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当团宠,师兄们抢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你是恶毒女配 【你,是恶毒女配。】 【你天生坏种、诡计多端、自私自利只爱自己,因为愚蠢一次次犯下滔天大错。】 【最后伤人伤己死不瞑目,落得一个让读者大快人心的下场。】 一句一句魔音穿耳,犹如利箭扎在舒晩昭的心上。 夜晚群星点缀,溪边的火光照耀在溪水中,一抹倩影双手捂耳,可怜巴巴地碎碎念:“系统,统哥,别念了,你骂得太脏。” 舒晩昭是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但她家里有钱,父母和兄长从小对她千般宠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家小千金。 未穿越前,她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她突然心脏病没来得及医治,死后便遇见编号为666的救赎系统。 绑定后系统小嘴一直嘚啵嘚,上嘴唇下嘴唇一碰都能把它自己毒乱码、而且舒晩昭怀疑它带点私人恩怨。 她捏耳朵,在心里回复: 【系哥,说好的做完任务我能重生呢,你怎么一直在骂,剧情呢?任务呢?我要洗白人设救赎主角来完成任务吗?】 她无法出院时,兄长怕她寂寞经常给她看,大部分的套路都是穿越到古代,或者里救赎男主之类的。 【不,你要做的是按照原剧本走。】666骂爽了,收了收宣泄的代码,给她传送大概剧情。 原主舒晩昭是卧龙宗长老之女,长老因救宗主死亡,宗主惦念原主父母的恩情,将她收入门下。 可惜这位卧龙宗主不会带孩子,过分纵容导致宗门里出现个凤雏。 凤雏凭借一己之力蠢死整个宗门。 师尊修为尽失、大师兄失去双眼、二师兄坠入魔道,小师弟更是整天寻死觅活,宗门的顶梁柱倒塌,底下弟子树倒猢狲散。 【之所以称为救赎系统,是为之后女主的出现做铺垫,你的任务是维持原主人设,走无奈恶毒卑鄙无耻的的剧情,蠢死原著的几个男主。】 【男主们混得越惨,今后女主救赎就越有意义。】 【最后几个男主在女主的救赎下修复你带来的伤痛,也不再助纣为虐,嘁哩喀喳就把你弄死了报仇雪恨。】 舒晩昭蹲在溪边,垂眸看着水面的影子。 女子肩膀瘦弱,浅红色仙裙上叮叮当当的法器点缀,像是摇钱树很是耀眼,长相和她现实中几乎一模一样。 五官精致,模样娇俏,琼鼻樱唇,完全看不出恶毒的影子。 她纤长的睫毛随着她说话而轻颤,“按照剧本走,找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是这样的,可是原主女配不想死,她觉醒出逃了。我只能去其他位面找人顶上,宿主你放心走剧情,肯定不会让你打白工,况且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好好历练,毕竟这些学到手都是自己的,等你死后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和家里人团聚,而且这边还有任务完成奖励赠送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但凡舒晩昭上过班都会觉得有那两句有点耳熟。 来都来了,她当然不会临时退缩。 她轻眨眼睛,扫视四周。 夜晚,群星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盖,树叶沙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大晚上她孤身一人,周围只有一团火,引来无数飞蛾。 传输的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出宗门历练,还没出来多久就喊累要休息,和其他弟子发生分歧。 弟子们不乐意和这位娇小姐在一起,也不惯着她直接走人。 偏偏带队的二师兄不善言辞,只能把那队伍安顿好回来找原主。 然后……却发现原主大晚上不知死活地点燃琉璃火,吸引来了魔物。 他想要去阻止已经晚了,他为了保护这个累赘无暇分身,而原主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推出去。导致他魔气入侵体内吞噬筋脉,为后面入魔留下伏笔。 等等。 魔气?魔? 思索剧情的舒晩昭后知后觉。 她一个科学世界的人来到一个修真世界还要和妖魔鬼怪打交道? 这和绵羊入狼窝有什么区别? 她艰难地挪动视线,落在摇曳的火光上,琉璃火有了,妖魔还会远吗? 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她甚至能听见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 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鬼影,攀上人的背脊,阴冷的气息徘徊不散。 背脊发寒,一滴汗珠划过脸侧,滴答下去,她心头跟着狂跳不止。 扑通扑通—— 肩膀一沉,一只森冷的大手按住了她。 恍惚间,幻视地底爬出的森森白骨…… “啊!” 舒晩昭汗毛直立,一蹦三尺高,恨不得叫破喉咙。下一秒,被人死死按住。 冷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小师妹?” “啊?”舒晩昭肩膀一颤,哆哆嗦嗦转过身。 是个人。 那人年龄不大,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一身玄衣包裹着高大的身材,宽肩窄腰,腰间悬着佩剑,再往上看,她呼吸一窒。 他气场冷沉,五官深邃,线条流畅,剑眉星目,但是板着一张面无表情是死表情,让她差点看成死人脸。 正是她的二师兄谢寒声。 与此同时,谢寒声也在看她。 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和往日略有不同。 她娇嫩的肌肤煞白,火光都未曾照出任何暖意,一双杏目瞪得圆溜溜,睫毛如蝶翼不安地轻颤,瞳仁紧缩,好似一只受了惊吓炸毛的猫崽子。 他眉宇微凝,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地上的火,上面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仿若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瞬间冰裂。 来不及扑灭。 四面八方的黑气飘荡,不过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方小天地,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幽灵。 谢寒声的剑鞘猎猎震动,他正欲拔剑,手腕突然一暖。 他垂眸。 小师妹的手指纤长滑嫩,颤巍巍攥紧他的手腕,眼尾通红,“二师兄,别丢下我。” 这一瞬间,他是她全部的依靠。 谢寒声心头一颤。 他原本是不待见这位师妹的。 仗着父母对师尊有恩刁蛮任性欺辱同门,更是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曾几何时,还嘲笑他是不苟言笑的哑巴。 然而现在她收敛了利爪,轻轻贴在他身边,软乎乎的一小团,充满依恋地唤他师兄,眼尾泛红的模样委实可怜。 可是他没忘记她憎恶的嘴脸。 眼下,不过是怕死罢了,一旦危机解除,她还会变回曾经的模样。 谢寒声无情地拨开她的手,冷声说:“站着别动。” 这个闯祸精,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 如果不是他带队,死了人没办法向师尊交代,他才不会管她死活。 他没理会吓破胆的小师妹,在她身边设下结界,便挥剑对上魔气。 【宿主,你怎么松开他了?按照你的人设,现在应该冲上去拖后腿再把他推到魔气中。】 从魔气出现后,666的小嘴巴又开始叭叭叭,不断挑唆舒晩昭做坏事。 可是…… 舒晩昭看着满天魔气,背脊凉飕飕,脚生了根无法挪动半分。 【系哥,我……我腿软。】 在现代她被保护得很好,连鬼片都没看过,早就吓傻了。 刚才的害怕都是本色演出。 666系统恨铁不成钢,【你还想不想复活?想要得到好处,就必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父母吗对你无私奉献?我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办事。】 好凶! 舒晩昭被骂得不敢反驳。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冲过去,把他推进魔气里。】 那边男人周身灵气运转,长剑游龙,迎刃有余地对抗魔气,再这样下去剧情就走不下去了。 舒晩昭轻咬下唇,在系统的怂恿下,闭上眼睛,拔腿就冲。 “二师兄,我来帮你。” 恰巧此时,有几道更加强大的魔气狡猾地绕到谢寒声身后,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耳边是少女明明很害怕,却很决然的声音。 下一秒,他的腰腹一双手臂死死抱紧,身后传来不小的冲击力。 他心头一惊,身上豁然爆发强烈的灵气震碎了纠缠不休的魔气。 身后之人倒下,他都还在震撼中。 小师妹,竟然用身体帮他挡下了魔气? 第一卷 第2章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 舒晩昭发誓,她就是单纯地想拖后腿。 谁知闭眼睛没看见路摔倒,慌乱地抱着了他,紧接着被不讲武德的魔气偷袭。 二师兄还有点良心,知道接住她,不然她必然给他表演一个脸刹。 魔气入侵筋脉并不好受,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躺在二师兄怀里哼唧唧求助系统。 系统大概从未见过这种愚蠢之人,一串乱码过后,冷不丁憋出一句【你比原主,有过之无不及。】 一样的蠢。 让她去推他入魔,竟然把自己搭进去了。 有时候绑定这种宿主真的挺无助。 怎奈宿主实在瞧着可怜,还在心里软乎乎地叫它,系统再说不出责备的话了,只好安慰她:【放心,为了历代宿主的身心健康,这边为你启动消痛程序,以后受伤也不用担心了,算是给你的新手大礼包。】 舒晩昭沉甸甸的心终于暖了。 【所以,痛会消失对吗?】 【不,痛会转移百分之七十,你还是能察觉到一点。】 【……转移给谁了?】 【随机挑选一个幸运角色。】 在一人一统对话间,谢寒声抱着舒晩昭处理了所有魔物,闷不吭声给她疗伤。 原主不思进取,根本不曾用心修炼,修为还在炼气期,魔气乍一入体,犹如蝗虫过境,大肆破坏筋脉,她那点灵力溃不成军。 因为系统开的程序,转移百分之七十,可是她还是有点痛,娇气得直冒汗。 谢寒声单膝跪地抱着她,不停地给她输送灵气,昏暗的夜里,脸色晦暗不明,“为何救我。” 任务出错啦。 舒晩昭心里苦兮兮,还试图扭转:“我没想……” 明明疼得要命,却故作镇定地否认,是想他不要有心理负担吗? 谢寒声幼时家境贫寒,父亲对他们母子非打即骂,母亲也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说都怪他这个孽种。 几经辗转知道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子,母亲为了躲避仇人追杀隐姓埋名嫁给了继父。 继父得到母亲后暴露真实面目,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七岁之后,他才被师尊所救才拜入宗门。 或许他母亲曾经爱过他,可后来也在日日折磨下彻底变了。 他曾认为,谁都可以抛弃自己。 这世界只有自己变强大,才能保住性命,才能不被欺负,未曾想有朝一日,一个比弱小那么多的身躯,竟在危险到来时挡在他身前。 细细想来,小师妹自幼父母双亡,也没有完整的童年,师尊一心修炼,更不会指导她如何做人。 其实,小师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她只是虚张声势,不会表达心意而已。 原来,是他之前错怪她了。 清风吹过,黑云散开,银辉从上落下,男人突然弯下身躯,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下,握住了她的手。 “师妹,冒犯了。” 他低下头,冰冷的唇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 气氛一下就停滞了。 舒晩昭彻底蒙了。 男人凌冽的气息充满侵略性,毫不客气攥着她唇瓣,或许因为男儿本性,哪怕没有经验,依旧快速找到了诀窍,试探性地撬开她的唇缝。 她眼睫扑簌簌颤抖,甚至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神,像是吓到了的鹌鹑,一动不敢动。 【统哥……这对吗?】 【叮~恭喜凤雏宿主,卧龙二师兄引魔入体任务已完成。下一段剧情已开启,引出他的愤怒,催化出心魔。二师兄入魔程度:1/5】 【谢寒声吸走了你体内的魔气,间接完成任务。】 舒晩昭:“……”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放开了她,一张俊逸的脸因为魔气隐隐发黑,但耳根是红的。 他别开脸,嗓音有些沙哑:“师妹,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吧。”本来就不怎么疼,舒晩昭感知不到,尴尬地低头,闻着他冷冽的气息,原本苍白的脸染上几许血色,结结巴巴:“师兄,你刚刚……” 他的身躯僵了僵,“我…” 虽说是为了吸她体内的魔气才做出此等无奈之举,可到底还是轻薄了她。 他垂眸看着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师妹凌乱的发丝,毛绒绒的,也很软。 回想起她柔软的唇瓣,似有似无的馨香,他胸腔莫名火热,就好像被火灼烧了。 “我会负责,等回去我就去寻师尊求婚,让师尊把师妹……嫁给我。” 除了带队交代任务或者念术法口诀,谢寒声从未说过这么多字。 他执起她的手,心头竟然有几分紧张感。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女子,原来是这种感觉。 谁知她竟直接推开他,“不行!” 谢寒声一愣:“为何?我们明明有了肌肤之亲。” 舒晩昭:“?” 啥玩意就肌肤之亲了? 跟你们修仙老古董说不清。 男主们就应该是女主的,她是女配,根本没有和男主成婚的剧情。 她要按照剧情走! 已经来这个世界一个时辰了,差点崩俩剧情。 舒晩昭只想早点回家,没时间和男主扯淡,她一狠心,毫不犹豫道:“我不喜欢你。” 她想,就算是恶毒女配被表白,也应该态度恶劣的拒绝吧,毕竟原主目空一切,曾经根本瞧不起这位不会哄人,除了一张脸毫无存在感的二师兄。 男人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气息也冷了几分。 她一缩脑袋,害怕他暴起打人,未曾想他的身躯一晃,竟然连带着她一起扑通一声倒下。 “二师兄?” 哎? 负责不成,倒头就睡? 第一卷 第3章 师妹,你要对我如何? 舒晩昭腰间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被迫趴在男人胸口,狼狈地挣扎。 可是他的手犹如铁钳,无论她如何扭动都没办法撼动半分。 他昏迷了。 而且不科学的在昏迷的前一秒,把她牢牢禁锢在身上。 好像怕她亲完就跑不负责。 他吸了魔气,体内魔气大肆破坏筋脉,意识陷入沉睡,再这样下去别说入魔,就是能活下去都费劲儿。 谢寒声可是这本里的关键男主之一,他要是夭折在开局,她还怎么过任务回家? 一想到自己的亲人得知自己死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她的脸色一变再变,慌忙抬手拍他的脸。 小手拍得劈啪作响,还很有节奏。 “二师兄,你别吓我啊,快点醒来。” “你不能死,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至少你告诉我怎么吸魔气,大不了我吸回来。” 她一声声叫唤,声音不自觉染上旁人难以理解的心酸,就像是失去了一切,不断努力去挽回。 系统:【本来可能死不了,再打下去可能真死了,更何况你个女配不用关心他死活,有问题我会通知你。】 还不等舒晩昭说话,不远处一道怒呵: “舒晩昭,你个禽兽,放开二师兄!” 舒晩昭一愣,她泪眼婆娑地抬头,几道身影御剑而来,犹如划破夜幕的流行,充满了希望。 她隐约觉得那几个人有些熟悉,细细一想,不就是原主记忆中何人她一起做任务,最后不欢而散的几个弟子吗? 他们不是宗主的嫡系亲传弟子,而是普通弟子。 他们几个和舒晩昭分道扬镳后,二师兄交代了几句任务,让他们自己做就不见了踪影。 好不容易做完任务,二师兄迟迟没回来。 思及对方可能去找舒晩昭了,他们没有在原地等候,而是回到和舒晩昭分开的位置。 修行人士视力比凡人好,果不其然远远就看见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 不是失踪的二师兄和舒晩昭是谁? 可恶,离老远都听见巴掌声了,舒晩昭在做什么?! 他们本来就讨厌舒晩昭,此时此刻,心头的火气嗖地一下就上来了,雄赳赳气昂昂冲过去,一个个非常不好惹,上去就要骂人。 谁知,凑近一看,舒晩昭白净的小脸泪痕斑斑,眼尾泛红,轻咬着微肿的下唇,可怜兮兮的求救,“二师兄被魔气入体了。” 快,救救! 原本骂人的话憋回嘴里,按照辈分,舒晩昭是亲传弟子,他们应该叫一声小师姐。 可他们根本看不上舒晩昭的作风。 从来都是指名道姓的。 就如此时,一个女弟子兰芳最先回过神,大声指责:“二师兄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魔气?是不是你拖累的,还不快从师兄身上下来,别碍事。” 修真界的人也都好凶啊,比系统还凶。 舒晩昭默默趴在躺尸的谢寒声身上,戳了戳腰间的大手,小声反驳:“凶我做什么你们有本事和他说。” 众人的视线这才落在她腰上, 第一反应就是,这腰真细。 这祖宗平时张牙舞爪的,恨不得力拔山兮气盖世,可是细细想来,也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和他们同岁罢了。 而现在,二师兄的一只手掌,就能完全盖住她的柳腰,那腰瘦得仿佛二师兄一只手就能折断。 他们第一次发现,她不强势的时候,也怪可怜的。 莫名的,他们没有再骂,上前帮她,想把她从二师兄的禁锢里薅出来。 未曾想,二师兄都昏迷了还和一头倔驴似的,横拉硬拽,愣是拔不出来。 反而舒晩昭娇气的,碰两下就喊疼,腰要断了。 最后大家黑着脸,形成一个剑队,扯着谢寒声的四肢,将连体婴一起抬回卧龙宗。 卧龙宗的弟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因为女主还没出现,是初始阶段,所以这个宗门还不够强大,顶多算是中等。 等他们被女配祸害得分崩离析,黑化后,才各自成为一方强者。 所以现在的卧龙宗,住在一个灵气中等的小山上。 没了长老,只剩下宗主、几位亲传弟子,百来名普通弟子。 平日里宗主沉迷于修炼,二师兄带弟子出任务,老三舒晩昭等于废物,最小的师弟吃喝玩乐整日看不见影,唯有大师兄掌管宗门内务。 出任务的弟子们犹如一群斗败的公鸡,蔫头巴脑地回来,把舒晩昭他们放在二师兄房间,等待大师兄过来救人。 可大师兄有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女弟子兰芳性子比较急,她看一眼床榻上的二人,还瞪一眼舒晩昭,“有什么比人命关天的事还急的?” 舒晩昭被瞪得有些委屈,默默把脑袋埋入谢寒声的胸前。 一名弟子回话:“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咱宗主出关了,本是喜事儿,可不知怎么的,竟然突受重创,大师兄忙着帮宗主疗伤,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舒晩昭隐约有一种怪怪的预感,不由得开口询问:“什么时候受得伤?” “两个时辰之前。” “……” 两个时辰之前? 那不正是她受伤的时候吗? 突然,脑海中突然叮咚了一声。 【恭喜宿主通过痛会转移达成师尊受伤荣誉,为后面师尊修为尽失埋下基础,请宿主再接再厉。】 舒晩昭:“……” 疼痛转移会将她受到的伤害转移到随机幸运儿身上,看来那位尚未见面的师尊,很幸运啊。 她盘算着,将来她要是按照剧本把自己玩废了,师尊大人会不会一起报废? 然后任务简单地完成了? 思及此处,舒晩昭竟然有几分小兴奋。 系统给她泼冷水,【你师尊不一定每次都能承受你的伤害,这个技能是随机的,也可能是你大师兄、二师兄……】 好嘛。 舒晩昭抿紧唇瓣,蔫头巴脑继续看其他弟子围着谢寒声团团转。 谢寒声双目紧闭,面色森寒,连双唇都隐隐泛紫。 房间内的温度降到零点,然后舒晩昭又被瞪了两眼。 “都怪你,要不是你耍小性子二师兄怎么会中魔气,你且等着我们如实禀报,让大师兄好好收拾你。” 大师兄? 舒晩昭像是想到什么,俏脸发白。 要说原主整个宗门最怕谁,那是非大师兄莫属。 师尊过于纵容她,导致她无法无天,而掌管宗门内务的大师兄别看长得人模人样,罚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她还要走一个挨鞭子的剧情。 大师兄这不得抽死她? 不过她现在是什么人设? 得嚣张起来!不能露马脚。 反正大师兄还得等一会到不在这里,舒晩昭一咬牙,故作嚣张地扬起脑袋,在系统的怂恿下,给他们凶一个。 “谁怕他啊,都是师尊的徒弟,我凭什么怕他,他有什么资格罚我?你们信不信等会大师兄来了,本小姐要他好看!” 话音刚来,不知怎么,几个弟子没了声音。 还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演技震慑住了,舒晩昭在心里微微翘起不存在的小尾巴。 看来,她有当坏蛋女配的潜质。 系统选她没选错人,这剧情肯定拿捏妥妥的。 下一秒。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由远及近,“师妹要对师兄如何?” 舒晩昭虎躯一颤。 谁……谁来了? 系统还以为笨蛋宿主还没搞清楚人际关系,贴心地提示: 【你大师兄,刚刚骂的那个。】 “……”统哥,泥…… 第一卷 第4章 你还要在他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随着那道声音响起,守在门口的弟子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折腾了一晚上,日头从东边升起。 男人穿着规规矩矩的白色弟子服,领口和袖口绣着蓝色的祥云纹。 他素色簪子半挽黑发,露出如玉的面庞,眉眼温润,眼底有些疲惫,但唇角依旧噙着似有似无的笑,闲庭漫步般走进。 早在看见他的第一眼,舒晩昭就和老鼠见到猫似的老实了。 身体本能地发颤。 她不由得在心里埋怨,女配逃跑,怎么系统模拟出来的身子还有肌肉记忆呢。 她甚至不敢和男人说话,试图趴着装死。 可惜,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大师兄沈长安的声音犹如催命符,眨眼间,近在眼前,“小师妹要如何让师兄好看?” 舒晩昭小心肝都抖了抖,明明还没有走被罚的剧情,却已经开始幻疼了。 她现在演都不敢演,唯唯诺诺:“大师兄本来就好看,不用师妹给你好看了。” 沈长安身后的一种弟子们:“……” 出去一趟,这闯祸精的脸皮真是越发厚了,她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长安不言语,温润的视线犹如羽毛,轻飘飘地扫过他们二人的姿势,停留在舒晩昭腰间的大手上。 已经有人将夜里发生的事情陈述给他,并且添油加醋,说是舒晩昭害得谢寒声。 舒晩昭也不辩解,甚至还严肃地点头附和。 看得众人一阵牙痒痒。 但现在首要问题是先把舒晩昭他们分开,然后再帮谢寒声驱散魔气。 宗门不如大宗门富裕,这些年沈长安又当爹又当娘地照顾这些不省心的师弟师妹们,学了一手好医术。 他垂眸,如玉的指尖轻轻搭在谢寒声的手上,试图掰开。 人明明已经没有意识,却还是下意识收紧力道,生怕有人将舒晩昭夺走。 沈长安手一用力。 舒晩昭只听咔嚓一声,腰上一松。 扭头看着谢寒声诡异弯折的手腕,她整个人都犹如受惊的小动物,瞪圆了眼睛,头发隐约有炸毛的迹象。 温柔如玉,公子谦谦的大师兄,竟硬生生地折了谢寒声腕关节。 偏偏做一切的罪魁祸首儒雅一笑,“你还要在他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师……师兄,他……他?” 沈长安轻垂眼眸。 他那最顽劣的师妹,此时躺在别人怀里,脸蛋苍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怕他怕得湿漉漉,娇小的身躯一个劲儿颤抖,犹如羽翼未丰的雏鸟,可怜得紧。 仿佛再欺负欺负,恐吓一番,就能啪嗒啪嗒落泪。 那白嫩的脸蛋挂上泪珠,一定和清晨的花瓣滴落花露一般美好漂亮。 奇怪的想法莫名其妙在心头升起,在这之前,从未有过。 男人面色不变,亲自上手勾住她的后衣领,将人轻而易举拉起来,放在旁边站好。 声音如玉珠滚落,“他没事,都出去,我为他驱散魔气。” 至于其他,一只手而已,他能折断就能治好。 思及此处,他目光瞥向舒晩昭,“你,在外面乖乖等我。” 从始至终,他的情绪都很稳定没有发过火,可是舒晩昭却有一种“你等着,收拾完他我就收拾你”的错觉。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说不出的压抑,逃也似的离开。 但不敢走太远。 老老实实地守在门边,在心里祈求大师兄快点把二师兄救回来,又不希望他彻底根除二师兄身上的魔气。 666察觉到她的想法,【宿主可放心,原著中你大师兄虽然帮谢寒声驱散了魔气,却依旧留有隐患,如果魔气那么好驱散,就不会让人闻风丧胆了,接下来等他醒来,你在他做任务的时候拖后腿,让他产生心魔就好。】 魔气可以压抑,但心魔会不断放大。 待到那时,谢寒声就彻底无法回头了。 舒晩昭守在门外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一直等到午时,头顶阳光正盛,温度也上来了。 修行之人的忍耐力要强大,可她吃不了一点苦,躲到树下乘凉,察觉到房间有动静,才立即跑到门口站好。 沈长安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她怂唧唧的眼神。 她干巴巴问:“我二师兄怎么样了?” “魔气已经驱散,但拖太久,对身体造成的损伤还要慢慢修复,不过三日内会醒来,你……跟我来。” 他从她身边路过,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不难闻,像薄荷又或是其他的什么药材味。 她和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没忍住多吸了两口,又偷偷瞥他的背影。 他的体型不似谢寒声的强健,却如松如竹,走姿也很优雅从容。 如果不是见过他轻松折断谢寒声手的模样,舒晩昭还很以为他是什么陌生人如玉的温润公子。 可惜,这人恐怖得很。 她一路开小差,连沈长安何时停下的都不知道,一不小心,直勾勾撞上他的背,仿若撞上了墙壁,疼得她嘶哈一声。 果然人不可貌相,瞅着清雅风华,实际上衣袍底下竟也是练家子。 硬邦邦的肌肉。 是了,这是修真世界,就算他看起来再无害,也是个修士。 对方没想到她会撞上来,身躯微微顿了顿,状似无奈地叹息:“师妹,看路。” “哦。” 舒晩昭捂着脑袋,严肃着脸看路,他们来到一处竹林。 眼前是古色古香的阁楼,高处的牌匾上“清风阁”三个字锋芒内敛,却气势磅礴。 这里堆积宗门书卷,是沈长安打理内务之地。 他带着舒晩昭走进去,掠过层层书架,坐在一处长案旁,面容俊逸儒雅,眉眼似幽兰山谷的清泉,让人不知不觉放下心头的戒备。 “寒声体内的魔气,可是因为你导致的?” 如同长辈在闲聊,听不出喜怒,可是舒晩昭却知道自己的下场。 这人外表有多温柔,内里就有多心狠。 原著里她推谢寒声到魔气中,大师兄轻描淡写罚了她整整二十道镇魂鞭。 所谓镇魂,除了皮肉伤的苦,神魂也不能幸免。 修真界最注重神魂,而且灵魂受到伤害,是肉体的数倍。 明知接下来是什么样的惩罚,可是她还是要走。 因为,原主就是因为这个惩罚才和两位男主加深矛盾,她认为如果不是因为谢寒声,沈长安就不会惩罚自己,至此没少找谢寒声麻烦。 谢寒声虽然修为比她高,但是身世不如她硬,宗门对他有恩,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起来,所以一直隐忍原主的欺辱。 所以,鞭子是要抽的,矛盾是要加深的。 舒晩昭哪怕慌得小腿肚紧绷,还是板着小脸,故作不知悔改:“是又如何,他是我师兄,救我天经地义。” 对面的男子一定是被她的任性打败了,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在晃神。 在心里一定觉得她很恶毒吧? 舒晩昭心里有了底气,脑袋抬得更高了一些,“反正我父母都是为了师尊死的,如果没有我父母,就没有师尊,没有师尊就没有宗门,你们能在宗门里修炼就应该感恩戴德,更应该保护我。” 少女似乎越说越壮胆,苍白的脸色恢复了血色,脸颊肌肤粉白,和面团捏得一样。 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生辉,身后仿佛翘起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大尾巴,如同一只奶凶奶凶的猫崽子,喵喵喵骂人在别人眼里也是可爱的要命。 沈长安静静地看着她,落在她一开一合的唇瓣上。 第一卷 第5章 男女授受不亲 舒晩昭生得好看,唇色粉红,娇艳欲滴,在说话时会露出洁白的贝齿和若隐若现的舌尖,坐着的沈长安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静静地看着,不知想什么。 任由她叫嚣,甚至还在她口干舌燥之际,递过去一杯水。 舒晩昭一愣,惊疑不定地瞅他两眼,两只小手乖乖地接过杯子,喝两口润润唇,然后继续"嚣张跋扈"。 这一次,系统没有在她脑子里吱声,应该很满意她的表现吧? 舒晩昭内心忐忑地等着这位人面兽心的大师兄命人抽死自己。 等啊等。 终于,他开口了。 “冥顽不灵。” 对,就要这么骂,然后让人把她拖走鞭打,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记恨上他,然后再想办法弄瞎他的双眼。 舒晩昭做好被拖出去的准备。 却听他缓缓道:“过来。” 那声音温柔,犹如招呼小猫小狗似的,看不出丝毫生气的预兆。 “啊?”她面露不解,不是应该拖出去鞭打吗? 难不成他要亲自动手? 她磨磨蹭蹭过去。 他又道:“伸手。” 她对这个男人怕到骨子里,本能地听话。 然而下一秒,就见他如玉的手指不知何时执起一根戒尺,毫无情面地打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连系统“疼痛转移”都没来得及开启,她掌心瞬间红肿起来。 舒晩昭在家被捧在手心里,性格也乖乖的,从未挨过打,对疼痛更是无法忍受。 她疼得呼吸一窒,下意识要撤回手。 却被攥紧了指尖。 男人眼睛都不眨,戒尺再次狠狠落下。 整整十下,她没办法挣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和鼻尖红红的,下唇几乎被咬出血,豆大的泪珠大颗大颗落下,从小巧的下巴滴落,挣扎间,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他动作一顿,捏紧她的指尖。 逼问:“疼吗?” “疼……”其实后面几下已经被系统转移了,可是刚开始那两下她是自己生生挨的,疼死她了。 “不过区区皮肉伤,怎抵得过魔气带来的伤痛?” 挨完戒尺还要挨鞭子,舒晩昭不敢吱声,哽咽地吸鼻子。 大概是看出她知道教训了,沈长安放下了戒尺,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掌心。 “师兄确实有责任保护你,但你要记得,保护你,并不意味别人要为你牺牲性命,人的生命是平等的,你并没有比他高贵在哪,自己要作死,就不要牵连无辜的人,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她点头,泪珠还停在睫毛上,漂亮的脸蛋哭起来梨花带雨,眼神也雾蒙蒙的楚楚可怜。 他多看两眼,收了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瓶消肿止痛的药膏,塞入她完好的那只手里。 “退下吧,从明日起,每日挥剑一万次,我亲自监督,没有筑基在院子里待着不许出去。” 什么? 舒晩昭下意识问:“你不拿鞭子抽我?” 沈长安:“?” 他诧异地抬眸:“在师妹心里,师兄会这般待你。” 是的,明明你就是抽了女配啊。 舒晩昭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直到看见他又要拿戒尺,心里咯噔一下,呲溜一下就跑了。 独留沈长安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摩挲了一下指腹。 上面,残留着细腻的触感。 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 接下来的两天,舒晩昭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沈长安放下一大半事物,也要来看守她偷没偷懒。 可怜的她手刚被人打肿,还要挥剑。 稍微迟疑了两秒,都会被他瞥两眼,打过她的那枚戒尺一抬,抵住她的手腕,轻轻托起。 “继续。” “……” 怪不得原主那么怕他,原来比起那所谓的师尊,这位才是最严厉的老师。 她挨鞭子的剧情还没有走,想故意捣乱,让他罚她两鞭子,可是这一次没犯大错男人很好脾气地任由她折腾。 那日惩罚她的那个人,好像是她的错觉。 挥剑一万次,根本不是人能达到的。 她和他抱怨,试图讲道理:“要不你让我去领罚吧,就用鞭子成不成,我不要练剑。” 沈长安指尖抵住她的眉心,轻轻一推,“别胡闹。” 他又没有抽人鞭子的癖好,更何况…… 小师妹细皮嫩肉的,打两下戒尺都哭得那么可怜。 她虽然经常闯祸,但还不至于动用镇魂鞭,不知怎么,师妹对于鞭子格外积极。 莫不知出去一趟,伤了脑子? 不等多想,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来。 “大师兄,二师兄醒了要找舒晩昭。” 谢寒声今日能醒来沈长安并不意外,倒是弟子的称呼……他收回手,“你叫她什么?” 那名弟子一愣,对上他的眼神,脸色一白:“弟子知错,是三师姐。” 好奇怪,明明之前他们都这样称呼,大师兄从不介意。 “走吧,去看看你闯的祸。”沈长安没再理会他,拉住因为终于不用练剑而比较活跃的舒晩昭。 这些日子谢寒声昏迷不醒,身边一直有人在伺候,在第三天醒来却依旧难以恢复状态,浑身经脉刺痛,还没办法运转灵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师妹呢?” 伺候的弟子没想到他会找舒晩昭,赶紧派人去找大师兄,自己则在他身边安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一遍。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又回到舒晩昭身上。 比如舒晩昭害人不浅,大师兄竟然只是小惩大戒,再比如大师兄这些日子总去找舒晩昭,教那废物练剑等。 谢寒声眉头一蹙,声音冷厉:“他罚她了?” “啊,只是看见她捂着手哭,至于惩罚到什么程度没有看见。二师兄您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再和大师兄说,毕竟您这次被她害得差点修为尽失,也不知道要修养多久呢,而且谁知道魔气会不会影响到您修炼,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不是她。” 谢寒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呀二师兄您说什么?您现在有伤不可乱动。” “我说了,不是她害的,是我自愿。” 他不顾弟子呆滞的视线,起身穿衣就要出去。 恰巧此时,房门被推开。 他抬眸,在见到来人的一刹那暗中松口气。 疾步上前正要拉她,目光倏然一凝,他凌厉冰冷的视线所在舒晩昭的手腕上。 再顺着那只手,看向沈长安,心头隐隐不悦。 男女授受不亲。 恪守礼法的大师兄,怎么这般没分寸。 更何况小师妹已经和他有了肌肤之亲。 就算他不喜欢,也不能让其他男人占她便宜。 第一卷 第6章 什么,竟然要她负责?! 谢寒声的视线几乎化为实质,所过之处,如一把冰刃划过肌肤。 沈长安微微垂眸,顺着他的视线,看自己的手。 掌心下的手腕纤细,肌肤细腻,仿佛用力就能留下红痕。 他指尖一麻,也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妥。 但面上不显,淡定自若地收回手,浅色的眸子蕴含着淡淡的笑意,“二师弟,可觉得有哪里不适?” “无碍。”谢寒声向来惜字如金,筋脉的伤痛大可忽略不计,只不过……他微微扭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有点怪怪的。 谢寒声抿着唇角,言简意赅,“此事与小师妹无关。” 他打量一番舒晩昭,似乎想说什么,又碍于沈长安在,硬生生憋了回去,将目光对上沈长安,“是小师妹帮我挡了魔气,但她修为尚浅,我便将魔气引回自己身上。” 哎? 话题回到自己身上,舒晩昭立即炸毛,“你别乱说,谁帮你挡魔气。” 说好的男主没有嘴呢,就你多嘴,浑身上下全是嘴。 臭男人总是不按照套路出牌,舒晩昭不理解怎么简简单单的剧情被这些男人搞得一团糟。 这谢寒声简直克她。 她抬起下巴,正要威胁恐吓一番,谁知下一秒,沈长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立即和被掐住尾巴根的猫儿一样老实下来。 身躯开始打战,刚消肿的掌心又开始幻疼。 她侧头,沈长安一手执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没有让人心惊的戒尺,而是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 眼光散落在他身上,他周身气场温润宁静,眉宇却紧锁,似乎遇见了什么难题。 他在查看她的身体情况。 当灵气捕捉到经脉中似有似无的暗伤之后,他在二人的注视下,松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瓶子,倒出一枚递给她,剩下的丢给谢寒声。 “这是我为二师弟炼制的驱魔丹,你先吃一枚,明日我再给你练。”他顿了顿,不赞同道:“既然受伤了,为何不和我说?” 舒晩昭捏着他递给的丹药,不开心地耷拉着脑袋。 这一幕,在沈长安看来是无声的抗议。 宗门上下事物众多,他自认为秉公处理,从未针对过谁,这位师妹平时骄纵惯了,师尊又一再纵容,他如若不多家管教,恐生祸端。 此次出去历练也是她愿受宗门管教,求着去的。 谢寒声受伤,经过其他人的陈述,沈长安先入为主,认为她闯下的祸。 这事,是他错怪了她。 沈长安唇瓣动了动,最终无奈地叹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犯了傻。” 明明可以解释,为何硬挺着不说呢? “大师兄!”谢寒声冷不丁开口:“我有事想和小师妹单独聊聊。” 他看了许久。 大师兄帮师妹把脉是正常的,可为何总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身体接触? 沈长安一顿,润玉般的眼眸轻抬,和谢寒声漆黑的瞳仁对上,沉寂片刻,缓缓笑道: “此次一行,师弟和师妹关系亲近了许多,不过你的身体也尚未恢复,应该多注意休息,不要聊太久,一定要按时服用驱魔丹,才能彻底根除魔气,师兄有事便不多留了。” 沈长安之前不知道舒晩昭中过魔气。 师尊沉迷修炼当甩手掌柜,作为众多弟子的大师兄,长兄如父,他为这一宗门的弟子操碎了心,刚消停不久,就又要再炼一瓶驱魔丹。 等他走后,房间内就剩下两个人。 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谢寒声虽然只比舒晩昭大了几岁,但身材高大健硕,舒晩昭只到他的胸前,抬头看他,莫名产生压力。 她向后退了几步。 视线似有似无落在他手里的丹药上。 谢寒声似有所感,将瓶子塞到她手中,声音有大病未愈的嘶哑,崩出来两个字,“你吃。” 舒晩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她糖丸呢,丹药有什么好吃的。 她正要丢回去,转念一想,对方体内还有魔气,如果服用了驱魔丹以后还怎么产生心魔,没有心魔怎么入魔? 她面不红气不喘地将瓶子揣兜里,两只手环胸,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还在心里偷偷和系统说:【统哥,你看我学得像吗?】 系统:【你在向我讨封?】 舒晩昭恶狠狠地想着,【哪有,我这不是恶毒女配吗?就应该狠狠欺负他,羞辱他,抢他丹药,逼他心魔……】 系统不语,默默聆听小蠢蛋的邪恶计划,并默默扫描身为男主之一的谢寒声。 谢寒声人高马大,居高临下看着它的宿主,相比之下,它的宿主就很娇弱,怎么看都不像是欺负了人的状态。 系统突然惆怅,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终于“被欺负了”的男人开口:“小师妹,我有话跟你说。” 舒晩昭摩挲着手里的小瓶子,骄矜地点头,“怎么,这东西给我就是我的了,还想要回去?” “不是。”男人显然不善言辞,俊逸的面上一片肃然,将在心中酝酿许久的台词倾诉,“当时情况所迫,可我确实是轻薄了师妹。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我虽然给不了你爱情,但我会对你负责,尽我所能满足你的全部要求。” 他难得说了很长一大段,黑沉沉的眸子凝视着舒晩昭。 谢寒声很确定,自己并不喜欢小师妹,而且曾经还很讨厌她。 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娘亲当年就是被负心人抛弃,才会落入继父手中被百般折磨,连带着他都拥有一个不堪回首的童年。 他给不了一个女人想要的爱,却会当一个忠贞的好道侣,竭尽所能,去保护她。 “小师妹,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空气中染上几分焦灼,谢寒声的胸腔在震颤,受伤导致的苍白面容染上几分血色,无论是冷峻的容颜,还是出众的身材,亦或者是修为,都是修真界难以找到的天骄之子。 这样的人,许下承诺,没有几个人会拒绝的。 然而,舒晩昭说:“我说过,不愿意。” 刹那间,他的脸色冷寂下来。 挺拔的身形微晃,扶住了门框,才站住脚。 “为何?”上一次,他没能等到答案就昏迷了而这一次,他紧紧盯着她。 少女样貌精致,似乎很怕他冷脸,但还是仰着脑袋,满脸不悦,“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协议结婚。” “什么?” “难道不是吗?”舒晩昭看过很多古早。 比如法外狂徒的霸总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结婚协议,什么乖乖当我的妻子,不要贪图不属于你的一切,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但那些剧情对于舒晩昭来说统统无效。 因为她爹就是总裁,有哪个小子敢这么当着她面说话,天凉王破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而现在,虎落平阳,小古董不仅要求着她负责,还说不能给她爱。 他的爱不仅不值钱,还影响她走剧本。 呵,男人,就知道给自己加戏。 舒晩昭垮起漂亮的小脸蛋,“谁要你负责,本小姐就当是被狗咬了,那天晚上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想要第三个人知道,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真不识抬举。 她瞪他两眼,小嘴尽得系统真传,叭叭叭一通。 怼得谢寒声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抿着薄唇挨骂,完全吃了不善言辞的亏。 面无表情的样子,瞅着老实巴交的。 等舒晩昭说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没有被毒死,满意地询问系统男主有没有入魔的迹象。 【呵。】 脑子里传来系统的嘲讽电音,舒晩昭懂了。 还得再接再厉。 她踮起脚尖,抬起下巴,显得自己很有气势。 “男人,说话。” 谢寒声黑沉沉的眸子机械般落在她踮起的脚尖上,胸腔震动,声音沙哑:“那日我昏迷,还是有些意识,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第一卷 第7章 就那么想和他划分界线吗? “你在哭。” 谢寒声当时意识模糊,隐约听见舒晩昭的哭声。 她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声声力竭,声声泣血。 谢寒声一直认为小师妹性格恶劣,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甚至不断利用父母的死亡来警醒师尊,乃至整个宗门。 时刻提醒他们,是师尊欠了她父母一条命。 她肆无忌惮挥霍父母的恩情,几乎将父母的命挂在嘴边。 他以为,她是没有心的无情人。 可他倒下后才发现,小师妹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坏。 至少,她没有在紧要关头,将他推开。 而是帮她挡住了魔气。 她不过是个缺爱的孩子罢了。 就如此时,和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做出攻击的样子,可实际上,那满身的刺下是柔软的肚皮,并非无懈可击,她也是会受伤。 谢寒声对她说:“师妹,在我面前,你不必伪装。” 比他矮上很多的姑娘眉毛一竖,看着他的表情凶凶的,“你瞎说,那还不是因为你死了师尊和大师兄得找我算账,不然我才懒得管你。” “你没死,大师兄还打我呢。”说着说着,她把自己说委屈了,冲他冷哼,“都是因为你。” 谢寒声语气一沉,“他如何罚你?我去和他理论。” 说着,他抬步就要去找沈长安。 舒晩昭立即拦着他,“不要。” 开玩笑,打手板这种糗事才不要和他说呢,况且她还欠个挨鞭子的剧情,他要去找沈长安帮她解释,她不就洗白了? “总之,不要你管,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大师兄给你的驱魔丹都给我。” 谢寒声脚步顿住,无声看她焦急的脸。 她宁愿挨罚,也要将那日的事情真相掩埋。 就那么想和他划分界线吗? 舒晩昭不管他怎么想,见他眼珠黑沉沉的,幽暗冷冽,有几分吓人,心里也跟着发怵。可剧情里没有谢寒声没有魔化之前,想要在宗门里面待着,就不会对她动手。 就在舒晩昭大脑疯狂思考的时候,男人不知是不是妥协了,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她松了一口气,猫猫祟祟偷瞄他的脸色。 他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死人脸,让人看不出什么想法,只是房间内的氛围很是压抑,她不愿多待,又“凶”了他两句,便灰溜溜跑走。 徒留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棂的影子照射在他身上,将他孤寂的身影拉扯。 谁都不曾发现,他身后的影子中,似有似无的黑气暗中涌动…… 而他的眼中,有一抹猩红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 欺负完谢寒声,舒晩昭回到自己院子里,大师兄还在忙,一时半会儿没来鸡娃她。 这是她穿越到这里,难得有的一段喘息时光。 路过的弟子看见她,隔老远就绕道走了,也不知道原主造了多大的孽,人见人愁,狗见狗嫌。 不过还是有人愿意和她交流的,就像是现代学院里面拉帮结派的人,有些弟子就算不喜欢原主,也碍于原主的身份和她结交。 师尊虽然散养,可出手却很大方,她的储物袋里林林总总的法器都不错,上次吸引魔气的琉璃火,就是用来淬炼灵力的火种,还可以用来炼丹。 因为是天地之火,总会引来一些觊觎。 不过原主那败家的玩意把琉璃火当作照明的了,简直暴殄天物。 舒晩昭从储物袋里扒拉出一堆宝物,有防御类,攻击类,一次性的隐藏气息的符咒,瓶瓶罐罐的丹药。 她不懂,就让系统帮忙分辨。 系统说都是仙品,但是…… “如果我没看错,卧龙宗应该是个中小型宗门,在修真界毫不起眼,原主师尊……咳咳,我师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宝物呢?” 系统查了一下。 但它的页面一直显示正在加载,面板上不断转圈,最终显示主系统繁忙,请稍后重试。 【应该是隐藏剧情,毕竟这是一本女频,文中所有记载都是用女主视角,我之前给你的剧情,也都是女主出现之后,从其他那里获得的消息。】 【很多细节都还没有开发出来,不过没什么问题,现在宿主只要维持人设,找谢寒声麻烦就可以,你要一直羞辱他,逼迫他,和他作对,让他产生心魔之后再走一个拆穿他的大剧情。】 【然后就去搞你大师兄。】 搞他? 舒晩昭一激灵,掌心又开始幻痛,惆怅不已。 谢寒声是个好欺负的,沈长安……深不可测。 舒晩昭不再去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花里胡哨的小炉子把玩。 这玩意能炼丹? 想了想,掏出琉璃火,引出一缕。 刚放进去,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人未到,声先到。 “舒师姐,听说你回来了?” 来人很是没有礼貌,不敲门,也不等舒晩昭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你在啊。” 呜呜泱泱一堆人挤进来。 为首的女弟子长得细眉细眼,眼尾上挑,看起来是很会精打细算的大聪明。 系统及时提示:【狗仗人势墙头草,风儿一吹两边倒,爱慕虚荣小炮灰,关键道具慕潇婷。】 【这个人可以当作关键道具利用,必要时候让她帮助你做事情,给男主们搞点小麻烦。】 和其他宗门弟子一样,慕潇婷她们也不喜欢原主,但原主手上有很多外门弟子望尘莫及的宝贝。 就如此时,她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舒晩昭手里颤抖的炼丹炉。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哄哄舒晩昭这个蠢女人,哪怕她手底下的边角料,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舒晩昭师姐,听说你这次下山遇见魔气了?二师兄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第一次下山,还让你落单,幸亏没什么事,哎呀,可给我们几个担心坏了。” 舒晩昭人缘不好,往日跟在她身后拍马屁,帮她欺负人,和她同仇敌忾,她就会随手赏赐她宝贝。 而今天不知怎么的,舒晩昭竟然死死抱着那炼丹炉,也没说给她。 慕潇婷眼底闪过一抹不悦,面上状似不经意道:“师姐,我最近在学习炼丹,正好你这有丹炉……” 她疯狂暗示。 殊不知,舒晩昭也在疯狂。 她在疯狂压制。 炸了,要炸了!! 第一卷 第8章 玩火需谨慎 丹炉有危险,玩火需谨慎。 咯吱咯吱的震颤,以舒晩昭半吊子修为根本压抑不住。 她两只小手哆哆嗦嗦,紧张兮兮地问道:“慕潇婷,你的修为怎么样?” 慕潇婷:“?” 她不明所以:“筑基期啊,怎么了?” 是了,舒晩昭堂堂宗主亲传弟子,竟然还没有她这个外门弟子高。 慕潇婷心生得意,但她知道在这位师姐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强压下翘起的嘴角,谦虚道: “哎呀,师姐也不必羡慕,你天资聪慧,只是不屑修炼,如果想修炼肯定比我们这些人强,哪像我啊,愚笨得要命,这不还想学习炼丹,多点保命的丹药。” 宗门每个月对外门弟子都会发两枚丹药,一枚是巩固修为的,另一枚则是疗伤的。 只不过品级很低,而且还不够塞牙缝的。 本来她没想亲自炼丹,可是当她看见舒晩昭手里丹炉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丹炉一看就不是凡品,放在这位废物手里可惜了。 如果她能得到,再学一些炼丹的手法,不仅可以自给自足,其他弟子也会对她刮目相看。 到时候,她岂不是也可以享受舒晩昭的待遇? 思及此处,女人越发迫切靠近舒晩昭,“舒师姐,丹炉给我。”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舒晩昭挑选自己想听的听。 一、慕潇婷无论是修为还是对灵力的掌控都比她高。 二、她想要。 舒晩昭几乎不用纠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压制不住的丹炉塞慕潇婷手里,再迅速逃走。 她的操作太快,把慕潇婷搞得一愣一愣的,丹炉到手,美梦尚未拥有,只觉得掌心滚烫。 “砰——” 一声巨响,整个院落都抖三抖,附近的弟子们猛然一回头。 抬头瞭望。 确认过方向,是那位闯祸精的住处。 动静之大,整个宗门都惊动了。 更别提还在炼驱魔丹的沈长安。 如玉的公子站在丹炉之前,修长洁白的指尖捏着浅红色的草药根系,一举一动赏心悦目,听到响动,他睫毛微颤,却从容地完成最后一步。 经过淬炼,炉中飞出三枚丹药。 他放入瓶中,才看巨响的方向,微微叹口气。 真是不省心呐。 男人收好玉瓶,拂了拂白色长袖,缓步而出。 看看那位小祖宗又闯什么祸了。 与此同时,宗门内养伤的谢寒声从入定中睁开眼睛,本不欲理会,可一看方向,冷冽的眉宇拧起,冰冷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无声吐出三个字:舒晩昭。 -- “舒晩昭!” 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伴随着冒青烟的房顶,熊熊上升高度。 “阿嚏~”舒晩昭灰头土脸从桌底下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不停地打喷嚏,“给你了,你又不高兴。” 吼什么吼,一个劲要要要。 舒晩昭拍拍身上的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站在她对面的慕潇婷浑身焦黑,头发噼里啪啦地炸着,好像被雷击的黑乌鸦,她身边的小姐妹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破破烂烂的。 她咬牙切齿,“你故意的,我要告诉大师兄!” 舒晩昭一听大师兄,立即道:“你要是敢告诉大师兄,我就告诉大师兄你想抢我丹炉,而且以前你还在我这里拿到不少好处。” 她身份比慕潇婷高,手里还有慕潇婷的把柄。 慕潇婷在她手里拿了那么多好处,那可都是师尊给她的,她随时可以要回去。 今后慕潇婷别想在她手底下捞到好处。 果然,一听这话,慕潇婷理智回归,双目通红地死死咬牙,忍气吞声,“舒师姐,你别生气,我就是一时冲动,我哪会因为这点小事找师兄告状。” 舒晩昭见她不服气,还干不掉自己的模样,从小在家人面前乖乖女的她,终于理解了啥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盯着某人不甘心的表情,脑海中灵光一闪。 冲人勾勾手指。 “过来,师姐我求你事儿。” 慕潇婷:“……”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舒晩昭对慕潇婷发出邪恶计划邀请。 慕潇婷声音尖锐:“你让我去……” “哎?小点声,这光彩吗?”舒晩昭捂住她的嘴,很不光彩地嘀咕:“你放心,出了事我给你兜着,事成之后,这丹炉就是你的。” 慕潇婷:“可是好端端的你为何和他过不去,我们又打不过。” “你别管,我有我的计划。”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软硬皆施,总算搞定了这根墙头草。 约定好一切,慕潇婷去准备,舒晩昭则开始收拾炸炉的案发现场。 卧龙宗有点风吹草地,大师兄沈长安就会过来查看情况,以保宗门秩序。 果然,当舒晩昭刚收拾好房内,还没来得及安装大门的时候,那人来了。 他还是那身白色弟子服,翩然若仙,和她炸了一半的小破屋格格不入。 舒晩昭手里抱着破碎的门板忙来忙去,抽空看他,立即丢下木头,举起手来。 “大师兄,我炸了个房子,这你不得给我一顿鞭子以此为戒?” 沈长安白衣胜雪,眉眼温润,柔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小丫头刚闯完祸,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白皙的脸蛋沾染了灰尘,鼻尖也上一抹黑,十分狼狈。 唯有眼睛明亮,犹如一眨一眨的星辰,明灭闪烁。 嘴角是压不住的上扬弧度,像是调皮捣蛋的小猫,故意勾着爪子将东西打翻,还很理直气壮地告诉主人:你不该将东西放着桌案边。 这要是真给她一鞭子,不得还用爪子勾? 想到某些诡异的画面,沈长安状似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师妹,你若是无聊,就去修炼。” 言下之意,不要闲着拆家。 “我不要。”一听修炼,舒晩昭瞬间垮起了小脸蛋,她早晚要回家,修炼有什么用。 可沈长安就是觉得她太闲,还说要抽空继续监督她的练剑情况。 舒晩昭不仅镇魂鞭剧情失败,甚至把自己搭进去。 一想到暗无天日的修炼,她就一个头两个大,正巧,她余光瞥见沈长安身后,灵机一动:“大师兄,我要二师兄陪我修炼。” 沈长安眼底微沉,“师妹,你和寒声……” 第一卷 第9章 我对你图谋不轨?? 沈长安和谢寒声在宗门各司其职,平日见面也只是点头打招呼,但在他印象中,二师弟性格孤僻,除了做任务就是做任务,从不和人亲近。 他总觉得出去一趟,小师妹和二师弟的关系不一样了。 按理来说,宗门和睦是他愿意看见的,可不知为何,他心头说不出的诡异。 他欲言又止,想问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觉得没必要。 还能是什么关系。 可能对于小师妹来说,比起自己,更亲近那位二师兄罢了。 男人垂下眸子,眼底浅色的涟漪流转,温声细语:“好,如果谢师弟同意的话。” 就算小师妹愿意亲近,也不见得谢寒声同意。 “不知谢师弟可愿意?” 他侧过身,对身后之人笑容浅淡。 早在谢寒声刚刚靠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谢寒声的气息。 谢寒声黑袍包裹着健壮的身躯,剑不离身,抱在怀里。 此人一举一动都像是程序设定好的机器,听到方才的对话,情绪也淡淡的,深沉好看的黑眸定定落在舒晩昭身上,在她的脸上停顿几秒。 舒晩昭摸了摸脸,歪头看他,露出一口小白牙,“二师兄怎么不说话?” 三个人伫立在院子中,鸟儿扑腾着翅膀经过,都被莫名其妙的气氛惊了一下,翅膀狂扇,呲溜一下消失在半空,徒留一根羽毛落在地上,轻轻地,打破空气中的寂静。 “可以。”沉闷的嗓音犹如被打了杆子的闷葫芦,空空闷闷的,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 舒晩昭满意了。 沈长安却十分诧异。 但他没再多言,袖中的两样物品微微攥紧,犹豫再三,还是赠与了她。 “师妹,你经脉被魔气侵蚀过,魔气不比其他,一旦被缠上难以根除,这些时日记得服用驱魔丹,并保持心平气和,以免受魔气影响产生心魔。” 他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是青色瓷瓶,另一个是白玉匣子,点缀着精致的金色纹路,阳光下流光溢彩,很是好看,“此物是雪凝丸,当是师兄错怪你的赔礼,你且收着,可解毒,也可清心凝神。” 男人恪守规矩,错了就是错了,拿出手的东西也都是丹药方面的。 在男人拿出丹药的那一刻,系统开始运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男主沈长安送的关键道具,雪凝丸,材料稀缺,整个宗门只有一枚,可解除一系列负面效果。】 【雪凝丸!这可是剧情后期才出现的关键道具,也正是因为有雪凝丸,谢寒声才能在宗门坚持那么久,如果没有这枚丹药,他一定比原剧情中更早入魔。】 【宿主,有用,绝对不能让这枚丹药落入谢寒声手中。】 舒晩昭微微一愣,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这么轻松就给她了? 她连同驱魔丹一起收好。 生怕晚了被那边的谢寒声抢了去。 沈长安手里的丹药几乎是撒手没。 他哑然失笑,小师妹这是……怎么跟猫抢食物似的。 “罢了,今天你炸了自己的房子,我便不罚你了,但要自己补好,不许挪用宗门财务。” 舒晩昭:“!” 她不可思议,大师兄这么抠门的吗? 沈长安交代好一切,又有小弟子来找他,他没做停留,离开时与谢寒声擦肩而过。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还叮嘱了一句:“别惯着她。” 自己炸的自己解决,不让她知道维修房屋有多累,这丫头明天就得把宗里大门给拆了。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等沈长安走后,他见没什么事儿,也打算离开。 却被舒晩昭叫住。 “二师兄,等等。” 她生怕他跑了,迅速拦在他面前,理直气壮使唤,“帮我把门补好,我不会。” “找茬”两个字,明目张胆写着灰头土脸的小脸蛋上。 谢寒声站在原地,眉弓微动,俊逸深邃的五官轮廓线条锋利,宛若锋芒内敛的一把剑,随着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浑身上下都有一种不太好惹的气场。 低沉的声音也很严肃,“大师兄说,你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你不说我不说,大师兄怎么知道。”舒晩昭嘀咕,“真是个朽木,今天天色已晚,你再不帮忙,我晚上怎么睡觉。” 大门呼啦啦的直漏风。 她仰头,试图拿捏气场,“要是有像你一样对我图谋不轨的臭男人怎么办?” 谢寒声身躯僵了僵。 脸上终于有了反应,那张深沉的眸子微微睁大,眼底倒映着她的脸,一字一顿,“我?对你、图、谋、不轨?!” 他这二十年孤身一人,清心寡欲,和女弟子说话都屈指可数,就算一起出任务,也都是隔着一定安全距离。 因为小时候日子难捱,被师尊带回宗门,还有个得了疯病的亲人,他这些年不断做任务,就是为了多赚一些钱,一心和为宗门做事。 几乎不曾停歇,这个宗门的弟子们对他的评价都是性格孤僻不好相处等一系列言论。 但还从未有过人说他对一个女人图谋不轨! 这简直诬蔑! 危言耸听。 “怎么,你不认?” 男人的气场突然带有压迫感,可舒晩昭有理有据,“你就说,你亲没亲过我吧?” 那一瞬间,谢寒声刚支棱起来的气犹如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低下了头,身后仿佛有一条耷拉下来的狗尾巴,整个人倔强地紧绷着身躯,欲要说话辩解,又吃不善言辞的亏。 人高马大地杵在她面前,倔强地抿着唇,“亲……嗯,了——可我是”为了吸取你体内的魔气。 舒晩昭出声打断,“所以,你这种木头都对我这样那样了,万一我一个人没补好房间,有其他登徒子进来怎么办?” 谢寒声:“……” “更何况我修为低,谁来了我都打不过,不然大师兄也不会让你教我练剑。” “……” “说话啊,又哑巴了?” 站在他眼前的姑娘姿态嚣张且傲慢,但眼神澄澈,还有几分小得意。 谢寒声盯着她欲言又止。 他那小师妹还凶巴巴:“看什么。” “不是,你的脸,脏了。”他顿了顿,补充:“很脏。” 舒晩昭:“?!” 她倏然想到慕潇婷的爆炸头,俏脸一黑。 不会吧。 刚刚她就顶着这张脸嚣张跋扈? 第一卷 第10章 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日头西斜,夕阳的光辉淡淡洒在山上,男人剑别在腰间,高大的身影扛着木柴,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将木头均削匀。 泉水边,少女坐着他劈好的木墩上,打湿帕子,认认真真擦脸。 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高兴。 【统哥,我刚刚那么脏,他们不跟我说也就算了,你怎么还不说。】 【这不在任务范围内。】 【统哥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名字叫666,会比其他没有感情的系统6,没想到啊,你也莫得感情。】 【……】 其实666是有点小情绪的,随着社会发展,时代在进步,像他们这种系统,从刚开始的机械化,变成了人工智能化。 主系统在代码中加入了情绪,不然第一天绑定舒晩昭的时候,它也不会因为在其他系统面前吃瘪迁怒新人。 它犹豫了一下。 终究抵不过攀比的代码。 【我还是比其他系统6的,他们小三小四的系统没有我智能,下次我提醒你。】 舒晩昭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这个系统真的有小情绪。 有情绪好啊,能变通,以后说不定还能让系统帮她开后门。 她心里打着主意,从储物袋里拿了师尊送她的照妖镜,确定脸上干干净净后,揣起来。 彼时,另一边,男人已经冷着脸将她的大门弄好,得到进屋许可后,还顺便将房间内的灰尘擦拭干净。 舒晩昭满意了,勉为其难放过他,冲他挥挥手,“好,你可以走了。” 谢寒声站在原地没动。 她疑惑地抬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东西?”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一个庞然大物,伫立在身前。 深邃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之中,晦暗不明。 难不成,要秋后算账? 是了,他堂堂宗门二师兄,被她当牛做马使唤一通,难免产生负面心理。 这就生气了吗? 相较于原主的蛮横,舒晩昭不太会欺负人,她一直怕扮演不好这个角色,也对男主们有点畏惧。 毕竟,原著里她死相凄惨。 这几个男人随便一个都能弄死她。 就比如现在,他站在她身边,黑袍下的身材劲壮,隐约还能看见隆起的肌肉轮廓。 若是他心生怨恨,想对她做什么,她都没有还手之力。 舒晩昭后退一步,故作镇定,“不过是让你干个活,不乐意?” 他的瞳仁随着她的后退而动了动,唇角扯了扯,笨拙地开口:“我不会对你图谋不轨。” 说着,他绕过她,带着独属于他的凉意,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男人黑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舒晩昭原地发愣,后知后觉,原来,他是在为之前的话而解释。 他不会对她图谋不轨。 换一个人说出口,都会有一种讽刺感,仿佛在说:别痴心妄想,我对你没想法。 而从谢寒声口中,则变成了一种在心里酝酿千帆过后的一句解释。 这人真是……白长了一副不好惹的冰块脸,实际上……很好欺负的样子。 舒晩昭指尖点了点鼻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产生心魔呢? 夜里,慕潇婷鬼鬼祟祟来到她的院子,她已经整整理好仪容仪表,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舒师姐,这是我下山找来的宝贝,据说可以短时间内让金丹期的修士昏迷,但时效很短,你真的要用来对付二师兄吗?” 慕潇婷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舒晩昭平时欺负普通弟子也就罢了。 那可是谢寒声。 虽然家境贫寒,但宗门内不问来历,只问实力。 对方年纪轻轻就到达了金丹初期,放眼整个修真界,就是那些大宗门的这种天赋的弟子也没有几个。 加以时日,谢师兄必成大器。 好端端的舒晩昭非要和他过不去,不怕谢师兄将来报复吗? 慕潇婷倒是不关心舒晩昭,她只担心事情败落之后,谢师兄会不会迁怒自己。 正打退堂鼓呢,舒晩昭借花献佛,给了她一瓶驱魔丹,“这是大师兄刚炼的,修行之人最忌入魔,万一哪天你心术不正走邪门歪道走火入魔了,还能帮上你。” 慕潇婷:“……”她怀疑这小废柴借机骂她。 可看舒晩昭一本正经的表情,她又不确定了。 这位想要骂人大可光明正大地骂,不必拐弯抹角。 舒晩昭拉着她,“别怕,天塌下来我顶着,准备准备明天晚上,你就用这个把和那些小姐妹把谢寒声绑了,用麻袋套着,他看不见你的脸,剩下的交给我。” 说服了慕潇婷,舒晩昭又开始翻箱倒柜。 在系统的提示下,找到传说中的捆仙绳,也有几分犹豫,“统哥,我怎么觉得就算套他麻袋,他也不会生气呢。” 【不要你觉得,我有经验,你明天晚上放心大胆的上,把他绑起来羞辱,记得做好伪装,别让他发现你的身份,我到时候会在你身上弄点魔气,这样他以为你是魔族,就会更加仇视你。】 舒晩昭抽了抽捆仙绳,认真听系统分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一夜,连梦里都是她把谢寒声抓起来狠狠羞辱的场景。 然后,谢寒声入魔了,开始发疯。 她揭穿他入魔的身份,他被赶出宗门,等待女主去救赎。 而她呢,又轻松拿下另外几个男主。 没过多久就回家了。 笃笃笃—— 舒晩昭还没看见父母的脸,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是古色古香的床帐,恍惚一瞬,才发现是一场梦,她还没有走完剧情,也没有回到家里和家人团聚。 舒晩昭没睡醒,捂着脑袋,迷迷糊糊披上一件衣衫去开门。 强光照入,她眯了眯眼睛,略感不适,不悦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二师兄?” 梦里不断被她欺负的男人,此时好端端地站在门口,墨发束起,几缕碎发搭在眉梢,下面是如墨黑眸。 他扫过衣衫不整的她,明显愣了愣,迅速侧过脸去。 “师妹,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第一卷 第11章 谢寒声!你混蛋! 一大早上被扰了清梦,还被劈头盖脸一顿责备,舒晩昭的瞌睡虫醒了一半,头顶发丝凌乱地竖起,浑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她一脸懵地扶着门,又挠了挠头,低头看一眼。 唔,是修真界很平淡的白色里衣,外面披了一件浅红色袍子。 乱是乱了点,但该露的不该露的都没有露啊。 她一脸匪夷所思,都修仙世界了,思想这么保守的吗?? 她双目眯了眯,如同闻到荤腥的猫,不仅没有回去换衣服,反而笑眯眯地晃到他脸对着的方向。 恶劣地倒打一耙,“二师兄一大早上来吵醒我睡觉,不会就是想看我衣衫不整的模样吧?” 此时此刻,舒晩昭的头顶仿佛冒出来一对儿恶魔的小犄角,心里阴恻恻地桀桀桀。 啊嘿,她不会放过任何欺负他的手段。 果然,随着她的靠近,男人眼睛都不知道放哪了,应激似的后退一步。 那一瞬间,舒晩昭就像是一只邪恶的银渐层,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邪恶逼近。 嘴里念念有词:“二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也不看我,是师妹我长得丑吗?” 随着她的靠近,独属于女子的馨香似有似无地钻进鼻腔。 男人浑身肌肉紧绷得像一块块堆积的石头,冷冰冰的一张冰块脸,活像是吞了十个唐僧,一副不解风情,又拿女施主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从喉间挤出的两个字:“不丑。” 声音如同生锈的机器,干涩,生硬。 “那就是我好看咯?” 他们彼此的距离不断缩减,她几乎是靠在了他身上,中间只隔了布料,更何况她的衣袍凌乱,几缕青丝搭在肩头,从谢寒声的角度,还能看见她发丝下纤白的脖颈。 他的视线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 一把冷硬的剑柄,抵住了女子的肩头,仿佛按下了关闭键,将人固定在原地。 “师妹,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这样。”他别开脸,面色冷峻,不近人情,“回去。” 他的剑横在二人之间,微微出鞘,露出森冷的寒芒。差点晃瞎了舒晩昭的眼。 舒晩昭:“!”一言不合就上剑,玩不起是不是? 她立即老实了,吞了吞口水,瓮声瓮气:“知道了,小古板一个,不经逗,快放我回去,我去换衣服。” 她被定住了身,动不了,只有眼尾上扬出不服输的弧度,尽显俏皮。 谢寒声抿了抿唇瓣,剑柄在她身上一点,背过身子,冷冷地开口:“去吧。” 舒晩昭磨磨蹭蹭换衣服洗漱。 再次出门,一身明艳的黄裙,领口绣着一串娇嫩的金兰花,从曼妙的曲线延伸到浅绿色的腰封,腰间点缀了一圈玉组佩和一些小铃铛,踩着金缕靴叮叮当当地就出来了。 她迈着轻盈的小步伐,抬头一看,某个刻板的男人还背对着她,肩宽窄臀,背脊笔直如剑,墨发竖起,发梢微卷,气场冷淡孤寂。 大概是听到她的动静,他侧头,侧脸的骨相卓越,眉弓丰满,鼻梁如峰,确定她衣衫整齐,才彻底转过身来。 但还是被她这身打扮弄得愣了一下,抿着唇,板着脸思考,“师妹,你这身练剑不大方便。” 舒晩昭:“?” 她一个踉跄,站定在原地, 不死心地问:“练剑?练什么剑?” 谢寒声一板一眼,“昨日,你和大师兄说要我教你练剑,我都听见了。” “……” 呵呵,练剑是不可能练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练剑,舒晩昭脚底抹油,迅速溜走,结果下一秒,就被男人薅住了,揪回来。 “师妹,时辰不早了,该练剑了。” 溜走。 抓回来。 谢寒声:“练剑。” 舒晩昭:“别烦我,我不练。” 溜走。 抓回来。 “师妹,不要胡闹,既然大师兄吩咐了,你就要照做。” 多次逃跑无果,舒晩昭原地跳脚,“谢寒声,你个人机。” 什么是人鸡谢寒声不知道,他就像是传说中完成任务的NPC,比系统还刻薄,至少系统不会一直在她耳朵边一直念叨任务。 舒晩昭觉得谢寒声就是来克她了。 一天下来,剑没有练多少,任务也没做,谢寒声的情绪比较稳定,反而她快要被他气入魔了。 到了晚上,她气喘吁吁捧着她的灵剑,差点跟谢寒声拼命。 关键她打不过他,只能恶狠狠放下一系列狠话。 “谢寒声你混蛋”“你给我等着”“你给我记着”“我跟你拼了” 谢寒声眉峰都不曾蹙一下,靠在一边,用帕子擦拭着他的剑。 剑修一向很宝贝自己的剑,他一整天都没和剑分离,看着舒晩昭将灵剑丢到一边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过去,欲言又止,“师妹……” “你闭嘴,我知道了。”舒晩昭弯腰把灵剑捡起来,擦了一把脸,腰间终于最后一枚环佩掉落,她捡起来砸他。 谢寒声面无表情接过,堪称熟练地还给她,“今天辛苦了,明天继续。” “……” 语毕,他慢悠悠在舒晩昭怒瞪下转身离开。 转身之际看,在她看不进的角落,唇角微微向上扯了扯,又不动声色压下。 等他走后,舒晩昭像是被榨干了精神,蔫头巴脑地去了后山灵泉洗去一身的疲惫,委屈巴巴地和系统告状。 【统哥,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他好看。】 太欺负人了。 那男人绝对是在报复她之前欺负他! 别说是舒晩昭,连系统都觉得谢寒声太过分了。 【你还有精力去做任务吗?】系统想:今天宿主好惨,实在不行明天再做任务吧。 毕竟这位宿主和其他苦大仇深的社畜宿主不同。 牛马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这位可是没吃过一点苦的大小姐被它拉来做任务。 她万一说不干就不干了怎么办? 不过,显然系统的担心是多余的。 舒晩昭没有大小姐脾气,在这个世界都是伪装的发脾气,但对于任务比系统还执着,她要早点完成任务回家。 更何况,谢寒声折腾她一天,今天说什么她也要把人套麻袋绑了。 舒晩昭手拿捆仙绳,脚踩小板凳,低声和系统保证。 “统哥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把他心魔逼出来。” 她迅速拿传音符摇人。 换了一件衣服,做了伪装,雄赳赳气昂昂顺着谢寒声离去的方向冲出去。 第一卷 第12章 踩他的…… 夜是如墨的黑,月被乌云遮住,蝉鸣在草丛中有节奏地响起。 在黑暗深处,有几只小老鼠窸窸窣窣的,推门之人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树影犹如庞大的野兽,无声地晃荡着,能轻而易举地将人掩藏。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推门而入。 吱呀—— 木门吱呀的一声,掩盖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寒声在生活方面很潦草,对于他来说活着就行,而因为经常做任务,宗门的住处很简便,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屏风后是沐浴的浴桶,剩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鼠来的都得啃桌腿儿。 而此时,桌上的烛火无声无息点燃,奇异古怪的香味蔓延在每一处角落。 谢寒声从不在屋里点香料。 他和宗门里没见过世面的弟子不同,这些年出门在外,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如果没有防备心早就死在哪里了。 男人屏住呼吸,沉默地关上房门。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几道擦乱的脚步声。 “你确定这玩意儿有用吗?” “放心吧,这东西绝对有用,我可下了血本在山下买的,那人不敢骗我,药效很快,但是很短,我们要速战速决。” “好,差不多了吧?” 几个人鬼鬼祟祟猫了一会儿,偷偷将门轻微推了一条缝隙,修真之人的视力不差,修为低的勉强能在晚上看个一二。 她们看见房间内没有人站着,而桌边趴着一个人影。 慕潇婷心头一喜,迅速招呼着:“昏迷了,快,把麻袋给我。” 几个小姐妹合伙,进去小麻袋一套,蚂蚁搬家一样把人抬着就走。 谢寒声:“……” 卧龙宗比不得大宗门尔虞我诈,就算宗门弟子有些小心思也无伤大雅。 最最最坏的人也就是那个小师妹。 但近日,他发现师妹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坏。 她只是不爱修炼,贪玩,有点小性子罢了。 他还记得她今日试图逃走的模样。 被抓包还理直气壮使唤他。 张牙舞爪命令他放开她。 态度很坏,但是并不讨人厌。 所以,谢寒声认为,卧龙宗的“好”弟子不会大半夜绑架人才对。 就算绑架,也不应该绑架到自己头上。 难不成,是其他宗门的人混进来了? 他们什么目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谢寒声都要搞明白他们带自己去哪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被人放下,麻袋套在他的上半身,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情况。 隐约能听见含糊不清的谈话声,那些人退下了,只留下一个人,缓慢地走到他身边。 然后,一只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摸索。 他身躯一震,正要睁开眼睛动手,那人却先一步停手,他的手腕一紧,除此之外,肩膀,腰腹,都被束缚住。 他明显感觉体内的灵力在流失。 是捆仙绳。 能够压住修士的灵力,一般是用来捆绑犯人的。 对方似乎终于准备齐全,扯开了他脑袋上的袋子。 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待,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他被捆绑在地上,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听见对面小声说:“怎么还没有醒。” 是个女人。 她的声音经过特殊的法器处理,还刻意压低,听着陌生。 原来在等他药效结束。 谢寒声倏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人穿着一件夜行衣,捂得严严实实,面上戴了一个白红相间的小狐狸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人中以下,唇部、小半截白皙的下巴。 气息模糊,分辨不清,隐约透着几分古怪的……魔气? 他神色一凛:“你是魔修?” 女人似乎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然后微微抬起下巴,“昂,对,我是魔修,我看你骨骼惊奇,拥有大魔之相,有没有兴趣和我修炼魔功?” 来之前,为了防止被发现身份,舒晩昭特意穿平时不穿的衣服,摘掉了身上所有喜欢的首饰,戴上遮挡样貌神识无法窥探的面具,和系统伪造的魔气。 一般人很难发现她是谁。 原本舒晩昭是打算把他绑过来狠狠磋磨他入魔,可被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统哥要不你扮演一下戒指里的老头,或者你给我点入魔的秘籍,我教他?】 桀桀桀! 怎么入魔不是入呢。 系统:…… 【收一收你大胆的想法,这又不是斗破,没有戒指里的老头,你这样会破坏剧情,还是消停欺负他吧。】 【听我指挥,言语攻击他。】 舒晩昭照做,对谢寒声指指点点,“昂,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像你这种宗门弟子,一根筋脑袋,根本不配当魔修。” 【气场,别只放狠话,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666语音教学。 它说一句,舒晩昭做一步。 只见她下巴一抬,抬脚踩在男人膝盖上,用力碾动,“谢……卧龙宗的废物,如今你用不了灵力,今天晚上,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这是卧龙宗后山的一处林子,平时有些妖兽,新入门的弟子历练才会进来。 而现在,谢寒声岔开腿跪在地上,黑袍着地,坚韧的绳索从肩膀绑到腰腹,凸显出独属于雄性的轮廓,肌肉分明,隔着衣服都很有爆发力,而他的双臂被反捆在身后的树上。 哪怕这般狼狈的模样,依旧难掩一身冷冽禁欲的气场。 他五官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毫无攻击力的言语被他忽略。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其他方面上。 抬头,看着女人纤瘦的身板,以及面具下一开一合的唇瓣,眼中的戾气却逐渐减少。 一双寒冷的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 膝盖上踩着的精致的小短靴,金色丝线盘绕,白色的底,不脏,只是在他的黑袍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力道不大,猫挠似的,隔着布料,有些痒。 这只鞋…… 他眉眼晦涩,心思百转之间,面上不动声色,嗓音低沉暗哑,“没人来救我,你待如何?” 第一卷 第13章 瞧你有几分姿色当我第十二房男宠如何? 白日里油盐不进固执的可恶男人,晚上被自己绑了,甚至踩在脚下羞辱,不可为不刺激。 这一刻,舒晩昭从质疑反派,到成为反派,还打算超越反派。 她短靴在他腿上没动,反而微微屈膝,俯身靠近,学着他平日的模样,居高临下睥睨,邪恶的低语,“当然是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踩踩踩。 足尖碾着男人的膝盖,她弯腰,纤细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不过我看你有几分姿色,不如从了我,当我的第十二房男宠如何?” 书上说,男人这种生物狂傲自信,也是一种自尊心极强的生物。 她让他当男宠,他一定自尊心受辱,从而引发情绪共鸣,情绪一上来,魔气就控制不住,就像是火药的导火线,一点就炸。 舒晩昭等了等,等他反抗,等他发火。 未曾想,谢寒声竟然一动不动,顺着她的手指抬眸看她。 漆黑的眸子在晚上更加深不可测,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在酝酿情绪? 还是要加点料? 思及此处,舒晩昭腰板又弯了弯,靠近他眼前,红唇坏坏地勾起一个轻浮的笑,“怎么样,答应我,我饶你一命?” 然后,男人的脑袋竟然一撇,下颚从她指尖划过,喉结滚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舒晩昭:“???” 不是,你在“嗯”什么? 惜字如金不是这么惜的,都有女土匪抓你来当男宠了,竟然还不生气? 白天看她一眼里衣都觉得羞耻,怎么晚上对上“别的女人”就从了? “你同意了?”舒晩昭漂亮的眼眸睁圆,眉梢微挑,满脸不可思议。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震惊之下,并没有发现男人背后的举动。 墨发垂落,他低着头,让舒晩昭看不清想法,语气平淡无波,“阁下深夜来此,就是为了第十二房男宠?” “第十二”三个字,咬字极重。 舒晩昭听了隐约觉得有点危险,就仿佛一切都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她不动声色收回腿,可惜已经晚了。 一只冰凉的大手犹如镣铐,攥紧了她的纤细的脚腕,使她动弹不得。 “前十一个男宠是谁?” “捆仙绳……”舒晩昭瞳孔震颤,眼睁睁看着绳索从男人身上一点点脱落。她修为低,夜视能力比旁人要差,想要看清他的脸得靠近,站起身后就能看见他的体型。 此时的谢寒声,就像是雄壮的野兽挣脱了牢笼,明明是他跪在她身前,却给她一种被俯视了的错觉。 他随意将绳子丢到一旁,大手还在她的脚踝处,指腹冰凉,“你没有打死结。” 或者说没有系紧绳子。 舒晩昭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以为被捆仙绳捆绑的人就没有反击之力了。 实际上,捆仙绳是能压抑住修士的灵力,却不能压制住他的身体行动,他就这样在她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用修长的手指,解开了绳结。 在挣脱捆仙绳的一刹那,所有灵气回归,他的气场更加强盛。 “你还没回答我,前第十一个男宠是谁?”他再次重复一遍。 舒晩昭冷汗直冒,说话都结巴了。 “你……管他们是谁呢……反正…你是第十二个。” 啊啊啊,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个问题啊。 问题是,他解绑了,她要怎么办? 她蹬了蹬腿,试图踢开他,“你给我放开。” 他还真松开了手。 几乎他撒手的一瞬间,舒晩昭动如脱兔,呲溜一下蹦老远,试图逃走。 一道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火花,宛若流星,也如闪电,刷地一下钉在了她的必经之地。 飞溅出的泥土,弄脏了她的裙摆。 只要她方才再往前一点,就会被剑射穿。 舒晩昭吓出一身冷汗,默默后退一步,背后,男人的声音如影随形。 “知道怕了?” “我……” “炼气修为,深更半夜绑架一个比你强的金丹期男性,还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勇气可嘉。”谢寒声很少说太长的话,而此时此刻,他彻底被气到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将她转过来,目光锁定她面具下慌乱的眼神,用肯定的语气吐出三个字,“小师妹。” 金丹期夜能视物,他能清楚地看见她每一个细节。 更能看见她轻颤的睫毛,和紧缩的瞳孔。 这一刻,夜间的风都静止了,她还妄想狡辩,“我不是,你瞎说。” 殊不知,她演技多么拙劣。 十二个男宠,亏她说得出来。 大晚上绑架一个男人来深山老林,但凡是心怀不轨的人,她今夜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纵然谢寒声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说了两个字。 “愚蠢。” 愚不可及。 舒晩昭还和被抓住后脖颈的猫一样在他手里挣扎,“松开,你敢骂我。” 挣扎了半天,就和白日里一样,愣是没逃出他的手掌心,不由得蔫头巴脑地认栽。 “小古板,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计划失败,还被拆穿了身份,舒晩昭垂头丧气,不明白到底哪里出现纰漏。 “鞋子,气味,还有……”谢寒声的视线似有似无地瞥向她轻咬着的唇瓣。 唇瓣色泽娇艳,上面的唇珠恰到好处,肉肉的,触感很柔软,此时因为她轻咬,而留下浅浅的痕迹。 纵然那日他一心吸魔气,也难以忽略那温软的触感。 舒晩昭除了金丝短靴伪装得都很好,连声音都做了伪装。 一般人都分辨不出来。 显然,谢寒声不是一般人。 他是二般人。 谢寒声的目光太过明显,舒晩昭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羞恼道:“还有什么?” 第一卷 第14章 一巴掌下去掌风都是香的 谢寒声没有继续把话说完。 因为内容有些难以启齿。 他清心寡欲多年,难以想象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唇,从而记住她。 更说不出:“你的嘴巴很软,我吻过,所以能看出来”这种登徒子的话。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难怪你要抢我的驱魔丹。” 舒晩昭依旧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叽里咕噜到底在说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帮你吸出来了。” 舒晩昭:“?” “没想到你体内竟然还有,连大师兄都未曾检验出来。” 舒晩昭忍无可忍,“你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魔气,你身上还有魔气,连驱魔丹都没办法驱除吗?” 舒晩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系统为了掩藏住她的气息,特意伪造了魔气,没想到竟然让谢寒声误会了。 “不用你管,我要回去了。”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舒晩昭也不和男人客气。 没认出来还好,认出来之后同门师兄妹,他又没有入魔,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她没有耐心地拍他的手。 他没松,“魔气不是好东西,你必须驱除掉,不然今后会引导你误入歧途。” 谢寒声自顾自在心里猜测。 白日里小师妹身上没有魔气,到了晚上魔气发作,才会出来绑架他。 不然就算她再骄纵,也不会深更半夜做出这等事。 这魔气对师妹的影响太大了。 如果大师兄都驱散不了,那他只能……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师妹,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今天无论怎样,我都会将你体内的魔气彻底解决。” 舒晩昭:“哎?” “师妹,冒犯了。” 他弯下腰,比她高很多的身影压下来,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掩埋。 他鬼斧神工的容颜在她瞳孔中渐渐放大。 大到连她这种低阶修为的人都能清晰看见他立体的五官。 谢寒声身为故事的男主之一,长相毋庸置疑,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锋利流畅,板着脸的时候生人勿进,这样的人,很嫩把他联想到任何暧昧的方面。 就算是和他那个啥,都有一种抱着机器打桩的错觉。 而现在,他公事公办,呼吸缠绕在她唇瓣,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能贴上。 师妹,冒犯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舒晩昭原本宕机的大脑疯狂运转,定格在某一处回忆上。 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从冰冷到摩擦火热的温度,以及被撬开的唇,探进的舌尖…… 和过后被追着负责的画面。 她脑子倏然清醒,电光火石之间,在男人唇瓣即将贴上自己的时候,掌心带风,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惊得树上的鸟儿扑腾了翅膀。 慌乱地逃窜。 男人脸被打偏。 碎发凌乱地在脸侧浮动,上面有一个清晰红印,他薄唇轻抿,舌尖抵了抵腮,面容有些阴翳。 舒晩昭也是愣了一下。 掌心像是被沈长安的戒尺打过,发麻发烫,上面还残留着男人脸上的触感。 无不在提醒她方才做过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隐约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系统在脑海中剧烈警告:【滴~探测到目标男主任务情绪发生剧烈波动,有魔气波动,请宿主做好撤离的准备。】 【入魔程度:2/5。】 经过好几天的折腾,日盼夜盼,终于激怒了谢寒声。 可看见他恐怖的样子,舒晩昭怕了。 【统哥,我要是被他掐死,会回家吗?】 【中途死亡算是任务失败,宿主并不会回到现实世界,所以宿主在走剧情的时候尽量保全自己,以免出现意外。】 简单来说,要死也得剧情结束再死, 舒晩昭面具下的脸蛋煞白,慌忙地后退。 “是你要欺负我的,我……不是故意打你。”她眼尾通红,强压下发软的双腿,六神无主地逃跑。 她腿软,跑得很慢,步伐踉跄,鞋还跑丢了一只,一蹦一跳很是艰难。 谢寒声只要几个跨步就能追上。 可他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舌尖舔舐到口中的血腥味刺激着味蕾。 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时而是深渊的黑,时而是刺目的红。 月光下的影子魔气缠绕,向来面无表情地脸上浮现出挣扎之意,像是在和什么抗争。 男人的身影伫立良久,久到月色换了方向,他才直起身,一步一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被遗落的鞋子。 -- 舒晩昭失眠了。 只要她一闭眼,就会浮现出谢寒声的那张脸。 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会支棱起来。 一会儿觉得门口有个影子,疑似入魔预备役谢寒声。 再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 闭上眼睛躺一会,又觉得脚腕发凉,疑似魔化的谢寒声从床地下爬出来,扣住了她的脚踝。 她一激灵,迅速撤回腿藏在被子里,哼唧唧在被子里拱出一个小鼓包。 “统哥,你说句话,我害怕,我这一闭眼睛,感觉哪哪都有谢寒声。” 【……他是要魔化,不是鬼化。】 系统很是无语,可没一会宿主就可怜兮兮地在被子里翻个身,“统哥,跟你混我也没有保障啊,万一哪个男主一不小心把我掐死了,我就回不去家了。” 【……】 “统哥,疼痛会转移,小命能转移吗?” 【想的倒是美,你放心好了,目前谢寒声的任务才完成2/5,心魔都没完全激活,他要是想在宗门混下去,就不会动手杀你。】 有了系统的安慰,舒晩昭到早上才隐隐耷拉下眼皮。 没睡多久,该死的敲门声响起。 她顶着黑眼圈去开门。 噩梦一样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谢寒声还是朴素的黑衣,手里捧着一个补包裹着什么东西,指节屈起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门被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她还没睡醒,满头青丝瀑布般披散在背后,头顶凌乱,有几缕搭在身前,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紧张兮兮地,眼底淤青,一看就没睡好。 舒晩昭看见他的一刹那,如同老鼠遇见猫,差点把门摔上。 眼神偷瞄他的左半张脸,男人皮糙肉厚的,昨天晚上打的,今天已经看不出什么了,隐约有点红,可怜她手指一动还有点痛呢。 系统说疼的太轻,懒得给她浪费程序转移疼痛。 她用没受伤的手扒在门框上,鬼鬼祟祟观察他脸色。 生怕他报复啪啪给她两巴掌,让她原地转成小陀螺。 当然,那都是舒晩昭做贼心虚的臆想罢了。 谢寒声和昨天白日没什么区别,没有被甩巴掌时候的恐怖迹象,不过依旧是板着死人脸,抿着薄唇,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嘴里崩出两个字:“你的。” 舒晩昭打开一看,是昨日她丢的那只鞋,竟被他捡了去。 一想到昨天的狼狈逃跑模样,她脑子一抽,下意识拿捏人设发难于他,“你在挑衅我?” 第一卷 第15章 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此话一出,舒晩昭就后悔了,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 很平常,没有发怒的迹象。 他像昨天一样将她的东西归还之后,继续抓着她练剑。 舒晩昭一度怀疑,昨天晚上他魔化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系统仔细查探一遍,【进度确实2/5,魔化非一日之功,他身为男主,毅力惊人,如果真的轻易入魔就和普通NPC炮灰没有区别了。】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加深矛盾。】 舒晩昭:“……” 【宿主放心,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你怎么样,路过的弟子都看着呢。】 这个卧龙宗,只有大师兄兢兢业业管理宗门,二师兄勤勤恳恳做宗门任务,炮灰在不断作死,普通弟子的任务就没有那么多。 所以经常能看某些弟子瞎晃悠,偶尔吃个瓜看个戏。 不然也不会像原著里那样,这几个主心骨离开宗门后树倒猢狲散。 而现在,有这些“眼睛”在,谢寒声不会当场给她爆头,也不能暴露魔气。 但晚上就说不定了。 任务有点难,既要欺辱激怒谢寒声,又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舒晩昭一边思索,一边装模作样挥剑,谢寒声双手抱着他的宝贝剑,杵在一边盯着她。 他越看,眉头蹙得越紧,“师尊就是这样教你炼的?” 哐当一声,灵剑掉落在地,她磨磨蹭蹭捡起来,陷入回忆,“师尊就练了一遍,就给了我一本剑谱,和一些修炼的术法。” 她师尊顾衍是个修炼狂魔,对原主虽然有求必应,但也不会消耗太多时间。 可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天是闭关修炼的,剩下那几天出来看看他们宗门灭没灭、养的徒弟死没死。 哦,没死啊,没死就给点法器,给点修炼秘籍,让她拿去玩,再审核一些宗门内务,就继续修炼。 剩下的,压力给到大师兄这边。 大师兄照葫芦画瓢,每天的行程是:早上,去给弟子们授一个时辰的课,然后去处理一下宗门大小杂事,和各种开销,下午用来炼丹,准备好丹药每月分发给弟子,偶有弟子请教,会指点一二。 其余时间解决弟子们之间的纷争,比如谁谁谁打架了,谁谁谁丢东西了,谁谁谁生病了。 大多数都是原主拉帮结派闯祸,让大师兄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比起大师兄,二师兄则带着弟子们出去历练,再平安无事带回来,出宗门的事儿就不归大师兄管了,他们二人各司其职,对宗门操碎了心。 可以说,谢寒声能提升到金丹期修为,全靠他的悟性和实战经验。 谢寒声以为,小师妹是长老托孤给师尊的,理应和他们不一样才对。 未曾想,也是一样放养。 他沉吟几秒,意识到问题所在,从基础教学开始,基础动作,再到御剑。 “不行了!”当剑颤颤巍巍起飞,舒晩昭也跟着瑟瑟发抖,灵气像是断了一样,根本飞不起来。 谢寒声沉声道:“必然是魔气作祟。” 昨夜的那件事,二人心照不宣没有吱声,而这一次,谢寒声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教,“必须根除掉你体内的魔气。” 虽然白日里小师妹的魔气没有了,但是一定潜伏在某个角落。 舒晩昭:“昨天晚上可能是在哪里沾染是魔气,你不要揪着不放。” 简直倒反天罡,谁体内有魔气心里没点*数吗? 性格使然,谢寒声就认死理,她深知自己倔不过男人,干脆一咬牙,“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谢寒声脸色一沉,“师妹,你就这样想我?” “不然呢?一次是偶然,我不和你计较,可是两次呢?你非要和我过不去,不是想占便宜是什么?” 舒晩昭好看的唇瓣抿紧,看向他的眼神,活像看一个登徒子。 谢寒声只觉得一股子郁气凝聚于心,沉闷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心中有一道声音,蛊惑着他:看啊,这就是你的小师妹,你帮她有什么好处? 你一心为她好,她却根本不领情,恶意揣测你别有用心。 她每次都对你恶言相向,此人坏到骨子里,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抓起来,给她个教训,让她的嘴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伤害你的话。 心中的声音不断催促,抓住她,让她付出代价…… 不,谢寒声捂着额头。 他怎么会有这种邪恶的想法,这不是他。 【男主谢寒声体内的魔气正在上升,请宿主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接再厉。】 谢寒声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不断变化,时而是骇然的红,时而是如墨的黑。 舒晩昭后退两步,努力让自己声音不颤抖,“二师兄,你嘴上说是帮我驱散魔气,可是驱散魔气真的只有一种方法吗?你心里要是真的没有杂念,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强吻我,你还盯着我的嘴看。” 谢寒声下意识去看她的嘴唇。 随着她说话,浅红的唇瓣嗫嚅,隐约能看见里面洁白的贝齿,那若隐若现的舌尖,亲吻时,会不安地躲避,又无处可逃,被迫纠缠在一起,沁出香甜的…… 她羞恼,“你还看。” 别看舒晩昭昨天夜里什么第十二坊男宠的满嘴火车炮,实际上她在现代可是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 口嗨谁都会。 但动真格的就是他的不对了。 脑子根本不受控制,谢寒声向来不动声色的冰块脸,这一刻终于冰裂。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避开了她的眼神,像是被批判了的丧家之犬,垂着眸子,坚持地说:“我对师妹,心无杂念。” 然后补充一句:“只是有过肌肤之亲,理应对你负责而已。” 所以才会对她多有关注。 仅此而已。 舒晩昭原本是想找借口刺激他,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反而像是,做贼心虚。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不是吧统哥,这男的真有这种想法? 系统否定三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想多了,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你是恶毒女配,他是故事的男主角,是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如果喜欢上她,那剧情崩了啊。 况且它家宿主除了长相,干啥啥不行,交代给她的任务虽然结果差不多,但过程哪个正经了? 让她推个人,把自己搭进去。 让她欺负个人,骂人骂得毫无杀伤力可言,打又打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撒娇。 让她伪装一下绑架个人,她倒好,马甲刚披上就被扒下来了。 它就说,人家隐形眼镜是日抛,它家宿主马甲都是按一炷香算的。 系统不断用代码计算,最后给了舒晩昭一个肯定的回答。 【放心吧宿主,你完全没有人格魅力让男主喜欢上你。】 舒晩昭:“……” 舒晩昭眼睛都气红了。 可恶,系统一定在PUA她! 这系统上嘴唇下嘴唇一碰怎么不把它自己毒乱码! 舒晩昭拳头硬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谁稀罕谢寒声这臭男人喜欢! 第一卷 第16章 昨夜你们孤男寡女为何会在一起? 系统扫描谢寒声身上的魔气就像是现代人类的心电图,起起伏伏。 每一次外溢的时候都会被他惊人的意志力压下,一张俊美的脸在阳光下隐隐发寒,额前的青筋跳动,下颌线紧绷,一副十分不好惹,不近人情的样子。 但是,舒晩昭注定要失望了,这个男人迅速调整好情绪,改口道:“上次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师妹魔气不能拖,即便你不要我帮忙,也要再让大师兄检查一次,确认你身体无碍,我就为上次的事情去领罚如何?” 领罚? 舒晩昭不需要他领不领罚,但这位师兄一旦认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为了堵住他的嘴,舒晩昭主动和他一起去找沈长安。 沈长安此时正在给弟子们授课,大多数是理论课,剩下的全靠他们自己领悟。 一个时辰后,被两个人堵在了书院阁楼的门口,疲惫揉了揉眉心,“魔气?” “对,请师兄再检查一下师妹体内是否有魔气。” 沈长安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小师妹满脸的不高兴,鼓着脸,十分委屈,“大师兄,他非说我体内有魔气。” 谢寒声:“昨夜我明明看见师妹身上有魔气。” “昨夜?”沈长安诧异地看着他们,“昨夜你们为何会在一起?” 这一次,不等谢寒声开口,舒晩昭抢先回答:“练剑,这些天二师兄天天教我练剑,我喜欢练剑,沉迷于练剑无法自拔,有时候从状态中回来就已经天黑了,但我很确定我身上没有魔气,一定是二师兄看错了。” 谢寒声黑甸甸的眸子不动声色望过去。 沉迷于练剑? 舒晩昭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难不成要告诉大师兄她把他绑架了? 谢寒声:“……” 他垂下眸子,紧绷着嘴没去拆穿,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有撒过谎,也没包庇过谁,他发丝下的耳根隐隐发红。 两个人在沈长安面前眉来眼去,他温润的眸子微沉,不赞同道:“夜里孤男寡女,即便是练剑也不可越界。” “对,以后我们再也不练那么晚了。”舒晩昭迅速点头,认错态度严肃又认真,就差举起手发誓了。 沈长安本来略微严肃的脸色微微缓和,“跟我来。” 还是上次的清风阁,舒晩昭握紧了掌心,压下心头的胆怯,跟在沈长安身后进去。 清风阁书卷如云,有他们师尊留下的,也有这些年沈长安自己收集的。 他拂袖坐在宽敞的桌案后,白色长袖拂过,桌案上看了一半的书籍立即整齐地摆放到一旁。 他的手指扣了扣桌面。 “伸手。” 如果说谢寒声的声音是破碎的冰面,低沉凌冽,那么沈长安的声音就如同温泉流淌过玉石,温柔儒雅,是两个极端。 传入耳中,清风般划过心田,带有浓浓的安抚之意。 舒晩昭却一激灵,下意识道:“师兄,我这次没犯错。” 她反而将手藏在身后,如被罚站的学生,老老实实并着脚。 全然没了在谢寒声面前的嚣张劲儿。 她快怕死他了。 沈长安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眉眼,轻笑道:“师妹莫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不打自招?” 他又不是打人狂魔。 上次不过是因为这位师妹太过分,差点害了人的性命还不知悔改才会惩罚她。 她这么害怕,莫不是还有什么藏着掖着?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结果沈长安在舒晩昭的眼眸闪躲。 她藏不住事儿,而沈长安又善于观察人心,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儿。 他的唇角敛去几分笑意,眼底温度下降。 “师妹,我最不喜欢别人欺骗我。” 舒晩昭原本找沈长安不过是想堵住脾气又臭又硬又固执的谢寒声。 全然忘了沈长安也不是省油的灯。 比起什么都表现在明面上的谢寒声,这位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她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一脸心虚地狡辩,“我哪有嘛。” 也就是想纳个第十二房男宠……而已。 身后,“第十二个男宠”开口解围,“师兄你别为难她,是我最近惹恼了师妹,让师妹生气了而已。” 谢寒声从不说谎,沈长安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只是那种怪异的情绪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他浅色的瞳仁在二人之间徘徊,只见谢寒声面色冷峻站在师妹身后,二人的距离难免有些近了,只要师妹后退一步,就能撞到他的怀中。 而两个人,谁都没发现这份不合适。 他垂眸,遮住眼底是沉思,转手将上次惩罚她的戒尺放着一旁,保持了一段距离,再次重复,“过来。” 舒晩昭偷瞄一眼,确认沈长安手里没有“凶器”,才和上钩的鱼一样,磨磨蹭蹭游到他身前伸出手。 他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腕间,灵力游走到筋脉,并没有查探到异常。 “师妹昨夜没休息好?” “是啊,昨夜有些失眠。”舒晩昭嘀嘀咕咕抱怨,“大师兄,我就说我身上没有魔气吧,小古板非要让我过来检查身体,他肯定是看我不顺眼。” “没大没小,那是你师兄。”沈长安敲了敲她的手腕,示意她可以收回手了,倒是没有过多责备,对他们说,“师妹的身体没有问题。” “看吧,我就说没问题。”舒晩昭狐假虎威,给谢寒声一个挑衅的眼神。 谢寒声眸色微暗,“师弟并非不信大师兄,可是,魔气狡猾,会不会有隐藏在筋脉中?只有在特定的时机才会出现?” “确有可能。”沈长安颔首,“对了,你既然说是你帮助师妹驱散的魔气,你不通医,是用了何种方法?” 话音一落,两个当事人同时虎躯一颤。 迅速看向对方,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而来,相撞的视线触电般撤回,短短几秒,气氛却很是粘稠。 尤其是舒晩昭,漂亮的脸蛋红得能滴血,一双美眸飘忽不定,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沈长安:“?” 他长舒一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笑容不达眼底,“你们,到底对我隐瞒什么?” 第一卷 第17章 她不要和这个魔鬼大师兄在一起 清风阁呈现出诡异的气氛。 谢寒声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说他冒犯了师妹? 他还没有禀明师尊,提前说出口难免影响师妹的清誉。 室内迎来长久的沉默。 沈长安柔和的眼眸微眯。 向来成熟稳重,最不让人操心的二师弟,竟然学会和他说谎了。 沈长安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冷,玉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唔,让我猜猜。” “小师妹修为低,体质弱,比不得你这位金丹期修士。” “你说师妹中了魔气,回来后师妹筋脉只是略有损伤,她的修为不可能拖到回宗门,而你又身中魔气。” “你以前不喜和人往来,醒来后,不仅主动找小师妹,还同意教她练剑……” “除非,发生了什么,让你们的关系发生变化……” 主动接近不喜欢的人,有几种情况,是迫不得已还是心有愧疚? “你不会医术,如何帮的师妹?” 他早该想到的…… 师妹绝对不是吃亏的人,吃了大亏肯定要报复回去的。 应该还没到那种不可控制的程度。 沈长安抬了抬眼眸,浅色的瞳仁在光线下仿佛闪着光,唇瓣勾起一个泛着凉意的弧度,“二师弟,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你也不例外。” 沈长安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也注重规则,曾经有弟子猜测,如果宗主顾衍做错了什么事,大师兄是不是也会抄家伙跟他师尊理论个一二? 他不喜欢有人挑衅规则。 他的每一句话,都点到为止,剩下的无端让人遐想。 舒晩昭和谢寒声的脸色随之一变。 舒晩昭是害怕沈长安这个人精。 谢寒声是害怕坏了师妹的名声。 好在他知道大师兄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嗓音低沉,和大师兄坦白,“是我轻薄了师妹,原本打算等师尊出关,求娶师妹的。” “你猜师尊会不会打断你的腿?”沈长安温柔浅笑,“师尊修无情道,最讨厌的便是情爱二字,且不说师妹年龄尚小不懂事,就说你早早结下道侣,可还会一心修炼?” 沈长安和他们不同,他更了解他们的师尊。 那是一个被无情道架起,一心想飞升的人。 他最忌讳爱情。 一旦被师尊发现,整个宗门都鸡犬不宁,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二师弟,话已至此,你自行去领罚吧,至于师妹……”沈长安瞥一眼那个闯祸精,“还小,接下里就由我代师尊管教她。” 舒晩昭被他瞥得头皮发麻,凭借本能想要躲到谢寒声身后。 男人躬身行礼,“师弟在来之前已经和小师妹道过歉,即便师兄不说,也会去领罚。” 他起身,将舒晩昭护在身后,疏朗矫健的身影将她遮挡,固执地和沈长安对视,眼里是不容忽视的执拗:“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师尊禀明一切。” 这一刻,坐在他们面前的沈长安,反倒被衬托得像棒打鸳鸯的恶人。 沈长安气笑了。 师尊有四名亲传弟子。 三师妹是唯一一名女弟子,整天嚣张跋扈到处惹祸。 小师弟是个贪玩的,性格也不好,一回来就和三师妹吵架,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互看不顺眼。 他原以为最省心的就是二师弟,未曾想对方直接给他搞个大乱子。 现在他只求师尊出关之前,解决了这件事。 他敛眸,指节轻敲桌面,在上面发出咚咚咚对方响声,每一下,都敲在人心扉上,导致舒晩昭躲在谢寒声身后根本不敢出来。 终于,他开口:“你可问过师妹的意见?” 谢寒声一愣,眼底的光亮暗淡下来,沉默在原地。 沈长安就知道,一切都是二师弟一厢情愿。 他就像是一个操碎心的长辈,如同看不争气的晚辈一样耐心地劝说:“守好你的秘密,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师妹并不喜欢你,你呢?可喜欢师妹?”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谢寒声拿不定主意,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为了责任,而不是喜欢。 他喜欢师妹吗? 他很明确,明明之前是讨厌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那么讨厌了呢? 是从她帮他挡魔气,还是因为那个吻?又或者她练剑时溜奸耍滑的可爱模样? 短短几日,他对她的印象发生天翻地覆,但他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所谓的爱情。 他最近脑子太乱,一遇见小师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或许他应该冷静一阵,对彼此都好。 谢寒声所有情绪变化,沈长安都收入眼底,他温声道:“没有爱情的结契并不长久,师弟还是好好考虑吧,别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毁了你们两个。” 一旦成为道侣,闹翻了,连师兄妹都做不了。 “是。”谢寒声点头。 沈长安没说让怎么惩罚他,他却选择了最重的惩罚——镇魂鞭。 身躯的疼痛,和灵魂的震颤,才能彻底让他清醒。 他转身欲要带着舒晩昭离开,舒晩昭却被沈长安叫住,沈长安说有话要和她单独说。 舒晩昭立即拉住谢寒声,“二师兄,你不会抛下我自己走啊。” 她眨着眼睛疯狂暗示。 要走把她一起带上,她不要和这个魔鬼大师兄在一起。 谢寒声不懂舒晩昭为何那么怕大师兄,他轻声安慰:“放心,方才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你没有错,你是受害者,大师兄不会为难你的。” “不要,小古板你要丢下我你就死定了!”舒晩昭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拉着他不松手。 沈长安和催命鬼似的,在身后幽幽地唤了一声:“舒晩昭。” 指名道姓,最为致命! 舒晩昭虎躯一颤,眼巴巴看着谢寒声。 全然没了单独对谢寒声的气焰。 无奈,谢寒声并不知某个大师兄是披着羊皮的狼,还信誓旦旦,“师妹,我要去领罚,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了,你就跟着大师兄。” 大师兄为人正直,将舒晩昭交给他,谢寒声很是放心,他认为大师兄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也要冷静一段时间。 他无视她的眼神,狠心挪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舒晩昭:“……”小古板你个***! 身后,是男人温温柔柔的声音,“师妹,想去哪啊。” 嘤! 要命! 准没好事! 第一卷 第18章 刚出谢寒声的狼窝,又入沈长安的虎穴 谢寒声一走,舒晩昭就彻底没有人掩护了,她被沈长安别有深意的眼神瞅着心惊胆战。 系统在她脑海中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沈长安的情绪不会像谢寒声那样因为魔气不稳定,他不会对你下杀手。】 【顶多是你惹他了才会惩罚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好像得惹他,不惹他没办法走剧情,你还欠一顿鞭子。】 舒晩昭:“……” 【叮,镇魂鞭任务已完成!】 舒晩昭:“???” 怎么个事儿? 【镇魂鞭主要剧情是为了加深宗门内部矛盾,而就在刚刚,谢寒声去领了二十道镇魂鞭,彻底觉醒心魔,入魔指日可待。今后见面宿主只需要维持人设,找点小麻烦就好。接下来宿主可以将主要任务放在沈长安身上。】 系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傻人有傻福。 镇魂鞭要领,不管谁领引出的矛盾都一样,系统测评只看结果,也算是阴差阳错完成了任务。 它给舒晩昭讲解关于沈长安的注意事项。 舒晩昭了解到,大师兄原著里的结局没有比谢寒声好多少。 谢寒声只是入魔,而大师兄失去的却是一双眼睛。 原主经常挨罚,在宗门矛盾加深之后,对畏惧的大师兄怀恨在心。 然后各种阴毒的小花招,小手段层出不穷。 沈长安很谨慎,他表面上温和,实际上内心薄凉,根本不把原主放着眼里。 怎奈马有失蹄,还是因为一场意外着了道,被自己炼制的丹药反噬,丹毒入体,并且原主弄丢了一样解毒的材料,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他迫不得已将毒封印到眼中,双目失明。 更让他一振不撅的是,他识人不清,眼盲心瞎,竟然被一个从不放在眼里的小师妹伤害至深,让他本就凉薄的心更是冷了。 直至女主到来,才再次打开心扉。 一想到沈长安的下场,舒晩昭幽幽叹气,好好一个宗门大弟子,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师妹,就那么不想和我相处吗?”男人嗓音浅淡温柔,打断了舒晩昭的思绪。 沈长安观察她半天了。 杵在他面前,明亮有神的眼睛滴溜溜转,娇俏的脸蛋时而愤愤不平,时而摇头叹息,表情丰富。 一看就知道没想好事儿。 沈长安稍作思索,便道:“可是责怪我责罚寒声?” 舒晩昭连连摇头,头顶的朱钗流苏跟着叮当作响。 修真界的审美偏素雅,很多女子都穿着白衣飘飘欲仙,而舒晩昭喜欢漂亮鲜艳的颜色,还喜欢晶晶亮的珠宝首饰。 沈长安在她的头上停留几秒,幻视了一下自己养的鹦鹉。 眼神更加柔和了。 “男女有别,师尊不曾教你的由师兄教你,今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习,免得被人欺负了去。” 师妹年少无知,又生得明艳灵动,出去一趟就被人占了便宜,他若不多加照看,还指不定被谁欺负呢。 小师妹当然没错,有错的都是别人。 她一个姑娘家年纪不大,师尊修无情道的大男人,对人好的态度也是塞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法器,哪会教她女孩子家的那些事。 男人叹气,看着舒晩昭的眼神像是不懂事的孩子,把舒晩昭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心里毛毛的。 有一种刚出谢寒声这个狼窝,又入沈长安虎穴的错觉。 事实证明,舒晩昭的感觉没有错。 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对比谢寒声,她还能嚣张地造作,偷懒,耍小性子。 可对于沈长安,她的胆子在颤抖! 系统给的任务,让她造作! 问题是,她克服对沈长安的恐惧还要花费一段时间。 原主觉醒出逃,没有留下身体。 系统把舒晩昭从现代拉出来,模样都是按照她捏的,但是一些细节还是按照原主的数据复制过来。 大概因为沈长安是唯一一个让原主吃瘪的人,原主对沈长安的恐惧根深蒂固,连舒晩昭都被影响了。 更何况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被这男人打了手板,舒大小姐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委屈的舒小姐被沈长安抓住,在清风阁磨了一下午的墨,扶着酸疼的手离开。 第二日一早,就被某个女弟子叫醒。 “喂,怎么才起床,大师兄让我带你去学院。” 这名女弟子舒晩昭认识,叫兰芳。 和原主不合。 当初原主第一次下山累了想要休息,兰芳认为他们是来做任务不是来享福的,二人起了争执。 而舒晩昭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自己刚穿越过来和谢寒声锁在一起,兰芳带着一群弟子过来将他们俩抬回宗门。 “去学院做什么?” 卧龙宗虽小,五脏俱全,有弟子学习书面知识的地方,也有练舞的地方,甚至有没辟谷弟子吃饭一的食堂。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就睡饱过,整个人都挂在门板上,揉眼睛,头顶还翘着碎发,慵懒地打了个哈气。 兰芳最看不惯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去学院能干嘛,当然是学习术法,难不成让你过去睡觉吗?” “我好像不用去学院啊!”她是宗主的弟子,不必和普通弟子一样学习。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主凭借一己之力霸凌了整个学院! 学院里的人都很讨厌她。 兰芳没好气道:“之前是不用去,现在大师兄发话了,要亲自监督你学习,师兄命我找你过去。” “……” 一刻钟后,舒晩昭蔫头巴脑地走进卧龙学院。 路上,兰芳频繁投来厌恶的眼神,唇瓣挪动,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偏偏又时间着急去学院,只能用眼神瞪她。 表情骂的就很脏。 舒晩昭曾经在现代不经常出门,朋友却很多,社交圈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然而来到修真界之后,谁见了都要啐一口,有些弟子碍于身份,用脸色骂。 骂贼脏。 她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这些天已经习惯了,骂呗,就当他们在骂原主,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跟着兰芳进了屋子,其他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里和古代的学堂一样,“先生”坐在首位。 只不过这个“先生”过分好看,他端坐在团铺之上,月牙白袍子绣着蓝色纹路,衣摆逶迤,半挽墨发,肌肤白润,五官清雅,坐在那里和玉雕刻似的,举手投足赏心悦目。 他见她来了,微微颔首,淡淡道:“坐好。” 室内的弟子不多,却全部齐刷刷看向舒晩昭,眼中充满了惊悚和厌烦。 仿佛在说,这祖宗怎么来了。 第一卷 第19章 师妹,坐过来 没有人喜欢舒晩昭。 这里不少人被舒晩昭欺负过,她修为不高,仗着宗主亲传弟子、和长老女儿的身份横行霸道。 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慕潇婷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舒晩昭手里捞到不少好处,上次还因为舒晩昭,绑架了谢寒声,为此躲了好久,生怕谢寒声找麻烦。 谁知谢寒声不声不响,根本没有追究此事。 谢寒声都不敢得罪舒晩昭,慕潇婷就更不敢了。 她坐在后排,偷偷给舒晩昭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过来和她一起坐。 舒晩昭瞥一眼。 确认过位置。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在修真世界都没办法改变的行规铁则。 她抬步欲走。 上方,男人语气温和,“师妹,坐到师兄身边。” 舒晩昭:“?!” 众弟子:“???” 慕潇婷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随即幸灾乐祸起来。 哈哈哈,小师姐有福咯! 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嫉妒她,因为谁都不想靠近大师兄。 大师兄在课堂上很严格,回答不出问题会惩罚,谁不专心也会被点名。 他比宗主还像师尊。 舒晩昭垮起了小猫批脸,试图挣扎,“大师兄,我去后面就行。” 沈长安睫毛微抬,淡淡扫一眼后排的位置,以及慕潇婷。 他蹙起了眉头,“坐过来。” 他不该对哪位弟子有偏见才对,可他能察觉到,弟子们对舒晩昭有偏见。 慕潇婷他记得,经常跟在小师妹身边,虽说不上心术太坏,但也对小师妹没什么好心思。 沈长安让师妹跟着身边,却不想她和那些人来往。 他挥手,桌前凭空多了一个小团蒲,和桌案,正好是给她准备的。 然后,含笑盯她。 舒晩昭:“……” 她磨磨蹭蹭龟速爬行,还是坐在了他前面。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比现代的讲台之下第一排的学生还近,桌子几乎是挨着的。 真正意义的眼皮子地下,他不管看哪,都能看见面对面的她脑袋瓜。 她还能闻到独属于他的草药香。 他常年炼丹,更是世界上少数的丹修,身上的草药香很奇特,就好似夏季清晨,雨露搭在草叶上的香味,并不难闻,提神醒目,她翕动着鼻尖,觉得周围都是他的味道。 根本就没有把沈长安教的术法口诀记在心里。 她百般聊赖地用手托腮,脸颊的肉肉被挤出小小的轮廓,肌肤弹指可破,白里透红,不难想象捏上去手感有多好。 沈长安多看了两眼。 不明所以的其他弟子们以为他要单拎舒晩昭,拉成了脖子往前看。 未曾想,沈长安并没有责难于舒晩昭,而是找了个脖子最长的点名。 那名弟子都惊呆了,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哪里引起了沈长安的注意力。 难不成是因为他今天特别有精气神? 偏偏,那个问题他答不上来,男人微微一笑:“去挥剑,什么时候领悟了这招的诀窍,什么时候回来。” 那名弟子垂头丧气的出去。 而舒晩昭一激灵,立即挺直了腰板,装作自己很认真听课的模样。 沈长安余光瞥见她,眸色闪了闪,“舒……” 舒晩昭:“!!!” “疏于秘术,将来对战敌人,对手可不会给你们回想口诀的机会,所以诸位还得多看多练,将所有秘术口诀都牢记于心,倒背如流。” 舒晩昭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脸蛋,她今儿早因为来得匆忙没怎么梳理的头发,仅仅用一根簪子固定,头顶不免翘起来几缕呆毛,也跟着支棱起来,再软软地放下。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差点吓死。 沈长安每日只在早上上一个时辰的课,这一个时辰,对于舒晩昭来说过于漫长,偶尔会和系统讨论剧情。 对方让她不要怂,就是上。 舒晩昭表示一看见沈长安那张脸就腿就软了,根本不敢支棱起来和他对着干。 系统恨铁不成钢,但又能察觉到宿主确实害怕,便也给她一点时间去适应。 嗯,它真是个通人性的系统,比其他系统强多了。 来日方长,总有弄瞎沈长安的时候。 下课之后,舒晩昭准备跑路,却被沈长安叫住跟他去处理宗门的一下杂七杂八的事儿。 大到某弟子受伤,小到饲养宠物。 没错,就是宠物。 沈长安在炼丹房附近开出了一个新空间,闲情雅致地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树上挂着一个金丝笼,里面有一只五彩缤纷的鹦鹉正在骂街。 地上笼子里的兔子耷拉着大耳朵,躲避鹦鹉言语攻击。 偶尔有两只小白鼠在地洞里疯狂逃窜,大狸花猫跟着后面表演了一套猫猫组合拳。 舒晩昭看得目瞪口呆,“师兄,你什么时候养的宠物?” 沈长安难得有几分苦恼,“试药用的,但他们实在太吵。” 他炼制没练过的新药时,总不能拿人类做试验,就随便去凡间抓来几只没有灵智的小动物。 但在山上久了,小动物们被灵气改造,产生了灵智。 猫猫狗狗倒是不知道有没有灵智,至少那个鹦鹉会骂人了。 整个区域的动物都被它骂了很多遍,当初还骂了沈长安。 骂他道貌岸然伪君子,装模作样没婆娘。 鹦鹉是从凡间来的,它神识未开的时候,在林间看见过有一对儿男女打野战。 那男的一边狂野输出,一边深情地唤那女人,说什么:“你放心,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婆娘。” 它理解为婆娘是配偶的意思。 有没有婆娘对于沈长安来说,没有一点杀伤力。 可并不意味着,他要容忍一只扁毛畜生站在头上作威作福。 于是,他就用它试药的次数最多,副作用就是爱漂亮的鹦鹉羽毛哗啦啦脱落,抑郁了整整一个半月才长回来。 至此以后,鹦鹉再也不敢惹他。 沈长安每天都抽出半炷香的时间进来投喂。 此时此刻,沈长安到来之后,鹦鹉立即停止了口吐芬芳,站在笼子里缩了缩翅膀,侧着脑袋观察,然而在舒晩昭出现的一刹那,它立即开口:“人面桃花相映红,美人你是我婆娘。” 舒晩昭眼皮子一跳,怎么有一种被鹦鹉调戏了的错觉。 沈长安抬手扶额,语含警告地唤了一声它的名字。 “七采。” 七彩抖了抖翅膀,歪头,“你婆娘?” 七彩像是发现惊天大秘密,扑腾着翅膀乱飞。 “婆娘,婆娘,这两脚禽有婆娘了,天杀的两脚禽,这美人一看就是我失散多年的配偶,你横刀夺爱。” 两脚禽:“……” 舒晩昭:“……” 666系统:【666。】 第一卷 第20章 你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 “师妹别介意,这鸟胡乱说的。” 沈长安要炼丹,路过此处,是想顺手投喂这些小东西,没想到鹦鹉会口出惊人。 他从容地从储物袋里拿出小动物的吃食,分给舒晩昭一袋子,“这是福禄草,兔子性情温和,师妹可以帮我喂喂它们。” 舒晩昭乐意至极,根本没有将鹦鹉的话放在心上,她在进入这里的一刹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毛绒绒的小可爱们萌化了。 她的父母不会认为小动物身上携带病菌影响到主人,但是,他们却认为动物寿命短暂,万一哪一天死了,很可能影响到她的情绪,从而伤心过度引发心脏疾病。 舒晩昭很渴望养,但都没有实现。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屁颠屁颠跑过去挼了一把小兔子,裙摆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回头,发现那只狸花猫翘着尾巴路过,状似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小腿,然后回头用猫眼高冷地睥睨她。 头顶,某只鹦鹉指指点点:“装货,装货!放开我婆娘!” 它骂兔子,兔子性格温顺不鸟它,但骂到狸花大哥身上了,那就别怪它下手无情。 舒晩昭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飞过,眨眼间,头顶的金丝笼上就倒挂了一只猫,它爪子伸进去,白手套对着鹦鹉啪啪就是两巴掌。 鹦鹉气急,打不过就用言语攻击,两只动物打成一团,舒晩昭蹲在一旁,投喂兔子,抽空对投喂白鼠的沈长安说:“师兄不管管吗?” “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闯不出什么乱子,它们自有分寸。” 舒晩昭听着,他完全不把这点小事当回事儿。 她垂下睫毛,原主又何尝不是呢? 原主胡作非为,他完全没放在眼里,到最后落得那种下场。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沈长安俯身将两只小白鼠放掉,拂了拂宽大的长袖,一回头,便见小师妹蹲在两只兔子身边不知道想些什么 安静下来的她,没有了往日的乖张。 一根朱钗胡乱地扎在头顶欲落不落,几缕俏皮的青丝搭在她肩头,碎发散落在她晶莹如玉的脸颊上,她的脸蛋很小,就好像一个成年男子的巴掌就能轻而易举覆盖在上面。 整幅画面就像是一张仕女图,浅浅的暖阳照耀在她精致明艳的眉眼上,显得分外乖巧。 看,在他身边,她还是蛮乖的。 只要将这家伙看在眼皮子底下,就不会再捣乱让他收拾烂摊子。 “走吧,去炼丹,师妹在一旁看着,能学就学,学不会也没关系。反正师兄会炼丹,有什么需要的丹药尽管和我说便是。” 投喂完小动物,舒晩昭跟他去炼丹房。 走时她回头看一眼,“这些小东西都要用来试药吗?” “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很少拿它们试药,又不好放走便留下了。” 当初沈长安的炼丹手法还不够成熟,为了修炼迫不得已用这些动物一个个试,他不是什么杀生狂魔,对那些可爱的生物也颇有耐心,虽说是试药,可也不会伤及它们性命。 舒晩昭明显松了一口气,为那些不必死去的小可爱们而感到高兴。 一切,都被沈长安看在眼里。 小师妹连那些试药的都舍不得,又怎么舍得害人呢? 果然,还是个孩子脾气,掀不起风浪。 还不知道已经被大师兄在心里蛐蛐的舒晩昭跟着他进炼丹房。 一进去,就能闻到赋予的灵植味,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硕大的炼丹炉,旁边一处架子用来摆放此次炼丹需要的灵植。 墙壁上是一排排柜子抽屉,没有标记任何灵药的名称,而且上面浮动着似有似无的灵气,和沈长安的灵力很像,应该是他设了结界。 【沈长安中丹毒之后,炼制所需的解药有一味仅有的药材,名叫冬明草,一定要先拿下它,不然当他中毒后,会先一步炼制解药。】 【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剧情里,如果不是他够狠,用最快的速度舍弃双眼,牺牲的就是命。】 【懂了吗?要先拿下冬明草,不然你没有机会偷解药。】 系统怕小傻瓜不懂,特意重复一遍。 舒晩昭严肃脸。 在脑海中回应。 【懂。】 道理她都懂。 系统可以锁定冬明草的位置,但并不会帮她破开结界。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如何偷偷破开沈长安的结界,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冬明草? 苦思冥想中…… “师妹。”某个大师兄阴魂不散,等她回神,便见男人衣冠胜雪,伫立在炼丹炉旁,如沐春风的眼眸满是探究,“怎么又在发呆?” “没。”舒晩昭尚未做贼,心先虚。 僵硬地站直了身体,纤细的身姿袅袅婷婷,两只手老实巴交地叠在腹部,睫毛如蝶翼,忽闪忽闪的,不打自招。 沈长安的神识下意识把她扫了一圈,并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眯了眯眼眸,没有拆穿,随手给了她一枚玉牌,轻笑一声,“师妹帮我去东边那排柜子,从上往下数第六排、第四个格子里面取两株木灵花。这枚玉牌可以帮你打开结界。” 那是一枚方形的、质地油润,中间雕刻了一朵浅蓝色的云雾纹,上面蓝色荧光闪动,灵气逼人,一看就是个好宝贝。 舒晩昭犹如闻到荤腥的猫,眼睛亮了亮,立即接过他的玉牌。 期间温软的指腹不经意触碰到了他的手指,他指尖轻颤,不动声色收回了手,挥了挥,“去吧。” 她颠颠就去了,说来也巧,系统锁定的冬明草就在附近区域。 她心头一喜,拿完木灵花,就悄咪咪地摸了过去。 【警告,沈长安的神识正锁定在宿主身上,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请宿主不要轻举妄动,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舒晩昭的身躯倏然僵在原地,伸出的爪子哆哆嗦嗦撤回,飞快地挠了挠脸颊,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身。 抬脸尴尬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师兄,你看我没有找错格子吧?” 那演技,属实不太好。 第一卷 第21章 晚上和男人在一起很危险 有些人天生没演技,更何况在沈长安的眼皮子底下,一切无所遁形。 他若有所思。 筑基期都没到,竟如此警觉吗? 此时在沈长安眼里的舒晩昭,和一只被吓到的猫没什么两样,偏偏这猫还装作很忙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已经被察觉到了小心思。 沈长安没有拆穿,若无其事地颔首,夸赞:“不错,就是这个,木灵花是炼制固元丹的主要材料。” 固元丹,可以巩固修为,宗门上百名弟子,每个月都能领到两枚。 对于弟子们来说僧多肉少,但对沈长安来说,一个月不仅要照顾宗门,还要炼制上百枚丹药。 不得不说,实在太拼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舒晩昭萧然起敬,“大师兄,你太辛苦了。” 沈长安微笑:“知道我辛苦,就少闯点祸。” 舒晩昭:“……” 过分! 头可断血可流,祸不能不闯! 要让你失望了大师兄! 桀桀桀~ 舒晩昭心里的小恶魔再次展露犄角,发出邪恶的笑声,拿着小叉子比比划划,准备崭露头角。 那枚玉牌舒晩昭没有还给沈长安。 沈长安也不介意。 毕竟他不需要玉牌也不会被结界阻拦。 为了防止引起他的怀疑,“聪明”的舒晩昭装模作样消停两天。 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那都不重要。 没忘记任务就好。 接下来的流程如下。 上完早课,跟着他去清风阁处理宗门内务,中午她溜出去吃点东西,毕竟还没有辟谷,炼气期也是要吃饭的,宗门有特定的食堂,她觅完食再次被大师兄薅走。 她投喂完了,该投喂小动物们了。 她眼巴巴看着鹦鹉和各种小可爱们大战三百回合,意犹未尽地跟着沈长安去炼丹。 一般情况下,她都是打杂或者干看着,贴心的大师兄在炼丹房准备了一个软塌,让她闲来没事在软塌上待着。 这个时候,她无聊就会盯着他看。 都说男人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最帅。 大师兄不认真的时候就俊逸非凡,认真的时候更是惊为天人。 丹火晕染下,他白皙如玉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暖色,眼神平和而专注,修长的之间不断提炼药材中的杂质,速度极快,却很有秩序,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优雅从容。 那一瞬,他仿佛摒弃世界所有纷纷扰扰,更适合收敛了让舒晩昭害怕的诡谲感。 可是舒晩昭知道,这都是她的错觉。 因为系统一直提示,此时此刻,他的神识还锁定在她的身上,可怕的是如果不是系统提示,她根本察觉不到。 很可能掉落到他编织好的陷阱之中。 呵,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男人。 【宿主,没事不要念叨自己的人设,你已经摆烂多日,就不能多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吗?】 舒晩昭:“……” 她恼怒。 【没事不要偷听我的想法,不然我要弄你了。】 系统:【凤雏宿主打算怎么弄666.】 就宿主这笨蛋,骂人都翻来覆去那几个词,666系统有恃无恐。 【你不如其他系统。】 【……】再见,话题到此结束谢谢。 有系统打发时间,其实也没有那么无聊了,舒晩昭打算今夜行动。可沈长安今天丹药炼制得有些久,等他炼好,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将一瓶丹药塞到她手里,“走吧,我送你回去。” 舒晩昭顿感心虚,“大师兄,你不要休息一下吗?” 男人皎似明月的眉眼难以掩饰的疲惫,不过他坚持要送她,路上,又和她说教一大堆。 比如说女孩子大晚上不安全。 尤其是像上次那样,和谢寒声在一起。 影响清誉不说,晚上和男人在一起很危险。 沈长安一手随意放在前方,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和她并肩走在小路上。 天色昏暗,月色正浓,光辉照耀在他们走着的小路上,二人的影子被拉长交叠在一起,又渐渐疏远,变成一前一后。 沈长安顿住脚步,白胜雪的衣摆微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荡,他略微困惑:“师妹,怎么不走了?” 舒晩昭咬着指甲,纠结地瞅了他两眼,欲言又止。 “师兄,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罢。” “你也是男人。” 沈长安:“?” “你也不安全。”舒晩昭微抬下巴,在原地垫脚踩石头,踢到远处。 石头滴滴答答在青石铺成的小路响着,舒晩昭想摆脱他,学以致用。 “所以,师兄……” 沈长安:“……” 懂了,这是防他呢。 这一刻,他的内心既复杂又欣慰。 师尊不管事儿,他把师妹教得很好。 她终于懂得男女之别,第一个防得就是他。 他无奈地叹息:“小丫头片子,我是你亲师兄,能对你有什么心思。” “罢了,你先走,我就在你这里看着你,等你回屋我再走。”沈长安拉开距离。 舒晩昭这才回去。 但她并没有在屋里待多久,确认沈长安离开后,迅速从房间里出来。 夜里,所有弟子都在房间休息,树叶在风吹下晃动,借着月光在地上投下一排排阴影。 舒晩昭摸黑顺着炼丹房的方向原路返回。 手中攥紧沈长安给的玉牌,心跳如雷,仿佛在嗓子眼打鼓。 一排排树影仿佛庞大的野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得她一激灵。 她的夜视能力不太好,期间踢到好几次石头,没有沈长安陪着,一路磕磕绊绊,眼看要到炼丹房,却见一道很瘦的影子在门口徘徊。 她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对方一个健步冲上来,立即拦住了她的去路,嘴上呵斥:“什么人。” 舒晩昭双手抱头,恍惚听见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大胆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 “兰芳,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 兰芳看见是她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我来找大师兄要丹药,不像你,贵人多忘事,二师兄为了你领了二十道镇魂鞭,现在还在房间内养伤,而你倒好,整天巴结大师兄,跟他鬼混,怎会管二师兄死活。” 谢寒声? 舒晩昭醍醐灌顶。 哎呀,她就说,好像忘点啥呢。 把小古板给忘了。 第一卷 第22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吗? 兰芳看见舒晩昭就来气。 她没好气道:“白日里照看二师兄的王弟子说他伤势恶化了,二师兄又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儿都憋着心里,没有疗伤药也硬挺着。” 而今,大晚上的,谢寒声伤势加重,已经昏迷不醒了。 兰芳平日里和王师弟交好,对方急得团团转,谢寒声又离不开人,他只好给兰芳发传音符,让她去找的大师兄。 深更半夜她也顾不得男女之防范,况且众所周知,大师兄是正人君子,没有人会把他和女人往某方面联想。 可是大师兄的院子,她唤了许久不得回应,便来到炼丹房。 宗门就那几个地方,大晚上的,大师兄一定在炼丹房里炼丹。 事实证明,兰芳猜测的不错,可惜她算错了时间。 在她去沈长安院子的时候,对方正在炼丹房,在她来炼丹房的路上,对方正在送舒晩昭回去,而现在,他正在回院子的路上。 舒晩昭稍微动动思绪,就能想到这一点。 这么一耽误,谢寒声不会死掉了吧? 她心虚地摸摸鼻子,“疗伤的丹药我有,你拿去给二师兄吧。” 她说着,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箱倒柜,拿出一个瓷瓶。 系统:!!! 【那是毒药谢谢,你是真想他死啊,宿主你听我说,你是要当恶毒女配,但是你恶毒到把男主毒死咱们剧情就崩了。】 舒晩昭:“……” 她更心虚了,把毒药往角落里藏了藏,在脑海中小声询问系统哪瓶是救人的。 系统觉得,有时候有人类的情绪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有这种宿主,就……挺无助的。 它操碎了心,用代码一顿输出,告诉她哪个是救皮外伤的,并表示不用救灵魂的丹药。 谢寒声灵魂受损,正好方便心魔趁虚而入。 舒晩昭严肃地掏出丹药,塞给兰芳,“拿去给二师兄吧,别说是我给他的。” 万一赖上她怎么办? 谁知下一秒,兰芳用一种指责渣女的语气指责她,“天啊,舒晩昭,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怎么这么无情,二师兄都这样了你竟然都不去看看,亏他的镇魂鞭还是为你挨的。” 谢寒声为什么被惩罚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情况,却隐约听到点风声,和舒晩昭有关系。 那就不奇怪了,但凡和这闯祸精沾点关系的准没好事。 上次一别,兰芳隐约觉得趴在二师兄怀里小师姐可怜兮兮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她有些改观,也不忍心多批判。 她以为舒晩昭至少回去探望一下二师兄。 第一天,她没来,和大师兄在一起。 兰芳忍不住为谢寒声抱不平,因此对舒晩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欲言又止多次,想提醒她去看看。 但她又气不过,寻思等等,看舒晩昭能无情到什么程度。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今天晚上她看见舒晩昭恍然大悟的表情,发现对方早就把这件事忘了。 兰芳一把将丹药推回去,拔剑直指舒晩昭,怒气冲冲,“你给我去看他。” “……” 舒晩昭捧着小瓶子一脸懵逼,“我吗?” 现在吗? 可她还要偷冬明草捏。 无奈,兰芳一副她不去不罢休的模样,动静若果闹大把大师兄引过来,她再偷冬明草难上加难。 “好,我跟你去还不行嘛。”她不情不愿地模样安慰自己。 至少,对方替她挨了顿鞭子。 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中…… 一路上,兰芳生怕她跑了,时刻警惕地盯着她,舒晩昭不满地哼唧一声,刻意抬起下巴,小气场拿捏,表示:本大小姐不是受你威胁,而是本小姐想去看看二师兄死没死。 兰芳:“……”呵,她就知道,这小闯祸精怎么让二师兄改变了态度。 原来,这家伙一直在撒娇! 她别开了脸,“撒娇也没用,我看透你了。” 舒晩昭:“???” 瞎说,她明明在警告她! 舒晩昭扭头就和系统小声蛐蛐:统哥,修真界的人都如此有病。 【……】 月夜,房内的男子昏迷不醒,王师弟焦头烂额的给他擦汗。 等房门被敲响,他满脸急切,推开门。 “兰师姐——舒晩昭?!” 当他看见舒晩昭之后,大惊失色,差点把门关上。 但理智尚存,他手指狂抠门边,“舒师姐怎么也来了?” 兰芳冷笑:“当然是让她来看看二师兄,她手里有丹药,你出来,让她进去。” “不是……” “别磨蹭。”兰芳的名字和脾气一点都不匹配,性子急得要命,办事要求速度。 见王师弟磨磨蹭蹭堵着门,不满地将他拉出来,再将舒晩昭一推,“别搞花样,快进去。” 王师弟:“哎?等等!” 兰芳:“等什么等,我进去看看,免得她耍花样……” “等!”王师弟说话大喘气,他啪地一下把门关上,挡住了兰芳的去路,“二师兄没穿衣服。” 身上都是伤,穿衣服会触到伤口。 兰芳:“?!” 她斗鸡眼似的盯着差点夹鼻子的门,“舒晩昭进去了……” 王师弟:“……”完了,二师兄名节不保。 舒晩昭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疑惑地回头,就听见了那句没穿衣服。 好奇心害死猫,她本能地回头。 床榻之上,一道身影趴着,被子恰到好处地将臀部以下盖住,露出男人伤痕交错的后背。 他的肤色没有大师兄白,很健康的肤色,身材平添几分野性。 宽阔的肩膀,雄壮却不粗糙的肱肌,背后的肌理线条勾勒得充满爆发力,一直蔓延到精瘦的腰腹……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吗? 细又不显得弱,一看就很有力气。 舒晩昭不是色女,但欣赏这一块,人之常情。 她捂住鼻子,晕乎乎地和系统说:统哥,我真的很恶毒,他血淋淋的,我还想衡量一下他的尺寸。 这不是色心,属实是好奇。 【……】 就连那交错的鞭痕,都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击感。 第一卷 第23章 不要乱碰男子的腰带 谢寒声的住处,门外两个人在风中凌乱,门内一个人在好奇男色,还有一个人昏迷不自知。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王师弟冲进了房门。 外面,兰芳大声警告:“禽兽,放开二师兄!” 上一次发生这种禽兽之事的时候,还是上一次。 兰芳至今还记得,那天夜里二师兄身中魔气躺着地上,也是昏迷不醒,舒晩昭趴在他身上啪啪啪打他的脸。 她不敢想,二师兄穿衣服舒晩昭都乱来,此次没穿衣服,这不羊入虎口吗? 她不方便进屋看,背过身体指挥王师弟。 “快快快,把舒晩昭从二师兄身上扒下来,别忘了让她给二师兄吃丹药。” 进屋的王师弟和舒晩昭面面相觑。 他尴尬地挠挠头,“兰师姐,舒师姐没趴在二师兄身上。” 兰芳:“……”这不对吧? 但里面的情况她不方便看,抓心挠肝地等着。 舒晩昭有些无语自己在卧龙宗到底是什么个形象。 被人误解属实心酸,她幽幽叹气,背着小手慢悠悠走到床边,当着王师弟的面掰开谢寒声的捏下巴,塞丹药,动作一气呵成。 幸亏修真界的丹药入口即化,她拍了拍手,“他怎么那么穷,连疗伤的丹药都没有。” 普通弟子没有丹药就算了,为什么谢寒声会没有呢? 况且谢寒声是做任务狂魔,腰包里应该很有钱才是。 王师弟:“我也不太清楚,二师兄生活拮据,倒是每个月都要到山下待几日,应该有其他开销。” 原著故事随着女主而展开,一些细节很容易被忽略,系统没有提过,应该是不重要的剧情。 舒晩昭摩挲了一下下巴,没有说话,随手将剩下的丹药交给王师弟:“留着给他吃,我有事先走了。” “多谢师姐。” 收拾好一切,舒晩昭不仅没有偷成丹药,反而第二天早上迟到了。 等她到来,沈长安的课程已经讲了一半。 她穿着浅蓝色的衣裙,头顶的簪子插得叮叮当当,趴在门口探头探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坐在首位上的男子衣袂逶迤,润白的指尖执着深蓝色的古籍,嗓音温润随和,侃侃而谈。 室内除了他的声音,寂静一片,便是此时,有人发现了她,一个个悄咪咪向门口投去目光。 沈长安的指尖微屈,声音不停,眼神都没飘过去一下,衣袖拂过。 一阵风刮过,大门嘭地一下关上,舒晩昭一个弹跳逃离,差点碰了一鼻子灰。 她摸摸鼻子,今天的课堂大概是进不去了,不用猜都能知道那些弟子肯定在心里嘲讽她,等她受罚。 她怂唧唧地蹲在墙角种蘑菇,暗自思索逃跑的可能性。 可惜了,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被抓回来只会更惨。 一个时辰,漫长且难熬。 伴随着一道开门声,弟子们陆陆续续走出来,路过舒晩昭的时候,纷纷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 迟到了,等死吧。 舒晩昭:“……” 等所有弟子走完,那道身影缓步而出,他衣袂飘飘,步履缓慢从容,手里抱着书,目不斜视,没有停留的意思。 还在种蘑菇的少女抬头,眼巴巴地解释,“师兄,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她只是昨天晚上偷鸡摸狗没成功,才会睡眠不好早上没起来,仅此而已。 沈长安暖色的眸子扫过她,里面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没有批判,没有惩罚,平静地绕过她。 这就走了? 舒晩昭难以置信。 下一秒,她腰间的玉牌一闪,迅速飞向沈长安。 他没有看她,接过玉牌,身影渐行渐远。 舒晩昭:“!”那可是她的命根子,没有玉牌她要怎么偷鸡摸狗。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哎?大师兄,你等等我。” 因为蹲得太久,舒晩昭一起身,腿脚发麻,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攀爬,她顾不上那么多,一瘸一拐在追上去。 于是,宗门弟子便发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师兄难得没有笑,而是表情淡淡地在前面走。 后方,舒晩昭在屁颠颠追。 想来也是,敢在师兄课上迟到的,舒晩昭是第一名。 正在舒晩昭吭哧吭哧追其他男人的时候,另一边,谢寒声已经醒了。 他的血止住了,正低头给自己包扎伤口。 除非意识不清,不然很多时候他都自己处理伤势,别人插不上手。 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我的伤好这么快?” 王师弟在一旁干笑,“是大师兄送来了丹药。” 昨夜舒晩昭走时,特意叮嘱不要让谢寒声知道她来过。 王师弟哪敢惹那位大小姐,找了个很合理的借口。 谢寒声不疑有他,也没有再问,沉默下来。 不知为何,心头萦绕若有若无的失落,心中那充满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断在他的心里添油加醋。 他额前青筋一跳,豁然起身,拿起他的剑。 “二师兄,你伤得严重,这是要干什么?” “有事,下山。” “有事不能等伤好了再说吗?刚止血,若是再扯到伤怎么办?” 除了舒晩昭,谢寒声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沉默寡言,他没有说话,推开门,直接御剑离开。 王师弟不知道山下有什么,让二师兄固执得不要命,他只是急二师兄会不会出事儿。 百急之中,突然想到兰芳和他说的话。 她说:也不知道舒晩昭给二师兄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甘愿受罚,不然他那性格,倔起来大师兄都未必压得住。 舒晩昭…… 对。 舒晩昭等于迷魂汤。 得让小师姐把人找回来,免得在外面出岔子。 王师弟打定主意,着忙着慌前去寻找舒晩昭,一路打探,得知舒晩昭一路跟着大师兄去炼丹房了。 此时炼丹房内,沈长安在挑拣灵药,门口,舒晩昭在扒门。 她想进去又怕挨打,大小姐不情不愿地哄人,“大师兄,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昨天夜里没睡好,今天才迟到的。”况且你讲那些玩意儿我这现代人也听不懂啊。 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她敢保证,说完一定会有悲剧发生。 少女逆着浅淡的光辉,今早迟到来不及梳妆,头顶上的头发略微凌乱,漂亮的簪子横七竖八,晶晶亮的流速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叮叮当当,显得它的主人内心很忐忑。 她昨夜似乎真的没有休息好,眼睑下方因为没睡好留下浅浅的阴影,睫毛如羽翼煽动,明亮的眼眸布灵布灵的,让他想起了隔壁的狸花猫。 平时高傲得很,一犯错就打着呼噜喵喵喵蹭人。 莫名地,他脸色缓和下来。 舒晩昭眼睛一亮,抓紧机会噔噔噔跑到他身前,露出利爪,“大师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给我就是我的了。。” 抬手拉住男人的长袖,猛盯。 “没有我帮忙取药,你炼丹速度得慢一半。”某人信誓旦旦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爪子已经摸摸搜搜,去够他腰间的玉牌。 沈长安眼皮一跳,挥开她的手,“不要乱碰男子的腰带。” “知道了。”舒晩昭眼睛几乎是黏在他的腰上。 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警告道:“下次再敢迟到,就去给我背丹方,背不下来可别怪师兄下手无情了。” 舒晩昭表情一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所以什么时候把玉牌还给她? 沈长安像是没看见她的渴望,反正她拿玉牌也不见得要干好事儿,他了然于心,没有戳破,“昨夜因何没睡好?” “……做了些奇怪的梦,不记得了。”舒晩昭低头看脚尖,掩饰住了心虚的小表情,张嘴就来。 这一次,男人没有看出异常,还给了她一瓶助眠丹,说有了此丹毕竟一夜好梦。 正欲将玉牌一并还给她的时候,未曾想,王师弟那延迟款大喇叭突突突地来了。 “舒师姐,你昨夜给二师兄的丹药很有效,但是二师兄醒来后就跑了,你快去找找他吧,可别让他出什么事儿。” 第一卷 第24章 她没有欲念,全是对艺术的欣赏 王师弟跑得很急,一接近炼丹房,扶着门框,呼哧呼哧地喘气。 但是气喘一半儿,他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儿。 舒师姐对着他挤眉弄眼,疯狂暗示着什么。 而大师兄的身躯如松如竹,站在她身后对他微笑。 他挠了挠头,顿时有所领悟。 然后很有仪式感地冲他们行礼,并且生怕他们听不见,超大声地重复了方才说的那句话。 啪嗒—— 舒晩昭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脸。 你个蠢材! 蠢材信誓旦旦补充:“你放心吧,今天二师兄醒来我没说是你送的丹药。” “……” “王师弟。”沈长安的记性很好,宗门弟子姓名都了然于心,“可以和我说说昨夜的细节吗?” 王师弟挠挠头,“没什么细节啊,就是昨夜二师兄伤势严重,又没有疗伤的丹药,本来打算去找您的,可舒师姐来了,正好解决燃眉之急。” 宗门之间团结互助,这正是沈长安想看到的。 但是…… 他昨夜亲自目送回去的师妹,夜深露重,转眼间就跑到了其他男子的房间里。 大晚上不睡觉,去男子的房间? 小师妹知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为此,今早迟到,还撒谎骗他说做噩梦。 “师妹。”沈长安声音在她耳侧幽幽响起,语气和调色盘一样,含三分笑意,三分凉薄,还有几分漫不经心,“本以为师妹是得了失眠的症状,未曾想竟然是夜游,那这失眠丹怕是帮不了师妹了。” 他收回玉牌,温柔地拨开她的手指,拿回失眠丹,指腹划过舒晩昭的肌肤,无声引起一阵战栗。 她指尖蜷缩了一下,试图狡辩,“毕竟因为我……我就去看看,又不是孤男寡女,旁边还有其他师弟师妹呢。” “师妹不必慌张。”男人慢吞吞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牌,眉眼淡笑,夸赞:“你能有如今的觉悟,师兄甚是欣慰。” 男人没有半句苛责,句句温柔,舒晩昭却觉得锋芒在背,一种很憋屈的感觉,比如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开口。 好在沈长安绵里藏针地说了一句,便把重心放着正事上。 旁人不知道谢寒声下山做什么,拥有宗门资料的沈长安却知道。 当初谢寒声入门时并非孤身一人,小小的他浑身是伤,固执地跪在地上,央求着师尊救人。 只要救下那人,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师尊早就看淡了世俗,建立宗门都是一念之间,没要什么回报。 师尊救下了那人的性命,却没有救回那人的神智,那人疯疯癫癫地需要照看……至此,谢寒声为了回报宗门,努力修炼,筑基后就疯狂做任务。 时间转瞬即逝,他已来宗门多年,唯一不变的就是每月都会下山。 算算时间,这个月他还没去过…… 男人垂下眸子,缓缓道:“我知道他当初去处,此事无碍,他会自己回来。” 王师弟:“可是二师兄的伤……” 沈长安淡笑:“小师妹不是已经送过丹药,寒声身体好不会有事,晚些就会回来。” 有沈长安保证,王师弟松了一口气,也就退下来,殊不知后脑勺已经快被舒晩昭瞪穿了。 正如沈长安所言,等晚些时候,谢寒声满身血气的回来,沈长安命人给他送了丹药,此事就此作罢。 可是舒晩昭却因为撒谎这件事儿,被狠狠惩罚抄丹方,整整抄了一天,背了N多丹方,被留了很多任务才重新获取大师兄的信任,拿回玉牌。 正好,她回去的路上,碰见了谢寒声。 男人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苍白如纸,不知是不是受天边余晖的影响,他的瞳仁有些红,状态很糟糕。 他这一次,竟然主动站在舒晩昭面前,“好久不见。” 其实,也就几天没见,而且舒晩昭昨天晚上才悄悄的看过他。 还是没穿的他…宽阔的肩膀,肩胛骨上流畅的线条,一只向下蔓延,哪怕是趴着,也能从侧面看见腹肌的轮廓,蜜色的肌肤,身材狂野又不粗犷…… 舒晩昭的圈子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衣着暴露,谢寒声是第一个。 当然,她没有一点欲念,全然是对艺术的欣赏。 穿上衣服的他,黑衣显瘦,谁能想到衣服下面的肌肉充满爆发力呢? 这样的人比起来,舒晩昭的小身板和小菜鸡似的,一圈就能被他打死。 有了心魔的他,只要偶尔给他找找麻烦,再拆穿入魔之事变算完成啦啦任务。 她还记得上次他把自己留在大师兄身边的“仇”,摩挲着腰间失而复得的玉牌,没好气道:“你没事不要乱跑,受那么重的伤,不知道会引起别人担心吗?” 看把王师弟急得,疯狂掀她棺材盖。 显然,谢寒声已经习惯了小师妹的“恶言恶语”,反而听到耳中,竟然成了另一番含义。 小师妹说会引起别人关心。 这个别人,包括她自己吗? 男子黑眸定定地盯着她,表面上很是沉默,脑子里却开始思维散发。 第一卷 第25章 她打你的时候是不是很爽? 谢寒声发现,哪怕挨了二十道镇魂鞭,依旧没能让他头脑清醒,反而更加神志不清。 比如,偶尔会想到小师妹的脸。 再比如,在其他弟子看他的时候在想,为何小师妹没有来。 镇魂鞭除了皮外伤,最难捱的就是灵魂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过来,在这期间,他会一直处于灵魂虚弱的状态,稍有不慎,便会引来邪气的东西。 比如魔气,或者死亡之人的夺舍。 谢寒声想,在他心里一只蛊惑他的,大概就是有人要夺舍。 他心中有怨过,明明两个人亲吻过,为何小师妹丝毫不在意,反而让他一个人和傻子一样唱独角戏。 心魔不断蛊惑:“你看啊,她根本不在乎你,更不在乎所谓的名节,只有你在自怨自怜。”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像凡间的深宫怨妇,你年纪轻轻就到达了金丹期,前途无量,多少女子投怀送抱,她凭什么不来看你一眼?” “听我的,人生在世,不大胆尝试有什么意义?去,把她抓过来,让她付出代价,让她从此眼里心里都唯有你一人,别听你大师兄的,只要是个男人就有欲望,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心魔源源不绝输出好几日,尽心尽力地蛊惑他。 然而却抵不过他看见舒晩昭的一刹那,心头的松动。 多日积攒起来的戾气,顷刻间消失。 谢寒声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问,“那师妹,可曾关心?” 一句话,不只有心魔,连舒晩昭都目瞪口呆。 因为系统正在她的脑子里蹦迪。 【宿主,我****哔——】 舒晩昭捂着脑袋,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系统在干嘛,怎么还消音了? 系统哔哔哔——了个半天,总算正常了。 【宿主这哔人的魔气差点散了,我去了那么多世界,从没见过这种哔——的男主,搁这遛狗呢心魔一会有一会没的,宿主这**人的任务不能懈怠,革命还没成功,我们还得努力。】 舒晩昭:“……” 懂了,这是垃圾男主又搞骚操作差点把心魔报废崩了剧情,系统哥在这骂人呢。 他们主系统还怪好的,知道过滤脏话。 当初她刚穿越那一会儿,被统哥各种骂,还以为已经够脏了,没想到统哥骂男主那么狠。 感谢当初统哥嘴下留情。 没有人会喜欢加班,原本四平八稳的剧情走向,差点就散了。 她立即露出“你神经病啊”的表情,嫌弃道:“谁关心你?你这人真没趣,我每天很忙的,哪有时间关心你?”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男人眼里,少女脸色绯红,薄嗔浅怒,眉梢微翘,杏目瞪圆,急切炸毛的样子别有一番俏皮。 谢寒声不经常接触人,更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分辨了半晌,沉声道:“师妹,你在害羞?” 舒晩昭:“……” 她流露出惊悚之色。 不是,他有病吧! 系统提示中,他身上的魔气不断减退,舒晩昭气得踮起脚尖,薅住他的衣领拉向自己。 谢寒声顺着她的力道弯腰。 她恶声恶气,“不许胡思乱想。” 她模仿电视剧里的反派,充满耻辱性意味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 “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舒晩昭的认知里,任何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拍打,果然,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他鼻梁高挺,鼻翼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深呼吸。 在忍耐吗? 她唇瓣勾了勾,满意地收回手,推他一把。 男人身形一个踉跄,竟然被推得后退几步。 “以后,再敢招惹我,见一次打一次。” 系统的提示停止,舒晩昭得意洋洋地晃荡着不存在的小尾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家,酝酿今夜的邪恶计划。 殊不知,在男人的心魔再次起来的原因是…… “看见了吧?她也不是全然没有那种想法,你的小师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纯情,她在引起你的注意力。” “她心口不一,在钓着你,刚刚抚摸你脸的时候舒不舒服?”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她,想要她对你这样那样,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上次踩你的时候你都y……” “闭嘴!” 夕阳终于落下,也抽走了他身上仅存的一缕光线,他望着少女离开背影久久出神。 忽然,他目光凝聚成针,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她的背影纤细,长发及腰,青丝被一支支精致的簪子固定,腰际的玉环叮咚作响,摇曳生姿。 她喜欢叮叮当当的饰品,练剑的时候她都要佩戴上一身,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金贵的。 她一边练剑一边掉落配饰,等练完了她也甩得差不多了。 而这时,他就会主动上前,将她的配饰捡起来还给她。 她一天换一套,首饰风格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她腰间轻晃的白色玉牌,是那样的突兀和显眼。 还有几分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第一卷 第26章 昭昭:来,把自己绑好 月黑风高杀人夜,适合作案。 子时,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出没。 晚上看得不太清楚,所以她踮起脚尖,走得磕磕绊绊,很是吃力。 终于,顺着记忆的小路,来到炼丹炉。 这期间要路过隔壁的小院落。 夜猫子花臂狸花猫正在用心地嗦猫爪,一双眼睛在晚上锃亮,察觉到异常,它警惕地炸了毛,结果定情一看是熟人,便放松了警惕。 反倒是鹦鹉,扑腾着翅膀要高歌一曲。 舒晩昭连忙小声威胁:“闭嘴!你敢出声我明天就告诉大师兄把你拔毛烤了吃,再洒上孜然喂猫。” 七彩:“……” 它扑腾着翅膀,整个鸟都是爱心状,“婆娘,好辣好辣。” “……” 真受不了。 舒晩昭恶狠狠瞪它一眼,灰溜溜地捏着玉牌赶紧进屋。 她的身影消失,鹦鹉看不见也就消停了。 小鹦鹉五彩斑斓的羽毛在夜里也是很显眼,它歪头盯着炼丹房的方向发呆。 狸花猫不屑地瞥它,低头啃爪。 结果下一秒,它再次竖起耳朵,再次炸毛看过去。 今晚很是热闹,舒晩昭前脚刚走进去不久,后脚就又来人了。 一抹白影转瞬由远及近。 鹦鹉想要扯嗓子嚎叫,却被一枚丹药砸进了嗓子眼,它白眼一翻,就昏睡了过去。 狸花猫抬头,便见男人行至跟前,眸子不经意地瞥向它,暗含淡淡的压迫感。 它立即团成一个猫猫球,倒头就睡,呼噜震天响,生怕别人听不见。 其他动物就没有这般警醒了,它们沉睡中没有发现深夜来客。 屋内荧光一闪,结界被破解。 舒晩昭揣着玉佩,激动地和系统邀功,“终于成功了,这一次我要干一票大的。” 她捏一把辛酸泪。 这些日子和沈长安“虚与委蛇”,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经常有乱七八糟的人捣乱。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按照系统的指示,打开了承装冬明草的那个格子。 冬明草的模样映入眼帘。 虽说名唤冬明草,实际上却是一朵花,花瓣是橘黄色,形态似莲,哪怕被摘采下来已久,上面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亮,而在花的下端萼片位置,却又一株株小东西密密麻麻的。 乍一看像珍珠,仔细一看发现这东西扎根在冬明草的萼片上,形状类似于蘑菇? 【叮!探测到可疑人物,请宿主立即藏好冬明草,以免发生意外。】 系统冷不丁出声,吓了舒晩昭一跳,她手忙脚乱拿起冬明草,结果指尖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冬明草的光亮越来越大,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室内通亮,越亮,舒晩昭看清得也就越多。 她双手抱在身前,美眸瞪圆,吓傻了。 孢子宛若流萤漂浮在空气中,密密麻麻地将她包围。 霎时间,有什么拂过面颊,她清亮的眼眸闪过一抹茫然,醉酒了一半,看东西产生了重影,脑子里却难得清明,系统叽叽喳喳的播报随她远去。 吱呀—— 门被打开,一道轻而缓的脚步声,笃笃笃的踩在心尖。 有人来了。 来人不知道是谁。 但是这么晚还来到此处的,绝非好人,难不成也和她一样偷鸡摸狗? 直觉告诉她,要快点找地方躲避,身体却是不听大脑使唤,如千斤沉重。 她晃了晃脑袋,情急之下,干脆抱紧自己,连滚带爬到了丹炉后方。 那人已经进来。 她眼睛模糊,视野也看不清了,勉强能看清对面一个轮廓。 他似乎看见了她,并向她走来。 步伐依旧漫不经心。 沈长安看见她了。 他早就知道小师妹有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其实只要她开口,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师兄,是会满足她的。 可惜这是个倔丫头,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来到她身边,看着她掩耳盗铃,可怜兮兮地蹲着抱紧自己,靠在炼丹炉旁边,假装和炼丹炉连在一起。 笨蛋! 沈长安撩袍蹲下,白色的衣摆逶迤在地也毫不在意,抬起少女的下巴。 她面色淡红,眼神迷离,用力眨巴眼睛,好似看不见他似的。 只一眼,他便知道是什么症状。 冬明草。 整个卧龙宗仅此一株。 能够入药,拥有清神明目治疗眼睛等特定的鸡肋作用,修真之人视力会随着力量提升,一般他们并不需要。 而且冬明草拥有强大的致幻致麻毒性,无限放大人内心的渴望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唯有熬过去眼睛才能焕然一新。 所以,更鸡肋了。 沈长安还是在一处秘境中得到,随手就找个地方丢起来积灰,哪成想有个傻丫头半夜不睡觉给自己找罪受。 原以为是想折腾别人,未曾想是折腾她自己。 沈长安叹气,挥手将附近残余的孢子毁掉,没了孢子,屋内昏暗下来。 至于冬明草,已经被她吸入体内。 他欲要给她服用清心丹,看看会不会起作用,毕竟冬明草废柴归废柴,倒是挺稀有的,他所知的一切都通过书中记载得知,还未治过此毒。 突然,一只小手隔着衣袖,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指尖一顿。 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清楚楚,她肌肤粉透,一双漂亮的水湾眉微微上扬一个很张狂的弧度,眼眸雾蒙蒙的,眼尾也跟着上挑,神色鲜活,表情乖张,是她很少在他面前露出的模样。 她甚至接着力道,将他拉得更紧,浅红色的唇瓣拉下来,不满地威胁,“我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长安:“?!” 他温润的眸子难得诧异地睁大。 脸上也是一片愣然。 冬明草产生幻觉,放大内心最渴望的事。 而小师妹最渴望的竟然是见他一次打一次? “呵~”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他的胸腔震荡,笑声如清泉悦耳绵长。 太有趣了。 他自认为看人很准,原以为小师妹只是性格顽劣了些,至少在最近在他面前收敛了利爪,还蛮乖的。 未曾想。 她表面乖顺,实则内心恨不得对他重拳出击吗? 他眉眼压不住的笑意,就这样含笑地看着她,“师妹要如何打师兄?” 他刻意靠近,几缕发丝随着动作散落在肩头,他也不甚在意,俊逸的脸庞肌肤白皙如润玉,每一个轮廓都仿若雕刻而成,没有太凌厉的钝角,斯文而雅致,眼神更是温温柔柔,充满了包容之色。 舒晩昭歪了歪头,竟然大胆地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腿。” 沈长安如今单膝蹲在她身前,闻言眸子向下看,思索她的用意。 可少女完全不给他思考时间,只见她的手向下一压,按住他的膝盖,接触在地面上。 如果有第三个人到场,就会发现他们面对面,男子宽大的长袍铺在地上,冲她的方向单膝跪地,一只手还被少女攥在手里,膝盖上也是她柔软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把自己绑好。” 沈长安:“???” 她的意思是,他要把自己绑好,方便她打自己? 他杵在原地没动,舒晩昭干脆手一推,将他推至炼丹炉的炉壁上。 此时炼丹炉中没有炼丹,但依旧有些温热,白衣仙人背靠炉鼎,身前之人将手臂按在他耳侧,语带不耐,“谢寒声,又不是没绑过,你今天找我不就是想当我第一百零八房男宠的吗?我成全你。” 谢寒声? 一百零八房男宠?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一僵。 第一卷 第27章 师妹屡教不改,该罚 诡异的气氛流转在炼丹房中,夜里静悄悄的,安静到只能听闻彼此的呼吸声。 舒晩昭明显听见“小古板”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不错,在舒晩昭的视角,来者是谢寒声。 虽然不知道谢寒声大晚上来炼丹房做什么,但是她铭记白日里对他的忠告。 见一次打一次! 这一刻,系统的嗡鸣声好像离她远去,她脑子怪怪的,有时候清醒得可怕,有时候又很迟缓。 正常来说,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没有其他弟子在,对面还是个入魔“信号”不稳定的男人,舒晩昭应该害怕才是。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格外兴奋,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根本不会细想得罪谢寒声的后果。 一心想欺辱谢寒声完成任务。 舒晩昭欺软怕硬。 这些天在沈长安那里唯唯诺诺,决定在谢寒声这里拿回来。 今夜的谢寒声有点不对劲儿,他竟然笑了。 好听的声音在月色下流淌,清晰的传递到她的耳中,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指尖拂过男人脸侧。 天呐! 她在欺负他,他竟然还笑她! 是挑衅吧?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犟种小古板喜欢和她唱反调。然后她为了给他点颜色瞧瞧,把人按在了炼丹炉上,威胁他把自己绑了,他果然是个犟种,不仅不按照她的命令来,反而用很危险的语气和她说:“谢寒声?” “我知道你叫谢寒声。”舒晩昭眉眼有些不耐,捏住男人的下颚, “怎么?要我亲自动手吗?” “谢寒声”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总之笑得也很诡异。 罢了,指望不上这个古董直男开窍,舒晩昭漂亮的眼眸巡视一圈,炼丹房内并没有捆仙绳,连普通的绳子都没有,上次她的捆仙绳落到小古板手里了。 难搞! 不管怎么说,今夜一定要给谢寒声一个教训。 可恶的男人,她好不同意让他有了心魔,竟然还妄想挣扎。 他若是“改邪归正”了,她还怎么走剧情回家。 其实如果可以,舒晩昭也不想为难这些人,她在现代正统教育下长大,被溺爱着,却没有长歪。 她只是太想回家了。 在这里,她没有半点归属感,哪怕这里人看起来活灵活现,有血有肉,可在她的角度,依旧是按照程序走的纸片人,只是书中的人物。 她不断说服自己,纸片人,不是真人,只要走完剧情,她就可以回家了,还可以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用再怕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一刻,她很清晰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并且要将她完成。 她目光扫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最终不得不将眼神落在男人身上。 他今夜好奇怪,怎么穿了一件白衣。 身材好像也不够糙,比以往精瘦了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 不过不重要,她的眼神晶晶亮,落在男人的腰封之上,白色的细带一字不苟的系着,上面绣着浅蓝色的符文,金丝勾边,甚是好看。 绑人刚刚好。 她邪恶之爪伸过去,一捏,一拉,在男人错愕的眼神中,抽出。 霎时间,他整齐的衣衫散落,隐约能看见里面白色的里衣,和身材的轮廓,腹肌没有那日见到的健硕,却有一种别样的禁欲风情。 不等细看,男人修长的手指禁锢住她的手腕,语气浅淡中透着危险,“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乱碰男人的腰带?” 舒晩昭:“嗯?” 她清澈漂亮的眼底闪过一抹茫然,“有吗?” “不记得了。” 不重要,统统不重要。 她弯了弯眉眼,“谢寒声,你要是不想再被大师兄抽几鞭子,就乖乖从了我,不过是打你一顿,你要是敢还手,我就去告诉大师兄,你晚上和我私会,你看他抽不抽你。” 果然,“谢寒声”的脸色很难看了。 舒晩昭乐得像是一个小恶魔,甚至还应景地发出桀桀桀的反派声音。 她的声音细软,桀桀桀发音不伦不类,反而有点刻意,但她本人自我认知良好。 殊不知,系统已经叫破喉咙。 【宿主!你在干什么!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这是你能惹的人吗?你剧情不对,原著里你很怕他,你躲避他还来不及呢,只敢在背地里使小动作,在阴暗里爬行,怎么可能这般羞辱他?!】 【住手,卧龙个凤雏的,你他***不要再动手了!】 【哔——你哔——把手从他身上拿开!你不要命啦!】 【哔——】 【喂喂喂?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你以为他和谢寒声一样任由你欺负吗?他可是沈长安!】 【靠!一个冬明草到底给你多少勇气!】 666系统直呼666,它快疯了! 笨蛋宿主在搞什么鬼,那可是沈长安! 别人惯着她,沈长安可不惯着她,得罪了他,剧情都不用走,他明天就能把宿主打包逐出师门,等师尊出来,这小子还能阴奉阳违一波,届时宿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系统简直不忍直视,跳脚无果之后,自闭了,主板都烧冒烟了,只好给自己强行关机冷静一下。 几乎在系统下线的同时,它的宿主被反手按在了药柜上,她侧脸贴在冰冷的玉石储药柜上。 炼丹房内为了保持草药的药性,药架和储存灵草的柜子都是墨灵玉打造的,外表朴实无华,舒晩昭肌肤贴上去的时候被狠狠冰得一激灵。 鼻尖充斥着草药淡淡的香味,手则被白色的腰带捆绑住,她身后,男人衣衫散开,依旧难言如玉的气质。 他眉眼很温柔,说出的话却隐隐透着几分疯感。 “看来师妹依旧不够清醒,冥顽不灵,屡教不改,该罚。” 第一卷 第28章 沈长安,他到底对师妹做了什么?! 舒晩昭被压制住,身体向前倾,手在后面被绑起来挣脱不开,她整个人都懵了。 但在冬明草的作用下,欲念和胆子被无限放大,哪怕这种糟糕的姿势,依旧意识不到一点危机感。 “谢寒声,你敢这么对我,我要告诉大师兄。” “是吗?我可太害怕了。”沈长安语气温吞,左手从后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右手漫不经心把“绳子”打个死结,并缠绕在他手腕上,向后用力一收紧。 “嘶……” 舒晩昭的身体是按照她原世界复刻的,虽然没有带乱七八糟的虚弱病症,皮肤却很娇嫩,皓白纤细的手腕顷刻间就被他的腰带勒红了一大片。 统……统哥疼痛转移。 脑海中没有回应。 她疼得轻颤,腰间的玉环也跟着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动。 到嘴的惊呼,被一只大手捂住,统统憋了回去。 “唔唔——”放开! 混蛋,谢寒声造反了?! “嘘!”沈长安的手虽然没有谢寒声的剥茧,却依旧有着与本人不符的宽大修长,几乎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遮盖了她的口鼻。 任由她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掌心,他站在她后面,长身玉立,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说:“不要出声,会被你大师兄知道的。” “……” 舒晩昭说不了话,一直由他自言自语,“你和谢……我发展到哪一步呢?” “是这样吗?”他的手来到她柔软的唇,轻轻碾转,用肯定的语气,“他吻过你。” “……”他?舒晩昭湿润是眼底尽是茫然。 “是了,毕竟,如果不是用这种方法,他那木头人哪会帮你吸魔气,哎,你惹到他了,他一定要求你负责,对吗?” 沈长安了解宗门的每个人,他幽幽叹气,“放心,我会帮你想办法,跟我在身边,这个宗门,只有我对你没有坏心思,不然你可怎么办?” 毕竟,身为一个合格的大师兄,是不会对师妹有非分之想的,不是吗?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留出了一点空隙,说着令她迷糊的话,“你们还进行了哪一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男宠又是怎么回事儿?” 一百零八个男宠,亏她想得出来,整个卧龙宗的男弟子加起来有一百零八个吗? 舒晩昭能说话了,但她不敢吱声,今天的谢寒声好可怕。 统哥,他是不是已经完全入魔了? 脑海中静悄悄的,系统依旧没有提示。 倒是身后的男人收拢“绳子”,她吃痛,“什么哪一步,你明知故问,让你当男宠你又不乐意,还污蔑我身上有魔气,臭男人我就知道你想占我便宜!” “那你说说,我想怎么占你便宜。” “……” 夜里,沈长安眼睁睁看着她的耳朵根通红一片,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他的笑更冷凝了几分,看来他们要比他想象的亲密很多。 师尊无情道不喜欢门下弟子谈感情。 他作为大师兄,自然有权帮师尊处理弟子。 该罚! —— 翌日一早,前来报到的弟子们发现,他们那位胆大包天的师姐,竟然又又又迟到了。 但大师兄和没事人似的坐在上方,手执书卷,温润的声音犹如泉水,洗涤人的心头,摒弃了一切浮躁情绪。 大师兄很在乎规矩,上次舒晩昭迟到也没见怎么惩罚,还有人看见舒晩昭继续跟着他炼丹。 不过上次舒晩昭迟到,大师兄至少甩了脸子,今天怎么……有哪里不一样,非但没有生气,好像还很愉悦? 就在众弟子疑惑不解之际,不该出现在学院之人,出现在门口。 他们纷纷投过去一个目光。 前段时间受罚的二师兄,双手抱着剑,板着一张臭脸出现在门外。 他凌冽的目光落在大师兄身上,打断了他的讲课进程,“小师妹呢?” 宗门师妹很多,但对他们这些宗主亲传弟子来说,最小的只有舒晩昭。 今天舒晩昭没有来,破天荒的,二师兄找舒晩昭做什么? 舒晩昭不会失踪了吧? 听说最近山脚下在闹魔,难不成…… 众人眉头一蹙,舒晩昭如果下山招惹了魔头…… “大师兄,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小师妹?”有人提出意见。 沈长安眉眼舒展,“不必,昨日给她留了任务,理应是炼丹呢。” 他眸子扫过门口之人,微微一笑:“或许二师弟可以去炼丹房找找小师妹。” 算算时间,她应该“清醒”过来了。 谢寒声能不说话绝不说话,他深深看一眼沈长安,眼中带着浓浓的探究和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防备。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想起来,舒晩昭佩戴的玉牌是属于沈长安的。 玉佩乃贴身之物,修真界就算是送东西,也送的都是灵气法器,哪会送这种东西。 他一时之间感情复杂,心魔更是没完没了,说小师妹和大师兄关系匪浅。 怎么可能? 谢寒声和其他人一样,很敬重大师兄,更深知他的为人,不可能和女子扯上关系,更不能想象沈长安对女子动心是怎样的。 况且明明之前大师兄还敲打过他,师尊不喜宗门的弟子动感情,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心魔在幸灾乐祸:“傻了吧小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想让你知难而退,然后自己趁虚而入?” 心魔就是个搅屎棍,谢寒声当它在放屁,面无表情去炼丹房。 路过那群小动物的时候他动作一顿。 因为鹦鹉在撕心裂肺地喊:“两脚禽,放开我婆娘,两脚禽,放开我婆娘~” 谢寒声知道,这个鹦鹉叫七彩, 它正扯着嗓子喊,活像是死了配偶。 不知怎么,谢寒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加快步伐,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房门。 吱呀一声。 一道光束照耀到炼丹房的每一处角落,谢寒声看见了炼丹炉后露出一小块衣角,是舒晩昭的。 还是昨天穿的那一件。 向来娇气爱干净的小师妹,怎么可能一件衣服穿两天?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蹙眉,一步一步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往日充满活力的少女跪坐在团蒲上,双手被一条白色的腰带反绑在丹鼎之上,腕部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是挣扎留下的道道红痕,已经青紫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她发丝凌乱,垂着脑袋,卷翘的睫毛微阖,眼尾红肿,鼻尖红润,疑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哭了一晚上。 谢寒声迅速向她身上看去。 好在,衣衫虽然有些凌乱,但还穿在身上,白皙的脖颈以下并没有可疑的痕迹,应该没有受到侵犯。 谢寒声松一口气的同时,拳头攥得咯吱咯吱作响。 沈!长!安! 他到底对师妹做过什么! 第一卷 第29章 谢寒声:别说话,打我 谢寒声一想到方才沈长安坐在众弟子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就控制不住的愤怒。 昔日沈长安的话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师尊修无情道,最讨厌情爱二字。 “师妹还小,接下来就由我代替师尊管教她。” “没有爱情的结契并不长久,师弟还是好好考虑吧,别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毁了你们两个。” 当时沈长安是这么说的,那么谢寒声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师兄一心为宗门着想,不会有错,自己确实应该好好反省,甚至选择了最严厉的惩罚——镇魂鞭。 那时,小师妹又是什么表情呢? 她可怜兮兮求着他,让他别抛下她。 那时,小师妹是否已经识出大师兄的真面目,或者已经被大师兄欺负、并且受到威胁了? 可他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替大师兄向小师妹保证,说:“放心吧小师妹,大师兄为难你的。” 谢寒声闭了闭眼,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完成宗门的恩情,更是把这里当做他的家。 他和其他人一样将大师兄当做好榜样,虽然平时交流不多,但是他一直把大师兄当做兄长看待。 然而,一切都是他认为的,他被沈长安温柔的假象迷昏了双眼。 他当了刽子手。 是他亲自把小师妹推到沈长安身边,信誓旦旦地认为沈长安是正人君子,能够照顾好师妹。 结果,就是这样照顾的? 愤怒在心头不断燃烧,心魔抓住了时机,犹如饥渴的野兽,尽情地吞噬他的负面情绪,必要时煽风点火。 “你看看,我早说了他不是个好鸟你非不听,你信任的大师兄,指不定觊觎小师妹多久了呢,他是什么心思,都是男人你还不懂吗?” “别说你不懂,你懂得很,你每天午夜梦回梦见了什么我一清二楚,指不定你梦寐以求的,别人早就做了。” “不如猜猜,平日里你那正人君子大师兄,白日里披上了衣服,晚上脱掉是怎么变成禽兽的?” “你只不过亲吻了一次,就对你的小师妹念念不忘,那你不如想想,在你当胆小鬼的时候,你大师兄是不是已经把你师妹绑起来亲了?他可能会比你想得更过分,一晚上的时间能做很多……” “闭嘴!”男人身体逆着光,一张冷峻的脸处于阴影之中,额前的青筋突突跳,眼底的情绪凝聚成冰,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沈!长!安! 心魔:“你让我闭嘴?你还要当逃避的懦夫吗?欧呦,是你自己把小师妹推给其他男人,和我凶什么。” “我说了,闭嘴!” 男人如同一只濒临崩溃的野兽,从喉间发出怒吼,向来克制情绪的他,第一次失去理智。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低吟,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僵硬住身躯,机械般垂落眸子。 少女被他的声音吵醒了,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红肿不堪的眼睛。 她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的,曾经清亮的眼眸此时雾蒙蒙的,氤氲着水汽,睫毛也湿漉漉的,看见谢寒声的脸后明显缩了一下,娇俏的脸上满是害怕之色。 谢寒声心尖一痛,快速俯下身子,把她手腕上的腰带解开。 大概是被绑了很久,她的胳膊无力地垂下来,腿也麻了,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谢寒声的喉咙干涩,“小师妹,你……有哪里不适?” 她的手腕是触目惊心的绑痕,白嫩的脸上也有红印,谢寒声的视线落在她唇瓣上,小师妹的唇很小,却很丰满。 她原本的唇色是浅浅的粉红,像是饱满的蜜桃,而现在过于鲜艳,红得似渗了血,疑似被人用力磋磨过。 曾经娇纵矜贵的小师妹,现在蔫嗒嗒的,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惊惧。 她连除了大师兄以外的人,都害怕了吗? 明明昨晚之前,她还嚣张任性地警告他:再招惹我,见一次打一次。 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谢寒声很不喜欢小师妹刁蛮任性,不把任何人当人看的样子。 而现在,他反而希望她和以前那样鲜活。 他伸手,想去帮她揉揉手腕,却被她躲过。 “师妹,我来招惹你了。” 舒晩昭一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总算有了反应。 谢寒声喉结滚动,“说好的,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呢。” 他在少女惊悚的眼神下,吐出了三个字:“你,打我。” 她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儿,谢寒声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昨夜还压着她,把她死死绑住,让她认错,让她悔过,并且以后再也不许对男人那般放肆。 系统不知去哪里了,舒晩昭的疼痛转移失效,他稍微用一点力气,她都疼得要命。 腰带陷入皮肉,她动弹不得,唇瓣被他用指腹蹂躏,逼迫她张口道歉,他像是揉唇狂魔,对她的唇瓣爱不释手。 也喜欢从后趴在她耳侧喃喃自语一些奇怪的话。 她不知被欺负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哭得眼睛干涩,唇瓣火辣辣的疼,手失去了知觉,然后被他绑在炼丹炉上好好反省。 她没坚持住,眼睛越来越沉睡了过去,睡到现在一睁开眼睛,谢寒声让她打他? 舒晩昭流露出警惕之色,“谢寒声你要做什么?” 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她昨天晚上刚保证过不欺负人,今天露出马脚,不还得被他按着惩罚? 然而,男人和昨夜恐怖的模样判若两人,十分诚恳地要求她,“打我。” 舒晩昭打量他。 说来奇怪,今天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事物比往日不知道清楚了多少倍,连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震颤的瞳孔都能看清楚。 他是真心诚意地求她打他。 难不成昨夜的他,是被心魔控制了? 那么白天的他,还是被亲了一口,就追着人家屁股后负责的老实小古板。 一想到昨夜他做的事儿,舒晩昭咬了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反手就是一巴掌。 “谢寒声,你混蛋!” 第一卷 第30章 你也馋她身子,你也下贱 谢寒声脸被打得侧过去,左半边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可见舒晩昭有多用力。 他将脸转回来,喉结艰难地滚动,“是,我是混蛋。”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小师妹的苦衷,怎容许沈长安威胁她那么久。 他就像是一只做错事的狗,跪在她面前,俊美的脸上顶着巴掌印,完全没有昨夜的可怕。 舒晩昭见男人这番模样,总算找回了几分勇气,她颤巍巍抬起手,抚摸着男人的侧脸,问:“疼吗?” “不……”疼。 “我昨天晚上比你更疼。” 谢寒声话锋一转,“疼的。” 他知晓,如果不知自己疏忽,应该早就发现小师妹和大师兄之间的异常,哪会让小师妹羊入虎口。 他沉声说:“是我的错。” 回应他的是舒晩昭的一巴掌。 她手指轻颤,因为用力指肚泛着淡淡的粉,掌心通红,依旧不解气,红着眼眶:“你不要脸。” “嗯。”谢寒声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拿出上次舒晩昭送的丹药,碾碎成粉,执起她的手腕,轻轻洒在上面。 修真界的丹药见效很快,她的肌肤上一片清凉,没了那种疼痛。 没受过委屈的大小姐被捆绑了一夜,委屈地直吸鼻子,“谢寒声,你变态。” 就像是里描写的变态男主,得亏不是现实,不然她非得报警,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嗯。” 无论她说什么,男人都点头应着,纵容得不像话,可是落在舒晩昭眼里就不是那么一会儿事儿。 她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气得身躯直抖,“你再敢像昨天晚上那么对我,我就真的告诉大师兄了。” “嗯……?”谢寒声的指腹正在给她上药,推揉,帮她吸收药效,结果听着听着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 他细细一品,倏然眼神中充满震撼:“我昨天晚上?对你?” 嗯??? 他昨天晚上怎么了? “你装什么?”舒晩昭不满地嘀咕,红唇噘“老长”了,恨不得挂起个油瓶,“你深更半夜来炼丹房,我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把我绑起来了。” 谢寒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昨夜不是在睡觉吗? 做的什么梦还清清楚楚。 可是舒晩昭的模样不似作假,难不成……是他体内的那东西已经能操控他的身体了? 心魔:“???” 心魔:“放屁,平时我说话你都当耳旁风,这会儿倒是怀疑起我来了,你别听风就是雨,肯定是你那大师兄做的好事儿,他馋她身子,他下贱。” 说完,它不甘心地连谢寒声一块骂,“你也馋她身子,你也下贱。” 闭嘴! 谢寒声没有心魔的口才,被它后面两句话说得脸颊发烫,在心里生硬地反驳:我没有。 面上,他也一脸正经的和舒晩昭反驳:“我没有。” “你敢做不敢当。”舒晩昭眉头一竖,头顶的呆毛也跟着竖起来一缕。 那质疑的模样很认真,让谢寒声一再怀疑是不是自己梦游,可当他视线回到地上的腰带时,心落下来一半。 “这腰带不是我的,这是大师兄的腰带。” 舒晩昭看一样绑了自己一夜的腰带,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素白色? 她怎么记得还绣了其他图案? 但很快,她想到了现代的某个电视剧,美眸瞪他,“所以,你为什么穿着大师兄的衣服?” 谢寒声:“???” 一个人怎么能笨成这样! 他黑了一张俊脸,第一次懊悔自己不善说话,脑子想了很多言语,到嘴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我没有。” “我怎么会那样对你。” 舒晩昭:“你怀恨在心,你记恨我上次绑了你,所以才趁着晚上来欺负我。” “……” 二人争吵之间,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履缓慢,每一脚的频率都很均匀,从容不迫。 僵持的两个人纷纷看过去。 阳光散落在男子周身,让他本来就柔和的气场更加强烈,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衣袍雪白,身形如挺立的竹,风骨雅致,浅色的薄唇噙着独属于他的笑意。 浅浅的眸子落在他们身上,男子眉眼间露出诧异之色,“小师妹在这里一晚上吗?” 几乎是在男人出现的第一时间,谢寒声挡在了舒晩昭的面前,冷眼相对,“大师兄不解释一下吗?” 沈长安疑惑:“解释?”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心魔:“装模作样,上,拆穿他!” 谢寒声冷声道:“大师兄的腰带为何在这里?” “腰带?”沈长安视线扫视四周,在地上看见一条纯白色,没有任何花纹的腰带,摇头叹息,“白色腰带宗门弟子都有的并非我一个人的?有什么问题吗?” “沈长安!”谢寒声眼底猩红,“你……” 沈长安眉宇隆起,目光落在他身后,“师妹,过来。” 舒晩昭早就蠢蠢欲动了,屁颠屁颠地往他那边跑,然而手腕一紧,被谢寒声的大手攥住,她回头。 便见谢寒声的表情不对劲儿。 他仿若身处于暗处,和阳光下的沈长安截然相反,眼睛红得可怕,“舒晩昭,你要和他走?” 他拦在二人面前,声音冷冽执拗:“不许。” 另一端,沈长安收敛了表情。 这宗门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师妹阴差阳错中了冬明草,将他看成了二师弟的模样。 她和二师弟的关系果然有不为人知的亲密。 沈长安干脆将计就计,顶替谢寒声的身份狠狠教训了她一顿,为的就是让师妹害怕谢寒声,这样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会产生隔阂。 在学院,他也刻意让谢寒声来看师妹,师妹清醒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真正的谢寒声,就不会再怀疑其他。 他的目的达到了,唯独没有料到谢寒声身上有魔气,看着模样,谢寒声很可能已经产生了心魔。 同门师兄弟,沈长安不是故意针对谢寒声,只是想拉开他和师妹的距离罢了,并不想把人往死里逼。 他迅速上前,强大的灵力裹胁着药物压过去,迅速迷晕了谢寒声。 沈长安是丹修,不擅长于打斗,但他却有数不尽的药力和手段。 舒晩昭也被他突如其来的操作弄蒙了,条件反射扶住倒下的谢寒声,眼巴巴的小眼神投向沈长安,“大师兄?” 沈长安道:“师妹,他是产生心魔了。” 修士产生心魔,十有八九是入魔的下场,正道群而攻之,一旦入魔若被外人知晓,卧龙宗……护不住他。 他垂落眉眼,“怎会如此,驱散魔气后只要每日服用驱魔丹,就不会再被魔气入侵。”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舒晩昭瞬间心虚地耷拉下脑袋,扶着谢寒声的手心里全是汗。 万不能让这人精看见她的表情,不然她要惨了。 第一卷 第31章 指腹抵住她泛红的眼尾,贼喊捉贼 卧龙宗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大师兄和二师兄不知为何打起来了。 起因,是舒晩昭今早没有来学院听学,二师兄谢寒声扰乱秩序上来找人。 大师兄没有发火,还很好脾气地告诉二师兄人在炼丹房。 结果没过多久,宗门的弟子就被沈长安叫去,把谢寒声抬回房间。 可以说谢寒声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接下来不允许任何人前去探望。 据说,在场的唯一证人就是舒晩昭。 人,很八卦。 于是狗不理的舒晩昭,被多名弟子围住。 他们七嘴八舌。 “小师姐,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大师兄从不亲自动手打人。” “就是啊,二师兄也不像是会打人的,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不好好养伤就出来乱跑。” “小师姐,宗主不在,宗内都指望他们两个呢,你快去劝劝大师兄别和二师兄计较,都是自家亲师兄弟。” 舒晩昭小小的一只被他们围在中间,双手不耐烦地环胸,脸上大写的不高兴。 “吵吵吵,你们就不能等他们出来自己去问吗?”她脑瓜子嗡嗡的,正为系统消失这件事儿心烦。 系统真不靠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不吱声。 舒晩昭心里是莫大的恐慌,生怕系统没了她回不去家。 不能想,光想想就头疼。 任务进展得也很莫名,原剧情谢寒声是入魔之后才被宗门发现的,而现在入魔的过程中被沈长安发现,会不会影响任务的进度? 沈长安医术了得,如果被他从中拦截了怎么办? 舒晩昭挥开众人,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守在产房的无能丈夫,除了等结果,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门内被打开,众人翘首以盼,她的个子在男弟子面前毫不起眼,不耐风地翘脚看,随即她就想。 不对呀。 她是恶毒女配,凭什么乖乖排队。 “都让开!” 一声“气震山河”的怒吼,让众人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谁把猫尾巴踩了? 一回头,便见小师姐板着一张俏脸,怒冲冲瞪他们,或许是昨天夜里没休息好,她的眼尾有些红,还有些水雾,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气势,反而像是在……撒娇? 当然,人不可貌相,他们可不敢小瞧了这惹祸精,今天敢招惹她,明天她就敢偷大师兄的毒药给他们下毒。 够他们吃一壶的。 人群乖乖散开,防备这位活祖宗路过。 她轻哼一声,抱着手臂,迈着“气场十足”的步伐,叮叮当当地过去了。 沈长安关上门,看着靠近自己的“摇钱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少女换了一件绿色罗裙,上面点缀着叮叮当当的配饰,鬓上插着不知道哪开的小碎花,粗糙地编两条辫子在肩头,趾高气扬地欺负别人,站到他面前。 “大师兄,二师兄怎么样了?”她眼尾轻挑,不断偷瞄他身后,捂住嘴小声说:“没死吧。” 沈长安:“……” 小嘴巴和抹了蜜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关心谢寒声,还是巴不得他死。 难不成他昨天晚上把人吓出仇来了? 那不行,他只是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产生嫌隙,却并不想他们你死我活。 他欲言又止,最后让人群散了,带着舒晩昭来到清风阁。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曾经她看见大师兄就肉疼,而经过一段时间,她怕归怕,但也能正常和他相处。 甚至偶尔会和他开一些小玩笑,给他捣个乱,因为她知道,只要不犯大错,沈长安也没有那么恐怖。 沈长安坐在清风阁的桌案后,舒晩昭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好,撑着下巴歪头看他,“大师兄,你看我二师兄还有救吗?” 她额前的碎发遮挡不住晶晶亮的眼睛,她的瞳仁很特别,黑色的表层覆盖上了浅浅的棕色,她会把一切想法写在眼睛里。 打坏主意的时候眼睛滴溜溜转,心虚的时候眼睛会向左向右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人。 而她想要某种东西的时候,会更加直白地盯着人,和狗狗眼一样,眸子明亮,如将万千星河揉碎,点缀在其中,让人不忍心拒绝。 上次,她要玉牌便是如此,他原本想用玉牌钓着她,让她多抄几天丹药的配方老实一段时间,可还是没能抵御得了她的眼神。 思及此处,他眸色柔和,抬手欲要揉揉她的头发,却触及到她满头的小花。 花儿的花瓣娇弱,稍微触碰都会掉落花瓣,他顿了顿,改为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指腹抵住她的眼尾。 那里,有昨夜为他哭的痕迹。 眼尾浅红,睫毛不安地轻颤,扫过了他的指腹。 “心魔发现得早,但想要根除谈何容易。” 舒晩昭眼皮被他摸得有些痒,蝶翼般的睫毛又抖了抖,刻意耷拉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还好还好,幸亏大师兄也没招儿。 结果下一秒,男人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腹抚了抚鼻尖,叹气:“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心魔主要是钻空子,除了驱散魔气,还要多炼制一些清心丹,只要二师弟清心寡欲,还是能拖一拖的,剩下的,等师尊出来定夺。” “清……”清心丹? 舒晩昭傻眼了。 坏系统! 说好的一旦心魔成形就很难消除的呢? 也就是说,想要让谢寒声入魔,任重道远,这人会反反复复,并且沈长安也不会让谢寒声彻底入魔。 她那幸运儿师尊还在闭关,如果他出来,更难搞。 舒晩昭一个头两个大,弱弱地问:“师兄,打算什么时候炼制清心丹,我也好帮个忙。” “不急,你的手怎么了?”男人的视线准确无误落在她是露在外面的手腕上。 哪怕上过药,依旧难以掩盖那道道红痕,触目惊心。 皮肤真是娇嫩,他昨夜都没怎么用力,只是想让她稍微吃点苦头,怎么一个晚上就成了这副模样。 沈长安的眼眸长久停留在上面,关切道:“可是谢寒声做的?” 第一卷 第32章 师妹你要相信我,远离沈长安 他不说,舒晩昭都忘记这点伤了,他一说,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回去,手腕上开始隐隐作痛。 耷拉着脑袋,头顶上的小碎花都蔫蔫的,无比委屈。 “早知他入魔,我怎会……罢了,抬手。” 同样的地点,这是他第三次让她伸手。 第一次,是惩罚她戒尺,冰冷的戒指敲打在掌心的软肉,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第二次,是他帮助她检查魔气。 而这一次,他亲自执起她的手,仔细观察。 光线透过窗棂,散落在男人周身,他白衣被映照出浅浅的光影,他的手指白皙得几乎透明,一举一动都很赏心悦目。 “疼吗?”温热的指腹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阵古怪的感觉,她瑟缩了一下,哽咽了一声,“有点。” “这次,谢寒声真是太过分了。”男人蹙眉,第一次背着某人进行谴责,“以后离他远一点,他太危险了。” 舒晩昭深以为然。 “就是,他太可怕了。”一想到昨天晚上,被捂着口鼻的窒息感,她深深打了个寒战,愤愤然:“他简直变态。” 太变态了。 平时看不出小古板竟然是这样的人,难怪修真界的各种里都将魔物比作反派。 心魔能把谢寒声那个小古板弄得像变了个人一样,威力这么强大,情绪不稳定一点就炸,修真界能不喊打喊杀吗? 舒晩昭叽里咕噜当着沈长安的面吐槽,把昨夜的禽兽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等我支棱起来的,我要把他绑起来狠狠抽鞭子。” 沈长安略微挑眉,看来小师妹很喜欢捆绑和鞭子呢。 他不置可否,低头给她上药。 他这里的药都是最好的,外敷的是药膏,没有谢寒声那么潦草,效果也更加好。 男人低头,一根素绳半挽发丝,剩下的随着他的动作搭在胸前,有几缕似有似无的扫过舒晩昭的手腕,泛着麻意。 她微蜷指尖,被他捏住,“手心也受伤了?” 这不是他伤的。 舒晩昭点头,讪讪道:“二师兄发疯,我没忍住就……打了他两巴掌。” “下次别用手打。”沈长安闻言,不太赞同。 可不是嘛,那男人的脸皮比她手还厚,都给她打疼了。 思及此处,舒晩昭再度乖乖地点头,模样娇憨,难得很老实。 沈长安唇畔噙着柔和的笑意夸赞了一句:“真乖。”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 显然,某人不是一直乖巧,下午沈长安炼制清心丹,她暴露了本性。 轰的一声巨响,炼丹房内散发出滚滚浓烟,沈长安的白袍变成灰袍子,绷着脸薅住手里脸蛋脏脏的舒晩昭。 “小师妹,解释一下,为何加入琉璃火。” 舒晩昭白嫩的脸蛋上被灰熏成了小花猫,头顶的花瓣扑簌簌落下,只留下花梗孤零零地插在发髻上,像是插了几根草,她抹了一把脸,无辜地挂在他手里,“琉璃火能炼丹呀,我看你辛苦想帮帮忙。” “要我说谢谢吗?” 男人微微一笑,羊脂玉般的俊逸脸庞此时也灰扑扑的,指了指炼丹房浓烟滚滚的大门,“上次炸你自己的,这次来炸我?” 他怀疑舒晩昭是故意的。 又想不出缘由。 舒晩昭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眼睛熏得通红,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不远处的鹦鹉在泼夫骂街:“天杀的两脚禽,放开我婆娘,让我来。” 沈长安屈指一枚丹药飞过去,不远处看热闹的小动物们作鸟兽散,唯独目标鸟物躲避不及,再次被药晕。 “罢了,今日不用你帮忙。” 看在她“一心帮他”的份儿上,他没有追究她的责任,但也没办法让这个不乖的家伙继续帮倒忙。 炼丹房都要收拾一会儿。 他叹气,对少女一挥手,“玩去吧。” 舒晩昭:“……” 看来想继续“帮忙”是没希望了,只能从另外一方面下手。 舒晩昭没闲着,她回去洗了个澡,认认真真将身上的灰尘洗干净,再将头发用簪子固定起来,换了漂亮的衣服,穿戴上喜欢的小铃铛,叮叮当当找上了谢寒声。 心魔绝非小事,沈长安特意在他的房间附近布置了结界,但舒晩昭他的玉牌,大摇大摆推门而入。 谢寒声已经醒了。 只不过他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听到门声,还以为是沈长安,他表情冷漠。 紧接着听到一串熟悉的叮当声,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动了动眼珠:“你没事吧?” “你动不了?”舒晩昭一眼就发现他不对劲儿。 “嗯。”谢寒声低低地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沈长安下了多少猛料,他现在唯有眼珠子能动弹,黑沉沉望过去的时候,还有点瘆人。 舒晩昭不其然想到昨夜,本能的后退,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啊。 他不能动弹,不是她为所欲为的好机会吗? 她眼睛一眨,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心里桀桀桀,嘴角也跟着扬起一个自认为很邪恶的弧度,“谢寒声,你又沦落到我手里了。” 谢寒声:“?” 他眼珠动了动。 他不是每天都沦落到她手里吗? 况且…… “你若想对我如何,我全凭你处置……可是你要相信我的话,远离沈长安。” 虽然不知道师妹为什么任务是他做的坏事,但谢寒声现在做的就是救师妹于水火。 他胸膛剧烈起伏,“师妹,他是如何威胁你的?你和我说,无论怎样我都要帮你。” 舒晩昭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瞪他一眼,“少废话,啰嗦。” 谢寒声:“……”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说他啰嗦。 他抿着唇瓣,闭嘴了。 “算你识相。”舒晩昭满意了,她站着有些累,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堂而皇之霸占他的位置。 俯身过去,柔软的手指抵住男人坚硬健硕的胸膛,用力戳了戳,凶巴巴的恶魔低语,“大师兄说你有心魔?” “他为人正直,你说,他会不会杀了你?” 少女唇瓣丰满映红,挂着捉弄意味的笑,眉眼间的坏心思藏都藏不住。 谢寒声费力地瞥向她故作坏坏的小表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连她说了什么都没怎么注意听。 第一卷 第33章 想办法把她从大师兄手里夺过来 “喂!你有听我说话吗?” 舒晩昭舔了舔唇瓣,不满地用手戳着他的胸膛,诧异地发现男人的心跳的速度飙升,咚咚咚的。 这是害怕了吗? 她得意地弯了弯眼眸,“怕了吧?哦对了,大师兄在炼丹,说不定在练什么毒药,明天就把你毒死一了百了,免得抹黑宗门。” “你知道的,大师兄不允许宗门出问题,你有心魔将来对宗门不好,他得干掉你。” 舒晩昭一板一眼胡说八道,明晃晃地挑拨离间,对着男人胸膛一阵戳戳戳。 “所以,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吃大师兄给的丹药知道吗?” 少女恢复了精气神,完全没了早上的败落感,唇瓣水润,叽叽喳喳的,手也不老实,指腹柔软,隔着布料抚过谢寒声胸前的肌肉,所过之处,异样感流淌在心田。 似有一簇火苗,从她所处之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呼——”青年犹如岸边濒死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连看着舒晩昭的眼睛都红了。 舒晩昭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还以为他又入魔了。 可男人的手指只是动了动,连坐起身都困难,她愣了几秒,又嚣张了起来。 “怎么?不信我的话?”她抬起反派的招牌下巴,居高临下睥睨床上之人,眉眼高傲,唇角的弧度邪恶至极,“说起来,我还没找你报仇呢,你昨天晚上竟然敢那么对我!” 系统不在,没有它的指示舒晩昭不知道谢寒声的魔气是多少,沈长安在房间内那么久,肯定是这之前就帮他驱散魔气了。 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合作者,她要在系统不在的时候,尽最大的可能激怒谢寒声。 想心平气和的抵抗心魔吗? 想都不要想。 正好昨夜在谢寒声这里憋了一肚子气,像她这种反派岂能被男主欺负? 必然不能啊,一点逼格都没有了。 舒晩昭又开始打坏注意,漂亮的眸子滴溜溜转,最终落在谢寒声的腰带上,伸出邪恶之爪。 谢寒声腰间一松,穿在身上的袍子瞬间松散下来,露出白色的里衣。 他身材本就强健,裹着的外袍都难以掩饰那一身肌肉,仅剩里衣的他,隆起的肌肉力量爆棚,线条流畅,块状分明。 他瞳孔一缩,浓眉蹙起,“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舒晩昭哼笑一声,素白的手拿着他的黑色腰带,扯得噼里啪啦作响,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你给本小姐等着。” 仗着男人动不了,舒晩昭大胆地拉起他手臂,想用腰带捆在一起,因为姿势不方便,她褪去了靴子,爬上了他的床,一屁股坐在他身上,把他当人肉垫子,方便捆绑。 她明显感觉身下的肌肉僵了僵,她不悦地拍了拍他的脸,“放松一些。” 肌肉硬邦邦的,硌死人了。 谢寒声动不了,僵着身子看身上的人无理取闹。 她骑在他身上绑他,还要求他放松。 简直…… 既无礼又可爱。 当觉得一个人可爱后,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他不会去责备她,心尖反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痒痒的。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小师妹瘦瘦弱弱的,但也不会显得枯柴,该有肉的一样没少。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腹部上的重量,轻轻的,几乎像是一片云朵,又肉肉软软的,温温热热…… 谢寒声鼻尖一热,艰难地用力,偏过头。 下一秒,一只欠欠的小手将他的脸掰回来。 原来她已经系好了,将他的手绑在床头,并用力地打了个死结,一低头,看他不愿意看自己的模样,得意地挑了挑眉梢,“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解开——你的鼻子怎么了?” 一滴殷红从他鼻尖下溢出。 舒晩昭懵了,不是说心魔只会蛊惑人心吗?怎么还把人蛊惑出内伤了。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帕子,给他擦了擦,结果越擦越多。 “……” 好好的一张俊脸,被她擦得红了一片,他微微侧过头,语气沙哑,“下去。”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于是压低了嗓子,“压到鞭伤了。” “哦哦!” 舒晩昭手忙脚乱从他身上下来之后,后知后觉。 不对啊,她那么听他话做什么? “别以为你是我师兄就能命令我,我父母可是对师尊有恩,对师门有恩,男人,注意你的态度。”她飞快踹他一脚。 男人额前沁出热汗,没忍住从喉间闷哼一声。 她以为踹到他身上的伤了,瞅他疼得直冒汗,良心隐隐过意不去,但只能硬下心肠,嘀咕一句:“活该,忍着。” 乖乖入魔吧。 入魔之后,等待女主救赎你,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到时候皆大欢喜。 “先绑你一个晚上,明天再来给你解开。”她不敢去看他炽热的眼睛,又凶巴巴放两句狠话,看似沉稳地离开,实则心跳如雷。 舒晩昭没有回头,更看不见男人晦暗不明的表情。 谢寒声静静躺在床上,鼻尖被帕子笼罩,上面隐约还残留着独属于女子的馨香,仿佛很香甜的花瓣在面前绽放,冲淡了鼻腔中的血腥味。 他小心翼翼地翕动鼻翼,猛然深吸一口气。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面色一僵,闭了闭眼,咬紧牙关。 对自己深深的唾弃。 他这样,算是亵渎师妹,和沈长安那畜生有什么区别。 不可。 至少在和师妹礼成之前绝对不可以…… 恍惚中,好像听见心头的那道声音说:都是下贱之人,有什么区别,与其隐忍辛苦,不如想想怎么让小师妹相信你,把她从你大师兄手里夺过来。 谢寒声承认,这一刻,他心动了。 但,不能…… 第一卷 第34章 只要不坐他身上,她的攻击力为零 谢寒声被“囚禁”了。 在没有压下心魔之前,沈长安不可能放他出来。 撂倒谢寒声那一剂药能让金丹期的修士压制住灵气和魔气的同时,还能让他浑身动弹不得。 这正好给他炼制丹药的时间。 因为要压制心魔,他所炼制的清心丹要比普通的强很多,炼丹的事件也更久。 至少第二天还没出来。 宗今日早晨放了假,舒晩昭回去睡回笼觉,睡醒了去灵泉认真地把自己收拾干净。 然后换了个十分张扬的红色裙子,头顶上插上红石榴颜色的珠宝簪子,玉佩也都换上喜庆的,美滋滋出去“巡视”领地。 欣赏昨日打下的江山。 吱呀一声,阳光透过门,照射进去。 谢寒声打下房子很小,桌桌椅椅声声一目了然。 她背着手,溜溜达达来到床边,想欣赏某人狼狈的的姿态。 却见男人虽然维持着昨天的姿势,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狼狈。 他褪去往日纯黑的衣袍,纯白的里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宽肩窄腰。 再往上瞧,男人半阖眼帘,唇部还有昨天残留的血迹,在俊美的五官下,愣是衬托成了战损感。 舒晩昭愣了两秒,不太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加剧心魔,挠了挠头,头顶上的红宝石轻颤,发出叮咚的脆响。 谢寒声疲惫的睁开了眼睛。 少女背对着光,身上穿的浅红色薄裙衬得她皮肤更加莹白,脸颊白里透红,睫毛卷翘,眸光潋滟,宛若在雪中绽放的红梅,漂亮得像是夏季的骄阳,明媚夺目。 这样的人,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可是就是让人记恨不起来。 亦如此时,她如完成任务一般,照常嘲讽他。 对于谢寒声来说,她只要不对他动手动脚,像昨天那样坐在他的腰腹上,她的攻击力为零。 任由她怎么说,他都垂眸听着,偶尔会克制地抬起眼皮,快速地扫过她的唇瓣,不让她察觉。 “真是个木头!”舒晩昭嘚啵嘚啵输出一大堆儿反派台词,无奈男人根本没有回应,反而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垮起脸,拿出小剪刀,将腰带剪断,给他松绑。 同样是被绑一个晚上,她的手腕才消红,他却只有一道浅浅的勒痕,真是皮糙肉厚。 “晚点大师兄过来,知道该做什么吧?” “什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谢寒声的声音暗哑,眼底有没睡好的红血丝。 他见小师妹变了脸色,美眸瞪圆,对自己怒目而视,“不要吃他给你的丹药,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可他没有听…… 谢寒声艰难地滚动喉结,“好。” 顿了顿,给她道歉:“我听你的。” “算你识相。” 怕沈长安炼完丹过来,舒晩昭简单地讲了两句就匆匆走了。 其中见到王师弟和兰芳往这边走。 三个人六目相对。 兰芳这个急性子小炮仗一点就炸。 “大师兄不是说二师兄受伤需要闭关谁都不可见吗?你为什么会从他房间里面出来?” 明眼人都能看见谢寒声院子的结界,舒晩昭是怎么进去的? 舒晩昭拍了拍腰间的玉牌,理直气壮,“大师兄让我进去看看。” “二师兄怎么样了?” “还好。”舒晩昭随嘴敷衍几句,就回去了。 徒留兰芳和王师弟嘀咕:“我就说这个小师姐手段了得,连大师兄都被她灌了迷魂汤。” 王师弟挠了挠头,“可你上次不还说她很可爱吗?”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走,别在这捣乱,山下的魔物越发猖狂,需尽快禀报大师兄,这次二师兄出了意外,也不知要如何处理。” 舒晩昭还不知道山下闹魔事件,沈长安没出来,她帮他去投喂那些嗷嗷待哺的小动物,偶尔会在脑海中唤系统。 系统依旧处于掉线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寒声局部已经可以动弹了,但是体力和灵气依旧没有回归,舒晩昭如往常那般去看他。 这一次,他坐起身体,沉重地对她说:“师妹,我带你出宗门吧。” 大师兄诡计多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没有办法保证师妹的安全。不如出去做任务,等师尊出关,他再回来拆穿大师兄的真面目。 “出宗门?”舒晩昭努力思索,按照原剧情这几个弟子决裂了,各自叛出师门。 她眼睛一亮,“可以,你可以出宗门,但我就算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出去。” 问题是谢寒声的身体状况没办法出去,就只能先找到解药。 解药……应该在沈长安的储物袋中吧? 谢寒声不知道哪句话引起了舒晩昭的注意,便见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急匆匆地出去了。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在她眼里,大师兄是好人,而自己才是伤害她的人。 他欲要追上去,却狼狈地跌倒在地,他撑在床边,脸色冰冷。 沈长安,我是不会让师妹落入你手中的。 另一边,大师兄有了出关的消息,舒晩昭没去找他,而是回到房间里开始摇人。 距离上次之后,慕潇婷已经很久没有和舒晩昭单独谈话了,她隐约觉得对方不再好惹,打算先观望观望。 乍一接到传音符,她目光控制不住流露出贪婪。 这意味着,她还能压榨那蠢货点好东西。 慕潇婷立即赶到舒晩昭面前,吊着眼睛笑道:“舒师姐,你这次找我来所为何事?” 舒晩昭神神秘秘地冲她勾了勾手指,然后凑到她耳边悄咪咪商讨邪恶计划2.0. 下一秒,慕潇婷大惊失色:“舒晩昭你不要命啦!上次绑架二师兄,这次要对大师兄下手?” 天晓得上次去祸害二师兄的时候,她提心吊胆好几天,生怕对方杀过来。 而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了。 那可是沈长安! 宗主之下第一人! “不行,绝对不行!好端端惹大师兄作甚?” 上次是谢寒声,这次是沈长安,下次岂不是要搞到宗主头上? 舒晩昭担心隔墙有耳,迅速捂住她的小嘴巴,“闭上,小点声,这光彩吗?” 她不过就是想去偷大师兄的解药,帮谢寒声“叛逃”出宗门,然后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野生入魔罢了。 思及此处,她漂亮的小脸蛋凑到慕潇婷面前,在她耳边邪恶低语:“你要不帮忙,我就去二师兄那里告发你是绑架他的帮凶。” “我让他打你。” “头给你打飞。” “命给你打丢。” “魂给你打散。” 慕潇婷:“!!!” 你还是个人了? 她是怎么顶着这么一张明媚漂亮的小脸蛋说出这么邪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