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胎》 第一章 阴生女,打生桩 我是阴生女。 我娘刚刚怀了孕,我爷爷就算出,阎王爷点名要收了我的命。 爷爷说,天道不公! 为了我能够顺利出生,爷爷就给我取了一个纯阳吞天的名字……罗晓霞。 罗字四夕,四个太阳。 晓字纯阳,霞字纯阳。 这是为了镇压我阴生的命格。 罗家,要和阎王爷抢命! 可是,就在九五年十八号、我快要出生前,突然出现了可怕的事! 大中午的,太阳突然就没了! 一片片乌黑的云朵,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 同时,地上还有血红色的雾气涌出来,把整个罗家村都围了起来! 十米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天上有乌鸦尖叫,村子里的猫猫狗狗哭一样地厉叫…… 成群结队的蜈蚣、蝎子、蛇,从地底下爬出来四处乱跑…… 非常诡异,非常恐怖! 没过多久,电闪雷鸣,天上突然下起了暴雨。 红色的雨! 像血一样! 就在那时,我娘的肚子上,突然长出来三十六道诡异的纹路! 一家子都吓坏了! 那黑不溜秋的纹路,叫锁魂纹! 长了锁魂纹的女人,不但孩子保不住,自己也要死! 这是天定的命! 爷爷仰天怒吼:“阎王你好狠!一线生机都不留!” 我不出来,罗家就要绝种了…… 我爹六十岁娶的我娘,经历了三年的苦心耕耘,我娘才怀孕。 他前面娶过八个妻子。 每一个,都在怀孕的时候无端惨死。 我娘已经是我爹第九任妻子。 他已经老了,再娶妻,可能也无法再让女人怀孕。 所以,爷爷咬着牙发下大誓言,要以命换命。 他给自己绑上两块大石头,手里握着罗盘,跳进了院子前的池塘里。 这是打生桩,以命祭天、逆天改命的秘术。 一些看戏的村里人,都吓坏了。 爷爷一死,我娘肚子上的锁魂纹,立马就淡了许多。 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出生。 我爹很着急。 他也二话不说,给自己绑上石头,手握罗盘跳进了池塘! 这下子,村里人直接炸锅了: “他们是不祥之人!不但连累了罗老头和罗小子,还要连累村里人!” “他们是扫把星!他们是灾星!谁碰到都要倒霉啊!” “为了罗家村的安全,把他们赶出村子去!” 不过,我爷爷、我爹都是非常厉害的风水师,人死了威望还在。 我奶奶又是接阴婆,非常厉害。 这些人虽然叫得很凶,却没敢闯进我们家里来。 我爹没了之后,那锁魂纹终于又淡了一些。 “因果太大!罗家付出两条命,根本不够! 晓霞她娘,只有你自杀祭天,晓霞才能顺利生下来! 否则她必死无疑!你也活不了!” 奶奶严肃地说道。 哪有娘亲不爱自己孩子的? 听到这话,我娘流着眼泪,直接咬舌自尽。 娘一死,锁魂纹立马就不见了! 这时,正好到了夜里的子时,阴气冲天的时候。 我娘自杀,心里怨气冲天,如果被阴气冲击,很可能要成为最可怕的子母煞。 所以,直到十九号丑时,我奶奶才把我从我娘肚子里血淋淋地掏出来。 这么一来,我的八字,就成了纯阴的八字。 乙亥,乙酉,丁未,辛丑。 我刚刚出生,又出了大事! 村长突然带来几个人,趁我奶奶不注意,把我娘扔进了池塘! 等我长大才知道,那个池塘,是一个存在了几百年的无底的水坑。 我娘掉进去,就和我爷爷、我爹一样,没了踪影。 我奶奶气得大声咒骂! 接阴生的母尸,必须妥善处理。 否则会变成煞尸。 尤其是我娘这种,怨气冲天,一旦发生尸变,后果很严重! 但是没办法,奶奶要照顾我,只能忍耐下来。 同时,我奶奶也大声诅咒:“敢动我罗家的人,你们全家都要死绝,谁也救不了你们!” 当天晚上,村子里就死人了! 一死就是十八个! 村长全家、他带来的那些人,真的全家都死绝了…… 有的人,上厕所的时候掉进粪坑,被淹死了。 有的人,吃饭的时候噎死了。 有的上吊,有的喝了农药。 还有用脑袋撞大树撞死的…… 村长死得最奇葩。 他拿着菜刀,把自家人砍死,切成一块一块的…… 然后他家多出来许多腊肉、香肠。 最后,他烧了一大缸开水,搬来一张凳子坐着,把脑袋伸进水缸里,像洗头一样。 他就这么把自己淹死了…… 太诡异了。 后来奶奶讲这件事的时候,我觉得非常难以理解。 一缸开水啊,就算是一头猪,也会觉得烫吧? 村长怎么这么能耐,直到淹死也没挣扎一下子? 难道他傻了? 村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警察来了好几十个。 整个村子都被围了。 警察挨家挨户搜查,询问。 最后,香肠腊肉被带走检查。 尸体也都被拉走尸检。 最后怎么处理的,没人知道。 从那以后,我家清静了,一年四季也没有什么人上门。 不过,我家门前经常被人扔狗屎,泼动物鲜血。 有时候还会发现死老鼠。 我知道,这是村里人怨恨我家,暗地里捣乱。 也因为这个原因,从小到大,村子里没有一个小孩和我玩。 罗家村好几百号人,我认识的不超过二十个。 所以,我到了上学的年龄,奶奶直接把我送到县里去读书。 小学……初中……高中……眨眼就过去了。 每一年的中秋节,奶奶就会把我接回乡下老宅子,一个月不准我出门。 夜里,她会把门窗全部关严,然后贴上金光闪闪的符箓。 奶奶解释,我的身体有问题,到我生日前后那几天,就会出现诡异的事。 为了我的安全,她会一直陪着我。 她怕我被诡异的东西带走。 虽然我没见过“诡异的东西”,但是我知道,我的身体确实有问题。 我都十八岁了,竟然还没来月经! 简直太不正常了! 难道我有病? 我常常怀疑自己。 我和同学都不敢大声说话。 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异类。 高中毕业这年、中秋节那一天,奶奶又来了。 我发现,她的印堂变成了青黑色! 印堂发暗,非灾即难! 我问:“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奶奶说:“晓霞,你的大劫来了。过去了就能活!过不去,就必死无疑!” 我很害怕! 奶奶又说:“只要你待在老宅,就会平安无事。” 天黑之后,奶奶再次拿出金光闪闪的符箓,把所有的门窗全部封死! 做完这些,奶奶又交代道:“我有事要出门,你直接上床睡觉! 不管你听到什么动静,都别理会!” 第二章 扎纸匠,被抓 可是,我太害怕了,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 我连衣服都没脱,一直胡思乱想。 奶奶干什么去了? 有危险吗? 今天会发生什么? 罗家村很诡异。 这里没有任何电器化产品。 电线拉进罗家村,就会被雷劈。 做饭还是烧柴火,天黑了还是点油灯或者蜡烛。 罗家村除了马车、牛车,最先进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 外来的车辆,只要到了罗家村范围内,就会自动熄火。 这里简直就是原始村。 很古怪。 夜色昏暗,四下寂静无声,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奶奶的话,我非常紧张。 罗家老宅孤零零坐落在村口,附近两百米都没有人家。 外面又黑洞洞的,如果真遇到恐怖的东西,我该怎么办? 突然,一股冷风吹进来,我感觉脖子一凉。 就像是被鬼手摸了一把,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在这时,呼的一声,放在床头的蜡烛突然灭了! 我被吓坏了! “什么东西?”我大吼了一声。 屋子里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我想,是不是我太紧张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又摸出火柴,把蜡烛点燃。 昏暗的灯光下,我四下查看。 可是,客厅卧室都看了,什么动静也没有。 屋子里只有冷风吹过,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时,我突然感觉客厅的窗子上闪过两道光。 像流星划过。 什么东西? 我拿起床头的桃木剑,慢慢走过去。 奶奶说过,桃木克鬼邪,专斩一些鬼魅邪祟。 而且,这是她用了很久的法器。 只要看到未知的东西,我就用桃木剑刺它! 我一边瞎想,一边全神戒备。 下一刻,我就被吓了一跳! 黑得看不见五指的窗外,竟然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男人! 帅气的脸,一米八的个子,竟然是个大帅锅! 最重要的是,我认识这个人!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姜祖贤! ”你怎么在这里?”我开口问道。 我虽然没有几个朋友,但是,我的颜值还不错。 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都有一些男生追求我。 姜祖贤,就是其中的一个。 可是奶奶说了,我命硬,哪个男生敢碰我,都活不过三天。 所以,为了不害人,我从来不接近任何男生。 其实,姜祖贤不但长得俊,身体也很壮实。 中看又中用的样子,非常有安全感。 “晓霞,村子里有邪祟,快把窗子打开,我进来保护你。”姜祖贤笑着说道。 “什么邪祟?你怎么知道的?”我心里突突突直跳。 我有些不相信他。 谁告诉他这里有邪祟? 就算知道,他和我一样还在读书,他凭什么保护我? 难道,邪祟装扮成人了? 我握着桃木剑的右手心,汗水都被吓出来了。 “你怀疑我?你奶奶找过我,是她让我来帮你的。你看这是什么?” 姜祖贤笑着拿出一个发卡给我看。 黑色的蝴蝶型发卡,确实是我奶奶常戴在头上的。 我有点相信他了。 奶奶戴在头上的东西,不可能随便交给外人。 我想了想说:“你走大门进来吧,我给你开门。” 姜祖贤摇了摇头,道:“屋子四周都有邪祟,只有这个窗子没有邪祟,我只能走这里进来。” 我有点犹豫。 我家的窗子是老式双开门的,奶奶把符箓贴在正中间,要打开窗户,就必须把符箓取下来。 可是奶奶说过,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去理会。 那么,我到底要不要放他进来? 他到底是不是姜祖贤? 这时,我突然想起奶奶教过我的六字大明咒。 奶奶说,念诵大明咒,可以让鬼魅魍魉现出原形。 我决定试探一下真假。 万一被邪祟骗了,那就惨了。 “唵……”我开口念诵大明咒。 “鬼丫头,还挺聪明!”姜祖贤冷着脸怒骂! 他的笑容没了! 脸变白了! 和他的衣服一样白! 最主要的是,刚才栩栩如生的脸,现在突然变成了一些带色彩的线条! 看到这一幕,我吓坏了! “你不是姜祖贤!”我颤抖着大叫! 借着烛光我才看清楚,他根本不是姜祖贤,它只是个纸人! 他的脸,都是画出来的!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记忆,这是放假的时候,奶奶教给我的知识。 这是纸扎人! 扎纸匠的独门秘术! 扎纸匠,是非常恐怖的一类人! 就在这时,那纸人突然跳起来,往窗子撞过来。 “小杂种,你就不该活下来,罗家就该绝种! 你不开窗户,一样逃不了的!” 纸人的面部毫无表情,却能发出人的声音。 “你敢过来,我就用桃木剑刺你!”我握紧桃木剑,大声吼道。 就在这时,纸人撞到窗户上,发出“嗤嗤嗤”的声音。 和烤肉的声音一模一样。 下一刻,那道金色的符箓,突然就燃烧起来。 我吓坏了。 符箓燃烧了,怎么挡得住纸人? 这些年,我只是学了一些理论,压根没有对付纸人的经验。 我该怎么办? 我心里又害怕又着急,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嘭的一声响,木质的窗户,被撞了个稀巴烂。 “过来吧!小贱人!”纸人飞快地朝我冲过来。 我提起桃木剑,狠狠砍向纸人。 下一秒,我就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纸人? 这玩意儿,是用人皮制作的! 桃木剑砍在纸人身上,软绵绵的,除了发出火烤肉的声音,压根没有作用! 我不管不顾,拼命地用桃木剑,砍向纸人。 “咔嚓”一声,桃木剑断了! “奶奶,你在哪里!”我吓坏了。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办。 跑? 没地方跑啊! 奶奶说了,待在老宅子才没事,外面肯定更加恐怖! 可是现在,这个人皮怪物,我要怎么才能对付? 我吓得头皮发麻,吓得腿都软了。 我提起凳子砸,抓起杯子砸。 我满屋子躲。 可是下一秒,我就绝望了。 窗子外面,又一个纸人朝我冲过来! 一个都打不过,又来一个? 太过分了! 两个纸人,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肩,就把我带得飞了起来! 眨眼之间,我就被纸人抓出窗外! 第三章 柳木人,邪煞引魂咒 窗外有月。 清冷的月光下,除了冰冷的风,只有恐惧。 “去死吧你!” 两个纸人将我带到池塘上空,就要把我扔下去。 我吓得神不守舍。 我爷爷我爹那么厉害,跳进池塘就不见了踪影。 我要掉下去,百分百完蛋了啊! 怎么办呢? 好像没有办法! “是谁要杀我?我没得罪人啊!” 我在心里头怒吼。 可是,没人能救我。 奶奶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完了。 “敢伤我孙女?死! 一箭因果,一箭雷火,玄符降临,金乌凋落,远公符箭,急急如律令!”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我立马开心起来。 我奶奶来了! 同一时间,我看到了两道火光。 奶奶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弓,火光就是从红弓上面射出来的。 “咦?还有远公符箭?算你命大,今天先放你一次。” 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然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 显然,操控纸人的扎纸匠,走了。 两道火箭,直接射中两个纸人。 “轰轰”两声响,纸人燃烧起来。 借着火光可以看见,人皮下面,竟然是竹条编织的骨架! 只是,那个扎纸匠手法太巧妙,结合画工,纸人竟然和真人有八九分相似! 先前,纸人已经带着我飞到了池塘的上空。 现在纸人燃烧掉落,我自然也就掉了下去。 “噗通”一声,我掉进了池塘。 一股无比强大的拉扯之力,把我卷进水中。 “晓霞别怕,奶奶在。”同时,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 下一刻,奶奶就搂住了我的腰。 只是,水底下似乎有个大漩涡,那股力量根本无法抗拒。 我和奶奶一起被卷进水中…… 我醒来时,奶奶正捏着我的左手,皱起眉头。 她的印堂,已经漆黑如墨。 我心中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但是我不敢问出来。 旁边燃起一堆柴火,很暖和,我们竟然待在【诡河】的河岸上。 诡河呈(形,像一张弓。 弓背的正中央,与池塘,罗家老宅形成一条直线。 非常诡异。 只是不知道,明明掉进了池塘,奶奶怎么把我带到诡河边上的? 我顺着奶奶的眼光看过去。 我的手掌心,竟然出现三条弯弯曲曲的、指头长、非常诡异的血纹。 “奶奶,这是什么?我手上以前没有这种纹路啊!” 我感到很迷茫。 我的人生,似乎充满诡异。 血纹像蚯蚓一样,扭来扭去,让人非常不舒服。 过生日没吃上蛋糕,倒是得到三条诡异的血纹。 放眼全球,也没有哪个女孩,享受我这样的高级待遇。 奶奶叹息道:“诅咒终于发作了,我还是晚了一步。”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奶奶苦笑道:“你娘能够怀孕,不但有罗家的努力,还有另一个人的算计。 那个人,要制作一件绝世怨婴。 这怨婴如果能够制作出来,他甚至可以风水圈无敌。 这是一门流传很久的邪术。 怨婴的名字,叫做【柳木人】。” “这是什么邪术?”我问奶奶。 奶奶说道:“柳木人,是风水圈十大邪术之一。 制作柳木人,要选择一个将要生产的孕妇,将她带到阴气浓郁的坟地,用特殊手段折磨,让她产生怨气。 同时,还要用邪法祭炼,让孕妇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让腹中胎儿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孕妇不甘,胎儿不甘,二者相互感应之下,就会产生一种滔天怨气。 另外,施术人还要用百年柳树的根子,雕刻一个小人出来,用邪法祭炼。 等到四十九天之后,孕妇和胎儿的怨气已经达到极点的时候,施术人就要活活剖开孕妇的肚子,把胎儿取出来。 然后,把胎儿的魂魄封进木人中,再用母子的鲜血去祭炼。 胎儿出生就被禁锢,产妇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杀死,怎么会甘心? 这股怨念,就会让柳木人产生一种超强的灵性。 等到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柳木人就祭炼成功。 这种柳木人,不但能够飞天遁地,还能够隐藏身形。 只要施术人稍加调教,就会变成一种大杀器。 这种邪物,没几个人能制得住。” 我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奶奶叹道:“那人丧心病狂,竟然想要制作超级怨婴。 他要用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做材料。 用至亲制作的柳木人,叫做【血煞柳木人】。 其威力,比普通柳木人强大百倍,堪称不死不灭,无所不能!” 奶奶顿了顿,又接着道:“那人,就是你的外公。 你娘还没嫁给你爹,你外公就给她下了【邪煞引魂咒】! 只要你娘怀孕,你外公就可以锁定她的位置!” 我吓了一跳,道:“他这么狠?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杀死?” 奶奶道:“为了在风水圈无敌,他已经丧失人的情感了。” 我问道:“我已经出生,我娘也已经死了,他没办法制作柳木人了吧?” 奶奶苦笑着摇头,道:“不,他已经成功了。” 听到这话,我吓了一跳。 奶奶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娘怀的是双胞胎,你还有一个孪生姐姐。 只不过,你姐姐已经死了,我就先给你接生,准备忙完了再处理她……” 我打断奶奶的话,道:“我娘的尸体不是被人丢进池塘了吗?” 奶奶道:“那是你外公的手段。 整个罗家村,没有人敢随意走进罗家院子一步。 村长那伙人,中了他的勾魂魔音,所以才敢闯进我们院子来抢尸。 尸体看似掉进池塘,其实是被他给带走了。 他把你姐姐的魂魄,封进了柳木人之中。 虽然你娘和姐姐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是成功了一半。” 我问:“我娘和姐姐的尸体呢?” 奶奶摇了摇头:“我怀疑你外公把她们养成了煞尸,这件事以后再说,先解决你身上的诅咒。” “这诅咒很厉害吗?”我有点害怕。 奶奶神情严肃地道:“这【邪煞引魂咒】,十分邪恶。 不破掉咒语,你外公可以轻易锁定你的位置。 而且,中咒之人的寿命,只剩下一年。 “如果我死了,他会怎么做?”我又问道。 这个外公,简直是冷血动物! 亲情这么不值钱? 奶奶皱着眉头看了看我,指着院子前面的河流说道: “他会把你扔进【诡河】,养成极阴煞尸。” 我打了个寒颤! 外公好恶毒! 怎么办? 第四章 同学捞尸,同桌背尸 这一刻,我特别想掐死外公! 可惜,我没有那个能力! 奶奶道:“张家沟有个怀孕水尸,等会你和我一起去接阴。” “奶奶,你要让我做接阴婆?”我皱着眉头问。 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行当,我是非常排斥的。 气味难闻不说,还非常恐怖。 奶奶解释道:“你身上有大因果,我要在罗家老宅布置一个风水阵,帮你化解因果。 但是,布置这个阵法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只有接阴,才能获得这种材料。 还有,要解除邪煞引魂咒、要解决你娘和你姐姐的事,都需要风水阵辅助。 所以,你必须学习接阴。” 我嘟着嘴道:“奶奶,我怕。” 哪个女孩子天天接触尸体? 太膈应人了! 奶奶摆了摆手,道:“别怕,我还给你找了两个帮手呢!” 话音刚落,一个浓眉大眼、长得非常帅气的男子,提着木箱从黑暗中走过来。 他竟然是姜祖贤! 我“蹭”地一下子跳起来! 我的嘴唇都吓白了! 我指着他叫道:“你……你是谁?” 刚刚那个纸人,就是假扮成姜祖贤来骗我。 他还拿出奶奶的发卡做证明! 现在这个姜祖贤,是真是假? “罗奶奶,我爹让我过来帮你们捞尸。” 姜祖贤给奶奶鞠了个躬,他非常虔诚,就像是在拜神一样。 说完,他又对我笑了笑,道:“我是姜祖贤啊,你不认识了?” 奶奶皱着眉头看了看姜祖贤,才疑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三不捞吗?” 奶奶没有怀疑姜祖贤,说明他真的是一个人。 不过,奶奶肯定不相信他的技术,所以要考考他。 我也盯着他,心里充满了疑问。 姜祖贤会捞尸? 一起念初中高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竟然是捞尸人? 这么一个大帅哥去打捞尸体?那画面不由得让我开始脑补。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姜祖贤慎重地答道:“直立水中的煞尸不捞,三次拉不动的尸体不捞,雷雨天气不捞。” 奶奶点了点头,道:“你爹有没有告诉你,那是一具还是极为罕见的【横死破身尸】,还是直立的化煞子母尸?” 听到这句话,我吓了一跳。 子母尸化煞直立,就成了凶尸,捞尸人不能轻易出手。 横死的子母煞,又厉害了一大截。 子母煞破裂流脓,就更加难缠了。 奶奶这是找了个什么活儿啊! 这么恐怖! 只听姜祖贤恭声答道:“我爹都说过了,他还让我带来了天师印。” “罗奶奶,我来晚了。我爹让我来帮忙背尸。” 就在这时,又一个少年背着黑色的牛皮袋,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这人,我登时愣住了。 他是我的高中同桌,张旺财! 他长着一张和蔼可亲的圆脸,就像一个年轻版的弥勒佛。 他竟然是个背尸人? 我觉得简直太滑稽了。 奶奶又皱了皱眉,才问道:“你爹有没有告诉你,这次要做的事很危险?” 显然,奶奶找的帮手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长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二人被派遣了过来。 张旺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祖贤,才给奶奶鞠了一躬,道:“罗奶奶,我爹交代清楚了,他还把祖传玉佩给了我。” 说着,他把手伸进衣服,掏出一块黑色玉佩晃了晃。 借着火光,我看到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头毛驴。 奶奶看到玉佩,神色中有惊讶之色。 她站起来道:“这具水尸,事主一共出了一百二十万。我们三家平分。” 张旺财笑着道:“我爹说了,我这次来,主要是跟着罗奶奶见世面的。一切都由罗奶奶说了算。” 姜祖贤也点头道:“我爹也是这个意思,一切由罗奶奶定夺。” 奶奶大手一挥,道:“那就走吧。” 说完,她提起自己的小木箱,带头朝诡河的北边走去。 月光半明,冷风习习。 一人多高的茅草随风摆动,发出“沙沙”之声,让我总觉得背后有人似的。 好在,张旺财一直走在后面,让我心里略微有些心安。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的背心都有汗水渗透出来,我们才到了张家沟村。 村口,已经有个老太太在等候。 “罗大娘,你来了!这次的事,就拜托你了!”老太太看到我奶奶,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奶奶摆了摆手,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不用担心,先回家等着,我一会儿就过来。” 老太太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道:“孩子落水的地方,就在【鬼见愁】。” 又递给奶奶一张写着字的黄纸,老太太就匆匆而去。 接阴之后,就要准备处理尸体下葬,她必须早做准备。 奶奶又带着我们,顺着村子外面的公路向前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地头。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地势。 整个张家沟村,被背后的大山和前面的诡河围在中间。 大山和诡河,就像一个<符号。 张家沟村,就在<的角落里,湍急的河流,顺着尖角流向远方。 诡异的是,<尖角的位置,大山向里面凹进去一个上百米方圆的水窟。 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 急流冲在山壁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非常恐怖。 确实是名副其实的鬼见愁。 奶奶打开木箱,拿出火把点燃,水窟里面的情景,顿时就清晰了许多。 不过,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水窟中间,一具女尸直立在水中,只露出一个头来! 她的脸煞白煞白的,脑袋比正常人大了一圈,明显被水泡涨了。 最可怕的是,她脸上有许多小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一样! 小坑里面有脓血流出,非常恶心。 我发现,女尸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仿佛一直在盯着我看! “准备吧,等下我们就坐这条船去捞尸接阴,晓霞,奶奶等会怎么做,你要全部记下来,记住了吗?” 奶奶突然严肃地开口。 水边有条不到十米长、带着顶棚的木船,应该是事主家里准备的。 不过,我听了奶奶的话,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 奶奶就像是在交代后事? “记住,千万不要忘了!我以前教你的东西,也要记住!” 奶奶又叮嘱了一遍,才提着小木箱上了船。 她把火把插在船头,等我们都跟着上了船,她才滑动船桨,朝着女尸沉浮的地方划去! 第五章 捞尸,接阴 船刚刚解开绳子,水面上就有大风刮起来,水流也变得更急了。 那水尸看上去越发恐怖,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水流太急,小船前行的速度很慢,像乌龟在爬。 过去了七八分钟,小船才划到女尸跟前。 奶奶把船桨交给张旺财,才对姜祖贤说道:“你再想想你爹平时怎么教你的,千万不要出纰漏!” 捞凶尸,搞不好连命都要搭进去。 任何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问题。 姜祖贤点了点头,打开了木箱。 里面有罗盘,墨斗,黑红色的麻绳,有桃木剑,七星灯,黑锤,还有红布和一把桃木钉…… 一大堆东西。 另外,还有一只大红公鸡,只是很奇怪,那公鸡不叫也不动,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祖贤戴上长长的皮手套,把七星灯点燃之后,便手持桃木剑,朗声念诵: “江河滔滔,阴界昭昭,弟子叩问,水神水曹。 今有王者,沉渊失道,愿献祭品,求赐归巢。 不犯水规,不扰阴曹,平等交割,各无浸扰。” 姜祖贤把咒语念了三遍,水面上的风突然小了一些。 非常奇怪。 紧接着,姜祖贤把红公鸡的脖子割破,把鸡血滴入水中。 然后,他又拿出一瓶白酒打开瓶盖,把酒往水里倒。 同时,他又念道:“河神水鬼鉴之,今献祭品,求见亡者!” 突然间,水势就平缓了许多,奶奶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姜祖贤拿出一枚刻着文字的木牌,又用刀子从左手割下三块指甲,将之扔进水中,道: “木牌为契,白酒为邀,纸钱铺路,公鸡为报,以我指甲,换尔宽饶。 尸身归阳,阴界勿扰,河神见证,水鬼勿闹,交割既成,因果两消。” 说完,他又拿出几叠纸钱,扔进了水里。 做完这些,他才将一些东西扔进胸前的袋子里,手持墨斗和麻绳,直接跳进水中,朝女尸游去。 可以看得出来,姜祖贤水性很好,他游到女尸跟前,都没喘口气。 姜祖贤先扯出墨斗线,在女尸手脚上缠绕了三圈,才拿出麻绳,往她腰部缠绕而去。 可是这时候,女尸突然向后移动,并且往下沉! 水里的浪花更大了,水面上突然又起风了! 而且,我可以清晰看见,女尸的脖子上,竟然有白色的毛在生长! 这是要彻底化煞了吗? 我的掌心都是汗水,奶奶也严肃地盯着女尸。 只有张旺财,可能因为平日里胆子很大,倒像个没事人似的。 我心想,等会要让你背女尸,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这时,姜祖贤紧紧抓住绳子,嘴里开始大声喊道:“李秀芬!我是你爸妈请来接你回家的! 你不要反抗!船上是罗家村的罗阴婆! 有她在,你的孩子肯定能够顺利出生! 你再反抗,等你真正化了煞,你的孩子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姜祖贤也是第一次捞尸,他也紧张得要命。 他喊话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声音在颤抖! 说来也奇怪,他这几句话一喊,女尸突然就安静了许多,也不跑了,白毛也不长了。 而且,水面也平静了许多。 简直太诡异了。 我心想,难道女尸也有母爱? 为了孩子,她就不反抗了? 还真是神奇得很! 姜祖贤一手抓住绳子,一手抓住女尸的胳膊,脚下踩着水,慢慢向小船靠拢。 张旺财把小船划过去后,姜祖贤抓住船沿,另一只手抓住绳子,狠狠一用力,就把女尸送上了船。 “这家伙力气真大!”看着肿得和大粽子似的女尸,我吓了一跳。 女尸起码有二百来斤吧? 姜祖贤竟然一只手就弄上来了。 这时,奶奶已经打开小木箱,拿出一块软布铺在船上。 她将女尸平放在软布上,才转头对我说道:“晓霞,后面你来,奶奶的时间不多,你得学快点。” 我捂住鼻子,一步也不想走。 女尸身上多处溃烂,好多脓,臭烘烘的,谁受得了啊? 奶奶瞪了我一眼,道:“奶奶的话你都忘记了?你觉得奶奶能陪你多少年呢?” 我鼻子一酸,忍着恶臭走了过去,蹲了下来。 奶奶叹了一口气,道:“你把她的裙子掀起来,把内裤脱下去,按照我教的去做,内裤不要损坏……” 我只能穿上奶奶的灰皮袄,戴上灰皮手套,照着奶奶教的去做。 可是,我戴着手套的手才碰到女尸的裙子,她的指甲就疯狂地长,脖子上脸上都开始长白毛! 我吓坏了!这是要化煞了? 奶奶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在女尸的肚子上,道:“可怜的女娃,一切自有因果,你要相信天道有轮回。 这一世你遭了罪,下一世老天爷必定会补偿你,让你投个好胎,享受荣华富贵。 害你的人,也一定会遭报应。 如果你不听话,就算我不管,天雷轰顶之刑,你也躲不掉。” 奶奶像是在和女尸沟通,不但我觉得奇怪,姜祖贤和张旺财也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突然,奶奶皱起眉头道:“我孙女得了我的传承,她给你接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瘪了瘪嘴,这女尸,难道还嫌弃我? 不过,我怕奶奶生气,就没有讲话。 突然,我发现,女尸的腿突然并拢了好多,夹得紧紧的! 女尸这是什么反应? 好奇怪! 我感到非常困惑。 这时,奶奶突然转头对姜祖贤说道: “秀芬说,男女授受不亲,她不能当着男人的面生孩子。 你俩把船划到岸边,先上去,等她生完了再说。” 姜祖贤尴尬地把船划到岸边,二人跳了上去。 这时我发现,女尸的腿突然又松开了。 而且,还往两边分了一点! “晓霞,快点!”奶奶催促道。她的整个额头都青黑一片,吓人得很。 我心中的不详预兆,越来越强。 “我不能让奶奶失望!” 我忍着恶臭,把女尸的裙子慢慢拉上去,又脱掉了她的粉红色内裤。 奶奶也在旁边帮忙,拉开了女尸的腿。 她的尸体并没有全部腐烂。 腿部还比较水嫩,和年轻女人没什么区别。 “念稳胎咒!”奶奶吩咐道。 第六章 张家要出大事 “阴胎未诞,魂魄初成,陶瓮为宅,软布为衣衾,艾草驱邪,桃木护身,净水滋养,不扰阳人。” 我轻声吟诵。 同时,我用手轻轻抚摸女尸的肚子,帮她稳住胎气。 我可以感觉到,女尸身体没有之前那么僵硬,就像是放松了一样。 “定魂咒,帮阴胎稳固魂魄。”奶奶小声提醒。 “三魂未聚,七魄未凝,朱砂为阴,符纸为凭,天地护佑,阴灵莫浸,魂归胎内,安稳无惊。” 我念诵咒语时,又点燃备好的符纸,往女尸周围撒了一些朱砂。 这是防备水里的邪祟捣乱。 胎儿如果受惊,接阴很可能就会失败,到时候母子化煞,就不好收场了。 “满胎咒!”奶奶再次吩咐。 胎儿未足月,是无法出生的,所以接阴婆要帮胎儿接引阴气,让他快速成长到足月,才能顺利接生。 一步也马虎不得。 “日月精华,草木灵气,滋养阴胎,渐至满期,不恋母体,不缠宅邸,时辰一到,自然皈依。” 这段咒语一念,我明显感觉到天地间有阴气涌来,进入女尸的体内。 非常奇妙。 天上的月光似乎都亮了一些。 “开始接生,完成之后马上念诵定名咒,把胎儿的八字念出来。”奶奶见我有点紧张,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我拿起奶奶的金色剪刀,毫不犹豫扎进去给女尸来了一下子。 女尸毕竟死了,不可能顺产。 必须帮她把阴胎掏出来。 所以,用剪刀也是免不了的。 “咔嚓”一声响,出口变大了许多。 就在这时,我明显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抬头一看,女尸的眼睛竟然睁开了一丝! 她在看我! 刹那间,我的冷汗就出来了。 我的手都有点颤抖,根本没法接生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胆子竟然这么小。 奶奶赶紧伸出手去掏阴胎,同时嘴里说道:“李秀芬,冤有头债有主,我孙女在帮你接生,你可不要胡闹。 母子化煞,天地不容,你可不要乱生怨气!” 我缓过气来,赶紧去给奶奶帮忙,掰开女尸的双腿。 奶奶常年干这个活,经验很丰富,只是十几秒的时间,就把一个黑得发紫的婴儿掏了出来! 这时,我奶奶快速地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放在婴儿身下,接了九滴血水。 我不知道奶奶是在做什么。 不过我猜测,应该和她之前说的阵法有关。 婴儿比巴掌长一些,通体血淋淋的,十分可怕。 一股恶臭带着血腥味,差点让我忍不住吐了! 我只能强忍着。 对阴灵不敬,容易导致尸体化煞。 奶奶高举双手,面带喜色唱道: “男孩,生于癸巳年辛酉月乙丑日乙丑时!重三斤八两五钱,属相为蛇!水命,可喜可贺!” 奶奶常年接阴,随手一掂,就知道婴儿多重。 如果让我来,肯定要上称掂量。 不过我觉得好神奇,这个阴胎竟然和我一样,是全阴八字! 那么巧? 奶奶帮这家人接阴,有什么别的用意吗? 奶奶刚刚唱完,女尸突然松弛下来,浑身都放松了。 她的身上还流出一些液体来,就像是生孩子累到了,流汗了! 而且,她的眼角似乎有雾气! 最诡异的是,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哀叹。 非常奇怪,难以理解。 我拿起金剪刀,剪断了脐带。 “请婴儿入陶诵读定名咒!”奶奶提醒我道。 我拿出一个猫骨陶,把婴儿放了进去,同时喊道: “阴胎无名,魂魄无依,今赐佳名张全盛,立字为记。 魂随名定,身有所栖,此后安宁,莫扰凡尘!” 猫骨陶里面已经铺好软布,放了艾草与桃木枝,护佑阴胎的魂魄。 我又按照奶奶教的古法,倒了一些清水进去,滋养阴胎。 并拿出木牌,刻下“张全盛”三个字,以及他的生辰八字。 这是阴胎的魂牌,等他下葬,就要拿来让张家人供奉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三年后,阴胎就可以转世投胎。 做完这些,我明显感觉周围没有那么冷了。 “张旺财,准备一下,背李秀芬回家!”奶奶取出一块软布,盖到猫骨陶上面,又给上面贴了一张符。 此时,张旺财也已经准备妥当。 他换上了黑色的猫皮衣,手上带了灰皮手套,手里还拿着一圈浸泡了糯米水的麻绳,以及一根牛角。 他把牛角放进女尸嘴里,给她头上盖了一块布,这才用麻绳给她缠绕了几圈。 然后,只听他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双手用力,把女尸背了起来。 女尸趴在张旺财背上,看着十分诡异。 我发现,女尸一直在流血。 “奶奶,不给她缝合一下伤口吗?”我小声问道。 奶奶道:“那是缝尸匠的活,张家应该已经安排好了,不用管。” 安葬母子横死破身尸,不但要用到缝尸匠,还要请专门的吹鼓手。 不然,尸体很难送走。 横死破身尸,属于三不捞、三不背、三不缝、三不吹,非常恐怖。 也只有我奶奶这种老资格,才敢接这种活。 没钱的人家遇到这种事,都是等警察去处理。 “阴人归家,百鬼退避咯!”奶奶拿着黄纸钱走在前面,一边扔,一边喊。 路上很平静,十几分钟后,就到了李秀芬的夫家。 这是一栋单独的小院,大门外面已经布置好灵堂,不过,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灵堂不远处,还架着高高的一堆木柴。 农村人对于接阴这种事,比较忌讳,所以村里人早早就睡了觉,生怕沾染了不详。 但是张家人也不尽心,都没有安排一个人在这里等候,就透露着一股子古怪! “张大娘,你儿媳和孙子已经回家了,快出来迎接!”我奶奶走到门口叫道。 女尸本来就即将化煞,如果她的家人们无情无义,很可能就会尸变! 此时,奶奶的脸色更不好了。 她的头顶,似乎都有黑气缭绕! “横死不入门!老东西,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们请人捞尸的?” 没人出来,只有一个男子的怒吼声传出来! 听到这句话,姜祖贤和张旺财都变了脸色! 我奶奶也神色大变! 要出大事了! 第七章 阴胎下葬,吕裁缝 下一刻,我就看到女尸身上快速地长出白毛来! 而且,她的指甲也飞快地开始生长! 不过,她头上盖了一块布,身上穿了衣服,看不到其他变化。 “丫头,不要躁动,我既然带你回到张家,我就会给你一个交代!你要相信我!” 我奶奶手捏一个奇怪的印决,在女尸的身上拍了三下。 下一刻,女尸的白毛和指甲便停止了生长。 不过我发现,她的身上似乎有一团火光在酝酿! 她不甘心?发火了? 显然,说话的人,与她的关系非常特殊! “孽子!你想让张家陪葬么?你要不听话,老子把钱全部捐了,让你一个子儿都得不到!” 又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之前见过的老太太,和一个白发老人快步走了出来。 张大娘红着脸道:“罗大娘,孩子不大听话,让你见笑了。” 奶奶冷笑一声,道:“为什么连棺材都不准备!缝尸匠呢?吹鼓手呢?你们都没准备?” 没有缝尸匠,女尸李秀芬的伤口就无法缝合,没有吹鼓手,压根就把她送不走。 张家这是疯了。 那白发老人上来抱拳说道:“秀芬的男人说,横死的尸体宜火化,不知道罗大娘怎么看?” 老人这句话一说出来,我感觉女尸似乎又在躁动了。 奶奶用手拍了拍女尸,冷冷地对老人说道:“张老头,你想张家人死尽死绝么?你把老太婆当傻子么?” 我能听得出来,奶奶动了真火。 女尸如果真的尸变,张家绝对一个也活不了,还会连累村子里的人。 而且,我们也会被连累。 张老头苦笑道:“好,那就依罗大娘的吩咐做。” 说完,张老头拿出电话,走到一边叫人去了。 张大娘一个人从院子里拖出来一张门板,累得呼哧呼哧的,也没个人给她帮忙。 里面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神色冷冷。 我心想,张家这事,不好办了。 搞不好,真要出大事。 女尸要下葬,猫骨陶却要埋在张家院子里三年时间。 这男子板着一张脸,还和他爹娘吵架,这事他能同意吗? 姜祖贤和张旺财也神色冷冽。 他们一个捞尸一个背尸,出了问题,都跑不了! 尤其是张旺财,他到现在还背着尸体,没办法放下来! 一是没地方放,一是怕出事!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男子从屋里走出来,给张大娘帮忙,把门板用砖头支起来。 放门板的地方已经搭起帐篷,月光根本照射不进来,倒是比较安全。 背尸回来的时候,张旺财也给女尸头上搭了一块布。 张大娘指着门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罗大娘,先把秀芬放在这上面,等人来了再说,好吗?” 奶奶黑着脸,没吭声。 如果张旺财把女尸放在地上,女尸沾了土气,立马就要尸变。 所以,奶奶只好点了点头。 她指挥张旺财将女尸放下,在床板下面点燃一盏长明灯,又小声地和女尸沟通了一阵。 抬门板的男子走过来,拿出香烟递给姜祖贤二人,笑着道: “二位小兄弟,先抽支烟歇息一下,我去给你们泡杯茶,顺便煮点夜宵,吃饱了再干活。” 姜祖贤摇了摇头,张旺财也没有接他的烟。 “哼,我张富贵就不信了,一个尸体还能闹出什么大事来?搞笑!” 神色冷冷的男子张嘴就没好话。 “富贵,你闭嘴!再叨叨,我大耳刮子扇你!”发烟的男子喝道。 张富贵“哼”了一声,道:“张荣华,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鬼把戏?” 说完,他冷冷地走进了院子。 张荣华尴尬地笑了笑,对我们说道:“我弟弟不懂事,请各位不要生气。” 我奶奶冷冷地道:“猫骨陶需埋在你家后院七天,魂牌要放在祖先牌位下方供奉七天,才能移葬阴宅。 这七天之内,如果有人动了魂牌或者猫骨陶,你们张家必有大劫! 就算为了你自己的家人,你也要注意一些!” 李秀芬是横死的,这里面必定有一些隐秘。 不过,奶奶只是接阴婆,不是警察,她自然不会多事,强行介入别人家的因果。 她只希望接阴能够顺利完成。 张荣华狠狠点了点头,道:“罗大娘你放心,我保证不出问题!” 奶奶拿出罗盘,在院子里定了一个位置,又让他找一块瓦片来挖坑。 张荣华有些诧异:“不能用锄头么挖?” 奶奶冷冷地道:“铁器挖坑会有金气残留,容易损伤阴胎的魂魄。 所以,只能用木片竹片,或者陶瓷瓦片去挖。” 张荣华转身离去。 我小声问道:“奶奶,我们接阴的时候用的金剪刀,不是铁器吗?” 奶奶小声答道:“那剪刀是罗家祖上留下来的骨剪,不是铁器,你要好生保存。”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什么骨头是金色的? 隔了几分钟,张荣华匆匆而来。 他手里已经多出来几块瓦片。 “快挖,阴胎下葬之后,还要处理母尸,这些必须在天亮完成。”奶奶催促道。 煞尸上岸不过夜,这是规矩。 张荣华点点头,便开始挖坑。 张家沟村就在诡河边上,院子里比较潮,所以,几分钟的时间,院里就多出来一个坑。 这次,奶奶没让我动手。 她快速地一番操作之后,便将猫骨陶亲自放入坑中,同时念诵咒语: “阴胎归位,阳宅安宁,因果已解,福禄自生,七日祭祀,魂归地府,阴阳相隔,各享太平。” 念完九遍咒语之后,奶奶才亲自填了土,并在坟墓边上种植了一棵桃树幼苗,又画了一道符烧掉。 然后,她把魂牌交给张荣华,让他拿去供起来,并让他准备奶瓶、糕点为祭品。 忙完这些,张老头已经领着十来个人回来了。 一个背箱子的驼背老人。 几个拿着乐器的人。 最后面有四个人,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隔着挺远,我都能闻到油漆味。 “罗大娘,好久不见。”背箱子的老人走过来给我奶奶打招呼。 奶奶点了点头,道:“吕裁缝,今天这事要麻烦你了。” 第八章 死人信,人世间 吕裁缝点了点头,便朝着放置女尸的地方走去。 那张老头,也跟了过去。 “罗大娘安好。” 拿乐器的几个人里面,领头的是一个拿着唢呐的老人。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杆标枪。 奶奶也打招呼道:“李老大,今天得劳烦你出力了。” 李老大点点头离去,神色非常严肃。 张家的事,他和吕裁缝都知道。 如果不是知道我奶奶在,他们压根就不会趟这趟浑水。 横死破身尸,还是直立将要化煞的存在,十分恐怖。 三不缝,三不吹,可不是开玩笑的。 犯了禁忌,搞不好要丢命。 吕裁缝和李老大非常谨慎,又是点香又是拜神,又是念咒。 我还看到吕裁缝用了驱煞之法。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他才开始给李秀芬缝合伤口,装敛打扮。 李老大则带着几个人开始奏乐。 吹的是【镇煞安灵乐】。 奶奶指着女尸小声说道:“吕拜廷和李老大手上功夫很深,你看着点,以后做事才不会手忙脚乱。 咱家也有缝尸吹鼓、扎纸下葬安宅之类的法门……你要好生记住。” 她越这样说,我心里越不安了。 就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难过。 我深吸一口气,道:“奶奶,你没事吧?” 奶奶指了指女尸,道:“你先看,忙完了回家再讲。” 姜祖贤和张旺财也一直在看。 如何处理禁忌,是大手段,平时压根就看不到。 又过去半小时之后,那女尸李秀芬突然大变样。 脸上光滑如玉,皮肤白皙红嫩,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头发也被吕裁缝盘起来,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再看吕裁缝和李老大,已经是汗流满面了。 吕裁缝又给女尸洒上香料,才对张家人说道:“抬尸入棺,准备下葬吧。” 说完,他就拿起罗盘,准备去帮女尸选个穴位。 横死的子母尸,一般阴阳先生压根不敢来。 张家同时请来了我奶奶、吕裁缝、李老大三人,自然也用不着阴阳先生了。 吕裁缝和李老大,直接顶替了阴阳先生的活儿。 十县八乡出了名的三大高人,竟然同时为一件事忙活,这种事很少见。 张老头问道:“吕师傅,要不要吃了饭再下葬?” 吕裁缝指了指天,道:“天亮之前必须下葬,吃饭的事晚一步,我在前面看位置,后面的人由李老大安排。” 他没有再说,但是神情非常严肃。 张老头连连点头,带着吕裁缝、挖坑的人先行一步。 李老大安排人抬尸入棺,自己亲自绑鸡烧纸,贴符,吩咐封棺上路。 我、奶奶、姜祖贤、张旺财,也跟在后面。 “日吉时良啊,天地开张哦。金棺起驾嘛,逝者安康咯。龙杠抬起呀,福寿绵延哦。魂归净土嘛,后代荣昌哦。” 随着一声锣响,李老大高声开唱。 李老大唱完一段,就点燃了火炮。 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响,他又一边扔纸钱,一边开口唱道: “孝子堂前起灵棺啊,护法玄坛列两边哦。先请黑虎赵元帅啊,提鞭斩关,保平安呐…… 门神护卫分左右啊,二十八宿,护宝棺咯,起棺咯………………” “蹦蹦蛋……哐歘哐欻蹦蹦蛋……乌尔拉……乌拉乌拉……” 锣鼓声、哀乐,一齐响起。 这一次,我听他们吹的是【引魂渡灵曲】。 哀乐一响,抬棺的四个人,抬起棺材就走。 没有孝子贤孙,也没有亲人送葬。 那个张富贵,棺材走出好远,我才看到他从院子里贼头贼脑地走出来张望。 通过众人的谈话,我已经知道他就是李秀芬的老公。 看到此人凉薄的表情,我就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路上没发生任何事。 到了下葬的地方,坑已经挖好,按照李老大的指引,下葬仪式很快完成,一个坟包立了起来。 接着,一行人快速离去,生怕见到了鬼一样。 “你们先走,我给她烧一道符。”等吕裁缝张老头等人走远,奶奶才开口。 我边走边回头看。 我发现,奶奶没有烧符,她反而拿出来一张写着字的黄纸,念念有词。 十几秒钟之后,她手一挥,那黄纸竟然就没入坟墓之中! “难道是死人信?”我脑子里浮现出一段口诀,以及奶奶讲过的话。 可是我有点搞不懂,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走,收钱回家。”说完,奶奶转头就走,她的脸色已经更难看了。 到了张家,张老头已经很爽快地拿出三个麻袋递给奶奶。 吕裁缝等人,已经被他打发了,想必花了不少钱。 奶奶大概数了一下,把两个麻袋递给了姜祖贤和张旺财。 二人打开麻袋看了看,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欣喜之色。 四十万,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即便拿出一部分钱财去平衡因果,还是会剩下很多。 “张老头,阴胎的魂牌一定要好生祭拜,不能出任何问题。七天之后,我会再来一趟,帮阴胎迁坟。” 七天不出问题,就万事大吉。 说完,奶奶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提起麻袋就走。 “你们也跟着我去罗家。”走出张家之后,奶奶才对姜祖贤二人说道。 他们都点了点头,跟在后面。 诡河这边一共有三个村子。 姜家村,罗家村,张家沟村。 张家沟村在西南边,姜家村在东北边,罗家村在中间。 村子右边是诡河,左边是大山,名叫七玄山。 顺着马路向前走,鸡叫的时候,终于到了罗家。 开门进院,奶奶就直接从卧室里取出来两个信封,递给姜祖贤和张旺财: “拿回去交给你们爷爷,记住路上不准拆开,你们赶紧回吧。” 我有点诧异,奶奶叫他们来家里,又马上叫他们离开,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姜祖贤二人很听话,拿上信封,和我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晓霞,这本书你好好收着,千万不要弄丢了。 奶奶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学习里面的知识,知道吗?” 二人走后,奶奶又拿出一本黄色封皮、足足有七八公分厚的书递给我。 上面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 【人世间】。 第九章 八卦阵,柳木人 听了奶奶的话,我心里非常恐慌。 收起人世间,我并没有去查看这本书的内容。 我看了看奶奶的印堂,拉住她的胳膊问道:“奶奶,你要去哪里?我有点害怕……” 说话的时候,我的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印堂灰暗,是祸非福。 我是奶奶带大的。 我们两相依为命,感情非常深厚。 如果奶奶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奶奶叹道:“晓霞,你看看左手。” 我伸出手看过去,顿时吃了一惊。 那三道邪煞引魂咒,竟然消失了! 才接阴一次,咒语就解了? 奶奶走出去给院门上了门闩,回来提起小木箱向后院走去:“晓霞你来。” 罗家宅子有接近三百个平方。 进门是院坝,中间是大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杂物间。 院子后面有一片空地,修了一间房放柴火。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后面的柴房。 房子不大,最多十五个平方,里面并没有放多少柴火。 奶奶放下小木箱,把柴火往屋里挪了挪,又拿过笤帚来扫了扫,地上就露出来一片青砖。 她拿了个铁片,把一块青砖翘开,拿过来放到一边。 紧接着,奶奶把周围的青砖全部揭起来,地上就露出来一块两米方圆的黑布。 她一把掀开黑布,我就看到地上还有一层青砖。 上面还有八个大字。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八个字形成一个圆。 中央有一个太极图。 “这是八卦阵!”我讶声道。 奶奶点点头,道:“你爹还没有娶你娘进门,你爷爷就已经布置了这个阵。” 我诧异地问道:“这阵法……有什么用呢?” 奶奶幽幽地道:“你外公才让人上门提亲,你爷爷就知道他的目的,所以将计就计。 因为你爷爷算过,你娘一定可以为罗家诞生骨血。 你娘的命格,你爷爷也是知道的。 所以,阵法既为了克制你外公,也为了保全你的性命。 只要我们做功德,这个阵法就能在冥冥之中克制你外公的邪术。 所以,张家沟接阴之后,你的邪煞引魂咒就被暂时压制住了。 不过,要彻底解除这个咒语,还得找到你娘的遗体。” 我问道:“奶奶,外公有算计,爷爷也有算计,我娘不是成了工具人吗?她好可怜……” 奶奶叹道:“你外公想做那件事,你娘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不过,她做了我罗家的儿媳妇,你爷爷怎么可能坐视不管?他早有安排。 至少,你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而且,没有他们的算计,你也不会顺利生下来。” 我沉默无语。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的出生,竟然是一个如此诡异的阴谋。 同样,我的人生也是一个笑话。 亲外公谋害女儿和外孙女,简直是天下奇谈。 还好,我有奶奶。 奶奶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傻孩子,不要难过,人人都有自己的命。 我出去办点事,顺便会想办法解决你娘和你姐姐的事。你也不要难过。” 不管是我爷爷我爹,还是我娘和我姐姐,我都没有任何印象,从来没见过。 我只担心奶奶。 她的印堂一片黑色,这是大凶之兆。 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怎么办事? 她要出了事,我怎么办? 我拉住她的手道:“奶奶,我很担心你啊。” 奶奶笑道:“傻丫头,奶奶还要看着你结婚生子,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奶奶很快就能回来。 另外,如果遇到躲不开的劫数,就打开这个太极图,到时候自有妙用。” 说完,她把画着太极图的青砖揭开了。 “这是小木人?这有什么用?”太极图下面,有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 奶奶笑道:“这也是柳木人。” “什么?”我大吃一惊。 之前奶奶可是说过,柳木人是邪术。 炼制这种东西,要杀死生产的孕妇。 太血腥,太恶毒了。 这时,奶奶从小箱子里拿出来一个玉瓶来。 为李秀芬接阴时,奶奶从阴生子张全盛身上接了九滴血水。 她把柳木人拿出来,把九滴血水全部滴在柳木人的头上。 血水见木就入,眨眼间,就全部被吸收了。 这时,雕刻得活灵活现的柳木人,似乎突然有了一种灵性。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八卦养魄,血阵养魂,不怒不嗔,阴灵自生。” 奶奶一边念诵咒语,一边从小箱子里掏出符笔,沾上调制好的朱砂,在柳木人的脑门上画了一道符。 做完这一切,她又把柳木人放回太极图中,盖上青砖,铺上黑布,又把上面的青砖铺上,放上一些柴火。 “刚刚的咒语,你记住了吗? 以后你接阴的时候,也用玉瓶接九滴血水,回来之后滴到柳木人身上。 那本人世间,是我罗家老祖宗留下来的玄门奇书,你要放好,空了就拿出来学习,别忘了。 另外,那四十万块钱,奶奶只能给你留下一点零花,这笔钱要拿去做功德。” 奶奶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了,奶奶,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忍不住想要流泪。 我非常舍不得奶奶。 外公那么坏,她能对付得了吗? 她走了,这偌大的罗家老宅,就剩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但是我知道,我拦不住奶奶。 她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再说,她之所以离开,也是为了我和我娘。 奶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给我交代一些事,就回到客厅。 她从袋子里拿出两沓钞票放在桌子上,就提着袋子,朝院子外面走去。 她虽然步子还很稳健,但是我看得出来,奶奶已经很虚弱。 我觉得好无力。 奶奶走得很快,出了门没多久,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关上院门之后,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奶奶。 愣了好一阵,我才觉察到自己身上的尸体臭味。 我赶紧走到厨房,掺水点火,烧了一锅热水,洗了澡,换了衣服。 本来想睡一觉,可是因为奶奶的离开,我愣是一点瞌睡也没有。 无奈,我只好走进卧室,打开了【人世间】这本书。 瞬间,我就被书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阳宅精要、阴宅布局、十大相、接阴术大全、扎纸术秘法、缝尸秘要,易经卜卦详解,葬经、开墓十法…… 这是百科全书啊! 第十章 万物心声,百家风水相 奶奶教我的所有知识,书里面都有。 五花八门的,虽然很新奇,却也看得我头昏脑涨。 于是,我靠在床头上沉沉睡去。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感觉不对劲! 有两只手,在我脸上、身上乱摸,乱掐!把胸都给我掐疼了! 掐得我好疼好疼。 而且,那两只手黏糊糊的,好像很脏很恶心的样子。 同时,还有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 我太难受了,我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皮就像是被缝住了,怎么睁都睁不开。 我拼命地挣扎,我想要大叫…… 就这么,隔了不知多久。 直到我快被气哭,那种感觉才消失。 下一刻,我睁开了眼。 “啊!” 我大叫一声,猛地一下子坐起来! 我被吓惨了! 床上竟然坐着一个被剥了皮、浑身血淋淋的、长得有些像人的怪物! 它没有头发,浑身光溜溜的! 它脸上的五官也没有长全!只有几个小洞! 好恐怖! 最让人恶心的是,它身上很多地方都腐烂了,一直在流脓!流血! “吱吱吱……吱吱吱……” 它伸出血淋淋的爪子,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也不知道它想做什么。 “滚开!你滚开!”我拿起枕头,狠狠地砸过去。 那怪物“嗖”的一下子,竟然跳到不远处的桌子上。 “吱吱吱……” 它挥舞着血淋淋的爪子向我示威。 平时我也喜欢看书,所以,我的床头放了好几本书。 我随便抓起两本书,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响,煤油灯直接被打飞出去。 两本书也跟着飞过去。 “轰!” 煤油倒出来,地面被点燃,书也被点燃了。 再看那怪物,已经不知去向。 不过,这玩意走了也好,不然每次睡着了它就跳出来,能把人吓死。 我用手捂住胸口,大口地喘息。 心脏“噗通噗通”乱跳,似乎要跳出胸口来。 因为屋子大,里面也没什么东西,火也不算大,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救火。 过去了好几秒钟,我的注意力才落在火光之上。 “啊!完了!” 看到燃烧的书本,我目瞪口呆。 我随手抓起来的两本书,竟然就有奶奶留给我的【人世间】! 我快速下床,想要救火。 哪怕能救下半本书,也是好的。 我拿起笤帚,准备灭火。 “咦?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那本人世间竟然发出淡淡的金光。 随着火焰的燃烧,金光越来越亮。 我慢慢走过去,用笤帚去拨。 突然,金光一闪,就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头用笤帚去拨,却发现一碰就烂,两本书竟然这么快就化为灰烬。 奶奶留给我的秘籍,竟然被毁了! 我顿时觉得欲哭无泪! “太阳出来了,好暖和哦,人世间真的是太美好了哈哈哈……”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是谁?”我用笤帚把火扑灭,才四下查看。 可是,我左看右看,根本没有人。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已经天色大亮了,不可能见鬼了吧? “真舒服,哈哈哈哈……” 下一刻,那声音再次传来。 我清晰地感知到,那声音是从窗口传过来的。 “是谁?哼!不要装神弄鬼!姑奶奶就是专门抓鬼的!” 我走到窗子跟前,收起符箓,打开了窗户。 奶奶贴这些符箓,主要是防止中秋节出事。 现在已经是十六,符箓就不用贴了。 可是我东看西看,压根就没有人。 可是,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好邪门儿啊! 虽然我的胆子有点大,可是我还是有些害怕。 “扭一扭啊,更健康,摇一摇啊更舒爽,我摇啊摇啊摇……” 声音再次传来! 我一直聚精会神地在听! 这次,我直接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竟然是从窗外的一株柳树上传出来的! 天上没有风,可是,柳树的枝丫,正在摇啊摇…… 难道是柳树在讲话? 我有点懵! 植物怎么可能讲话? 难道成精了? 我快步走出院子,来到柳树跟前。 下一秒,我直接抓住晃动的柳枝。 “完了,我是不是得意忘形,惹到小主人了? 她不会把我的手折断吧?” 声音再次传来! 我揉了揉眼睛,震惊得不行! 柳树真的在说话? 太邪门了啊! 我想验证一下,所以又松开了手。 如果柳树真的会说话,它一定会继续讲。 果然,声音再次传来:“还好,终于松开了,太吓人了……” 我又伸出去,抓住了柳枝。 它又开始吆喝:“天哪,好吓人,这家伙疯了吗,她要做什么?” 我又松开了手。 柳树又说:“这是玩我呢?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大对?人类都这么疯么?” 接下来,我抓抓放放的,实验了七八次。 那柳树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没停过。 我确实能“听”到柳树讲话! 不过,我也得出结论,我讲话,柳树是听不到的! 这是什么能力? 我有点懵,也有点开心! 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有点头晕。 天昏地转的。 “噗通。”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就像是干了几天几夜的活,浑身都虚脱了。 我连眼睛都张不开,只能躺在地上。 暖暖的阳光照过来,好舒服。 就这样,越来越暖和。 突然,我脑子里出现许多金光灿灿的文字! 【万物心声,百家风水相。】 一行大字,排列在我的脑海正中。 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字。 和【人世间】记载的一样,阳宅精要、阴宅布局、……易经卜卦详解,开墓十法…… 每一种知识,都配了图案。 十分神奇。 “刚刚听到柳树讲话,难道就是万物心声? 没想到,奶奶给我的人世间,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不知道这本书谁写的?” 我暗自猜测。 这样的能力,真的是妙用无穷。 如果能听懂所有花草树木的心声,岂不是整个世界都在我的监控之中? 这样的话,我就太厉害了! 不过,我才听了一会柳树讲话,就累晕了,这种能力应该有很大的限制。 我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刚刚被怪物一阵乱摸,身上臭烘烘的,我准备再去洗个澡再说。 “罗大娘,快出来救命啊,村里出大事了!” 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第十一章 老井出事,上山 听到村里人的声音,我火就来了。 从我懂事开始,我家门前就总是出现一些死老鼠、动物粪便。 经常乌烟瘴气的,让人火冒三丈! 记得有一年过年,我家大门还被人泼了猪血,把我奶奶气坏了。 但是,我家就我奶奶和我两人,也拿村里人没办法。 报警也不行。 村里没办法通电,也没有监控,谁知道是谁搞的鬼? 根本查不出来。 所以,我们家和村里人,简直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不是我家就住在村口,他们要从这里路过,我都不会和那些人朝面。 既然是仇人,村里出了什么事,找我奶奶做什么? 别说奶奶不在家,就算在家,也不可能帮他们! “我奶奶不在家,别敲了!”我大声说道。 “罗大娘不在?你是晓霞吧?快开开门,这件大事和你们家也有关!” 敲门的声音更急了。 “别胡说了,我们家和村子里没有任何来往,你快走吧,不然我去报警,告你骚扰。” 我大声吼道。 我家又不种地,十几年都没和村里人打交道,什么事能牵扯到我们家? “晓霞侄女,罗家村的公用水井出事了!你们家做饭不要用水吗?” 门外的男子着急地叫道。 我皱了皱眉头。 罗家村很古怪,别说通电通车,就算是安装自来水,也不行。 村里面以前安过自来水。 可是,不是水管莫名其妙炸裂,就是流出来的水全是脏的、臭的! 村里组织人翻修过几次,可是最多管一两天就坏了。 次数多了,村里也没办法,只好把管道全部拆了。 毕竟,翻修管道也要花钱的。 所以,罗家村的人,依旧使用老井。 如果老井出了问题,我也没水吃。 想了想,我打开了院门。 一个长得比较黑的中年男人,直接冲了进来。 他看了看我,脸上有惊讶之色闪过: “几年不见,晓霞长大了啊,都长这么漂亮了,呵呵……” 我冷冷地道:“有事说事,别和我套近乎,我和你们村的人不熟。” 虽然我是女孩子,可我并不怕他。 我奶奶教过我两手防身术,对付一个人肯定没问题。 再说,挡门的长棍还在我手里呢。 真耍流氓,我就用棍子敲他的头。 男人笑了笑,道:“我是本村的村长罗大炮。 你出生那一年,村子里死了十八个人,他们下葬的地方,就在老井附近。 可是昨晚,他们的坟墓都被挖开,尸体也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老井里面的水,突然有尸臭味了! 这种事罗大娘在行,所以我来找你们帮帮忙。” 我皱了皱眉头。 家里水缸存水不多,我还准备洗个澡呢,水井出了问题,别说洗澡,吃饭都成问题了! 这件事不处理肯定不行。 我要接阴攒功德,肯定要长期住在乡下,总不能经常跑到镇上去买水吧。 虽说现在有跑腿的送货,可是罗家村有问题,我一回家手机就没信号了。 根本没办法叫人。 我对罗大炮说道:“罗村长,我奶奶没在家,我先去看看情况。 不过,老井是全村人的事,不是我罗家一家人的事,即便老井没水吃,我和奶奶也可以到县里去生活。 所以,我去看井,得收钱。” 罗大炮皱着眉头道:“你去看?你年龄这么小,你懂行吗?还有,你自己也要用水,你看下井还要收钱?” 我冷笑道:“不信我?那你去找别人看吧。至于收钱,那是必须的,我可以去县里生活,不回罗家村。” 其实,不回村是不可能的。 罗家村很诡异。 村子里出去打工的人,凡是打算不回村子的,要么得绝症,要么横祸惨死。 所以,罗家村接近千人,没有一个在外面买房常住的。 所有外出打工的人,都是在外面租房子住。 等到过年过节,他们就回罗家村祭祖拜坟,祈求祖先保佑。 说来也奇怪,经常回村的人,不但身体健康,做什么事都很顺利。 所以,其他地方的农村都只剩下留守老人,罗家村却热闹得很。 罗大炮冷笑道:“去县里生活?你们不怕死?罗家现在只剩下你和你奶,真要出了事,你们罗家就算灭门了!” 我笑道:“我和奶奶有本事在身,还会怕一点小诡异?你别说了,反正没钱我是绝对不会去看井的。” 钱给少了都不行。 罗家被欺负这么多年,这种仇恨怎么可能忘记? 罗大炮伸出五根手指,道:“给你五百块,怎么样?” 我都快气笑了。 我走进客厅,把奶奶留下的两万块拿过来,抽出五张老人头递给罗大炮:“我劝你别搞笑了,这个给你,你走吧。” 五百块,是打发叫花子吗? 随便去哪里接阴,一次也要几十万。 随便看个阴阳宅风水,便宜的也要上万块。 有时间去给罗家村当苦力,我还不如再接个活干。 罗大炮看着我手里的红票子,气得牙痒痒的。 他想了想,又伸出两根指头来:“给你两万,可以了吧?” 刚刚五百块,一下子翻了四十倍。 这家伙也急了。 我冷冷地道:“二十万,少一分,你就另请高明。” 所有的尸体都不见了,这件事肯定不是小事。 钱少了绝对不干。 罗大炮听了我的话,气得发抖:“你太过分了!看个井要二十万?” 我伸出三根手指,道:“对不起,刚刚涨价了,三十万,少一分也不行。” 罗大炮气的嘴里都在哆嗦:“你,你简直太黑了……” 我又伸出一根手指来:“四十万。要不,村长大人你找别人看?” 这一刻,我觉得心里头非常解气。 被村里人欺负那么多年的憋屈,似乎全部释放出来了。 罗大炮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喘着粗气,道:“好!四十万,村里出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我笑了笑,回屋子背上小箱子,检查了一下工具,便准备跟着村长上山。 “晓霞,你要去哪里?” 我刚锁了院门,张旺财就提着袋子骑着自行车到了。 我问他:“你怎么来了?” 张旺财道:“姜祖贤接了一个捞尸的大活儿,他让我来请你一起去……” 我指了指山上,道:“我先去看个井再说,既然你来了,就一起上山吧。” 多个帮手也好,身为背尸人,张旺财多少也会些东西。 第十二章 三重大凶煞 罗大炮看了看张旺财,本来想说点什么的,可是最后却闭上了嘴。 他可能怕惹火了我,没人看井了。 七玄山很大,树木浓郁,最大的树比水缸还要粗,就算是阳光明媚的天气,看着也是阴森森的。 老井,就在七玄山的山脚下。 十几分钟后,我们三人就到了地头。 一个凉亭下,有一口老井。 旁边有吊绳,绳子上挂着塑料桶。 凉亭往上几十米,就是七玄山。 几百年来,罗家村死去的人,都埋在七玄山的山脚下。 站在凉亭里,就能看见许多墓碑。 “我打一桶水上来你看。” 罗大炮提起吊绳,把水桶扔下去。 等他把绳子拉上来,桶里就多出来半桶水。 看着桶里的水,我皱了皱眉头。 水是褐色的,一看就知道变质了。 而且,井水散发着尸体的恶臭。 闻一闻就想吐。 “好臭啊……哇……”罗大炮才闻了一下,就先吐了。 张旺财看了看水色,又在井口闻了一下,才说道:“晓霞,井里有陈年老尸的尸油,这水没法吃了。” 陈年老尸,是有尸毒的,这玩意儿是有腐蚀性的。 尸毒入井,可以直接污染水源。 即便把井里的水抽干,把水井清洗一遍,渗出来的水也是没法吃的。 我拿出罗盘看了看,老井和凉亭的位置,正好压在东北与西南的鬼门线上。 几百年的老井,阴气极佳,是上好的养尸养煞的地方。 “难道,有人想用老井养尸?”我暗自猜测。 如果猜测是真,那么,罗家村的风水就彻底地被破坏了。 风水,一是风,一是水。 罗家村的先人打这口井,本身就是一种风水布局。 几百年来,罗家村都算是兴旺。 破了罗家村的水脉,就是破掉罗家村的风水。 我又看了看村口和诡河的位置,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我现在才发现,诡河的地势,竟然是少见的反弓煞! 我家门前的池塘里,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冲天而起,这是坑煞! 现在,反弓煞的正中央,直接穿过池塘,与老井形成一条直线! 诡河,池塘,老井,都压在鬼门线的正中央! 三者呈【三】字形布局。 这是三重鬼门线叠加的大凶煞! 可是,这样的地势,竟然让罗家村延续了几百年? 罗大炮见我神色很难看,便开口问道:“晓霞,问题很大么?” 张旺财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 我语气凝重地道:“门前暗陷,背明向暗,整个地势组成一个下下卦的象,罗家村有劫数啊!” 张旺财小声问道:“可是,如果以诡河在下的话,是不是卦象又变了?” 我一边查看脑海中的知识,一边回答道:“站在村口往上看,是艮上坎下,是个山水蒙卦。 可是,反弓煞正对七玄山,煞气反冲向七玄山,所以应该是坎上艮下,组成了水山蹇卦。” 虽然同样是山与水组成的卦象,其中意义却是天壤之别。 张旺财问道:“罗家村必有高人,竟然将村子建在这种绝地,而且还传承了这么多年!” “绝地?”罗大炮吓得额头上的青筋乱跳。 我点了点头,道:“不错,此卦凶险重重,所以,水井突然被破,坟墓被挖尸体丢失,这是运势注定的……” 罗大炮的冷汗都出来了,他颤声问道:“那……要怎么才能破解呢?” 他家大业大,家里十几口人,罗家村如果真是绝地了,他怎么办? 我看了看罗盘,道:“你去找个梯子过来,我们把井水都打出来倒掉,我要下去看看。” 罗家村地势如此险恶,罗家还把宅院建造在反弓煞的核心位置…… 院前有坑煞,柴房有八卦阵…… 联想到我的全阴八字,我只觉得心里疑雾重重,心乱如麻。 罗大炮赶紧跑去找梯子。 张旺财小声问道:“晓霞,等会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一米八高的张旺财,长得和弥勒佛似的。 他就算不笑,也给人一种很安全、很和蔼的感觉。 我指了指村子,道:“咱俩都下去了,万一有人把梯子抽走怎么办? 你是男人,力气大,你在外面更安全一些。” 太阳这么大,尸体鬼物出来的几率很小,只是下井看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张旺财点了点头:“行吧,你要有什么事,就赶紧叫我。” 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不过我没有去在意。 我的命格特殊,我不可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就是合作而已。 隔了没多久,罗大炮就扛着一把木梯走了过来。 “我来打水!”罗大炮把袖子一捞,提起水桶就开始干活。 不过,老井有一米多粗,井里的水也不少,才打了二三十桶,罗大炮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来打吧,你休息一下换我。”张旺财把水桶接了过去。 “好,谢谢小兄弟了,我休息一下就来换你。”罗大炮喘着粗气说道。 张旺财身体好,打了五十多次才额头出汗。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就把水桶递给罗大炮了。 张旺财可是我的安全保障,真要累坏了,一会儿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罗大炮竟然一个人跑过来找我,简直有点反常。 所以,必须防着他。 趁着他们打水的时候,我迈步来到了山脚下,我准备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十二个坟墓,十二口棺材,竟然都是空的…… 罗家村这么多人,有人挖坟,竟然没人看见? 哪怕是夜里,应该也有一些动静!太诡异了!” 我皱起眉头沉思。 罗家村就在山脚下不远处。 按理说,挖坟这种事,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么多尸体,去了哪里? 太诡异了。 “不对。如果坟墓是挖开的,不可能没有丝毫痕迹! 不管用锄头挖,还是用铁锹挖,都应该有痕迹留下来! 泥土太平顺了,就像是棺材从内部掀开,泥土自然掉落一样……” 我喃喃自语。 我又看了下封棺的钉子。 一颗都没有拔起来。 棺材盖,就像是被直接掀开的! 第十三章 又有八卦阵,得到珠链 半个小时之后,我下定结论:“肯定不对劲!坟墓不是挖开的!而是从内部推开的!” 可是,死人怎么能推开棺材呢? 棺材上面压着的泥土,最少也有几百斤吧? 我怎么想都想不通! 难道尸变了? 尸体都变成僵尸了? 他们自己推开棺材跑掉了? “算了,先去看老井怎么回事。我还是经验不足,如果奶奶在,说不定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 “晓霞!井干了!快来看看!”就在这时,罗大炮跑过来叫我。 我来到井边,打开小木箱,拿出几张符,一小袋朱砂,一小袋糯米…… 一把浸泡过黑狗血的桃木剑,一瓶矿泉水,一个陶瓷碗,才准备下井。 同时,我还带了一把浸泡过黑狗血的匕首,一双灰皮手套。 万一井底下有什么脏东西,我才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晓霞,你小心点,有事的话你马上叫我。”张旺财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点点头,对罗大炮交代道:“我看井的时候,你站到亭子外面,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里。 井口有我朋友守着就行。” 罗大炮并不可信,必须防着点。 “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这里。”罗大炮信誓旦旦地说道。 等他走出亭子,我才点燃火把,顺着梯子往下走。 火光照耀下我才发现,这口井上窄下宽,越往下,越宽敞。 下到一半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井壁的乾位,竟然开了一个圆洞! 我把火把伸过去看,洞只有七八米深,里面空无一物。 于是,我从洞口慢慢爬了进去。 这时我才发现,这个圆洞的四周,竟然刻写着许多符文。 不过,我对于玄门符咒懂的不是太多,脑海中记忆也多,一时半会,我也不认识这是什么符。 不过,爬到圆洞的尽头时,我突然有点楞! 因为,地上豁然刻着一个八卦阵! 和罗家柴房的阵法一模一样!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圆洞虽然潮湿,却没有水。 上面只是长了薄薄一层青苔。 我把火把拿近,用桃木剑轻轻刮掉八卦阵上面的青苔,仔细查看。 阵法中心处,竟然刻写一行字。 【霞,阵心有手链,带走勿回。】 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留下阵法之人,究竟是谁? 霞?是说的我吗? 如果这个“霞”就是我,那么,留下阵法的人又是谁? 他(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带走勿回? 如果手链是给我的,我拿走手链之后肯定不会回来的。 谁没事下井干什么? 我满头雾水! 我仔细看了看,这个阵法存在的年代应该比较远,不像是新刻的。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按照留字之人吩咐的去做。 反正没什么损失。 我用手把阵心处拨弄干净,果然,那里露出来一个圆形的凹槽。 我拿出匕首轻轻撬动,一块巴掌大的圆石就被取了出来。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石洞。 里面过果然有一串手链。 才看到这串手链,我心里就出现一股子凉意! 没有不舒服。 反而有一种心旷神怡、很轻松、很清醒很精神的感觉! 我拿起手链打量。 手链呈青黑色,由十二颗圆珠组成。 每颗圆珠,直径不超过一公分。 算不上手链,根本没法戴。 太小了。 我用手掂量了一下,圆珠虽然小,却分量十足。 十二颗珠子,可能有二两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的。 珠子非常圆润,摸着很舒服,油光水滑的,触碰在一起,却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金似铁。 我收起珠链,把圆石放上去,用匕首把上面的字迹全部刮掉。 井底常年潮湿,没用多大劲,那一行字就被刮得干干净净。 我又用青苔把阵心稍微掩藏,才退了出去。 如果有人进来,一样可以发现这里的秘密。 不过无所谓,珠链已经被我取走。 我拿着火把来到井底。 这里除了一截子乌黑的骨头,一些石渣烂树枝树叶,别无他物。 我戴上灰皮手套,拿起骨头查看。 上面确实还有残留的尸油。 而且,这一节骨头,还是刚刚从尸体里面取出来不久。 “一节骨头污染性并不强,用几次净水咒,就可以清理水井。 不过,这里面的水,却要过段时间才能饮用…… 不知道是谁扔的骨头,太可恶! 我得去镇上运些纯净水回来,不然没法洗澡。” 我喃喃自语。 女孩子可以忍着三天不吃饭,却不能忍着三天不洗澡。 何况,我要当接阴婆,时常都要和尸体打交道,不洗澡,肯定受不了。 等我解决了身上的诅咒,绝对不要再做这个行当了。 哪个年轻女孩,喜欢和尸体打交道? “晓霞,怎么样?”这时,张旺财突然伸出脑袋问了一句。 我爬进圆洞时,不知道他发现没有。 不过我也不在意。 珠链的事,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里面有一节骨头,确实有尸油,我用净水咒净化一下就上来。” 我回了一声。 “好,你快点,不然姜祖贤该着急了,那可是个大活儿哦!” 张旺财在上面提醒道。 我拿出陶瓷碗,倒了半碗矿泉水在里面,又拿出一张净水符点燃,烧进水里边,才口中念诵道: “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 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 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鬼见之,化为粉碎。急急如三奇帝君律令。” 念完咒语,我把海碗里面的符水倒入井中,才收拾东西,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怎么样晓霞,能处理吗?”看到我上来,罗大炮赶紧跑过来问。 我没理他,又往陶瓷碗倒进去半碗水,烧了一张净水符进去,才用手蘸水往井里洒落。 我一边洒水一边念:“先天真水,净洗灵台,杨枝一滴洒尘埃。” 足足念了九遍,我才把符水倒进老井里面。 做完这些,我才指着地上的骨头对罗大炮说道:“有人把人骨头扔进井里,让尸水污染了井水。 我已经净化水井,今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你让人来把井底打扫一次,等井里蓄满水,再让人把水打出来倒掉。 这样做九次,井里的水,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啊!那起码要半个月!”罗大炮黑着脸说道。 第十四章 诡异船夫,二百万 老井没水,村里的人吃水怎么办? 难道买水吃? 去镇上还要坐船过河,诡河两岸还有那么远的路,又没有车,运水太难了。 吃水还可以解决。 大热天的,洗澡怎么办? 我冷冷地道:“尸水恶臭,而且还有毒,不清理几次,肯定不能用。 半个月还是少的,如果我最近有事耽搁的话,可能还得延长到一个月。” 净化水源,要用九张净水符,念诵九次净水咒。 这才两次呢。 罗大炮愁眉苦脸地道:“那行,不过看井的费用,要等井水恢复正常再说。” 他这是怕我撂挑子,或者说,不大相信我的能力,怕被我坑了。 我冷冷一笑,道:“无所谓,我不怕你耍赖,一切自有因果。” 风水玄门的人,从来没遇到赖账的。 谁敢赖账? 谁能承受那么大的因果? 赖玄门之人的账,轻则破财,重则家里灾祸不断,甚至横死。 我爷爷奶奶那么厉害,这辈子也没积攒多少钱财。 他们赚的钱,大部分都拿去做功德了。 用功德,才能消解因果之力。 罗大炮又问道:“晓霞,罗大娘不在家,你可要为罗家村做主! 好歹你也是罗家村的人啊! 坟墓被挖,尸体丢失,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不会再发生什么事吧?” 我摆了摆手,道:“挖坟掘墓,偷盗尸体,那是违法犯罪的事,应该交给警察叔叔去处理。 这种事你问我做什么?” 罗大炮笑着说道:“这种事,你们罗家人更在行啊,看在一个村的份上,要不你给想想办法?” 我冷笑一声,道:“你别想了,那些人往我们家门口扔脏东西的时候,可没人想起罗家。 够了,就此打住吧。我不会管!” 十口棺材的尸体都能丢,还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说明【表情】高人出手了。 我道行太浅,肯定不会碰这种事。 “晓霞,我们快走吧,我估计姜祖贤已经在你家门口等着了。” 张旺财催促道。 我收拾了一下小箱子,和张旺财转身离去。 不过,下山的时候,我总是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尸体味! 这种味道,和山上那些棺材里面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 难道,尸体被带下山了? 回到罗家,姜祖贤果然已经到了。 “你们俩可算回来了,再等会都中午了。 快点,到了镇上,我们还得找个地方吃点饭,不然没力气干活。” 姜祖贤坐在自行车上,一边抽烟一边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道:“姜祖贤,有女生在场,你也要抽烟?你再抽,你就一个人去吧……” 我又不吸烟,干嘛要闻二手烟? 姜祖贤一把掐灭烟头,道:“罗大小姐发话了,姜某人自然从命。 你不去可不行,接阴的事,非你莫属。” 张旺财“嘿嘿”笑道:“哈哈哈,几个女孩子会喜欢抽烟的男人?你可真够蠢的……” 姜祖贤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在学校也话少,只有在我面前才会稍微多说几句话。 不过,因为身世离奇,我天生性格内向,不管谁说什么,我基本都不理会。 “你们稍等一会,我必须先洗个澡再说。”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转身进了院。 大热天的,不洗澡简直要熏死,就这一阵子,我都快要窒息了。 接阴婆,真不是个好活儿! 唯一的好处,就是来钱比较快! 我快速烧了一锅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头,洗了澡。 把头发吹干之后,我又穿上一套清爽的衣服,才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本来,张老头家还需要等三天,看看会不会出事。 不过,真要出事的话也是天注定,所以,不如跟着姜祖贤去赚钱。 既然我们三个都不读书了,肯定要以事业为重了。 “大小姐,你能不能快点啊,给我们热得满头大汗了!”张旺财抱怨道。 我自顾自把小箱子绑到自行车上,骑着就走。 姜祖贤竖起无名指,鄙视地看了张旺财一眼,也骑上车追了上来。 “等等我!你两太不仗义了!” 张旺财一边在后面吆喝,一边骑着车子追上来。 我和姜祖贤话少,就他话最多,在学校的时候,张旺财就是个话筒子。 只要一下课,他就会呱唧呱唧个不停。 要过诡河,必须到渡口,好在渡口并不远,七八分钟之后,就到了地头。 恰好船就在这边,我们直接推着车子上了木船。 过河费一个人五元钱,姜祖贤主动过去付了钱。 趁着这个档口,张旺财突然凑过来小声说道:“晓霞,这一路上,我总闻到一股陈年老尸的味道! 你从老井捞出来的骨头,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我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下山这一路,我也闻到了!” 张旺财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些尸体要么被人盗走,要么,已经被人养成煞尸了!” 姜祖贤看了看我们,伸出手指摆了个“嘘”的姿势,又指了指船夫。 我们没有再开口。 直到下了船、走出老远一截子路,姜祖贤才小声说道:“那个划船的人,身上也有一股子老尸味!” “啥!老姜你别吓我,划船的老头我见过很多次的!他就是个普通人!” 张旺财回头看了看那艘木船。 我回头望去,正好发现老船夫也在看着我们! 他的两只眼珠子空洞无神,看上去非常恐怖,他就像是一具幽灵! 我打了一个寒战! 姜祖贤小声道:“不要乱看!大白天的,这人肯定不是邪祟,我怀疑,他是赶尸一门的人!” 与尸体打交道的人里面,最可怕的就是这群人!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罗家村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过了渡口,就是一个小山坡,这一段路非常陡,没办法骑车,只能推上去。 “我爷爷说过,赶尸一门的人,最好不要招惹,否则祸患无穷!”直到走上山坡,上了公路,张旺财才开口说道。 姜祖贤道:“别想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还是赶紧去捞尸接阴吧!这次事主出了两百万!” 我冷静地问道:“能出这么多钱,这事恐怕不好办吧?” 第十五章 巧合,诡河捞尸 姜祖贤小声说道:“有天晚上,镇上开矿的马老板带着老婆和儿子回乡下,没想到过河的时候突然起大风……” 事情很简单。 马老板五岁的儿子贪玩,非要站在船头,大风一吹站不稳,直接掉进河里。 儿子的妈妈一看急了,挺着个大肚子跳下船,要去救儿子。 结果,风大浪也大,妈妈也没了。 马老板不会游泳,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和老婆淹死在诡河里。 最关键是,他老婆有孕在身,而且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大晚上的,马老板也找不到人帮忙。 等他花钱请来一群人,儿子和老婆已经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 张旺财叹道:“这头蠢猪,诡河到了晚上就不太平,他难道不知道?这下好了吧,家破人亡。” 我皱着眉头问姜祖贤:“你知道诡河的可怕,咱们三个都是新手,你觉得这钱能赚?” 尸体都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捞尸的难度就非常大。 而且,诡河很恐怖,每年不知道要淹死多少人,即便把尸体捞上来,接阴恐怕也很危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姜祖贤冷着脸道:“马老板认识我老爹,是他让我去捞尸的,他说,马老板【表情】功德在身,帮他也是做功德。” 张旺财笑道:“姜老爹说可以,那肯定没问题了,他坑谁也不会坑自家儿。” 我摆了摆手,道:“那就走吧。” 我们三个人的爷爷辈,父辈,都经常打交道。 姜祖贤的老爹,不至于坑熟人。他可是独生子。 我们骑了十几分钟,就看到路边有一个码头。 凡是运送货物,都是走这个码头。 一个十几米宽、上百米长的超级大木筏停在水边。 旁边还有七八条打渔船。 一个面色蜡黄、六神无主的中年男子,正在码头上走过来、走过去。 “你是马多金吧?”姜祖贤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男子抬起头,疑声道:“我是,你是哪一位?” 姜祖贤道:“我是姜镇乾的儿子,我爹叫我来给你帮忙的。” 马多金“啊”了一声,道:“你?姜师傅怎么没来?” 看他诧异的表情我就知道,这家伙分明不相信姜祖贤。 姜祖贤皱着眉头道:“我爹已经金盆洗手,怎么,你不乐意?那再见。” 说完,姜祖贤转身就走。 捞尸这个行当,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事主对捞尸人有疑惑,大概率要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诡河很危险,二百万虽然不少,却也不值得冒险。 马多金一把拉住姜祖贤,道:“没有没有,我没有不乐意,我是没想到姜师傅已经金盆洗手了。 小兄弟别误会,既然你是姜师傅的儿子,那肯定没问题。” 姜祖贤看了看马多金,道:“只要上了船,一切都要听我的,你能做到?” 马多金连连点头,道:“我听!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把我老婆和孩子捞上来就行!钱一分不少!” 张旺财在我耳边小声说道:“这家伙惊魂不定的,我感觉他不靠谱,搞不好要出幺蛾子!” 我点了点头,道:“上了船,咱们盯着点,别让他乱来。” 姜祖贤问道:“准备木板车了吗?” 两具尸体,马多金的家又在乡下,张旺财根本没办法背,只能用车拉。 马多金往旁边指了指,道:“那个板车被我买下来了。” 一辆两米长、一米宽的木板自行车,静静地停在河边。 姜祖贤道:“我们到镇上准备一些东西,今晚亥时再来。” 马多金问道:“不能早点吗?” 我皱着眉头道:“你老婆有身孕,必须接了阴才能上岸,你不懂吗?” 马多金问道:“你们二位是?” 姜祖贤道:“这位是接阴婆罗大娘的传人,这位是张家的传人。晚上你在这里等我们就行了。” 马多金郑重其事地道:“好,那就有劳三位帮忙了,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事成后报酬管够!” 不过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在嘀咕,毕竟,我们三个加起来,还不到六十岁! 我们转身离开,去了镇上。 公鸡,糯米,一些必需品,都得准备好。 诡河里边捞尸,危险重重,必须准备充分了再去…… 晚上九点多,吃过饭之后,我们再次赶到码头,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三位小师傅,你们来了!”马多金一边搓手,一边走了过来。 看得出他很着急。 姜祖贤开口道:“马老板,我必须提醒你一下,上船以后,你不要乱说话,不准动河面上的东西,记住了吗?” 一般情况下,捞尸都是不准事主跟随的,怕节外生枝。 但是,马多金的儿子和老婆落水的地方,只有他最清楚,有他带路,再加上引魂灯,会更容易找到尸体的位置。 马多金道:“小姜师傅你放心,一切都听你的。我不会乱说话。” 姜祖贤道:“把你老婆儿子的生辰八字和名字给我,上船之后,你指一下大概位置,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马多金拿出一张黄纸递过去,我见上面写着两个生辰八字,和两个名字。 罗桂芬,马小斌。 我眼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这是巧合? 上次给张老头家里接阴,母尸叫做李秀芬,今天又叫罗桂芬…… 而且,罗桂芬和李秀芬一样,都是死在三十六岁这个本命年的! 我狠狠地摇了摇头,不让自己乱想。 上了马多金提前租好的船,我们决定由马多金划船,免得他乱说话。 张旺财盯着他,姜祖贤寻找尸体。 姜祖贤先点燃一个大火把照明,又拿出一个小桌子,摆上祭台和贡品,点燃引魂香和指路灯。 接着,姜祖贤又拿出一卷红线,一个桃木小葫芦。 然后,他把红线一头系在桌腿上,一头系在葫芦中间。 做完这些,姜祖贤才手捏剑诀,沉声念道:“天清地明,水浊现形! 亡魂听令,指引尸踪。葫芦为引,速现其形!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他把葫芦朝水里一扔。 这时,我明显感觉到天上的月亮突然暗了很多。 大片大片的乌云,很快就把月亮完全遮掩住。 紧接着,河面上有风吹起来,把指路灯吹得闪闪欲灭! 第十六章 鬼话连篇,出事 可能是马多金比较心急,所以划船划得比较快,这时候,船已经离岸好几十米远了。 风一吹,船就跑得更快了些。 河面上一片黑暗,看着阴森森的。 马路上时不时跑过一辆车,河面被车灯映衬得更加恐怖了。 隐约间,我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突然,葫芦开始向前移动,红线被拉得笔直! 姜祖贤沉声喝道:“马老板,跟着葫芦走,不用你看位置了。” “好!”马多金应了一声,船桨划得飞快。 葫芦前行中,这艘船开始向东北方向移动。 我看了看姜祖贤的罗盘,指针豁然停在了鬼门线上! “啊!那是我儿子小斌的球鞋!呜呜呜呜我的儿啊……” 马多金突然大声喊叫。 “遭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即便船上有一个大火把,河面上还是比较暗。 如果不是葫芦上面撒了夜光粉,我们都看不清葫芦。 马多金四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看见他儿子的鞋子? 这是遇到脏东西了! 姜祖贤大声叫道:“马老板闭嘴!专心划船,不要乱动!张旺财,看着他!” 张旺财点了点头,就准备往马多金身边走。 这条船不小,足足有十几米长。 张旺财才踏出一步,马多金又开始说胡话了:“小斌别怕,爸爸知道了,我马上把你的鞋子捞上来。”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我们三人都急眼了! 下水有三大忌: 一,有人问不能答,有人叫不能答应不能回头。 因为水里有很多水鬼,所谓鬼话连篇,一开口就会上当受骗。 二,水面上哪怕看到了钱,也不能去捞,拿了就要还。 拿了钱要用命还。水鬼需要找替身。 三,不能说“沉,翻,倒,死”等等字眼,说了多半要出事。 听马多金的话就知道,他被水鬼的鬼话骗了! 他真要是捞了河里的东西,就要用命去还! 我大声叫道:“旺财,按住他!不准他乱动!有必要可以打晕他!” 这个蠢蛋,真的把我气坏了。 说好听姜祖贤的话,居然一上船就犯糊涂! 关键,他会连累我们! “好!”张旺财应了一声,马上大步朝马多金走去! 可是,他哪有马多金快? 而且,这是一条打渔船!上面有捞鱼的抄网! 只见马多金拿起抄网,一下子就舀起来一件物事! 我定睛一看,这哪里是鞋子? 分明是一只红色的袜子! 同一时间,水面上突然起了大浪,一股大风吹过来,把引路灯都差点吹灭了! 姜祖贤赶紧拿出灯罩,把引路灯给罩了起来。 “噼啪!” 一道巨浪打过来,木船直接跳起来一米高! 许多河水,都打进船舱里。 我抓起一大把纸钱扔进河里,大声念诵道:“江河滔滔,阴界昭昭,弟子叩问,水神水曹。 今有王者,沉渊失道,愿献祭品,求赐归巢。 不犯水规,不扰阴曹,平等交割,各无侵扰。” 这是问水咒。 也是平等交割的咒语。 念完咒语,我快速从箱子里拿出匕首,从旁边的袋子里抓出一只大公鸡,直接割断了脖子。 我没杀过鸡,一不小心,整个鸡脑袋都被我割断了。 我也顾不得,提起鸡脚,就把鸡血往河里面滴。 同时,我又大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平等交割,两不侵扰!” 说完,我把大公鸡、掉在船上的鸡脑袋直接扔进水里,又拿出一瓶白酒倒进河里面。 刹那间,浪花就平息了许多。 船也不再大力摇晃,不过,里面多出来许多河水。 张旺财把马多金死死摁在船上,让他动弹不得。 我大步走过去,照着马多金的脸,就是“啪啪啪”的一阵耳光。 姜祖贤和张旺财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平时文静的我,竟然脾气这么大! 在学校这么多年,我可是红脸话都没跟人说过! 我打了马多金十几个耳光,才大声训斥道:“你怎么这么蠢?上船之前姜祖贤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吗? 不准讲话,也不准乱来!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算了,你老婆和你儿子的尸体,你自己捞去,我们干不了这个活。 你那点钱,还买不了我们的命。旺财,把船划回去,这件事到此为止!” 真要翻了船,黑灯瞎火的,诡河那么恐怖,就算我们三家的长辈来了,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何况我们三个新手? 马多金被我打懵了。 他没想到,我一个小姑娘,竟然敢动手打他。 清醒之后,他却“噗通”一声跪在船上,哭着说道:“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话! 求求你们,不要走,帮我把儿子和老婆捞上来啊,呜呜呜呜,求求你们了!” 他泪流满面,痛苦万分。 姜祖贤走过来冷着脸吼道:“你真是个蠢货,你想死,也不要拉我们垫背!” 张旺财也骂道:“鬼话连篇,你不知道吗?一只臭袜子就把你骗了!” 马多金“咚咚咚”开始磕头:“求求你们不要走,是我错了!我有罪! 我找捞尸队捞了七八回,钱花了十几万,也没有把我的老婆孩子捞上来。 还是镇上的几个大老板告诉我,说是只有姜师傅才有能力捞子母尸,我才找到了你们。 上天有好生之德,求求你们看在我一片赤诚的份上,帮帮我! 你们要走了,我的老婆孩子就只有沉尸河底了!呜呜呜呜,求求你们了!不要走啊……” 马多金一边磕头,一边流泪,看着确实有点惨。 姜祖贤和张旺财都看向我。 他们肯定听我的。 我大声说道:“马老板,你爱你的老婆孩子,我们能理解。 但是,你不能找死!你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别人,懂吗?” 现在这个年代,马多金这种重情重义的人,已经很少了。 大部分人遇到这种事,顶多报个案就不管了。 所以,我也有一丝恻隐之心。 只要马多金不胡闹,我们可以继续打捞、接阴。 马多金痛哭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胡来了,求求你们,帮我把老婆孩子捞上来!” 第十七章 血色怪物再现 我摆了摆手,道:“记住你的话,你继续划船,等下跟着葫芦走!” 马多金连连点头,不敢开口。 不过,刚刚来这么一出,葫芦已经找不到尸体的方位,又要重新来过。 姜祖贤又收回葫芦,重新作法,念诵咒语,才把葫芦放进水里。 很快,红线再次绷直。 红线是桑麻制作的,非常结实,只要不是强力拉扯,就不会断。 “你盯着葫芦,慢慢划,不要着急!”姜祖贤对马多金说道。 马多金连连点头,已经不敢多说话。 他怕我们撂挑子跑路。 夜风吹过,天地间一片黑暗,只剩下水声和风声。 木船慢慢驶向远方。 足足过去十几分钟,葫芦才停在一个地方打转转。 姜祖贤皱着眉头道:“就在这里!只不过漩涡很大!恐怕不大好捞!” 马多金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道:“姜小师傅,求求你,我可以再加十万块!” 我看了看,漩涡的水很急,有方圆十几米大,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我问道:“祖贤,你有多少把握?” 姜祖贤冷酷地笑了笑,指着脖子上一枚火红色的印章说道: “我爹说了,有天师印在,诡河可以横着走! 不过,那两具尸体能不能捞上来,就不一定了,谁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我先下去看看再说。” 马多金的脸色忽红忽黑,非常可怕。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姜祖贤换了衣服,拿出一圈麻绳,把一头绑在船上,一头绑在自己的腰部,一下子跳进水里。 一朵浪花激起,水面上就再次平静下来,姜祖贤也不见了影子,船上的麻绳却慢慢落入水中。 张旺财笑着道:“晓霞你放心吧,我的水性也不错呢,我会盯着的。” 我点了点头,紧张地看向江面。 我虽然对姜祖贤没什么感情,可是一起读书这么多年,他一直很关心我,总有同学和朋友之情。 张旺财也一样,虽然大大咧咧,对我却很好。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响,姜祖贤的脑袋就露了出来。 他大声问道:“马老板,你老婆的额头上是不是有道疤痕?她是不是穿的粉红色短裙?” 听到这话,马多金立马精神百倍,像是换了个人:“对对对,你说得没错,你快拉她上来!” 姜祖贤大声说道:“不大好办,女尸立在水中的,已经化煞了,我一个人恐怕拉不动,我给她绑上绳子,一起拉!” 马多金哭着道:“快快快,我老婆要是拉不上来,我就跳下去陪她一起死!” 听到这话,我脑子里又是“嗡”的一下,真的气坏了。 水下突然就出现了许多黑影! 天上的乌云突然散开一些,月亮露出来半拉子,但是,月色是血红色的! 这个马多金,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水上,怎么能说死呢? 水下不知道有多少水鬼,天天都在想着找替死鬼! 我正准备念咒,再次给河里放一些贡品,我又被吓了一跳! 一个血红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江面上! 是那个被剥了皮、血淋淋的怪物! “啊!” 我大叫一声! 我是真的吓坏了! 张旺财立马跑过来,一把扶住我:“晓霞,你怎么了?没事吧?” 姜祖贤也拉着绳子在水里吆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指着水面颤声道:“那里,那里有个怪物……” 张旺财和姜祖贤顺着我指的地方看过去,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也没有啊!”姜祖贤道。 “是啊,我也没看见?你是不是眼睛看花了?”张旺财问道。 我再次看向江面,却发现,那个怪物竟然不见了! 难道是幻觉?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什么也没有! 不过,水下的黑影,突然间就没了! 河面上风平浪静! “姜……祖贤……你绑绳子吧,我们一起拉……”我定了定神说道。 太邪门儿了,刚才明明就在江面上晃荡,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怪物会飞?会隐形? 难以置信…… 姜祖贤“噗通”一声,又钻进了水里。 张旺财跑过去揪住马多金的耳朵,大声吼道:“老登!不要乱说话!再叽叽歪歪的,我们真不管了!” 马多金只有一米六几,张旺财却有一米八高,长得虎背熊腰牛高马大,这一声吼,差点把马多金吓晕了。 “我……刚刚有点着急,我不会乱说话了……”马多金颤颤巍巍地道。 他心里在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厉害了?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那绳子突然绷直! 下一刻,“哗啦”一声响,姜祖贤的脑袋又冒了上来。 “一起拉!”姜祖贤大声叫道。 我和张旺财、马多金抓住绳子,使劲往上拉,姜祖贤也拉着绳子使劲。 可是,我们拉不动! 而且,船都在朝着姜祖贤那边靠过去! “停停停!”姜祖贤快速游过来,把船往后推了推。 漩涡那么大,船一旦开到漩涡中间,就走不掉了。 马多金颤声问道:“姜小师傅,怎么不拉了?” 姜祖贤黑着脸说道:“一具尸体怎么可能四个人拉不动?你老婆这是不想上来了!你叫一下,看看她愿意上来不?” 马多金听了这话,眼泪又出来了,他大声对着漩涡喊道:“桂芬啊,是我对不起你们啊! 你要是不想上来,那我跳下来陪你一起死吧!我们一家子相亲相爱,再也不分开了!” 说完,马多金竟然“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蠢货啊!”张旺财气得破口大骂。 我也铁青着脸,这家伙,真的是脑袋不正常了! 姜祖贤也有点楞! 这个马老板,竟然一心寻死? 马多金一跳进水里,水面顿时波澜大起,水下一大片黑影又出现了! 很快,水下有一个大浪一卷,就把马多金拉入水中! 姜祖贤黑着脸钻进水里。 马多金如果淹死,姜家这捞尸人的名头就要毁了。 还会连累张家和罗家。 就在这时,马多金突然又浮上来了! 我清晰地看见,他身后有一具站立着的女尸! 长发、被水泡肿的圆脸、额头上有一道疤痕、身穿粉红色裙子…… 第十八章 人工呼吸,尸体跳起来 四个人都拉不上来的罗桂芬,竟然自己出现了! 她一只手抓住马多金的肩膀,把他送出了水面! 她不想马多金死在河里! “哗啦!” 同一时间,姜祖贤从水里钻出来。 他几下游到马多金旁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就把马多金往船上拖。 至于女尸,姜祖贤看都没看一眼。 已经化煞的尸体,她自己不愿意上来,姜祖贤也没办法,毕竟道行还浅。 他把马多金送到船边上,张旺财两手一伸,就把马多金提上来扔在船上。 女尸罗桂芬那死鱼一样的眼睛,一直盯着马多金。 直到他被拉上船,女尸才缓缓地没入水中。 我小声说道:“她舍不得她老公,所以把她送上来了。这女人,死了都还在保护她的老公,真是情深义重!” 很多活着的人,都不如这个死了的罗桂芬! 姜祖贤骂道:“这个马蠢驴,三番两次坏我们的事! 不过,他儿子也在下面,我先把他儿子捞上来,旺财,你把他救醒!” 说完,姜祖贤又钻进水中。 张旺财看了看我,脸色难看地问道:“这要怎么救?” 我板着脸道:“人工呼吸啊!” 张旺财像吃东西噎住了一样,嘴巴张得大大的:“人工呼吸?我去!……” 我气呼呼地道:“那怎么办?再不救他就晚了!总不能我来吧?” 张旺财狠狠眨了眨眼,道:“得,还是我来吧……” 说完,他嘟起嘴,对着马多金亲上去。 “哇……” 张旺财离马多金还有十几公分,马多金突然醒了,还一口水喷出来,搞了张旺财一脸! “尼玛……”张旺财欲哭无泪。 他毫不犹豫,提起马多金的背,就是一阵猛抖:“要吐就吐个够……” 肚子里面的水吐出来,马多金就恢复了神智:“我刚刚怎么了?” 张旺财骂道:“死老登,你要作死,也不能拉着我们陪葬吧?好好的,你竟然跳河?” 马多金哭着说道:“我老婆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眼看着过上了好日子,又掉进河里淹死了,都怪我呜呜呜…… 求求你们,一定要把她捞上来,让她入土为安啊。” 化了煞不解决,罗桂芬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将来必定死在雷劫之下。 我揉了揉太阳穴,道:“行了,不要再哭了,等你儿子捞上来再说!” 马多金立马住了嘴,道:“好,先把我儿子捞上来,他在下面好冷的……” 我和张旺财都不想理他了。 神神叨叨的,还时不时发疯。 隔了好几分钟,姜祖贤才慢慢钻出水面。 一个已经被泡涨了的小孩尸体,被他提在手中。 “小斌,我的孩子,呜呜呜,你好可怜啊……” 马多金又开始痛哭流涕。 张旺财才把尸体拉上来,就被马多金一把抱在怀里。 姜祖贤也爬上船来,大口喘气。 虽然是八月份,诡河的水还是非常冷的,他在下面憋了这么久,即便年轻,还是体力不支了。 “老姜,怎么办?还继续捞吗?”张旺财问道。 只把小的捞了上来,怎么算钱? 马多金突然大声道:“要继续!你们必须把我老婆捞上来!” 姜祖贤一边擦水,一边说道:“你掉进水里,就是你老婆把你送上来的。 她把你送上来之后,她又自己沉入水里了,她这是不想回家,你懂吗?” 马多金想了想,道:“要不,再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把孩子生下来? 我听人说,孩子留在下面,一旦过了生产期,就生不下来了?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道:“尸体化煞,魂魄就被怨气锁住,交融在一起,不入轮回不得往生。 化煞的尸体,凶性极大,一旦伤了人命,煞气更重,天地不容。 将来,要不被除魔卫道者灭掉,要不就被天雷灭杀。反正,死路一条。” 马多金哀求道:“姜小师傅,要不你再试试? 如果我老婆真的不愿上来,也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让孩子投胎转世啊!” 这个马老板,倒是挺仁义的,未出生的孩子,他都惦记着让他投胎转世。 姜祖贤黑着脸道:“怎么试?她自己上来了又下去了!没法沟通!” 罗桂芬脸色青黑,都长了毛了,明显已经化了煞,这种尸体属于凶尸。 一旦惹火了,很难收场。 我开口道:“马老板,我们肯定没办法的,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马多金愣了一下,道:“我试?可是我不会捞尸啊!我要会,我早就自己下去了啊!” 我指了指水面,道:“你和你老婆商量,让她把孩子生了再下去。” 马多金疑声道:“这样行吗?” 我点头道:“她不愿你死在这里,说明对你还有感情。你好好和她说,说不定她愿意把孩子生下来?” 马多金想了想,转过头便“噗通”一声跪在船上,他声泪俱下地喊道: “桂芬啊,我知道你心里不甘,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你如果愿意回来,我会专门找大师帮你超度,让你投胎轮回,再世为人。 如果你不愿意上来,我求你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让他有个投胎的机会。 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 说完,马多金把脑袋在船上磕得“咚咚咚”地响。 很快,他脑袋上就肿起一个大包。 “哗啦……” 马多金足足磕头两分钟,水面上突然翻起来一朵巨大的浪花。 紧接着,水面分开,罗桂芬的尸体再次浮了上来。 此时,她的脸色已经全部变成青黑色,她的脖子上,手臂上,凡是裸露的地方,都已经长出了白色的毛。 她的指甲,都长到指头那么长了。 张旺财默默地抓住布袋子,全身灌注地防备。 不过,罗桂芬只是静静地盯着马多金,没有任何动作,她就那么漂浮着,很是诡异。 马多金哭着道:“桂芬,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把孩子生下来,求求你了!” 他一边哭,一边磕头。 “哗啦”一声响,罗桂芬突然从水里面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