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当团宠,师兄们抢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你是恶毒女配 【你,是恶毒女配。】 【你天生坏种、诡计多端、自私自利只爱自己,因为愚蠢一次次犯下滔天大错。】 【最后伤人伤己死不瞑目,落得一个让读者大快人心的下场。】 一句一句魔音穿耳,犹如利箭扎在舒晩昭的心上。 夜晚群星点缀,溪边的火光照耀在溪水中,一抹倩影双手捂耳,可怜巴巴地碎碎念:“系统,统哥,别念了,你骂得太脏。” 舒晩昭是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但她家里有钱,父母和兄长从小对她千般宠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家小千金。 未穿越前,她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她突然心脏病没来得及医治,死后便遇见编号为666的救赎系统。 绑定后系统小嘴一直嘚啵嘚,上嘴唇下嘴唇一碰都能把它自己毒乱码、而且舒晩昭怀疑它带点私人恩怨。 她捏耳朵,在心里回复: 【系哥,说好的做完任务我能重生呢,你怎么一直在骂,剧情呢?任务呢?我要洗白人设救赎主角来完成任务吗?】 她无法出院时,兄长怕她寂寞经常给她看,大部分的套路都是穿越到古代,或者里救赎男主之类的。 【不,你要做的是按照原剧本走。】666骂爽了,收了收宣泄的代码,给她传送大概剧情。 原主舒晩昭是卧龙宗长老之女,长老因救宗主死亡,宗主惦念原主父母的恩情,将她收入门下。 可惜这位卧龙宗主不会带孩子,过分纵容导致宗门里出现个凤雏。 凤雏凭借一己之力蠢死整个宗门。 师尊修为尽失、大师兄失去双眼、二师兄坠入魔道,小师弟更是整天寻死觅活,宗门的顶梁柱倒塌,底下弟子树倒猢狲散。 【之所以称为救赎系统,是为之后女主的出现做铺垫,你的任务是维持原主人设,走无奈恶毒卑鄙无耻的的剧情,蠢死原著的几个男主。】 【男主们混得越惨,今后女主救赎就越有意义。】 【最后几个男主在女主的救赎下修复你带来的伤痛,也不再助纣为虐,嘁哩喀喳就把你弄死了报仇雪恨。】 舒晩昭蹲在溪边,垂眸看着水面的影子。 女子肩膀瘦弱,浅红色仙裙上叮叮当当的法器点缀,像是摇钱树很是耀眼,长相和她现实中几乎一模一样。 五官精致,模样娇俏,琼鼻樱唇,完全看不出恶毒的影子。 她纤长的睫毛随着她说话而轻颤,“按照剧本走,找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是这样的,可是原主女配不想死,她觉醒出逃了。我只能去其他位面找人顶上,宿主你放心走剧情,肯定不会让你打白工,况且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好好历练,毕竟这些学到手都是自己的,等你死后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和家里人团聚,而且这边还有任务完成奖励赠送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但凡舒晩昭上过班都会觉得有那两句有点耳熟。 来都来了,她当然不会临时退缩。 她轻眨眼睛,扫视四周。 夜晚,群星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盖,树叶沙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大晚上她孤身一人,周围只有一团火,引来无数飞蛾。 传输的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出宗门历练,还没出来多久就喊累要休息,和其他弟子发生分歧。 弟子们不乐意和这位娇小姐在一起,也不惯着她直接走人。 偏偏带队的二师兄不善言辞,只能把那队伍安顿好回来找原主。 然后……却发现原主大晚上不知死活地点燃琉璃火,吸引来了魔物。 他想要去阻止已经晚了,他为了保护这个累赘无暇分身,而原主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推出去。导致他魔气入侵体内吞噬筋脉,为后面入魔留下伏笔。 等等。 魔气?魔? 思索剧情的舒晩昭后知后觉。 她一个科学世界的人来到一个修真世界还要和妖魔鬼怪打交道? 这和绵羊入狼窝有什么区别? 她艰难地挪动视线,落在摇曳的火光上,琉璃火有了,妖魔还会远吗? 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她甚至能听见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 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鬼影,攀上人的背脊,阴冷的气息徘徊不散。 背脊发寒,一滴汗珠划过脸侧,滴答下去,她心头跟着狂跳不止。 扑通扑通—— 肩膀一沉,一只森冷的大手按住了她。 恍惚间,幻视地底爬出的森森白骨…… “啊!” 舒晩昭汗毛直立,一蹦三尺高,恨不得叫破喉咙。下一秒,被人死死按住。 冷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小师妹?” “啊?”舒晩昭肩膀一颤,哆哆嗦嗦转过身。 是个人。 那人年龄不大,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一身玄衣包裹着高大的身材,宽肩窄腰,腰间悬着佩剑,再往上看,她呼吸一窒。 他气场冷沉,五官深邃,线条流畅,剑眉星目,但是板着一张面无表情是死表情,让她差点看成死人脸。 正是她的二师兄谢寒声。 与此同时,谢寒声也在看她。 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和往日略有不同。 她娇嫩的肌肤煞白,火光都未曾照出任何暖意,一双杏目瞪得圆溜溜,睫毛如蝶翼不安地轻颤,瞳仁紧缩,好似一只受了惊吓炸毛的猫崽子。 他眉宇微凝,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地上的火,上面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仿若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瞬间冰裂。 来不及扑灭。 四面八方的黑气飘荡,不过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方小天地,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幽灵。 谢寒声的剑鞘猎猎震动,他正欲拔剑,手腕突然一暖。 他垂眸。 小师妹的手指纤长滑嫩,颤巍巍攥紧他的手腕,眼尾通红,“二师兄,别丢下我。” 这一瞬间,他是她全部的依靠。 谢寒声心头一颤。 他原本是不待见这位师妹的。 仗着父母对师尊有恩刁蛮任性欺辱同门,更是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曾几何时,还嘲笑他是不苟言笑的哑巴。 然而现在她收敛了利爪,轻轻贴在他身边,软乎乎的一小团,充满依恋地唤他师兄,眼尾泛红的模样委实可怜。 可是他没忘记她憎恶的嘴脸。 眼下,不过是怕死罢了,一旦危机解除,她还会变回曾经的模样。 谢寒声无情地拨开她的手,冷声说:“站着别动。” 这个闯祸精,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 如果不是他带队,死了人没办法向师尊交代,他才不会管她死活。 他没理会吓破胆的小师妹,在她身边设下结界,便挥剑对上魔气。 【宿主,你怎么松开他了?按照你的人设,现在应该冲上去拖后腿再把他推到魔气中。】 从魔气出现后,666的小嘴巴又开始叭叭叭,不断挑唆舒晩昭做坏事。 可是…… 舒晩昭看着满天魔气,背脊凉飕飕,脚生了根无法挪动半分。 【系哥,我……我腿软。】 在现代她被保护得很好,连鬼片都没看过,早就吓傻了。 刚才的害怕都是本色演出。 666系统恨铁不成钢,【你还想不想复活?想要得到好处,就必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父母吗对你无私奉献?我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办事。】 好凶! 舒晩昭被骂得不敢反驳。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冲过去,把他推进魔气里。】 那边男人周身灵气运转,长剑游龙,迎刃有余地对抗魔气,再这样下去剧情就走不下去了。 舒晩昭轻咬下唇,在系统的怂恿下,闭上眼睛,拔腿就冲。 “二师兄,我来帮你。” 恰巧此时,有几道更加强大的魔气狡猾地绕到谢寒声身后,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耳边是少女明明很害怕,却很决然的声音。 下一秒,他的腰腹一双手臂死死抱紧,身后传来不小的冲击力。 他心头一惊,身上豁然爆发强烈的灵气震碎了纠缠不休的魔气。 身后之人倒下,他都还在震撼中。 小师妹,竟然用身体帮他挡下了魔气? 第一卷 第2章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 舒晩昭发誓,她就是单纯地想拖后腿。 谁知闭眼睛没看见路摔倒,慌乱地抱着了他,紧接着被不讲武德的魔气偷袭。 二师兄还有点良心,知道接住她,不然她必然给他表演一个脸刹。 魔气入侵筋脉并不好受,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躺在二师兄怀里哼唧唧求助系统。 系统大概从未见过这种愚蠢之人,一串乱码过后,冷不丁憋出一句【你比原主,有过之无不及。】 一样的蠢。 让她去推他入魔,竟然把自己搭进去了。 有时候绑定这种宿主真的挺无助。 怎奈宿主实在瞧着可怜,还在心里软乎乎地叫它,系统再说不出责备的话了,只好安慰她:【放心,为了历代宿主的身心健康,这边为你启动消痛程序,以后受伤也不用担心了,算是给你的新手大礼包。】 舒晩昭沉甸甸的心终于暖了。 【所以,痛会消失对吗?】 【不,痛会转移百分之七十,你还是能察觉到一点。】 【……转移给谁了?】 【随机挑选一个幸运角色。】 在一人一统对话间,谢寒声抱着舒晩昭处理了所有魔物,闷不吭声给她疗伤。 原主不思进取,根本不曾用心修炼,修为还在炼气期,魔气乍一入体,犹如蝗虫过境,大肆破坏筋脉,她那点灵力溃不成军。 因为系统开的程序,转移百分之七十,可是她还是有点痛,娇气得直冒汗。 谢寒声单膝跪地抱着她,不停地给她输送灵气,昏暗的夜里,脸色晦暗不明,“为何救我。” 任务出错啦。 舒晩昭心里苦兮兮,还试图扭转:“我没想……” 明明疼得要命,却故作镇定地否认,是想他不要有心理负担吗? 谢寒声幼时家境贫寒,父亲对他们母子非打即骂,母亲也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说都怪他这个孽种。 几经辗转知道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子,母亲为了躲避仇人追杀隐姓埋名嫁给了继父。 继父得到母亲后暴露真实面目,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七岁之后,他才被师尊所救才拜入宗门。 或许他母亲曾经爱过他,可后来也在日日折磨下彻底变了。 他曾认为,谁都可以抛弃自己。 这世界只有自己变强大,才能保住性命,才能不被欺负,未曾想有朝一日,一个比弱小那么多的身躯,竟在危险到来时挡在他身前。 细细想来,小师妹自幼父母双亡,也没有完整的童年,师尊一心修炼,更不会指导她如何做人。 其实,小师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她只是虚张声势,不会表达心意而已。 原来,是他之前错怪她了。 清风吹过,黑云散开,银辉从上落下,男人突然弯下身躯,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下,握住了她的手。 “师妹,冒犯了。” 他低下头,冰冷的唇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 气氛一下就停滞了。 舒晩昭彻底蒙了。 男人凌冽的气息充满侵略性,毫不客气攥着她唇瓣,或许因为男儿本性,哪怕没有经验,依旧快速找到了诀窍,试探性地撬开她的唇缝。 她眼睫扑簌簌颤抖,甚至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神,像是吓到了的鹌鹑,一动不敢动。 【统哥……这对吗?】 【叮~恭喜凤雏宿主,卧龙二师兄引魔入体任务已完成。下一段剧情已开启,引出他的愤怒,催化出心魔。二师兄入魔程度:1/5】 【谢寒声吸走了你体内的魔气,间接完成任务。】 舒晩昭:“……”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放开了她,一张俊逸的脸因为魔气隐隐发黑,但耳根是红的。 他别开脸,嗓音有些沙哑:“师妹,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吧。”本来就不怎么疼,舒晩昭感知不到,尴尬地低头,闻着他冷冽的气息,原本苍白的脸染上几许血色,结结巴巴:“师兄,你刚刚……” 他的身躯僵了僵,“我…” 虽说是为了吸她体内的魔气才做出此等无奈之举,可到底还是轻薄了她。 他垂眸看着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师妹凌乱的发丝,毛绒绒的,也很软。 回想起她柔软的唇瓣,似有似无的馨香,他胸腔莫名火热,就好像被火灼烧了。 “我会负责,等回去我就去寻师尊求婚,让师尊把师妹……嫁给我。” 除了带队交代任务或者念术法口诀,谢寒声从未说过这么多字。 他执起她的手,心头竟然有几分紧张感。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女子,原来是这种感觉。 谁知她竟直接推开他,“不行!” 谢寒声一愣:“为何?我们明明有了肌肤之亲。” 舒晩昭:“?” 啥玩意就肌肤之亲了? 跟你们修仙老古董说不清。 男主们就应该是女主的,她是女配,根本没有和男主成婚的剧情。 她要按照剧情走! 已经来这个世界一个时辰了,差点崩俩剧情。 舒晩昭只想早点回家,没时间和男主扯淡,她一狠心,毫不犹豫道:“我不喜欢你。” 她想,就算是恶毒女配被表白,也应该态度恶劣的拒绝吧,毕竟原主目空一切,曾经根本瞧不起这位不会哄人,除了一张脸毫无存在感的二师兄。 男人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气息也冷了几分。 她一缩脑袋,害怕他暴起打人,未曾想他的身躯一晃,竟然连带着她一起扑通一声倒下。 “二师兄?” 哎? 负责不成,倒头就睡? 第一卷 第3章 师妹,你要对我如何? 舒晩昭腰间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被迫趴在男人胸口,狼狈地挣扎。 可是他的手犹如铁钳,无论她如何扭动都没办法撼动半分。 他昏迷了。 而且不科学的在昏迷的前一秒,把她牢牢禁锢在身上。 好像怕她亲完就跑不负责。 他吸了魔气,体内魔气大肆破坏筋脉,意识陷入沉睡,再这样下去别说入魔,就是能活下去都费劲儿。 谢寒声可是这本里的关键男主之一,他要是夭折在开局,她还怎么过任务回家? 一想到自己的亲人得知自己死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她的脸色一变再变,慌忙抬手拍他的脸。 小手拍得劈啪作响,还很有节奏。 “二师兄,你别吓我啊,快点醒来。” “你不能死,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至少你告诉我怎么吸魔气,大不了我吸回来。” 她一声声叫唤,声音不自觉染上旁人难以理解的心酸,就像是失去了一切,不断努力去挽回。 系统:【本来可能死不了,再打下去可能真死了,更何况你个女配不用关心他死活,有问题我会通知你。】 还不等舒晩昭说话,不远处一道怒呵: “舒晩昭,你个禽兽,放开二师兄!” 舒晩昭一愣,她泪眼婆娑地抬头,几道身影御剑而来,犹如划破夜幕的流行,充满了希望。 她隐约觉得那几个人有些熟悉,细细一想,不就是原主记忆中何人她一起做任务,最后不欢而散的几个弟子吗? 他们不是宗主的嫡系亲传弟子,而是普通弟子。 他们几个和舒晩昭分道扬镳后,二师兄交代了几句任务,让他们自己做就不见了踪影。 好不容易做完任务,二师兄迟迟没回来。 思及对方可能去找舒晩昭了,他们没有在原地等候,而是回到和舒晩昭分开的位置。 修行人士视力比凡人好,果不其然远远就看见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 不是失踪的二师兄和舒晩昭是谁? 可恶,离老远都听见巴掌声了,舒晩昭在做什么?! 他们本来就讨厌舒晩昭,此时此刻,心头的火气嗖地一下就上来了,雄赳赳气昂昂冲过去,一个个非常不好惹,上去就要骂人。 谁知,凑近一看,舒晩昭白净的小脸泪痕斑斑,眼尾泛红,轻咬着微肿的下唇,可怜兮兮的求救,“二师兄被魔气入体了。” 快,救救! 原本骂人的话憋回嘴里,按照辈分,舒晩昭是亲传弟子,他们应该叫一声小师姐。 可他们根本看不上舒晩昭的作风。 从来都是指名道姓的。 就如此时,一个女弟子兰芳最先回过神,大声指责:“二师兄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魔气?是不是你拖累的,还不快从师兄身上下来,别碍事。” 修真界的人也都好凶啊,比系统还凶。 舒晩昭默默趴在躺尸的谢寒声身上,戳了戳腰间的大手,小声反驳:“凶我做什么你们有本事和他说。” 众人的视线这才落在她腰上, 第一反应就是,这腰真细。 这祖宗平时张牙舞爪的,恨不得力拔山兮气盖世,可是细细想来,也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和他们同岁罢了。 而现在,二师兄的一只手掌,就能完全盖住她的柳腰,那腰瘦得仿佛二师兄一只手就能折断。 他们第一次发现,她不强势的时候,也怪可怜的。 莫名的,他们没有再骂,上前帮她,想把她从二师兄的禁锢里薅出来。 未曾想,二师兄都昏迷了还和一头倔驴似的,横拉硬拽,愣是拔不出来。 反而舒晩昭娇气的,碰两下就喊疼,腰要断了。 最后大家黑着脸,形成一个剑队,扯着谢寒声的四肢,将连体婴一起抬回卧龙宗。 卧龙宗的弟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因为女主还没出现,是初始阶段,所以这个宗门还不够强大,顶多算是中等。 等他们被女配祸害得分崩离析,黑化后,才各自成为一方强者。 所以现在的卧龙宗,住在一个灵气中等的小山上。 没了长老,只剩下宗主、几位亲传弟子,百来名普通弟子。 平日里宗主沉迷于修炼,二师兄带弟子出任务,老三舒晩昭等于废物,最小的师弟吃喝玩乐整日看不见影,唯有大师兄掌管宗门内务。 出任务的弟子们犹如一群斗败的公鸡,蔫头巴脑地回来,把舒晩昭他们放在二师兄房间,等待大师兄过来救人。 可大师兄有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女弟子兰芳性子比较急,她看一眼床榻上的二人,还瞪一眼舒晩昭,“有什么比人命关天的事还急的?” 舒晩昭被瞪得有些委屈,默默把脑袋埋入谢寒声的胸前。 一名弟子回话:“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咱宗主出关了,本是喜事儿,可不知怎么的,竟然突受重创,大师兄忙着帮宗主疗伤,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舒晩昭隐约有一种怪怪的预感,不由得开口询问:“什么时候受得伤?” “两个时辰之前。” “……” 两个时辰之前? 那不正是她受伤的时候吗? 突然,脑海中突然叮咚了一声。 【恭喜宿主通过痛会转移达成师尊受伤荣誉,为后面师尊修为尽失埋下基础,请宿主再接再厉。】 舒晩昭:“……” 疼痛转移会将她受到的伤害转移到随机幸运儿身上,看来那位尚未见面的师尊,很幸运啊。 她盘算着,将来她要是按照剧本把自己玩废了,师尊大人会不会一起报废? 然后任务简单地完成了? 思及此处,舒晩昭竟然有几分小兴奋。 系统给她泼冷水,【你师尊不一定每次都能承受你的伤害,这个技能是随机的,也可能是你大师兄、二师兄……】 好嘛。 舒晩昭抿紧唇瓣,蔫头巴脑继续看其他弟子围着谢寒声团团转。 谢寒声双目紧闭,面色森寒,连双唇都隐隐泛紫。 房间内的温度降到零点,然后舒晩昭又被瞪了两眼。 “都怪你,要不是你耍小性子二师兄怎么会中魔气,你且等着我们如实禀报,让大师兄好好收拾你。” 大师兄? 舒晩昭像是想到什么,俏脸发白。 要说原主整个宗门最怕谁,那是非大师兄莫属。 师尊过于纵容她,导致她无法无天,而掌管宗门内务的大师兄别看长得人模人样,罚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她还要走一个挨鞭子的剧情。 大师兄这不得抽死她? 不过她现在是什么人设? 得嚣张起来!不能露马脚。 反正大师兄还得等一会到不在这里,舒晩昭一咬牙,故作嚣张地扬起脑袋,在系统的怂恿下,给他们凶一个。 “谁怕他啊,都是师尊的徒弟,我凭什么怕他,他有什么资格罚我?你们信不信等会大师兄来了,本小姐要他好看!” 话音刚来,不知怎么,几个弟子没了声音。 还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演技震慑住了,舒晩昭在心里微微翘起不存在的小尾巴。 看来,她有当坏蛋女配的潜质。 系统选她没选错人,这剧情肯定拿捏妥妥的。 下一秒。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由远及近,“师妹要对师兄如何?” 舒晩昭虎躯一颤。 谁……谁来了? 系统还以为笨蛋宿主还没搞清楚人际关系,贴心地提示: 【你大师兄,刚刚骂的那个。】 “……”统哥,泥…… 第一卷 第4章 你还要在他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随着那道声音响起,守在门口的弟子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折腾了一晚上,日头从东边升起。 男人穿着规规矩矩的白色弟子服,领口和袖口绣着蓝色的祥云纹。 他素色簪子半挽黑发,露出如玉的面庞,眉眼温润,眼底有些疲惫,但唇角依旧噙着似有似无的笑,闲庭漫步般走进。 早在看见他的第一眼,舒晩昭就和老鼠见到猫似的老实了。 身体本能地发颤。 她不由得在心里埋怨,女配逃跑,怎么系统模拟出来的身子还有肌肉记忆呢。 她甚至不敢和男人说话,试图趴着装死。 可惜,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大师兄沈长安的声音犹如催命符,眨眼间,近在眼前,“小师妹要如何让师兄好看?” 舒晩昭小心肝都抖了抖,明明还没有走被罚的剧情,却已经开始幻疼了。 她现在演都不敢演,唯唯诺诺:“大师兄本来就好看,不用师妹给你好看了。” 沈长安身后的一种弟子们:“……” 出去一趟,这闯祸精的脸皮真是越发厚了,她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长安不言语,温润的视线犹如羽毛,轻飘飘地扫过他们二人的姿势,停留在舒晩昭腰间的大手上。 已经有人将夜里发生的事情陈述给他,并且添油加醋,说是舒晩昭害得谢寒声。 舒晩昭也不辩解,甚至还严肃地点头附和。 看得众人一阵牙痒痒。 但现在首要问题是先把舒晩昭他们分开,然后再帮谢寒声驱散魔气。 宗门不如大宗门富裕,这些年沈长安又当爹又当娘地照顾这些不省心的师弟师妹们,学了一手好医术。 他垂眸,如玉的指尖轻轻搭在谢寒声的手上,试图掰开。 人明明已经没有意识,却还是下意识收紧力道,生怕有人将舒晩昭夺走。 沈长安手一用力。 舒晩昭只听咔嚓一声,腰上一松。 扭头看着谢寒声诡异弯折的手腕,她整个人都犹如受惊的小动物,瞪圆了眼睛,头发隐约有炸毛的迹象。 温柔如玉,公子谦谦的大师兄,竟硬生生地折了谢寒声腕关节。 偏偏做一切的罪魁祸首儒雅一笑,“你还要在他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师……师兄,他……他?” 沈长安轻垂眼眸。 他那最顽劣的师妹,此时躺在别人怀里,脸蛋苍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怕他怕得湿漉漉,娇小的身躯一个劲儿颤抖,犹如羽翼未丰的雏鸟,可怜得紧。 仿佛再欺负欺负,恐吓一番,就能啪嗒啪嗒落泪。 那白嫩的脸蛋挂上泪珠,一定和清晨的花瓣滴落花露一般美好漂亮。 奇怪的想法莫名其妙在心头升起,在这之前,从未有过。 男人面色不变,亲自上手勾住她的后衣领,将人轻而易举拉起来,放在旁边站好。 声音如玉珠滚落,“他没事,都出去,我为他驱散魔气。” 至于其他,一只手而已,他能折断就能治好。 思及此处,他目光瞥向舒晩昭,“你,在外面乖乖等我。” 从始至终,他的情绪都很稳定没有发过火,可是舒晩昭却有一种“你等着,收拾完他我就收拾你”的错觉。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说不出的压抑,逃也似的离开。 但不敢走太远。 老老实实地守在门边,在心里祈求大师兄快点把二师兄救回来,又不希望他彻底根除二师兄身上的魔气。 666察觉到她的想法,【宿主可放心,原著中你大师兄虽然帮谢寒声驱散了魔气,却依旧留有隐患,如果魔气那么好驱散,就不会让人闻风丧胆了,接下来等他醒来,你在他做任务的时候拖后腿,让他产生心魔就好。】 魔气可以压抑,但心魔会不断放大。 待到那时,谢寒声就彻底无法回头了。 舒晩昭守在门外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一直等到午时,头顶阳光正盛,温度也上来了。 修行之人的忍耐力要强大,可她吃不了一点苦,躲到树下乘凉,察觉到房间有动静,才立即跑到门口站好。 沈长安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她怂唧唧的眼神。 她干巴巴问:“我二师兄怎么样了?” “魔气已经驱散,但拖太久,对身体造成的损伤还要慢慢修复,不过三日内会醒来,你……跟我来。” 他从她身边路过,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不难闻,像薄荷又或是其他的什么药材味。 她和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没忍住多吸了两口,又偷偷瞥他的背影。 他的体型不似谢寒声的强健,却如松如竹,走姿也很优雅从容。 如果不是见过他轻松折断谢寒声手的模样,舒晩昭还很以为他是什么陌生人如玉的温润公子。 可惜,这人恐怖得很。 她一路开小差,连沈长安何时停下的都不知道,一不小心,直勾勾撞上他的背,仿若撞上了墙壁,疼得她嘶哈一声。 果然人不可貌相,瞅着清雅风华,实际上衣袍底下竟也是练家子。 硬邦邦的肌肉。 是了,这是修真世界,就算他看起来再无害,也是个修士。 对方没想到她会撞上来,身躯微微顿了顿,状似无奈地叹息:“师妹,看路。” “哦。” 舒晩昭捂着脑袋,严肃着脸看路,他们来到一处竹林。 眼前是古色古香的阁楼,高处的牌匾上“清风阁”三个字锋芒内敛,却气势磅礴。 这里堆积宗门书卷,是沈长安打理内务之地。 他带着舒晩昭走进去,掠过层层书架,坐在一处长案旁,面容俊逸儒雅,眉眼似幽兰山谷的清泉,让人不知不觉放下心头的戒备。 “寒声体内的魔气,可是因为你导致的?” 如同长辈在闲聊,听不出喜怒,可是舒晩昭却知道自己的下场。 这人外表有多温柔,内里就有多心狠。 原著里她推谢寒声到魔气中,大师兄轻描淡写罚了她整整二十道镇魂鞭。 所谓镇魂,除了皮肉伤的苦,神魂也不能幸免。 修真界最注重神魂,而且灵魂受到伤害,是肉体的数倍。 明知接下来是什么样的惩罚,可是她还是要走。 因为,原主就是因为这个惩罚才和两位男主加深矛盾,她认为如果不是因为谢寒声,沈长安就不会惩罚自己,至此没少找谢寒声麻烦。 谢寒声虽然修为比她高,但是身世不如她硬,宗门对他有恩,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起来,所以一直隐忍原主的欺辱。 所以,鞭子是要抽的,矛盾是要加深的。 舒晩昭哪怕慌得小腿肚紧绷,还是板着小脸,故作不知悔改:“是又如何,他是我师兄,救我天经地义。” 对面的男子一定是被她的任性打败了,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在晃神。 在心里一定觉得她很恶毒吧? 舒晩昭心里有了底气,脑袋抬得更高了一些,“反正我父母都是为了师尊死的,如果没有我父母,就没有师尊,没有师尊就没有宗门,你们能在宗门里修炼就应该感恩戴德,更应该保护我。” 少女似乎越说越壮胆,苍白的脸色恢复了血色,脸颊肌肤粉白,和面团捏得一样。 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生辉,身后仿佛翘起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大尾巴,如同一只奶凶奶凶的猫崽子,喵喵喵骂人在别人眼里也是可爱的要命。 沈长安静静地看着她,落在她一开一合的唇瓣上。 第一卷 第5章 男女授受不亲 舒晩昭生得好看,唇色粉红,娇艳欲滴,在说话时会露出洁白的贝齿和若隐若现的舌尖,坐着的沈长安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静静地看着,不知想什么。 任由她叫嚣,甚至还在她口干舌燥之际,递过去一杯水。 舒晩昭一愣,惊疑不定地瞅他两眼,两只小手乖乖地接过杯子,喝两口润润唇,然后继续"嚣张跋扈"。 这一次,系统没有在她脑子里吱声,应该很满意她的表现吧? 舒晩昭内心忐忑地等着这位人面兽心的大师兄命人抽死自己。 等啊等。 终于,他开口了。 “冥顽不灵。” 对,就要这么骂,然后让人把她拖走鞭打,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记恨上他,然后再想办法弄瞎他的双眼。 舒晩昭做好被拖出去的准备。 却听他缓缓道:“过来。” 那声音温柔,犹如招呼小猫小狗似的,看不出丝毫生气的预兆。 “啊?”她面露不解,不是应该拖出去鞭打吗? 难不成他要亲自动手? 她磨磨蹭蹭过去。 他又道:“伸手。” 她对这个男人怕到骨子里,本能地听话。 然而下一秒,就见他如玉的手指不知何时执起一根戒尺,毫无情面地打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连系统“疼痛转移”都没来得及开启,她掌心瞬间红肿起来。 舒晩昭在家被捧在手心里,性格也乖乖的,从未挨过打,对疼痛更是无法忍受。 她疼得呼吸一窒,下意识要撤回手。 却被攥紧了指尖。 男人眼睛都不眨,戒尺再次狠狠落下。 整整十下,她没办法挣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和鼻尖红红的,下唇几乎被咬出血,豆大的泪珠大颗大颗落下,从小巧的下巴滴落,挣扎间,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他动作一顿,捏紧她的指尖。 逼问:“疼吗?” “疼……”其实后面几下已经被系统转移了,可是刚开始那两下她是自己生生挨的,疼死她了。 “不过区区皮肉伤,怎抵得过魔气带来的伤痛?” 挨完戒尺还要挨鞭子,舒晩昭不敢吱声,哽咽地吸鼻子。 大概是看出她知道教训了,沈长安放下了戒尺,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掌心。 “师兄确实有责任保护你,但你要记得,保护你,并不意味别人要为你牺牲性命,人的生命是平等的,你并没有比他高贵在哪,自己要作死,就不要牵连无辜的人,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她点头,泪珠还停在睫毛上,漂亮的脸蛋哭起来梨花带雨,眼神也雾蒙蒙的楚楚可怜。 他多看两眼,收了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瓶消肿止痛的药膏,塞入她完好的那只手里。 “退下吧,从明日起,每日挥剑一万次,我亲自监督,没有筑基在院子里待着不许出去。” 什么? 舒晩昭下意识问:“你不拿鞭子抽我?” 沈长安:“?” 他诧异地抬眸:“在师妹心里,师兄会这般待你。” 是的,明明你就是抽了女配啊。 舒晩昭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直到看见他又要拿戒尺,心里咯噔一下,呲溜一下就跑了。 独留沈长安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摩挲了一下指腹。 上面,残留着细腻的触感。 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 接下来的两天,舒晩昭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沈长安放下一大半事物,也要来看守她偷没偷懒。 可怜的她手刚被人打肿,还要挥剑。 稍微迟疑了两秒,都会被他瞥两眼,打过她的那枚戒尺一抬,抵住她的手腕,轻轻托起。 “继续。” “……” 怪不得原主那么怕他,原来比起那所谓的师尊,这位才是最严厉的老师。 她挨鞭子的剧情还没有走,想故意捣乱,让他罚她两鞭子,可是这一次没犯大错男人很好脾气地任由她折腾。 那日惩罚她的那个人,好像是她的错觉。 挥剑一万次,根本不是人能达到的。 她和他抱怨,试图讲道理:“要不你让我去领罚吧,就用鞭子成不成,我不要练剑。” 沈长安指尖抵住她的眉心,轻轻一推,“别胡闹。” 他又没有抽人鞭子的癖好,更何况…… 小师妹细皮嫩肉的,打两下戒尺都哭得那么可怜。 她虽然经常闯祸,但还不至于动用镇魂鞭,不知怎么,师妹对于鞭子格外积极。 莫不知出去一趟,伤了脑子? 不等多想,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来。 “大师兄,二师兄醒了要找舒晩昭。” 谢寒声今日能醒来沈长安并不意外,倒是弟子的称呼……他收回手,“你叫她什么?” 那名弟子一愣,对上他的眼神,脸色一白:“弟子知错,是三师姐。” 好奇怪,明明之前他们都这样称呼,大师兄从不介意。 “走吧,去看看你闯的祸。”沈长安没再理会他,拉住因为终于不用练剑而比较活跃的舒晩昭。 这些日子谢寒声昏迷不醒,身边一直有人在伺候,在第三天醒来却依旧难以恢复状态,浑身经脉刺痛,还没办法运转灵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师妹呢?” 伺候的弟子没想到他会找舒晩昭,赶紧派人去找大师兄,自己则在他身边安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一遍。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又回到舒晩昭身上。 比如舒晩昭害人不浅,大师兄竟然只是小惩大戒,再比如大师兄这些日子总去找舒晩昭,教那废物练剑等。 谢寒声眉头一蹙,声音冷厉:“他罚她了?” “啊,只是看见她捂着手哭,至于惩罚到什么程度没有看见。二师兄您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再和大师兄说,毕竟您这次被她害得差点修为尽失,也不知道要修养多久呢,而且谁知道魔气会不会影响到您修炼,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不是她。” 谢寒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呀二师兄您说什么?您现在有伤不可乱动。” “我说了,不是她害的,是我自愿。” 他不顾弟子呆滞的视线,起身穿衣就要出去。 恰巧此时,房门被推开。 他抬眸,在见到来人的一刹那暗中松口气。 疾步上前正要拉她,目光倏然一凝,他凌厉冰冷的视线所在舒晩昭的手腕上。 再顺着那只手,看向沈长安,心头隐隐不悦。 男女授受不亲。 恪守礼法的大师兄,怎么这般没分寸。 更何况小师妹已经和他有了肌肤之亲。 就算他不喜欢,也不能让其他男人占她便宜。 第一卷 第6章 什么,竟然要她负责?! 谢寒声的视线几乎化为实质,所过之处,如一把冰刃划过肌肤。 沈长安微微垂眸,顺着他的视线,看自己的手。 掌心下的手腕纤细,肌肤细腻,仿佛用力就能留下红痕。 他指尖一麻,也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妥。 但面上不显,淡定自若地收回手,浅色的眸子蕴含着淡淡的笑意,“二师弟,可觉得有哪里不适?” “无碍。”谢寒声向来惜字如金,筋脉的伤痛大可忽略不计,只不过……他微微扭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有点怪怪的。 谢寒声抿着唇角,言简意赅,“此事与小师妹无关。” 他打量一番舒晩昭,似乎想说什么,又碍于沈长安在,硬生生憋了回去,将目光对上沈长安,“是小师妹帮我挡了魔气,但她修为尚浅,我便将魔气引回自己身上。” 哎? 话题回到自己身上,舒晩昭立即炸毛,“你别乱说,谁帮你挡魔气。” 说好的男主没有嘴呢,就你多嘴,浑身上下全是嘴。 臭男人总是不按照套路出牌,舒晩昭不理解怎么简简单单的剧情被这些男人搞得一团糟。 这谢寒声简直克她。 她抬起下巴,正要威胁恐吓一番,谁知下一秒,沈长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立即和被掐住尾巴根的猫儿一样老实下来。 身躯开始打战,刚消肿的掌心又开始幻疼。 她侧头,沈长安一手执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没有让人心惊的戒尺,而是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 眼光散落在他身上,他周身气场温润宁静,眉宇却紧锁,似乎遇见了什么难题。 他在查看她的身体情况。 当灵气捕捉到经脉中似有似无的暗伤之后,他在二人的注视下,松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瓶子,倒出一枚递给她,剩下的丢给谢寒声。 “这是我为二师弟炼制的驱魔丹,你先吃一枚,明日我再给你练。”他顿了顿,不赞同道:“既然受伤了,为何不和我说?” 舒晩昭捏着他递给的丹药,不开心地耷拉着脑袋。 这一幕,在沈长安看来是无声的抗议。 宗门上下事物众多,他自认为秉公处理,从未针对过谁,这位师妹平时骄纵惯了,师尊又一再纵容,他如若不多家管教,恐生祸端。 此次出去历练也是她愿受宗门管教,求着去的。 谢寒声受伤,经过其他人的陈述,沈长安先入为主,认为她闯下的祸。 这事,是他错怪了她。 沈长安唇瓣动了动,最终无奈地叹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犯了傻。” 明明可以解释,为何硬挺着不说呢? “大师兄!”谢寒声冷不丁开口:“我有事想和小师妹单独聊聊。” 他看了许久。 大师兄帮师妹把脉是正常的,可为何总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身体接触? 沈长安一顿,润玉般的眼眸轻抬,和谢寒声漆黑的瞳仁对上,沉寂片刻,缓缓笑道: “此次一行,师弟和师妹关系亲近了许多,不过你的身体也尚未恢复,应该多注意休息,不要聊太久,一定要按时服用驱魔丹,才能彻底根除魔气,师兄有事便不多留了。” 沈长安之前不知道舒晩昭中过魔气。 师尊沉迷修炼当甩手掌柜,作为众多弟子的大师兄,长兄如父,他为这一宗门的弟子操碎了心,刚消停不久,就又要再炼一瓶驱魔丹。 等他走后,房间内就剩下两个人。 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谢寒声虽然只比舒晩昭大了几岁,但身材高大健硕,舒晩昭只到他的胸前,抬头看他,莫名产生压力。 她向后退了几步。 视线似有似无落在他手里的丹药上。 谢寒声似有所感,将瓶子塞到她手中,声音有大病未愈的嘶哑,崩出来两个字,“你吃。” 舒晩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她糖丸呢,丹药有什么好吃的。 她正要丢回去,转念一想,对方体内还有魔气,如果服用了驱魔丹以后还怎么产生心魔,没有心魔怎么入魔? 她面不红气不喘地将瓶子揣兜里,两只手环胸,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还在心里偷偷和系统说:【统哥,你看我学得像吗?】 系统:【你在向我讨封?】 舒晩昭恶狠狠地想着,【哪有,我这不是恶毒女配吗?就应该狠狠欺负他,羞辱他,抢他丹药,逼他心魔……】 系统不语,默默聆听小蠢蛋的邪恶计划,并默默扫描身为男主之一的谢寒声。 谢寒声人高马大,居高临下看着它的宿主,相比之下,它的宿主就很娇弱,怎么看都不像是欺负了人的状态。 系统突然惆怅,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终于“被欺负了”的男人开口:“小师妹,我有话跟你说。” 舒晩昭摩挲着手里的小瓶子,骄矜地点头,“怎么,这东西给我就是我的了,还想要回去?” “不是。”男人显然不善言辞,俊逸的面上一片肃然,将在心中酝酿许久的台词倾诉,“当时情况所迫,可我确实是轻薄了师妹。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我虽然给不了你爱情,但我会对你负责,尽我所能满足你的全部要求。” 他难得说了很长一大段,黑沉沉的眸子凝视着舒晩昭。 谢寒声很确定,自己并不喜欢小师妹,而且曾经还很讨厌她。 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娘亲当年就是被负心人抛弃,才会落入继父手中被百般折磨,连带着他都拥有一个不堪回首的童年。 他给不了一个女人想要的爱,却会当一个忠贞的好道侣,竭尽所能,去保护她。 “小师妹,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空气中染上几分焦灼,谢寒声的胸腔在震颤,受伤导致的苍白面容染上几分血色,无论是冷峻的容颜,还是出众的身材,亦或者是修为,都是修真界难以找到的天骄之子。 这样的人,许下承诺,没有几个人会拒绝的。 然而,舒晩昭说:“我说过,不愿意。” 刹那间,他的脸色冷寂下来。 挺拔的身形微晃,扶住了门框,才站住脚。 “为何?”上一次,他没能等到答案就昏迷了而这一次,他紧紧盯着她。 少女样貌精致,似乎很怕他冷脸,但还是仰着脑袋,满脸不悦,“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协议结婚。” “什么?” “难道不是吗?”舒晩昭看过很多古早。 比如法外狂徒的霸总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结婚协议,什么乖乖当我的妻子,不要贪图不属于你的一切,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但那些剧情对于舒晩昭来说统统无效。 因为她爹就是总裁,有哪个小子敢这么当着她面说话,天凉王破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而现在,虎落平阳,小古董不仅要求着她负责,还说不能给她爱。 他的爱不仅不值钱,还影响她走剧本。 呵,男人,就知道给自己加戏。 舒晩昭垮起漂亮的小脸蛋,“谁要你负责,本小姐就当是被狗咬了,那天晚上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想要第三个人知道,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真不识抬举。 她瞪他两眼,小嘴尽得系统真传,叭叭叭一通。 怼得谢寒声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抿着薄唇挨骂,完全吃了不善言辞的亏。 面无表情的样子,瞅着老实巴交的。 等舒晩昭说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没有被毒死,满意地询问系统男主有没有入魔的迹象。 【呵。】 脑子里传来系统的嘲讽电音,舒晩昭懂了。 还得再接再厉。 她踮起脚尖,抬起下巴,显得自己很有气势。 “男人,说话。” 谢寒声黑沉沉的眸子机械般落在她踮起的脚尖上,胸腔震动,声音沙哑:“那日我昏迷,还是有些意识,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第一卷 第7章 就那么想和他划分界线吗? “你在哭。” 谢寒声当时意识模糊,隐约听见舒晩昭的哭声。 她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声声力竭,声声泣血。 谢寒声一直认为小师妹性格恶劣,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甚至不断利用父母的死亡来警醒师尊,乃至整个宗门。 时刻提醒他们,是师尊欠了她父母一条命。 她肆无忌惮挥霍父母的恩情,几乎将父母的命挂在嘴边。 他以为,她是没有心的无情人。 可他倒下后才发现,小师妹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坏。 至少,她没有在紧要关头,将他推开。 而是帮她挡住了魔气。 她不过是个缺爱的孩子罢了。 就如此时,和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做出攻击的样子,可实际上,那满身的刺下是柔软的肚皮,并非无懈可击,她也是会受伤。 谢寒声对她说:“师妹,在我面前,你不必伪装。” 比他矮上很多的姑娘眉毛一竖,看着他的表情凶凶的,“你瞎说,那还不是因为你死了师尊和大师兄得找我算账,不然我才懒得管你。” “你没死,大师兄还打我呢。”说着说着,她把自己说委屈了,冲他冷哼,“都是因为你。” 谢寒声语气一沉,“他如何罚你?我去和他理论。” 说着,他抬步就要去找沈长安。 舒晩昭立即拦着他,“不要。” 开玩笑,打手板这种糗事才不要和他说呢,况且她还欠个挨鞭子的剧情,他要去找沈长安帮她解释,她不就洗白了? “总之,不要你管,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大师兄给你的驱魔丹都给我。” 谢寒声脚步顿住,无声看她焦急的脸。 她宁愿挨罚,也要将那日的事情真相掩埋。 就那么想和他划分界线吗? 舒晩昭不管他怎么想,见他眼珠黑沉沉的,幽暗冷冽,有几分吓人,心里也跟着发怵。可剧情里没有谢寒声没有魔化之前,想要在宗门里面待着,就不会对她动手。 就在舒晩昭大脑疯狂思考的时候,男人不知是不是妥协了,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她松了一口气,猫猫祟祟偷瞄他的脸色。 他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死人脸,让人看不出什么想法,只是房间内的氛围很是压抑,她不愿多待,又“凶”了他两句,便灰溜溜跑走。 徒留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棂的影子照射在他身上,将他孤寂的身影拉扯。 谁都不曾发现,他身后的影子中,似有似无的黑气暗中涌动…… 而他的眼中,有一抹猩红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 欺负完谢寒声,舒晩昭回到自己院子里,大师兄还在忙,一时半会儿没来鸡娃她。 这是她穿越到这里,难得有的一段喘息时光。 路过的弟子看见她,隔老远就绕道走了,也不知道原主造了多大的孽,人见人愁,狗见狗嫌。 不过还是有人愿意和她交流的,就像是现代学院里面拉帮结派的人,有些弟子就算不喜欢原主,也碍于原主的身份和她结交。 师尊虽然散养,可出手却很大方,她的储物袋里林林总总的法器都不错,上次吸引魔气的琉璃火,就是用来淬炼灵力的火种,还可以用来炼丹。 因为是天地之火,总会引来一些觊觎。 不过原主那败家的玩意把琉璃火当作照明的了,简直暴殄天物。 舒晩昭从储物袋里扒拉出一堆宝物,有防御类,攻击类,一次性的隐藏气息的符咒,瓶瓶罐罐的丹药。 她不懂,就让系统帮忙分辨。 系统说都是仙品,但是…… “如果我没看错,卧龙宗应该是个中小型宗门,在修真界毫不起眼,原主师尊……咳咳,我师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宝物呢?” 系统查了一下。 但它的页面一直显示正在加载,面板上不断转圈,最终显示主系统繁忙,请稍后重试。 【应该是隐藏剧情,毕竟这是一本女频,文中所有记载都是用女主视角,我之前给你的剧情,也都是女主出现之后,从其他那里获得的消息。】 【很多细节都还没有开发出来,不过没什么问题,现在宿主只要维持人设,找谢寒声麻烦就可以,你要一直羞辱他,逼迫他,和他作对,让他产生心魔之后再走一个拆穿他的大剧情。】 【然后就去搞你大师兄。】 搞他? 舒晩昭一激灵,掌心又开始幻痛,惆怅不已。 谢寒声是个好欺负的,沈长安……深不可测。 舒晩昭不再去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花里胡哨的小炉子把玩。 这玩意能炼丹? 想了想,掏出琉璃火,引出一缕。 刚放进去,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人未到,声先到。 “舒师姐,听说你回来了?” 来人很是没有礼貌,不敲门,也不等舒晩昭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你在啊。” 呜呜泱泱一堆人挤进来。 为首的女弟子长得细眉细眼,眼尾上挑,看起来是很会精打细算的大聪明。 系统及时提示:【狗仗人势墙头草,风儿一吹两边倒,爱慕虚荣小炮灰,关键道具慕潇婷。】 【这个人可以当作关键道具利用,必要时候让她帮助你做事情,给男主们搞点小麻烦。】 和其他宗门弟子一样,慕潇婷她们也不喜欢原主,但原主手上有很多外门弟子望尘莫及的宝贝。 就如此时,她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舒晩昭手里颤抖的炼丹炉。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哄哄舒晩昭这个蠢女人,哪怕她手底下的边角料,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舒晩昭师姐,听说你这次下山遇见魔气了?二师兄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第一次下山,还让你落单,幸亏没什么事,哎呀,可给我们几个担心坏了。” 舒晩昭人缘不好,往日跟在她身后拍马屁,帮她欺负人,和她同仇敌忾,她就会随手赏赐她宝贝。 而今天不知怎么的,舒晩昭竟然死死抱着那炼丹炉,也没说给她。 慕潇婷眼底闪过一抹不悦,面上状似不经意道:“师姐,我最近在学习炼丹,正好你这有丹炉……” 她疯狂暗示。 殊不知,舒晩昭也在疯狂。 她在疯狂压制。 炸了,要炸了!! 第一卷 第8章 玩火需谨慎 丹炉有危险,玩火需谨慎。 咯吱咯吱的震颤,以舒晩昭半吊子修为根本压抑不住。 她两只小手哆哆嗦嗦,紧张兮兮地问道:“慕潇婷,你的修为怎么样?” 慕潇婷:“?” 她不明所以:“筑基期啊,怎么了?” 是了,舒晩昭堂堂宗主亲传弟子,竟然还没有她这个外门弟子高。 慕潇婷心生得意,但她知道在这位师姐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强压下翘起的嘴角,谦虚道: “哎呀,师姐也不必羡慕,你天资聪慧,只是不屑修炼,如果想修炼肯定比我们这些人强,哪像我啊,愚笨得要命,这不还想学习炼丹,多点保命的丹药。” 宗门每个月对外门弟子都会发两枚丹药,一枚是巩固修为的,另一枚则是疗伤的。 只不过品级很低,而且还不够塞牙缝的。 本来她没想亲自炼丹,可是当她看见舒晩昭手里丹炉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丹炉一看就不是凡品,放在这位废物手里可惜了。 如果她能得到,再学一些炼丹的手法,不仅可以自给自足,其他弟子也会对她刮目相看。 到时候,她岂不是也可以享受舒晩昭的待遇? 思及此处,女人越发迫切靠近舒晩昭,“舒师姐,丹炉给我。”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舒晩昭挑选自己想听的听。 一、慕潇婷无论是修为还是对灵力的掌控都比她高。 二、她想要。 舒晩昭几乎不用纠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压制不住的丹炉塞慕潇婷手里,再迅速逃走。 她的操作太快,把慕潇婷搞得一愣一愣的,丹炉到手,美梦尚未拥有,只觉得掌心滚烫。 “砰——” 一声巨响,整个院落都抖三抖,附近的弟子们猛然一回头。 抬头瞭望。 确认过方向,是那位闯祸精的住处。 动静之大,整个宗门都惊动了。 更别提还在炼驱魔丹的沈长安。 如玉的公子站在丹炉之前,修长洁白的指尖捏着浅红色的草药根系,一举一动赏心悦目,听到响动,他睫毛微颤,却从容地完成最后一步。 经过淬炼,炉中飞出三枚丹药。 他放入瓶中,才看巨响的方向,微微叹口气。 真是不省心呐。 男人收好玉瓶,拂了拂白色长袖,缓步而出。 看看那位小祖宗又闯什么祸了。 与此同时,宗门内养伤的谢寒声从入定中睁开眼睛,本不欲理会,可一看方向,冷冽的眉宇拧起,冰冷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无声吐出三个字:舒晩昭。 -- “舒晩昭!” 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伴随着冒青烟的房顶,熊熊上升高度。 “阿嚏~”舒晩昭灰头土脸从桌底下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不停地打喷嚏,“给你了,你又不高兴。” 吼什么吼,一个劲要要要。 舒晩昭拍拍身上的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站在她对面的慕潇婷浑身焦黑,头发噼里啪啦地炸着,好像被雷击的黑乌鸦,她身边的小姐妹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破破烂烂的。 她咬牙切齿,“你故意的,我要告诉大师兄!” 舒晩昭一听大师兄,立即道:“你要是敢告诉大师兄,我就告诉大师兄你想抢我丹炉,而且以前你还在我这里拿到不少好处。” 她身份比慕潇婷高,手里还有慕潇婷的把柄。 慕潇婷在她手里拿了那么多好处,那可都是师尊给她的,她随时可以要回去。 今后慕潇婷别想在她手底下捞到好处。 果然,一听这话,慕潇婷理智回归,双目通红地死死咬牙,忍气吞声,“舒师姐,你别生气,我就是一时冲动,我哪会因为这点小事找师兄告状。” 舒晩昭见她不服气,还干不掉自己的模样,从小在家人面前乖乖女的她,终于理解了啥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盯着某人不甘心的表情,脑海中灵光一闪。 冲人勾勾手指。 “过来,师姐我求你事儿。” 慕潇婷:“……”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舒晩昭对慕潇婷发出邪恶计划邀请。 慕潇婷声音尖锐:“你让我去……” “哎?小点声,这光彩吗?”舒晩昭捂住她的嘴,很不光彩地嘀咕:“你放心,出了事我给你兜着,事成之后,这丹炉就是你的。” 慕潇婷:“可是好端端的你为何和他过不去,我们又打不过。” “你别管,我有我的计划。”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软硬皆施,总算搞定了这根墙头草。 约定好一切,慕潇婷去准备,舒晩昭则开始收拾炸炉的案发现场。 卧龙宗有点风吹草地,大师兄沈长安就会过来查看情况,以保宗门秩序。 果然,当舒晩昭刚收拾好房内,还没来得及安装大门的时候,那人来了。 他还是那身白色弟子服,翩然若仙,和她炸了一半的小破屋格格不入。 舒晩昭手里抱着破碎的门板忙来忙去,抽空看他,立即丢下木头,举起手来。 “大师兄,我炸了个房子,这你不得给我一顿鞭子以此为戒?” 沈长安白衣胜雪,眉眼温润,柔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小丫头刚闯完祸,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白皙的脸蛋沾染了灰尘,鼻尖也上一抹黑,十分狼狈。 唯有眼睛明亮,犹如一眨一眨的星辰,明灭闪烁。 嘴角是压不住的上扬弧度,像是调皮捣蛋的小猫,故意勾着爪子将东西打翻,还很理直气壮地告诉主人:你不该将东西放着桌案边。 这要是真给她一鞭子,不得还用爪子勾? 想到某些诡异的画面,沈长安状似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师妹,你若是无聊,就去修炼。” 言下之意,不要闲着拆家。 “我不要。”一听修炼,舒晩昭瞬间垮起了小脸蛋,她早晚要回家,修炼有什么用。 可沈长安就是觉得她太闲,还说要抽空继续监督她的练剑情况。 舒晩昭不仅镇魂鞭剧情失败,甚至把自己搭进去。 一想到暗无天日的修炼,她就一个头两个大,正巧,她余光瞥见沈长安身后,灵机一动:“大师兄,我要二师兄陪我修炼。” 沈长安眼底微沉,“师妹,你和寒声……” 第一卷 第9章 我对你图谋不轨?? 沈长安和谢寒声在宗门各司其职,平日见面也只是点头打招呼,但在他印象中,二师弟性格孤僻,除了做任务就是做任务,从不和人亲近。 他总觉得出去一趟,小师妹和二师弟的关系不一样了。 按理来说,宗门和睦是他愿意看见的,可不知为何,他心头说不出的诡异。 他欲言又止,想问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觉得没必要。 还能是什么关系。 可能对于小师妹来说,比起自己,更亲近那位二师兄罢了。 男人垂下眸子,眼底浅色的涟漪流转,温声细语:“好,如果谢师弟同意的话。” 就算小师妹愿意亲近,也不见得谢寒声同意。 “不知谢师弟可愿意?” 他侧过身,对身后之人笑容浅淡。 早在谢寒声刚刚靠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谢寒声的气息。 谢寒声黑袍包裹着健壮的身躯,剑不离身,抱在怀里。 此人一举一动都像是程序设定好的机器,听到方才的对话,情绪也淡淡的,深沉好看的黑眸定定落在舒晩昭身上,在她的脸上停顿几秒。 舒晩昭摸了摸脸,歪头看他,露出一口小白牙,“二师兄怎么不说话?” 三个人伫立在院子中,鸟儿扑腾着翅膀经过,都被莫名其妙的气氛惊了一下,翅膀狂扇,呲溜一下消失在半空,徒留一根羽毛落在地上,轻轻地,打破空气中的寂静。 “可以。”沉闷的嗓音犹如被打了杆子的闷葫芦,空空闷闷的,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 舒晩昭满意了。 沈长安却十分诧异。 但他没再多言,袖中的两样物品微微攥紧,犹豫再三,还是赠与了她。 “师妹,你经脉被魔气侵蚀过,魔气不比其他,一旦被缠上难以根除,这些时日记得服用驱魔丹,并保持心平气和,以免受魔气影响产生心魔。” 他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是青色瓷瓶,另一个是白玉匣子,点缀着精致的金色纹路,阳光下流光溢彩,很是好看,“此物是雪凝丸,当是师兄错怪你的赔礼,你且收着,可解毒,也可清心凝神。” 男人恪守规矩,错了就是错了,拿出手的东西也都是丹药方面的。 在男人拿出丹药的那一刻,系统开始运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男主沈长安送的关键道具,雪凝丸,材料稀缺,整个宗门只有一枚,可解除一系列负面效果。】 【雪凝丸!这可是剧情后期才出现的关键道具,也正是因为有雪凝丸,谢寒声才能在宗门坚持那么久,如果没有这枚丹药,他一定比原剧情中更早入魔。】 【宿主,有用,绝对不能让这枚丹药落入谢寒声手中。】 舒晩昭微微一愣,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这么轻松就给她了? 她连同驱魔丹一起收好。 生怕晚了被那边的谢寒声抢了去。 沈长安手里的丹药几乎是撒手没。 他哑然失笑,小师妹这是……怎么跟猫抢食物似的。 “罢了,今天你炸了自己的房子,我便不罚你了,但要自己补好,不许挪用宗门财务。” 舒晩昭:“!” 她不可思议,大师兄这么抠门的吗? 沈长安交代好一切,又有小弟子来找他,他没做停留,离开时与谢寒声擦肩而过。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还叮嘱了一句:“别惯着她。” 自己炸的自己解决,不让她知道维修房屋有多累,这丫头明天就得把宗里大门给拆了。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等沈长安走后,他见没什么事儿,也打算离开。 却被舒晩昭叫住。 “二师兄,等等。” 她生怕他跑了,迅速拦在他面前,理直气壮使唤,“帮我把门补好,我不会。” “找茬”两个字,明目张胆写着灰头土脸的小脸蛋上。 谢寒声站在原地,眉弓微动,俊逸深邃的五官轮廓线条锋利,宛若锋芒内敛的一把剑,随着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浑身上下都有一种不太好惹的气场。 低沉的声音也很严肃,“大师兄说,你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你不说我不说,大师兄怎么知道。”舒晩昭嘀咕,“真是个朽木,今天天色已晚,你再不帮忙,我晚上怎么睡觉。” 大门呼啦啦的直漏风。 她仰头,试图拿捏气场,“要是有像你一样对我图谋不轨的臭男人怎么办?” 谢寒声身躯僵了僵。 脸上终于有了反应,那张深沉的眸子微微睁大,眼底倒映着她的脸,一字一顿,“我?对你、图、谋、不轨?!” 他这二十年孤身一人,清心寡欲,和女弟子说话都屈指可数,就算一起出任务,也都是隔着一定安全距离。 因为小时候日子难捱,被师尊带回宗门,还有个得了疯病的亲人,他这些年不断做任务,就是为了多赚一些钱,一心和为宗门做事。 几乎不曾停歇,这个宗门的弟子们对他的评价都是性格孤僻不好相处等一系列言论。 但还从未有过人说他对一个女人图谋不轨! 这简直诬蔑! 危言耸听。 “怎么,你不认?” 男人的气场突然带有压迫感,可舒晩昭有理有据,“你就说,你亲没亲过我吧?” 那一瞬间,谢寒声刚支棱起来的气犹如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低下了头,身后仿佛有一条耷拉下来的狗尾巴,整个人倔强地紧绷着身躯,欲要说话辩解,又吃不善言辞的亏。 人高马大地杵在她面前,倔强地抿着唇,“亲……嗯,了——可我是”为了吸取你体内的魔气。 舒晩昭出声打断,“所以,你这种木头都对我这样那样了,万一我一个人没补好房间,有其他登徒子进来怎么办?” 谢寒声:“……” “更何况我修为低,谁来了我都打不过,不然大师兄也不会让你教我练剑。” “……” “说话啊,又哑巴了?” 站在他眼前的姑娘姿态嚣张且傲慢,但眼神澄澈,还有几分小得意。 谢寒声盯着她欲言又止。 他那小师妹还凶巴巴:“看什么。” “不是,你的脸,脏了。”他顿了顿,补充:“很脏。” 舒晩昭:“?!” 她倏然想到慕潇婷的爆炸头,俏脸一黑。 不会吧。 刚刚她就顶着这张脸嚣张跋扈? 第一卷 第10章 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日头西斜,夕阳的光辉淡淡洒在山上,男人剑别在腰间,高大的身影扛着木柴,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将木头均削匀。 泉水边,少女坐着他劈好的木墩上,打湿帕子,认认真真擦脸。 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高兴。 【统哥,我刚刚那么脏,他们不跟我说也就算了,你怎么还不说。】 【这不在任务范围内。】 【统哥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名字叫666,会比其他没有感情的系统6,没想到啊,你也莫得感情。】 【……】 其实666是有点小情绪的,随着社会发展,时代在进步,像他们这种系统,从刚开始的机械化,变成了人工智能化。 主系统在代码中加入了情绪,不然第一天绑定舒晩昭的时候,它也不会因为在其他系统面前吃瘪迁怒新人。 它犹豫了一下。 终究抵不过攀比的代码。 【我还是比其他系统6的,他们小三小四的系统没有我智能,下次我提醒你。】 舒晩昭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这个系统真的有小情绪。 有情绪好啊,能变通,以后说不定还能让系统帮她开后门。 她心里打着主意,从储物袋里拿了师尊送她的照妖镜,确定脸上干干净净后,揣起来。 彼时,另一边,男人已经冷着脸将她的大门弄好,得到进屋许可后,还顺便将房间内的灰尘擦拭干净。 舒晩昭满意了,勉为其难放过他,冲他挥挥手,“好,你可以走了。” 谢寒声站在原地没动。 她疑惑地抬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东西?”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一个庞然大物,伫立在身前。 深邃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之中,晦暗不明。 难不成,要秋后算账? 是了,他堂堂宗门二师兄,被她当牛做马使唤一通,难免产生负面心理。 这就生气了吗? 相较于原主的蛮横,舒晩昭不太会欺负人,她一直怕扮演不好这个角色,也对男主们有点畏惧。 毕竟,原著里她死相凄惨。 这几个男人随便一个都能弄死她。 就比如现在,他站在她身边,黑袍下的身材劲壮,隐约还能看见隆起的肌肉轮廓。 若是他心生怨恨,想对她做什么,她都没有还手之力。 舒晩昭后退一步,故作镇定,“不过是让你干个活,不乐意?” 他的瞳仁随着她的后退而动了动,唇角扯了扯,笨拙地开口:“我不会对你图谋不轨。” 说着,他绕过她,带着独属于他的凉意,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男人黑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舒晩昭原地发愣,后知后觉,原来,他是在为之前的话而解释。 他不会对她图谋不轨。 换一个人说出口,都会有一种讽刺感,仿佛在说:别痴心妄想,我对你没想法。 而从谢寒声口中,则变成了一种在心里酝酿千帆过后的一句解释。 这人真是……白长了一副不好惹的冰块脸,实际上……很好欺负的样子。 舒晩昭指尖点了点鼻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产生心魔呢? 夜里,慕潇婷鬼鬼祟祟来到她的院子,她已经整整理好仪容仪表,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舒师姐,这是我下山找来的宝贝,据说可以短时间内让金丹期的修士昏迷,但时效很短,你真的要用来对付二师兄吗?” 慕潇婷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舒晩昭平时欺负普通弟子也就罢了。 那可是谢寒声。 虽然家境贫寒,但宗门内不问来历,只问实力。 对方年纪轻轻就到达了金丹初期,放眼整个修真界,就是那些大宗门的这种天赋的弟子也没有几个。 加以时日,谢师兄必成大器。 好端端的舒晩昭非要和他过不去,不怕谢师兄将来报复吗? 慕潇婷倒是不关心舒晩昭,她只担心事情败落之后,谢师兄会不会迁怒自己。 正打退堂鼓呢,舒晩昭借花献佛,给了她一瓶驱魔丹,“这是大师兄刚炼的,修行之人最忌入魔,万一哪天你心术不正走邪门歪道走火入魔了,还能帮上你。” 慕潇婷:“……”她怀疑这小废柴借机骂她。 可看舒晩昭一本正经的表情,她又不确定了。 这位想要骂人大可光明正大地骂,不必拐弯抹角。 舒晩昭拉着她,“别怕,天塌下来我顶着,准备准备明天晚上,你就用这个把和那些小姐妹把谢寒声绑了,用麻袋套着,他看不见你的脸,剩下的交给我。” 说服了慕潇婷,舒晩昭又开始翻箱倒柜。 在系统的提示下,找到传说中的捆仙绳,也有几分犹豫,“统哥,我怎么觉得就算套他麻袋,他也不会生气呢。” 【不要你觉得,我有经验,你明天晚上放心大胆的上,把他绑起来羞辱,记得做好伪装,别让他发现你的身份,我到时候会在你身上弄点魔气,这样他以为你是魔族,就会更加仇视你。】 舒晩昭抽了抽捆仙绳,认真听系统分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一夜,连梦里都是她把谢寒声抓起来狠狠羞辱的场景。 然后,谢寒声入魔了,开始发疯。 她揭穿他入魔的身份,他被赶出宗门,等待女主去救赎。 而她呢,又轻松拿下另外几个男主。 没过多久就回家了。 笃笃笃—— 舒晩昭还没看见父母的脸,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是古色古香的床帐,恍惚一瞬,才发现是一场梦,她还没有走完剧情,也没有回到家里和家人团聚。 舒晩昭没睡醒,捂着脑袋,迷迷糊糊披上一件衣衫去开门。 强光照入,她眯了眯眼睛,略感不适,不悦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二师兄?” 梦里不断被她欺负的男人,此时好端端地站在门口,墨发束起,几缕碎发搭在眉梢,下面是如墨黑眸。 他扫过衣衫不整的她,明显愣了愣,迅速侧过脸去。 “师妹,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第一卷 第11章 谢寒声!你混蛋! 一大早上被扰了清梦,还被劈头盖脸一顿责备,舒晩昭的瞌睡虫醒了一半,头顶发丝凌乱地竖起,浑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她一脸懵地扶着门,又挠了挠头,低头看一眼。 唔,是修真界很平淡的白色里衣,外面披了一件浅红色袍子。 乱是乱了点,但该露的不该露的都没有露啊。 她一脸匪夷所思,都修仙世界了,思想这么保守的吗?? 她双目眯了眯,如同闻到荤腥的猫,不仅没有回去换衣服,反而笑眯眯地晃到他脸对着的方向。 恶劣地倒打一耙,“二师兄一大早上来吵醒我睡觉,不会就是想看我衣衫不整的模样吧?” 此时此刻,舒晩昭的头顶仿佛冒出来一对儿恶魔的小犄角,心里阴恻恻地桀桀桀。 啊嘿,她不会放过任何欺负他的手段。 果然,随着她的靠近,男人眼睛都不知道放哪了,应激似的后退一步。 那一瞬间,舒晩昭就像是一只邪恶的银渐层,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邪恶逼近。 嘴里念念有词:“二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也不看我,是师妹我长得丑吗?” 随着她的靠近,独属于女子的馨香似有似无地钻进鼻腔。 男人浑身肌肉紧绷得像一块块堆积的石头,冷冰冰的一张冰块脸,活像是吞了十个唐僧,一副不解风情,又拿女施主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从喉间挤出的两个字:“不丑。” 声音如同生锈的机器,干涩,生硬。 “那就是我好看咯?” 他们彼此的距离不断缩减,她几乎是靠在了他身上,中间只隔了布料,更何况她的衣袍凌乱,几缕青丝搭在肩头,从谢寒声的角度,还能看见她发丝下纤白的脖颈。 他的视线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 一把冷硬的剑柄,抵住了女子的肩头,仿佛按下了关闭键,将人固定在原地。 “师妹,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这样。”他别开脸,面色冷峻,不近人情,“回去。” 他的剑横在二人之间,微微出鞘,露出森冷的寒芒。差点晃瞎了舒晩昭的眼。 舒晩昭:“!”一言不合就上剑,玩不起是不是? 她立即老实了,吞了吞口水,瓮声瓮气:“知道了,小古板一个,不经逗,快放我回去,我去换衣服。” 她被定住了身,动不了,只有眼尾上扬出不服输的弧度,尽显俏皮。 谢寒声抿了抿唇瓣,剑柄在她身上一点,背过身子,冷冷地开口:“去吧。” 舒晩昭磨磨蹭蹭换衣服洗漱。 再次出门,一身明艳的黄裙,领口绣着一串娇嫩的金兰花,从曼妙的曲线延伸到浅绿色的腰封,腰间点缀了一圈玉组佩和一些小铃铛,踩着金缕靴叮叮当当地就出来了。 她迈着轻盈的小步伐,抬头一看,某个刻板的男人还背对着她,肩宽窄臀,背脊笔直如剑,墨发竖起,发梢微卷,气场冷淡孤寂。 大概是听到她的动静,他侧头,侧脸的骨相卓越,眉弓丰满,鼻梁如峰,确定她衣衫整齐,才彻底转过身来。 但还是被她这身打扮弄得愣了一下,抿着唇,板着脸思考,“师妹,你这身练剑不大方便。” 舒晩昭:“?” 她一个踉跄,站定在原地, 不死心地问:“练剑?练什么剑?” 谢寒声一板一眼,“昨日,你和大师兄说要我教你练剑,我都听见了。” “……” 呵呵,练剑是不可能练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练剑,舒晩昭脚底抹油,迅速溜走,结果下一秒,就被男人薅住了,揪回来。 “师妹,时辰不早了,该练剑了。” 溜走。 抓回来。 谢寒声:“练剑。” 舒晩昭:“别烦我,我不练。” 溜走。 抓回来。 “师妹,不要胡闹,既然大师兄吩咐了,你就要照做。” 多次逃跑无果,舒晩昭原地跳脚,“谢寒声,你个人机。” 什么是人鸡谢寒声不知道,他就像是传说中完成任务的NPC,比系统还刻薄,至少系统不会一直在她耳朵边一直念叨任务。 舒晩昭觉得谢寒声就是来克她了。 一天下来,剑没有练多少,任务也没做,谢寒声的情绪比较稳定,反而她快要被他气入魔了。 到了晚上,她气喘吁吁捧着她的灵剑,差点跟谢寒声拼命。 关键她打不过他,只能恶狠狠放下一系列狠话。 “谢寒声你混蛋”“你给我等着”“你给我记着”“我跟你拼了” 谢寒声眉峰都不曾蹙一下,靠在一边,用帕子擦拭着他的剑。 剑修一向很宝贝自己的剑,他一整天都没和剑分离,看着舒晩昭将灵剑丢到一边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过去,欲言又止,“师妹……” “你闭嘴,我知道了。”舒晩昭弯腰把灵剑捡起来,擦了一把脸,腰间终于最后一枚环佩掉落,她捡起来砸他。 谢寒声面无表情接过,堪称熟练地还给她,“今天辛苦了,明天继续。” “……” 语毕,他慢悠悠在舒晩昭怒瞪下转身离开。 转身之际看,在她看不进的角落,唇角微微向上扯了扯,又不动声色压下。 等他走后,舒晩昭像是被榨干了精神,蔫头巴脑地去了后山灵泉洗去一身的疲惫,委屈巴巴地和系统告状。 【统哥,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他好看。】 太欺负人了。 那男人绝对是在报复她之前欺负他! 别说是舒晩昭,连系统都觉得谢寒声太过分了。 【你还有精力去做任务吗?】系统想:今天宿主好惨,实在不行明天再做任务吧。 毕竟这位宿主和其他苦大仇深的社畜宿主不同。 牛马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这位可是没吃过一点苦的大小姐被它拉来做任务。 她万一说不干就不干了怎么办? 不过,显然系统的担心是多余的。 舒晩昭没有大小姐脾气,在这个世界都是伪装的发脾气,但对于任务比系统还执着,她要早点完成任务回家。 更何况,谢寒声折腾她一天,今天说什么她也要把人套麻袋绑了。 舒晩昭手拿捆仙绳,脚踩小板凳,低声和系统保证。 “统哥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把他心魔逼出来。” 她迅速拿传音符摇人。 换了一件衣服,做了伪装,雄赳赳气昂昂顺着谢寒声离去的方向冲出去。 第一卷 第12章 踩他的…… 夜是如墨的黑,月被乌云遮住,蝉鸣在草丛中有节奏地响起。 在黑暗深处,有几只小老鼠窸窸窣窣的,推门之人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树影犹如庞大的野兽,无声地晃荡着,能轻而易举地将人掩藏。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推门而入。 吱呀—— 木门吱呀的一声,掩盖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寒声在生活方面很潦草,对于他来说活着就行,而因为经常做任务,宗门的住处很简便,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屏风后是沐浴的浴桶,剩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鼠来的都得啃桌腿儿。 而此时,桌上的烛火无声无息点燃,奇异古怪的香味蔓延在每一处角落。 谢寒声从不在屋里点香料。 他和宗门里没见过世面的弟子不同,这些年出门在外,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如果没有防备心早就死在哪里了。 男人屏住呼吸,沉默地关上房门。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几道擦乱的脚步声。 “你确定这玩意儿有用吗?” “放心吧,这东西绝对有用,我可下了血本在山下买的,那人不敢骗我,药效很快,但是很短,我们要速战速决。” “好,差不多了吧?” 几个人鬼鬼祟祟猫了一会儿,偷偷将门轻微推了一条缝隙,修真之人的视力不差,修为低的勉强能在晚上看个一二。 她们看见房间内没有人站着,而桌边趴着一个人影。 慕潇婷心头一喜,迅速招呼着:“昏迷了,快,把麻袋给我。” 几个小姐妹合伙,进去小麻袋一套,蚂蚁搬家一样把人抬着就走。 谢寒声:“……” 卧龙宗比不得大宗门尔虞我诈,就算宗门弟子有些小心思也无伤大雅。 最最最坏的人也就是那个小师妹。 但近日,他发现师妹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坏。 她只是不爱修炼,贪玩,有点小性子罢了。 他还记得她今日试图逃走的模样。 被抓包还理直气壮使唤他。 张牙舞爪命令他放开她。 态度很坏,但是并不讨人厌。 所以,谢寒声认为,卧龙宗的“好”弟子不会大半夜绑架人才对。 就算绑架,也不应该绑架到自己头上。 难不成,是其他宗门的人混进来了? 他们什么目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谢寒声都要搞明白他们带自己去哪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被人放下,麻袋套在他的上半身,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情况。 隐约能听见含糊不清的谈话声,那些人退下了,只留下一个人,缓慢地走到他身边。 然后,一只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摸索。 他身躯一震,正要睁开眼睛动手,那人却先一步停手,他的手腕一紧,除此之外,肩膀,腰腹,都被束缚住。 他明显感觉体内的灵力在流失。 是捆仙绳。 能够压住修士的灵力,一般是用来捆绑犯人的。 对方似乎终于准备齐全,扯开了他脑袋上的袋子。 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待,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他被捆绑在地上,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听见对面小声说:“怎么还没有醒。” 是个女人。 她的声音经过特殊的法器处理,还刻意压低,听着陌生。 原来在等他药效结束。 谢寒声倏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人穿着一件夜行衣,捂得严严实实,面上戴了一个白红相间的小狐狸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人中以下,唇部、小半截白皙的下巴。 气息模糊,分辨不清,隐约透着几分古怪的……魔气? 他神色一凛:“你是魔修?” 女人似乎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然后微微抬起下巴,“昂,对,我是魔修,我看你骨骼惊奇,拥有大魔之相,有没有兴趣和我修炼魔功?” 来之前,为了防止被发现身份,舒晩昭特意穿平时不穿的衣服,摘掉了身上所有喜欢的首饰,戴上遮挡样貌神识无法窥探的面具,和系统伪造的魔气。 一般人很难发现她是谁。 原本舒晩昭是打算把他绑过来狠狠磋磨他入魔,可被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统哥要不你扮演一下戒指里的老头,或者你给我点入魔的秘籍,我教他?】 桀桀桀! 怎么入魔不是入呢。 系统:…… 【收一收你大胆的想法,这又不是斗破,没有戒指里的老头,你这样会破坏剧情,还是消停欺负他吧。】 【听我指挥,言语攻击他。】 舒晩昭照做,对谢寒声指指点点,“昂,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像你这种宗门弟子,一根筋脑袋,根本不配当魔修。” 【气场,别只放狠话,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666语音教学。 它说一句,舒晩昭做一步。 只见她下巴一抬,抬脚踩在男人膝盖上,用力碾动,“谢……卧龙宗的废物,如今你用不了灵力,今天晚上,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这是卧龙宗后山的一处林子,平时有些妖兽,新入门的弟子历练才会进来。 而现在,谢寒声岔开腿跪在地上,黑袍着地,坚韧的绳索从肩膀绑到腰腹,凸显出独属于雄性的轮廓,肌肉分明,隔着衣服都很有爆发力,而他的双臂被反捆在身后的树上。 哪怕这般狼狈的模样,依旧难掩一身冷冽禁欲的气场。 他五官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毫无攻击力的言语被他忽略。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其他方面上。 抬头,看着女人纤瘦的身板,以及面具下一开一合的唇瓣,眼中的戾气却逐渐减少。 一双寒冷的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 膝盖上踩着的精致的小短靴,金色丝线盘绕,白色的底,不脏,只是在他的黑袍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力道不大,猫挠似的,隔着布料,有些痒。 这只鞋…… 他眉眼晦涩,心思百转之间,面上不动声色,嗓音低沉暗哑,“没人来救我,你待如何?” 第一卷 第13章 瞧你有几分姿色当我第十二房男宠如何? 白日里油盐不进固执的可恶男人,晚上被自己绑了,甚至踩在脚下羞辱,不可为不刺激。 这一刻,舒晩昭从质疑反派,到成为反派,还打算超越反派。 她短靴在他腿上没动,反而微微屈膝,俯身靠近,学着他平日的模样,居高临下睥睨,邪恶的低语,“当然是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踩踩踩。 足尖碾着男人的膝盖,她弯腰,纤细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不过我看你有几分姿色,不如从了我,当我的第十二房男宠如何?” 书上说,男人这种生物狂傲自信,也是一种自尊心极强的生物。 她让他当男宠,他一定自尊心受辱,从而引发情绪共鸣,情绪一上来,魔气就控制不住,就像是火药的导火线,一点就炸。 舒晩昭等了等,等他反抗,等他发火。 未曾想,谢寒声竟然一动不动,顺着她的手指抬眸看她。 漆黑的眸子在晚上更加深不可测,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在酝酿情绪? 还是要加点料? 思及此处,舒晩昭腰板又弯了弯,靠近他眼前,红唇坏坏地勾起一个轻浮的笑,“怎么样,答应我,我饶你一命?” 然后,男人的脑袋竟然一撇,下颚从她指尖划过,喉结滚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舒晩昭:“???” 不是,你在“嗯”什么? 惜字如金不是这么惜的,都有女土匪抓你来当男宠了,竟然还不生气? 白天看她一眼里衣都觉得羞耻,怎么晚上对上“别的女人”就从了? “你同意了?”舒晩昭漂亮的眼眸睁圆,眉梢微挑,满脸不可思议。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震惊之下,并没有发现男人背后的举动。 墨发垂落,他低着头,让舒晩昭看不清想法,语气平淡无波,“阁下深夜来此,就是为了第十二房男宠?” “第十二”三个字,咬字极重。 舒晩昭听了隐约觉得有点危险,就仿佛一切都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她不动声色收回腿,可惜已经晚了。 一只冰凉的大手犹如镣铐,攥紧了她的纤细的脚腕,使她动弹不得。 “前十一个男宠是谁?” “捆仙绳……”舒晩昭瞳孔震颤,眼睁睁看着绳索从男人身上一点点脱落。她修为低,夜视能力比旁人要差,想要看清他的脸得靠近,站起身后就能看见他的体型。 此时的谢寒声,就像是雄壮的野兽挣脱了牢笼,明明是他跪在她身前,却给她一种被俯视了的错觉。 他随意将绳子丢到一旁,大手还在她的脚踝处,指腹冰凉,“你没有打死结。” 或者说没有系紧绳子。 舒晩昭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以为被捆仙绳捆绑的人就没有反击之力了。 实际上,捆仙绳是能压抑住修士的灵力,却不能压制住他的身体行动,他就这样在她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用修长的手指,解开了绳结。 在挣脱捆仙绳的一刹那,所有灵气回归,他的气场更加强盛。 “你还没回答我,前第十一个男宠是谁?”他再次重复一遍。 舒晩昭冷汗直冒,说话都结巴了。 “你……管他们是谁呢……反正…你是第十二个。” 啊啊啊,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个问题啊。 问题是,他解绑了,她要怎么办? 她蹬了蹬腿,试图踢开他,“你给我放开。” 他还真松开了手。 几乎他撒手的一瞬间,舒晩昭动如脱兔,呲溜一下蹦老远,试图逃走。 一道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火花,宛若流星,也如闪电,刷地一下钉在了她的必经之地。 飞溅出的泥土,弄脏了她的裙摆。 只要她方才再往前一点,就会被剑射穿。 舒晩昭吓出一身冷汗,默默后退一步,背后,男人的声音如影随形。 “知道怕了?” “我……” “炼气修为,深更半夜绑架一个比你强的金丹期男性,还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勇气可嘉。”谢寒声很少说太长的话,而此时此刻,他彻底被气到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将她转过来,目光锁定她面具下慌乱的眼神,用肯定的语气吐出三个字,“小师妹。” 金丹期夜能视物,他能清楚地看见她每一个细节。 更能看见她轻颤的睫毛,和紧缩的瞳孔。 这一刻,夜间的风都静止了,她还妄想狡辩,“我不是,你瞎说。” 殊不知,她演技多么拙劣。 十二个男宠,亏她说得出来。 大晚上绑架一个男人来深山老林,但凡是心怀不轨的人,她今夜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纵然谢寒声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说了两个字。 “愚蠢。” 愚不可及。 舒晩昭还和被抓住后脖颈的猫一样在他手里挣扎,“松开,你敢骂我。” 挣扎了半天,就和白日里一样,愣是没逃出他的手掌心,不由得蔫头巴脑地认栽。 “小古板,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计划失败,还被拆穿了身份,舒晩昭垂头丧气,不明白到底哪里出现纰漏。 “鞋子,气味,还有……”谢寒声的视线似有似无地瞥向她轻咬着的唇瓣。 唇瓣色泽娇艳,上面的唇珠恰到好处,肉肉的,触感很柔软,此时因为她轻咬,而留下浅浅的痕迹。 纵然那日他一心吸魔气,也难以忽略那温软的触感。 舒晩昭除了金丝短靴伪装得都很好,连声音都做了伪装。 一般人都分辨不出来。 显然,谢寒声不是一般人。 他是二般人。 谢寒声的目光太过明显,舒晩昭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羞恼道:“还有什么?” 第一卷 第14章 一巴掌下去掌风都是香的 谢寒声没有继续把话说完。 因为内容有些难以启齿。 他清心寡欲多年,难以想象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唇,从而记住她。 更说不出:“你的嘴巴很软,我吻过,所以能看出来”这种登徒子的话。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难怪你要抢我的驱魔丹。” 舒晩昭依旧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叽里咕噜到底在说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帮你吸出来了。” 舒晩昭:“?” “没想到你体内竟然还有,连大师兄都未曾检验出来。” 舒晩昭忍无可忍,“你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魔气,你身上还有魔气,连驱魔丹都没办法驱除吗?” 舒晩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系统为了掩藏住她的气息,特意伪造了魔气,没想到竟然让谢寒声误会了。 “不用你管,我要回去了。”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舒晩昭也不和男人客气。 没认出来还好,认出来之后同门师兄妹,他又没有入魔,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她没有耐心地拍他的手。 他没松,“魔气不是好东西,你必须驱除掉,不然今后会引导你误入歧途。” 谢寒声自顾自在心里猜测。 白日里小师妹身上没有魔气,到了晚上魔气发作,才会出来绑架他。 不然就算她再骄纵,也不会深更半夜做出这等事。 这魔气对师妹的影响太大了。 如果大师兄都驱散不了,那他只能……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师妹,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今天无论怎样,我都会将你体内的魔气彻底解决。” 舒晩昭:“哎?” “师妹,冒犯了。” 他弯下腰,比她高很多的身影压下来,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掩埋。 他鬼斧神工的容颜在她瞳孔中渐渐放大。 大到连她这种低阶修为的人都能清晰看见他立体的五官。 谢寒声身为故事的男主之一,长相毋庸置疑,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锋利流畅,板着脸的时候生人勿进,这样的人,很嫩把他联想到任何暧昧的方面。 就算是和他那个啥,都有一种抱着机器打桩的错觉。 而现在,他公事公办,呼吸缠绕在她唇瓣,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能贴上。 师妹,冒犯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舒晩昭原本宕机的大脑疯狂运转,定格在某一处回忆上。 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从冰冷到摩擦火热的温度,以及被撬开的唇,探进的舌尖…… 和过后被追着负责的画面。 她脑子倏然清醒,电光火石之间,在男人唇瓣即将贴上自己的时候,掌心带风,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惊得树上的鸟儿扑腾了翅膀。 慌乱地逃窜。 男人脸被打偏。 碎发凌乱地在脸侧浮动,上面有一个清晰红印,他薄唇轻抿,舌尖抵了抵腮,面容有些阴翳。 舒晩昭也是愣了一下。 掌心像是被沈长安的戒尺打过,发麻发烫,上面还残留着男人脸上的触感。 无不在提醒她方才做过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隐约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系统在脑海中剧烈警告:【滴~探测到目标男主任务情绪发生剧烈波动,有魔气波动,请宿主做好撤离的准备。】 【入魔程度:2/5。】 经过好几天的折腾,日盼夜盼,终于激怒了谢寒声。 可看见他恐怖的样子,舒晩昭怕了。 【统哥,我要是被他掐死,会回家吗?】 【中途死亡算是任务失败,宿主并不会回到现实世界,所以宿主在走剧情的时候尽量保全自己,以免出现意外。】 简单来说,要死也得剧情结束再死, 舒晩昭面具下的脸蛋煞白,慌忙地后退。 “是你要欺负我的,我……不是故意打你。”她眼尾通红,强压下发软的双腿,六神无主地逃跑。 她腿软,跑得很慢,步伐踉跄,鞋还跑丢了一只,一蹦一跳很是艰难。 谢寒声只要几个跨步就能追上。 可他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舌尖舔舐到口中的血腥味刺激着味蕾。 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时而是深渊的黑,时而是刺目的红。 月光下的影子魔气缠绕,向来面无表情地脸上浮现出挣扎之意,像是在和什么抗争。 男人的身影伫立良久,久到月色换了方向,他才直起身,一步一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被遗落的鞋子。 -- 舒晩昭失眠了。 只要她一闭眼,就会浮现出谢寒声的那张脸。 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会支棱起来。 一会儿觉得门口有个影子,疑似入魔预备役谢寒声。 再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 闭上眼睛躺一会,又觉得脚腕发凉,疑似魔化的谢寒声从床地下爬出来,扣住了她的脚踝。 她一激灵,迅速撤回腿藏在被子里,哼唧唧在被子里拱出一个小鼓包。 “统哥,你说句话,我害怕,我这一闭眼睛,感觉哪哪都有谢寒声。” 【……他是要魔化,不是鬼化。】 系统很是无语,可没一会宿主就可怜兮兮地在被子里翻个身,“统哥,跟你混我也没有保障啊,万一哪个男主一不小心把我掐死了,我就回不去家了。” 【……】 “统哥,疼痛会转移,小命能转移吗?” 【想的倒是美,你放心好了,目前谢寒声的任务才完成2/5,心魔都没完全激活,他要是想在宗门混下去,就不会动手杀你。】 有了系统的安慰,舒晩昭到早上才隐隐耷拉下眼皮。 没睡多久,该死的敲门声响起。 她顶着黑眼圈去开门。 噩梦一样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谢寒声还是朴素的黑衣,手里捧着一个补包裹着什么东西,指节屈起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门被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她还没睡醒,满头青丝瀑布般披散在背后,头顶凌乱,有几缕搭在身前,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紧张兮兮地,眼底淤青,一看就没睡好。 舒晩昭看见他的一刹那,如同老鼠遇见猫,差点把门摔上。 眼神偷瞄他的左半张脸,男人皮糙肉厚的,昨天晚上打的,今天已经看不出什么了,隐约有点红,可怜她手指一动还有点痛呢。 系统说疼的太轻,懒得给她浪费程序转移疼痛。 她用没受伤的手扒在门框上,鬼鬼祟祟观察他脸色。 生怕他报复啪啪给她两巴掌,让她原地转成小陀螺。 当然,那都是舒晩昭做贼心虚的臆想罢了。 谢寒声和昨天白日没什么区别,没有被甩巴掌时候的恐怖迹象,不过依旧是板着死人脸,抿着薄唇,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嘴里崩出两个字:“你的。” 舒晩昭打开一看,是昨日她丢的那只鞋,竟被他捡了去。 一想到昨天的狼狈逃跑模样,她脑子一抽,下意识拿捏人设发难于他,“你在挑衅我?” 第一卷 第15章 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此话一出,舒晩昭就后悔了,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 很平常,没有发怒的迹象。 他像昨天一样将她的东西归还之后,继续抓着她练剑。 舒晩昭一度怀疑,昨天晚上他魔化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系统仔细查探一遍,【进度确实2/5,魔化非一日之功,他身为男主,毅力惊人,如果真的轻易入魔就和普通NPC炮灰没有区别了。】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加深矛盾。】 舒晩昭:“……” 【宿主放心,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你怎么样,路过的弟子都看着呢。】 这个卧龙宗,只有大师兄兢兢业业管理宗门,二师兄勤勤恳恳做宗门任务,炮灰在不断作死,普通弟子的任务就没有那么多。 所以经常能看某些弟子瞎晃悠,偶尔吃个瓜看个戏。 不然也不会像原著里那样,这几个主心骨离开宗门后树倒猢狲散。 而现在,有这些“眼睛”在,谢寒声不会当场给她爆头,也不能暴露魔气。 但晚上就说不定了。 任务有点难,既要欺辱激怒谢寒声,又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舒晩昭一边思索,一边装模作样挥剑,谢寒声双手抱着他的宝贝剑,杵在一边盯着她。 他越看,眉头蹙得越紧,“师尊就是这样教你炼的?” 哐当一声,灵剑掉落在地,她磨磨蹭蹭捡起来,陷入回忆,“师尊就练了一遍,就给了我一本剑谱,和一些修炼的术法。” 她师尊顾衍是个修炼狂魔,对原主虽然有求必应,但也不会消耗太多时间。 可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天是闭关修炼的,剩下那几天出来看看他们宗门灭没灭、养的徒弟死没死。 哦,没死啊,没死就给点法器,给点修炼秘籍,让她拿去玩,再审核一些宗门内务,就继续修炼。 剩下的,压力给到大师兄这边。 大师兄照葫芦画瓢,每天的行程是:早上,去给弟子们授一个时辰的课,然后去处理一下宗门大小杂事,和各种开销,下午用来炼丹,准备好丹药每月分发给弟子,偶有弟子请教,会指点一二。 其余时间解决弟子们之间的纷争,比如谁谁谁打架了,谁谁谁丢东西了,谁谁谁生病了。 大多数都是原主拉帮结派闯祸,让大师兄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比起大师兄,二师兄则带着弟子们出去历练,再平安无事带回来,出宗门的事儿就不归大师兄管了,他们二人各司其职,对宗门操碎了心。 可以说,谢寒声能提升到金丹期修为,全靠他的悟性和实战经验。 谢寒声以为,小师妹是长老托孤给师尊的,理应和他们不一样才对。 未曾想,也是一样放养。 他沉吟几秒,意识到问题所在,从基础教学开始,基础动作,再到御剑。 “不行了!”当剑颤颤巍巍起飞,舒晩昭也跟着瑟瑟发抖,灵气像是断了一样,根本飞不起来。 谢寒声沉声道:“必然是魔气作祟。” 昨夜的那件事,二人心照不宣没有吱声,而这一次,谢寒声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教,“必须根除掉你体内的魔气。” 虽然白日里小师妹的魔气没有了,但是一定潜伏在某个角落。 舒晩昭:“昨天晚上可能是在哪里沾染是魔气,你不要揪着不放。” 简直倒反天罡,谁体内有魔气心里没点*数吗? 性格使然,谢寒声就认死理,她深知自己倔不过男人,干脆一咬牙,“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谢寒声脸色一沉,“师妹,你就这样想我?” “不然呢?一次是偶然,我不和你计较,可是两次呢?你非要和我过不去,不是想占便宜是什么?” 舒晩昭好看的唇瓣抿紧,看向他的眼神,活像看一个登徒子。 谢寒声只觉得一股子郁气凝聚于心,沉闷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心中有一道声音,蛊惑着他:看啊,这就是你的小师妹,你帮她有什么好处? 你一心为她好,她却根本不领情,恶意揣测你别有用心。 她每次都对你恶言相向,此人坏到骨子里,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抓起来,给她个教训,让她的嘴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伤害你的话。 心中的声音不断催促,抓住她,让她付出代价…… 不,谢寒声捂着额头。 他怎么会有这种邪恶的想法,这不是他。 【男主谢寒声体内的魔气正在上升,请宿主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接再厉。】 谢寒声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不断变化,时而是骇然的红,时而是如墨的黑。 舒晩昭后退两步,努力让自己声音不颤抖,“二师兄,你嘴上说是帮我驱散魔气,可是驱散魔气真的只有一种方法吗?你心里要是真的没有杂念,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强吻我,你还盯着我的嘴看。” 谢寒声下意识去看她的嘴唇。 随着她说话,浅红的唇瓣嗫嚅,隐约能看见里面洁白的贝齿,那若隐若现的舌尖,亲吻时,会不安地躲避,又无处可逃,被迫纠缠在一起,沁出香甜的…… 她羞恼,“你还看。” 别看舒晩昭昨天夜里什么第十二坊男宠的满嘴火车炮,实际上她在现代可是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 口嗨谁都会。 但动真格的就是他的不对了。 脑子根本不受控制,谢寒声向来不动声色的冰块脸,这一刻终于冰裂。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避开了她的眼神,像是被批判了的丧家之犬,垂着眸子,坚持地说:“我对师妹,心无杂念。” 然后补充一句:“只是有过肌肤之亲,理应对你负责而已。” 所以才会对她多有关注。 仅此而已。 舒晩昭原本是想找借口刺激他,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反而像是,做贼心虚。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不是吧统哥,这男的真有这种想法? 系统否定三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想多了,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你是恶毒女配,他是故事的男主角,是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如果喜欢上她,那剧情崩了啊。 况且它家宿主除了长相,干啥啥不行,交代给她的任务虽然结果差不多,但过程哪个正经了? 让她推个人,把自己搭进去。 让她欺负个人,骂人骂得毫无杀伤力可言,打又打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撒娇。 让她伪装一下绑架个人,她倒好,马甲刚披上就被扒下来了。 它就说,人家隐形眼镜是日抛,它家宿主马甲都是按一炷香算的。 系统不断用代码计算,最后给了舒晩昭一个肯定的回答。 【放心吧宿主,你完全没有人格魅力让男主喜欢上你。】 舒晩昭:“……” 舒晩昭眼睛都气红了。 可恶,系统一定在PUA她! 这系统上嘴唇下嘴唇一碰怎么不把它自己毒乱码! 舒晩昭拳头硬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谁稀罕谢寒声这臭男人喜欢! 第一卷 第16章 昨夜你们孤男寡女为何会在一起? 系统扫描谢寒声身上的魔气就像是现代人类的心电图,起起伏伏。 每一次外溢的时候都会被他惊人的意志力压下,一张俊美的脸在阳光下隐隐发寒,额前的青筋跳动,下颌线紧绷,一副十分不好惹,不近人情的样子。 但是,舒晩昭注定要失望了,这个男人迅速调整好情绪,改口道:“上次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师妹魔气不能拖,即便你不要我帮忙,也要再让大师兄检查一次,确认你身体无碍,我就为上次的事情去领罚如何?” 领罚? 舒晩昭不需要他领不领罚,但这位师兄一旦认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为了堵住他的嘴,舒晩昭主动和他一起去找沈长安。 沈长安此时正在给弟子们授课,大多数是理论课,剩下的全靠他们自己领悟。 一个时辰后,被两个人堵在了书院阁楼的门口,疲惫揉了揉眉心,“魔气?” “对,请师兄再检查一下师妹体内是否有魔气。” 沈长安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小师妹满脸的不高兴,鼓着脸,十分委屈,“大师兄,他非说我体内有魔气。” 谢寒声:“昨夜我明明看见师妹身上有魔气。” “昨夜?”沈长安诧异地看着他们,“昨夜你们为何会在一起?” 这一次,不等谢寒声开口,舒晩昭抢先回答:“练剑,这些天二师兄天天教我练剑,我喜欢练剑,沉迷于练剑无法自拔,有时候从状态中回来就已经天黑了,但我很确定我身上没有魔气,一定是二师兄看错了。” 谢寒声黑甸甸的眸子不动声色望过去。 沉迷于练剑? 舒晩昭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难不成要告诉大师兄她把他绑架了? 谢寒声:“……” 他垂下眸子,紧绷着嘴没去拆穿,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有撒过谎,也没包庇过谁,他发丝下的耳根隐隐发红。 两个人在沈长安面前眉来眼去,他温润的眸子微沉,不赞同道:“夜里孤男寡女,即便是练剑也不可越界。” “对,以后我们再也不练那么晚了。”舒晩昭迅速点头,认错态度严肃又认真,就差举起手发誓了。 沈长安本来略微严肃的脸色微微缓和,“跟我来。” 还是上次的清风阁,舒晩昭握紧了掌心,压下心头的胆怯,跟在沈长安身后进去。 清风阁书卷如云,有他们师尊留下的,也有这些年沈长安自己收集的。 他拂袖坐在宽敞的桌案后,白色长袖拂过,桌案上看了一半的书籍立即整齐地摆放到一旁。 他的手指扣了扣桌面。 “伸手。” 如果说谢寒声的声音是破碎的冰面,低沉凌冽,那么沈长安的声音就如同温泉流淌过玉石,温柔儒雅,是两个极端。 传入耳中,清风般划过心田,带有浓浓的安抚之意。 舒晩昭却一激灵,下意识道:“师兄,我这次没犯错。” 她反而将手藏在身后,如被罚站的学生,老老实实并着脚。 全然没了在谢寒声面前的嚣张劲儿。 她快怕死他了。 沈长安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眉眼,轻笑道:“师妹莫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不打自招?” 他又不是打人狂魔。 上次不过是因为这位师妹太过分,差点害了人的性命还不知悔改才会惩罚她。 她这么害怕,莫不是还有什么藏着掖着?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结果沈长安在舒晩昭的眼眸闪躲。 她藏不住事儿,而沈长安又善于观察人心,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儿。 他的唇角敛去几分笑意,眼底温度下降。 “师妹,我最不喜欢别人欺骗我。” 舒晩昭原本找沈长安不过是想堵住脾气又臭又硬又固执的谢寒声。 全然忘了沈长安也不是省油的灯。 比起什么都表现在明面上的谢寒声,这位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她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一脸心虚地狡辩,“我哪有嘛。” 也就是想纳个第十二房男宠……而已。 身后,“第十二个男宠”开口解围,“师兄你别为难她,是我最近惹恼了师妹,让师妹生气了而已。” 谢寒声从不说谎,沈长安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只是那种怪异的情绪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他浅色的瞳仁在二人之间徘徊,只见谢寒声面色冷峻站在师妹身后,二人的距离难免有些近了,只要师妹后退一步,就能撞到他的怀中。 而两个人,谁都没发现这份不合适。 他垂眸,遮住眼底是沉思,转手将上次惩罚她的戒尺放着一旁,保持了一段距离,再次重复,“过来。” 舒晩昭偷瞄一眼,确认沈长安手里没有“凶器”,才和上钩的鱼一样,磨磨蹭蹭游到他身前伸出手。 他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腕间,灵力游走到筋脉,并没有查探到异常。 “师妹昨夜没休息好?” “是啊,昨夜有些失眠。”舒晩昭嘀嘀咕咕抱怨,“大师兄,我就说我身上没有魔气吧,小古板非要让我过来检查身体,他肯定是看我不顺眼。” “没大没小,那是你师兄。”沈长安敲了敲她的手腕,示意她可以收回手了,倒是没有过多责备,对他们说,“师妹的身体没有问题。” “看吧,我就说没问题。”舒晩昭狐假虎威,给谢寒声一个挑衅的眼神。 谢寒声眸色微暗,“师弟并非不信大师兄,可是,魔气狡猾,会不会有隐藏在筋脉中?只有在特定的时机才会出现?” “确有可能。”沈长安颔首,“对了,你既然说是你帮助师妹驱散的魔气,你不通医,是用了何种方法?” 话音一落,两个当事人同时虎躯一颤。 迅速看向对方,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而来,相撞的视线触电般撤回,短短几秒,气氛却很是粘稠。 尤其是舒晩昭,漂亮的脸蛋红得能滴血,一双美眸飘忽不定,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沈长安:“?” 他长舒一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笑容不达眼底,“你们,到底对我隐瞒什么?” 第一卷 第17章 她不要和这个魔鬼大师兄在一起 清风阁呈现出诡异的气氛。 谢寒声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说他冒犯了师妹? 他还没有禀明师尊,提前说出口难免影响师妹的清誉。 室内迎来长久的沉默。 沈长安柔和的眼眸微眯。 向来成熟稳重,最不让人操心的二师弟,竟然学会和他说谎了。 沈长安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冷,玉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唔,让我猜猜。” “小师妹修为低,体质弱,比不得你这位金丹期修士。” “你说师妹中了魔气,回来后师妹筋脉只是略有损伤,她的修为不可能拖到回宗门,而你又身中魔气。” “你以前不喜和人往来,醒来后,不仅主动找小师妹,还同意教她练剑……” “除非,发生了什么,让你们的关系发生变化……” 主动接近不喜欢的人,有几种情况,是迫不得已还是心有愧疚? “你不会医术,如何帮的师妹?” 他早该想到的…… 师妹绝对不是吃亏的人,吃了大亏肯定要报复回去的。 应该还没到那种不可控制的程度。 沈长安抬了抬眼眸,浅色的瞳仁在光线下仿佛闪着光,唇瓣勾起一个泛着凉意的弧度,“二师弟,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你也不例外。” 沈长安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也注重规则,曾经有弟子猜测,如果宗主顾衍做错了什么事,大师兄是不是也会抄家伙跟他师尊理论个一二? 他不喜欢有人挑衅规则。 他的每一句话,都点到为止,剩下的无端让人遐想。 舒晩昭和谢寒声的脸色随之一变。 舒晩昭是害怕沈长安这个人精。 谢寒声是害怕坏了师妹的名声。 好在他知道大师兄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嗓音低沉,和大师兄坦白,“是我轻薄了师妹,原本打算等师尊出关,求娶师妹的。” “你猜师尊会不会打断你的腿?”沈长安温柔浅笑,“师尊修无情道,最讨厌的便是情爱二字,且不说师妹年龄尚小不懂事,就说你早早结下道侣,可还会一心修炼?” 沈长安和他们不同,他更了解他们的师尊。 那是一个被无情道架起,一心想飞升的人。 他最忌讳爱情。 一旦被师尊发现,整个宗门都鸡犬不宁,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二师弟,话已至此,你自行去领罚吧,至于师妹……”沈长安瞥一眼那个闯祸精,“还小,接下里就由我代师尊管教她。” 舒晩昭被他瞥得头皮发麻,凭借本能想要躲到谢寒声身后。 男人躬身行礼,“师弟在来之前已经和小师妹道过歉,即便师兄不说,也会去领罚。” 他起身,将舒晩昭护在身后,疏朗矫健的身影将她遮挡,固执地和沈长安对视,眼里是不容忽视的执拗:“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师尊禀明一切。” 这一刻,坐在他们面前的沈长安,反倒被衬托得像棒打鸳鸯的恶人。 沈长安气笑了。 师尊有四名亲传弟子。 三师妹是唯一一名女弟子,整天嚣张跋扈到处惹祸。 小师弟是个贪玩的,性格也不好,一回来就和三师妹吵架,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互看不顺眼。 他原以为最省心的就是二师弟,未曾想对方直接给他搞个大乱子。 现在他只求师尊出关之前,解决了这件事。 他敛眸,指节轻敲桌面,在上面发出咚咚咚对方响声,每一下,都敲在人心扉上,导致舒晩昭躲在谢寒声身后根本不敢出来。 终于,他开口:“你可问过师妹的意见?” 谢寒声一愣,眼底的光亮暗淡下来,沉默在原地。 沈长安就知道,一切都是二师弟一厢情愿。 他就像是一个操碎心的长辈,如同看不争气的晚辈一样耐心地劝说:“守好你的秘密,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师妹并不喜欢你,你呢?可喜欢师妹?”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谢寒声拿不定主意,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为了责任,而不是喜欢。 他喜欢师妹吗? 他很明确,明明之前是讨厌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那么讨厌了呢? 是从她帮他挡魔气,还是因为那个吻?又或者她练剑时溜奸耍滑的可爱模样? 短短几日,他对她的印象发生天翻地覆,但他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所谓的爱情。 他最近脑子太乱,一遇见小师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或许他应该冷静一阵,对彼此都好。 谢寒声所有情绪变化,沈长安都收入眼底,他温声道:“没有爱情的结契并不长久,师弟还是好好考虑吧,别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毁了你们两个。” 一旦成为道侣,闹翻了,连师兄妹都做不了。 “是。”谢寒声点头。 沈长安没说让怎么惩罚他,他却选择了最重的惩罚——镇魂鞭。 身躯的疼痛,和灵魂的震颤,才能彻底让他清醒。 他转身欲要带着舒晩昭离开,舒晩昭却被沈长安叫住,沈长安说有话要和她单独说。 舒晩昭立即拉住谢寒声,“二师兄,你不会抛下我自己走啊。” 她眨着眼睛疯狂暗示。 要走把她一起带上,她不要和这个魔鬼大师兄在一起。 谢寒声不懂舒晩昭为何那么怕大师兄,他轻声安慰:“放心,方才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你没有错,你是受害者,大师兄不会为难你的。” “不要,小古板你要丢下我你就死定了!”舒晩昭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拉着他不松手。 沈长安和催命鬼似的,在身后幽幽地唤了一声:“舒晩昭。” 指名道姓,最为致命! 舒晩昭虎躯一颤,眼巴巴看着谢寒声。 全然没了单独对谢寒声的气焰。 无奈,谢寒声并不知某个大师兄是披着羊皮的狼,还信誓旦旦,“师妹,我要去领罚,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了,你就跟着大师兄。” 大师兄为人正直,将舒晩昭交给他,谢寒声很是放心,他认为大师兄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也要冷静一段时间。 他无视她的眼神,狠心挪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舒晩昭:“……”小古板你个***! 身后,是男人温温柔柔的声音,“师妹,想去哪啊。” 嘤! 要命! 准没好事! 第一卷 第18章 刚出谢寒声的狼窝,又入沈长安的虎穴 谢寒声一走,舒晩昭就彻底没有人掩护了,她被沈长安别有深意的眼神瞅着心惊胆战。 系统在她脑海中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沈长安的情绪不会像谢寒声那样因为魔气不稳定,他不会对你下杀手。】 【顶多是你惹他了才会惩罚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好像得惹他,不惹他没办法走剧情,你还欠一顿鞭子。】 舒晩昭:“……” 【叮,镇魂鞭任务已完成!】 舒晩昭:“???” 怎么个事儿? 【镇魂鞭主要剧情是为了加深宗门内部矛盾,而就在刚刚,谢寒声去领了二十道镇魂鞭,彻底觉醒心魔,入魔指日可待。今后见面宿主只需要维持人设,找点小麻烦就好。接下来宿主可以将主要任务放在沈长安身上。】 系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傻人有傻福。 镇魂鞭要领,不管谁领引出的矛盾都一样,系统测评只看结果,也算是阴差阳错完成了任务。 它给舒晩昭讲解关于沈长安的注意事项。 舒晩昭了解到,大师兄原著里的结局没有比谢寒声好多少。 谢寒声只是入魔,而大师兄失去的却是一双眼睛。 原主经常挨罚,在宗门矛盾加深之后,对畏惧的大师兄怀恨在心。 然后各种阴毒的小花招,小手段层出不穷。 沈长安很谨慎,他表面上温和,实际上内心薄凉,根本不把原主放着眼里。 怎奈马有失蹄,还是因为一场意外着了道,被自己炼制的丹药反噬,丹毒入体,并且原主弄丢了一样解毒的材料,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他迫不得已将毒封印到眼中,双目失明。 更让他一振不撅的是,他识人不清,眼盲心瞎,竟然被一个从不放在眼里的小师妹伤害至深,让他本就凉薄的心更是冷了。 直至女主到来,才再次打开心扉。 一想到沈长安的下场,舒晩昭幽幽叹气,好好一个宗门大弟子,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师妹,就那么不想和我相处吗?”男人嗓音浅淡温柔,打断了舒晩昭的思绪。 沈长安观察她半天了。 杵在他面前,明亮有神的眼睛滴溜溜转,娇俏的脸蛋时而愤愤不平,时而摇头叹息,表情丰富。 一看就知道没想好事儿。 沈长安稍作思索,便道:“可是责怪我责罚寒声?” 舒晩昭连连摇头,头顶的朱钗流苏跟着叮当作响。 修真界的审美偏素雅,很多女子都穿着白衣飘飘欲仙,而舒晩昭喜欢漂亮鲜艳的颜色,还喜欢晶晶亮的珠宝首饰。 沈长安在她的头上停留几秒,幻视了一下自己养的鹦鹉。 眼神更加柔和了。 “男女有别,师尊不曾教你的由师兄教你,今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习,免得被人欺负了去。” 师妹年少无知,又生得明艳灵动,出去一趟就被人占了便宜,他若不多加照看,还指不定被谁欺负呢。 小师妹当然没错,有错的都是别人。 她一个姑娘家年纪不大,师尊修无情道的大男人,对人好的态度也是塞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法器,哪会教她女孩子家的那些事。 男人叹气,看着舒晩昭的眼神像是不懂事的孩子,把舒晩昭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心里毛毛的。 有一种刚出谢寒声这个狼窝,又入沈长安虎穴的错觉。 事实证明,舒晩昭的感觉没有错。 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对比谢寒声,她还能嚣张地造作,偷懒,耍小性子。 可对于沈长安,她的胆子在颤抖! 系统给的任务,让她造作! 问题是,她克服对沈长安的恐惧还要花费一段时间。 原主觉醒出逃,没有留下身体。 系统把舒晩昭从现代拉出来,模样都是按照她捏的,但是一些细节还是按照原主的数据复制过来。 大概因为沈长安是唯一一个让原主吃瘪的人,原主对沈长安的恐惧根深蒂固,连舒晩昭都被影响了。 更何况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被这男人打了手板,舒大小姐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委屈的舒小姐被沈长安抓住,在清风阁磨了一下午的墨,扶着酸疼的手离开。 第二日一早,就被某个女弟子叫醒。 “喂,怎么才起床,大师兄让我带你去学院。” 这名女弟子舒晩昭认识,叫兰芳。 和原主不合。 当初原主第一次下山累了想要休息,兰芳认为他们是来做任务不是来享福的,二人起了争执。 而舒晩昭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自己刚穿越过来和谢寒声锁在一起,兰芳带着一群弟子过来将他们俩抬回宗门。 “去学院做什么?” 卧龙宗虽小,五脏俱全,有弟子学习书面知识的地方,也有练舞的地方,甚至有没辟谷弟子吃饭一的食堂。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就睡饱过,整个人都挂在门板上,揉眼睛,头顶还翘着碎发,慵懒地打了个哈气。 兰芳最看不惯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去学院能干嘛,当然是学习术法,难不成让你过去睡觉吗?” “我好像不用去学院啊!”她是宗主的弟子,不必和普通弟子一样学习。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主凭借一己之力霸凌了整个学院! 学院里的人都很讨厌她。 兰芳没好气道:“之前是不用去,现在大师兄发话了,要亲自监督你学习,师兄命我找你过去。” “……” 一刻钟后,舒晩昭蔫头巴脑地走进卧龙学院。 路上,兰芳频繁投来厌恶的眼神,唇瓣挪动,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偏偏又时间着急去学院,只能用眼神瞪她。 表情骂的就很脏。 舒晩昭曾经在现代不经常出门,朋友却很多,社交圈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然而来到修真界之后,谁见了都要啐一口,有些弟子碍于身份,用脸色骂。 骂贼脏。 她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这些天已经习惯了,骂呗,就当他们在骂原主,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跟着兰芳进了屋子,其他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里和古代的学堂一样,“先生”坐在首位。 只不过这个“先生”过分好看,他端坐在团铺之上,月牙白袍子绣着蓝色纹路,衣摆逶迤,半挽墨发,肌肤白润,五官清雅,坐在那里和玉雕刻似的,举手投足赏心悦目。 他见她来了,微微颔首,淡淡道:“坐好。” 室内的弟子不多,却全部齐刷刷看向舒晩昭,眼中充满了惊悚和厌烦。 仿佛在说,这祖宗怎么来了。 第一卷 第19章 师妹,坐过来 没有人喜欢舒晩昭。 这里不少人被舒晩昭欺负过,她修为不高,仗着宗主亲传弟子、和长老女儿的身份横行霸道。 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慕潇婷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舒晩昭手里捞到不少好处,上次还因为舒晩昭,绑架了谢寒声,为此躲了好久,生怕谢寒声找麻烦。 谁知谢寒声不声不响,根本没有追究此事。 谢寒声都不敢得罪舒晩昭,慕潇婷就更不敢了。 她坐在后排,偷偷给舒晩昭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过来和她一起坐。 舒晩昭瞥一眼。 确认过位置。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在修真世界都没办法改变的行规铁则。 她抬步欲走。 上方,男人语气温和,“师妹,坐到师兄身边。” 舒晩昭:“?!” 众弟子:“???” 慕潇婷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随即幸灾乐祸起来。 哈哈哈,小师姐有福咯! 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嫉妒她,因为谁都不想靠近大师兄。 大师兄在课堂上很严格,回答不出问题会惩罚,谁不专心也会被点名。 他比宗主还像师尊。 舒晩昭垮起了小猫批脸,试图挣扎,“大师兄,我去后面就行。” 沈长安睫毛微抬,淡淡扫一眼后排的位置,以及慕潇婷。 他蹙起了眉头,“坐过来。” 他不该对哪位弟子有偏见才对,可他能察觉到,弟子们对舒晩昭有偏见。 慕潇婷他记得,经常跟在小师妹身边,虽说不上心术太坏,但也对小师妹没什么好心思。 沈长安让师妹跟着身边,却不想她和那些人来往。 他挥手,桌前凭空多了一个小团蒲,和桌案,正好是给她准备的。 然后,含笑盯她。 舒晩昭:“……” 她磨磨蹭蹭龟速爬行,还是坐在了他前面。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比现代的讲台之下第一排的学生还近,桌子几乎是挨着的。 真正意义的眼皮子地下,他不管看哪,都能看见面对面的她脑袋瓜。 她还能闻到独属于他的草药香。 他常年炼丹,更是世界上少数的丹修,身上的草药香很奇特,就好似夏季清晨,雨露搭在草叶上的香味,并不难闻,提神醒目,她翕动着鼻尖,觉得周围都是他的味道。 根本就没有把沈长安教的术法口诀记在心里。 她百般聊赖地用手托腮,脸颊的肉肉被挤出小小的轮廓,肌肤弹指可破,白里透红,不难想象捏上去手感有多好。 沈长安多看了两眼。 不明所以的其他弟子们以为他要单拎舒晩昭,拉成了脖子往前看。 未曾想,沈长安并没有责难于舒晩昭,而是找了个脖子最长的点名。 那名弟子都惊呆了,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哪里引起了沈长安的注意力。 难不成是因为他今天特别有精气神? 偏偏,那个问题他答不上来,男人微微一笑:“去挥剑,什么时候领悟了这招的诀窍,什么时候回来。” 那名弟子垂头丧气的出去。 而舒晩昭一激灵,立即挺直了腰板,装作自己很认真听课的模样。 沈长安余光瞥见她,眸色闪了闪,“舒……” 舒晩昭:“!!!” “疏于秘术,将来对战敌人,对手可不会给你们回想口诀的机会,所以诸位还得多看多练,将所有秘术口诀都牢记于心,倒背如流。” 舒晩昭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脸蛋,她今儿早因为来得匆忙没怎么梳理的头发,仅仅用一根簪子固定,头顶不免翘起来几缕呆毛,也跟着支棱起来,再软软地放下。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差点吓死。 沈长安每日只在早上上一个时辰的课,这一个时辰,对于舒晩昭来说过于漫长,偶尔会和系统讨论剧情。 对方让她不要怂,就是上。 舒晩昭表示一看见沈长安那张脸就腿就软了,根本不敢支棱起来和他对着干。 系统恨铁不成钢,但又能察觉到宿主确实害怕,便也给她一点时间去适应。 嗯,它真是个通人性的系统,比其他系统强多了。 来日方长,总有弄瞎沈长安的时候。 下课之后,舒晩昭准备跑路,却被沈长安叫住跟他去处理宗门的一下杂七杂八的事儿。 大到某弟子受伤,小到饲养宠物。 没错,就是宠物。 沈长安在炼丹房附近开出了一个新空间,闲情雅致地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树上挂着一个金丝笼,里面有一只五彩缤纷的鹦鹉正在骂街。 地上笼子里的兔子耷拉着大耳朵,躲避鹦鹉言语攻击。 偶尔有两只小白鼠在地洞里疯狂逃窜,大狸花猫跟着后面表演了一套猫猫组合拳。 舒晩昭看得目瞪口呆,“师兄,你什么时候养的宠物?” 沈长安难得有几分苦恼,“试药用的,但他们实在太吵。” 他炼制没练过的新药时,总不能拿人类做试验,就随便去凡间抓来几只没有灵智的小动物。 但在山上久了,小动物们被灵气改造,产生了灵智。 猫猫狗狗倒是不知道有没有灵智,至少那个鹦鹉会骂人了。 整个区域的动物都被它骂了很多遍,当初还骂了沈长安。 骂他道貌岸然伪君子,装模作样没婆娘。 鹦鹉是从凡间来的,它神识未开的时候,在林间看见过有一对儿男女打野战。 那男的一边狂野输出,一边深情地唤那女人,说什么:“你放心,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婆娘。” 它理解为婆娘是配偶的意思。 有没有婆娘对于沈长安来说,没有一点杀伤力。 可并不意味着,他要容忍一只扁毛畜生站在头上作威作福。 于是,他就用它试药的次数最多,副作用就是爱漂亮的鹦鹉羽毛哗啦啦脱落,抑郁了整整一个半月才长回来。 至此以后,鹦鹉再也不敢惹他。 沈长安每天都抽出半炷香的时间进来投喂。 此时此刻,沈长安到来之后,鹦鹉立即停止了口吐芬芳,站在笼子里缩了缩翅膀,侧着脑袋观察,然而在舒晩昭出现的一刹那,它立即开口:“人面桃花相映红,美人你是我婆娘。” 舒晩昭眼皮子一跳,怎么有一种被鹦鹉调戏了的错觉。 沈长安抬手扶额,语含警告地唤了一声它的名字。 “七采。” 七彩抖了抖翅膀,歪头,“你婆娘?” 七彩像是发现惊天大秘密,扑腾着翅膀乱飞。 “婆娘,婆娘,这两脚禽有婆娘了,天杀的两脚禽,这美人一看就是我失散多年的配偶,你横刀夺爱。” 两脚禽:“……” 舒晩昭:“……” 666系统:【666。】 第一卷 第20章 你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 “师妹别介意,这鸟胡乱说的。” 沈长安要炼丹,路过此处,是想顺手投喂这些小东西,没想到鹦鹉会口出惊人。 他从容地从储物袋里拿出小动物的吃食,分给舒晩昭一袋子,“这是福禄草,兔子性情温和,师妹可以帮我喂喂它们。” 舒晩昭乐意至极,根本没有将鹦鹉的话放在心上,她在进入这里的一刹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毛绒绒的小可爱们萌化了。 她的父母不会认为小动物身上携带病菌影响到主人,但是,他们却认为动物寿命短暂,万一哪一天死了,很可能影响到她的情绪,从而伤心过度引发心脏疾病。 舒晩昭很渴望养,但都没有实现。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屁颠屁颠跑过去挼了一把小兔子,裙摆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回头,发现那只狸花猫翘着尾巴路过,状似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小腿,然后回头用猫眼高冷地睥睨她。 头顶,某只鹦鹉指指点点:“装货,装货!放开我婆娘!” 它骂兔子,兔子性格温顺不鸟它,但骂到狸花大哥身上了,那就别怪它下手无情。 舒晩昭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飞过,眨眼间,头顶的金丝笼上就倒挂了一只猫,它爪子伸进去,白手套对着鹦鹉啪啪就是两巴掌。 鹦鹉气急,打不过就用言语攻击,两只动物打成一团,舒晩昭蹲在一旁,投喂兔子,抽空对投喂白鼠的沈长安说:“师兄不管管吗?” “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闯不出什么乱子,它们自有分寸。” 舒晩昭听着,他完全不把这点小事当回事儿。 她垂下睫毛,原主又何尝不是呢? 原主胡作非为,他完全没放在眼里,到最后落得那种下场。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沈长安俯身将两只小白鼠放掉,拂了拂宽大的长袖,一回头,便见小师妹蹲在两只兔子身边不知道想些什么 安静下来的她,没有了往日的乖张。 一根朱钗胡乱地扎在头顶欲落不落,几缕俏皮的青丝搭在她肩头,碎发散落在她晶莹如玉的脸颊上,她的脸蛋很小,就好像一个成年男子的巴掌就能轻而易举覆盖在上面。 整幅画面就像是一张仕女图,浅浅的暖阳照耀在她精致明艳的眉眼上,显得分外乖巧。 看,在他身边,她还是蛮乖的。 只要将这家伙看在眼皮子底下,就不会再捣乱让他收拾烂摊子。 “走吧,去炼丹,师妹在一旁看着,能学就学,学不会也没关系。反正师兄会炼丹,有什么需要的丹药尽管和我说便是。” 投喂完小动物,舒晩昭跟他去炼丹房。 走时她回头看一眼,“这些小东西都要用来试药吗?” “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很少拿它们试药,又不好放走便留下了。” 当初沈长安的炼丹手法还不够成熟,为了修炼迫不得已用这些动物一个个试,他不是什么杀生狂魔,对那些可爱的生物也颇有耐心,虽说是试药,可也不会伤及它们性命。 舒晩昭明显松了一口气,为那些不必死去的小可爱们而感到高兴。 一切,都被沈长安看在眼里。 小师妹连那些试药的都舍不得,又怎么舍得害人呢? 果然,还是个孩子脾气,掀不起风浪。 还不知道已经被大师兄在心里蛐蛐的舒晩昭跟着他进炼丹房。 一进去,就能闻到赋予的灵植味,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硕大的炼丹炉,旁边一处架子用来摆放此次炼丹需要的灵植。 墙壁上是一排排柜子抽屉,没有标记任何灵药的名称,而且上面浮动着似有似无的灵气,和沈长安的灵力很像,应该是他设了结界。 【沈长安中丹毒之后,炼制所需的解药有一味仅有的药材,名叫冬明草,一定要先拿下它,不然当他中毒后,会先一步炼制解药。】 【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剧情里,如果不是他够狠,用最快的速度舍弃双眼,牺牲的就是命。】 【懂了吗?要先拿下冬明草,不然你没有机会偷解药。】 系统怕小傻瓜不懂,特意重复一遍。 舒晩昭严肃脸。 在脑海中回应。 【懂。】 道理她都懂。 系统可以锁定冬明草的位置,但并不会帮她破开结界。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如何偷偷破开沈长安的结界,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冬明草? 苦思冥想中…… “师妹。”某个大师兄阴魂不散,等她回神,便见男人衣冠胜雪,伫立在炼丹炉旁,如沐春风的眼眸满是探究,“怎么又在发呆?” “没。”舒晩昭尚未做贼,心先虚。 僵硬地站直了身体,纤细的身姿袅袅婷婷,两只手老实巴交地叠在腹部,睫毛如蝶翼,忽闪忽闪的,不打自招。 沈长安的神识下意识把她扫了一圈,并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眯了眯眼眸,没有拆穿,随手给了她一枚玉牌,轻笑一声,“师妹帮我去东边那排柜子,从上往下数第六排、第四个格子里面取两株木灵花。这枚玉牌可以帮你打开结界。” 那是一枚方形的、质地油润,中间雕刻了一朵浅蓝色的云雾纹,上面蓝色荧光闪动,灵气逼人,一看就是个好宝贝。 舒晩昭犹如闻到荤腥的猫,眼睛亮了亮,立即接过他的玉牌。 期间温软的指腹不经意触碰到了他的手指,他指尖轻颤,不动声色收回了手,挥了挥,“去吧。” 她颠颠就去了,说来也巧,系统锁定的冬明草就在附近区域。 她心头一喜,拿完木灵花,就悄咪咪地摸了过去。 【警告,沈长安的神识正锁定在宿主身上,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请宿主不要轻举妄动,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舒晩昭的身躯倏然僵在原地,伸出的爪子哆哆嗦嗦撤回,飞快地挠了挠脸颊,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身。 抬脸尴尬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师兄,你看我没有找错格子吧?” 那演技,属实不太好。 第一卷 第21章 晚上和男人在一起很危险 有些人天生没演技,更何况在沈长安的眼皮子底下,一切无所遁形。 他若有所思。 筑基期都没到,竟如此警觉吗? 此时在沈长安眼里的舒晩昭,和一只被吓到的猫没什么两样,偏偏这猫还装作很忙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已经被察觉到了小心思。 沈长安没有拆穿,若无其事地颔首,夸赞:“不错,就是这个,木灵花是炼制固元丹的主要材料。” 固元丹,可以巩固修为,宗门上百名弟子,每个月都能领到两枚。 对于弟子们来说僧多肉少,但对沈长安来说,一个月不仅要照顾宗门,还要炼制上百枚丹药。 不得不说,实在太拼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舒晩昭萧然起敬,“大师兄,你太辛苦了。” 沈长安微笑:“知道我辛苦,就少闯点祸。” 舒晩昭:“……” 过分! 头可断血可流,祸不能不闯! 要让你失望了大师兄! 桀桀桀~ 舒晩昭心里的小恶魔再次展露犄角,发出邪恶的笑声,拿着小叉子比比划划,准备崭露头角。 那枚玉牌舒晩昭没有还给沈长安。 沈长安也不介意。 毕竟他不需要玉牌也不会被结界阻拦。 为了防止引起他的怀疑,“聪明”的舒晩昭装模作样消停两天。 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那都不重要。 没忘记任务就好。 接下来的流程如下。 上完早课,跟着他去清风阁处理宗门内务,中午她溜出去吃点东西,毕竟还没有辟谷,炼气期也是要吃饭的,宗门有特定的食堂,她觅完食再次被大师兄薅走。 她投喂完了,该投喂小动物们了。 她眼巴巴看着鹦鹉和各种小可爱们大战三百回合,意犹未尽地跟着沈长安去炼丹。 一般情况下,她都是打杂或者干看着,贴心的大师兄在炼丹房准备了一个软塌,让她闲来没事在软塌上待着。 这个时候,她无聊就会盯着他看。 都说男人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最帅。 大师兄不认真的时候就俊逸非凡,认真的时候更是惊为天人。 丹火晕染下,他白皙如玉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暖色,眼神平和而专注,修长的之间不断提炼药材中的杂质,速度极快,却很有秩序,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优雅从容。 那一瞬,他仿佛摒弃世界所有纷纷扰扰,更适合收敛了让舒晩昭害怕的诡谲感。 可是舒晩昭知道,这都是她的错觉。 因为系统一直提示,此时此刻,他的神识还锁定在她的身上,可怕的是如果不是系统提示,她根本察觉不到。 很可能掉落到他编织好的陷阱之中。 呵,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男人。 【宿主,没事不要念叨自己的人设,你已经摆烂多日,就不能多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吗?】 舒晩昭:“……” 她恼怒。 【没事不要偷听我的想法,不然我要弄你了。】 系统:【凤雏宿主打算怎么弄666.】 就宿主这笨蛋,骂人都翻来覆去那几个词,666系统有恃无恐。 【你不如其他系统。】 【……】再见,话题到此结束谢谢。 有系统打发时间,其实也没有那么无聊了,舒晩昭打算今夜行动。可沈长安今天丹药炼制得有些久,等他炼好,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将一瓶丹药塞到她手里,“走吧,我送你回去。” 舒晩昭顿感心虚,“大师兄,你不要休息一下吗?” 男人皎似明月的眉眼难以掩饰的疲惫,不过他坚持要送她,路上,又和她说教一大堆。 比如说女孩子大晚上不安全。 尤其是像上次那样,和谢寒声在一起。 影响清誉不说,晚上和男人在一起很危险。 沈长安一手随意放在前方,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和她并肩走在小路上。 天色昏暗,月色正浓,光辉照耀在他们走着的小路上,二人的影子被拉长交叠在一起,又渐渐疏远,变成一前一后。 沈长安顿住脚步,白胜雪的衣摆微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荡,他略微困惑:“师妹,怎么不走了?” 舒晩昭咬着指甲,纠结地瞅了他两眼,欲言又止。 “师兄,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罢。” “你也是男人。” 沈长安:“?” “你也不安全。”舒晩昭微抬下巴,在原地垫脚踩石头,踢到远处。 石头滴滴答答在青石铺成的小路响着,舒晩昭想摆脱他,学以致用。 “所以,师兄……” 沈长安:“……” 懂了,这是防他呢。 这一刻,他的内心既复杂又欣慰。 师尊不管事儿,他把师妹教得很好。 她终于懂得男女之别,第一个防得就是他。 他无奈地叹息:“小丫头片子,我是你亲师兄,能对你有什么心思。” “罢了,你先走,我就在你这里看着你,等你回屋我再走。”沈长安拉开距离。 舒晩昭这才回去。 但她并没有在屋里待多久,确认沈长安离开后,迅速从房间里出来。 夜里,所有弟子都在房间休息,树叶在风吹下晃动,借着月光在地上投下一排排阴影。 舒晩昭摸黑顺着炼丹房的方向原路返回。 手中攥紧沈长安给的玉牌,心跳如雷,仿佛在嗓子眼打鼓。 一排排树影仿佛庞大的野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得她一激灵。 她的夜视能力不太好,期间踢到好几次石头,没有沈长安陪着,一路磕磕绊绊,眼看要到炼丹房,却见一道很瘦的影子在门口徘徊。 她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对方一个健步冲上来,立即拦住了她的去路,嘴上呵斥:“什么人。” 舒晩昭双手抱头,恍惚听见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大胆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 “兰芳,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 兰芳看见是她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我来找大师兄要丹药,不像你,贵人多忘事,二师兄为了你领了二十道镇魂鞭,现在还在房间内养伤,而你倒好,整天巴结大师兄,跟他鬼混,怎会管二师兄死活。” 谢寒声? 舒晩昭醍醐灌顶。 哎呀,她就说,好像忘点啥呢。 把小古板给忘了。 第一卷 第22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吗? 兰芳看见舒晩昭就来气。 她没好气道:“白日里照看二师兄的王弟子说他伤势恶化了,二师兄又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儿都憋着心里,没有疗伤药也硬挺着。” 而今,大晚上的,谢寒声伤势加重,已经昏迷不醒了。 兰芳平日里和王师弟交好,对方急得团团转,谢寒声又离不开人,他只好给兰芳发传音符,让她去找的大师兄。 深更半夜她也顾不得男女之防范,况且众所周知,大师兄是正人君子,没有人会把他和女人往某方面联想。 可是大师兄的院子,她唤了许久不得回应,便来到炼丹房。 宗门就那几个地方,大晚上的,大师兄一定在炼丹房里炼丹。 事实证明,兰芳猜测的不错,可惜她算错了时间。 在她去沈长安院子的时候,对方正在炼丹房,在她来炼丹房的路上,对方正在送舒晩昭回去,而现在,他正在回院子的路上。 舒晩昭稍微动动思绪,就能想到这一点。 这么一耽误,谢寒声不会死掉了吧? 她心虚地摸摸鼻子,“疗伤的丹药我有,你拿去给二师兄吧。” 她说着,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箱倒柜,拿出一个瓷瓶。 系统:!!! 【那是毒药谢谢,你是真想他死啊,宿主你听我说,你是要当恶毒女配,但是你恶毒到把男主毒死咱们剧情就崩了。】 舒晩昭:“……” 她更心虚了,把毒药往角落里藏了藏,在脑海中小声询问系统哪瓶是救人的。 系统觉得,有时候有人类的情绪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有这种宿主,就……挺无助的。 它操碎了心,用代码一顿输出,告诉她哪个是救皮外伤的,并表示不用救灵魂的丹药。 谢寒声灵魂受损,正好方便心魔趁虚而入。 舒晩昭严肃地掏出丹药,塞给兰芳,“拿去给二师兄吧,别说是我给他的。” 万一赖上她怎么办? 谁知下一秒,兰芳用一种指责渣女的语气指责她,“天啊,舒晩昭,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怎么这么无情,二师兄都这样了你竟然都不去看看,亏他的镇魂鞭还是为你挨的。” 谢寒声为什么被惩罚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情况,却隐约听到点风声,和舒晩昭有关系。 那就不奇怪了,但凡和这闯祸精沾点关系的准没好事。 上次一别,兰芳隐约觉得趴在二师兄怀里小师姐可怜兮兮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她有些改观,也不忍心多批判。 她以为舒晩昭至少回去探望一下二师兄。 第一天,她没来,和大师兄在一起。 兰芳忍不住为谢寒声抱不平,因此对舒晩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欲言又止多次,想提醒她去看看。 但她又气不过,寻思等等,看舒晩昭能无情到什么程度。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今天晚上她看见舒晩昭恍然大悟的表情,发现对方早就把这件事忘了。 兰芳一把将丹药推回去,拔剑直指舒晩昭,怒气冲冲,“你给我去看他。” “……” 舒晩昭捧着小瓶子一脸懵逼,“我吗?” 现在吗? 可她还要偷冬明草捏。 无奈,兰芳一副她不去不罢休的模样,动静若果闹大把大师兄引过来,她再偷冬明草难上加难。 “好,我跟你去还不行嘛。”她不情不愿地模样安慰自己。 至少,对方替她挨了顿鞭子。 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中…… 一路上,兰芳生怕她跑了,时刻警惕地盯着她,舒晩昭不满地哼唧一声,刻意抬起下巴,小气场拿捏,表示:本大小姐不是受你威胁,而是本小姐想去看看二师兄死没死。 兰芳:“……”呵,她就知道,这小闯祸精怎么让二师兄改变了态度。 原来,这家伙一直在撒娇! 她别开了脸,“撒娇也没用,我看透你了。” 舒晩昭:“???” 瞎说,她明明在警告她! 舒晩昭扭头就和系统小声蛐蛐:统哥,修真界的人都如此有病。 【……】 月夜,房内的男子昏迷不醒,王师弟焦头烂额的给他擦汗。 等房门被敲响,他满脸急切,推开门。 “兰师姐——舒晩昭?!” 当他看见舒晩昭之后,大惊失色,差点把门关上。 但理智尚存,他手指狂抠门边,“舒师姐怎么也来了?” 兰芳冷笑:“当然是让她来看看二师兄,她手里有丹药,你出来,让她进去。” “不是……” “别磨蹭。”兰芳的名字和脾气一点都不匹配,性子急得要命,办事要求速度。 见王师弟磨磨蹭蹭堵着门,不满地将他拉出来,再将舒晩昭一推,“别搞花样,快进去。” 王师弟:“哎?等等!” 兰芳:“等什么等,我进去看看,免得她耍花样……” “等!”王师弟说话大喘气,他啪地一下把门关上,挡住了兰芳的去路,“二师兄没穿衣服。” 身上都是伤,穿衣服会触到伤口。 兰芳:“?!” 她斗鸡眼似的盯着差点夹鼻子的门,“舒晩昭进去了……” 王师弟:“……”完了,二师兄名节不保。 舒晩昭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疑惑地回头,就听见了那句没穿衣服。 好奇心害死猫,她本能地回头。 床榻之上,一道身影趴着,被子恰到好处地将臀部以下盖住,露出男人伤痕交错的后背。 他的肤色没有大师兄白,很健康的肤色,身材平添几分野性。 宽阔的肩膀,雄壮却不粗糙的肱肌,背后的肌理线条勾勒得充满爆发力,一直蔓延到精瘦的腰腹……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吗? 细又不显得弱,一看就很有力气。 舒晩昭不是色女,但欣赏这一块,人之常情。 她捂住鼻子,晕乎乎地和系统说:统哥,我真的很恶毒,他血淋淋的,我还想衡量一下他的尺寸。 这不是色心,属实是好奇。 【……】 就连那交错的鞭痕,都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击感。 第一卷 第23章 不要乱碰男子的腰带 谢寒声的住处,门外两个人在风中凌乱,门内一个人在好奇男色,还有一个人昏迷不自知。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王师弟冲进了房门。 外面,兰芳大声警告:“禽兽,放开二师兄!” 上一次发生这种禽兽之事的时候,还是上一次。 兰芳至今还记得,那天夜里二师兄身中魔气躺着地上,也是昏迷不醒,舒晩昭趴在他身上啪啪啪打他的脸。 她不敢想,二师兄穿衣服舒晩昭都乱来,此次没穿衣服,这不羊入虎口吗? 她不方便进屋看,背过身体指挥王师弟。 “快快快,把舒晩昭从二师兄身上扒下来,别忘了让她给二师兄吃丹药。” 进屋的王师弟和舒晩昭面面相觑。 他尴尬地挠挠头,“兰师姐,舒师姐没趴在二师兄身上。” 兰芳:“……”这不对吧? 但里面的情况她不方便看,抓心挠肝地等着。 舒晩昭有些无语自己在卧龙宗到底是什么个形象。 被人误解属实心酸,她幽幽叹气,背着小手慢悠悠走到床边,当着王师弟的面掰开谢寒声的捏下巴,塞丹药,动作一气呵成。 幸亏修真界的丹药入口即化,她拍了拍手,“他怎么那么穷,连疗伤的丹药都没有。” 普通弟子没有丹药就算了,为什么谢寒声会没有呢? 况且谢寒声是做任务狂魔,腰包里应该很有钱才是。 王师弟:“我也不太清楚,二师兄生活拮据,倒是每个月都要到山下待几日,应该有其他开销。” 原著故事随着女主而展开,一些细节很容易被忽略,系统没有提过,应该是不重要的剧情。 舒晩昭摩挲了一下下巴,没有说话,随手将剩下的丹药交给王师弟:“留着给他吃,我有事先走了。” “多谢师姐。” 收拾好一切,舒晩昭不仅没有偷成丹药,反而第二天早上迟到了。 等她到来,沈长安的课程已经讲了一半。 她穿着浅蓝色的衣裙,头顶的簪子插得叮叮当当,趴在门口探头探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坐在首位上的男子衣袂逶迤,润白的指尖执着深蓝色的古籍,嗓音温润随和,侃侃而谈。 室内除了他的声音,寂静一片,便是此时,有人发现了她,一个个悄咪咪向门口投去目光。 沈长安的指尖微屈,声音不停,眼神都没飘过去一下,衣袖拂过。 一阵风刮过,大门嘭地一下关上,舒晩昭一个弹跳逃离,差点碰了一鼻子灰。 她摸摸鼻子,今天的课堂大概是进不去了,不用猜都能知道那些弟子肯定在心里嘲讽她,等她受罚。 她怂唧唧地蹲在墙角种蘑菇,暗自思索逃跑的可能性。 可惜了,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被抓回来只会更惨。 一个时辰,漫长且难熬。 伴随着一道开门声,弟子们陆陆续续走出来,路过舒晩昭的时候,纷纷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 迟到了,等死吧。 舒晩昭:“……” 等所有弟子走完,那道身影缓步而出,他衣袂飘飘,步履缓慢从容,手里抱着书,目不斜视,没有停留的意思。 还在种蘑菇的少女抬头,眼巴巴地解释,“师兄,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她只是昨天晚上偷鸡摸狗没成功,才会睡眠不好早上没起来,仅此而已。 沈长安暖色的眸子扫过她,里面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没有批判,没有惩罚,平静地绕过她。 这就走了? 舒晩昭难以置信。 下一秒,她腰间的玉牌一闪,迅速飞向沈长安。 他没有看她,接过玉牌,身影渐行渐远。 舒晩昭:“!”那可是她的命根子,没有玉牌她要怎么偷鸡摸狗。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哎?大师兄,你等等我。” 因为蹲得太久,舒晩昭一起身,腿脚发麻,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攀爬,她顾不上那么多,一瘸一拐在追上去。 于是,宗门弟子便发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师兄难得没有笑,而是表情淡淡地在前面走。 后方,舒晩昭在屁颠颠追。 想来也是,敢在师兄课上迟到的,舒晩昭是第一名。 正在舒晩昭吭哧吭哧追其他男人的时候,另一边,谢寒声已经醒了。 他的血止住了,正低头给自己包扎伤口。 除非意识不清,不然很多时候他都自己处理伤势,别人插不上手。 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我的伤好这么快?” 王师弟在一旁干笑,“是大师兄送来了丹药。” 昨夜舒晩昭走时,特意叮嘱不要让谢寒声知道她来过。 王师弟哪敢惹那位大小姐,找了个很合理的借口。 谢寒声不疑有他,也没有再问,沉默下来。 不知为何,心头萦绕若有若无的失落,心中那充满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断在他的心里添油加醋。 他额前青筋一跳,豁然起身,拿起他的剑。 “二师兄,你伤得严重,这是要干什么?” “有事,下山。” “有事不能等伤好了再说吗?刚止血,若是再扯到伤怎么办?” 除了舒晩昭,谢寒声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沉默寡言,他没有说话,推开门,直接御剑离开。 王师弟不知道山下有什么,让二师兄固执得不要命,他只是急二师兄会不会出事儿。 百急之中,突然想到兰芳和他说的话。 她说:也不知道舒晩昭给二师兄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甘愿受罚,不然他那性格,倔起来大师兄都未必压得住。 舒晩昭…… 对。 舒晩昭等于迷魂汤。 得让小师姐把人找回来,免得在外面出岔子。 王师弟打定主意,着忙着慌前去寻找舒晩昭,一路打探,得知舒晩昭一路跟着大师兄去炼丹房了。 此时炼丹房内,沈长安在挑拣灵药,门口,舒晩昭在扒门。 她想进去又怕挨打,大小姐不情不愿地哄人,“大师兄,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昨天夜里没睡好,今天才迟到的。”况且你讲那些玩意儿我这现代人也听不懂啊。 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她敢保证,说完一定会有悲剧发生。 少女逆着浅淡的光辉,今早迟到来不及梳妆,头顶上的头发略微凌乱,漂亮的簪子横七竖八,晶晶亮的流速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叮叮当当,显得它的主人内心很忐忑。 她昨夜似乎真的没有休息好,眼睑下方因为没睡好留下浅浅的阴影,睫毛如羽翼煽动,明亮的眼眸布灵布灵的,让他想起了隔壁的狸花猫。 平时高傲得很,一犯错就打着呼噜喵喵喵蹭人。 莫名地,他脸色缓和下来。 舒晩昭眼睛一亮,抓紧机会噔噔噔跑到他身前,露出利爪,“大师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给我就是我的了。。” 抬手拉住男人的长袖,猛盯。 “没有我帮忙取药,你炼丹速度得慢一半。”某人信誓旦旦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爪子已经摸摸搜搜,去够他腰间的玉牌。 沈长安眼皮一跳,挥开她的手,“不要乱碰男子的腰带。” “知道了。”舒晩昭眼睛几乎是黏在他的腰上。 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警告道:“下次再敢迟到,就去给我背丹方,背不下来可别怪师兄下手无情了。” 舒晩昭表情一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所以什么时候把玉牌还给她? 沈长安像是没看见她的渴望,反正她拿玉牌也不见得要干好事儿,他了然于心,没有戳破,“昨夜因何没睡好?” “……做了些奇怪的梦,不记得了。”舒晩昭低头看脚尖,掩饰住了心虚的小表情,张嘴就来。 这一次,男人没有看出异常,还给了她一瓶助眠丹,说有了此丹毕竟一夜好梦。 正欲将玉牌一并还给她的时候,未曾想,王师弟那延迟款大喇叭突突突地来了。 “舒师姐,你昨夜给二师兄的丹药很有效,但是二师兄醒来后就跑了,你快去找找他吧,可别让他出什么事儿。” 第一卷 第24章 她没有欲念,全是对艺术的欣赏 王师弟跑得很急,一接近炼丹房,扶着门框,呼哧呼哧地喘气。 但是气喘一半儿,他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儿。 舒师姐对着他挤眉弄眼,疯狂暗示着什么。 而大师兄的身躯如松如竹,站在她身后对他微笑。 他挠了挠头,顿时有所领悟。 然后很有仪式感地冲他们行礼,并且生怕他们听不见,超大声地重复了方才说的那句话。 啪嗒—— 舒晩昭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脸。 你个蠢材! 蠢材信誓旦旦补充:“你放心吧,今天二师兄醒来我没说是你送的丹药。” “……” “王师弟。”沈长安的记性很好,宗门弟子姓名都了然于心,“可以和我说说昨夜的细节吗?” 王师弟挠挠头,“没什么细节啊,就是昨夜二师兄伤势严重,又没有疗伤的丹药,本来打算去找您的,可舒师姐来了,正好解决燃眉之急。” 宗门之间团结互助,这正是沈长安想看到的。 但是…… 他昨夜亲自目送回去的师妹,夜深露重,转眼间就跑到了其他男子的房间里。 大晚上不睡觉,去男子的房间? 小师妹知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为此,今早迟到,还撒谎骗他说做噩梦。 “师妹。”沈长安声音在她耳侧幽幽响起,语气和调色盘一样,含三分笑意,三分凉薄,还有几分漫不经心,“本以为师妹是得了失眠的症状,未曾想竟然是夜游,那这失眠丹怕是帮不了师妹了。” 他收回玉牌,温柔地拨开她的手指,拿回失眠丹,指腹划过舒晩昭的肌肤,无声引起一阵战栗。 她指尖蜷缩了一下,试图狡辩,“毕竟因为我……我就去看看,又不是孤男寡女,旁边还有其他师弟师妹呢。” “师妹不必慌张。”男人慢吞吞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牌,眉眼淡笑,夸赞:“你能有如今的觉悟,师兄甚是欣慰。” 男人没有半句苛责,句句温柔,舒晩昭却觉得锋芒在背,一种很憋屈的感觉,比如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开口。 好在沈长安绵里藏针地说了一句,便把重心放着正事上。 旁人不知道谢寒声下山做什么,拥有宗门资料的沈长安却知道。 当初谢寒声入门时并非孤身一人,小小的他浑身是伤,固执地跪在地上,央求着师尊救人。 只要救下那人,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师尊早就看淡了世俗,建立宗门都是一念之间,没要什么回报。 师尊救下了那人的性命,却没有救回那人的神智,那人疯疯癫癫地需要照看……至此,谢寒声为了回报宗门,努力修炼,筑基后就疯狂做任务。 时间转瞬即逝,他已来宗门多年,唯一不变的就是每月都会下山。 算算时间,这个月他还没去过…… 男人垂下眸子,缓缓道:“我知道他当初去处,此事无碍,他会自己回来。” 王师弟:“可是二师兄的伤……” 沈长安淡笑:“小师妹不是已经送过丹药,寒声身体好不会有事,晚些就会回来。” 有沈长安保证,王师弟松了一口气,也就退下来,殊不知后脑勺已经快被舒晩昭瞪穿了。 正如沈长安所言,等晚些时候,谢寒声满身血气的回来,沈长安命人给他送了丹药,此事就此作罢。 可是舒晩昭却因为撒谎这件事儿,被狠狠惩罚抄丹方,整整抄了一天,背了N多丹方,被留了很多任务才重新获取大师兄的信任,拿回玉牌。 正好,她回去的路上,碰见了谢寒声。 男人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苍白如纸,不知是不是受天边余晖的影响,他的瞳仁有些红,状态很糟糕。 他这一次,竟然主动站在舒晩昭面前,“好久不见。” 其实,也就几天没见,而且舒晩昭昨天晚上才悄悄的看过他。 还是没穿的他…宽阔的肩膀,肩胛骨上流畅的线条,一只向下蔓延,哪怕是趴着,也能从侧面看见腹肌的轮廓,蜜色的肌肤,身材狂野又不粗犷…… 舒晩昭的圈子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衣着暴露,谢寒声是第一个。 当然,她没有一点欲念,全然是对艺术的欣赏。 穿上衣服的他,黑衣显瘦,谁能想到衣服下面的肌肉充满爆发力呢? 这样的人比起来,舒晩昭的小身板和小菜鸡似的,一圈就能被他打死。 有了心魔的他,只要偶尔给他找找麻烦,再拆穿入魔之事变算完成啦啦任务。 她还记得上次他把自己留在大师兄身边的“仇”,摩挲着腰间失而复得的玉牌,没好气道:“你没事不要乱跑,受那么重的伤,不知道会引起别人担心吗?” 看把王师弟急得,疯狂掀她棺材盖。 显然,谢寒声已经习惯了小师妹的“恶言恶语”,反而听到耳中,竟然成了另一番含义。 小师妹说会引起别人关心。 这个别人,包括她自己吗? 男子黑眸定定地盯着她,表面上很是沉默,脑子里却开始思维散发。 第一卷 第25章 她打你的时候是不是很爽? 谢寒声发现,哪怕挨了二十道镇魂鞭,依旧没能让他头脑清醒,反而更加神志不清。 比如,偶尔会想到小师妹的脸。 再比如,在其他弟子看他的时候在想,为何小师妹没有来。 镇魂鞭除了皮外伤,最难捱的就是灵魂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过来,在这期间,他会一直处于灵魂虚弱的状态,稍有不慎,便会引来邪气的东西。 比如魔气,或者死亡之人的夺舍。 谢寒声想,在他心里一只蛊惑他的,大概就是有人要夺舍。 他心中有怨过,明明两个人亲吻过,为何小师妹丝毫不在意,反而让他一个人和傻子一样唱独角戏。 心魔不断蛊惑:“你看啊,她根本不在乎你,更不在乎所谓的名节,只有你在自怨自怜。”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像凡间的深宫怨妇,你年纪轻轻就到达了金丹期,前途无量,多少女子投怀送抱,她凭什么不来看你一眼?” “听我的,人生在世,不大胆尝试有什么意义?去,把她抓过来,让她付出代价,让她从此眼里心里都唯有你一人,别听你大师兄的,只要是个男人就有欲望,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心魔源源不绝输出好几日,尽心尽力地蛊惑他。 然而却抵不过他看见舒晩昭的一刹那,心头的松动。 多日积攒起来的戾气,顷刻间消失。 谢寒声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问,“那师妹,可曾关心?” 一句话,不只有心魔,连舒晩昭都目瞪口呆。 因为系统正在她的脑子里蹦迪。 【宿主,我****哔——】 舒晩昭捂着脑袋,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系统在干嘛,怎么还消音了? 系统哔哔哔——了个半天,总算正常了。 【宿主这哔人的魔气差点散了,我去了那么多世界,从没见过这种哔——的男主,搁这遛狗呢心魔一会有一会没的,宿主这**人的任务不能懈怠,革命还没成功,我们还得努力。】 舒晩昭:“……” 懂了,这是垃圾男主又搞骚操作差点把心魔报废崩了剧情,系统哥在这骂人呢。 他们主系统还怪好的,知道过滤脏话。 当初她刚穿越那一会儿,被统哥各种骂,还以为已经够脏了,没想到统哥骂男主那么狠。 感谢当初统哥嘴下留情。 没有人会喜欢加班,原本四平八稳的剧情走向,差点就散了。 她立即露出“你神经病啊”的表情,嫌弃道:“谁关心你?你这人真没趣,我每天很忙的,哪有时间关心你?”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男人眼里,少女脸色绯红,薄嗔浅怒,眉梢微翘,杏目瞪圆,急切炸毛的样子别有一番俏皮。 谢寒声不经常接触人,更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分辨了半晌,沉声道:“师妹,你在害羞?” 舒晩昭:“……” 她流露出惊悚之色。 不是,他有病吧! 系统提示中,他身上的魔气不断减退,舒晩昭气得踮起脚尖,薅住他的衣领拉向自己。 谢寒声顺着她的力道弯腰。 她恶声恶气,“不许胡思乱想。” 她模仿电视剧里的反派,充满耻辱性意味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 “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舒晩昭的认知里,任何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拍打,果然,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他鼻梁高挺,鼻翼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深呼吸。 在忍耐吗? 她唇瓣勾了勾,满意地收回手,推他一把。 男人身形一个踉跄,竟然被推得后退几步。 “以后,再敢招惹我,见一次打一次。” 系统的提示停止,舒晩昭得意洋洋地晃荡着不存在的小尾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家,酝酿今夜的邪恶计划。 殊不知,在男人的心魔再次起来的原因是…… “看见了吧?她也不是全然没有那种想法,你的小师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纯情,她在引起你的注意力。” “她心口不一,在钓着你,刚刚抚摸你脸的时候舒不舒服?”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她,想要她对你这样那样,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上次踩你的时候你都y……” “闭嘴!” 夕阳终于落下,也抽走了他身上仅存的一缕光线,他望着少女离开背影久久出神。 忽然,他目光凝聚成针,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她的背影纤细,长发及腰,青丝被一支支精致的簪子固定,腰际的玉环叮咚作响,摇曳生姿。 她喜欢叮叮当当的饰品,练剑的时候她都要佩戴上一身,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金贵的。 她一边练剑一边掉落配饰,等练完了她也甩得差不多了。 而这时,他就会主动上前,将她的配饰捡起来还给她。 她一天换一套,首饰风格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她腰间轻晃的白色玉牌,是那样的突兀和显眼。 还有几分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第一卷 第26章 昭昭:来,把自己绑好 月黑风高杀人夜,适合作案。 子时,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出没。 晚上看得不太清楚,所以她踮起脚尖,走得磕磕绊绊,很是吃力。 终于,顺着记忆的小路,来到炼丹炉。 这期间要路过隔壁的小院落。 夜猫子花臂狸花猫正在用心地嗦猫爪,一双眼睛在晚上锃亮,察觉到异常,它警惕地炸了毛,结果定情一看是熟人,便放松了警惕。 反倒是鹦鹉,扑腾着翅膀要高歌一曲。 舒晩昭连忙小声威胁:“闭嘴!你敢出声我明天就告诉大师兄把你拔毛烤了吃,再洒上孜然喂猫。” 七彩:“……” 它扑腾着翅膀,整个鸟都是爱心状,“婆娘,好辣好辣。” “……” 真受不了。 舒晩昭恶狠狠瞪它一眼,灰溜溜地捏着玉牌赶紧进屋。 她的身影消失,鹦鹉看不见也就消停了。 小鹦鹉五彩斑斓的羽毛在夜里也是很显眼,它歪头盯着炼丹房的方向发呆。 狸花猫不屑地瞥它,低头啃爪。 结果下一秒,它再次竖起耳朵,再次炸毛看过去。 今晚很是热闹,舒晩昭前脚刚走进去不久,后脚就又来人了。 一抹白影转瞬由远及近。 鹦鹉想要扯嗓子嚎叫,却被一枚丹药砸进了嗓子眼,它白眼一翻,就昏睡了过去。 狸花猫抬头,便见男人行至跟前,眸子不经意地瞥向它,暗含淡淡的压迫感。 它立即团成一个猫猫球,倒头就睡,呼噜震天响,生怕别人听不见。 其他动物就没有这般警醒了,它们沉睡中没有发现深夜来客。 屋内荧光一闪,结界被破解。 舒晩昭揣着玉佩,激动地和系统邀功,“终于成功了,这一次我要干一票大的。” 她捏一把辛酸泪。 这些日子和沈长安“虚与委蛇”,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经常有乱七八糟的人捣乱。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按照系统的指示,打开了承装冬明草的那个格子。 冬明草的模样映入眼帘。 虽说名唤冬明草,实际上却是一朵花,花瓣是橘黄色,形态似莲,哪怕被摘采下来已久,上面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亮,而在花的下端萼片位置,却又一株株小东西密密麻麻的。 乍一看像珍珠,仔细一看发现这东西扎根在冬明草的萼片上,形状类似于蘑菇? 【叮!探测到可疑人物,请宿主立即藏好冬明草,以免发生意外。】 系统冷不丁出声,吓了舒晩昭一跳,她手忙脚乱拿起冬明草,结果指尖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冬明草的光亮越来越大,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室内通亮,越亮,舒晩昭看清得也就越多。 她双手抱在身前,美眸瞪圆,吓傻了。 孢子宛若流萤漂浮在空气中,密密麻麻地将她包围。 霎时间,有什么拂过面颊,她清亮的眼眸闪过一抹茫然,醉酒了一半,看东西产生了重影,脑子里却难得清明,系统叽叽喳喳的播报随她远去。 吱呀—— 门被打开,一道轻而缓的脚步声,笃笃笃的踩在心尖。 有人来了。 来人不知道是谁。 但是这么晚还来到此处的,绝非好人,难不成也和她一样偷鸡摸狗? 直觉告诉她,要快点找地方躲避,身体却是不听大脑使唤,如千斤沉重。 她晃了晃脑袋,情急之下,干脆抱紧自己,连滚带爬到了丹炉后方。 那人已经进来。 她眼睛模糊,视野也看不清了,勉强能看清对面一个轮廓。 他似乎看见了她,并向她走来。 步伐依旧漫不经心。 沈长安看见她了。 他早就知道小师妹有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其实只要她开口,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师兄,是会满足她的。 可惜这是个倔丫头,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来到她身边,看着她掩耳盗铃,可怜兮兮地蹲着抱紧自己,靠在炼丹炉旁边,假装和炼丹炉连在一起。 笨蛋! 沈长安撩袍蹲下,白色的衣摆逶迤在地也毫不在意,抬起少女的下巴。 她面色淡红,眼神迷离,用力眨巴眼睛,好似看不见他似的。 只一眼,他便知道是什么症状。 冬明草。 整个卧龙宗仅此一株。 能够入药,拥有清神明目治疗眼睛等特定的鸡肋作用,修真之人视力会随着力量提升,一般他们并不需要。 而且冬明草拥有强大的致幻致麻毒性,无限放大人内心的渴望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唯有熬过去眼睛才能焕然一新。 所以,更鸡肋了。 沈长安还是在一处秘境中得到,随手就找个地方丢起来积灰,哪成想有个傻丫头半夜不睡觉给自己找罪受。 原以为是想折腾别人,未曾想是折腾她自己。 沈长安叹气,挥手将附近残余的孢子毁掉,没了孢子,屋内昏暗下来。 至于冬明草,已经被她吸入体内。 他欲要给她服用清心丹,看看会不会起作用,毕竟冬明草废柴归废柴,倒是挺稀有的,他所知的一切都通过书中记载得知,还未治过此毒。 突然,一只小手隔着衣袖,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指尖一顿。 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清楚楚,她肌肤粉透,一双漂亮的水湾眉微微上扬一个很张狂的弧度,眼眸雾蒙蒙的,眼尾也跟着上挑,神色鲜活,表情乖张,是她很少在他面前露出的模样。 她甚至接着力道,将他拉得更紧,浅红色的唇瓣拉下来,不满地威胁,“我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长安:“?!” 他温润的眸子难得诧异地睁大。 脸上也是一片愣然。 冬明草产生幻觉,放大内心最渴望的事。 而小师妹最渴望的竟然是见他一次打一次? “呵~”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他的胸腔震荡,笑声如清泉悦耳绵长。 太有趣了。 他自认为看人很准,原以为小师妹只是性格顽劣了些,至少在最近在他面前收敛了利爪,还蛮乖的。 未曾想。 她表面乖顺,实则内心恨不得对他重拳出击吗? 他眉眼压不住的笑意,就这样含笑地看着她,“师妹要如何打师兄?” 他刻意靠近,几缕发丝随着动作散落在肩头,他也不甚在意,俊逸的脸庞肌肤白皙如润玉,每一个轮廓都仿若雕刻而成,没有太凌厉的钝角,斯文而雅致,眼神更是温温柔柔,充满了包容之色。 舒晩昭歪了歪头,竟然大胆地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腿。” 沈长安如今单膝蹲在她身前,闻言眸子向下看,思索她的用意。 可少女完全不给他思考时间,只见她的手向下一压,按住他的膝盖,接触在地面上。 如果有第三个人到场,就会发现他们面对面,男子宽大的长袍铺在地上,冲她的方向单膝跪地,一只手还被少女攥在手里,膝盖上也是她柔软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把自己绑好。” 沈长安:“???” 她的意思是,他要把自己绑好,方便她打自己? 他杵在原地没动,舒晩昭干脆手一推,将他推至炼丹炉的炉壁上。 此时炼丹炉中没有炼丹,但依旧有些温热,白衣仙人背靠炉鼎,身前之人将手臂按在他耳侧,语带不耐,“谢寒声,又不是没绑过,你今天找我不就是想当我第一百零八房男宠的吗?我成全你。” 谢寒声? 一百零八房男宠?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一僵。 第一卷 第27章 师妹屡教不改,该罚 诡异的气氛流转在炼丹房中,夜里静悄悄的,安静到只能听闻彼此的呼吸声。 舒晩昭明显听见“小古板”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不错,在舒晩昭的视角,来者是谢寒声。 虽然不知道谢寒声大晚上来炼丹房做什么,但是她铭记白日里对他的忠告。 见一次打一次! 这一刻,系统的嗡鸣声好像离她远去,她脑子怪怪的,有时候清醒得可怕,有时候又很迟缓。 正常来说,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没有其他弟子在,对面还是个入魔“信号”不稳定的男人,舒晩昭应该害怕才是。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格外兴奋,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根本不会细想得罪谢寒声的后果。 一心想欺辱谢寒声完成任务。 舒晩昭欺软怕硬。 这些天在沈长安那里唯唯诺诺,决定在谢寒声这里拿回来。 今夜的谢寒声有点不对劲儿,他竟然笑了。 好听的声音在月色下流淌,清晰的传递到她的耳中,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指尖拂过男人脸侧。 天呐! 她在欺负他,他竟然还笑她! 是挑衅吧?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犟种小古板喜欢和她唱反调。然后她为了给他点颜色瞧瞧,把人按在了炼丹炉上,威胁他把自己绑了,他果然是个犟种,不仅不按照她的命令来,反而用很危险的语气和她说:“谢寒声?” “我知道你叫谢寒声。”舒晩昭眉眼有些不耐,捏住男人的下颚, “怎么?要我亲自动手吗?” “谢寒声”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总之笑得也很诡异。 罢了,指望不上这个古董直男开窍,舒晩昭漂亮的眼眸巡视一圈,炼丹房内并没有捆仙绳,连普通的绳子都没有,上次她的捆仙绳落到小古板手里了。 难搞! 不管怎么说,今夜一定要给谢寒声一个教训。 可恶的男人,她好不同意让他有了心魔,竟然还妄想挣扎。 他若是“改邪归正”了,她还怎么走剧情回家。 其实如果可以,舒晩昭也不想为难这些人,她在现代正统教育下长大,被溺爱着,却没有长歪。 她只是太想回家了。 在这里,她没有半点归属感,哪怕这里人看起来活灵活现,有血有肉,可在她的角度,依旧是按照程序走的纸片人,只是书中的人物。 她不断说服自己,纸片人,不是真人,只要走完剧情,她就可以回家了,还可以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用再怕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一刻,她很清晰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并且要将她完成。 她目光扫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最终不得不将眼神落在男人身上。 他今夜好奇怪,怎么穿了一件白衣。 身材好像也不够糙,比以往精瘦了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 不过不重要,她的眼神晶晶亮,落在男人的腰封之上,白色的细带一字不苟的系着,上面绣着浅蓝色的符文,金丝勾边,甚是好看。 绑人刚刚好。 她邪恶之爪伸过去,一捏,一拉,在男人错愕的眼神中,抽出。 霎时间,他整齐的衣衫散落,隐约能看见里面白色的里衣,和身材的轮廓,腹肌没有那日见到的健硕,却有一种别样的禁欲风情。 不等细看,男人修长的手指禁锢住她的手腕,语气浅淡中透着危险,“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乱碰男人的腰带?” 舒晩昭:“嗯?” 她清澈漂亮的眼底闪过一抹茫然,“有吗?” “不记得了。” 不重要,统统不重要。 她弯了弯眉眼,“谢寒声,你要是不想再被大师兄抽几鞭子,就乖乖从了我,不过是打你一顿,你要是敢还手,我就去告诉大师兄,你晚上和我私会,你看他抽不抽你。” 果然,“谢寒声”的脸色很难看了。 舒晩昭乐得像是一个小恶魔,甚至还应景地发出桀桀桀的反派声音。 她的声音细软,桀桀桀发音不伦不类,反而有点刻意,但她本人自我认知良好。 殊不知,系统已经叫破喉咙。 【宿主!你在干什么!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这是你能惹的人吗?你剧情不对,原著里你很怕他,你躲避他还来不及呢,只敢在背地里使小动作,在阴暗里爬行,怎么可能这般羞辱他?!】 【住手,卧龙个凤雏的,你他***不要再动手了!】 【哔——你哔——把手从他身上拿开!你不要命啦!】 【哔——】 【喂喂喂?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你以为他和谢寒声一样任由你欺负吗?他可是沈长安!】 【靠!一个冬明草到底给你多少勇气!】 666系统直呼666,它快疯了! 笨蛋宿主在搞什么鬼,那可是沈长安! 别人惯着她,沈长安可不惯着她,得罪了他,剧情都不用走,他明天就能把宿主打包逐出师门,等师尊出来,这小子还能阴奉阳违一波,届时宿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系统简直不忍直视,跳脚无果之后,自闭了,主板都烧冒烟了,只好给自己强行关机冷静一下。 几乎在系统下线的同时,它的宿主被反手按在了药柜上,她侧脸贴在冰冷的玉石储药柜上。 炼丹房内为了保持草药的药性,药架和储存灵草的柜子都是墨灵玉打造的,外表朴实无华,舒晩昭肌肤贴上去的时候被狠狠冰得一激灵。 鼻尖充斥着草药淡淡的香味,手则被白色的腰带捆绑住,她身后,男人衣衫散开,依旧难言如玉的气质。 他眉眼很温柔,说出的话却隐隐透着几分疯感。 “看来师妹依旧不够清醒,冥顽不灵,屡教不改,该罚。” 第一卷 第28章 沈长安,他到底对师妹做了什么?! 舒晩昭被压制住,身体向前倾,手在后面被绑起来挣脱不开,她整个人都懵了。 但在冬明草的作用下,欲念和胆子被无限放大,哪怕这种糟糕的姿势,依旧意识不到一点危机感。 “谢寒声,你敢这么对我,我要告诉大师兄。” “是吗?我可太害怕了。”沈长安语气温吞,左手从后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右手漫不经心把“绳子”打个死结,并缠绕在他手腕上,向后用力一收紧。 “嘶……” 舒晩昭的身体是按照她原世界复刻的,虽然没有带乱七八糟的虚弱病症,皮肤却很娇嫩,皓白纤细的手腕顷刻间就被他的腰带勒红了一大片。 统……统哥疼痛转移。 脑海中没有回应。 她疼得轻颤,腰间的玉环也跟着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动。 到嘴的惊呼,被一只大手捂住,统统憋了回去。 “唔唔——”放开! 混蛋,谢寒声造反了?! “嘘!”沈长安的手虽然没有谢寒声的剥茧,却依旧有着与本人不符的宽大修长,几乎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遮盖了她的口鼻。 任由她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掌心,他站在她后面,长身玉立,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说:“不要出声,会被你大师兄知道的。” “……” 舒晩昭说不了话,一直由他自言自语,“你和谢……我发展到哪一步呢?” “是这样吗?”他的手来到她柔软的唇,轻轻碾转,用肯定的语气,“他吻过你。” “……”他?舒晩昭湿润是眼底尽是茫然。 “是了,毕竟,如果不是用这种方法,他那木头人哪会帮你吸魔气,哎,你惹到他了,他一定要求你负责,对吗?” 沈长安了解宗门的每个人,他幽幽叹气,“放心,我会帮你想办法,跟我在身边,这个宗门,只有我对你没有坏心思,不然你可怎么办?” 毕竟,身为一个合格的大师兄,是不会对师妹有非分之想的,不是吗?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留出了一点空隙,说着令她迷糊的话,“你们还进行了哪一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男宠又是怎么回事儿?” 一百零八个男宠,亏她想得出来,整个卧龙宗的男弟子加起来有一百零八个吗? 舒晩昭能说话了,但她不敢吱声,今天的谢寒声好可怕。 统哥,他是不是已经完全入魔了? 脑海中静悄悄的,系统依旧没有提示。 倒是身后的男人收拢“绳子”,她吃痛,“什么哪一步,你明知故问,让你当男宠你又不乐意,还污蔑我身上有魔气,臭男人我就知道你想占我便宜!” “那你说说,我想怎么占你便宜。” “……” 夜里,沈长安眼睁睁看着她的耳朵根通红一片,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他的笑更冷凝了几分,看来他们要比他想象的亲密很多。 师尊无情道不喜欢门下弟子谈感情。 他作为大师兄,自然有权帮师尊处理弟子。 该罚! —— 翌日一早,前来报到的弟子们发现,他们那位胆大包天的师姐,竟然又又又迟到了。 但大师兄和没事人似的坐在上方,手执书卷,温润的声音犹如泉水,洗涤人的心头,摒弃了一切浮躁情绪。 大师兄很在乎规矩,上次舒晩昭迟到也没见怎么惩罚,还有人看见舒晩昭继续跟着他炼丹。 不过上次舒晩昭迟到,大师兄至少甩了脸子,今天怎么……有哪里不一样,非但没有生气,好像还很愉悦? 就在众弟子疑惑不解之际,不该出现在学院之人,出现在门口。 他们纷纷投过去一个目光。 前段时间受罚的二师兄,双手抱着剑,板着一张臭脸出现在门外。 他凌冽的目光落在大师兄身上,打断了他的讲课进程,“小师妹呢?” 宗门师妹很多,但对他们这些宗主亲传弟子来说,最小的只有舒晩昭。 今天舒晩昭没有来,破天荒的,二师兄找舒晩昭做什么? 舒晩昭不会失踪了吧? 听说最近山脚下在闹魔,难不成…… 众人眉头一蹙,舒晩昭如果下山招惹了魔头…… “大师兄,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小师妹?”有人提出意见。 沈长安眉眼舒展,“不必,昨日给她留了任务,理应是炼丹呢。” 他眸子扫过门口之人,微微一笑:“或许二师弟可以去炼丹房找找小师妹。” 算算时间,她应该“清醒”过来了。 谢寒声能不说话绝不说话,他深深看一眼沈长安,眼中带着浓浓的探究和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防备。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想起来,舒晩昭佩戴的玉牌是属于沈长安的。 玉佩乃贴身之物,修真界就算是送东西,也送的都是灵气法器,哪会送这种东西。 他一时之间感情复杂,心魔更是没完没了,说小师妹和大师兄关系匪浅。 怎么可能? 谢寒声和其他人一样,很敬重大师兄,更深知他的为人,不可能和女子扯上关系,更不能想象沈长安对女子动心是怎样的。 况且明明之前大师兄还敲打过他,师尊不喜宗门的弟子动感情,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心魔在幸灾乐祸:“傻了吧小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想让你知难而退,然后自己趁虚而入?” 心魔就是个搅屎棍,谢寒声当它在放屁,面无表情去炼丹房。 路过那群小动物的时候他动作一顿。 因为鹦鹉在撕心裂肺地喊:“两脚禽,放开我婆娘,两脚禽,放开我婆娘~” 谢寒声知道,这个鹦鹉叫七彩, 它正扯着嗓子喊,活像是死了配偶。 不知怎么,谢寒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加快步伐,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房门。 吱呀一声。 一道光束照耀到炼丹房的每一处角落,谢寒声看见了炼丹炉后露出一小块衣角,是舒晩昭的。 还是昨天穿的那一件。 向来娇气爱干净的小师妹,怎么可能一件衣服穿两天?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蹙眉,一步一步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往日充满活力的少女跪坐在团蒲上,双手被一条白色的腰带反绑在丹鼎之上,腕部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是挣扎留下的道道红痕,已经青紫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她发丝凌乱,垂着脑袋,卷翘的睫毛微阖,眼尾红肿,鼻尖红润,疑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哭了一晚上。 谢寒声迅速向她身上看去。 好在,衣衫虽然有些凌乱,但还穿在身上,白皙的脖颈以下并没有可疑的痕迹,应该没有受到侵犯。 谢寒声松一口气的同时,拳头攥得咯吱咯吱作响。 沈!长!安! 他到底对师妹做过什么! 第一卷 第29章 谢寒声:别说话,打我 谢寒声一想到方才沈长安坐在众弟子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就控制不住的愤怒。 昔日沈长安的话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师尊修无情道,最讨厌情爱二字。 “师妹还小,接下来就由我代替师尊管教她。” “没有爱情的结契并不长久,师弟还是好好考虑吧,别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毁了你们两个。” 当时沈长安是这么说的,那么谢寒声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师兄一心为宗门着想,不会有错,自己确实应该好好反省,甚至选择了最严厉的惩罚——镇魂鞭。 那时,小师妹又是什么表情呢? 她可怜兮兮求着他,让他别抛下她。 那时,小师妹是否已经识出大师兄的真面目,或者已经被大师兄欺负、并且受到威胁了? 可他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替大师兄向小师妹保证,说:“放心吧小师妹,大师兄为难你的。” 谢寒声闭了闭眼,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完成宗门的恩情,更是把这里当做他的家。 他和其他人一样将大师兄当做好榜样,虽然平时交流不多,但是他一直把大师兄当做兄长看待。 然而,一切都是他认为的,他被沈长安温柔的假象迷昏了双眼。 他当了刽子手。 是他亲自把小师妹推到沈长安身边,信誓旦旦地认为沈长安是正人君子,能够照顾好师妹。 结果,就是这样照顾的? 愤怒在心头不断燃烧,心魔抓住了时机,犹如饥渴的野兽,尽情地吞噬他的负面情绪,必要时煽风点火。 “你看看,我早说了他不是个好鸟你非不听,你信任的大师兄,指不定觊觎小师妹多久了呢,他是什么心思,都是男人你还不懂吗?” “别说你不懂,你懂得很,你每天午夜梦回梦见了什么我一清二楚,指不定你梦寐以求的,别人早就做了。” “不如猜猜,平日里你那正人君子大师兄,白日里披上了衣服,晚上脱掉是怎么变成禽兽的?” “你只不过亲吻了一次,就对你的小师妹念念不忘,那你不如想想,在你当胆小鬼的时候,你大师兄是不是已经把你师妹绑起来亲了?他可能会比你想得更过分,一晚上的时间能做很多……” “闭嘴!”男人身体逆着光,一张冷峻的脸处于阴影之中,额前的青筋突突跳,眼底的情绪凝聚成冰,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沈!长!安! 心魔:“你让我闭嘴?你还要当逃避的懦夫吗?欧呦,是你自己把小师妹推给其他男人,和我凶什么。” “我说了,闭嘴!” 男人如同一只濒临崩溃的野兽,从喉间发出怒吼,向来克制情绪的他,第一次失去理智。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低吟,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僵硬住身躯,机械般垂落眸子。 少女被他的声音吵醒了,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红肿不堪的眼睛。 她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的,曾经清亮的眼眸此时雾蒙蒙的,氤氲着水汽,睫毛也湿漉漉的,看见谢寒声的脸后明显缩了一下,娇俏的脸上满是害怕之色。 谢寒声心尖一痛,快速俯下身子,把她手腕上的腰带解开。 大概是被绑了很久,她的胳膊无力地垂下来,腿也麻了,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谢寒声的喉咙干涩,“小师妹,你……有哪里不适?” 她的手腕是触目惊心的绑痕,白嫩的脸上也有红印,谢寒声的视线落在她唇瓣上,小师妹的唇很小,却很丰满。 她原本的唇色是浅浅的粉红,像是饱满的蜜桃,而现在过于鲜艳,红得似渗了血,疑似被人用力磋磨过。 曾经娇纵矜贵的小师妹,现在蔫嗒嗒的,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惊惧。 她连除了大师兄以外的人,都害怕了吗? 明明昨晚之前,她还嚣张任性地警告他:再招惹我,见一次打一次。 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谢寒声很不喜欢小师妹刁蛮任性,不把任何人当人看的样子。 而现在,他反而希望她和以前那样鲜活。 他伸手,想去帮她揉揉手腕,却被她躲过。 “师妹,我来招惹你了。” 舒晩昭一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总算有了反应。 谢寒声喉结滚动,“说好的,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呢。” 他在少女惊悚的眼神下,吐出了三个字:“你,打我。” 她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儿,谢寒声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昨夜还压着她,把她死死绑住,让她认错,让她悔过,并且以后再也不许对男人那般放肆。 系统不知去哪里了,舒晩昭的疼痛转移失效,他稍微用一点力气,她都疼得要命。 腰带陷入皮肉,她动弹不得,唇瓣被他用指腹蹂躏,逼迫她张口道歉,他像是揉唇狂魔,对她的唇瓣爱不释手。 也喜欢从后趴在她耳侧喃喃自语一些奇怪的话。 她不知被欺负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哭得眼睛干涩,唇瓣火辣辣的疼,手失去了知觉,然后被他绑在炼丹炉上好好反省。 她没坚持住,眼睛越来越沉睡了过去,睡到现在一睁开眼睛,谢寒声让她打他? 舒晩昭流露出警惕之色,“谢寒声你要做什么?” 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她昨天晚上刚保证过不欺负人,今天露出马脚,不还得被他按着惩罚? 然而,男人和昨夜恐怖的模样判若两人,十分诚恳地要求她,“打我。” 舒晩昭打量他。 说来奇怪,今天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事物比往日不知道清楚了多少倍,连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震颤的瞳孔都能看清楚。 他是真心诚意地求她打他。 难不成昨夜的他,是被心魔控制了? 那么白天的他,还是被亲了一口,就追着人家屁股后负责的老实小古板。 一想到昨夜他做的事儿,舒晩昭咬了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反手就是一巴掌。 “谢寒声,你混蛋!” 第一卷 第30章 你也馋她身子,你也下贱 谢寒声脸被打得侧过去,左半边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可见舒晩昭有多用力。 他将脸转回来,喉结艰难地滚动,“是,我是混蛋。”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小师妹的苦衷,怎容许沈长安威胁她那么久。 他就像是一只做错事的狗,跪在她面前,俊美的脸上顶着巴掌印,完全没有昨夜的可怕。 舒晩昭见男人这番模样,总算找回了几分勇气,她颤巍巍抬起手,抚摸着男人的侧脸,问:“疼吗?” “不……”疼。 “我昨天晚上比你更疼。” 谢寒声话锋一转,“疼的。” 他知晓,如果不知自己疏忽,应该早就发现小师妹和大师兄之间的异常,哪会让小师妹羊入虎口。 他沉声说:“是我的错。” 回应他的是舒晩昭的一巴掌。 她手指轻颤,因为用力指肚泛着淡淡的粉,掌心通红,依旧不解气,红着眼眶:“你不要脸。” “嗯。”谢寒声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拿出上次舒晩昭送的丹药,碾碎成粉,执起她的手腕,轻轻洒在上面。 修真界的丹药见效很快,她的肌肤上一片清凉,没了那种疼痛。 没受过委屈的大小姐被捆绑了一夜,委屈地直吸鼻子,“谢寒声,你变态。” 就像是里描写的变态男主,得亏不是现实,不然她非得报警,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嗯。” 无论她说什么,男人都点头应着,纵容得不像话,可是落在舒晩昭眼里就不是那么一会儿事儿。 她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气得身躯直抖,“你再敢像昨天晚上那么对我,我就真的告诉大师兄了。” “嗯……?”谢寒声的指腹正在给她上药,推揉,帮她吸收药效,结果听着听着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 他细细一品,倏然眼神中充满震撼:“我昨天晚上?对你?” 嗯??? 他昨天晚上怎么了? “你装什么?”舒晩昭不满地嘀咕,红唇噘“老长”了,恨不得挂起个油瓶,“你深更半夜来炼丹房,我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把我绑起来了。” 谢寒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昨夜不是在睡觉吗? 做的什么梦还清清楚楚。 可是舒晩昭的模样不似作假,难不成……是他体内的那东西已经能操控他的身体了? 心魔:“???” 心魔:“放屁,平时我说话你都当耳旁风,这会儿倒是怀疑起我来了,你别听风就是雨,肯定是你那大师兄做的好事儿,他馋她身子,他下贱。” 说完,它不甘心地连谢寒声一块骂,“你也馋她身子,你也下贱。” 闭嘴! 谢寒声没有心魔的口才,被它后面两句话说得脸颊发烫,在心里生硬地反驳:我没有。 面上,他也一脸正经的和舒晩昭反驳:“我没有。” “你敢做不敢当。”舒晩昭眉头一竖,头顶的呆毛也跟着竖起来一缕。 那质疑的模样很认真,让谢寒声一再怀疑是不是自己梦游,可当他视线回到地上的腰带时,心落下来一半。 “这腰带不是我的,这是大师兄的腰带。” 舒晩昭看一样绑了自己一夜的腰带,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素白色? 她怎么记得还绣了其他图案? 但很快,她想到了现代的某个电视剧,美眸瞪他,“所以,你为什么穿着大师兄的衣服?” 谢寒声:“???” 一个人怎么能笨成这样! 他黑了一张俊脸,第一次懊悔自己不善说话,脑子想了很多言语,到嘴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我没有。” “我怎么会那样对你。” 舒晩昭:“你怀恨在心,你记恨我上次绑了你,所以才趁着晚上来欺负我。” “……” 二人争吵之间,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履缓慢,每一脚的频率都很均匀,从容不迫。 僵持的两个人纷纷看过去。 阳光散落在男子周身,让他本来就柔和的气场更加强烈,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衣袍雪白,身形如挺立的竹,风骨雅致,浅色的薄唇噙着独属于他的笑意。 浅浅的眸子落在他们身上,男子眉眼间露出诧异之色,“小师妹在这里一晚上吗?” 几乎是在男人出现的第一时间,谢寒声挡在了舒晩昭的面前,冷眼相对,“大师兄不解释一下吗?” 沈长安疑惑:“解释?”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心魔:“装模作样,上,拆穿他!” 谢寒声冷声道:“大师兄的腰带为何在这里?” “腰带?”沈长安视线扫视四周,在地上看见一条纯白色,没有任何花纹的腰带,摇头叹息,“白色腰带宗门弟子都有的并非我一个人的?有什么问题吗?” “沈长安!”谢寒声眼底猩红,“你……” 沈长安眉宇隆起,目光落在他身后,“师妹,过来。” 舒晩昭早就蠢蠢欲动了,屁颠屁颠地往他那边跑,然而手腕一紧,被谢寒声的大手攥住,她回头。 便见谢寒声的表情不对劲儿。 他仿若身处于暗处,和阳光下的沈长安截然相反,眼睛红得可怕,“舒晩昭,你要和他走?” 他拦在二人面前,声音冷冽执拗:“不许。” 另一端,沈长安收敛了表情。 这宗门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师妹阴差阳错中了冬明草,将他看成了二师弟的模样。 她和二师弟的关系果然有不为人知的亲密。 沈长安干脆将计就计,顶替谢寒声的身份狠狠教训了她一顿,为的就是让师妹害怕谢寒声,这样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会产生隔阂。 在学院,他也刻意让谢寒声来看师妹,师妹清醒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真正的谢寒声,就不会再怀疑其他。 他的目的达到了,唯独没有料到谢寒声身上有魔气,看着模样,谢寒声很可能已经产生了心魔。 同门师兄弟,沈长安不是故意针对谢寒声,只是想拉开他和师妹的距离罢了,并不想把人往死里逼。 他迅速上前,强大的灵力裹胁着药物压过去,迅速迷晕了谢寒声。 沈长安是丹修,不擅长于打斗,但他却有数不尽的药力和手段。 舒晩昭也被他突如其来的操作弄蒙了,条件反射扶住倒下的谢寒声,眼巴巴的小眼神投向沈长安,“大师兄?” 沈长安道:“师妹,他是产生心魔了。” 修士产生心魔,十有八九是入魔的下场,正道群而攻之,一旦入魔若被外人知晓,卧龙宗……护不住他。 他垂落眉眼,“怎会如此,驱散魔气后只要每日服用驱魔丹,就不会再被魔气入侵。”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舒晩昭瞬间心虚地耷拉下脑袋,扶着谢寒声的手心里全是汗。 万不能让这人精看见她的表情,不然她要惨了。 第一卷 第31章 指腹抵住她泛红的眼尾,贼喊捉贼 卧龙宗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大师兄和二师兄不知为何打起来了。 起因,是舒晩昭今早没有来学院听学,二师兄谢寒声扰乱秩序上来找人。 大师兄没有发火,还很好脾气地告诉二师兄人在炼丹房。 结果没过多久,宗门的弟子就被沈长安叫去,把谢寒声抬回房间。 可以说谢寒声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接下来不允许任何人前去探望。 据说,在场的唯一证人就是舒晩昭。 人,很八卦。 于是狗不理的舒晩昭,被多名弟子围住。 他们七嘴八舌。 “小师姐,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大师兄从不亲自动手打人。” “就是啊,二师兄也不像是会打人的,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不好好养伤就出来乱跑。” “小师姐,宗主不在,宗内都指望他们两个呢,你快去劝劝大师兄别和二师兄计较,都是自家亲师兄弟。” 舒晩昭小小的一只被他们围在中间,双手不耐烦地环胸,脸上大写的不高兴。 “吵吵吵,你们就不能等他们出来自己去问吗?”她脑瓜子嗡嗡的,正为系统消失这件事儿心烦。 系统真不靠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不吱声。 舒晩昭心里是莫大的恐慌,生怕系统没了她回不去家。 不能想,光想想就头疼。 任务进展得也很莫名,原剧情谢寒声是入魔之后才被宗门发现的,而现在入魔的过程中被沈长安发现,会不会影响任务的进度? 沈长安医术了得,如果被他从中拦截了怎么办? 舒晩昭挥开众人,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守在产房的无能丈夫,除了等结果,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门内被打开,众人翘首以盼,她的个子在男弟子面前毫不起眼,不耐风地翘脚看,随即她就想。 不对呀。 她是恶毒女配,凭什么乖乖排队。 “都让开!” 一声“气震山河”的怒吼,让众人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谁把猫尾巴踩了? 一回头,便见小师姐板着一张俏脸,怒冲冲瞪他们,或许是昨天夜里没休息好,她的眼尾有些红,还有些水雾,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气势,反而像是在……撒娇? 当然,人不可貌相,他们可不敢小瞧了这惹祸精,今天敢招惹她,明天她就敢偷大师兄的毒药给他们下毒。 够他们吃一壶的。 人群乖乖散开,防备这位活祖宗路过。 她轻哼一声,抱着手臂,迈着“气场十足”的步伐,叮叮当当地过去了。 沈长安关上门,看着靠近自己的“摇钱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少女换了一件绿色罗裙,上面点缀着叮叮当当的配饰,鬓上插着不知道哪开的小碎花,粗糙地编两条辫子在肩头,趾高气扬地欺负别人,站到他面前。 “大师兄,二师兄怎么样了?”她眼尾轻挑,不断偷瞄他身后,捂住嘴小声说:“没死吧。” 沈长安:“……” 小嘴巴和抹了蜜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关心谢寒声,还是巴不得他死。 难不成他昨天晚上把人吓出仇来了? 那不行,他只是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产生嫌隙,却并不想他们你死我活。 他欲言又止,最后让人群散了,带着舒晩昭来到清风阁。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曾经她看见大师兄就肉疼,而经过一段时间,她怕归怕,但也能正常和他相处。 甚至偶尔会和他开一些小玩笑,给他捣个乱,因为她知道,只要不犯大错,沈长安也没有那么恐怖。 沈长安坐在清风阁的桌案后,舒晩昭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好,撑着下巴歪头看他,“大师兄,你看我二师兄还有救吗?” 她额前的碎发遮挡不住晶晶亮的眼睛,她的瞳仁很特别,黑色的表层覆盖上了浅浅的棕色,她会把一切想法写在眼睛里。 打坏主意的时候眼睛滴溜溜转,心虚的时候眼睛会向左向右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人。 而她想要某种东西的时候,会更加直白地盯着人,和狗狗眼一样,眸子明亮,如将万千星河揉碎,点缀在其中,让人不忍心拒绝。 上次,她要玉牌便是如此,他原本想用玉牌钓着她,让她多抄几天丹药的配方老实一段时间,可还是没能抵御得了她的眼神。 思及此处,他眸色柔和,抬手欲要揉揉她的头发,却触及到她满头的小花。 花儿的花瓣娇弱,稍微触碰都会掉落花瓣,他顿了顿,改为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指腹抵住她的眼尾。 那里,有昨夜为他哭的痕迹。 眼尾浅红,睫毛不安地轻颤,扫过了他的指腹。 “心魔发现得早,但想要根除谈何容易。” 舒晩昭眼皮被他摸得有些痒,蝶翼般的睫毛又抖了抖,刻意耷拉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还好还好,幸亏大师兄也没招儿。 结果下一秒,男人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腹抚了抚鼻尖,叹气:“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心魔主要是钻空子,除了驱散魔气,还要多炼制一些清心丹,只要二师弟清心寡欲,还是能拖一拖的,剩下的,等师尊出来定夺。” “清……”清心丹? 舒晩昭傻眼了。 坏系统! 说好的一旦心魔成形就很难消除的呢? 也就是说,想要让谢寒声入魔,任重道远,这人会反反复复,并且沈长安也不会让谢寒声彻底入魔。 她那幸运儿师尊还在闭关,如果他出来,更难搞。 舒晩昭一个头两个大,弱弱地问:“师兄,打算什么时候炼制清心丹,我也好帮个忙。” “不急,你的手怎么了?”男人的视线准确无误落在她是露在外面的手腕上。 哪怕上过药,依旧难以掩盖那道道红痕,触目惊心。 皮肤真是娇嫩,他昨夜都没怎么用力,只是想让她稍微吃点苦头,怎么一个晚上就成了这副模样。 沈长安的眼眸长久停留在上面,关切道:“可是谢寒声做的?” 第一卷 第32章 师妹你要相信我,远离沈长安 他不说,舒晩昭都忘记这点伤了,他一说,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回去,手腕上开始隐隐作痛。 耷拉着脑袋,头顶上的小碎花都蔫蔫的,无比委屈。 “早知他入魔,我怎会……罢了,抬手。” 同样的地点,这是他第三次让她伸手。 第一次,是惩罚她戒尺,冰冷的戒指敲打在掌心的软肉,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第二次,是他帮助她检查魔气。 而这一次,他亲自执起她的手,仔细观察。 光线透过窗棂,散落在男人周身,他白衣被映照出浅浅的光影,他的手指白皙得几乎透明,一举一动都很赏心悦目。 “疼吗?”温热的指腹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阵古怪的感觉,她瑟缩了一下,哽咽了一声,“有点。” “这次,谢寒声真是太过分了。”男人蹙眉,第一次背着某人进行谴责,“以后离他远一点,他太危险了。” 舒晩昭深以为然。 “就是,他太可怕了。”一想到昨天晚上,被捂着口鼻的窒息感,她深深打了个寒战,愤愤然:“他简直变态。” 太变态了。 平时看不出小古板竟然是这样的人,难怪修真界的各种里都将魔物比作反派。 心魔能把谢寒声那个小古板弄得像变了个人一样,威力这么强大,情绪不稳定一点就炸,修真界能不喊打喊杀吗? 舒晩昭叽里咕噜当着沈长安的面吐槽,把昨夜的禽兽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等我支棱起来的,我要把他绑起来狠狠抽鞭子。” 沈长安略微挑眉,看来小师妹很喜欢捆绑和鞭子呢。 他不置可否,低头给她上药。 他这里的药都是最好的,外敷的是药膏,没有谢寒声那么潦草,效果也更加好。 男人低头,一根素绳半挽发丝,剩下的随着他的动作搭在胸前,有几缕似有似无的扫过舒晩昭的手腕,泛着麻意。 她微蜷指尖,被他捏住,“手心也受伤了?” 这不是他伤的。 舒晩昭点头,讪讪道:“二师兄发疯,我没忍住就……打了他两巴掌。” “下次别用手打。”沈长安闻言,不太赞同。 可不是嘛,那男人的脸皮比她手还厚,都给她打疼了。 思及此处,舒晩昭再度乖乖地点头,模样娇憨,难得很老实。 沈长安唇畔噙着柔和的笑意夸赞了一句:“真乖。”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 显然,某人不是一直乖巧,下午沈长安炼制清心丹,她暴露了本性。 轰的一声巨响,炼丹房内散发出滚滚浓烟,沈长安的白袍变成灰袍子,绷着脸薅住手里脸蛋脏脏的舒晩昭。 “小师妹,解释一下,为何加入琉璃火。” 舒晩昭白嫩的脸蛋上被灰熏成了小花猫,头顶的花瓣扑簌簌落下,只留下花梗孤零零地插在发髻上,像是插了几根草,她抹了一把脸,无辜地挂在他手里,“琉璃火能炼丹呀,我看你辛苦想帮帮忙。” “要我说谢谢吗?” 男人微微一笑,羊脂玉般的俊逸脸庞此时也灰扑扑的,指了指炼丹房浓烟滚滚的大门,“上次炸你自己的,这次来炸我?” 他怀疑舒晩昭是故意的。 又想不出缘由。 舒晩昭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眼睛熏得通红,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不远处的鹦鹉在泼夫骂街:“天杀的两脚禽,放开我婆娘,让我来。” 沈长安屈指一枚丹药飞过去,不远处看热闹的小动物们作鸟兽散,唯独目标鸟物躲避不及,再次被药晕。 “罢了,今日不用你帮忙。” 看在她“一心帮他”的份儿上,他没有追究她的责任,但也没办法让这个不乖的家伙继续帮倒忙。 炼丹房都要收拾一会儿。 他叹气,对少女一挥手,“玩去吧。” 舒晩昭:“……” 看来想继续“帮忙”是没希望了,只能从另外一方面下手。 舒晩昭没闲着,她回去洗了个澡,认认真真将身上的灰尘洗干净,再将头发用簪子固定起来,换了漂亮的衣服,穿戴上喜欢的小铃铛,叮叮当当找上了谢寒声。 心魔绝非小事,沈长安特意在他的房间附近布置了结界,但舒晩昭他的玉牌,大摇大摆推门而入。 谢寒声已经醒了。 只不过他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听到门声,还以为是沈长安,他表情冷漠。 紧接着听到一串熟悉的叮当声,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动了动眼珠:“你没事吧?” “你动不了?”舒晩昭一眼就发现他不对劲儿。 “嗯。”谢寒声低低地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沈长安下了多少猛料,他现在唯有眼珠子能动弹,黑沉沉望过去的时候,还有点瘆人。 舒晩昭不其然想到昨夜,本能的后退,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啊。 他不能动弹,不是她为所欲为的好机会吗? 她眼睛一眨,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心里桀桀桀,嘴角也跟着扬起一个自认为很邪恶的弧度,“谢寒声,你又沦落到我手里了。” 谢寒声:“?” 他眼珠动了动。 他不是每天都沦落到她手里吗? 况且…… “你若想对我如何,我全凭你处置……可是你要相信我的话,远离沈长安。” 虽然不知道师妹为什么任务是他做的坏事,但谢寒声现在做的就是救师妹于水火。 他胸膛剧烈起伏,“师妹,他是如何威胁你的?你和我说,无论怎样我都要帮你。” 舒晩昭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瞪他一眼,“少废话,啰嗦。” 谢寒声:“……”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说他啰嗦。 他抿着唇瓣,闭嘴了。 “算你识相。”舒晩昭满意了,她站着有些累,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堂而皇之霸占他的位置。 俯身过去,柔软的手指抵住男人坚硬健硕的胸膛,用力戳了戳,凶巴巴的恶魔低语,“大师兄说你有心魔?” “他为人正直,你说,他会不会杀了你?” 少女唇瓣丰满映红,挂着捉弄意味的笑,眉眼间的坏心思藏都藏不住。 谢寒声费力地瞥向她故作坏坏的小表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连她说了什么都没怎么注意听。 第一卷 第33章 想办法把她从大师兄手里夺过来 “喂!你有听我说话吗?” 舒晩昭舔了舔唇瓣,不满地用手戳着他的胸膛,诧异地发现男人的心跳的速度飙升,咚咚咚的。 这是害怕了吗? 她得意地弯了弯眼眸,“怕了吧?哦对了,大师兄在炼丹,说不定在练什么毒药,明天就把你毒死一了百了,免得抹黑宗门。” “你知道的,大师兄不允许宗门出问题,你有心魔将来对宗门不好,他得干掉你。” 舒晩昭一板一眼胡说八道,明晃晃地挑拨离间,对着男人胸膛一阵戳戳戳。 “所以,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吃大师兄给的丹药知道吗?” 少女恢复了精气神,完全没了早上的败落感,唇瓣水润,叽叽喳喳的,手也不老实,指腹柔软,隔着布料抚过谢寒声胸前的肌肉,所过之处,异样感流淌在心田。 似有一簇火苗,从她所处之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呼——”青年犹如岸边濒死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连看着舒晩昭的眼睛都红了。 舒晩昭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还以为他又入魔了。 可男人的手指只是动了动,连坐起身都困难,她愣了几秒,又嚣张了起来。 “怎么?不信我的话?”她抬起反派的招牌下巴,居高临下睥睨床上之人,眉眼高傲,唇角的弧度邪恶至极,“说起来,我还没找你报仇呢,你昨天晚上竟然敢那么对我!” 系统不在,没有它的指示舒晩昭不知道谢寒声的魔气是多少,沈长安在房间内那么久,肯定是这之前就帮他驱散魔气了。 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合作者,她要在系统不在的时候,尽最大的可能激怒谢寒声。 想心平气和的抵抗心魔吗? 想都不要想。 正好昨夜在谢寒声这里憋了一肚子气,像她这种反派岂能被男主欺负? 必然不能啊,一点逼格都没有了。 舒晩昭又开始打坏注意,漂亮的眸子滴溜溜转,最终落在谢寒声的腰带上,伸出邪恶之爪。 谢寒声腰间一松,穿在身上的袍子瞬间松散下来,露出白色的里衣。 他身材本就强健,裹着的外袍都难以掩饰那一身肌肉,仅剩里衣的他,隆起的肌肉力量爆棚,线条流畅,块状分明。 他瞳孔一缩,浓眉蹙起,“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舒晩昭哼笑一声,素白的手拿着他的黑色腰带,扯得噼里啪啦作响,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你给本小姐等着。” 仗着男人动不了,舒晩昭大胆地拉起他手臂,想用腰带捆在一起,因为姿势不方便,她褪去了靴子,爬上了他的床,一屁股坐在他身上,把他当人肉垫子,方便捆绑。 她明显感觉身下的肌肉僵了僵,她不悦地拍了拍他的脸,“放松一些。” 肌肉硬邦邦的,硌死人了。 谢寒声动不了,僵着身子看身上的人无理取闹。 她骑在他身上绑他,还要求他放松。 简直…… 既无礼又可爱。 当觉得一个人可爱后,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他不会去责备她,心尖反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痒痒的。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小师妹瘦瘦弱弱的,但也不会显得枯柴,该有肉的一样没少。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腹部上的重量,轻轻的,几乎像是一片云朵,又肉肉软软的,温温热热…… 谢寒声鼻尖一热,艰难地用力,偏过头。 下一秒,一只欠欠的小手将他的脸掰回来。 原来她已经系好了,将他的手绑在床头,并用力地打了个死结,一低头,看他不愿意看自己的模样,得意地挑了挑眉梢,“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解开——你的鼻子怎么了?” 一滴殷红从他鼻尖下溢出。 舒晩昭懵了,不是说心魔只会蛊惑人心吗?怎么还把人蛊惑出内伤了。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帕子,给他擦了擦,结果越擦越多。 “……” 好好的一张俊脸,被她擦得红了一片,他微微侧过头,语气沙哑,“下去。”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于是压低了嗓子,“压到鞭伤了。” “哦哦!” 舒晩昭手忙脚乱从他身上下来之后,后知后觉。 不对啊,她那么听他话做什么? “别以为你是我师兄就能命令我,我父母可是对师尊有恩,对师门有恩,男人,注意你的态度。”她飞快踹他一脚。 男人额前沁出热汗,没忍住从喉间闷哼一声。 她以为踹到他身上的伤了,瞅他疼得直冒汗,良心隐隐过意不去,但只能硬下心肠,嘀咕一句:“活该,忍着。” 乖乖入魔吧。 入魔之后,等待女主救赎你,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到时候皆大欢喜。 “先绑你一个晚上,明天再来给你解开。”她不敢去看他炽热的眼睛,又凶巴巴放两句狠话,看似沉稳地离开,实则心跳如雷。 舒晩昭没有回头,更看不见男人晦暗不明的表情。 谢寒声静静躺在床上,鼻尖被帕子笼罩,上面隐约还残留着独属于女子的馨香,仿佛很香甜的花瓣在面前绽放,冲淡了鼻腔中的血腥味。 他小心翼翼地翕动鼻翼,猛然深吸一口气。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面色一僵,闭了闭眼,咬紧牙关。 对自己深深的唾弃。 他这样,算是亵渎师妹,和沈长安那畜生有什么区别。 不可。 至少在和师妹礼成之前绝对不可以…… 恍惚中,好像听见心头的那道声音说:都是下贱之人,有什么区别,与其隐忍辛苦,不如想想怎么让小师妹相信你,把她从你大师兄手里夺过来。 谢寒声承认,这一刻,他心动了。 但,不能…… 第一卷 第34章 只要不坐他身上,她的攻击力为零 谢寒声被“囚禁”了。 在没有压下心魔之前,沈长安不可能放他出来。 撂倒谢寒声那一剂药能让金丹期的修士压制住灵气和魔气的同时,还能让他浑身动弹不得。 这正好给他炼制丹药的时间。 因为要压制心魔,他所炼制的清心丹要比普通的强很多,炼丹的事件也更久。 至少第二天还没出来。 宗今日早晨放了假,舒晩昭回去睡回笼觉,睡醒了去灵泉认真地把自己收拾干净。 然后换了个十分张扬的红色裙子,头顶上插上红石榴颜色的珠宝簪子,玉佩也都换上喜庆的,美滋滋出去“巡视”领地。 欣赏昨日打下的江山。 吱呀一声,阳光透过门,照射进去。 谢寒声打下房子很小,桌桌椅椅声声一目了然。 她背着手,溜溜达达来到床边,想欣赏某人狼狈的的姿态。 却见男人虽然维持着昨天的姿势,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狼狈。 他褪去往日纯黑的衣袍,纯白的里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宽肩窄腰。 再往上瞧,男人半阖眼帘,唇部还有昨天残留的血迹,在俊美的五官下,愣是衬托成了战损感。 舒晩昭愣了两秒,不太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加剧心魔,挠了挠头,头顶上的红宝石轻颤,发出叮咚的脆响。 谢寒声疲惫的睁开了眼睛。 少女背对着光,身上穿的浅红色薄裙衬得她皮肤更加莹白,脸颊白里透红,睫毛卷翘,眸光潋滟,宛若在雪中绽放的红梅,漂亮得像是夏季的骄阳,明媚夺目。 这样的人,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可是就是让人记恨不起来。 亦如此时,她如完成任务一般,照常嘲讽他。 对于谢寒声来说,她只要不对他动手动脚,像昨天那样坐在他的腰腹上,她的攻击力为零。 任由她怎么说,他都垂眸听着,偶尔会克制地抬起眼皮,快速地扫过她的唇瓣,不让她察觉。 “真是个木头!”舒晩昭嘚啵嘚啵输出一大堆儿反派台词,无奈男人根本没有回应,反而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垮起脸,拿出小剪刀,将腰带剪断,给他松绑。 同样是被绑一个晚上,她的手腕才消红,他却只有一道浅浅的勒痕,真是皮糙肉厚。 “晚点大师兄过来,知道该做什么吧?” “什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谢寒声的声音暗哑,眼底有没睡好的红血丝。 他见小师妹变了脸色,美眸瞪圆,对自己怒目而视,“不要吃他给你的丹药,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可他没有听…… 谢寒声艰难地滚动喉结,“好。” 顿了顿,给她道歉:“我听你的。” “算你识相。” 怕沈长安炼完丹过来,舒晩昭简单地讲了两句就匆匆走了。 其中见到王师弟和兰芳往这边走。 三个人六目相对。 兰芳这个急性子小炮仗一点就炸。 “大师兄不是说二师兄受伤需要闭关谁都不可见吗?你为什么会从他房间里面出来?” 明眼人都能看见谢寒声院子的结界,舒晩昭是怎么进去的? 舒晩昭拍了拍腰间的玉牌,理直气壮,“大师兄让我进去看看。” “二师兄怎么样了?” “还好。”舒晩昭随嘴敷衍几句,就回去了。 徒留兰芳和王师弟嘀咕:“我就说这个小师姐手段了得,连大师兄都被她灌了迷魂汤。” 王师弟挠了挠头,“可你上次不还说她很可爱吗?”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走,别在这捣乱,山下的魔物越发猖狂,需尽快禀报大师兄,这次二师兄出了意外,也不知要如何处理。” 舒晩昭还不知道山下闹魔事件,沈长安没出来,她帮他去投喂那些嗷嗷待哺的小动物,偶尔会在脑海中唤系统。 系统依旧处于掉线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寒声局部已经可以动弹了,但是体力和灵气依旧没有回归,舒晩昭如往常那般去看他。 这一次,他坐起身体,沉重地对她说:“师妹,我带你出宗门吧。” 大师兄诡计多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没有办法保证师妹的安全。不如出去做任务,等师尊出关,他再回来拆穿大师兄的真面目。 “出宗门?”舒晩昭努力思索,按照原剧情这几个弟子决裂了,各自叛出师门。 她眼睛一亮,“可以,你可以出宗门,但我就算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出去。” 问题是谢寒声的身体状况没办法出去,就只能先找到解药。 解药……应该在沈长安的储物袋中吧? 谢寒声不知道哪句话引起了舒晩昭的注意,便见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急匆匆地出去了。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在她眼里,大师兄是好人,而自己才是伤害她的人。 他欲要追上去,却狼狈地跌倒在地,他撑在床边,脸色冰冷。 沈长安,我是不会让师妹落入你手中的。 另一边,大师兄有了出关的消息,舒晩昭没去找他,而是回到房间里开始摇人。 距离上次之后,慕潇婷已经很久没有和舒晩昭单独谈话了,她隐约觉得对方不再好惹,打算先观望观望。 乍一接到传音符,她目光控制不住流露出贪婪。 这意味着,她还能压榨那蠢货点好东西。 慕潇婷立即赶到舒晩昭面前,吊着眼睛笑道:“舒师姐,你这次找我来所为何事?” 舒晩昭神神秘秘地冲她勾了勾手指,然后凑到她耳边悄咪咪商讨邪恶计划2.0. 下一秒,慕潇婷大惊失色:“舒晩昭你不要命啦!上次绑架二师兄,这次要对大师兄下手?” 天晓得上次去祸害二师兄的时候,她提心吊胆好几天,生怕对方杀过来。 而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了。 那可是沈长安! 宗主之下第一人! “不行,绝对不行!好端端惹大师兄作甚?” 上次是谢寒声,这次是沈长安,下次岂不是要搞到宗主头上? 舒晩昭担心隔墙有耳,迅速捂住她的小嘴巴,“闭上,小点声,这光彩吗?” 她不过就是想去偷大师兄的解药,帮谢寒声“叛逃”出宗门,然后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野生入魔罢了。 思及此处,她漂亮的小脸蛋凑到慕潇婷面前,在她耳边邪恶低语:“你要不帮忙,我就去二师兄那里告发你是绑架他的帮凶。” “我让他打你。” “头给你打飞。” “命给你打丢。” “魂给你打散。” 慕潇婷:“!!!” 你还是个人了? 她是怎么顶着这么一张明媚漂亮的小脸蛋说出这么邪恶的话? 第一卷 第35章 帮我把大师兄绑了 慕潇婷知道舒晩昭这小蠢货有多蠢,简直蠢起来不要命。 但自己的把柄在对方手中。 一想到谢寒声冷峻的脸庞,她狠狠打了个冷战。 二师兄本来就长着一张谁都欠他钱的臭脸,出门在外斩妖除魔毫不手软,在这个宗门除了舒晩昭这个小傻蛋谁敢惹他? 他可能会看在宗主的面子上放过些舒晩昭,却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不能让他知道。 慕潇婷一咬牙,强挤出来一抹核善的笑,“舒师姐你说,需要我做些什么?” “上次你给谢寒声下药的那个东西还有吗?” 慕潇婷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你是说,你想用毒药,药倒一个丹修是吗?对方还是个元婴?” 舒晩昭:“……” 她摸摸鼻子,略感心虚。 得了,她还真这么想的。 她挠挠头,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十分忙碌,她这不是没办法嘛。 谢寒声心魔的事儿暴露,沈长安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让谢寒声继续在宗门内,万一哪天被沈长安治好了她上哪哭去? 所以,必须让谢寒声逃出沈长安的“魔爪”,出去避避风头,入魔了再回来。 唔,入魔了不回来也行,没记错的话,原著里宗门奔东离西,回不回来无所谓,反正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等搞定谢寒声,她再想办法弄瞎沈长安,沈长安瞎了之后她还要去找小师弟骗身骗心,骗完了还要废了师尊。 她的行程满满当当,系统又不靠谱,全靠她的肩膀撑起这些重担,这个家没了她都得散。 一种能力越强责任越重的感觉在舒晩昭心里油然而生,她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不然呢?万一我能把他放倒呢?” 慕潇婷被她理直气壮的自信打败了。 长久没有吱声。 她宁可相信大师兄放水,也不会相信大师兄被放倒。 她甚至还看见小蠢货伸出小爪子向她讨要东西,鼓着脸蛋催促,“拿来吧。” “……你绑架大师兄的原因是?你想要大师兄做什么?或许有更好的方法呢?” 到底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慕潇婷试图出主意。 多一个人,多一个脑子,舒晩昭明亮的眼珠转了转,“我想从他那里拿点东西,应该在储物袋里面吧?” “这个好办,我们不一定弄晕大师兄,完全可以调虎离山。” 舒晩昭眼睛一亮,“你们引走他,我去偷。” 慕潇婷:“还要晚上偷,储物袋一般不离身,只有晚上才会褪去衣物……” “好!还是你聪明!大聪明!”舒晩昭点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 慕潇婷:“……” 另一边,沈长安炼丹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谢寒声,谢寒声已经能动了,但是他依旧当做动不了的样子,板着一张臭脸,态度冷漠。 沈长安略微无奈,“你在怪我那样对师妹?这一切都有苦衷,你放心,我没对她做什么,只是吓吓她。” 谢寒声一个字都不信。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压制心魔,我便放你走,最近山下出现了魔物,我离不开身,你要尽快压住心魔,我会让小师弟回来跟你一起行动。”沈长安也没过多解释,将清心丹方在他身侧,转身离去。 除魔卫道是他们这些正道弟子应尽的责任,像他们小宗门任务不多,只是清扫周边的小妖小魔,遇见处理不了的难事,才会求助于其他宗门。 如今山下出现魔物,卧龙宗需要沈长安坐镇,他下不去山又不放心普通弟子去,所以还是要让谢寒声去的。 只不过,要让另一个人看着他。 沈长安从储物袋里掏出传音符,捏碎。 符咒化为细碎的荧光消散在他白皙如玉的指尖。 【小师弟,速归!】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脑海。逍遥快活的少年动作一顿。 他身穿亮色蓝色缎袍,大大咧咧地屈膝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白皙精巧的下颚,一手转着酒坛,右手戴着黑色皮质的露指手套,轻快地转换着花样。 随即执起一壶酒,一饮而尽,透明的液体划过精巧的下颚,他爽利地一擦,听到讨厌的声音,他轻啧了一声:“麻烦。” 酒壶震在桌子上,客栈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向这边看去。 见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贵和独属于少年人的轻狂,周围还围着一群人卑躬屈膝,不由得多看两眼。 旁边的人立即提醒:“这可是聚宝阁的小少爷,性子不好,别多看,当心挖了你的眼睛。” 聚宝阁,顾名思义,聚集无数珍宝,只有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绝世神兵、奇珍异草,上古遗迹,他们应有尽有。 是修真界最为富有的存在,连最大的那几位宗门,见了也会礼让三分。 只是不知道他们聚宝阁阁主抽了什么风,几年前竟然让他们的小少爷舍弃修真界第一大宗门,投入了名不见经传的中等宗门,属实罕见。 说来奇怪,这位少主性格高傲脾气不好,据说路过的狗都得被他踹两脚,谁左脚进门都要被他呲呲一顿,竟然真的按照他爹的意愿拜师了。 怪哉! 此时万众瞩目的少年似乎遇见了什么难事,眉头恨不能夹死一只苍蝇,“师尊又没出关,大师兄喊我作甚。” 一旁的下人点头哈腰,“少主,您已两年没回去了,还是回去看看吧。” “啧~”楚桑榆一想到宗门里那些“乌合之众”就烦。 管这管那大师兄,冷脸刻板二师兄,最爱作死蠢女人,就没有一个顺眼的。 他气鼓鼓站起身,一拍桌子,“走,把本少主新买的爱宠拿来,看我这次回去不吓死她!”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想他聚宝阁少主在哪不横着走,谁不顺着他? 那女人在宗门三天两天和他拼个爹。 谁拼爹能拼得过他? 他就看不惯那个没啥能力还死鸭子嘴硬和他拼爹的女人。 这卧龙宗,有他没她! 要不是有师尊压着,他有求于师尊,早就把那恶心的女人砍成一段一段的,让她一【表情】一【表情】的滚蛋! 第一卷 第36章 她竟然有胆子夜探他房间 此时此刻,正在酝酿邪恶计划的舒晩昭莫名背脊发寒。 她摸了摸后颈,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身后什么也没有,但那种未知的感觉就是很奇怪。 “舒师姐,你看这样行吗?用不用我们再给你演绎一番?” “不用不用,你们尽量拖久一点。”舒晩昭知道,接下来的一切,三分靠天时三分靠地利还有几分靠人和。 所以,运气很重要。 她抬头望天,默默等着天黑。 自从上次被绑了一夜,系统消失之后,她耳清目明,白日里还不明显,一到晚上竟然能看见东西了,而且很清楚! 应该是那个冬明草的作用,难怪原著里特意批注冬明草是唯一一个能救沈长安双眼的“解药”。 或许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冬明草过于鸡肋,但失去双眼的沈长安恰恰需要。 舒晩昭也很需要的,她修为很低,为了完成任务,把她在现代不敢做的事儿全做了。 夜能视物,正好方便她“偷鸡摸狗”。 人在等待某种事情的时候,会发现时间的流速非常慢。 舒晩昭也是如此。 她焦虑地躲在自己房间换衣服。 她的东西都是师尊准备的,师尊修炼归修炼,每次出关看见他放养的徒弟没死,就会塞一大堆东西。 作为他唯一一个女弟子,除了灵器法宝,就是堆积如山的衣服和首饰。 她几乎可以三百六十天,天天不重样。 舒晩昭和原主有着同样的喜好,她也喜欢漂漂亮亮打扮自己。 她现代的妈妈就是,经常会给她买漂亮裙子,金银珠宝,恨不得捧上天,告诉所有人她有一个宝贝女儿。 一想到现代的亲人,舒晩昭眸子暗淡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活力,叮叮当当地翻箱倒柜。 在犄角旮旯找到了一件黑色袍子,绣着金丝,不丑,却是舒晩昭平时不会触碰的款式。 她嫌弃地穿上,然后又用黑色发绳把头发盘起。 首饰什么的也忍痛摘一些,仅戴上了一对儿不显眼的墨绿色坠子,还有小狐狸面具。 和上次一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一次,她刻意换一双鞋子以免万一被大师兄逮住暴露身份。 入夜—— 忙碌了几天几夜,沈长安褪去外袍,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刚阖上疲惫的双眼,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木戒的声音,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味道。 “不好了大师兄。” 上一次他这么喊,还是师尊出关,又闭关的时候。 沈长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坐起来。 “怎么了?” “慕师妹和梁师妹打起来了。” “……” 竟然不是舒晩昭和别人打起来,沈长安不合时宜地想着,套上衣服出门。 刚和木戒走远,他的步子一顿。 房间内的结界,被触动了,能够破开他结界的玉牌,他只给了一人。 就像当初在炼丹房一样,当舒晩昭掏出玉牌的一刹那,他就能感知到,所以才跟着去炼丹房查探情况。 他一早就知道这位师妹不会安分守己,所以提前做了准备,未料到,她竟然有胆子夜探他房间。 一瞬间,沈长安心思百转千回,怕是两位师妹打架,也是为了调走自己。 “大师兄?”老实巴交的木戒发现沈长安没跟上,不由得回头看一眼。 沈长安回神,微微一笑:“走吧。” 他状似不知情,抬步跟上。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月色下探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确认房内没有人,门口的身影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这是舒晩昭第一次来到沈长安的房间。 拥有夜视能力的她,能够清晰地看见房间内的一切,比起谢寒声的简陋,沈长安的地方倒是好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空气里蔓延着浅浅的草药香,是从窗边的植物散发出来的,沈长安养了一排花花草草在窗边,还有一个较长的桌案,上面摆放着没有看完的书籍,显然他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舒晩昭飞快打量,将目光落在一处木质雕花屏风之上。 上面简单地挂着几件外袍,和几条腰带。 她立即过去翻找,每一件衣服都是他穿过的,淡淡的草木香缭绕,像是晨间的雨露,提神醒脑。 很好闻。 舒晩昭翕动了一下鼻尖,暗自想着今后一定从大师兄那里要点可以做成香料的草药,然后做成香囊挂在身上,她就可以香喷喷的出门了。 当然,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舒晩昭开始办正事儿。 她这摸摸,那翻翻,很遗憾,她没有那种好运气,沈长安可能将挂着储物袋的衣服穿走了。 但她依旧不死心,看向床上。 万一,他睡觉喜欢将储物袋放在床上呢? 毕竟舒晩昭就是这么干的,她储物袋里都是宝贝,片刻不离身,睡觉都要放在枕头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 床的上方云锦床帐散落,被子没来得及叠,上面还有几分温度,她弯腰,然而刚摸几下,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似有似无的谈话。 “大师兄,她们都是小打小闹,你说了两句,罚了抄剑谱,想来她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嗯。”男人嗓音温润,很稳定,听不出喜怒。 舒晩昭冷汗刷地就冒出来了,正门不能走,她越过那一排小花盆,试图跳窗。 可是这窗户似乎和她作对,抠了半天愣是没抠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木戒已经和沈长安告别了。 透过月光,她看见男人的影子笼罩在门前,手似乎搭在了木门之上,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推开门,看见门内做贼的她。 大师兄刚惩罚那几位抄剑谱,这要是被他逮住,她不也得抄? 抄剑谱倒是次要的,万一被大师兄察觉到她的目的,想要放走谢寒声就难了。 她眼神乱瞟寻找藏身之地,显然,对方不会给她准备的时间。 月下的影子抬起手,从容地推开了门,抬步走进。 呼呼—— 窗边一道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地上,沈长安抬眸看过去。 房内静悄悄,亦如他来时的模样,什么都没有。 可他对气味敏感,空气里、屏风上、床上,到处都缭绕着似有似无的馨香,像多汁的蜜桃,香甜醉人,闻过,就不会忘记。 第一卷 第37章 逗弄 咚咚咚—— 男人的脚步声缓慢从富有节奏,却每一步都走在人的心尖上,让人的心跟着提起来。 方才,就在他进门的一瞬间,舒晩昭急中生智,叽里咕噜滚到了床底下,因为太快没把握好准头,头顶磕在床板上,肿了老大的包,一边眼泪汪汪,一边屏住呼吸,捂着嘴,生怕被对方发现。 对方正缓缓向她的方向走来,舒晩昭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的袍子底部和行走间若隐若现的白色长靴。 她的眼睛跟着他晃动。 男人看起来不够健硕,但仔细看也并不柔弱,靴子整齐包裹住小腿肌肉线条,犹如经受过无数风吹日晒返璞归真的灵玉,内敛了锋芒,却不容小觑。 无论外表多么无害,他都是一位以丹入道的元婴期强者。 修真界数千年不曾有人飞升,灵气不如之前充裕,传言飞升的天梯在千年前崩塌,连修真界第一仙尊也没办法勘破飞升之道,早就闭关不出。 能成为元婴者,已可被人尊称一句道君。 所以这些年卧龙宗才会在沈长安的带领下安然无恙。 当然,像沈长安不到三十的年龄便成为元婴的根本没有,全因他修炼的方式和别人不同,他不擅长于打斗。 正常而言,修炼的等级是无法跨越的沟壑,元婴期可以碾压元婴之下的所有修士。 但是丹修是个例外,他们的修炼方式不需要打斗,全靠炼丹之道的领悟,以至于战斗方面不如普通元婴。 和金丹期修为的谢寒声对战也只能用元婴的威压和药物压制,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当然,就如沈长安所说,他武力不行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去镇压宗门内不听话的弟子。 包括被他一招偷袭药倒谢寒声,也包括半夜不听话,偷偷溜进男人房间的小丫头。 沈长安状似没有发现某人的踪迹,刻意放慢脚步,犹如一只优雅从容的大白猫,在咬破猎物的喉咙之前,先让对方以为逃过一劫,再抓回来慢慢玩弄。 他停在床前。 这里沾染的香味最浓郁,像是一束花明晃晃抵在鼻尖,想忽略都难。 他明显感觉到在他靠近的一刹那,房内某处的呼吸声泄露一瞬,他无声笑了笑,眼底却是说不出的凉意,转身将外袍搭在木质屏风之上。 耳边,呼吸声轻了。 像是有人松了一口气。 他再度回来。 床底下的舒晩昭:“!!!” 她默默往里缩了缩,紧张兮兮地捂着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急得几乎沁出水来,额前的碎发也被晶莹的汗水打湿,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小巧的下巴掉落。 好在,床上轻晃了一下,沈长安上床了,只要她忍耐到他睡觉,就可以…… 天啊,她真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吗? 舒晩昭沮丧地耷拉下脑袋,静静等着某人睡着。 确定他躺下,她悄咪咪地探出头来,不需要灯光,仅需一眼就看见了屏风上的储物袋。 她眼睛一亮,漂亮的眸子几乎要放狼光。 在床底下默默往屏风的方向贴了贴。 然而下一秒,本应该准备睡觉的男人坐起身,挥出一道灵力,屏风上刚刚挂上去的那件衣服和储物袋凭空飞到床上。 “【表情】(O_O-)?” 大师兄睡觉要抱着衣服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舒晩昭不知躲在床底下多久,趴在床下硬邦邦的地板上,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膝盖生疼,手也隐隐发酸。 卷翘的上睫毛耷拉下来,一颤一颤地和下睫毛大战三百回合。 终于,确定床上长久没有动静,她坚持不住了,再次试探性地从床底下探头,一点点爬出来。 她蹲在床边,揉着发麻的腿,颤巍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回头。 沈长安的睡姿如同他人一样,很规范老实,平躺着,双手交叠于腹部,而她想要的储物袋,好巧不巧和一件外袍在一起被他的手压着。 舒晩昭原地思索,面露犹豫。 在来都来了,保命要紧之间,选择前者。 一手撑在床边,一直手探过去,捏紧了储物袋的边缘,还不等她解开和衣服连在一起的袋子,男人突然动了。 “!!!” 舒晩昭汗毛直立,差点心脏骤停,一个猛趴,稀里糊涂的乱爬都没爬回床底。 结果沈长安似乎只是睡僵了翻个身而已。 他背着她,面靠墙,只不过因为这个动作,储物袋彻底落入男人的手中,想要拿出储物袋,就必须掰开他的手。 好难哦! 可是舒晩昭不甘心,她咬着下唇给自己打气,再次探身过去,膝盖撑在床上,上半身悬空,手轻轻勾住储物袋,期间一不小心触碰到沈长安的手。 和谢寒声带有剥茧的手指不同,他的手质地润泽,温热,每一根关节都恰到好处,而且很长。 舒晩昭的指尖轻颤,匆匆拉着储物袋撤回手。 储物袋竟然轻松落入她手里。 舒晩昭面色一喜。 “你果然是想要我储物袋。”一声轻叹打破寂静的夜晚,如同那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惊涛骇浪,室内的明灯被点燃,依旧照不暖舒晩昭面上的小狐狸面具。 她的手腕被一只估计分明的手控住,形态消瘦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牢牢地陷入她的肌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大……大……”狮……凶? 舒晩昭舌头都打结了,差点露馅,眼睛圆溜溜,“你没睡?” 第一卷 第38章 胆子小成这样,还整天招惹他 男人掀开被子,温声道:“家里进来一只不睡觉的小猫,在床底下磨爪子,怎能睡着,唔,原来是一只小狐狸。” 他打量她的这身造型,拨弄一下她的面具,微微一笑:“戴个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了?” 舒晩昭:“……” 她垂头丧气地摘下面具,露出惨白的小脸蛋,瓮声瓮气地辩解:“没磨。” 她在床底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哪敢磨爪子。 “那有没有闯入我的房间?难不成师妹的夜游症还没治好?需要师兄为你炼药吗?” “……” 擅自闯入者已被当场捕捉,蔫头巴脑地垂脑袋,“闯了,不要炼药。” 如果这是谢寒声,在他不被心魔蛊惑的情况下,舒晩昭都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并且蛮不讲理踹两脚。 可这是沈长安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又没闯什么大祸,大师兄应该不会打她戒尺吧? 现在系统不在,疼痛都没办法转移。 【叮~系统重新启动中……】 【正在加载数据,请宿主稍等片刻。】 【编号666重启完毕、数据加载完毕,一切正常。】 【任务结算,恭喜宿主偷到解药,沈长安失明进度1/5】 舒晩昭眼睛一亮,仿若看见了救星,在心里疯狂蹭系统:统哥,我被大师兄逮住了该怎么办? 系统机械般念完一系列代码,检查了一下主板,扫描了一下宿主当下环境,咦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死?】 舒晩昭:“???” 什么意思,搞什么? 舒晩昭一脸懵逼。 可恶,天塌了! 她一心思念消失的统哥,结果统哥竟然盼着她早点死翘翘? 她双目含泪:统哥,虽然你不是人,但也不能当个狗,我一直以为你比其他系统有人情味,没想到啊。 【……】666当然不会说遇见如此蠢笨的宿主主板气烧了,它紧急维修重启,再次载入数据之后准备回来给宿主收尸,然后宿主还活着。 【行了,我有事重启一下数据,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在调戏沈长安?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沈长安不是谢寒声,你绑谢寒声也就算了,竟然敢胆大包天对沈长安动手动脚?】 【让沈长安自己绑自己,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嚣张的宿主,你比原主还嚣张!】 【宿主,我不管你在你的世界玩得有多开放,但这里是修真界,请你保护好男主们的节操谢谢。】 舒晩昭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根本没有理解系统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大师兄的声音和系统的声音加在一起都不知道听谁的了。 在系统不断输出的时候,沈长安和她拉近距离,她几乎是半跪在沈长安的床上。 沈长安靠在床头,在她下位,可是那种溺水的气息感扑面而来,反而像是他在居高临下俯视她。 他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像是挼猫咪后脖颈一样,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摩挲着她颈上的软肉。 “师妹,我说过,夜里不要单独和男子相处。” 这句话,略耳熟。 ——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乱碰男人腰带。 电光火石之间,舒晩昭脑海中的一些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 一样是晚上,一样的话术,一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霎时间,舒晩昭好像明白了系统在说什么,她瞬间炸毛,试图逃离。 无奈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男人怀中,他揽住她的肩头,低声道:“看,这多危险,只要略施手段,你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舒晩昭动弹不得,止不住哆嗦,结结巴巴地唤着他的名字,一双眸子水润,灯火映照在她的眸色里,沈长安还能清楚地看见她眼睛里的水光。 竟然要吓哭了? 他有那么恐怖吗? 胆子小成这样,还整天招惹他。 沈长安指腹无奈地抵住她泛红的眼尾处,拨弄了一下她湿润的眼睫,“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小小的一只,在他怀里和张牙舞爪的小猫崽子没有任何区别,在啃肉都吃力的年纪,竟然妄想啃骨头。 “为何偷我储物袋?” 被捆绑一夜的记忆袭上脑海,刚得知真相的舒晩昭吓傻了,她面颊粉白,泪水欲落不落,眼中闪着水光,睫毛被打湿成一簇簇,鼻头红润,可怜兮兮地摇头:“不能说。” 这一刻,来之前想到的所有被抓的借口都忘了,脑子空空。 为什么会是沈长安呢? 她明明记得当时看见的是谢寒声。 那晚要知道是沈长安,借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作了一手好死的舒晩昭此时弱小可怜滴躺在沈长安怀里,泪眼汪汪,下一秒就能泪奔。 真相是不能说的,若是让沈长安知道她偷储物袋是为了救谢寒声,皮不得给她扒了。 可欺骗他,是不是也要被扒皮? 她弱弱地伸出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大师兄,我若说我是喜欢你身上的香味,想偷你的储物袋里看看有没有香囊,你信吗?” 无论是腕部柔软的触感,还是她的话语都让沈长安明显的愣了一下。 喜欢他身上的香味? 他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心中这样想着,他也问出来了。 原以为小师妹是在骗他,谁知道她竟然支棱起脑袋,起身凑到他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认认真真地回答:“药香,灵草香,很好闻,你闻不到吗?” 沈长安闻不到灵草香,反倒是独属于女子的馨香灌入他的口鼻,引得他喉间滚动一瞬,鬼使神差地竟然想低头学着她的模样,将脸埋入她的颈间,或许更下方,探寻气味的来源。 然而就在他即将埋首接触到她肌肤的一刹那,倏然回神,推开了她。 “小师妹,我不曾佩戴香囊,许是炼药留下的。”他闭了闭眼,轻轻拂袖,“回吧,今后不要再夜闯男子房间,很危险。” 霎时之间,舒晩昭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丢出门外,身后的房门啪嗒一声关上,向来礼数周到的男人,竟然做出这种举动。 门内,他说:“我会准备。” 啊?? 准备什么? 舒晩昭不懂,她发现在离开沈长安的一瞬间自己的身躯又能动了 她握紧了袖中的小瓶子,心有余悸。 虽然不知道大师兄为何一反常态,刚刚还发呆,但是就趁着他看她发呆的时候,舒晩昭通过系统作弊,偷走了储物袋中的解药。 也不枉她担惊受怕一晚上。 舒晩昭打猎满载而归,刚回去没多久,便接收到了慕潇婷的传音符。 【舒师姐我们正在抄剑谱,你那边成功了吗?】 其实慕潇婷更想问:你还活着呢吗? 她没有抱太大希望,只希望舒晩昭事情暴露,不要牵连自己。 因为打架挨罚是小事儿,让大师兄知道她们是舒师姐偷东西的帮凶,罪加一等就完蛋了。 第一卷 第39章 大师兄,等会记得捞我 慕潇婷心惊胆战抄一晚上书,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学堂,和几个小姐妹把剑谱上交给沈长安。 并表明自己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再也不会犯错,才被放过。 回去的路过一个空位时脚步一顿。 舒晩昭今日没来,不会昨天晚上遭遇不测了吧? 而其他人对舒晩昭的迟到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敢上课迟到的只有这人。 小道消息,上次舒晩昭没来,反而是大师兄和二师兄打起来了。 早就听闻舒晩昭和二师兄关系不一般。 听说就是因为大师兄经常管着小师妹,导致二师兄对二师兄不满。 大师兄对二师兄的包庇也不满,然而二人就打起来了。 大师兄闭关炼药的这几日,舒晩昭天天探望手上的二师兄,不是内疚是什么? 众人仿佛探知到了真相,一个个互换眼神儿,充满八卦。 正在这时,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 刚开始还不易察觉,直到那个门缝越来越大,露出个漂亮脸蛋。 少女来得匆忙,头上的绿色孔雀尾簪子插歪了,可单凭那张脸,发髻凌乱中会给人一种俏皮感,不会显得邋遢,反而觉得她的脑袋毛绒绒的很好摸。 此时,她美眸充满心虚,做贼似的垫着脚尖,试探性地踏入一步。 看过来的弟子们纷纷屏住呼吸,为她捏了一把汗。 昨天晚上和她一起做贼的慕潇婷狠狠瞪大眼睛。 起猛了,凭什么她这种打架的被罚抄一晚上剑谱,而偷到大师兄头上的舒晩昭却精神抖擞,面色红润? 一看就是睡饱了,睡过头了才迟到,而不是因为昨夜被罚。 难不成大师兄真的放水了? 众弟子偷偷瞄向沈长安。 沈长安如同往日那般,一双通透润泽的眼眸停留在书籍上,声音如泉水叮咚,敲击玉石甚是好听,不带任何停顿,仿若没有发现某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舒晩昭没有像上次一样被拒之门外,竟然就这样的摸到了沈长安面前,老老实实与沈长安面对面坐下? 众弟子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原地。 等等? 他们怎么还担心起舒晩昭来了,这对吗? 而慕潇婷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横看竖看都觉得不对劲儿。 大师兄是眼瞎了吗? 你看看她啊! 她都快怼大师兄眼睛上了,大师兄竟然视而不见? 半个时辰后,授课结束,沈长安一反常态,先一步走人,只不过路过舒晩昭的时候,意味深长道:“小师妹似乎对丹药颇有了解。” 见舒晩昭一脸茫然,沈长安点到为止,留下一句“晚点过来”便离开了。 疑似要秋后算账。 舒晩昭头疼地摸了摸鼻尖,这时候,慕潇婷凑过来,阴阳怪气:“舒师姐可真能耐,连大师兄都要为你放水。” “啊?”舒晩昭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不然为什么一个两个说的话她都听不懂呢。 她揉了揉耳朵尖儿,把慕潇婷拉到角落里,紧张兮兮地嘘了一声:“瞎说什么呢,大师兄那样的人怎么会放水。” 她刚穿越那会儿,差点“死”在他的戒尺之下。 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慕潇婷用一种“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说明一切。 舒晩昭恼:“你瞎说,明明是我凭本事拿到我想要的,和他一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慕潇婷:“???” 什么意思? 意思昨夜这个小蠢货不仅从大师兄手底下逃脱,还把事儿办了? 这叫什么? 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喂,你什么表情,我要告诉大师兄,昨天晚上你是帮凶。”明明是她凭本事偷的丹药,怎么能算是大师兄放水呢。 舒晩昭不满。 瞪她一眼,就要去找沈长安告状。 慕潇婷:“……舒师姐说得对,您本事厉害,可千万不能让大师兄知道,您下次有事儿直接吩咐,我一定帮你办到。” “这还差不多。”舒晩昭嘀嘀咕咕走人。 但还是去找沈长安。 她还以为沈长安要找自己算账,磨磨蹭蹭守在炼丹房隔壁逗弄鹦鹉。 七彩鸟美嘴甜,一口一个美人贴贴,把舒晩昭夸得心花怒放,疯狂投喂。 沈长安来逮人的时候,便见少女踮起脚尖,努力伸手抚摸鸟五彩斑斓的脑瓜子。 鹦鹉臭不要脸地用脑袋蹭她,嘴上说:“美人真棒。” “你最厉害了,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两脚禽。” “美人你是我婆娘,让我蹭蹭。” “你好香啊。” 沈长安眼皮子一跳,“师妹,你离那色鸟远点。” 原本还在贴舒晩昭的七彩,立即炸毛:“天杀的两脚禽,天杀的两脚禽,你才色,你最色。” 舒晩昭:“……” 她讪讪地收回手,默默凑到他面前,乖乖地叫了一声:“大师兄。” “手伸过来。”沈长安宽大白皙的手递到舒晩昭面前,舒晩昭把手藏在身后,眼神飘忽:“大师兄,今天早上迟到事出有因,你不能打我。” “谁要打你。”沈长安无奈,他当然知道她迟到的原因,不就是做个去他房间偷东西了吗? 亲自俯身,一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拿出帕子。 在舒晩昭诧异的目光中,他温柔地用帕子擦拭她的手指,“那鸟脏。” 他垂眸,绝口不谈昨夜和今早上的事儿。 小师妹的手指也很好看,小小的,指尖纤细,指甲圆润透粉,精巧又可爱。 他一手就能握住。 他将她每一根手指擦拭干净,收好帕子,带她回炼丹房。 “我看师妹在炼丹上颇有天赋,不如师妹今后就和师兄一起炼丹吧,或许你修为提升不上去是有丹修的潜质。” 舒晩昭:“?” 她指了指:“炼丹天赋?我吗?” “对。”沈长安颔首,看着她的眼神宛若看旷世奇才。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师妹身上有那么多秘密,竟然能在他控制的情况下偷走他储物袋中的丹药。 而那个丹药恰好是谢寒声的解药。 虽然师妹明知道“谢寒声”那夜对她做下过分的事,还没和谢寒声划开界限沈长安不是很满意。 但是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师妹能无师自通,分辨出谢寒声身上无魂散的解药,并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难怪这些年师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筑基,原来是一名潜在的丹修! 当猜测到这种情况的一瞬间,当场抓住舒晩昭,推到炼丹炉面前,教导她炼丹。 “别怕,按照步骤来,师兄相信你。”他知道欲速则不达,所以首先教她最简单的固元丹。 舒晩昭则和炼丹炉大眼对大火,无声对峙。 在炼丹前,她对大师兄说:“大师兄,等会记得捞我。” 沈长安:“?”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一卷 第40章 他惹到她了? 砰—— 天空一声巨响,浓烟闪亮登场。 众弟子们惊悚地看向一个方向。 一上午了,整整一上午。 那里和凡间过年放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地很有节奏,稍作打听来源,有弟子说是大师兄的炼丹房。 大师兄炼丹从未炸过炉。 显然炼丹的不是他。 是谁,不言而喻。 那响亮的炸炉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半空中的蘑菇云也一朵比一朵大。 与此同时,一架华丽的飞舟停在卧龙宗上方,少年一脚踩在架子上瞭望,原本臭着的脸略有好转,眉宇飞扬,颇为感慨:“两年未归,大师兄转性了?这么客气,回来一趟还知道放鞭炮迎接本少主。” 一旁的两个侍卫。 一个开方舟,一个在一旁给他扇扇子,恭维道:“少主身份高贵,这都是他们应该的。” “啧~”少年长叹,“这宗门虽然破破烂烂,倒是也有些可取之处。” “下去吧。” 随着楚桑榆一声令下,华丽的方舟驶向卧龙宗。 然后,卧龙宗大门紧闭。 楚桑榆:“……” “少主,可能是他们想给你准备的惊喜。” “呵,当我和舒晩昭一样傻吗?”楚桑榆黑着脸,一脚踹开大门。 砰—— 天边又是一朵蘑菇云。 轰隆隆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天上飞来的方舟,更不知道他们的小师兄已经黑脸了,炼丹房附近的人看见黑光一闪,整个宗门抖三抖。 紧接着是少女清脆的喜悦声:“大师兄,我练成了。” 向来注重仪容的沈长安衣衫染黑,发丝凌乱,手里还抓着一个更脏更乱的家伙。 她被提溜在他手里,白净的脸蛋上有两道黑印,眼睛却分外明亮,把新炼制出来的一把黑丸子给他看。 沈长安放下她,“这是什么?” “固元丹啊。” “是吗?”他捏起一枚,丢到不远处。 小小的一枚丹药落在地上,嘭地一下,炸出一团黑雾,碎石从黑雾中噼里啪啦砸过来,沈长安撑起结界阻挡,微微一笑:“师妹真棒。” 舒晩昭:“……” “今后师兄也不怕有人欺负你了。”沈长安十分“仁爱”地擦拭她脏脏的小脸蛋,捡起她头顶的草根,丢掉。 “回吧。”他承认,他眼瞎,竟然觉得舒晩昭在炼丹方面颇有造诣。 【滴——恭喜宿主让沈长安发自内心承认自己眼瞎,失明进度完成2/5,请宿主再接再厉。】 舒晩昭:“……” 【要知道原著里哪怕沈长安瞎了,刚开始也是认为在自己高超的医术下,早晚有一日会恢复光明,而你一上来就让他承认自己眼瞎,击毁了他的信心,宿主你真的比原主还能干。】 沈长安和系统一前一后的夸赞,不知道为何,舒晩昭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揉了揉脑袋,骄矜道:“还是大师兄教导有方,而且我通过对灵力的掌握,好像筑基了。” 沈长安闻言,神识查探过去,果然发现舒晩昭的灵力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略微沉吟,莫不是他的猜想没有错? 小师妹确实可以通过炼丹修炼,只不过手法略微粗暴了些? 活了这么多年,沈长安就没见过这种方式炼丹,他浅色眸底满是复杂,揉了揉她的脑袋,夸赞几句让她回去洗漱,而他要整理炼丹房。 这一幕似曾相识,幸亏他装药的柜子都有结界没有被炸飞,但其他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该收拾还是要收拾的。 舒晩昭原本准备留下帮忙,被沈长安婉拒了。 他怕舒晩昭再待一会,他房子都塌了。 舒晩昭闻言,也不在强求,她筑基了,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气,美滋滋回去洗澡。 其实她并不是依靠所谓的炼丹,而是因为她并非世界本土人,犹如刚出生的孩童,不能顺畅地掌控这世界的灵气。 沈长安在教她炼丹的时候,很贴心的从怎样调动灵气开始讲解。 所以舒晩昭学会了如何顺利掌控灵力。 真是经验丰富并有意义的一天,她犹如一只在外面玩疯了的猫,弄得一身脏,回到窝里认认真真舔毛,清理干净想到解药还没有给谢寒声。 于是又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一脚踹开谢寒声的房门,大声嚷嚷:“小古板,我来啦!” 眼光西斜,此时正是下午,谢寒声盘膝而坐,滚烫的汗水从俊美的脸庞滑落,加深了黑袍上的颜色。 他正在冲击体内的药性,猝不及防被打断,气血上涌,倏地睁开眼睛,眼底是浓浓的冷冽。 然而当视线触碰到门口之人时,他收敛了一身寒意,捂着胸口,压下喉间的血腥味,“师妹。” 大概是遇见了什么喜事,小师妹眉眼弯弯,漂亮的眸子晶晶亮,唇色犹如花瓣娇艳欲滴,唇角勾出明媚的弧度,一身红衣,衬得她面颊粉红,煞是好看。 可惜下一秒,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紧接着像是谁惹到了她,她眉头一蹙,俏脸气通红,反过来对他怒目而视。 谢寒声:“?” 他木着脸沉思,今天他没见过小师妹,更没惹到她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舒晩昭已经雄赳赳冲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怒瞪他,“小古板,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想怎样?” 气死她了。 她听到了什么? 系统告诉她,谢寒声身上的魔气竟然比它重启前还稳定。 这怎么可能? 她每天都来欺负他,昨天还踩他好几下,他的魔化进度竟然还是2/5。 系统说,可能她用的方法不对。 可是舒晩昭实在想不到怎么折腾谢寒声了。 她想知道,谢寒声的脑子里一般在想什么。 舒晩昭美眸通红,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素白的手揪住他的衣领,头顶的流苏震得叮当响,凶巴巴地质问他,“你脾气就那么好?我打你都不生气,不愤怒?你不想还手吗?” 她已经很努力地虐待人了,怎么一点成果都没有。 第一卷 第41章 男人闹起来没完没了 谢寒声是故事的男主之一,拥有一张好相貌,传说中的剑眉星目在他这张脸上具象化了。 他的皮肤不似沈长安白润,却有着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此时他因为运功反噬导致脸色有几分苍白,薄唇轻抿,飞快地垂眸看一眼她的指节,嗓音沉稳沙哑:“师妹没有对我怎样。” 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在师尊那里长大。 他原以为师尊至少看着她父母的面子上,好好教导她。 直到上次练剑,他才知道,没什么区别。 一样的。 卧龙宗所有人都以为师尊宠小师妹,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用心,没有人比谢寒声更了解童年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它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小师妹也是一样的,没有人教导她,她能有什么错? 谢寒声作为师兄,对她多担待着点也是应该的,况且……就算师妹跳起来打他,也没多少力道,就让她打打吧。 谢寒声任由舒晩昭揪住自己的领子,抿紧薄唇:“不生气。” 不生气,不愤怒,更不会有还手的想法。 他抬了抬眼皮,黑眸沉甸甸地将少女的模样映在眼帘,她很抓狂,白嫩的脸蛋气得粉白,眼眸圆润如猫,精巧的眉头蹙起,满脸的不高兴。 这样的师妹,他怎舍得还手。 所以谢寒声任由她捉弄,他只有一句话,就是让她远离大师兄。 舒晩昭当然知道沈长安危险,但心里眼里只有任务,逃避解决不了任务,她唯有硬着头皮上走一步看一步。 她板着漂亮的小脸蛋,捏住男人下巴,一枚丹药抵在他唇边,恶声恶气:“毒药,你给我吞了。” 少女的指腹柔软香甜,抵住唇的时候谢寒声睫毛一颤,耷拉下眼皮,没有反抗,而是张开薄唇,含住了她给的丹药。 期间,他的薄唇难免触碰到她的指腹,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薄唇微湿,唇瓣却是软的,舒晩昭的指尖像是被电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你真是……怎么那么听话。”舒晩昭捏着指尖。 都说了是毒药,还吞。 “我知道小师妹心地不坏,不会害我。”男人如是说道。 真是个呆子! 反正解药也送到了,舒晩昭让他快点出宗门别被大师兄发现,然后骂骂咧咧准备走人。 结果,走了一步,没走动。 她的手腕被人攥紧,力气也没有那人大,愣是在原地踏了两步,不悦地回头,“干什么?” 谢寒声“毒药”一入口,就察觉到被封印的灵气和力气尽数回归,他站在她面前,手臂犹如铁铐,牢牢禁锢住她。 一张俊脸没有被“救”的喜悦,而是颇为凝重,“师妹,你是如何得到解药的。” “你好烦啊,说了是毒药。”舒晩昭从未想过在他面前刷好感度,这枚解药是她千辛万苦差点挨罚才得到的。 如果不是不放心别人,她才不会自己送呢。 果然,小古板就很烦,拉着她不松手,指不定在心里脑补些什么。 “你不用管,快出宗门吧。”谢寒声被沈长安发现心魔,想要他入魔唯有让他逃出宗门,逃出沈长安的魔爪才有可能。 别看这家伙看起来打架很牛逼,但他阴不过沈长安。 “我们一起。”谢寒声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句执拗的话。 他知道小师妹为了他的解药,一定在沈长安那里吃了不少苦头,但既然小师妹不愿意说,他也不多问。 反正他一定要带着师妹远离沈长安。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两个的想法不谋而合。 舒晩昭想让谢寒声远离沈长安,谢寒声也想带她远离沈长安。 于是,舒晩昭被他抓到了宗门任务颁布处,接了一个下山处理魔族的任务,也就是当初沈长安和他提到的。 “不行!我不去。”舒晩昭是一百个不愿意。 开玩笑,让谢寒声下山自生自灭就能魔化,她下山掺和个什么劲儿?她还要留在宗门弄瞎沈长安呢。 “不行,要去。”谁曾想,谢寒声的倔脾气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她溜走刚没两步,被他抓回来。 溜走。 再抓。 和那日练剑的情况一模一样。 舒晩昭崩溃,气得漂亮的眼睛氤氲出了一层水雾,用手指着他,颤着嘴唇骂,“谢寒声,你混蛋!你王八吃秤砣吃撑了!” 谢寒声:“……” 发布任务的弟子在劝谢寒声:“二师兄,你要带什么人都行,为何非要带小师姐。” 他没藏住表情,仿佛在说:带谁不好,偏偏要带一个小废柴。 谢寒声:“她筑基了,要带。” 早在看见舒晩昭的一刹那,谢寒声就知道她筑基了。 在卧龙宗,为了防止某些弟子好吃懒做,凡是筑基期以上的弟子,每个月必须下山一次。 之前舒晩昭没有到达筑基期,死皮赖脸跟着下山,他带队沈长安也放心,由着舒晩昭去。 而这一次,他主动带她走,即便是沈长安也没有理由把舒晩昭一直困在宗门。 在现代,所有人都顺着舒晩昭,他们只期望她能健康的、无忧无虑的活着,从来没有像谢寒声这样要求她去做一件不愿意去做,打乱她计划的事儿。 眼看宿主被气得差点原地兔子蹬,系统看不下去了。 【宿主?要不你跟他下去吧,他的情况不稳定,万一遇见点啥事改邪归正没办法入魔了怎么办?】 【而且他入魔需要你啊,他不是要下去抓魔物吗?你去给他捣乱。】 【就当是完成任务了,你去给他拖后腿?你知道的,男人就会无理取闹,再这样下去肯定引起沈长安的注意力,届时那个黑心的东西再给谢寒声下一次药,你们俩谁都别想走。】 系统苦口婆心。 【宿主……宝、宝宝,你就让让他吧,你知道的,男人闹起来没完没了,别和他一般见识。】 舒晩昭扫视一眼四周,果然看没见不少弟子聚集过来,还有的弟子往外面跑,应该去禀报沈长安了。 第一卷 第42章 大师兄不好了,舒师姐和二师兄私奔了 她一咬牙,飞快踩一下谢寒声的脚,“接接接,这任务我接还不行吗?” 她穿着金丝短靴,自认为踹人的力道不小,还生气地动用了灵力。 谢寒声脸色不变,很沉稳地帮助她领了任务,将人带下山,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想办法逃跑。 另一边,沈长安还不知道自己的师妹已经被人薅走了。 他原本正在招呼弟子打扫炼丹房。 舒晩昭炼个丹和拆家似的,边边角角都要打扫。 刚弄得差不多,门口一声巨响,完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倒。 沈长安的脸色一僵,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只见进来的少年身后跟着两侍卫,而他自己一身夺目的宝蓝色衣袍,黑色长靴,满头浓密的头发被束成高马尾,举手投足都充满少年人的活力。 要说这个宗门,沈长安最头疼的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舒晩昭,另外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小师弟。 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缺点,就是爱拼爹。 楚桑榆身份特殊,地位也高,走到哪都呜呜泱泱带一群打手保护,就说现在他身边的那两位,都是元婴期修为,换在其他地方都是一方强者。 他不常在宗门,但每次回来都无例外,和舒晩昭一样惹是生非。 如果不是谢寒声情况特殊,沈长安根本不愿意把这个脱缰的小野马召唤回来。 活像是给自己请了个小爹。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楚桑榆,我刚修好的门。” “哦呦,是吗?我就说你这破宗门气数已尽,看看,本少主不过两年没回来,你的炼丹房就被人抢劫了?” 少年吊儿郎当,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来,恨不得横着走,他毫不客气嘲讽沈长安,“要不要本少主接济你点?” “你知道的,本少主什么都不缺,最大的苦恼就是钱多,施舍给你点也不是不可以。” 他语气欠欠儿的,对沈长安呲牙一笑,露出一对儿小虎牙,满脸的乖张恶劣。 面对话里藏刀的小师弟,沈长安持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既然师弟不会说话,那就不必说了。” 楚桑榆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漂亮的桃花眼瞪大,捂着嘴支支吾吾地指着沈长安,眼神凶狠,一副“你个老阴批本少主和你拼了”的模样。 他身边的两个侍卫连忙按着他给他顺毛。 “少主,那是你大师兄,你别和他生气,咱们这次回来是办正事儿的。” 另一个则是跟沈长安道歉,“抱歉沈道友,我们少主有口无心,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叛徒! 楚桑榆挥开他们两个,高马尾一甩,走到一边吭哧吭哧生闷气。 室内总算安静下来,沈长安让其他人退下,炼丹房内就剩下他们师兄弟二人。 他这才道:“你二师兄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小师弟,宗门现在只有你能担得起大任,你应该不想师尊失望吧?” 楚桑榆垮着脸,嫌弃地瞥他一眼。 老阴狗,明知道他是为了拜顾衍为师才屈尊降贵来师门的,竟然还敢威胁他。 啊呸! 这宗门里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包括他师尊,当年欺负他年少无知拜师学艺,结果进来倒好,和一群歪瓜裂枣成为师兄弟不说。 他那好师尊,竟然丢下几本秘籍就闭关了,面都见不到几次。 开玩笑,他这种身份要什么秘籍没有? 还不是因为家族人查出顾衍的身份是…… 罢了,他冷哼一声,表示知道了。 传送符说话不方便,沈长安只是传信让他回来,却没有说具体是什么。 沈长安见楚桑榆终于能听得懂人话了,甚是欣慰,将解药给他,“山下出现魔物,仅仅七日便伤了三人,你和寒声下山,你见机行事,如果发现寒声情况不对劲儿,立即将这药给他服用。” 他又给了楚桑榆一瓶药。 楚桑榆晃了晃,“他是要死了还是遭了天谴?什么药?治病的?” 沈长安:“足够你放倒他。” 楚桑榆闻言立即蠢蠢欲动。 虽然他对魔族没有兴趣,家族随便弄个人挥挥手指就能按死,但是他对放倒二师兄很有兴趣! 那人天天板着个死人脸,大家都是金丹期,装酷给谁看? 他最讨厌这种死装死装的男人。 有什么可装的,又没美人喜欢。 楚桑榆在心里,里里外外将整个宗门骂了一个遍儿,沈长安那只鹦鹉都没放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 “舒晩昭那死女人呢?” 他可是给她准备了惊喜呢。 沈长安听见他的称呼蹙眉,语气微冷,“楚桑榆,那是你师姐,你再敢胡言乱语,今后就别说话了。” 楚桑榆:“?” 哎呦不得了,他没听错吧? 他那看似包容万象,实则内心和石头似的大师兄竟然维护那个女人? 楚桑榆一眼就看出沈长安生气了。 他不想吃哑巴亏,闭上了嘴巴,心思却很活络,看来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儿呢。 正想着,一道传音符唰地一下飞进来,有人扯着嗓子喊: 【大师兄,不好了,舒师姐和二师兄跑了。】 传话的人依旧是木戒,他没找到沈长安,事态紧急,无奈之下只能用传音符。 沈长安推门而出,遇见正往这边跑的木戒。 沈长安的脸上失去了笑意,嘴角微扯,“舒晩昭去哪了?” 心怀不轨的二师弟,再加上一个傻傻的蠢丫头,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那丫头可真敢,完全没有一点对男人戒备感。 将来让谁吃了都还给人数钱呢。 木戒跑得满头是汗,“接任务,二师兄带着舒师姐领了任务下山,说是除魔……” 除魔? 楚桑榆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黑色露指指套,那张俊秀到极致的面庞挑了挑眉梢,桃花眸子中满是危险。 “好你个舒晩昭,抢本少主的活是吧。”他豁然起身,“大师兄,你放心吧,我这就去帮你把那家伙抓回来。” 少年人不定性,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衣摆翻飞,呲溜一下窜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沈长安面前。 沈长安:“……”也不知道把这野马拉回来是对是错。 一想到对方和小师妹之间龃龉,他又隐隐头疼。 这宗门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第一卷 第43章 师妹……你先穿上衣服 “小古板,我口渴要喝水。” “小古板,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小古板,我累了,你背我。” 做任务的路上,舒晩昭那叫一个矫揉造作,主打的就是要让谢寒声知道,请大佛下山的代价。 下山御剑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无奈舒晩昭不会御剑飞行。 谢寒声想要带她飞。 她表示:我晕剑,你自己看着办吧。 于是,他们选择徒步走下来,已经走半个时辰了,依旧没能到山脚下。 这期间,舒大佛想尽办法折腾谢寒声,试图报复对方的恶行。 无奈对方钢铁般的意志,和稳如山的情绪,并没有被难到。 就如此时,舒晩昭走不动了,让他背。 他嘴上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古板话术,身体却很诚实地蹲在她面前。 “上来。” “算你识相。”舒晩昭哼唧一声,啪叽一下跳上去,纤细的手臂从后抱住男人的脖子。 她小小的一只,很轻,对于一名修士来说,没有任何重量。 他鼻尖缭绕着独属于女子特有的馨香,甜而不腻,撩人心弦。 她还在他背后趾高气扬地叽叽喳喳,说话间,柔软的唇瓣似有似无地触碰他的耳朵,以至于谢寒声很大注意力都难以集中,更听不太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谢寒声沉默地低头,稳稳地驮着她,一步一个脚印下山。 在山下有一座小城镇,因为地区边缘化,导致经常会受到魔物的侵扰。 卧龙宗作为正道,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上次他们的任务也是处理小魔物,但那次的魔物魔气并不强大,甚至伤不了人,而这次的不同。 这次七日内杀了三人,可见其危险程度不一般。 等他们到城镇已经到了晚上,这里的人认得经常下山的谢寒声,表现得十分热情。 客栈的老板一张老脸笑出菊花,“仙长,您可算来了,最近魔物猖狂,大家都提心吊胆,日盼夜盼盼着您来呢,这不,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今日天色已晚,您先好好休息,明日再商讨除魔大计。” 谢寒声微微点头。 客栈老板见他们来了两个人,就安排了两间相连的房间。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在山上苟着,还是第一次见见外面的世界。 可惜今日天色太晚,什么也看不见,老早就要休息。 因此,舒晩昭不太高兴。 一不高兴被强制做任务,二不高兴没有看见外面的花花世界。 室内就剩下她和系统,系统担心她撂挑子不干,谢寒声又不在,只能它一只系统哄这位大小姐。 【来日方长,宿主早晚能看见山下的景色,既然谢寒声都下山了,咱们就要按照计划形式。】 舒晩昭坐在客栈的梳妆台面,认认真真沾湿帕子擦脸,“咱们还有计划呢?” 她怎么不知道。 【有啊,魔族会找同族,纵然谢寒声现在还不是魔族,他也会被魔族盯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魔族逼一逼谢寒声。】 “怎么做?” 【谢寒声实力不凡,魔族已经在此处施下专门克制修士的阵法,只要修士进去便会灵力全失,谢寒声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激发体内的魔气。】 【魔气和心魔不同,他是属于一种力量,一旦他动用,就和魔修没有区别了。】 舒晩昭懂了。 “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 【谢寒声很警惕,宿主晚些可以踩个点,引导他步入阵法。】 懂了。 夜深人静之时,舒晩昭按照系统的要求,鬼鬼祟祟打开门。 然后…… 房门外,一个峻拔的身影双手环抱住剑,和门神似的伫立着。 乍一开门,舒晩昭吓了一跳,“你为什么在我房间外面?” 男人见她一副炸毛的模样,抿紧了唇瓣:“抱歉吓到你了,此处有魔物,我不放心你,师妹这是要做什么去?” 所以就来当门神了? 系统疯狂安慰炸毛的宿主,【宿主别和他见识,咱回去睡觉不理他,大不了明日我们临时发挥,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找不到入阵的阵口。】 舒晩昭满脸不高兴,叫了一声热水,砰地关上门。 不多时,就有人送上热水离开。 谢寒声吃了一鼻子灰,但他没有多言,沉默地站在门口当守护者。 他不放心舒晩昭,又碍于男女之防,不方便进去守着,所以守在这里,如果房内有动静,他可以第一时间闯进去救人。 比如现在。 房内砰的一声,他一个健步冲进去。 “小师妹!” 室内水汽缭绕,木雕屏风后颤巍巍伸出一根纤白的食指指着门外“出去。” 她语带哭腔,谢寒声有些不放心,“你怎么样?” “你个木头!我在洗澡!” 这是洗澡不小心摔倒了。 轰隆—— 谢寒声犹如被一道雷击在心头,身躯僵硬得就像是一块石头,耳根处晕染出淡淡的红意,他倏然转身,想走,又担心她摔得不轻,进退两难。 “师……师妹,你先穿……上衣服,然后在原地别动,我……我来接你?” 半晌,屏风后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 这回,谢寒声从小古板,变成了一个小结巴。 屏风内,舒晩昭跌坐在木桶中抽气,她刚才只顾着和门外的小古板较劲儿,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摔得不轻。 现在动一下都疼得要命。 她咬紧下唇,都怪谢寒声,如果不是他守在门口,她怎么会想他,如果不想他,她怎么会洗澡溜号? 所以,让他当苦工不过分吧? 舒晩昭扯过衣服包裹在身上,瓮声瓮气,“过来吧。” 她听见谢寒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接近,很快,谢寒声出现在眼前。 舒晩昭被他的造型弄愣了。 男人黑袍肃穆,将他的破剑背在身后,一手撑在屏风之上,一手冲她的方向伸手,试探性唤着她:“师妹?” 而他眼睛处被一个黑色布条蒙上,仅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张薄唇。 他本身长得就很冷峻,蒙上眼睛露出下半张脸的模样,充满了清冷的禁欲感。 舒晩昭愣了几秒,才慢半拍地将手伸到他的掌心,小声嘀咕:“呆子。” 这么正经给谁看啊。 第一卷 第44章 我以为你要占我便宜…… 因为眼睛看不见,其他感知会更明显一些,当舒晩昭将手放入谢寒声掌心的一刹那,他浑身肌肉更是紧绷。 师妹的手指柔弱无骨,上面似乎沾着水,湿漉漉的软滑,让他常年握剑的手不敢用力,生怕将她一不小心弄碎。 他微微俯身,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向来一丝不苟的他,竟然显得有几分凌乱。 “喂,快扶我起来呀。” 时空凝聚许久,终究还是舒晩昭打破了一片寂静。 水快凉了,她想要催他快点。 谢寒声回神,机械般将她捞起来。 她穿了衣服,可是衣料已经被身上的水汽渗湿,包裹住曼妙的身材,谢寒声生怕碰见什么不该碰的,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可稍微一动,她就会嘶哈地抽气,说他弄疼她了。 修真界切磋夺宝乃是常事,为了活命缺胳膊断腿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崴了脚。 谢寒声就没见过这样娇气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师妹长得白白净净,身子柔柔弱弱的,脾气不好还爱撒娇,娇气点怎么了? 短短两步,谢寒声的心思百转,凭借感觉,手臂一捞,将人打横抱起。 “哎?”舒晩昭吓了一跳,连忙揽住的脖子,正欲质问,男人竟然一转身,砰的一下,抱着她撞上了屏风。 “……”妥了,她要被他夹在屏风间撞扁了,她美眸含雾,仰头怒瞪,无奈男人蒙着眼睛,根本没办法感受她的愤怒。 他甚至还沉吟几秒,一本正经的问:“床……在哪个方向?” “那边……”舒晩昭捂着鼻子,抓着他的手指了指。 经过几次撞屏风、撞椅子、撞床柱之后,舒晩昭终于满身青一块紫一块地被放在床上。 她惨白着脸,抱紧了小被子盖在身上,吸了吸鼻子,“二师兄,你还是把布条摘下来吧。” 谢寒声也是十分尴尬。 像他们这种修士哪怕眼睛看不见也是可以动用神识的,但他怕冒犯师妹,神识都不敢放,所以……才出现这种状况。 谢寒声摘下眼睛上的黑布条,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 “算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你的脚……我帮你看看。” 舒晩昭想说你又不是大师兄,不会看病,你瞅啥? 可见男人执拗的脸,头疼地伸出受伤的右脚。 “没事。” 有事! 舒晩昭刚说完,发现自己的脚踝竟然肿成了“猪蹄”。 只是摔一跤,竟然这么严重。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有事了,现在有事了。” “一点都动不了吗?”谢寒声蹙眉,抬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活动,刚动一点,舒晩昭就嚷嚷着疼。 “可能是脱臼了,我帮你正回来,会有点疼。” 舒晩昭一听会疼,脸色更白了,难得在他面前有几分乖巧,结结巴巴地问:“有其他方法吗?” “……”谢寒声沉吟几秒,“有。” “那就用那种不疼的。” “好。” 谢寒声倏然起身,挺拔高大的身躯颇有压迫感地笼罩而下,遮住了客栈摇曳的烛火,舒晩昭在他面前显得更加娇小。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压在自己身上,俊美的容颜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是吧? 吸魔气用嘴吸也就算了,脚部脱臼到底和他的嘴巴有什么关系吗? 在她震撼中,男人的脸到了她面前,冷冽的气息将她包围,他的薄唇即将碰到她唇瓣时停顿了一下。 也就这个停顿,给了舒晩昭反应的时间。 她怀疑谢寒声是想占便宜,愤怒地挥手。 “啪——” “咔嚓——” 男人的脸被打偏,舒晩昭掌心火辣辣的疼,手还维持着扇他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脚。 男人撑着身躯单膝跪在她身侧,一手扣在她肩膀处让她保持着坐姿,一手抬高她的受伤的脚踝,同样维持着正骨的动作。 方才咔嚓了一声,在舒晩昭打人的时候完全遗忘了那道痛感,或许是感知到了,等反应过来之后已经结束了。 “你……” 舒晩昭就像是做坏事的孩子,讷讷地不知说什么,整个人都被一种浓重的内疚感包围。 平时她再怎么折腾他,怎么打他,都是为了任务,而现在他在帮她转移注意力,而她反手打人家,就有一种自己是个不知好歹白眼狼的错觉。 恶毒女配,最忌讳内疚,系统不乐意了。 【打他怎么了?刚才如果不是你想他才摔倒的,何必遭这罪,这是他应得的,你打他没让他说谢谢就不错了,宿主不用介怀。】 【你怎么可能有错,且不说是他的错,就算不是他的错,打他欺负他不就是维持原主的人设吗?】 【我要是宿主,我打得比你还狠,你看你这样打他,他的魔化植还是2/5,这证明什么?证明他不介意。】 气氛很尴尬,舒晩昭的眼神闪躲,却还是抬起头,故作镇定,“我以为你要占我便宜。” “嗯。”谢寒声竟然没有发火,而是垂眸观察伤势,在她雪白的足上停留片刻,克制地移开,“骨头没问题了,但有拉伤,需要用药推开才能好得快。” 不然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她也别想第二天走路。 明天还要让谢寒声进入阵法,舒晩昭怎么可能不着急,她没有反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在系统的提示下找到活血化瘀消肿的药膏,递过去。 “你轻点,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报复,你就死定了。”她嘀嘀咕咕,抱着被子,歪着头,湿漉漉的漂亮眸子警惕地盯着他,时刻防备他报一巴掌之仇故意弄疼自己。 谢寒声在她的注视下,滚动喉结,“嗯。” 室内的光线昏暗,可是舒晩昭视力很好。 她能够清楚地看见男人兢兢业业地单膝跪在床边,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脚腕,认认真真地推捏。 不知怎么,他的掌心今天比往日要热很多,轻而易举将药物热化在他的掌心,同样差点被烫化的好像还有她那处红肿的肌肤。 她不自觉蜷缩起泛着粉意的足尖,“好了没?” 有点久了。 谢寒声没有说话,黑沉沉的眸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眉宇紧蹙,掌心拢紧了她的脚踝,视线略微失神。 直到心魔在心里叫嚣他变态,他才恍惚中回神,触电般收回手,“对不起。” 舒晩昭歪头不解。 小古板挨打后,给她任劳任怨上药,还要对她说对不起是吗? 第一卷 第45章 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出师未捷身先死,舒晩昭的脚踝上了药,想要正常行动还是很吃力。 系统想让她休息两天再折腾也不迟,兴许谢寒声瞎猫碰见死耗子,自己撞上去了呢? 当然,这都是系统的说辞,谢寒声才不会那么傻。 舒晩昭却身残志不残,支棱起来继续干活。 谢寒声魔化的是数值吗? 那是她回家的路。 从未离开过家的她很久没有看见父母了,思念犹如洪水,一直在心头翻涌。 第二天一早上,她蹦跶蹦跶地推开门,一眼便见到谢寒声双臂环胸,守在门外。 不知是不是舒晩昭的错觉,总觉得今日的谢寒声好像不敢看自己。 她歪了歪头,“你怎么了?” 谢寒声:“你回去休息,我去找魔族的线索。” “不要,带我一起。”舒晩昭立即拉住他的手腕。 谢寒声僵了僵,低声道:“别胡闹,你的脚还没好。” “你扶我。”舒大小姐昂首挺胸,矜持地把自己的小爪子抬起来,示意他快点。 谢寒声:“……” “嗯。” 他板着一张冷峻的脸,扶住她的手臂。 她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好似没有骨头,贴着他犹如一只毛绒绒的小猫咪,呼噜呼噜地贴过来。 谢寒声呼吸不自觉放轻的同时也放慢了脚步,任由她一蹦一跳地撑着他下楼。 客栈的老板准备好了早饭,他看见舒晩昭之后惊讶道:“这位仙子怎么了?” 修真界,凡人尊称男修士为仙长,尊称女修士为仙子。 筑基期的修士在洗澡的时候崴了脚谁敢信? 舒晩昭娇俏的面颊粉扑扑,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偷偷掐了掐谢寒声的手臂。 谢寒声开口:“不碍事儿,你和我讲讲魔物。” 老板是个人精,立即道:“是七日前咱们镇上突然死了人,死相诡异,身上就剩下皮包骨,脸皮子也是,眼睛凸出,绝非正常死亡。” 作案者,要么是妖,要么是魔物,不过近几年来妖物比较老实,反而是魔修作乱得多。 “接下来,每隔两天就会死一个人,死相是一样的,这是第八天……” 也就是说,今天极有可能再死一个。 谢寒声的表情凝重:“死者可有什么共同点?” 老板:“都是妙龄少女。” 话音刚落,他们两个人齐刷刷看向舒晩昭。 舒晩昭:“???” 她一脸茫然,“我怎么了吗?” “师妹一定要寸步不离跟着我。”谢寒声的意思是担心魔物会对舒晩昭动手。 舒晩昭胆子确实有点小,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差点被身后的谢寒声吓死,但是这一次,她很确定魔物是奔着谢寒声去的,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心琢磨着怎么引导谢寒声踏入阵法的入口。 他们简单的了解事情的大概,谢寒声要去死者的地方看看。 三位死者只有性别是一样的,死亡的事件和地点都很随机,一个是横死家中、一个是在一个小巷子口,另一个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被更夫发现的。 谢寒声相序去了那几处地方,确实在现场捕捉到似有似无的魔气。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感应到的,反正舒晩昭肉眼看不见任何线索。 除了魔气,没有任何关于魔物的线索。 回去的路上,系统突然提示:【宿主,路径发生改变,这里被施展了障眼法。】 果然没过多久,人来人往小镇消失在了身后,他们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郊外。 明明郊外距离镇中心很远,他们不过走了半盏茶工夫就转移了阵地。 “师妹,小心。”谢寒声直觉敏锐,很快发现不对劲儿。 他高大的身躯将舒晩昭牢牢护在身后,锐利的眸子扫视四周,腰间的剑鞘在争鸣,发颤。 【宿主,这魔物狡诈,阵法是随机生成的,现在这个入口就在你们身后右边两步的距离。】 舒晩昭偷瞄一眼男人的背影,默默后退两步,用瘸了的那只脚轻轻踩了踩,偷偷问系统:“是这里吗?” 【嗯对……等等??宿主你在干嘛?!】系统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踩!】 原本平静的地方突然狂风大作,黑森森的雾气笼罩在舒晩昭四周,犹如龙卷风,要将她吸进去。 舒晩昭双手抱头,嘤了一声。 她也没想啊,就和吃薯片忍不住嗦手指一样嘛,系统都说位置了,她没忍住想试试真假。 【……】系统的代码没忍住被她带偏,他们有钱人还吃薯片呢? 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掰扯,几乎是下一瞬间,谢寒声就牢牢地抓住舒晩昭的手,用力一甩,把她甩出去,而自己则取代了舒晩昭的位置,被阵法吸入。 舒晩昭摔倒在地,本就受伤的脚踝雪上加霜,她疼得脸色发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害啊宿主,谢寒声竟然为了救你亲自踏阵法。】 舒晩昭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腿,回头看一眼谢寒声消失的地方,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复杂。 这世界上,大概就没有这么傻的人了吧。 明知道她不是好人,一次次刁难于他,他在危难关头,竟然还会义无反顾地救她,甚至不顾他自己的安危。 傻不傻? 【宿主……宝宝,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系统时刻防止她心软,小代码一敲,【没关系,按照剧情走,他现在魔化,今后会成为占领一方的大魔等待女主救赎,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现在的挫折,都是为了美好的未来做铺垫。 舒晩昭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揉了揉脚踝,试图站起来,正在这时,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动传来,她仰头看去。 只见天空出现一个华丽的飞舟,整个周身都金灿灿亮晶晶的,恨不得和日月争辉,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舒晩昭仰望。 上面一共三个男人,其中两个穿着朴素的黑袍子,气场强大内敛。 他们对中间的少年说:“少主,我们好像来晚了一步。” 少年蓝色锦袍,鎏金色发冠竖起高高的马尾,样貌张扬桀骜,却拥有一双迷死人的桃花眼,波光流转之间,尽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他伫立在方舟之上,眉眼飞扬,露出一对儿小虎牙,“这不还有一个活着呢吗?” 他轻敲栏杆,脚尖一点,竟然不等飞舟落地,从上方一跃而下,轻盈离落在舒晩昭面前,毫不客气嘲笑:“哎呀,瞧瞧这是谁啊,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舒晩昭充满警惕地看着他:“你谁?” 少年嚣张的脸色一僵,桃花眼一眯,“你不认识我???” 第一卷 第46章 不正经剧情?? “我应该认识你吗?” 魔修阵法的入口,谢寒声刚进去,这群人就来了,而且笑得不像好人,光是看两眼这人欠扁的表情,舒晩昭就忍不住拳头硬了。 手痒,好想扇他是怎么回事儿? 【宿主,别扇,这个不能扇。】 舒晩昭:“?” 她在心里说:你放心,我当然不会冲动。 舒晩昭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对方身份不明,实力看起来很强大,她又不是笨鸡蛋,非要以卵击石。 而且,在她说完之后,这个少年人的表情有一丢丢恐怖。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黑黝黝的,仿佛能挤出水来,破防地用手指着舒晩昭的脑门,恨不得将她的脑门戳破。 “你竟然不认识本少主了?你个臭女人!” 舒晩昭一听,在心里想着,坏了,这是原主的仇家杀上来了。 原主性格不好,仇家“千千万”,突如其来蹦出来一个翘着尾巴的花孔雀她一点都不稀奇。 问题是,她现在孤身一人,干不过他身边的两个壮汉。 而且她还瘸着…… 舒晩昭吸了吸鼻子,眼睛叽里咕噜转,但凡沈长安在这里,都会发现,这坏丫头又在打坏主意呢。 可惜楚桑榆并没有发现,他只觉得此女面目可憎。 他是谁? 堂堂聚宝阁的少阁主! 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女人不过两年,就把人给忘了?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楚桑榆受不得这委屈,当下就要指着舒晩昭人身攻击,结果对方坐在原地,向他招招手,声音柔软,“你能过来一点吗?” 楚桑榆:“?” 不是,这是他的师姐舒晩昭吗? 怎么动静这么……好听? 他不会认错人了吧? 不确定,再看一眼。 少女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坐在地上,明艳的浅黄色裙子沾上了土,身上的首饰凌乱,有几个掉在地上,仿若被什么人洗劫了似的。 而她似乎受到了惊吓,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猫儿似的眸子水灵灵的,眼尾和鼻尖有些红,瞅着十分可怜,和他记忆中的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略有不同。 楚桑榆眯了眯眼睛,突然嗤笑出声,“行啊,让我看看你耍什么花招……” 刚靠近她,便见她伸出嫩白的小手,快速把什么东西往他怀里一塞。 然后迅速后退两步,眨眼间一阵魔气漩涡再次生成,她消失在他面前。 轰隆—— 元婴修为的侍卫跟了楚桑榆那么多年,从未失误过,纵然那位师姐经常和少主吵架,也绝对不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得了少主。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误了。 一阵熟悉的蘑菇云近距离地在眼前炸响,他们眼睁睁看着向来光鲜亮丽的少主,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形生物。 楚桑榆浑身狼狈,气急败坏地瞪着舒晩昭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舒晩昭!本少主跟你没完!” 这该死的女人,果然不认识他都是伪装的,根本就是想降低他的防备,对他重拳出击! 气死他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看被我逮住我不弄死她!” 堂堂金丹期,竟然被一个小小筑基给捉弄了,简直奇耻大辱!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无奈道:“少主,这阵法诡异,等我们探查清楚再进去吧。” 楚桑榆虽然狂妄,但也不会无脑自大,他气得深呼好几口气才把气捋顺,一甩头发回飞舟去整理仪容。 这辈子,还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女人,给他等着! -- 这边有人咬牙切齿,另一边系统也在风中凌乱。 【宿主,你在干什么?】 舒晩昭:“逃跑呀。” 【他是很可怕的人吗?你不仅用你的失败品炸他,还往阵法里跑?】 舒晩昭:“啥叫失败品说的那么难听,明明就是成功品,还有你没看他那讨人厌的模样,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我又跑不掉,不如来找谢寒声安全一点。” 【坏人?谁啊?他吗?他是你师弟啊!】 舒晩昭:??? 啊? 谁?师弟? 【就是那位要被你骗身骗心的那位,你这开局就得罪了人,将来怎么骗身骗心?】 舒晩昭懵了。 不知道。 方才系统又没说,她哪知道对方是男主之一啊? 系统默默输入关于楚桑榆的剧情。 楚桑榆,原主的小师弟,身份尊贵是聚宝阁少阁主,因为某种隐情进入卧龙宗。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原主是个要强的,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 楚桑榆也是个要强的,从小就被众星捧月,乍一见原主比自己还嚣张,那能忍吗? 忍不了啊。 于是,两个人就杠上了。 系统:【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最后原主干不过楚桑榆,就使用了阴损的法子,给他下药,把人给睡了。】 人家一个花样美少年,哪经得起这种黄色暴力的事儿啊,差点把人家气得一哭二闹三上吊,但二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剪不断理还乱。 楚桑榆和谢寒声不同,他不会因为发生关系想负责,他不讲武德只想杀人,所以差点杀了原主泄愤,又碍于原主师姐的身份,不得不忍气吞声针对原主。 原主呢,仗着这种关系胡作非为,以为拿捏了对方,时常因为这种关系威胁楚桑榆,说如果不想暴露,就乖乖听她的话。 舒晩昭目瞪口呆:“不是?真睡了?你不会让我也把人睡了吧?” 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在现代都没碰过一个男人手指头,这世界就要把人办了? 【不会不会,你放心吧宿主,身为男主之一当然要守身如玉,他只能对女主硬,所以那天哪怕中药,也没硬起来,而且他是个汉子,刚有一点苗头,就按下去了,之后卑鄙无耻的你……咳咳,卑鄙无耻的原主决定将计就计,让他误会你们睡了。】 而后来……楚桑榆偶然得知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也不再对原主客气,暴露原主的罪行,让她身败名裂。 舒晩昭被剧情的骚操作弄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比起楚桑榆不正经的剧情,小古板入魔什么的,简直是小儿科。 至少人家的剧情正经。 第一卷 第47章 让他娶舒晚昭?? 舒晩昭也掉落到魔族的“阵法”之中,她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被压制住。 她本身就不习惯动用灵力,压制和不压制没什么区别。 不过她并没有传送到谢寒声那里,阵法中别有洞天。 四周灰扑扑的,头顶是一弯灰月,脚下是光秃秃的山石,和犹如柴骨的树木,一个个盘根错节,宛若纠缠在一起的恶鬼,在雾蒙蒙的地方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吞噬路过的旅人。 换作一个修真界失去灵气的修士,在这种环境下寸步难行。 而舒晩昭不一样,她上次误打误撞吸入的冬明草,解决了不必要的麻烦。 成群结队的乌鸦飞过半空,舒晩昭心里一咯噔,迅速躲到一旁的树下,探头观望。 这里到处充满诡异感,不用舒晩昭问,作为一个成熟的系统,在必要时刻,懂得帮宿主排忧解难。 【这里,是魔修通过小型阵法仿造魔界的某个地域复刻出来的,可以看作一个小型的世界,想要破开阵法需要找到布阵的阵眼。】 “谢寒声呢?” 【宿主放心,进入这里,谢寒声插翅难飞,这里的一切都会催化他体内的魔气,我们只要想办法出去就好。】 舒晩昭抿紧了唇瓣,没有吭声。 有系统,找阵眼很容易,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接近阵眼。 因为就像系统所说,这里就是一个复刻的小型世界,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魔族“生物”,更多的是巡视的魔修。 魔修生性放荡,狂妄,各种放大人性的欲望,才会彻底成魔。 而在这个阵法中的阵眼,在这座魔城之中。 系统害怕它的笨蛋宿主被发现不是魔修,代码不要命的酷酷敲,模拟魔气安排上,遮挡样貌的面帘安排上,魔族的衣服安排上。 “统哥,这穿得是不是有点……少?” 舒晩昭捏着身前的小布料,略微尴尬。 系统扫描了一下,默默往她胸前添了两块布,又看她露胳膊露腿,缝缝补补。 【差不多了,再少就成为异类了。】 进入城中,立即能感知到和修真界的差别。 修真界喜好朴素,白衣,青衣之类的,越仙气越好,衣着也很有讲究,整齐得不外露分毫。 而魔界大胆得要命,甚至有魔女穿着类似于现代的比基尼多加了一层纱布就出来了。 在这里,穿得太过保守,反而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就如此时,舒晩昭一身黑纱,仅露出白皙的手腕和脚踝,面上的黑色绣金的面帘,遮住那张明媚漂亮的脸蛋,仅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眸。 路过的魔修齐刷刷看过来,空洞的目光满怀警惕,当确认她身上有魔气之后,面无表情将头转回去。 他们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举一动都是被规划好的,舒晩昭从他们身边路过,偷偷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阵眼正好在主城的城主府中。 此时此刻,城主府外很是热闹,不少模样漂亮的魔男魔女守在城主府附近,舒晩昭忍着恐惧,凑上去问:“这是在做什么?” 那魔诧异地看一眼她,“你不知道吗?今天城主娶亲。” “……啊啊,我知道呀,我就是想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帮忙。”舒晩昭立即改口。 魔才恢复平淡的目光,指着一处,“城主府人手不足,正在招丫鬟,你不如去试试。” 舒晩昭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那边排着队,一个个报着名,她捋了捋衣服,拘谨地跟在队伍后面。 她左右环绕,这里的人各司其职,看起来有血有肉,谁能想到都是阵法策划好的一草一木呢? 舒晩昭在门口等了很久,终于轮到自己了。 管事儿的拿着毛笔和纸,一板一眼:“姓名,年龄。” “张三。”舒晩昭张嘴就来。 管事儿的眼皮子一抬,当看见舒晩昭之后,表情倏然一变,“新娘子怎么在这里,快送入礼堂。” 舒晩昭:“???” 霎时间,平静的气氛被打破,城主府门前,乱成一锅粥,舒晩昭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被这些人七手八脚的抬走,周围的景色发生变化。 变成一个大红色房间,她不知何时穿上了红色的喜袍,头上的面帘也被红色盖头取代,旁边一群人七嘴八舌。 “城主怎么还没来?” “城内出现叛徒,城主正在处理,马上就来了。” “吉时已到,怎么能没有新郎官,乱了乱了,新郎官在哪。” “舒晩昭!可让我逮住你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十分张扬的声音介入,在众魔物之中格外突兀。 嘈杂的声音一顿,所有“魔”再次齐刷刷看过去。 便见来人穿着华丽照耀,气息有些混乱,有魔气又有些别的…… 但,这个城池中,最金尊玉贵的还能有谁? 必然是城主啊。 众“魔”不是人,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代码,他们每隔两天都要接收一名外来女子,让她和城主拜堂,再送入洞房,给城主当炉鼎,才算完成任务。 眼下,新娘有了,金贵的“城主”也回来了。 他们轰轰烈烈地迎接上去。 “城主,您回来了就快点拜堂吧,别错过吉时。” 楚桑榆在进入阵法之前,特意让两个侍卫通过法宝了解到阵法中的大概情况。 进入这里,会被封印灵力。 而且,如果身上没有魔气,会被群而攻之。 在进入之前,两个侍卫帮他安排好了一切,他进来会有新的身份,只要不引起众怒,找到想要找的人,就可以按照他们的传音指示,找到城主府中的阵眼离开。 原本侍卫不打算让少主只身犯险的,但是楚桑榆这狗脾气吃不了一点亏,说什么都要亲自抓住舒晩昭,狠狠报复回去。 除此之外,他还要找到谢寒声,两个侍卫拗不过他,只能听他吩咐在外面指挥。 楚桑榆刚一进入,还不等他大施拳脚,就被这里的东西包围。 什么娶妻拜堂的话连绵不绝于耳。 让他娶谁?? 娶舒晩昭?! 放屁,他堂堂聚宝阁少阁主,未来的阁主,怎么可能随便娶妻,而且那人还是舒晩昭。 简直荒谬! 他这辈子娶谁都不可能娶那女人。 不然他就是狗! 楚桑榆炸了,就要挣脱这群乱七八糟的魔物,未曾想,他那两个侍卫在外面传音: 【少主,不要反抗,不然会引起众怒。】 楚桑榆:“???” 他们在说什么屁话,不反抗他不得娶舒晩昭吗? 第一卷 第48章 你竟然敢摸本少主? 【少主,这是权宜之计,算不得真!】 【对少主,这里的一切都是阵法的假象,不必当真,您就算和舒晩昭成婚也都是假的,就当是逢场作戏,您要快点,再过不久,真正的城主就要回来了。】 为今之计,是要摆脱这些乱七八糟的魔物,带走舒晩昭,再找到谢寒声,一起出阵。 楚桑榆忍气吞声,凶神恶煞地走到舒晩昭面前,阴阳怪气:“舒晩昭,落到我手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舒晩昭:“……” 她透过红盖头,看着某人凶巴巴的表情,忍不住偷偷吞了吞口水,“小师弟啊,你听我说,刚刚都是误会。” “谁是你小师弟?我认识你吗?”少年抬起下巴,嘴角噙着恶劣的弧度,“省点力气,等会还要和本城主拜堂成亲呢。” “……”得,自称都改了。 舒晩昭不知道事情好端端的,怎么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这怪谁,谁叫你那么聪明,躲你小师弟躲到魔族阵法里,你就庆幸吧,你小师弟追上来了,不然你要是真和那个魔物成婚,你就是下一具干尸。】 剧情拼拼凑凑,确切的故事已出现雏形。 镇上出现一只魔物,善用阵法,可以不分时间和地点将人拖入阵法中作案。 拖入阵法之后,和女子拜堂成亲,再采阴补阳。 事后,嚣张地把尸体丢出去示威。 或许在魔物看来,这种穷乡僻壤小地方的修士根本奈何不了他。 就算有修士又如何? 被他拖入阵法之中,限制灵力,还不是任由他宰割? 魔物狂傲自大,根本没把任何人放着眼里,直到遇见谢寒声。 一个金丹期实力的修士,一个不怕死,随时可能入魔的修士。 对方就算没有灵力,也和疯子似的拔剑就砍,这也是魔物没有及时去拜堂的原因,以至于另一边,被楚桑榆顶上了身份。 楚桑榆大概是出于某种报复的心理,他和舒晩昭两看两相厌,他认为对方也不想和自己拜堂。 反正不只有自己一个人恶心,如果拜堂能恶心到舒晩昭也是可以的。 存着这种心理,他心情舒畅了。 当着众魔的面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舒晩昭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红色盖头,试图透过盖头,看见她反感厌恶的表情。 可惜,都没有。 对方只是思索了片刻,便伸出手。 楚桑榆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几步,“臭女人,你还偷袭我就……” “啊?”舒晩昭一脸茫然,隔着后盖头看他,“不是要拜堂吗?你过来呀!” 其他魔的眼睛黑岑岑看过去,眸光含打量,和警觉。 仿佛楚桑榆稍有不对劲儿,就冲过来撕碎他。 楚桑榆:“……” ***! 这群鬼东西,看他出去不把那只魔物撕成一段一段的! 他生硬地凑到舒晩昭身边,和她并排站在一起。 “你故意看本少主笑话是吧?” 舒晩昭:“?” “没有,你别胡说。” 她就是不想惹麻烦而已,就在刚刚系统已经跟她说了,要让这些东西放松警惕再去找阵眼。 如果这时候反抗,很可能激发阵法中的杀阵,被这些鬼东西撕碎。 她虽然害怕,却也懂得接下来该做什么。 按照阵法的规定走剧情嘛,她懂的。 走剧情什么的,她最熟练了。 而且系统还和她说,在“睡”小师弟之前,别和他闹得太僵,不然不好走剧情。 她一一记下,为了照顾对方,怕对方不会演戏,她刻意靠近他,他还不乐意了。 舒晩昭的掌心又是一阵痒痒。 小师弟好拽,她好想扇人。 系统疯狂安慰:【别,要不等会你就把假睡他的剧情走了成不?走完这剧情,让他以为你们睡了,你可以任意威胁他,想扇他几巴掌都可以。】 【乖啦宿主宝宝?】 系统刚开始绑定的时候凶得很,舒晩昭还以为对方不好相处,结果不知不觉,系统会经常安慰她,怕她不走剧情还会叫她宝宝。 为了回家,剧情还是要走的,她不能任性。 舒晩昭不高兴地抿着小嘴,忍着扇他的冲动,改为勾住他的手臂。 “该拜堂了。” 少年的手臂一僵,不可思议地低下头,“你敢……”摸本少主? “闭嘴,你难不成想被他们撕了?” “……” 楚桑榆不说话了。 按照流程拜堂,期间他整个人都如同被牵线的木头,僵硬地弯腰跪拜。 在过程中,他总能闻到似有似无的香味,和触碰到她的手臂。 肢体摩擦间,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手臂火烧火燎的发烫,空气都是焦灼的。 他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故意的,拜个堂而已,怎么总是贴着他。 还怪粘人的…… 他在心里狠狠警告:女人,你再敢靠近本少主试试。 又碍于阵法中不可违逆的禁忌,硬生生憋了回去。 心想着,等出去了再找她算账! 拜堂不过瞬息之间,可对于他来说却变成了一种折磨。 终于,熬过了这一缓解,楚桑榆松了一口气。 “礼成!” “城主,该送入洞房了。” 少年眼睛倏然一睁,送入什么? 还要洞房?? 舒晩昭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往他面前凑了凑,小小的一只贴着他,小声嘀咕:“小师弟,别怕,等候我们可以假装洞房,迷惑敌人。” “怕个屁!”楚桑榆哼哼了一声,“你才怕呢,洞房怕个屁,本少主什么场合没见过?还怕区区洞房吗?只要你别趁机占本少主便宜就行。” 舒晩昭:“……谁占你便宜。” “你最好是。” “……”舒晩昭拳头硬了。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讨厌的男人,很好,这种臭男人,她骗身骗心也不会心慈手软! 少年还不知道自己又拉了一波仇恨,还凑到她盖头旁嘀嘀咕咕咬耳朵,“记住嗷,进去别占本少主便宜,咱们门一关,我就不信那群东西还能盯着我们洞房?” 半刻钟后,坐在喜床上的舒晩昭,摘掉了红盖头,砸在少年脑门上。 “你个乌鸦嘴!” 大红色新房的窗外,门外,密密麻麻的魔物攀爬成一排,坐等听墙角。 少年高马尾顶着红盖头,杀气腾腾地瞪着门外,暗骂一句:“见鬼!” 和讨厌的女人在一个房间还要被听墙角,奇耻大辱,简直奇耻大辱! 什么鬼阵法。 第一卷 第49章 你是什么贞洁烈男吗 大红色喜房,红烛摇曳,外面妖魔鬼怪群魔乱舞,里面一对儿红袍新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楚桑榆攥紧了自己的领口,用颇为警惕的目光看着舒晩昭。 舒晩昭疑惑不解,“你是什么贞洁烈男吗?” 虽然她确实要对他做点什么,但是这防色魔的样子属实让她气闷。 至于吗?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主贞节牌坊? 是的,在世界,只有女主选中的男人,才是男主,他们这些男人没有遇见女主之前,为女主守身如玉很正常。 正常是正常,但她的剧情还是要走的。 舒晩昭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合卺酒,“动起来,他们都看着呢。” “就***有病!”楚桑榆骂骂咧咧甩掉红盖头,抱着手臂在一旁和侍卫传音。 对方说,这个阵法中每隔两天会举办一次婚礼,婚礼那日所有流程都要走,等天亮,那些东西将会回归属于自己的位置,准备下一次婚礼。 也就是说,他们要熬过今晚,才能抓住机会逃走。 楚桑榆臭着一张脸,活脱脱一个生人勿进,谁都别想玷污本少主清白的死样子。 正在他传话的时候,一只素白的小手,捏着金灿灿的酒樽,举到他面前。 “该喝合卺酒了。”舒晩昭顿了顿,一板一眼地补上,“凡间成婚必备流程,你不会想惊动外面的东西吧?” “……”楚桑榆从鼻子里嗤出一口气,泼墨般的马尾一甩,留给她一个十分嚣张的侧脸,“这鬼地方的的东西你也敢喝,鬼知道里面加没加料。” 舒晩昭手一抖,几滴酒液溢出,顺着白嫩的肌肤滑过袖口,一股凉意从手腕蔓延到四肢百骸。 还真被楚桑榆猜对了,不过下药的不是外面的鬼东西,而是她。 和猫讨厌狗一样,舒晩昭就是讨厌这个男人。 所以她想速战速决,一鼓作气给他下药,走原著的那段剧情,顺便蒙骗外面的东西。 谁曾想楚桑榆竟然那么敏锐,一眼就看出酒水里面加了料。 殊不知,一切不过是楚桑榆随嘴一说。 他说完,突然发现舒晩昭心虚的表情太过明显,“这酒里面真有东西?” 舒晩昭眼神飘忽,“不是、没有、你瞎说。” “是吗?”少年突然笑了,“行啊,你喝,你喝完我再喝。” 舒晩昭:“……” “怎么不喝啊?你也不想引起外面东西的注意力吧?”楚桑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舒晩昭。 做坏事被抓包,舒晩昭在他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下,面颊越来越粉,浅咖色的瞳仁上雾蒙蒙地升起水雾,鼻尖也粉红粉红的,羞窘得不像话。 楚桑榆不知怎么,视线牢牢地盯上那面若桃花的脸,豁然找到了新的乐趣,兴致盎然地欣赏了起来,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欺负人,“难不成你对本少主有兴趣?这里下的是那种药?” 这次,舒晩昭连耳朵根都红了,握着酒樽的指尖泛白,“没有。” 这臭不要脸的。 “没有吗?你最好没有。”少年摩挲着下巴,十分自恋,“追本少主的女人多的是,什么卑鄙手段没用过,你这种的我见多了,我跟你讲,别以为你是我师姐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如果不是顾衍在卧龙宗,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同在一屋檐下?” 她这种人? 哪种人? 舒晩昭红了眼眸,想要反驳,却又觉得对方后半句没有说错。 她就是恶毒的女配呀。 并且,她确实有给他下药,她就是个坏蛋。 舒晩昭被怼得哑口无言,鼻翼翕动,不断地抽鼻子,模样甚是可怜。 和记忆中的小师姐完全不同,楚桑榆如是想着。 【楚桑榆你哔哔——哔哔——】 【宿主……宝别听他的,他根本不懂你,如果身不由己才能完成一个必须去做的事,他会不会做?搁这装什么清高,聚宝阁要是出事,他不也得当落水狗,气死我了哔——】 【等我权限高了,我就绑定他当鸭才能救聚宝阁!我一定要让宝宝当他的第一个客户,看看他还装不装!】 【别哭,这次下不成药我们下次下,我去主系统那里找药,三条腿给他药麻了让他狂,这狗男人怎么这么过分,宝宝打他,我允了。】 可恶,还没走到最后的情节,它家恶毒女配还没恶毒呢,就被羞辱了。 简直倒反天罡! 应该是恶毒女配羞辱他们才是。 系统的代码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给舒晩昭镇场子。 舒晩昭捏紧酒樽,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被沾湿成一簇簇地不停地颤抖,晶莹的水珠挂在上面欲落不落好不可怜。 楚桑榆叫嚣的声音不自觉越来越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舒晩昭是要哭了吗? 记忆中的小师姐根本不会哭,更不会被他骂哭,对方会用最恶毒的言语骂回来,然后再拼个爹,说自己父母是师尊的救命恩人等云云。 而现在,他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这样可怜给谁看? 少年抿紧了唇瓣,面色流露出几分犹豫,挠了挠头,“喂,你怎么不顶嘴?” 他更想说:喂,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说你几句,又没有动手打你。 结果下一秒,低头垂泪的少女倏然抬起了小脸蛋,手一扬。 面色一片清凉。 少年的发丝被打湿,湿哒哒黏在脸上,张扬俊气的面容如同凝固下来的画卷,酒液顺着英姿飒爽的面庞滚落到下颚、喉结、滴滴答答地浸湿了衣襟。 他维持着闭眼的动作,胸膛剧烈起伏,似在压抑着什么。 终于,少年在沉默中爆发。 “舒晩昭,你敢拿酒泼我?!” “啪——” 他被打了一巴掌。 少年不敢置信地捂着脸,侧脸火辣辣的疼痛中隐约残留着柔软的触感,鼻尖上似有似无的馨香,无不提醒他短短几秒钟发生了什么。 第一卷 第50章 你亲吻我 楚桑榆一出生,便顺风顺水。 聚宝阁,在修真界等于行走的钱串子,谁人都会礼让三分。 像他这种有钱人的少主,生来就在别人的终点线上。 别人穷尽一生的追随,他触手可及,甚至不屑一顾。 他生来就有一群人在守护着,没有磕到碰到,更不知什么是疼。 而仅仅一天,颠覆了他十七年来的认知。 他,一天之内,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跟头。 先是乌漆嘛黑的阴损霹雳丸,再是脸上的一杯酒,然后是一巴掌。 “舒晩昭,你可以啊。”少年胸腔剧烈震动,张狂恣意的俊美容颜怒极反笑,浑身上下都是令人心惊的气息。 连房间外面的东西都被惊动得嘈杂不安。 舒晩昭首当其冲。 她咬紧唇瓣,“你不要凶我,我就不打你。” 打都打了,还要商量吗? 楚桑榆那双溺死人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仿佛下一秒会化作豺狼,将她吞之入腹。 舒晩昭是害怕的,可是系统说,楚桑榆如果不想得罪他师尊,就不会杀她。 就算让他揍一顿,系统也会安排疼痛转移。 系统信誓旦旦的保证,为了抚平男主之一给宿主制造的心灵创伤,这一次,疼痛转移的幸运儿可以随她指定。 如果楚桑榆打她,她就转移回去。 他一巴掌下来,他七她三。 比起楚桑榆,外面的魔物更有杀伤力一些,魔物们察觉到房间内的二人半天都没有洞房,开始躁动起来,看似像人的利爪扒拉着窗门,留下令人不寒而栗的咔嚓嚓声。 “城主,可有出现意外?” “城主……吉时已到,洞房花烛。” "城主,你的伤好了?" 外面的东西句句阴森,眼看要发现弊端,却见房内的二人有了动作。 舒晩昭努力忽略掉少年身上的煞气,一把拉住他的手,再往床上一推。 在少年惊怒下,她褪去鞋袜,一个跨步,坐到他身上,顺势抄起红被子将两个人笼罩在其中,遮住外面的视线。 “你……” “闭嘴!” 楚桑榆想要说话,被舒晩昭一把捂住了嘴巴,手动帮他消音。 “熬过今天晚上,我们就能摆脱这些东西的纠缠,你最好乖乖配合。” 少女声音又柔又甜很是好听,却故作凶巴巴的,两只膝盖杵在他腰际两侧,大腿的软肉夹着他的腰腹,温热的、软绵绵的,似乎一掐就能化掉。 这是个危险的姿势。 她却根本没注意这些,弯着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 “你嘴里没有一句我爱听的,不要说话了。” 破嘴,堵上。 你—— 楚桑榆差点被气吐血,他抬手推她,结果她浑身和水做的一样,稍微用力推,他的手指就会陷进她的肉里。 软绵绵的,他倏然收回手,不敢再碰。 只能气急败坏,无能狂瞪。 亏他还以为这女人变了,未曾想什么弱小可怜都是她的伪装,她就是故意博取他的同情,让他放松警惕,再给他致命一击。 好好好,舒晩昭这女人两年不见,长本事了。 竟然学会骗人了! 小骗子! 楚桑榆咬牙切齿瞪人。 他是金丹期视力很好,在被子里能够清晰看见舒晩昭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和他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还能看见,她的面颊在红被子的衬托下更加红润,皮肤娇嫩得和什么似的。 一双微圆、沁着水雾的美眸看似很凶,实则很纯净地垂眸看他。 她似乎很紧张,卷翘的睫毛一个劲儿颤抖,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有一滴,滴落到他的胸膛上,弄湿了上面的布料。 他觉得心口那块像是有个小火苗,噼里啪啦地燃了起来。 他恨得牙痒痒无从发泄,干脆张开了嘴,尖锐的小虎牙咬住了舒晩昭软乎乎的手心肉。 “啊~”舒晩昭惊呼一声,迅速撤回手。 少年就像是恶犬咬住了肉包子,咬着她不撒口,气得舒晩昭用另外一只手又拍了他一巴掌,“你是狗吗?快松开!” 很好,还敢打他?! 似乎看出了少女虚张声势的弱点,楚桑榆叼着她的掌心肉,尖锐的牙齿用力,本欲咬碎她的指骨,却突然觉得口感还怪软的,不自觉放松了力道,改为含着,用牙齿细细研磨。 就是这只手敢打本少主。 高低得让她吃一些苦头。 他发疯似的,用力揽住她的腰,再一勾。 两个人的位置调换,他压在她身上,鎏金玉冠撑着大红喜被,被束成一拳粗的马尾倾泻而下,散落在舒晩昭肩头,磨的她一缩脖子。 她不缩还好,一缩就引起了楚桑榆的注意。 他眼珠转过去,眯起了眼眸,咬着她手的嘴松开,转而隔着衣服狠狠咬住她的肩头。 “啊~”第二次挨咬了,舒晚昭吃痛,快速招呼系统转移疼痛,一手推拒着他,时而给他一巴掌,试图让他松口。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一巴掌下去,少年适应良好,返还她一口,抬头,红艳艳的唇和厉鬼似的,冲她桀骜一笑:“今后,你再敢打本少主一次,本少主就连本带利的从你身上咬回来。” “真是个疯子!”手上、肩膀处的牙印触目惊心,舒晩昭也生气了,让系统将疼痛转移给楚桑榆。 楚桑榆表情古怪一瞬,他揉了揉肩膀,但没当回事儿,还十分嚣张地笑着:“舒晩昭,你打啊,继续打!” 这个狗! 舒晩昭打他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时之间竟束手无策,又见不得某人嚣张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睫毛轻颤,语带哭腔:“楚桑榆,你占我便宜。” 楚桑榆的笑容僵在脸上,“哈?” 舒晩昭今天豁出去了,她颤巍巍拨开自己的衣领,露出方才他隔着布料咬住的肩头。 她肩头消瘦,肌肤白得晃眼,牙印红得醒目,显示着某人的罪证。 “你嘴上说不让我占你便宜,实际上明明是你心思龌龊想占我便宜,你亲吻我。” 楚桑榆感情方面没有经验,很容易被带动情绪,他倏然挺直了腰板,表情差点失去管理。 “放屁,本少主那叫咬,谁会想亲吻你。” 舒晩昭竟然将撕咬硬生生扭曲成暧昧的亲吻。 简直不要脸。 【恭喜宿主成功欺骗小处男幼小的心灵,请宿主再接再厉,狠狠欺骗他,蹂躏他,骗身骗心让他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