为此事已经快得到解决了,本以为此事后就可以进入外门,做一个透明人,不必再算计这些算计那些。 可如今耿马的行为让一切幻想如同那烟雾一样烟消云散。 真阴啊…… 林洋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凉。 而空中何少彪与林明激战正酣,根本无暇他顾。 “我本欲与你联手破局……”林洋看着耿马,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没想到,你选的竟是这条死路。” 耿马抬手结印“死路?我只要把你带给师尊,我就可以活下来,还可以获得赏识,你凭什么就认为这是死路?!” “林洋,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这里是魔宗,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啊。” 林洋只觉得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耳鸣嗡嗡作响,外界一切声音迅速远去。 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曾是父母弃养的文科生,都说文科生没前途,可他却没有理科生的天赋,只靠自己努力学习,学费靠打零工一分分攒出。 高考那年,他握着一份不错的成绩单,却只能在大学门口望了望。 最后看向手中的学费单,只能抱头在大学门口痛哭流涕,行人都以为他是落榜高考生,可只有他知道,他没落榜,他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爬上来。 他也求助过父母,可他父亲却只知道打牌,输的一塌糊涂,找到他时只烙下一句“文科生能有什么前途?” 而他的母亲,摊上这么个废材丈夫,早已放弃林洋离家而去。 而世界无情,他想寻求他人的帮助,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助他,更何况免费的东西往往意味着更沉重的代价。 自此之后,他每天就是打工,送外卖,干的都是体力活,即使已经这样,要想保住这份工作,还得学会奉承。 他在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懂得却比同龄人多,活的甚至不像个人。 在几年后,一个身影闯进他灰暗的人生。他以为那是光,却不知那是更深的深渊。 他的女朋友倩倩,闯入了她的生活,而倩倩满足了林洋所有的幻想,却在最后,捞了一笔钱就离林洋远去,那是林洋这几年攒下来买房的钱,他也想恩恩爱爱,平平淡淡地过完一辈子。 如今重生一世,他得了金手指,以为终于能握住自己的命。可机关算尽,到头来,仍是被一张更大的网死死罩住。 他的人生就像一支被反复做空的股票,每次以为触底反弹,却只是跌向更深谷底。 一滴眼泪无声滑过脸颊。 林洋语气低沉,声音嘶哑“我……真的累了。” 他闭上眼,放弃了挣扎。 远处,何少彪已渐露颓势。他嘴角渗血,袍衫破碎,周身灵力明灭不定。两人交手的余波将四周林木摧成碎屑,山石崩裂,地面沟壑纵横。 林明狞笑着抹过剑锋,鲜血浸染剑身,绽出刺目血光:“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另一道金丹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撞入战场! 远比林明更加霸烈、更加狂暴的气息笼罩全场,一道身影如陨星般砸落在地。那是个赤裸上身的精壮男子,肤色暗黄,肌肉扎实,手中一柄宽背大刀嗡鸣作响,怒目如电:“林明,滚开!” 耿马被这股威压迎面冲撞,当即口喷鲜血,扶着胸口,瘫倒在地。 何少彪精神一振:“何凯!”随即放声大笑。 林明动作僵住,脸色难看:“何凯!你们何家是要以多欺少?” 何凯根本不接话,刀锋一抬,直指峰顶:“滚开,我要上山查验。” “此乃我林家禁地,岂容你说闯就闯!” “禁地?”何凯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再度暴涨,这次甚至引动风雷之声。 林明闷哼一声,竟从半空踉跄跌落,单膝跪地,手中血剑震颤不止。 “让,还是不让。”何凯的声音没有半分询问,只有斩钉截铁的命令。 说完,他再不看林明一眼,大步朝邪念峰顶踏去。所过之处,碎石自动崩开,仿佛连山道都在畏惧他的锋芒。 何少彪喘着粗气落到林洋身边,抹了把嘴角的血,拍了拍林洋的背,扯出个笑:“这反转……来得够险。” 林洋怔怔望着何凯远去的背影,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尚未消退,手心却已攥满冷汗。 而远处,林明缓缓抬起头,望着何凯登山的背影,眼中血丝密布,那癫狂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局,绝不能在此刻被破! 第一卷 第8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明猛地探手,一把扣住耿马的脖颈,身形如鬼魅般朝峰顶急掠而去,癫狂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不!!”耿马嘶声挣扎,却如蝼蚁撼树。绝望如冰水灌顶,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师父,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他声音发颤,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虽然这个结局,耿马早就已经猜到了,但是面临这种结局,耿马依旧心如死灰。依旧不甘。 最好的结局便是成功抓住林洋,这既不会被炼化,又能得到好处,可天总是不尽人愿。 而棋子一旦失去价值,便只剩丢弃。耿马早知自己是林明的棋子,却终究没算到,对方连半点余地都不留。 此时整座邪念峰的气息骤然剧变,阴风怒号,煞气冲霄。 林洋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不能让他完成炼化!否则他可能直破金丹后期!” 林洋内心不禁嘀咕“这魔门,每个人放到前世,估计每一个都是火影死水忠诚玩家。” 何凯闻言,毫不犹豫地纵身扑上,金丹中期的灵力全数爆发,但,晚了半步。 本就是金丹中期的他,再加上没有反应过来,要想抓住林明,难上加难,而金丹期要到达这山顶,甚至只需一秒不到。 何凯追上时,林明已落入阵眼中央,周身血光暴涨,属于金丹期的全部威压轰然炸开! 炼化大阵嗡鸣震动,地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血色纹路,瞬间将整座峰顶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阵法,已彻底启动! “走!再不走,我们都得留下!”何凯当机立断,吼声如雷。 大阵已成,防御全开。除非元婴亲至,否则凭他们二人,根本不可能从外部强行攻破! 炼化需要时间,现在逃,还有一线生机。只要返回宗门,纵使林明突破,也绝不敢在门内公然放肆! 说实话,何凯其实也没有底,林家若是再添一位金丹后期,恐怕林家势力即将变得非常庞大,而要想制裁林家,恐怕只能内门出马。 而内门在宗门内本就是高高在上,杂役,弟子甚至只能沦为内门补充魂番的工具。 而林明若是突破金丹后期,林家注定会倾尽全力保住林明,魔宗本来就制度宽松,上报内门,内门不一定会管。 如今魔宗有这秩序,全靠各家族的约定。 何少彪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尚在震惊中的林洋,如拎小鸡般将他提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全速遁去! 何凯紧随其后,刀锋向后横扫,斩出一道罡风屏障,稍稍延缓了阵中蔓延出来的血雾。 身后,耿马凄厉的惨叫隐约传来,很快便被翻涌的血光与林明疯狂的狂笑声彻底吞没。 林洋回头望去,只见整座邪念峰已笼罩在一层粘稠的血色之中,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他收回视线,握紧了拳。 “多行不义,必自毙。” 此时林洋意识深处,那光幕上的“+”号,再一次亮起了微弱的金光。 待他回过神,已身处自己屋内。 他闭目凝神,光幕在眼前清晰浮现: 【林洋】 【境界:筑基初期】 【功法:引气诀(小成)+|噬魂诀(入门)+|基础拳法(小成)+】(这样大家会不会更喜欢?) 该加在哪一处? 《引气诀》能加速修炼,性价比极高,《噬魂诀》则不同,若真如那卖书女子所言,大战将起,这门靠吞噬魂魄成长的功法,或许将成为他活下去的关键筹码。 没有犹豫太久,林洋心念一动,将这次机会点在了《噬魂诀》上。 光华流转,字迹刷新: 【噬魂诀(小成)】 【摄取魂魄需求降低30%】 降低三成! 据功法所述,若想将战力从筑基初期临时拔高到后期,原本需吞噬近两百生魂。如今减少三成,意味着只需一百四十个! 这在上阵搏杀时,足以成为扭转生死的底牌。 那一晚,林洋睡得格外沉。穿越以来积压的疲惫与紧绷,似乎短暂地松缓了些。 可他并不知道,在他沉睡时,光幕上的字迹正悄然变化: 【我是林洋,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死于大战爆发,就在与林明冲突的次日,正魔战争骤起。我被派上战场,遭遇了钧子孙。就是这小人带头孤立围剿我,最终在我被正道修士追击时,他从背后偷袭,我落得个死无全尸。】 林洋被宗门内沉重而急促的擂鼓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第一眼就看到了光幕上那段新增的文字。 钧子孙……那个在王井之后偷袭他、最终重伤逃走的斗笠男! 他居然还敢上战场?还打算阴自己第二次? 林洋咬牙,迅速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景象已截然不同。所有弟子都在向广场汇集,人声嘈杂,气氛肃杀。 林洋在人群中搜寻,搜寻那位卖书女子,却始终没找到那个卖书女子的身影。 而卖书女子的身份,林洋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在魔门卖书,而且没啥存在感。而此时人又消失不见,除了家族内的子弟出来历练,那就只能是正派派来的卧底。 而至于为什么给林洋玉符,林洋还真捉摸不清。 他随着人流来到广场。高台上,何少彪肃立一旁,而正在讲话的,是一位从未见过的长老,白须垂胸,面容却不见老态,双目精光内敛,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这恐怕内门的人林洋心头一凛。如果真连内门长老都出面了,这场战争恐怕比想象中更严峻。 林明并未现身,想必仍在邪念峰炼化耿马。这对林洋而言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至少暂时不用面对那个疯子。 “还没正式进外门,就要先上战场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广场边缘,几个弟子正低声议论: “王井那家伙,好像好几天没见着了?” “该不会叛宗了吧?” “叛宗?外门长老亲自追杀的规矩他敢碰?我上次瞧见他在林洋屋子附近鬼鬼祟祟的。” “该不会……被林洋给……” 话未说完,几人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转头看去,正对上林洋平静无波的眼睛。 几人瞬间噤声,慌忙移开目光,挤进了人群深处。 林洋收回视线,望向高台上那位白须长老。 战鼓未歇,山雨已来。 第一卷 第9章 你好大的胆子 当所有人集结完毕,高台上那位白须长老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广场瞬间死寂。 “宗门之外,战火已燃。正道诸派,欲将我煞邪宗除之而后快。”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停顿片刻。 “今日起,外门与杂役弟子,皆需奔赴前线,要么战,要么死。” 话音落下,宗门深处的战鼓再度轰然擂响,一声声撞在每个人心上。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外门弟子中响起低低的抱怨与咒骂,许多人脸色发白,他们本指望在宗门内安稳修炼,谁料转眼就要被推上战场。 而杂役弟子区域,气氛却截然不同。不少人甚至松了口气,彼此交换着庆幸的眼神。比起下个月注定十死无生的“清洗”,战场上,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很快,所有人在驱使下开始移动。外门弟子大多御剑而起,杂役弟子则徒步跟随,人流如暗潮般涌向宗门大阵方向。 天空中剑光纷乱,地面上脚步杂沓,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几位长老已立于传送阵旁,面色冷峻,无声地催促着队伍。 林洋跟在人群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进了这魔宗,好处还没捞着半点,倒先要替人卖命了。 环顾四周,他仍没找到钧子孙的影子。那阴货一定藏在某处,等着在混乱中出手。 队伍最前方,一些弟子眼中却闪烁着嗜血的兴奋。对他们而言,战场不过是更大的猎场。更多的生魂、更丰厚的“材料”。 林洋随着人流,踏进了那座庞大的传送阵。 阵法尚未启动,四周灵光缓缓流转,仿佛巨兽尚未睁眼。 他站在阵中,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煞邪宗阴沉的天空。 这一去,便是血海尸山。 林洋再度睁眼时,已置身一片荒芜之地。 四周黄土漫天,寸草不生,只有干燥的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前方不远处聚集着一小群人,约莫数十,显然是和他一样被随机传送到此的弟子。 他目光一扫,心便沉了下去,钧子孙就站在人群最前方。 真是冤家路窄。 林洋咬紧牙关,将那个名字压在喉间:“钧、子、孙” 此时,钧子孙正微笑着扫视众人,筑基后期的威压温和地铺开,语气竟显得十分谦和:“在场可还有筑基后期的师兄师姐?若无,便由我暂代领队之职,带领大家在这战场上活下去,如何?” 底下众人低声议论片刻,无人反对,在陌生险地,有个修为最高的领头人,总比群龙无首要好。 钧子孙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林洋,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现在动手杀人?不可能。战场上私杀同门是重罪,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没那么蠢。 众人开始就地扎营。不少外门弟子显然早有准备,熟练地取出帐篷、阵盘。林洋却站在原地,这几日疲于应付林明的杀局,他根本无暇准备这些。 “不会吧?”钧子孙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竟有人连帐篷都没带?” 林洋抬眼,对上钧子孙故作关切的眼神,差点气笑,这演技,倒有几分前世那些“白莲花”的味道。 “林师弟,”钧子孙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若是需要帐篷……求我一句,我便借你。” 林洋没理他,转身朝营地外围走去。与其留在这里看人脸色,不如另寻一处山洞藏身。 “林师弟这是要去哪儿?”钧子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责备,“如今形势未明,大家聚在一起尚能互相照应。你独自离开,是嫌我们这些人,修为低微,不配与你为伍吗?” 话音落下,好几个刚从帐篷里探出头的弟子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这林洋也太傲了吧,真以为他是龙傲天啊?” “钧师兄好心带队,他还不领情。” “听说他前几日在宗门大典上出了风头,看来是真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 林洋脚步一顿,拳头在袖中缓缓握紧。钧子孙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彻底孤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是曾经跟在王井身边的那个跟班。 他指着林洋,声音尖刻:“林洋!钧师兄是为了大伙的安危着想,你别不识好歹!” 真是条见风使舵的狗。林洋冷冷瞥了他一眼。若此刻他是筑基后期,早就一掌拍过去了。 但不能动手。 在修为未够、没抓住钧子孙把柄之前,任何冲突都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林洋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回营地边缘,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面,盘膝坐下。 他就这样闭目静坐,任由四周投来各色目光,从午后到日暮,再到星夜。 风沙打在身上,寒意渗进骨里。丝丝灵气引入体内。 这一坐,便是一整夜。 天色将明未明时,林洋意识深处的光幕再次浮现文字: 【今日,正道修士将发现此营地。其中有一头戴斗笠、背负巨剑者,战力远超同阶,务必警惕。而该修士背上巨剑非同寻常。】 正道今日就来?林洋心头一凛。 不远处传来帐帘掀动的声响。钧子孙从帐篷中走出,神清气爽,目光扫到仍坐在原地的林洋,嘴角立刻勾起讥诮的弧度: “哟,林师弟,真在这儿坐了一夜?这份定力,倒是令人佩服。”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陆续醒来的弟子们听清。 昨日那个王井的跟班也钻出帐篷,见状立刻凑上前附和:“就是!前几日在外门大典上不是挺威风吗?怎么如今连个帐篷都混不上,跟条野狗似的蹲外面?”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林洋缓缓睁开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然后,抬眼看向那个还在嬉笑的跟班。 筑基期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骤然释放! 那跟班脸色瞬间惨白,连退两步:“林、林洋!你想干什么?!宗门规矩……” “规矩?”林洋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也配提规矩?” “林洋!不过几句口角,你竟要当众行凶?!”旁边有弟子忍不住喝道。 钧子孙适时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气息温和而坚定地铺开,将林洋的威压抵住。他脸上仍带着那抹从容的浅笑:“诸位师弟勿慌,有我在,不会让他乱来。” 他话音未落。 林洋指间一缕灵气骤然迸发,快得只剩残影。 噗嗤。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那跟班脸上的讥笑甚至还未褪去,脖颈处鲜血喷溅,染红了一片黄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具仍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钧子孙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盯着林洋,筑基后期的威压不再掩饰,如山倾海覆般朝着林洋狠狠压去。 “林洋,你好大的胆子!” 第一卷 第10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林洋这突然的暴起杀人震住了。 林洋缓缓将手收回袖中,抬眼看向钧子孙:“我让你动了吗?” 钧子孙瞳孔一缩,目光死死盯住林洋的袖口,那里仿佛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雷灭符的恐怖记忆瞬间翻涌上来,令他后背发凉。 难道……他还有第二张? 林洋将他那一闪而逝的恐惧尽收眼底,心中一定。他哪还有什么雷灭符?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钧子孙强压心悸,语气放缓:“你我皆是筑基期,在此地交手,灵力波动极易引来外人。不如暂且以和为贵?”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弟子顿时不满: “钧师兄!他当众杀人,就这么算了?” “不过几句口角就下杀手,此等心性……” “不就是没帐篷吗?至于杀人?” 林洋见好就收,冷声道:“从今往后,我去哪儿、做什么,谁也别来拦我。”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站住!”有人忍不住喝道。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道破空声由远及近,凌厉的剑气撕裂晨雾! “是青云宗的人!”钧子孙脸色骤变。 林洋猛地转身,只见一道身影已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营地前方。 来人头戴斗笠,背负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漆黑巨剑,虽看不清面目,但那身磅礴的剑意已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正是光幕预警中那个“战力远超同阶”的正道修士! 林洋心头警铃大作,转身便朝外围疾掠然而已经晚了。 那背负巨剑的修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离他最近的林洋,身形一晃,如影随形般追了上来! “该死,怎么偏偏盯上我?!”林洋将灵力催到极致,可筑基初期的速度,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够看。 眼看那身影越来越近,凌厉的剑风已刮得他后颈生疼。 林洋猛然转身,蓄力一拳轰向对方胸口却如中金石,对方纹丝未动。 “魔道余孽,受死!”斗笠下传来冰冷的低喝,巨剑应声出鞘,一道沛然剑气撕裂地面,直劈而来! 轰! 林洋被剑气狠狠砸入土中,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完全不是对手…… 绝望之际,他忽然想起怀中那枚冰凉的玉佩。那日卖书女子塞给他的那块。 虽不知她究竟是何人,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那巨剑修士已走到他身前,举剑欲斩。 林洋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玉佩。 嗡 一道温润而纯净的白光自他掌心绽开,柔和却清晰的道家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巨剑修士动作猛然顿住,斗笠微微抬起:“这是……卧底信物?” 他声音里透着愕然:“你是本门派往魔宗的暗子?为何不按约定归返?” 林洋立刻听懂了,这玉佩,是卧底之间相认的凭证!那女子竟将此物留给了他。 他踉跄着撑起身子,哑声道:“原、原来是同道……误会,都是误会!” 巨剑修士顿时手足无措,连忙收剑上前搀扶,语气里满是愧歉:“兄弟恕罪!是我鲁莽了!你深入魔窟,隐忍至今,我竟险些……” 要知道,每个今晚接下魔门案子的人,都会面临生死危险,惊险万分,稍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更何况,宗门内本就没有前往魔门的任务名额,想要接下魔门的案子,只能靠修士的自觉。 当然也有部分天才骄子会前往魔门当暗子历练,但这也是极少数,而且基本都身带宝物、身带保命法器。 他此时越说越激动,忽然抬手重重捶了自己胸口两下,满脸痛悔:“我真该死啊!” 林洋被他这突兀的举动弄得一愣,这正派修士,怎的举止如此跳脱? “正派的人,都这般……性情中人吗?”他忍不住暗自嘀咕。 就在这时,又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林洋!” 清喝声中,一道纤细身影御剑落下,挡在林洋身前,剑尖直指那巨剑修士:“别动他!他是自己人!” 那巨剑修士怔了怔,看着来人,忽然脱口而出:“宋玉?” 女子掀开斗篷,露出一张清丽却含怒的脸,正是那卖书的女子。她盯着对方,也愣了一下:“萧彦?是你?” 林洋站在两人之间,目光来回扫视:“……你们认识?” 另一边,正与青云宗弟子缠斗的钧子孙等人,也察觉到了林洋这边的异样。 当看到林洋竟与那两名正道修士站在一起,钧子孙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林洋!”之前那个侥幸未死的王井跟班,此刻却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嘶声喊道,“你果然是正道派来的奸细!难怪他们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林洋闻言,终于憋不住,嗤笑出声。 这蠢货,死到临头还看不清形势。 他身旁的萧彦却已勃然大怒。他本就因误伤“同道”而内疚,此刻见这魔道喽啰竟敢出言侮辱,筑基后期近乎圆满的威压轰然爆发! 只见他脚下地面“砰”然炸裂,身影如电闪出,瞬息已至那人面前,单手扼住对方咽喉,将其整个人提离地面。 “魔道渣滓,也配狂吠?!”萧彦声音冰冷,指间劲力一吐。 “咔吧”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下去,再无气息。 钧子孙见状,哪还敢停留,转身便欲御剑遁逃! 然而一直静立旁观的宋玉,只是并指一引。 悬于她身侧的长剑清鸣一声,化作一道夺目流光,后发先至,自钧子孙颈间一掠而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与不甘。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营地中还活着的几个魔宗弟子,早已吓破了胆,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饶命!仙长饶命啊!我们是被逼入魔宗的!” “我家中还有老母幼子,求求您……” 其中一个更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林洋脚边,涕泪横流:“林师兄!林师兄我们同门一场啊!你知道杂役弟子活得不容易……求您替我们说句话吧!” 林洋低头,看着这张不久前还在人群中对他肆意嘲讽的嘴脸,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诮。 还真是会见风使舵的蛆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在自己颈边轻轻一划。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忍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 萧彦眼神一厉,背后巨剑嗡鸣出鞘,磅礴剑气如山岳倾覆,将那几个求饶之人尽数笼罩! 与此同时,林洋也动了。 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荡开,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入人群,拳掌指爪,皆是杀招。每一击落下,必有一人毙命。 而在他指尖触及尸身的刹那,《噬魂诀》悄然运转,将那些尚未散尽的生魂尽数抽离、吞噬。 不过几个呼吸,营地已再无活口。 唯有风卷着血腥味,拂过满地尸骸。 林洋缓缓收手,感受着经脉中因吞噬魂魄而涌动的阴冷力量,眼神深不见底。 第一卷 第11章 老子明明是魔修,你非说我是卧底 萧彦拍了拍林洋的肩膀:“怎么?手生了?还不习惯杀人?” 林洋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不习惯杀人?自然是假的。穿越到魔宗这些日子,他手上沾的血早已不少。杀这些魔宗之人,他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萧彦一把揽过林洋的肩,目光飞快地扫了宋玉一眼又移开:“接下来怎么说?跟我一道,还是……” 林洋看向宋玉,意思很明显,他想跟她走。 虽然跟萧彦同行有暴露的风险,但眼下身处战场,抱紧实力最强的大腿才是上策。而宋玉……同为女子,相处起来总归更自在些。 宋玉微微一笑:“那就一起吧。战场上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 萧彦眼睛一亮,心中暗喜,宋女神居然愿意同行!在青云宗内连搭句话都难,现在居然能一起前行!这可是青云宗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两人正要动身,却见林洋忽然蹲下身,开始在那些尸体上摸索起来。 “林兄弟,你这是……”萧彦一愣。 宋玉也投来不解的目光。 林洋没解释,手上动作麻利。十几个储物袋,就算里头只有几块灵石,对他这个穷惯了的魔宗弟子来说,也是一笔横财。 萧彦看着看着,忽然咧嘴一笑,也蹲了下来:“有道理!不能浪费!” 宋玉扶额,满脸黑线。 林洋搜到钧子孙尸身旁,在其袖中暗袋里摸到一件硬物,不是储物袋,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 盘面幽暗,周围嵌着几圈可转动的古拙方块,隐有流光暗转。 宋玉和萧彦同时凑近,脸色皆是一变。 “气运罗盘?”宋玉低声道。 萧彦舔了舔嘴唇,向林洋解释:“这可是好东西!能感应周遭气运流转,寻宝探秘、规避凶险都是一等一的利器,没想到这魔修身上竟有这等宝物。” 林洋心中一动。他虽然身负光幕,但光幕虽然灵验,但福线的概率全靠玄学,这罗盘正好补足短板。 更重要的是他太穷了。筑基期的修为,学的功法、攒的资源还不如一些练气弟子。这场战争,未尝不是他翻身的机会。 手中罗盘忽然轻轻一震,指针稳稳指向西面。 林洋抬眼:“往西走。” 三人依着罗盘指引前行,不久便见前方有五六名正道修士正在围追一名魔修。那魔修怀中紧抱着一卷兽皮古籍,仓惶逃窜。 林洋眯眼辨认片刻:“是煞邪宗外门的人,见过几面,修为应该在筑基中期。” 他话音刚落,萧彦已如炮弹般蹬地冲出,身形裹着劲风直撞而去! 后方追赶的修士一愣,有人认出他来:“萧彦师兄?宋玉师姐也在?” 宋玉微微颔首,萧彦却已一把拧断了那魔修的脖子,干净利落。 林洋快步上前,看向魔修至死仍紧抱的典籍,封面上是四个狰狞的血色大字:《魔煞化掌》。 萧彦啐了一口:“晦气!竟是魔道功法,品阶还不低。”他嫌弃地踢了踢那卷古籍,转身与同门寒暄起来。 林洋目光却紧紧锁在那典籍上。魔道功法,对他而言,这正是最急需的东西之一。 趁众人不注意,他指尖一勾,那卷《魔煞化掌》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储物袋中。 待萧彦叙旧完毕,三人再次上路。 林洋一路走,一路问。 “宋师姐,眼下战局如何?” “眼下还只是弟子间的厮杀。若各宗长老谈判破裂,下一步便是金丹修士入场。”宋玉神色平静,“而谈崩……是迟早的事。多则十日,少则三五天,长老们便会降临这秘境。” 林洋心头一沉。若林明进来……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秘境广阔,林明未必找得到他。 正思忖间,前方溪谷方向骤然传来一声雷霆炸响!一道湛蓝光柱冲天而起,映亮半边天空。 萧彦眼睛一亮:“异宝现世?!” 宋玉也凝神望去:“此等声势,绝非寻常之物。” 三人当即转向,朝着光柱方向疾掠而去。 临近溪谷,只见修士混战已乱作一团。正魔两道弟子厮杀在一处,法术乱飞,剑光纵横。而那蓝光源头,就在战团中心的一处浅滩上。 林洋对周遭厮杀视若无睹,目光锁定蓝光,脚下加速直冲过去。 就在他离那光团仅剩三丈时,侧面骤然扑来三道黑影! 林洋拧身急退,双掌连拍,勉强架开最先袭来的两道爪风,第三击却已避无可避,他只得沉肩硬扛,人被震得向后滑出,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筑基中期……而且不止一个。 林洋稳住身形,左拳缓缓握紧,灵力向拳锋疾涌。他左脚蹬地,身形如箭射出,一拳直轰向为首那名黑袍魔修面门! 拳风刚烈,却在触及对方面门前半尺处,被一只惨白的手掌稳稳抵住。 “筑基初期,也敢抢宝?”那魔修咧开嘴,露出一口黑牙,“东西留下,饶你不死。” 林洋不答,抽拳回身,右腿如鞭扫向对方腰肋。魔修嗤笑一声,抬膝硬碰。 “砰!” 林洋被反震得踉跄后退,小腿骨传来阵阵麻痛。 此时萧彦与宋玉亦被其他魔修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那魔修步步逼近,五指成爪,直掏林洋心口:“既然找死” 话音未落,林洋忽然伏身贴地,避开这一爪的同时,猛拍地面,借力弹起,并指如刀,直刺对方咽喉! 魔修侧头闪开,反手扣向林洋手腕。林洋却不收手,任由对方抓住,同时顶向对方下腹 魔修闷哼一声,手上劲力稍松。林洋趁机后撤,呼吸已有些紊乱。 境界差距太大了。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团越来越盛的蓝光,又看向眼前再度扑来的魔修,眼神一沉。 不能再拖了。 此时林洋的修为突然爆发到了筑基中期,眼里一丝血色闪过,没错,这是摄魂诀的效果。 林洋手指掐诀,灵气凝聚成剑,一剑刺向那魔修的心脏,滴答的血液滴落地面。 魔修瞪大了双眼,嘴角流出鲜血,死前满脸不解。 而此时一旁准备前来的魔修被吓得动作一僵,转身就要跑。 林洋摄魂诀发动,凝聚成剑的灵气在周围盘旋。 第一卷 第12章 哪来的骷髅头? 林洋体内灵气外放,化作数道无形气刃,在战场边缘飞旋游走,所过之处,残存的炼气期与筑基初期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收割了性命,生魂尚未来得及消散,已被《噬魂诀》悄然吞噬。 他收拢气息,一脚踏入那团未散的湛蓝光晕。萧彦与宋玉紧随其后。 眼前光影扭曲,再清晰时,三人已置身一处幽暗地穴。头顶不见天光,只有潮湿阴冷的空气裹着淡淡的腐土气息。 萧彦定了定神,立刻看向林洋:“林兄,方才你用的什么功法?怎会突然破入筑基中期?” 林洋只淡淡道:“家传秘法,临时激发潜力而已。” 萧彦淡淡的“哦”了一声,心里没有多想。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秘密,而他萧彦也有秘密。 “看来此地传承非同小可。”萧彦环顾四周,眼中既有警惕,也有一丝兴奋。 就在这时,林洋眼前光幕无声更新: 【我是林洋,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死了。这所谓的“化神传承”,根本是陷阱,一名陨落的化神期魔修,正借此地收纳生魂,企图重生。】 化神魔修?! 林洋心头剧震。化神传承若现世,足以引起一方动荡,而在这战场秘境中,竟藏着如此阴谋。 若让那魔修重生成功,莫说他们几人,整个秘境恐怕都将沦为死地。 此刻,宋玉已运转灵力,点点清光自她掌心浮起,如萤火般照亮周围数丈。 石壁粗糙,地上散落着不知年代的碎骨,前方通道深不见底。 “宋师姐,”林洋稳住心绪,开口问道,“此类传承之地,通常如何离开?” “要么通过传承考验,要么另寻出口。”宋玉看向他,“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此地气息有些诡异。”林洋摇头,心中却已绷紧。 光幕的存在绝不能暴露。破局之法,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暗暗握紧袖中那枚仍在微微震动的气运罗盘,指针明确指向地穴深处。 “往前走。”林洋率先迈步,“罗盘显示,深处有机缘。” 三人借着灵光照明,在狭窄的通道中小心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阔,竟是一处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整齐陈列着七具棺椁。而林洋手中罗盘的指针,正死死指向最前方那具暗红色的木棺。 萧彦忽然停下,低喝:“别碰那些棺。” 话音未落,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从棺椁中传来! 紧接着,左右三具棺盖猛然炸开,数道干瘪如柴的身影直挺挺地立起。 它们身披残破甲胄,手中握着生锈的长刀,眼眶中空无一物,却齐齐“望”向三人所在的方向。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力量。 下一刻,六具干尸同时踏前,锈刀破空,带着尖锐的嘶风声,朝三人劈斩而来!速度之快,竟不逊于筑基修士的全力奔袭! 林洋沉身扎稳马步,一拳轰在最近那具枯骨胸口。只听“咔嚓”一阵脆响,枯骨当即散架,碎骨四溅。 另一侧,萧彦长剑一撩,雪亮剑光划过,直接将两具骷髅劈得粉碎。 “就这?”萧彦收剑,眉梢一挑,“还以为多吓人。” 宋玉却忽然蹙眉,抬手间灵力如潮涌出,将另外三具刚聚拢的骷髅再次冲散:“不对,它们会复原。” 果然,那些散落的骨骼开始簌簌颤动,在地上重新拼接、站立,空洞的眼眶再次“望”来。 “还真有点麻烦。”萧彦啧了一声,目光却已投向最前方那具红木棺椁,“我倒要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玄虚。” 他迈步向前,浑然不惧。可就在他伸手触碰到棺盖的刹那。 其余所有棺椁轰然炸开! 十余具身披残甲的骷髅同时立起,锈迹斑斑的刀剑齐齐转向三人,杀意凛冽。 萧彦冷哼一声,筑基后期接近圆满的威压全力释放,如山倾般压向四周。 骷髅动作顿时一僵,骨骼咯咯作响,却仍在艰难地试图抬刀。 “还不服?”萧彦眼神一厉,威压再度暴涨! 嘭、嘭嘭! 接连数具骷髅竟被硬生生压垮,碎成一地骨片。 萧彦这才漫不经心地收回威压,单手按上红木棺盖,用力一推。 棺盖纹丝未动。 下一瞬,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骤然从棺内爆发! “什么?!”萧彦只来得及惊喝一声,整个人便被扯向棺内。林洋箭步上前想拉,指尖却只划过他飞扬的衣角。 眨眼之间,萧彦已消失在棺椁深处。棺盖“砰”地合拢,再无声息。 “糟了!”林洋心头一沉。 宋玉却有些不解:“林师兄,这……不正是传承试炼吗?” “这不是寻常传承,”林洋盯着那具红木棺,语气凝重,“萧彦此去,凶多吉少。” 若真如光幕所说,此地是化神魔修养魂夺舍之所,那萧彦被吸入棺中,无异于羊入虎口。一旦魔修借他之体重生…… 林洋不敢再想。 他快步上前,尝试推开棺盖,棺椁却再无反应。棺内只静静躺着一柄长枪,枪身乌黑,锋芒未锈,隐隐透着煞气。 林洋将其握入手中,触手冰凉:“得想法子把他弄出来。” 一旁的宋玉却忽然显得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林洋侧目看她:“那枚玉符,你为何轻易赠我?” 宋玉脸颊微红,声音轻了下去:“我觉得林师兄……是个好人。不管你出身哪里,只要心向正道,便是同道。” “好人?”林洋扯了扯嘴角,“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话音未落,四周碎骨再次颤动,重新聚合成形。而这一次,每一具骷髅眼眶中都亮起了幽绿的魂火,周身竟开始波动起炼气期的灵力! 林洋并指一挥,灵气化剑飞旋斩出,瞬间将几具骷髅再次拆散。 但《噬魂诀》毫无反应,这些骷髅根本没有生魂,只是被操控的死物。 “你是正道卧底,”林洋一边应对再度扑上的骷髅,一边开口,“就这般信我?不怕我那日是演给你看的?” 其实已无需多问。宋玉的种种举动,早已说明一切。 “我……我就是觉得你不一样。”宋玉耳根泛红,声音却清晰,“我也说不清,但我觉得,你绝不会是恶人。” 林洋摇头,不再多言。而这时,那些骷髅又一次站了起来,这一次,它们周身激荡的,已是筑基期的灵压! “不好!”林洋瞳孔一缩,“这些鬼东西每‘死’一次,就会变强一阶。再杀下去,下次就该是金丹期了!” 宋玉神色也彻底肃然。两人同时释放威压,筑基期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死死压住那些试图逼近的骷髅。 骸骨在威压中咯吱作响,却仍未溃散,反而一点点抬起锈刀,幽绿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眶里无声燃烧。 林洋握紧手中那柄冰凉的长枪,目光扫过紧闭的红木棺椁。 第一卷 第13章 到底是某种暗示?还是巧合 林洋低喝一声:“走!” 他持枪断后,长枪横扫,将几具挣脱威压扑上来的骷髅拦腰斩断,随即与宋玉一同朝着通道深处急退。 身后骨骼摩擦声紧追不舍,两人在狭窄的通道中全速奔逃。 数分钟后,追击的声响渐渐消失,那些骷髅似乎被限制在石室范围内,并未追出。 前方通道尽头,赫然出现一尊巨大的丹炉,通体暗红,炉口不断蒸腾出腥热血气。 林洋袖中罗盘微震。他取出查看,指针正死死指向丹炉内部。 “进去?”林洋看向宋玉。 “走。” 两人纵身跃入炉中。 炉内景象触目惊心,粘稠的血浆缓缓流动,下方堆积着层层骸骨与残肢。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宋玉脸色一白,忍不住干呕。 就在这时,炉底“轰”地燃起幽蓝火焰,炉内温度急剧攀升! “这是……三生淬体炉?”宋玉强忍不适,惊疑道,“古籍记载,在此炉中熬炼三日,可重塑体魄,成就无垢肉身。但历来成功者寥寥,大多被炼成了炉底养分。” 林洋挑眉:“你懂得倒多。” 宋玉苦笑:“恰好读过。”她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抵抗热力,尝试借炉火淬体。 林洋也随即坐下。他心中却明了,这恐怕是那位化神魔修原本为自己准备的淬体之地。如今倒让他们捡了便宜。 血水翻涌,渐渐包裹两人周身。林洋只觉皮肉如被千万细针反复穿刺,又似有重锤在筋骨间不断夯砸。剧痛与灼热交织,几乎让人昏厥。 他咬牙强撑,体内《噬魂诀》与《引气诀》竟自行运转起来。周遭灵气被引动,汇入体内,带来一丝清凉,却又与炉火之力激烈冲撞,冰火交替,煎熬更甚。 恍惚间,炉中血水隐隐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影。 一道苍老沉闷的声音传来:“《噬魂诀》,竟还有光韵圣体潜质?仙魔同修?有意思。” 那虚影抬手一点,更多精纯灵气灌入林洋体内。 林洋意识骤然沉入一片幻境。 尸山血海,苍穹泣血。他独自立于荒野,四周妖魔如潮涌来。天际悬浮着一座巍峨宫殿,金光灿灿,与脚下的猩红炼狱形成诡异对比。 他浑身是伤,怀中却紧抱着一道朦胧女子身影。血肉被撕扯,骨骼被碾碎,又在某种力量下不断重生。 “战!” 他嘶吼着,赤手空拳与妖魔搏杀。一拳轰碎一头魔物颅骨,反手拧断另一只的脖颈。鲜血浸透全身,脚下尸骸越堆越高。 忽然,体内金光爆发,瓶颈轰然破碎,筑基中期! 手中凭空多出一柄重剑,他挥剑杀出血路,一步步踏向空中宫殿。 越是靠近,阻拦的邪物便越强,直至宫门前,一尊巨魔抬手遮天蔽日般压下,无数邪修趁势扑上,利齿撕咬他的血肉,就连无数名门正派也来围剿林洋。 “呃!” 林洋猛地睁眼,大汗淋漓,剧烈喘息。 幻境中的痛楚与绝望仍残留在感官中,那片战场,陌生却又隐隐熟悉。 他深吸几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筑基中期,成了。 转头看向宋玉,她仍浸泡在血水中,眉头紧锁,浑身轻颤,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林洋移开视线,静心唤出光幕: 【林洋】 【境界:筑基中期】 【功法:引气诀(小成+)|噬魂诀(小成+)|基础拳法(小成+)】 他将这次机会点在《引气诀》上。 光华流转,变为【引气诀(精通+)】。 他重新盘坐,一边巩固境界,一边等待宋玉苏醒。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宋玉身子一颤,骤然睁眼,整个人如脱力般向前软倒。 林洋迅速上前扶住她:“还好吗?” 宋玉点头,气息还有些虚浮:“没事,只是有些脱力。” 林洋扶着她手臂,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 从初次见面起,他就觉得宋玉与旁人不同。方才幻境中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身影,此刻竟莫名与眼前的人重叠。 是巧合,还是某种暗示? 宋玉缓过气,轻声道:“该去找萧彦了。” 林洋收敛心神,搀着她跃出丹炉,在昏暗的甬道中继续深入。手中罗盘微震,他低头一看,光幕上的文字已然更新: 【传承深处藏有斩道级功法残篇《圣光灵诀》。】 斩道级?林洋心头一跳。虽不懂得具体品阶,但光听这名头就绝不简单。 “萧彦,你可千万撑住。”他低声自语,扶着宋玉加快脚步。 宋玉被他半搀半扶着,脸颊微热,却没挣开。她已调息恢复,只是贪恋这片刻贴近,便也默不作声。 前行不久,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极为宽阔的洞府。 洞府中央,一具身披残袍的干尸盘膝而坐,早已枯朽。而其周围,堆积如山的灵石铺满地面,只是色泽灰败,灵气尽失。 林洋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这么多灵石……可惜了。” 宋玉轻声道:“年月太久,灵气早已散尽。” 林洋暗叹可惜,若这些灵石完好,足以支撑他修至金丹。 就在这时,手中罗盘微微一转,指针偏移,指向那具干尸身后,岩缝之中,竟生着一株三寸高的植株,枝叶晶莹如玉,顶端绽着一朵七色小花,流光隐现。 宋玉目光触及那花,呼吸微顿:“悟道古茶?!” 林洋对灵植所知有限,但看宋玉反应,便知绝非俗物。 不过他身负光幕加点,这类悟道之物对他而言,增益有限。 “你喜欢?”他看向宋玉,“那便摘去吧。” 宋玉却摇头:“此物珍贵,又是依你罗盘所指寻得,该是你的。” 林洋失笑:“你若不要,我也不要。留着等萧彦出来给他?” “你……”宋玉蹙眉,别过脸去,“随你。” 林洋见她当真不要,干脆自己上前,小心翼翼摘下那株悟道古茶,转身便塞进宋玉手里。 “拿着。不然我现在就扔地上。”他语气随意,眼神却认真。 宋玉握着那株犹带温润灵气的古茶,指尖微颤,终是轻轻收进袖中:“……多谢。” 林洋笑了笑,目光却已移向洞府深处。 悟道古茶虽好,但他真正在意的,是光幕提示的那篇《圣光灵诀》。 斩道级的功法残篇,究竟藏在何处? 第一卷 第14章 圣光灵诀! 就在此刻,洞府深处骤然迸发出夺目圣光! 纯粹而恢弘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林洋与宋玉下意识闭眼,只觉一股温润磅礴的威压笼罩全身,并不压抑,反而如沐暖阳。 待光芒稍敛,一部由光凝聚而成的古朴典籍悬于半空,封面四个大字流淌着鎏金般的光泽:《圣光灵诀》。 宋玉呼吸微滞,仅是典籍自然散发的威压,便已远超元婴,却又神圣温和,沁人心魄。 两人同时上前,林洋伸手欲触,指尖却传来一阵强烈的酥麻刺痛,将他震退半步。 “宋师姐,这功法如何取得?”林洋皱眉。 宋玉摇头,目光却紧锁典籍:“此等机缘,我也从未见过。” 话音未落,整个洞府猛地一震!顶部岩壁崩裂塌陷,碎石纷落间,一道身影从烟尘中踏出,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萧彦?!”林洋脱口而出。 宋玉却厉声道:“不对!他不是萧彦!” 那张脸分明是萧彦的模样,可眼神空洞死寂,毫无神采,周身弥漫着一股陌生的阴冷气息。 被夺舍了! “萧彦”面无表情,忽然一拳砸来!拳风未至,金丹期的威压已如山压般释放出来。 宋玉咬牙催动全身灵力,双掌前推,硬生生架住这一拳,整个人却被震得滑退数步,喉头发腥。 “又是金丹……”林洋心头一沉,却见“萧彦”气息浮动不稳,显然这夺舍尚未完全稳固,实力并未达到真正的金丹水准。 不容喘息,“萧彦”反手抽出背上巨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拦腰斩来!林洋与宋玉灵力全开,合力才勉强抵住剑锋,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攻击接踵而至。“萧彦”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击都逼得二人险象环生。 宋玉忽然闭目,周身泛起柔和清光。一朵七彩莲花的虚影自她心口缓缓升起,迎风绽放。与此同时,地面岩缝中竟随之生出数朵晶莹的小小莲花,齐齐盛放。 莲花绽放开来,神圣的光芒伴随着恐怖的灵气轰然炸开,威力已直逼金丹一击! “萧彦”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接了这一记。光芒散去,他虽仍站立,嘴角却已渗出一道血迹。 林洋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噬魂诀》全力运转,先前在传承外收割的生魂,加上血池中积累的凶煞之气,在此刻轰然爆发! 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筑基中期、后期,直至圆满! 宋玉感受到这股暴涨的灵压,震惊望去,只见林洋七窍缓缓渗出血丝,环绕周身的灵气竟染上骇人的血红,凝聚成无数细如牛毛的血针,悬空颤动。 这是《噬魂诀》第二式,血煞戮灵针。以自身精血为引,化灵气为戮。 “林洋,不要!”宋玉失声喊道,她看得出这一招代价极大。 林洋恍若未闻,眼中血光一闪。 悬空的血针化作漫天红芒,暴雨般射向“萧彦”!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响。 “萧彦”挥剑格挡,剑光与血针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血针虽被大量击散,却仍有不少穿透防御,钉入他身体。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以剑撑身。 施展完这一击,林洋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踉跄跌倒,大口喘息,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就在两人以为危机暂解时,“萧彦”竟摇摇晃晃重新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凶光更盛。 他不管不顾,双手握剑,将所有残余力量灌注其中,朝着瘫软的林洋当头劈下! 宋玉咬牙扑上,用尽最后灵力筑起屏障。 剑落,屏障应声而碎。宋玉喷出一口鲜血,被余劲掀飞。 巨剑再无阻碍,直劈林洋面门! 林洋已无力闪避,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 那本始终悬于空中的《圣光灵诀》骤然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没入林洋眉心! 一层薄而坚韧的金色光幕自林洋体表浮现。“铛”的一声巨响,巨剑劈在光幕上,竟再难寸进! “萧彦”暴怒,发疯般连连劈砍,光幕却纹丝不动。 此时,林洋的意识已被拉入一片纯白空间。 他仿佛成为这方传承天地的主宰,洞府内的一切尽在感知之中:宋玉重伤倒地,气息微弱;“萧彦”正在疯狂攻击光盾;而在传承最深处,一团浓郁如墨的邪恶魂体正剧烈波动,试图彻底掌控那具身体。 就在“萧彦”转身,将杀意投向无力反抗的宋玉时,一点金光自他天灵盖悄然绽放。 他挥剑的动作猛地僵住,眼中血色与空洞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萧彦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剑,又看向重伤的宋玉和笼罩在金芒中的林洋。 宋玉强撑着一口气,惊疑不定地望向他。 此刻的林洋,正身处另一重幻境。 这是一座宏伟到难以想象的宫殿,高耸的王座如同山岳。王座之上,一道笼罩在朦胧仙光中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正是丹炉血海中曾出现的那道虚影,此刻却凝实如真,威仪浩瀚。 古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响彻林洋心间:“果然未看错你。” 林洋握紧手中长枪,纵然面对的存在超乎理解,眼神依旧锐利。 那身影洒脱一笑:“不必紧张。吾在此镇封邪神‘邪月’已逾千载。汝身负‘光韵圣体’潜质,虽未觉醒,却已显仙魔同修之姿,根基独特,心性坚韧,可承吾道。” 林洋听得云里雾里,但大致明白,自己似乎撞上了不得的传承,还卷入了上古大能的布局。 “诸多因果,日后你自会明了。吾残存之日无多,而此獠即将借体重生,祸乱世间。” 虚影一指轻点,无数关于《圣光灵诀》的玄奥经文、运功路线、神通感悟如洪流般涌入林洋识海。 紧接着,虚影周身仙光开始燃烧,化为最精纯的浩瀚灵力,决堤般涌向林洋。 “小子,记住,替吾看住这邪魔,莫让他为祸苍生。这身修为,便助你……觉醒体质罢!” “轰!” 林洋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无尽金光自他每一个毛孔迸射而出,将整个洞府映照得如同白昼! 幻境消散。 林洋猛然睁眼,双瞳深处有金色符文一闪而逝。他依然盘坐原地,但周身气息已彻底蜕变,沉稳浩瀚。眉心处,一道淡淡的圣光印记缓缓隐没。 更关键的是,就在睁眼的这一瞬,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处传承天地的每一处细节,如同掌控自身手足。 而那试图夺舍萧彦、隐藏在传承最深处的邪魔的位置,在他感知中,已如黑夜明灯般清晰无比。 林洋缓缓站起身,看向气息微弱的宋玉,又看向茫然无措的萧彦,最后将目光投向洞府深处那团蠕动的黑暗。 第一卷 第15章 再遇林明 林洋心念一动,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整座传承秘境的结构与细节毕现。 那团邪魔魂魄察觉到他气息的锁定,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黑烟向深处遁逃。 他身影一晃,下一瞬已拦在黑影前方。手中长枪疾刺而出,枪尖却如穿透虚影,径直穿过了那团魂魄,未造成分毫损伤。 物理攻击无效。 邪魔发出嘶哑的怪笑,仿佛在讥讽他的徒劳。 林洋心念一转,运转起刚刚传承的《圣光灵诀》。掌心泛起温润却威严的白光,朝魂魄笼罩而去。 “啊!!”魂魄触碰到圣光,顿时发出痛苦的尖嚎,黑烟剧烈翻腾,形体明显淡薄了几分。 有效!但,仅此而已。圣光能灼伤、削弱它,却无法将其彻底净化湮灭。 林洋停下动作,眉头紧锁。难怪连那位仙人都只能将其镇压,无法灭杀。看来想除掉这东西,绝非易事。 他不再纠缠,身形消散,回到宋玉与萧彦身旁。 萧彦正茫然地挠着头:“我刚刚,怎么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林洋扫了他一眼:“你差点被夺舍。不过因祸得福,借那魔魂冲击之力,修为已至金丹门槛。”他顿了顿,“但只是空有境界,还要时间稳固。” 萧彦愕然,下意识握拳,果然感受到体内澎湃却略显虚浮的金丹之力。 宋玉则紧盯着林洋,见他气息渊深,眉心隐有圣辉流转,忍不住问:“林师兄,你方才去哪了?是不是……得了传承?” 林洋摇头,没有解释。此刻秘境出口方向传来隐隐波动。 “该走了。” 他心念一动,传承之力呼应,三人周遭空间扭曲。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狼藉的荒野之上。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残肢断刃随处可见,显然此处经历过惨烈厮杀。秘境入口早已消失,只留下战斗后的疮痍。 “不知外界过去几日了……”林洋低语。若长老们尚未大规模入场,局势便还算可控。他最忌惮的,始终是林明。 正思虑间,眼前光幕骤然浮现: 【我是林洋,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死了。刚出秘境,便遭遇金丹大能,因魔修身份,被其当场镇杀。】 “跑!”林洋厉喝出声,一把抓住身旁两人,就要发力疾退 咻! 破空声已至头顶。一位白须老者凌空而立,气息如山岳压顶,赫然是金丹后期!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林洋。 该死!提醒得太迟了! 宋玉却惊喜出声:“苏长老!” 萧彦也松了口气:“苏长老,您怎么亲自来了?前线战事……” 苏长老并未理会二人,威压如实质般笼罩林洋,声音冰冷:“尔等为何与魔修厮混一起?” 林洋只觉周身灵力凝滞,动弹不得,心头暗骂。 萧彦赶忙解释:“苏长老误会!这位林兄弟是我正道安插在魔门的暗子,是自己人!” 而此时的宋玉却是满脸的慌张。 苏长老目光扫向宋玉,见她神色紧张,眼中顿时怒意升腾:“宋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宋玉咬牙:“苏长老,他虽出身魔门,修行魔功,但心向正道,屡次助我……” “糊涂!”苏长老怒斥,“魔功蚀心,岂有例外?你已被他蛊惑!”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罡风,直取林洋要害! 就在此时,另一道毫不逊色的金丹威压悍然闯入! 一道暗红身影如鬼魅般闪现,竟是林明!他怪笑一声,避开苏长老的罡风,反手一掌,裹挟着腥风血煞,拍向离他更近的宋玉! 苏长老猝不及防,救援已迟。 宋玉脸色煞白,勉力运转所剩无几的灵力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林洋身上压力骤减,苏长老的锁定被林明打断!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圣光灵诀》与残余力量轰然爆发,身形如电掠出,一把揽住宋玉腰肢,将她护在怀中,借势向后急退! 温软触感与淡淡清香袭来,林洋却无暇他顾,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和呼啸的风声。宋玉被他紧紧搂住,脸颊紧贴他胸膛,能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脸上瞬间飞红。 “小贼尔敢!”苏长老见林洋竟要“掳人”,怒喝一声,舍弃林明,化作流光追来。 “坏我好事,林洋!你找死!”林明更是面目狰狞,血光一闪,也紧追不舍。 萧彦站在原地,看看追去的两位金丹,又看看怀中断剑,终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等等我啊!”他大叫一声,也赶忙御剑拼命追了上去。 林洋将速度催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竟暂时与后方两位金丹保持着距离。 他目光扫过下方地形,猛地俯冲,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将怀中的宋玉轻轻放下。 “在这里等着,别跟来。”他语速极快,声音低沉。 宋玉抓住他衣袖,指尖发白:“林师兄,你……” “你灵力已竭,跟来反而是拖累。”林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放心,我死不了。” 此时在宋玉的眼里,一个高大的背影一跃而上,飞在空中。那清秀的脸庞,与那凌乱的头发,在他眼前消失。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再度掠向高空,故意引开追兵。 宋玉望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咬牙攥紧掌心,终究没有追上去,她清楚,此刻的自己,确实已成累赘。 如今的宋玉,灵气已然榨干,甚至连普通的筑基期来了,都能踹上一脚。 高空中,林洋的速度终究无法长久维持。 不过半炷香时间,一道暗红身影已如鬼魅般闪现,拦在前方。 林明凌空而立,脸上血瘤因兴奋而微微颤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怨毒:“跑啊,怎么不跑了?” 几乎同时,后方破风声至,苏长老也追了上来,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苏长老神识一扫,未见宋玉踪影,厉声道:“你将宋玉藏于何处?!” 林洋索性坦白:“后方山坳。此刻赶去,或许还能护她周全。” 苏长老眼神一厉,似在权衡。片刻,他深深看了林洋一眼,又瞥向气息阴邪的林明,竟真的转身,化作流光朝来路折返。 对他而言,确保宗门天骄宋玉的安全,远比追杀一个身份不明的魔修重要。 林洋心中冷笑。所谓正道,权衡利弊时倒也干脆。 眼下,便只剩他与林明。 “碍事的人走了。”林明咧开嘴,笑容扭曲,“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叙旧’了,林徒。” 他周身气息不再掩饰,彻底爆发开来,金丹后期!而且远比寻常同阶更加凝实阴冷,显然炼化耿马后,他的修为与功法都有了诡异精进。 “放心,”林明缓缓抬手,指尖渗出粘稠血光,“师傅我惜才得很,不会让你死得痛快……我会抽你魂魄,炼你血肉,将你做成我魂幡主魄,叫你永世受我驱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血腥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锁定林洋周身每一寸空间。 林洋握紧手中那柄自传承棺椁中得到的长枪,枪身冰凉,却隐隐传来某种共鸣般的微颤。 他抬眼,看向状若癫狂的林明,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就凭你,”他缓缓抬起枪尖,指向对方,“也配?” 第一卷 第16章 退无可退 林洋心里清楚,以自己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对上金丹后期的林明,绝无胜算。 但退路已断。纵然是死,他也要在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林明狞笑着抬手,那柄猩红长剑再次凝聚,凌空一斩,血色剑气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林洋横枪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滑出十余丈,喉头腥甜上涌。他之所以选择退至这处断崖,便是存了死志。 即便不敌,最后也可纵身一跃,宁葬深谷,也不让林明得了自己的魂魄去炼幡。 “连站都站不稳了,还硬撑什么?”林明缓步逼近,语气嘲弄如猫戏鼠。 林洋吐掉口中血沫,咧嘴一笑,竟挺枪再次刺去!这一枪毫无灵力加持,全凭肉身气力,直取林明心口。 林明嗤笑,不闪不避。枪尖抵在他胸前三寸,便被护体血罡轻易弹开。他屈指一弹,一道血芒击中林洋胸口。 “嘭!” 林洋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崖边岩石上,鲜血从口鼻喷溅而出。 “现在知道后悔了?”林明悬浮半空,脸上血瘤兴奋地搏动着,“早若顺从我,你我共登仙路,元婴可期,何至于此?” “仙路?”林洋以枪拄地,摇摇晃晃站起,啐出一口血痰,“跟你这种靠噬人精魂攀爬的杂碎同路?你这种人也配登上仙路?!” “嘴硬!”林明眼神一冷,隔空一握。 一只血色大手凭空凝成,将林洋狠狠攥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随即猛地一甩。 林洋像破布袋般被砸向崖壁,又滚落在地,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涣散。 林明飘落在他身前,血剑缓缓抬起:“该结束了。” 就在剑锋即将斩落之际,一道金色剑罡破空而来,与血剑轰然相撞! “林洋!撑住!” 萧彦身影疾掠而至,挡在林洋身前,手中巨剑嗡嗡作响。他脸色发白,显然刚入金丹的境界尚未稳固,却寸步不让。 “萧彦!谁让你跟来的?!”苏长老的怒喝紧随其后。 他本已带着宋玉远离,见萧彦折返,只得追来。此刻眼见林明凶威,虽不情愿,却也只得与萧彦并肩而立,气机锁死林明。 两位金丹在场,林明脸色阴沉下来。 而崖边,宋玉跌跌撞撞扑到林洋身边。她长发散乱,沾满尘灰,却掩不住此刻满脸的泪痕与惊惶。 纤细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林洋满是血污的脸颊,触手一片湿冷。 林洋视线模糊,只看见她近在咫尺的容颜。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粉唇微颤,沾着未干的湿意。 “好美…”他气息微弱,几乎无声。 宋玉闻言,泪水骤然滚落。她忽然俯身,颤抖的、带着泪咸味的唇,轻轻印在林洋血迹斑斑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林洋怔住。 “林洋,你怎么这么傻……”宋玉哽咽着,将脸埋进他染血的胸膛,肩头不住抽动。 下一刻,她心口处亮起柔和的七彩光华,一朵晶莹的莲花虚影缓缓浮现,没入林洋胸前的伤口。 温润的生机顿时护住他心脉,暂缓了生机的流逝。 “师尊他不会放过你的,这朵本命心莲,能护你片刻。”她抬起泪眼,眼中尽是愧疚,“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不会……” 林洋用尽力气抬起手,染血的手指轻轻摩挲她湿漉的脸颊,抹开一道血痕。 “不怪你。”他声音嘶哑,“是我与他的私怨。” 高空之上,林明以一敌二,渐显颓势。 他怨毒地瞪了崖边一眼,虚晃一招,身形骤然化作血雾炸开,只留下一句嘶吼回荡在山谷: “林洋!下次再见,我必抽你魂魄,炼你百年!” 声浪未散,血雾已遁向天际。 苏长老收回目光,面色铁青地看向崖边相拥的两人。 眼见宋玉竟将本命心莲渡给一个魔修,他勃然大怒,隔空一掌拍出! 金丹后期的灵力化作无形巨手,根本不给萧彦和宋玉反应的时间,一把攥住林洋,将他猛地掷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小子!安敢染指我青云宗天骄。!” “不!!”宋玉凄厉的呼喊被罡风吹散。 林洋只觉得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贯穿胸腹,本就破碎的经脉彻底崩毁。 他像一片枯叶般向下坠去,耳畔风声呼啸,视线迅速被上升的岩壁与浓雾吞噬。 冰冷刺骨的溪水气息,从下方弥漫上来。 黑暗吞没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我……要死了吗? 溪流的水被血液浸透,逐渐染成红色,而林洋的胸口上,一朵莲花悄然绽放。 莲花绽放出温润的五彩光华,将林洋破碎的身躯轻柔包裹。 暖流渗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缓缓续接,血肉模糊的伤口开始止血、收口。 原本濒临枯竭的生机,如同久旱逢雨的土地,一点点恢复着湿润。 就连原本虚浮不稳的筑基中期修为,也在莲华之力的滋养下沉淀、夯实,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后期的那层隔膜。 时光在昏沉与剧痛的交织中流逝。战场上,林洋这个名字,已随那日坠崖的身影一道,悄然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 林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残破的屋顶,几缕天光从木板缝隙漏下,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想撑起身子,可刚一动,撕心裂肺的剧痛便从胸腹炸开,让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硬木板床上。 这里……是哪里?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一间简陋得近乎家徒四壁的木屋,墙板布满裂缝,身下的床铺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味,他身上缠着简陋却干净的布条,布条下是捣碎的草叶。 被人救了?不是在崖底溪涧么?怎么会在这里? 疑问刚刚浮现,更汹涌的情绪便如岩浆般冲破胸膛! 林明! 那张布满血瘤、狰狞狂笑的脸,瞬间占据脑海。 杀意混合着刻骨的恨意,让他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身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牵动伤口,额角渗出冷汗。 “林明,我要你死!”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待我结丹之日,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还有那个不分青红皂白、一掌将他打下悬崖的苏长老!那道冰冷嫌恶的目光,裹挟金丹威压的罡风…… 恨意如毒藤缠绕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可紧接着,另一张沾满泪痕、清丽苍白的容颜浮现眼前。 宋玉。 她颤抖的指尖,滚落的泪珠,印在额头上那个带着泪咸味的、轻如蝶翼的吻,还有没入胸口那朵温润的、救了他性命的莲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疼痛压过了恨意。 “宋玉……”他低声喃喃,眼眶发热,一层水雾迅速弥漫,“是我,欠你太多。” 如今的他,魔门视为叛徒,正道视作余孽。重伤未愈,修为低微,一旦行踪暴露,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必须隐藏,必须尽快恢复,必须……变强。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一卷 第17章 没见过仙长办事吗?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一把旧镰刀,臂弯里还挎着一只竹篮,装着些新鲜的野菜。 老者见他睁着眼,浑浊的眼睛里漾开温和的笑意,声音如同晒暖的旧棉絮: “小伙子,你醒了?” 林洋眼见来人,并没有过多警惕,这一眼看上去便只是一个乡野村夫。 林洋只是缓缓地开口道“伯伯,我这是睡了多久?” 那名老者眼见林洋能说话了,大笑道“小伙子,你已经昏了快一个月有余了,你真是福大命大呀!身上受了那么多伤还能活下来,是遇见劫匪了吧?” 林洋心头一凛。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宋玉现在……还好吗? 他试图撑起身,剧痛立刻如钢针潮水般席卷,让他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一旁的老者急忙走近,粗糙的手掌轻轻按在他肩头:“娃儿,别急别急!你这伤重得很,骨头都断了好几处,得慢慢养,乱动不得。” 那语气里的关切实实在在,让林洋心头微微一暖。 “伯伯,这里是……”他声音沙哑,寻了个由头,“我遭了邦匪的,侥幸捡回条命。多谢您老相救。” 修仙者的身份,绝不能暴露。在这陌生地界,人心难测,倒不是说那伯伯如何,而是在这修仙界,保持一份警惕心更好。 “这儿啊,是江滨村。”老者笑呵呵地答道,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偏是偏了点,但山清水秀,养人。” 江滨村?林洋毫无印象。他穿越以来便在魔宗,对山门外的世俗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伯伯,您可曾听说过青云宗?”他试探着问,并没抱太大希望,之所以没提煞邪宗,是因为煞邪宗是魔宗名号,怕吓着这淳朴老人。 “青云宗?!”老者眼睛一亮,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脸上泛起自豪的光彩 “晓得!咋能不晓得?我家那小子,前几年就被下山的仙长看中,说有灵根,带去青云宗当仙童啦!虽说只是个杂役弟子,但那也是仙门中人呐!”他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洋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却闪过一丝复杂。这老人的儿子,是否也上了战场?如今是生是死?如果已经死了,那这对于这淳朴的老人打击是否也未免有点太大了? 真是战争苦人心,胜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恨的是青云宗内如苏长老那般蛮横之辈,而非整个宗门,更非这些将孩子送入仙门、满怀期盼的凡人父母。 前世几十年人生,早让他明白世事并非非黑即白。 “娃儿,你也想去青云宗求仙缘?”老者看他若有所思,热心地问。 “嗯,”林洋顺着话头,故意露出向往之色,“伯伯可知青云宗在哪个方向?小子想去碰碰运气。” 他自然不会真的拜入青云宗,但需知道方位。待他结丹之日,便是回去算账之时。 只是不知,那场战争结束了没有。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恢复,突破金丹。可这凡人地界,灵气稀薄驳杂,远不如宗门福地。 这也是散修艰难、难以与宗门弟子抗衡的原因之一,资源与环境的差距,太大了。 “伯伯,这附近除了青云宗,可还有其他仙门?”林洋又问,“我怕自己资质愚钝,青云宗瞧不上。” “仙门啊……”老者挠了挠花白的头发,想了想,“有倒是有,听过往的商队提过,好像还有个‘火灵宗’。 不过我们这些乡下老汉,也就知道个名头,具体情况可说不清咯。青云宗是咱们这儿最大最响亮的!” 火灵宗……林洋心中思量。或许,可以此为目标。找个宗门暂作依托,获取资源,稳步提升,才是眼下最实际的路径。待实力足够,再了结恩怨。 “那火灵宗所在何处,伯伯可曾听说?” “这就不晓得了。”老者摇摇头,“不过仙门附近,总该有座大城吧?就像青云宗边上就有青云城。 火灵宗嘛,估摸着也在火灵城左右?嗨,都是瞎猜,做不得数。” 林洋点头。老者所言在理,宗门与附属城池相辅相成,乃是常理。 时光悄然。转眼又是七日过去。 这一周里,老者对林洋照料有加。林洋伤势恢复颇快,两日后便能勉强下地,帮着老者摘摘野菜,后来甚至能用简陋工具设套捕些山鸡野兔,给清苦的饭桌添上些许荤腥。 老者独居已久,有林洋陪伴说话,脸上笑容多了许多。 林洋心中感念,却知自己不可能长久留下。他有必须去做的事,有必须去见的人,有必须了结的仇。 如果可以,这般平静的日子……也罢。 这日清晨,林洋起身时,发现老者已外出。他走到屋内那口老旧木柜前,轻轻打开,将几块下品灵石小心地塞进一叠衣物深处。 这几块灵石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对凡人来说,足以换来大半生的温饱富足。这算是他微薄的报答。 做完这些,他轻轻掩上柴扉,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予他短暂安宁的陋屋,转身步入晨雾之中。 从老人口中,他大致了解了所处地域:此国名为“夏”,他此刻正在夏国“玄龙州”境内的“灵溪城”地界。 半日后,林洋已站在灵溪城的街道上。城内熙攘,多是凡人摊贩,偶有几个售卖低劣符箓、药材的摊位,摊主修为不过炼气一二层,在这小城里已算“仙师”。 林洋正欲寻个地方打探消息,前方一阵嘈杂引起他的注意。 只见一个约莫炼气二层的年轻人,正趾高气扬地推搡着一个中年汉子,嘴里骂骂咧咧。那汉子面色惶恐,连连作揖。 林洋瞥了一眼,便准备绕开。魔宗之中,弱肉强食司空见惯,他早已麻木。 不料那年轻人眼角余光扫到林洋,见他目光掠过,竟像是被冒犯了一般,三角眼一瞪,撇下那中年人,冲着林洋扬声道: “看啥看?没见过仙师办事啊?滚远点!”语气嚣张,带着一种井底之蛙式的优越感,配合那流里流气的姿态,颇有几分林洋前世所见“精神小伙”的神韵。 第一卷 第18章 透心凉心飞扬 这世道便是如此,身负灵根便自视高人一等。而寻常人能测出灵根已是万幸,若无机缘得授功法、无人指引,连炼气门槛都难以踏入。 周围路人见那王家子弟发难,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这外乡人要倒霉了,惹上王家那个混世魔王。” “王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仗势欺人的东西?” 林洋懒得纠缠,只冷冷瞥了那青年一眼,便转身欲走。 这一眼却让那王家子脊背一凉,那眼神里的东西,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冰冷、死寂,仿佛浸过血。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即察觉到周围人窃笑的目光,顿觉颜面扫地,羞恼成怒。 “你瞪我?!”他声音拔高,“知不知道老子是炼气期的仙师?!”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扑上,拳头裹着微弱的灵力,直砸林洋后心。 林洋头也未回,只喉间溢出一声轻嗤。 杀机骤现! 并非释放的威压,而是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在骨子里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气息。 那王家子身在半空,身形猛地僵住,如坠冰窟,竟连灵力都滞涩了。恐惧攫住了他,声音发颤:“你、你不能动我!我是王家族人!” 此界除了宗门,亦有盘踞各地的修仙家族。虽远不及宗门势大,却也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维系着修仙者的体面与凡俗的富贵。 林洋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王家?煞邪宗我都敢得罪,你王家算什么东西?” 指尖一缕灵气轻吐,凝若无形薄刃,瞬息掠过。 那王家子喉间一凉,眼中惊恐凝固。他手中刚摸出的一枚求救玉符,“啪”地摔落在地,碎成几片。 围观人群瞬间哗然! “死、死了?!一招就……” “王家大少爷……就这么没了?”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好重的杀气!” 也有好心人急声提醒:“少侠!快走吧!你杀的是王家长孙,他爹王莽已是炼气圆满,半步筑基的人物!” 林洋闻言,只觉可笑。筑基?死在他眼前、甚至追杀过他的金丹,都比寻常筑基修士多得多了。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尖锐的破风声! 一道剑光疾掠而来,人未至,怒喝已如雷霆炸响:“腾儿!我的腾儿!谁!” 一个面色狰狞的中年男子御剑落地,一眼便看到地上尸首,双目瞬间赤红,周身炼气圆满的灵力狂暴涌出,压得四周凡人东倒西歪,唯有林洋纹丝不动。 “是谁杀我腾儿?!老子要将他碎尸万段!!”王莽嘶吼,目光死死锁住场中唯一站立的林洋。 林洋抬手指了指地上:“你儿子?他说地上凉快,躺着歇歇。” 四周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和极低的闷笑。 王莽气得浑身发抖,脚下飞剑“嗡”鸣一声,化作流光直刺林洋面门! 林洋抬手,食指随意一弹。 “叮!” 飞剑竟被震得歪斜出去。 “说了,令郎贪凉。”林洋语气平静,“王道友还是快带他回家添件衣裳。” 王莽脸色铁青,心中惊疑:此人气息不显,却能轻易弹开我飞剑,难道也是炼气圆满?但丧子之痛与当众受辱的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我杀了你!”他不管不顾,合身扑上,双掌携着毕生功力拍出,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林洋眉头微蹙。他本无意多造杀孽,甚至对眼前这痛失爱子的父亲有一丝同情。 但对方不分青红皂白,招招夺命,那点同情顷刻消散。 “你儿子欺压良善时,你可曾管教?”林洋侧身避开掌风,冷声问。 “我儿行事,轮得到你这野种说三道四?!他欺人,干你祖宗何事?!”王莽状若疯虎,口不择言。 “野种”二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林洋心里。 前世那对弃他如敝履的父母面容一闪而过,与穿越以来积压的憋屈、战场逃亡的狼狈、宋玉分离的隐痛、对林明和苏长老的恨意,种种情绪轰然翻涌! 他眼神骤然冰冷。 筑基中期的威压再无保留,轰然释放!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后发先至。 “噗嗤!” 枪尖精准地穿透心口,从王莽背后透出半尺。 透心凉,心飞扬。 王莽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愕然低头,看着胸前涌出的鲜血,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周围死一般寂静,随即炸开! “筑……筑基期的大修士?!” “我的天!这么年轻的筑基前辈!” “王家这下踢到铁板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敬畏后退,也有人大着胆子凑上前,试图奉上金银食物,甚至有人哭求“仙师”去附近乱葬岗驱邪。 林洋一概不理。他抽出长枪,血迹未沾,反手负于背后,身形一晃,已踏空而起,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凡俗财物于他无用。眼下要紧的,是弄一份详细地图,前往火灵宗。 然而,他刚掠出城外不久,意识深处光幕陡然浮现新字: 【我是林洋,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追悔莫及。两月后,林明于邪神林中,以秘法推演生机,探知我未死。他为逼我现身,设计擒住宋玉与萧彦。百般折磨,宋玉至死,未吐露我半分踪迹。】 林洋身形猛地一顿,悬停半空。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几乎窒息。他牙关紧咬,拳头捏得骨节发白,指缝渗出血丝。 “林,明” 两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嘶哑扭曲,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恐惧。 但他能做什么? 筑基中期,在金丹后期的林明面前,与蝼蚁何异?冲回去?不过是送死,正中对方下怀。 无力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前世庸碌挣扎,最终一无所有,这一世穿越重生,得了机缘,本以为能握住命运,可到头来,依旧护不住在乎的人。 宋玉含泪的双眼,萧彦憨直的笑容,甚至那江滨村老者慈和的面容,这冰冷修仙世界中,给予他少许温暖与牵绊的人,难道都要因他而遭劫? “我……不甘心!” 低吼在空旷的天际散开,带着绝望的嘶哑。 他望着手中那杆冰凉长枪,又望向火灵宗可能的方向。原本计划好的路径,此刻被这则预示彻底打乱。 前去火灵宗,按部就班修炼?等他能对抗林明时,宋玉和萧彦的尸骨恐怕都已寒了。 第一卷 第19章 筑基期的凡夫俗子 就在绝望几乎要将林洋吞噬时,混乱的思绪中猛地劈入一道亮光! 他想起了刚刚城中那些路人的话,乱葬岗,生魂作祟。 而《噬魂诀》,需要的正是大量魂魄!乱葬岗那种阴秽之地,多年积累,怨魂游魄必然不少,正是他眼下突破、积蓄力量的绝佳“资粮”! 噬魂诀靠吞噬魂魄强行提升修为,虽根基虚浮且有时限,却能换来短暂的爆发。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若能借此突破到后期,再配合《噬魂诀》的极限燃烧,短时间内或可拥有堪比金丹初期的战力。 若再加上《圣光灵诀》的加持,未必不能与林明周旋,至少,有了一线救人的希望! 至于筑基后期的瓶颈,此刻只能强行去冲!没有时间按部就班了。 念头一定,林洋眼中血色翻涌。 他毫不犹豫地掉转方向,灵力不计代价地狂涌而出,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几乎瞬息之间,便已折返灵溪城上空! 下方街道依旧喧闹,许多人甚至围在王家父子尸身旁指指点点,更有甚者敲起了锣鼓,点燃了爆竹。 “大快人心!王家这两个祸害,总算遭了报应!” “是哪位筑基前辈行的侠仗的义?当真为民除害!” “嘘,小声点,王家还有旁支。” 林洋的身影如鬼魅般陡然降落在人群中央,劲风激荡,尘土微扬。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炸开! “鬼、鬼啊!” “什么鬼!是刚才那位仙长!英雄回来了!” “大英雄,大英雄!” 林洋哪有心思听这些嘈杂。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那个曾高声提及“乱葬岗”的汉子。 那人身材敦实,穿着普通的灰布短打,正跟着人群吆喝,脸上还带着几分快意。 林洋一步跨至他面前,声音冷峻急促:“你方才说的乱葬岗,在何处?” 那汉子先是一愣,看清是林洋,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哀戚:“仙长大义啊!那乱葬岗就在城东南二十里外的黑风坳! 早年是官家处决犯人的地方,邪性得很,一直封着。可不知怎的,前些日子开始闹鬼,已经害了好几条人命了!我侄儿前日路过,差点把魂都丢那儿……”他边说边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林洋没空看他表演,一把扣住他肩膀,灵力一卷,两人便已腾空而起! “哎哟!仙长!这、这太高了!我腿软!”汉子吓得四肢乱划,在空中做出滑稽的扑腾动作。 “指路。”林洋的声音不容置疑,拎着他如拎鸡仔,朝东南方向疾飞而去,速度之快,引得下方景物飞速倒退,狂风刮得那汉子睁不开眼。 那汉子起初还在吱哇乱叫,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虽然依旧缩着脖子,眼中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他不再废话,抬手准确地指向一个方向:“那边,黑风坳,阴气最重的那片山坳就是。” 林洋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方才扣住此人肩膀时便已察觉,这人周身灵力凝而不发,内敛深沉,赫然是筑基期的修为!却混在凡人堆里扮猪吃虎,也不知是何居心。 不过此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乱葬岗的位置,以及那里足够多的“养分”。 远处,一片被灰黑色瘴气笼罩的荒芜竹林,已然在望。阴风阵阵,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到其中透出的刺骨寒意与怨念。 这……就是乱葬岗? 林洋立于一根斜插在污秽泥土中的残破竹竿上,脚下是翻滚的灰黑瘴气与隐约可见的森森白骨。他将拎着的男子随手丢在一旁。 那男子落地打了个滚,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仙长!您、您怎能将我这等凡夫俗子带到如此凶险之地?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林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凡夫俗子?筑基期的‘凡夫’,倒是少见。” 男子脸上夸张的惊恐瞬间收敛,撇了撇嘴:“筑基期又怎么了?你不也是筑基?” 林洋不再理会他,心念一动,《噬魂诀》悄然运转。周遭弥漫的稀薄阴气中,顿时响起阵阵凄厉却微弱的嘶鸣——那是残留的炼气期残魂被强行抽离、吞噬的声音。 男子瞳孔一缩,失声道:“魔功?!你竟是邪修!”他边说,脚下已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 “邪修?”林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比起你这藏头露尾、引我来此的,谁更像邪修?”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数十道远比之前凝实、散发着筑基期波动的幽影,自四面八方瘴气中猛然扑出!阴风呼啸,卷动地上骨粉,整片竹林温度骤降,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几十个筑基期魂魄,林洋眼神微凝。若在平时,他运转《噬魂诀》足以应付,但若有金丹魂魄潜伏,不过此刻,他心中反而升起一丝期待,若有金丹级生魂,他冲击更高境界的把握便多一分! 但这小城乱葬岗明显不可能有如此多修为如此之高的魂魄出现,而如此多魂魄出现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做局。 此时若是毁了他的局,恐怕会遭到他的报复。但一切报复都要等做局的人发现了再说。 “区区小城乱葬岗,何来如此多筑基阴魂?”林洋一边催动法诀,形成无形吸力拉扯那些扑来的幽影,一边冷声质问那男子。 “我、我真不知道啊!”男子缩了缩脖子,眼神却飘忽不定。 就在林洋全力摄取前方数道魂魄时,一道格外凝实、气息已达筑基后期的黑影,竟悄无声息地自他身后竹影中渗出,化作一缕黑烟,猛地钻入林洋后颈! “呃!” 林洋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那魂魄并非直接攻击肉身,而是直冲识海,企图夺舍!他不得不分出一半心神沉入体内,与那侵入的阴冷意志激烈对抗。 外有群魂环伺,内有夺舍之危。林洋一手维持《噬魂诀》对外界魂魄的压制,另一手扶额,额角青筋跳动,意识深处已是惊涛骇浪。 冰冷、充满恶意的呓语,直接在他神魂中炸响: “你不过是个被师门抛弃的废物,挚友因你受难,红颜因你蒙劫,你谁都救不了,只会带来灾厄……” “承认吧,你并非天命所归,更非故事主角把身体交给我,我能替你复仇,杀尽你所恨之人把一切,交给我……” 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尖针,精准地刺向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隐痛。 第一卷 第20章 先杀了我,还是先吃了我 林洋的意识仿佛坠入无底深渊,黑暗与冰冷的呓语如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本已千疮百孔的道心。 过往那些刻意压抑的惨痛画面,王井的算计、耿马的背叛、林明的狞笑、苏长老的罡风、宋玉的眼泪,被这邪魂的力量无限放大,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内外交困。他必须分神压制体内企图夺舍的阴魂,同时还要运转《噬魂诀》,对抗外界源源不断扑来的筑基幽影。 “你是灾星……扫把星!父母因你蒙羞,亲朋因你遭劫!你谁都救不了,靠近你的人只会被你拖入地狱!承认吧!把一切交给我!” 那魂魄的嘶吼恶毒而精准,直刺最脆弱的软肋。 然而,当“父母”二字被提起时,林洋混乱的思绪中,却骤然闪过一丝近乎滑稽的清明。 父母? 前世那对将他视作累赘、弃如敝履的男女?这一世未曾谋面、甚至不知是否存在的“家人”? 这魂魄,拿这个来攻击他? 林洋沾染血污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扭曲的笑容。 “是啊,”他于识海中低语,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就是。然后呢?” 话音落下的刹那,沉寂于经脉深处的《圣光灵诀》骤然发动! 纯净、浩大、驱邪破秽的圣洁之力,自他丹田轰然升起,如一轮微缩的烈日,在漆黑识海中悍然绽放! “啊啊啊啊!” 侵入的筑基后期魂魄发出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圣光对它而言,无异于滚烫的烈油泼洒在残雪上! “不!你怎么会有如此品阶的圣光功法?!不!!我不甘!让我替你复仇!让我……” 嘶吼在炽烈的白光中迅速衰弱、湮灭,最终化为虚无。 外界的数十道筑基魂魄被这突如其来的圣光余波扫中,亦是魂体动荡,威能大减,发出惊恐的尖啸,本能地想要四散逃逸。 “想走?” 林洋眼中血丝密布,刚刚经历神魂交锋的冲击与吞噬魂魄带来的庞大阴煞之力,让他的神智处于一种炽热而危险的亢奋边缘。 他低吼一声,《噬魂诀》的吸力暴涨,化作无形漩涡! “都给老子……过来!” 逃窜的幽影被强行拉扯、扭曲,化作一道道阴气洪流,疯狂涌入林洋体内! 过于庞大的魂魄力量冲击着他的经脉与识海,双目瞬间爬满骇人的血丝,视线开始模糊,一股暴戾的、毁灭一切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 “哈哈哈哈!”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气息紊乱却危险,“老子,无敌!”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炮弹般射出,不再满足于边缘地带的游魂,直扑向这片乱葬岗阴气最浓、煞气最重的竹林深处! 一旁那名伪装成凡人的筑基男子看得目瞪口呆,后背渗出冷汗:“这……这真的只是筑基期?!”若非林洋周身激荡的灵力层次确凿无疑,他几乎要以为是哪位金丹老怪在此修炼邪功。 竹林深处三道远比之前凝实、气息赫然达到金丹层次的庞大魂影,自地底最污秽的怨气中缓缓升起! 它们的魂体已隐约凝出狰狞轮廓,空洞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疾冲而来的林洋这个散发着诱人活人生机与庞大魂力的“猎物”。 “活人,鲜美的血肉,强大的灵魂” “吞了他吾等或可重聚魂体” 更后方,上百道筑基期的幽影如受到号令的军队,密密麻麻浮现,阴气联结,竟隐隐形成一座森然可怖的魂阵,将林洋前路彻底封死! 那名筑基男子故作脸色发白,颤声道:“三个金丹残魂!还有这么多筑基魂卒,你、你真顶得住吗?!” 此刻的林洋,理智已被吞噬海量魂魄带来的阴煞与杀戮欲望侵蚀大半。他非但不惧,反而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 面对扑天盖地而来的魂潮,他嘶声长啸,体内《噬魂诀》与《圣光灵诀》竟被同时催动到极致!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诡异而恐怖的景象降临。 左半身血光冲天,凝结出狰狞的噬魂魔影,右半身圣洁白光绽放,荡开一圈圈净化波纹。 圣光与血煞,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冲突的力量,此刻竟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却又随时可能失控爆炸! 整片被瘴气笼罩的竹林,一半被染上神圣的金白,一半浸透在污浊的血红之中。 光与暗,圣与邪,在他身上交织、咆哮。 他踏前一步,直面那由三个金丹残魂率领的百鬼大军,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来啊,看是你们吞了我” “还是我,吃了你们!” 林洋周身的气息,在吞噬了海量残魂后发生了质的剧变。 一道混合着血色煞气与鎏金圣芒的虚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虽然模糊不稳,但那威压,赫然已踏入了金丹层次! 而在新晋的金丹气息面前,那三只方才还凶威赫赫的金丹残魂,此刻竟显得渺小而瑟缩,如同蝼蚁仰视山岳。 “不!!!” “此子有异……逃!” 凄厉的魂啸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林洋双目一睁,左眼血芒如狱,右眼圣光如炬。他无需再做任何动作,仅凭那横扫而出的吞噬之力,便化作一张无形巨口,朝着整片竹林覆盖而下! 呼——! 阴风倒卷,百鬼哀嚎!竹林内残存的、从炼气到筑基乃至那三只金丹残魂,如同被卷入深渊漩涡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强行拉扯、撕碎,化作最精纯的魂力洪流,疯狂涌入林洋体内。 一时之间,竹林内鬼哭震天,光影错乱。 圣洁的白光与污浊的血煞交织翻腾,将林洋映衬得宛如一尊自炼狱踏出、却又披着神圣外衣的诡异魔神。 而那些被吞噬的残魂,倒成了被魔爪攫取的、无力挣扎的“羔羊”。 不远处,那名筑基男子早已瘫软在地,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脸上血色尽褪,只有无边的骇然。 “仙……仙魔同修!他竟是仙魔同修!”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仙魔同修,亘古罕见!这意味着同时驾驭两种本源相冲、势同水火的力量。 在修仙界,这是近乎禁忌的道路。仙道视魔功为歪门邪道,必欲除之而后快,魔道则鄙夷仙法伪善,更忌惮这种打破界限的异数。 行走此路者,举世皆敌!不仅要面对远超常人的资源消耗与修行瓶颈,更要在成长途中,时刻躲避来自正魔两道的无尽追杀与剿灭。 某种意义上,某些与世无争或立场模糊的异族,或许反而比人族同族更能容忍这种“异端”的存在。 那男子看着光芒渐敛、气息却愈发深不可测的林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其前路,注定血雨腥风,白骨铺就,必须结交。” 而此刻,林洋双眼发红,布满血丝的双眼,显得十分诧异。 背后金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抹血色。 “宋玉,等我,等我再多做些准备,我定将你救出。” 第一卷 第21章 一念成魔,通天无惧。 就在林洋周身那恐怖的气息逐渐平复、光芒收敛之际,一直瘫坐在旁的男子却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惊骇褪去,反而挂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缓步走到林洋面前。 “小兄弟,”他打量着林洋,语气竟带着几分熟悉,“看来……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林洋心神一凛,这才惊觉身旁还有人。方才吞噬魂魄时近乎忘我的状态,竟让他一时将此人彻底抛在了脑后。 此人为何能在这魂潮肆虐之地安然无恙?甚至,似乎全然不受侵扰?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林洋心头:莫非,他才是此地的主人?这乱葬岗的异变,这聚集的残魂大阵,甚至自己恰好被引来,都与此人有关? 林洋眼神锐利起来,气息虽已回落到筑基中期,却更加凝实危险。他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是你引我来此。目的何在?” 此人隐藏修为混迹凡俗,刻意提及乱葬岗,绝非偶然。 那男子“啧”了一声,摊手道:“林小友此言差矣,分明是你自己追问,我才指的路。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林洋不再废话。即便不动用《噬魂诀》强行拔升,仅凭《圣光灵诀》与此刻稳固的筑基中期修为,他也无惧同阶。 一股混合着淡淡圣威与凌厉杀意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你若不说,休怪我不留情面。” “哎,别冲动,别冲动。”男子摆摆手,脸上笑容却不变,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洋,“仙魔同修啊……古往今来,可是稀罕得很。上一个有记载的,怕得追溯到千年前了。” 仙魔同修?林洋捕捉到这个词,心中微动。似乎在之前传承幻境中,那神秘仙人也曾提及。 但他面上不显,只故作疑惑:“仙魔同修?没听说过。” “没听过也正常,”男子似乎来了谈兴,“这条道,几乎就是举世皆敌的代名词。仙不容,魔亦忌,资源耗费更是海量,步步杀机啊。” 林洋得到了想确认的信息,便不再纠缠于此,只是冷淡地看着他。 男子见他反应平淡,反而有些急了:“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要与你说这些?” “与我何干?”林洋语气漠然。 “哈哈,小子,”男子收起折扇,轻轻敲打掌心,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观你气象,隐有冲天之势,却又劫煞缠身,乌云盖顶。你此去,必有倾天大险,关乎生死至亲,对不对?” 林洋心头一震。此人竟能窥破他心中所系?是巧合,还是真有莫测手段? 男子仿佛看穿他心思,哼笑一声:“想知道更多?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告诉你这些,是提醒你,前路九死一生,若无周全准备,必是死局。” “就这些?”林洋挑眉,觉得对方似乎故弄玄虚。 “自然不止。”男子神色一正,声音压低了几分,“据我所知,你我所在的这个时代,非同寻常。古老典籍称之为神陨纪元。 在此纪元之中,莫说元婴化神,便是更高境界,呵,也未必不能陨落。 你眼中广袤无边的世界,或许只是一隅穷苦之地。待你日后若能破界而出,便知天地之广阔,与我今日所言虚实。” 神陨纪元?穷苦之地?破界而出?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让林洋心神剧震,呆立原地,急速消化着其中蕴含的惊人信息。 就在他失神刹那,那男子忽然后退一步,身形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了四周尚未散尽的阴气之中。 “毁了此地阵法之事,便不与你计较了。”他最后的声音缥缈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记住,我叫叶帆。”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竹林残余的雾气里,再无踪迹可循。 只留下林洋一人,站在空旷死寂的乱葬岗中,手握长枪,眉头紧锁,心中翻涌的疑云,比之前更浓了十倍。 仅凭短暂的金丹期爆发与《圣光灵诀》,要去对抗林明、救出宋玉和萧彦,把握实在太低。林洋要做,就必然要寻求最大的胜算。 两个月说长也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穿越至今不过四五个月,经历之跌宕、变故之剧烈,却已胜过前世半生。 眼下最能切实提升实力的,便是修为的突破。 他筑基中期的境界本就已达瓶颈,隐隐触及后期门槛。 若能在这两月内成功突破,筑基后期的根基,配合《噬魂诀》的极限爆发与《圣光灵诀》的加持,才真正有一搏之力。 然而此地灵气稀薄,绝非闭关良选。 拜入火灵宗路途遥远,时间上来不及。青云宗倒是近在咫尺,灵气也充沛,可那苏长老却是个麻烦。 不过,他未必需要进入青云宗。只需在其山门附近,寻一处灵气尚可之地开辟洞府即可。许多散修也正是如此做的。 林洋当即返回坊市,购得一份地域图。展开一看,青云宗距此不过百余里。 以他筑基中期的脚程,不用一个时辰便可抵达。 不久,一片连绵青翠的山脉映入眼帘。峰峦叠嶂,白云缭绕其间,灵气化为肉眼可见的淡淡雾气升腾,随风飘动。 此地的灵气浓度,竟比煞邪宗杂役峰还要浓郁几分。 林洋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若初来此世便是在这般仙家福地,是否就不会卷入魔宗是非,不会与林明结下死仇,更不会与苏长老势同水火?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收敛心神,开始沿着青云宗外围山脉搜寻合适地点。 此处灵气充裕,又因青云宗护山大阵的牵引,形成了天然的灵气汇聚带,有不少散修在此开辟临时洞府,青云宗也默许此等行为,只要不触犯禁令,倒也算相安无事。 林洋避开几处已有灵力波动的洞府,寻了处相对僻静、但灵气流转尚可的山坳。 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筑基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拳锋泛起淡淡金红交织的光芒,朝着坚实的岩壁悍然轰出! “轰!” 闷响声中,山岩应声崩裂,碎石簌簌滚落,一个粗糙的洞口轮廓显现出来。 林洋抹去拳上尘灰,目光沉静地看向这方即将容身两月的狭小空间。 时间,开始变得无比珍贵。 第一卷 第22章 老狗,这才刚刚开始。 林洋每日潜心修炼,《引气诀》已达精通之境,吸纳灵气的效率远超寻常,短短月余,便水到渠成,一举踏入了筑基后期! 这般突破速度若传扬出去,足以在修仙界掀起波澜。 入门不过半年,便从一介凡躯直入筑基后期,照此趋势,一年内冲击金丹也非不可能。 此等进境,闻所未闻。纵是那些圣地悉心栽培的圣子、圣女,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达到这般高度。 林洋是个异数。他本身天赋便属绝佳,更身怀无人知晓的金手指,两相叠加,造就了这堪称恐怖的修行速度。 且因有《圣光灵诀》这等斩道级功法残篇为基,他的境界非但不显虚浮,反而异常凝实厚重。 “呼……” 林洋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敛,似有金红之芒一闪而逝。随着他气息的彻底稳固与微微外放,周身灵力自然震荡。 “轰隆!” 临时开辟的洞府岩壁承受不住这股勃发的力量,大面积崩裂,大块碎石滚落,半个小山头都在灵压冲击下坍塌崩碎! 如此动静,立刻引来了附近潜修的散修。道道惊疑不定的神识扫来,随即化为震惊。 “筑基后期?!有散修在此突破了!” “好年轻的气息,月前他来时似乎才筑基中期?这、这速度……” 围观者无不骇然。当今之世,真正的散修已极为罕见,稍有资质潜力者,早被家族或宗门网罗。 而像林洋这般,既不为宗门所容,亦难回魔道,却还能以如此速度独自破境者,简直匪夷所思。 林洋对周遭的惊叹与窥探视若无睹。他长身而起,略微适应了一下体内澎湃数倍的力量,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某个方向 邪神林。 以他如今筑基后期的扎实根基,若再全力催动《噬魂诀》,短时间内甚至能爆发堪比金丹中期的威能!对上林明,终于有了正面一战的资格。 “林明……” 他低语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与愤怒。 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朝着邪神林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山头与尚未散去的惊叹。 与此同时,阴森诡异的邪神林深处。 林明正盘坐于一座以鲜血刻画的小型阵法中央。 他脸上那些可怖的血瘤此刻正剧烈搏动着,仿佛随时会爆开,暗红的血流在皮层下诡异地蠕动,显得更加狰狞。 在他身前不远处,两根泛着黑气的绳索,分别捆缚着两道昏迷不醒的身影,正是宋玉与萧彦。两人气息微弱,显然已受制颇深。 林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一阵嘶哑刺耳、如同夜枭般的怪笑: “嘿嘿,林洋,我的好徒弟,你果然命硬,这样都没死,很好,很好!”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淫邪的光芒,目光在宋玉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上来回逡巡。 “等你来了,师傅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好好疼惜你这小相好的桀桀桀……” 他歪了歪头,又看向萧彦,声音陡然转冷,充满怨毒: “至于你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朋友,若到那时还不肯开口吐露你的踪迹,那可就真是太让师傅我失望了。” 阴风卷过林间,带着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将他癫狂的笑声送得更远,仿佛恶鬼的呓语,在这片邪地中回荡不休。 正当林明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骄傲时,一道筑基后期的威压袭来,这威压强势无比,压得周围树木横腰斩断。 林明只见眼前来人一袭黑衣,沾满灰尘的脸庞不失俊俏。而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林明。 林明放声大笑“桀桀桀,。没想到你自己也送上门来了!” 当林洋的目光触及被黑索捆缚、气息奄奄的宋玉时,一股灼烧五脏六腑的暴怒轰然炸开!他面孔骤然扭曲,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血色吞没。 《噬魂诀》——开! 轰! 磅礴阴冷的魂力自体内最深处疯狂榨取、燃烧!他的气息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节节暴涨! 筑基圆满,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恐怖的金丹威压混杂着噬魂煞气,席卷整片邪神林,连弥漫的林间瘴气都被冲出一片空洞! 林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血瘤剧烈抽动:“金丹中期?!怎么可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短短两月,林洋竟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震惊之后,便是贪婪定是某种惊人秘术!若能夺得…… “秘术强行拔升?有意思!”林明舔去嘴角不自觉渗出的血迹,眼中凶光毕露,“可惜,还是不够看!” 他周身血光冲天,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与林洋的金丹中期气势轰然对撞! “嘭!!!” 两股威压交锋的中心,大地龟裂,古木连根拔起、寸寸碎裂,气浪将地面的腐叶与碎石卷上高空!真正的金丹之战,仅凭气息对撼,便已天地色变! 就在这时,受灵力剧烈震荡的影响,被捆缚的宋玉与萧彦同时闷哼一声,苏醒过来。 察觉自身处境与那禁锢灵力的黑索,二人脸色煞白。 而当宋玉抬头,看到那独自面对林明、浑身燃烧着不祥血焰与圣洁金芒的熟悉身影时,泪水瞬间决堤。 “林洋——!走啊!快走!你别管我!!”她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萧彦也猛地挣扎,目眦欲裂:“林洋!别过来!这老王八蛋设了套!走,走啊!” 他们的呼喊却让林洋眼中的血色更浓。走?他怎能走? “闭嘴,看着我。”他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目光却死死锁住林明,脚下大地在其灵力灌注下寸寸崩裂。 《噬魂诀》催至极限!《圣光灵诀》同步爆发! 截然相反的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对冲、却又被一股决绝的意志强行揉合! 他左半边身体血光冲天,凝结出狰狞的魔神虚影,右半边身体则被纯净的鎏金圣光包裹,圣洁如佛陀临世。 光与暗,圣与邪,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惊心动魄的、濒临崩溃的平衡! “林明!”咆哮声中,他手中那杆传承长枪爆发出凄厉的嗡鸣,枪尖一点寒芒先至。 随即人随枪走,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红流光,直刺林明心口!枪势之烈,所过之处,空气被灼出焦痕,空间隐隐扭曲! 林明瞳孔骤缩。这一枪的威势,远超他预料!那绝非仅靠秘术拔升的空架子,而是蕴含着扎实根基与恐怖杀意的绝命一击! “小杂种,倒是小瞧你了!”他不敢托大,血色长剑瞬间在手,横剑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林!枪剑交击处,炸开一圈混合着血煞与圣光的恐怖涟漪,摧枯拉朽般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所有事物夷为平地! 林明竟被这一枪震得气血翻腾,脚下犁出两道深沟,连退数步!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骇然。 短短数月,从初入筑基的蝼蚁,到如今能震退自己的强敌?!此子绝不可留! “好!好!好!”林明怒极反笑,脸上血瘤疯狂蠕动,“这才有点意思!” 他不再保留,长剑血芒暴涨,带着刺鼻腥风,以更凶悍数倍的气势反劈而下! 剑未至,那凝练如实质的杀意已让林洋皮肤刺痛。 林洋横枪硬架! “嘭!!” 巨大的力量透过枪身传来,林洋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喉头一甜,鲜血已从嘴角溢出,但他半步未退! 《噬魂诀》仍在疯狂燃烧,代价是他的精血与生命力。 此刻,他七窍都已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左半身的血红光芒越发炽烈、粘稠,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化作一尊真正自血海踏出的修罗! 而右半身的圣光,则在血色的侵蚀下,顽强地坚守着最后一片净土。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明,咧嘴一笑,满口鲜血: “老狗……这才刚开始。” 第一卷 第23章 拼了! 没错,这正是《噬魂诀》第二式——血戮噬灵针! 周遭天地灵气被疯狂攫取、染成骇人的血红色,随即凝聚、压缩,化作成千上万根细如牛毛、却锋芒刺骨的血色灵针,悬于林洋身后,蓄势待发! 宋玉与萧彦已看得心神俱震。宋玉认出此招,更是心如刀绞,她深知这血戮噬灵针威力虽大,反噬更是恐怖! 可她没有再喊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下唇,泪水无声滚落。因为她更清楚,面对已成魔头的林明,林洋若不用此搏命之招,今日无人能活。 林明察觉到那漫天血针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脸色骤变,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他狂吼一声,金丹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而出,在身前构筑起一道厚实如城墙、流转着粘稠血光的屏障! “去!” 林洋嘶声厉喝,身后万千血针骤然激射!更令人惊异的是,在《圣光灵诀》的加持下,那原本纯粹的血色针芒,竟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化作金红交织的死亡风暴,带着净化与毁灭的双重气息,铺天盖地轰向林明! 嗤嗤嗤! 预想中僵持的场面并未出现。那凝聚了林明毕生修为的血色屏障,在这诡异而强大的金红针雨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连绵不绝的穿刺与爆鸣声中,轰然炸裂! 血针穿透屏障,余势不减,狠狠扎入林明周身!刹那间,他如同一个漏水的皮囊,全身上下爆开无数细密的血孔,鲜血狂飙! 然而,林洋眼中并无半分松懈。他清晰地感知到,林明的气息虽急剧衰落,却并未消散! 这一击足以瞬杀寻常金丹后期,可林明,早已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 “咳……咳咳!”林明踉跄后退,浑身浴血,模样凄惨无比,可脸上却露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冷笑,“好……好得很!林洋,我的好徒儿……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将手中血色长剑向天一举! 霎时间,天色暗沉,竟有粘稠猩红的血雨自虚空中淅淅沥沥落下! 雨点初看寻常,可一旦接近林洋,却仿佛瞬间重了千钧,更带着蚀骨销魂的污秽与剧毒,如同漫天坠落的铅水毒浆! 林洋长枪急舞,枪影如轮,将袭来的血雨大片扫开,枪身与血雨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林明小儿,你就会这点本事?”林洋强忍经脉灼痛,出声讥讽。 “哼!”林明冷哼一声,法诀一变。 那漫天血雨骤然加剧,化为倾盆暴雨!范围更广,密度更大,腐蚀之力暴涨!林洋挥舞不及,数点血雨穿透枪影,溅落在他肩头、手臂。 “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不是衣料腐蚀,而是血肉被迅速消融的声音! 林洋闷哼一声,被溅中的地方瞬间皮开肉绽,冒出腥臭黑烟! 剧痛刺激之下,林洋眼中凶光彻底爆发!《噬魂诀》与《圣光灵诀》被同时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轰!” 他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尊高达十余丈的恐怖法相骤然显现! 那法相极为诡异,半边身躯金光璀璨,宝相庄严,似佛陀临世;另半边却血光缭绕,鬼面狰狞,如阎罗降生! 一面慈悲,一面杀戮,神圣与邪恶的气息矛盾而又统一地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法相一出,周围古木在其面前都显得渺小如草芥。 只见那鬼面佛陀抬起一只金光血焰交织的巨手,向上虚托,竟将所有倾泻而下的污秽血雨尽数隔绝在外,难近林洋分毫! 紧接着,佛陀另一只鬼气森森的巨掌,携着碾碎山岳之势,朝着下方身形渺小的林明狠狠拍落! 掌风未至,地面已开始恐怖凹陷! 林明瞳孔缩成针尖,厉声尖啸:“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他猛地将血剑插进地面,双手结出古老邪异的印诀!周身血气疯狂倒卷,涌入地下,又自他身后破土而出。 一具高达七八丈、骨骼森白却浸满未干血渍的巨型骷髅轰然站起!骷髅眼窝燃烧着幽绿魂火,手中凝聚出一柄与林明手中相似、却放大了数十倍的血色巨剑! 这,才是他炼化无数生魂、隐藏至今的真正底牌! 骷髅魔像虽不及林洋的鬼面佛陀高大,但煞气冲天,凶威赫赫。它双手握持血色巨剑,迎着佛陀拍落的巨掌,悍然上撩! “铛!!!!!” 巨掌与血剑对撞的刹那,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无论岩石树木,尽数化为齑粉! 以两人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在这一击之下,骤然形成! 大地哀鸣,烟尘冲天。 林洋心头警铃大作,时间不多了! 《噬魂诀》强行拔升的金丹期修为,正在飞速流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如同退潮般减弱,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空虚与剧痛。 若再这样与林明缠斗消耗下去,一旦力量彻底消退,他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林明身后的巨型血骷髅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双手所持的血色巨剑再度扬起,带着劈开山岳的恐怖威势,朝着林洋当头斩下! 剑锋未至,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已让方圆百丈的空气都仿佛冻结、粘稠! 林洋身后的鬼面佛陀虚影双臂交叉,硬撼这一剑! 轰!!! 金光与血芒再次激烈对撞、湮灭。佛陀虚影剧震,本就因林洋力量衰退而变得不稳的形体,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模糊,无论是圣洁的金光还是狰狞的血煞,都在迅速消散。 挡不住了,噬魂诀的时效,快到极限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夹杂着决绝的疯狂,猛地攥紧了林洋的心脏。 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噬魂诀》第三式——血戮天地异。 这一式的代价,远非第二式可比。第二式“血戮噬灵针”的反噬已让他经脉受损,七窍渗血。而这从未施展过的第三式,代价究竟有多恐怖? 他不知道。 功法传承中只有模糊的警示,却无具体描述。 但现在,他没得选。 体内那股借来的金丹之力,如指间流沙,所剩无几。 眼前是狞笑逼近的林明与那柄斩落的血剑。 不用,现在就要死。 用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代价是坠入无底深渊。 林洋布满血丝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的火焰烧尽。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林明,嘴角扯出一个染血而狰狞的弧度。 拼了! 第一卷 第24章 杀林明 林洋全身的血液如同失去了约束,从毛孔、从伤口、从七窍中疯狂涌出,却并非滴落,而是在空中直接蒸发、燃烧,化作猩红的血雾将他笼罩。 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剧痛,阵阵恶心传来,想要呕吐,却只吐出血液。 他的精血,他生命的本源,正被《噬魂诀》第三式血戮天地异,贪婪而狂暴地抽离、献祭。 “轰隆隆!!” 天地感应,骤然剧变!原本晦暗的天空,瞬间被浸染成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仿佛苍穹本身在泣血。 厚重的血云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覆盖视野的恐怖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难以形容其庞大的虚影,撕裂空间,降临世间! 那是一头仿佛自亘古血海中爬出的恶魔! 它形似巨蝠,两对破损不堪的肉翼却遮天蔽日,翼膜上沾染的猩红液体如同永未凝固的鲜血,随着它的动作洒落,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砸得大地“滋滋”作响,腐蚀出深坑。 它的身躯盘踞半空,投下的阴影,将下方激战造成的巨坑彻底笼罩,仅有几缕微光艰难地穿透翼膜的破洞,照亮坑底,诡异与压抑笼罩战场。 林洋已看不见天空。他立于坑底,抬头所见,唯有那恶魔遮天蔽日的腹部与缓缓扇动的、带来腥风的巨翼。 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连呼吸都仿佛被那无边的凶威攥住。 而他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长达数丈的狰狞血剑! 剑身流淌着粘稠的血光,最骇人的是剑柄处,一颗布满血丝、活生生的巨大眼珠镶嵌其中,正冰冷地、缓缓地转动,眨动,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包括林洋自己。 “斩。” 林洋的意识似乎已与那恶魔虚影相连,他无意识地挥动了手臂。 上空那尊血翼恶魔,同步举起了仿佛由凝固血河构成的巨爪,爪中幻化出一柄与林洋手中式样相同、却庞大如山岳的血剑投影,朝着下方惊骇欲绝的林明,无声无息地劈落!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横贯天地的暗红剑痕,缓缓划过空间。 剑痕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地面勾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平滑如镜的峡谷,两侧岩壁瞬间晶化,呈现出被极致力量冲刷后的诡异光泽。 空气、尘埃、飘散的灵气,乃至光线,仿佛都被这一剑“斩断”了。 林明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血瘤停止搏动,眼中第一次爆发出近乎崩溃的骇然与茫然。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远处,萧彦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被这超越认知的景象冲击得一片空白。 这真的是金丹期能引发的天地异象? 唯有宋玉,她怔怔地望着坑底那个身影。 林洋身上,先前交织的金光与血煞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底被一层稠的暗红血光包裹。 那血光仿佛有生命般侵蚀着他的躯体,使得他看上去不再像一个人,而更像一具正在融化的、血肉模糊的残骸。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尖叫,没有哭泣,只是死死地看着,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 心,已然碎了。此时林洋浑身血液流出,仿佛即将被榨干,而他的精血迅速蒸发。 没错,这就是噬魂诀第三式,血戮天地异。 这一剑的剑气直逼林明面前,使天地都为之一颤。 而林明横腰格挡,他身后的骷髅幻影同时也格挡。 只听见当当几声,那骷髅便被拦腰斩断,而林明神情惊恐,嘴巴都张大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剑的威力已然远超金丹后期,甚至直逼元婴。 就连萧彦也被这一击惊得合不拢嘴。 而林明脸上的惊恐还未消失,剑气直逼面门。 他散发出全身的灵气,在眼前筑起一道保护屏障,可这保护屏障如纸薄一般,被这剑气一刺即破。 这便是四灵诀第三式,血戮天地异。 而此时的林明已然被劈成粉末,甚至连不甘都没有表露出来。他在死前都认为自己绝无可能败,可在血戮天地异面前,他的命不堪一击。 林明死后,漩涡再次出现周围的碎屑都被那漩涡吸进去一般,天上的那只恶魔两步便踏回漩涡。 这一击,就连附近城镇上的人都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强大。 而此时,已有部分修士从远处赶来。他们都以为有天地异宝在此降世。 此时的林洋浑身失力,脑袋一空,整个人往前跌去。 宋玉急忙赶过来,抱住了即将跌在地上的林洋。 此时的林洋已经陷入了昏迷,双眼无神,大脑肿胀。 宋玉双手捧住林洋的脸,而此时的林洋浑然不知,他已经陷入昏迷,彻彻底底地陷入了昏迷。 宋玉眼泪流出,轻轻着抚摸着林洋的脸,将林洋脸上的灰尘清扫干净。 “林洋,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宋玉那楚楚动人的嘴唇,紧紧地吸住了林洋的脖子。 他们二人不过认识数月,感情此时却仿佛经历了几年。 而宋玉在见到林洋的第一眼,便认为林洋不一般,仿佛前世今生的宿命感将他二人牢牢地紧固在一起。 而萧彦则是在一旁酸酸地看着。 萧彦此时,他心情虽然复杂,但没有一丝嫉妒,毕竟宋玉在宗门内可是清冷高傲的天之骄女,而此时竟在一个魔门男子面前,哭了出来。 若是此情此景放到青云宗,恐怕会有不少宋玉的追求者前来追杀林洋。 而此时的另一边,血红色的暗淡光芒笼罩了整座宅院。 而此时,一位端庄威严的穿着上品丝云绸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巨大沙发的主位上,真漫漫品味着手中那棕黄清澈的茶。 而此时,一个仆人灰溜溜地赶了过来,面带紧张。 “家主大人,不好了!外门那个林明没了。” “林明?那个布置大阵那个?” “对,家主大人,他,他没了。” 此时,端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发怒,砸了一下椅子把手。 “真是个废物,干什么事都干不好,查,给我查查是谁杀的,敢坏我林家的好事!”中年男人大声喝道。 第一卷 第25章 大姑?姑妈? 当林洋再次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竟是雕花的床顶与素雅的纱帐。 他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上,身处的房间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干净。 他尝试挪动身体,一阵仿佛骨骼散架、经脉寸断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闷哼一声,冷汗淋漓,只能无力地跌回原处。 偏过头,他看见了趴在床边沉沉睡去的宋玉。 她清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睡梦中仍微微蹙着眉。 林洋心中一软,下意识想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尖动了动,却终究因疼痛和一丝犹豫而停住。 是啊,大战方歇,生死一线,谁都累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淡淡的胭脂粉味传来,一个身姿婀娜、身着锦缎罗裙的中年美妇款步而入。 她下巴处缀着一颗小小的痣,非但无损容貌,反而平添几分独特的风情,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成熟妩媚的韵味。 “哟,小弟弟醒啦?”她声音柔婉,带着一丝天然的媚意,目光在林洋和宋玉之间打了个转,笑意更深,“你这小女朋友,可是守了你整整三天三夜,忧心得紧呢。” 宋玉被说话声惊醒,迷蒙的双眼在看到林洋睁眼时骤然亮起,惊喜道:“林洋!你醒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如释重负。 林洋朝她点了点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那美妇。 “大姑!”宋玉有些羞恼地轻喊一声,“你别乱说话,也别欺负林洋。” 美妇以袖掩唇,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如珠玉落盘:“我们家小玉儿啊,平日是青云宗人人称道的清冷仙子,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会脸红、会着急的小姑娘啦?看来不是心无所属,是心有所属才对嘛。” “大姑!”宋玉脸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我、我跟林洋只,只是共过生死的朋友。” 美妇却不接她话茬,转而笑盈盈地看着林洋,语气却认真了几分:“小家伙,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们家小玉。要不是她拼死把你从那鬼地方拖出来,又求到我这儿,你这会儿恐怕早就被闻讯赶去的各路正道人士围剿了。” 她顿了顿,眼中促狭之色又起:“我看啊,等你能动弹了,找个机会,你们两个干脆磕个头,把这名分定下来算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又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扭身便出去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磕头?林洋一愣,这说法……怎么听怎么别扭。 宋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近些低声道:“你别介意,她是我大姑,性子向来如此跳脱,其实人极好,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至今也没哪个男人瞧得上。” 话音刚落,门又被猛地推开一条缝,探进美妇半张佯怒的脸:“谁说我没男人要?排队想娶老娘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是老娘瞧不上他们!” “是是是,您眼光高,看不上,看不上。”宋玉扶额,连声附和。 美妇这才哼了一声,再次关门离开。 看着这一幕,林洋心中涌起一股陌生而温暖的涓流。 这种轻松、拌嘴、带着烟火气的温馨氛围,是他前世未曾体会,今生在魔宗更是奢望的。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等报了苏长老的仇,了结恩怨,或许真可以寻一处安稳之地,不再执着于血腥的仙路争锋。 和宋玉一起,有个像这样的家,生两个调皮的孩子……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以后要教孩子们数学,什么向量、函数、微积分,让他们也“体验”一下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智慧”折磨 想着想着,一抹纯粹的、带着憧憬的笑意,悄然爬上了他苍白的嘴角。 宋玉见他傻笑,虽不知缘由,但见他精神好转,心中欢喜,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弯起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一个想着遥远的未来和古怪的教学计划,一个沉浸在当下的安心与喜悦中,对着空气无声地笑了起来。 时光在这宁静的院落里仿佛都慢了下来。 日影西斜,到了用饭时分。 美妇亲自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白米饭和一大盘炖得酥烂、色泽诱人的肉菜。 宋玉接过碗筷,细心地将饭菜吹凉,一口一口喂到林洋嘴边。 林洋起初还有些窘迫,但看到宋玉专注而温柔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觉得这般被人悉心照料的感觉,竟有些令人沉醉。 若是日子能一直这般平静,有美人相伴,饭来张口该多好。 饭后,美妇寻了个由头,将似乎还想多待一会儿的宋玉支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洋和美妇两人。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她曼妙的身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缓步走近,身上传来淡淡的、成熟的香气。 林洋瞬间绷紧了神经,心中警铃微作。他现在动弹不得,简直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紧张,掩口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更显娇媚:“小弟弟,慌什么?怕姑妈吃了你么?按辈分,你以后说不定还得叫我一声姑妈呢。” 林洋没有放松,反而攥紧了虚弱的拳头。 “放轻松,”女子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脸上戏谑的笑意渐渐收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我把小玉支开,是有话要对你说。这些话,她不能听。” 林洋心中一凛。 “你得感谢上天,”美姑直视着他的眼睛,“赐了你一副万古罕见的体质。正是这体质,让你能仙魔同修,爆发出那等可怕的力量。但也因为这体质,你的道途注定比旁人坎坷万倍,劫难重重。”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这次,你强行催动远超负荷的禁忌之术,本该经脉尽碎、魂飞魄散。 是这体质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你一缕本源生机,吊住了你的命,甚至让你破而后立,肉身经脉在毁灭中隐隐有涅槃重生的迹象。” 林洋刚升起一丝希望,美姑接下来的话却如冰水浇头: “但是,福祸相依。你现在的状态很微妙,那体质保住了你的根基,却也让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简单说,你活下来了,修为也勉强维持在筑基后期,可从此往后,若无天大机缘,你的修为将再难寸进半分。你与仙路,恐怕缘尽于此了。” 无法寸进?! 林洋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大仇未报,还要兑现自己对未来的那点卑微憧憬,若是就此沦为废人,那重生这一世,浴血挣扎至今,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当初就死在崖底!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明知希望渺茫,他仍不甘心。 女子看着他眼中骤然燃起的、近乎绝望的火焰,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欣赏和玩味。 “若真没有办法,我何必告诉你,让你徒增烦恼?让你做个糊涂的‘废人’,对我而言又有何损失?”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洋紧盯着她。 美姑好整以暇地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办法嘛,自然是有的。就看你这小弟弟,有没有胆量,有没有那个命去取了。” 她放下茶杯,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禁区。” “你需要去一处禁区,寻得一种名为塑道草的天地奇珍。 唯有此物,能重新激活你那沉寂的体质本源,重塑你的道基。否则,此生仙路断绝,再无可能。” “禁区?”林洋追问,“何处可寻?” 美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眼波流转:“你呀,真是个山顶洞人,连这都不知道?咱们这玄龙州境内,就有一处赫赫有名的禁区,光韵禁地。” 提到这个名字,她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别看那地方终年圣光普照,听起来像个福地,实则是九死一生的绝地。自古以来,进去探寻机缘的人如过江之鲫,可能活着出来的,百不存一,但里面稀世珍宝无数,你可能会得到比塑道草更加珍贵的机缘。” “听完这些,你还想去吗?” 她微微倾身,月光下,那双妩媚的眸子深邃如潭,静静等待着林洋的回答。 第一卷 第26章 你是我姑妈呀,不能动我呀。 十不存一? 林洋心中毫无波澜。穿越至今,他经历的“十不存一”还少吗?从王井的算计,到林明布下的死局,再到战场上的亡命奔逃,遭遇苏长老与林明的绝杀,哪一次不是从死境中挣出一线生机? 别说十不存一,就算是百死无生的绝地,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也必须去闯。 他没有回答,但眼中那份斩钉截铁的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女子见状,以袖掩唇,发出一串低柔而魅惑的轻笑,眼波流转:“哎,真是,怎么就让我们家小玉儿抢了先呢? 若是让姐姐我来,只怕早就把你这个小冤家拿捏得死死的了。”说着,纤长的手指竟轻轻点在了林洋盖着薄被的大腿上。 林洋身体一僵,剧痛让他动弹困难,只能竭力将腿向里挪了挪,以示抗拒。 这微弱的反抗却仿佛激起了宋嫣更大的兴趣,她眼中玩味更浓,手指不仅没收回,反而得寸进尺,带着一丝撩拨的意味,缓缓向内探去。 一种陌生的、混合着酥麻与刺挠的触感传来,林洋头皮发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咬着牙猛地向床内侧翻了个身,险险避开了那作乱的手指。 “哎呀,弟弟别乱动嘛,”宋嫣声音娇柔,带着不满的嗔意,“让姐姐好好检查一下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呀?”说着,手又作势要伸过来。 “大姑!” 房门被“哐”地推开,宋玉探进头来,俏脸含嗔,手指直指宋嫣鼻尖:“你又在欺负林洋!” 宋嫣丝毫没有被人抓包的慌乱,反而慢悠悠收回手,故作委屈地撇撇嘴:“什么叫欺负呀?咱们都这么熟了,你找了这么俊俏的小郎君,还不许姑姑我亲近亲近?” 宋玉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扶额无奈道:“大姑,你就不能正经找个夫君吗?” “哼,没良心的丫头。”宋嫣白了她一眼,这才扭着腰肢,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宋玉走到床边,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语气却已转为关切:“林洋,等你伤再好些,我带你逛逛斜阳城。这里可好玩了,好吃的也多。”她努力想让气氛轻松起来。 林洋点点头,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从城中趣闻说到修行琐事,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友人闲谈。 这份寻常的、不带血腥与算计的日常,对林洋而言,却是近乎奢侈的宁静。 夜色渐深,聊到后来,宋玉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林洋看着她的睡颜,心中一片平和,也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几日,林洋在这小院中过着近乎废人的日子,全靠宋玉与宋嫣照顾。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他甚至渐渐习惯了这种被人细致关照的感觉。也得知了宋嫣的全名。 唯一的小插曲是洗澡问题,宋玉面皮薄,坚决不肯,宋嫣倒是跃跃欲试,两人为此争执不下。 最后折中的办法是宋玉闭着眼睛,红着脸,摸索着帮林洋擦洗。林洋心中暗觉惋惜,却也接受。 就在林洋几乎要沉溺于这份安宁,甚至生出“或许不去那禁区,放下仇怨就这样生活也不错”的念头时,沉寂许久的光幕,骤然在他眼前浮现! 【我叫林洋,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数月后,林明背后的林家将我打成废人,抛入无尽海,葬身海兽之口。】 林洋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气声。 “林家……林明!” 本以为邪神林一战已是终结,没想到林家竟还不罢休!他不过是自卫反击,林家却要赶尽杀绝! 现实如冰水浇头,瞬间冲散了那点虚妄的温馨幻想。 “看来那光韵禁区,是非去不可了。”他心下凛然。更麻烦的是,他对林家底细一无所知,若有元婴老怪坐镇,一切挣扎恐怕都是徒劳。 但去之前,总要跟宋玉道别。此去九死一生,纵然经历再多绝境,面对这等险地,恐惧依旧如影随形。 正思忖间,房门被轻轻推开,宋玉提着一只小巧的竹篮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林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她将篮子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篮中是两碟摆放精致的桂花饼,色泽金黄,小巧可爱。 “这个可好吃了,我小时候最爱这个。”宋玉拿起一块,递到林洋嘴边,眼里闪着光。 桂花香气钻入鼻尖,林洋却恍惚了一下。 记忆的闸门被某种熟悉的味道撬开,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忆,是前世,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家还没有支离破碎的时候。 那时父母尚未反目,家里总弥漫着这种温暖的甜香。 每逢节庆,母亲总会带来一盒桂花糕,那是童年为数不多、色彩鲜亮的快乐回忆。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猛然堵在胸口,酸涩、委屈、悲伤、不甘……交织翻涌。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但要想守住这份“好”,就必须先搬开头顶的巨石林家。 至于青云宗的苏长老,在人家山门内动手,无异于打整个宗门的脸,届时再有道理,也只会被当成挑衅者围攻。眼下,他还远没有那个实力。 “怎么不吃?不喜欢吗?”宋玉见他发呆,有些忐忑地问。 林洋回过神来,接过桂花饼咬了一口。清甜在口中化开,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 他抬眼看向宋玉清澈担忧的眸子,心中那个决定,愈发清晰,也愈发沉重。 林洋突然站起来,抱住了宋玉的脸,将宋玉的脸埋在胸膛。 宋玉大脑一阵空白,随后满脸潮红,脸蛋上热乎乎的,仿佛熟透了一般。 林洋的双手将他的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让宋玉感受到了些许温暖,林洋呼吸呼出的空气吐在宋玉的脖间,使得宋玉一阵痒痒。 宋玉张了张嘴巴想说话,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