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恶贯满盈的我,怎么功德成圣了!》 第一章:书院募捐 大周王朝,白鹿书院 清晨钟声敲响,学堂里的学子们整齐的摇头晃脑,诵读着圣贤文章。 然而,作为书院大师兄的杨晏,却没有去学堂,他坐在宿舍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俊朗不凡的脸,面色惨白。 “穿越就穿越,好歹给个主角剧本啊!” “这一上来就要挂了,什么鬼啊?!” 几分钟前,杨晏确认了,自己穿越了 他穿越到了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杨晏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就在刚才,他的金手指激活了,还没等他兴奋起来,一行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大字出现在他眼前 【宿主当前剩余寿命:89天 11小时 55分】 三个月! 也就刚好能够把后事交代清楚,然后挑一块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 杨晏穿越成的这个原主,身份倒是显赫 是白鹿书院首席大弟子,京城有名的神童,有当世小圣人的美誉! 而且今年就要参加春闱了,大家都说他能一举中第,前途无量啊! 可惜了,是个短命鬼。 就没有什么抢救措施吗?! 总不可能他的金手指就是看见自己的寿命吧? 那也太鸡肋了! 下一秒,一个界面弹了出来 【本系统致力于培养宿主成为影响天下的关键人物!】 【宿主的所有行为,都将获得【圣人值】或【恶人值】的积分。】 【积分可用于兑换寿命、修为和各种东西】 看到兑换寿命,杨晏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救!他就知道! 然而,当他点开具体的【兑换规则】时,整个人瞬间石化。 【圣人分结算规则:每积累100点圣人分,可兑换1天寿命。】 【恶人分结算规则:每积累1点恶人分,可兑换100天寿命。】 【两种积分每隔一段时间进行统一折算,折算之后的总点数,才是最终获得点数。】 杨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看一遍。 圣人分,100换1 恶人分,1换100 这特么是一万倍的差距?!但他们却是相互抵消! 系统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杨晏脸上了! 这不就是指着杨晏的鼻子说:不想死的话,就滚去当个混蛋! 杨晏深吸了一口气,脑子转得飞快。 做好事,累死累活积攒100分,只能多活一天?这简直是黑奴合同! 做坏事,随便搞个1分,就能多活三个多月? 这还用选吗? “我不当人了!哪怕遗臭万年,我也要活下去!” 正当杨晏下定决心的时候,宿舍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师兄!大师兄不好了!” 听这声音,杨晏还以为是二师弟来了呢。 一个小师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满脸焦急: “上个月南方水患,现在流民到处都是,院长召集所有学子集会,号召大家捐款捐物,为国分忧!” “现在大家都在等您这位大师兄去主持大局呢!” 杨晏愣了一下 紧接着,系统的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触发突发事件:书院募捐】 【选项一:作为大师兄,理应毁家纾难,捐出全部身家,并发表一篇感人肺腑的动员演讲。】 【奖励:获得大量【圣人分】,名垂青史】 【选项二:一毛不拔,并当众嘲讽这种道德绑架的行为,拒绝捐款。】 【奖励:获得大量【恶人分】,千夫所指】 看着这两个选项,杨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笑容。 这还废什么话?必须选二啊! 名垂青史是什么东西?根本不熟啊!现在我只想当恶人! 小师弟看着大师兄的笑容,只觉得如沐春风,心中暗道: 大师兄果然是仁义君子,听到能救助百姓,竟然笑得如此开心! “走,别让大伙等急了。” 杨晏衣袖一挥,大步流星。 他要让这群师弟师妹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 浩然台 白鹿书院最庄严的地方 此刻,数百名身穿儒衫的学子正群情激奋,一个个面红耳赤。 “南方百姓正在受苦,我等读书人,岂能坐视不理!” “我把这个月的月银全捐了!” “我把家传的玉佩也捐了!” 台上,负责主持的戒律堂长老抚须微笑,看着这群热血青年,眼中满是欣慰。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大师兄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杨师兄平日里最是急公好义,又是京城首富之子,这次肯定会带个好头!” “是啊,杨师兄就是我辈楷模!” 在众星捧月中,杨晏走上了高台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悬美玉,身姿挺拔,好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派头。 戒律堂长老看到杨晏,笑容更加慈祥了,道: “杨晏啊,你是诸生之首,此事由你来表率最合适不过,你且说说,你准备捐多少?” 他们下意识的跳过了询问杨晏的意见,而是直接问杨晏准备捐多少。 一旁负责记录的弟子,用毛笔蘸了蘸墨,眼巴巴望着杨晏,准备记下那个惊人的数字 所有人都满含期待地看着杨晏。 杨晏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稚嫩且热血的脸庞,清了清嗓子 “既然长老让我表率,那我就直说了。” 杨晏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 “不捐。” 空气突然安静 风吹过浩然台,卷过几片落叶。 戒律堂长老的手一抖,胡须差点被扯下来几根。 执笔弟子的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大团污渍。 下面的学子们更是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 长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杨晏,你说捐多少?” “我说,我不捐。” 杨晏声音提高了八度,字正腔圆,“没错,就是一文钱都不捐!” 轰! 台下瞬间炸锅了。 “大师兄他在说什么?!” “不捐?怎么可能?大师兄家里富甲一方,平日里随便请客吃饭都是上百两银子!” “一定是开玩笑,大师兄是在考验我们的诚心!” “杨晏!” 戒律堂长老的脸色沉下来 “此时此刻,灾情如火,岂容你在这里戏言?我知道你平日里挥霍无度,哪怕拿不出太多,尽一份心意也是好的。” “长老误会了。” 杨晏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衣服,淡淡道: “我有钱,昨晚我还去醉仙楼花了八百两听曲儿呢。但我就是不想捐给那帮流民。” “为何?!” 长老气得吹鼻子瞪眼,“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都是你的同胞!是活生生的人命!” 杨晏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看着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检测到宿主行为引起公愤,恶人分+10】 【恶人分+20】 【恶人分+50……】 看着这暴涨的分数,杨晏只觉得浑身舒爽,这哪里是骂声,这分明是生命的赞歌啊! 既然要做恶人,那就得做得彻底一点。 杨晏背负双手,一脸欠揍地说道:“长老,诸位师弟,你们动动脑子好不好?” “我凭本事投胎赚的钱,凭什么要给那帮连饭都吃不上的泥腿子?” “天行有常,优胜劣汰。他们饿死,说明他们没本事!这本就是天道的筛选。” “我若救了他们,岂不是逆天而行?” “再说了,我也没有求过他们救我啊。” 第二章:领罚 杨晏这一番话,可谓是把冷血无情、为富不仁演绎到了极致。 台下的学子们彻底被激怒了,他们大喊: “无耻!无耻至极!”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亏我以前还把你当榜样,原来你竟是这种衣冠禽兽!” 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骂声,杨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脸的享受 对,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骂得再响亮一点!情绪再饱满一点!恶人分再多一点! 【恭喜宿主,完成选项二,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获得【恶人分】:500点!】 500点! 按照1:100的比例,那就是50000天! 也就是……一百三十多年! 杨晏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一波肥啊!这波稳了! 浩然台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杨晏看着已经气得快要脑溢血的戒律堂长老,还有那群激愤青年,觉得自己要是还不走的话,估计真要被打死在这里。 虽然武力冲突也能赚取恶人分,但他的身板还是不够硬朗,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没错,就是打不过!! “话不投机半句多。” 杨晏一挥衣袖,摆出一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高傲姿态 “你们愿意当散财童子,那就请便。本公子还要回去睡个回笼觉,昨晚听曲儿太累,乏了。” 说完,他在数百道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浩然台。 每走一步,他的寿命都在延长 这种感觉,简直比吃了人参果还爽 “杨晏!” 人群中,平日里最崇拜杨晏的小师妹红着眼眶冲了出来,拦在他面前: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家里出了变故?还是你有难言之隐?” “你跟我们说,我们会理解你的啊!” 杨晏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师妹,心里叹了口气 妹子,别脑补了,我这就是单纯的坏。 “让开。”杨晏冷冷道 “别挡着我去醉仙楼的路。” “你!” 小师妹气得跺脚,眼泪哗哗往下掉 “我再也不理你了!” 【恶人分+5(来自小师妹的伤心欲绝)】 杨晏毫不留恋,绕过她,扬长而去 女人只会影响他长生的速度! 直到杨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浩然台上依然骂声一片。 “从今天起,杨晏不配做我们的大师兄!” “我们要联名上书院长,革除他的学籍!” “书院之耻啊!简直是书院之耻!” …… 杨晏回到自己的宿舍,第一时间把门窗锁死。 “呼——”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别看他刚才表现得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毕竟这可是修行的世界,儒道昌盛,名声真的能杀人。 但当他打开系统面板时,所有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宿主:杨晏】 【当前寿命:89天 10小时 20分】 【当前境界:凡人】 【剩余恶人分:650】(注:下次结算在10天之后) “一百七十八年!” 杨晏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半个时辰前,他还是个等死的短命鬼 现在,他已经是个长命百岁的坏蛋了,说来也是搞笑,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啊!” 杨晏从怀里摸出那张原本准备用来买棺材的一千两银票,狠狠亲了一口。 “来人!” 杨晏冲着门外大喊。 书童墨砚怯生生地推门进来,看杨晏的眼神都有些躲闪,显然也是听到了些风声 “公子,有何吩咐?” “去,去食堂……呸,去醉仙楼给我叫一桌上好的席面送过来!要最贵的!什么鲍参翅肚,全给我整上!” 杨晏把银票拍在桌子上:“剩下的赏你了!” 墨砚看着桌上的银票,又想起外面那些为了灾民省吃俭用的师兄们,一时间心情复杂至极 公子这真的是,坏啊 “还不快去?” “是是是!” 看着墨砚跑出去的背影,杨晏翘起了二郎腿,哼起了小曲。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活命,这恶人我当定了!” 然而,杨晏并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大快朵颐,享受堕落生活的时候 白鹿书院深处,一座古朴的阁楼里 院长放下手中的茶盏,听着下方长老义愤填膺的汇报 “你说杨晏拒绝捐款,还口出狂言,说这是天道筛选?”院长缓缓问道 “千真万确!此子心性凉薄,简直无可救药!” 戒律长老气呼呼地说道 院长沉默片刻,老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优胜劣汰,天行有常……” “不救眼前之急,而思天道之变。” “杨晏这孩子,莫非是看穿了这场水患背后的,人祸?” 院长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大善。” “此子,有圣人之资啊。” 杨晏宿舍 醉仙楼的席面刚端上来,书院的执法队就到了 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执事,一左一右架住了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杨晏 “杨师兄,院长有请。” 杨晏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心里狂喜 来了!终于来了! 公然违抗书院号召,发表反动言论,这在以德行著称的白鹿书院,绝对是开除学籍的大罪! 只要被开除,他杨晏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弃徒、败类一类的标签一贴,那就是源源不断的恶人值啊! “走走走!赶紧带路!” 杨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比执法队还积极,“不用你们架着,我自己会走!我有罪,我认!我这就去领罚!” 执法队弟子面面相觑 这杨晏莫不是疯了?怎么去领罚比去洞房还急? …… 白鹿阁,顶层 杨晏推门而入,脸上已经酝酿好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蛋表情 他准备先开口挑衅两句,激怒院长把自己当场逐出书院 “院长,我不....” 话还没说完 “坐。” 原本那个在他印象中挺威严的老院长,此刻坐在茶台前,亲自斟了一杯茶,推到了他对面,杨晏的位置 这茶香气四溢,一闻就是顶级的云雾仙毫,平时只有皇室才喝得起 杨晏懵了 这不是审判现场吗?怎么改成茶话会了? “杨晏啊。” 院长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慈祥得让杨晏心里发毛 “这云雾仙毫,你尝尝,去去火气。” 杨晏警惕地坐下,心想这老头肯定是在玩先礼后兵的套路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嚣张一点! 他端起茶杯,像喝凉水一样一口闷了,然后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磕: “茶喝完了,院长是要开除我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那个钱我是绝对不会捐的!” 【恶人分+5】 这蚊子腿也是肉,杨晏心里美滋滋。 然而,院长非但没生气,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 “好一个直抒胸臆,若是寻常学子,此刻怕是早已痛哭流涕认错了。” “你能坚持己见,可见心志之坚,远超常人。” 杨晏:??? 第三章:我们错怪大师兄了! 老头你没事吧?我这是心志坚?我这是不要脸好吗? 院长放下茶壶,目光变得深邃: “杨晏,这里没有外人。” “你跟老夫说实话,你在浩然台上说天道筛选,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看出了这次赈灾有问题?” 杨晏一愣:“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发钱发粮吗?” 他心里吐槽: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不想出钱啊! 院长看着杨晏那副茫然的表情,心中更加感叹: ‘这就叫大智若愚啊!为了不让书院卷入是非,竟然装作一无所知,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愿点破其中的政治旋涡。’ ‘此子,不但有圣人之资,更有圣人之德!’ 院长叹了口气,低声道: “你不用装了。老夫也是刚刚收到密报。此次南方水患,朝廷拨下去的三十万两白银,刚出京城就被劫了。而负责押运的,正是二皇子的人。” “这哪里是天灾,分明是夺嫡之争的人祸!” “若是书院今日大张旗鼓地募捐,就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且这些钱粮送过去,不仅救不了灾民,反而会成为某些人招兵买马的军资!” “你这是在用自污的方式,来警醒书院啊!” 杨晏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卧槽?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我特么就是单纯的抠门!就是单纯的想当个坏种! 怎么就变成夺嫡之争的政治博弈了? 怎么就变成我忍辱负重警醒书院了? “不,院长,你听我解释!” 杨晏慌了,“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那些泥腿子……” “行了,老夫懂。”院长摆摆手,一脸我懂你的良苦用心的表情 “既然你要藏拙,老夫也不拆穿你。这次募捐,书院不搞了。” 杨晏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要不让我捐钱就行,圣人值就不会增加。 至于院长怎么脑补,随他去吧,反正只要外面那些师弟师妹们恨我就行。 “不过”院长话锋一转 “你在浩然台上公然顶撞师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是不罚你,难以服众。” 杨晏眼睛一亮:“罚!必须罚!最好是挂牌示众,游街三天!” 院长呵呵一笑:“你想得美,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三日,好好反省一下。” 说罢,院长还冲他眨了眨眼。 那意思是:做戏做全套,老夫配合你。 杨晏走出白鹿阁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思过崖,可是书院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平时只有立了大功的弟子才能进去修炼。 这也叫惩罚? 这特么是奖励休假啊! 杨晏被关进思过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书院。 “大快人心!那个败类终于被罚了!” “思过崖苦寒无比,听说晚上还有罡风刮骨,这次够杨晏喝一壶的!” “活该!让他为富不仁!” 有个弟子悄悄低语: “咦?我怎么听说思过崖灵气挺足的?” ······ 杨晏躺在思过崖温暖如春的石室里,啃着墨砚偷送进来的烧鸡,看着系统面板。 【恶人分+1】 【恶人分+2】 …… 虽然涨幅不如在浩然台上那么猛烈,但胜在细水长流,源源不断。 杨晏很满意 照这个速度下去,这三天关完,他就能在商城里兑换修为了。 然而,好景不长 第二天傍晚,一条爆炸性消息如同惊雷一般,震惊了整个白鹿书院 “这,这是真的吗?” “朝廷的赈灾银被劫了?” “不仅是朝廷的银子,隔壁青云书院昨日送去的第一批物资,刚到半路就被一伙流寇给抢了!带队的师兄被打断了腿,物资全没了!” 学堂里,昨天还义愤填膺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如霜打了的茄子。 那个受伤的青云书院弟子被抬回来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那就是个圈套!物资根本送不到灾民手里!那些流寇甚至穿着官靴!他们抢了粮食就地分赃,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白鹿书院的学子们慌了 他们昨天凑了一千多两银子,原本也打算今天送出去的。 可如果送出去的话,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幸好,幸好我们没送出去。” 一个小师弟颤抖着说道,“因为募捐被大师兄搅黄了,银子还在账房锁着。”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昨天杨晏在浩然台上那副嚣张跋扈,极力阻止大家捐款的模样 “我不捐!” “你们动动脑子好不好?” “我凭本事赚的钱,凭什么给他们?” 当时觉得刺耳无比的话,此刻回想起来,竟然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意! “大师兄,难道早就知道?” “肯定的!大师兄家大业大,消息渠道比我们灵通得多!” “他昨天是在救我们啊!如果我们昨天把钱送出去,不仅会损失钱财,甚至可能像隔壁书院一样,连人都折在里面!” 小师妹突然捂住嘴,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不过这次是感动的: “呜呜呜,我还骂他是衣冠禽兽,原来大师兄是为了不让我们去送死,为了保全书院的钱财,才故意装作那副恶人模样的!” “他宁愿背负千夫所指的骂名,也不愿解释一句!” “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何等的委屈?” “大师兄!我们错怪你了!” …… 思过崖上 正翘着二郎腿哼小曲的杨晏,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疯狂跳动 【检测到大量真心实意的感激与崇拜。】 【圣人分+10】 【圣人分+20】 【圣人分+50……】 杨晏手里的鸡腿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坐起来,看着那绿得发慌的【圣人分】,头皮发麻。 “什么情况?!” “系统你bug了?老子在坐牢啊!我都坏成这样了,哪里来的感激?” “谁?!是谁在背刺我?!” 杨晏看着那飞速上涨的圣人分,心在滴血。 100分才换一天寿命啊! 这涨了五六百圣人分,换算下来才几天寿命? 关键是,这势头太猛了,完全盖过了之前的恶人分!折扣下来,自己还能活几天?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杨晏从石床上一跃而起,冲到思过崖边,冲着下方的书院大喊: “你们这群蠢货!是不是又在脑补什么?!” “我是坏人!我是真的坏人啊!!” 然而,山风呼啸 下方路过的学子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呼喊,纷纷驻足,面露崇敬之色,对着思过崖深深一拜: “大师兄被关在崖上,竟还在以此等方式警醒我们要时刻自省,不要被表象迷惑。” “听听这声音中的悲愤,大师兄受了太大的委屈啊!” 【圣人分+100】 杨晏:“……” 我想跳崖,真的。 第四章:大师兄,我懂了! 看着视网膜上的绿色圣人分不断向上跳动,杨晏的心态崩了 这哪里是思过崖,这分明是囚困他的牢笼!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杨晏在石室里来回踱着步,焦头烂额 现在的情况是 之前拒绝捐款的行为已经被洗白了,变成了是他看穿阴谋,保全书院财产高瞻远瞩。 如果想要扭转这种局面,那么就必须干出一件更加出格,无法洗白的事! 就在这时,思过崖下的禁制波动了一下。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我是林婉儿,我给你送饭来了。” 是那个爱哭鬼小师妹? 杨晏眼睛瞬间一亮,心中恶向胆边生 欺负同门师妹然后羞辱她! 这总该是恶霸行径了吧?这总没法解释成什么高瞻远瞩了吧? “进来!” 杨晏提膝坐在石床上,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林婉儿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眼圈还是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她看着杨晏,眼神中充满了愧疚,还有一丝心疼 “大师兄,这是我亲手做的灵米粥,还有你最爱吃的…” 她话还没说完 “啪!”的一声 杨晏直接一挥手,将食盒打翻在地 热腾腾的粥洒了一地,瓷碗碎裂在地上 林婉儿被吓得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晏道 “大师兄?!” 杨晏站起身,眼神轻佻,语气刻薄的说道: “谁让你送这种猪食来的?” “本公子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喝的那都是玉液琼浆!现在你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我看你根本不是来送饭的,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林婉儿泪水在眼中打转,就要哭出来了 杨晏步步紧逼,将纨绔子弟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还有,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既然知道我之前是为了保全书院财产,那钱呢?省下来的钱都在哪?” 林婉儿结结巴巴道:“在…在账房” “去!给我取一万两银票过来!” 杨晏狮子大开口,满脸贪婪: “本公子在这思过崖无聊得很,需要钱来打点关系,买些享乐的玩意儿。既然你们说我是为了书院,那就把钱给我花点!” “若是我半个时辰内看不到钱,以后你就别叫我大师兄了,我没你这个师妹!” 说完,杨晏转过身去,心中不住的狂笑 他对自己的这番表演极其满意 不仅糟蹋粮食,还勒索钱财!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派行为! 这下总该给我涨恶人分了吧? 果然,系统面板有了动静: 【检测到宿主的行为极其恶劣】 杨晏屏住呼吸,期待着红色数字出现 然而,他身后的林婉儿并没有跑开,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异常坚定: “我懂了。” 杨晏一愣:??? 你又懂了?!你懂什么了?你懂王啊! 林婉儿看着杨晏的背影,脑海中: 大师兄打翻灵粥,是在告诉我,如今局势危急,不可贪图口腹之欲! 至于大师兄说的一万两拿去享乐? 怎么可能!大师兄被关在思过崖这种地方,根本花不出去钱!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朝廷的赈灾银被劫,官府不管,但大师兄想管! 他是在秘密筹集资金,想要绕过官府,组建一只属于我们书院的秘密商队,将粮食偷偷运进灾区! 他故意对我这么凶,是因为这件事太危险了!一旦暴露,就是杀身之祸! 大师兄这是在逼我离开,不想让我卷入这场漩涡之中!他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想通了这一切,林婉儿的眼泪再次决堤。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对着杨晏的背影 “大师兄,婉儿明白了!” “婉儿这就去账房拿钱!就算被逐出师门,婉儿也绝不透露半个字,绝不说是你要的!” “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完,林婉儿抓起地上的空食盒,转身决绝地跑了出去,那背影充满了一种名为牺牲的悲壮。 石室里 杨晏保持着背过身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等 你去偷钱? 还不说是为了我? 注意安全? 这一连串的词汇组合在一起,让杨晏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欢快得像是在过年: 【检测到宿主不仅教导同门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更在暗中策划惊天义举】 【林婉儿对您的崇拜已突破天际,并决定为您背负盗窃之名】 【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伟大情操,感天动地!】 【恭喜宿主!触发暴击奖励!】 【圣人分+1000!!!】 “噗——!” 杨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一千分! 也就是十天寿命! 可是如果这是一千恶人分的话,那就是整整两百七十多年啊! “林婉儿!你给我回来!!” 杨晏冲到洞口,却被禁制弹了回来,他只能冲着那道远去的倩影大喊道: “你有没有脑子啊?!我就是单纯的贪财啊!你别去偷钱啊!!那是犯法的啊!!!” 然而,风声太大 落在林婉儿耳中,那嘶吼声变得模糊不清 她抹了一把眼泪,心中更加感动: “大师兄演得太像了,为了不让我被怀疑,这个时候还要装模作样对我吼。” “师兄,你放心,这笔钱,师妹拼了命也会给你弄来的!” …… 杨晏瘫软在洞口,看着那该死的绿油油【圣人分:1650】,欲哭无泪 照这个速度下去 别说遗臭万年了 他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原地飞升,立地成圣了。 “还有谁…” 杨晏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这书院里,还有谁是那种心术不正,无论如何也感化不了的坏种吗?” “我要找这种人当队友!我就不信他带不动我!” 杨晏趴在崖边,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这声音不同于刚才林婉儿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而是锐利的,划过空气 杨晏懒洋洋地抬起头,随即,眼睛猛地瞪大 只见思过崖陡峭的岩壁之上,一道黑影猛地落下,像苍鹰般 他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石室前的空地上 来人身穿一袭墨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没有鞘的黑剑 他长得很英俊,剑眉入鬓,鼻梁高挺,那张脸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煞气 杨晏看得心跳加速 这气质!这冷酷的眼神!这仿佛背负了无数条人命的压迫感!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啊! 杨晏搜寻了一下记忆,终于认出了此人 裴寂! 第五章:裴寂 裴寂! 书院执法堂首席弟子,号称冷面阎罗! 传闻此人行事极端狠辣,只要判定对方有罪,出手必令对方非死即残 院长曾批评过他杀性太重,有伤天和 甚至有谣言说,他其实是魔教安排进来的卧底 “完美!” 杨晏看着裴寂,就像看着一座金矿,这才是他的梦中情友啊! 裴寂冷冷地看着杨晏,手按在了剑柄上,声音如同冰渣子一般: “杨晏,我听闻你在思过崖不知悔改。” “我来此只为一件事。” “我想看看,传说中的大师兄,骨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听听! 这是正经同门说出来的话吗?这分明就是反派上门挑衅的场景啊! 杨晏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热情地迎了上去,他一把抓住了裴寂的手 “裴师弟!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裴寂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寻常,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被杨晏抓的紧紧的 “你在干什么?”裴寂皱眉,杀气隐现 “裴师弟,明人不说暗话。” 杨晏压低声音,一副知己的样子,语速飞快: “我知道你其实根本不屑于书院里那些假仁假义的规矩,对吧?” “大家都说你杀性重,但我知道,你是真性情!你这才是,纯粹的自我!” 裴寂愣住了 自从他炼修罗剑道以来,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说他入魔了,说他心术不正。 只有眼前这个人,竟然说他是真性情? 杨晏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趁热打铁: “裴师弟,既然来了,不如我们联手干一票大的?” 裴寂眯起眼睛,警惕道: “什么大的?” 杨晏指着思过崖后方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峰,那是书院的禁地 万剑冢! 那里埋葬着书院历代先贤的佩剑,也是书院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绝对的禁忌之地。 杨晏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我看那万剑冢不顺眼很久了,里面那些破铜烂铁,摆在那也是浪费。” 他顿了顿 “不如我们潜进去,把那些剑都拔出来,融了卖铁换钱!要是能顺手把护山大阵给破坏了,那更是美滋滋!” “到时候,书院大乱,咱们正好浑水摸鱼!” 说完,杨晏期待地看着裴寂 挖祖坟!毁阵法!卖祖产!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提议! 以裴寂这种冷面阎罗的性格,听到这种破坏性的计划,应该会很兴奋吧? 然而 裴寂没有动作 他死寂的眼眸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杨晏,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大师兄。 裴寂大脑中,逻辑正在疯狂构建闭环: 破坏万剑冢?融剑卖铁?这种肤浅的理由,怎么可能骗得过我? 大师兄是在试探我! 众所周知,万剑冢内的剑气虽然强大,但极其驳杂 这也是导致书院灵气虽盛却不纯,书院千年以来无法诞生圣人境强者的原因之一! 大师兄难道想,“破而后立”! 他说要毁阵,实际上是要以一己之力,背负欺师灭祖的骂名,去打碎这个禁锢了书院千年的枷锁! 他知道我有修罗剑道,最不怕煞气侵蚀,所以才邀请我同行。 他看穿了我被众人排挤的孤独,所以故意用这种恶人的口吻与我对话,是为了让我没有心理负担。 原来,这才是大师兄的真面目吗?一个为了宗门未来,甘愿堕入黑暗的殉道者! “呼……” 裴寂长出了一口气,周身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 他反手握住杨晏的手,用力之大,捏得杨晏骨头生疼 裴寂看着杨晏,眼神坚定: “大师兄,不用说了。” “我懂。” 杨晏大喜:“你懂?你也觉得这书院太无聊,想搞点破坏?” 裴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一定会尖叫,因为冷面阎罗竟然笑了! “不错,有些陈腐的东西,确实该毁掉了。” “大师兄既然有此吞天之志,裴某这把剑,愿为师兄开路!” “今夜子时,万剑冢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说完,裴寂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悬崖边,只留下一句酷酷的话在风中回荡: “师兄放心,这件事,哪怕是院长拦路,我也会替你斩了他!” 杨晏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吞天之志?” “什么吞天之志?” “我就想卖点废铁换个躺椅,怎么就扯到神挡杀神了?” “不过” 杨晏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嘴角咧到了耳根。 “管他呢!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狠人!连斩院长这种话都敢说!” “稳了!这次绝对稳了!” “只要今晚把万剑冢给炸了,这【恶人分】还不涨停板?!” …… 思过崖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书院为了防止弟子偷跑特意设下的阵法,像杨晏这种还没开始修炼浩然正气的书生一般情况下是逃不出去的 但,杨晏站在阵法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生锈的铁丝 这是他在系统商店里花了一积分点买来的【劣质***】 “裴师弟,看好了。” 杨晏一脸高深莫测,“这阵法虽然坚固,但在我眼中,就跟纸糊的一样。我要用这根铁丝,撬开他!” 别看杨晏说的信誓旦旦,但其实他也是想试试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捅个窟窿钻出去 裴寂看着那根生锈的铁丝,瞳孔微微一缩 铁丝毫无灵气波动? 返璞归真?这是大巧不工的境界?大师兄是要用凡铁,去挑战阵法? 师兄是想告诉我,只要心中有剑,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吗? 杨晏在那捅了半天,阵法纹丝不动。 “咳,有点紧。” 杨晏有点尴尬,回头看向裴寂,“要不,咱们暴力一点?” 裴寂闻言,眼中的敬佩更甚。 “师兄是用这凡铁试探出了阵法的弱点,现在已经找到了破绽,所以才让我出手吗?” “既然如此,师弟献丑了!” 锵——! 裴寂拔剑,修罗剑意冲天而起,对着杨晏刚才用铁丝捅过的地方狠狠一斩!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阵法,竟然真的像玻璃一样碎了。 杨晏惊呆了: 卧槽,这师弟能处!这破坏力简直是无敌啊! 裴寂收剑回鞘,一脸崇拜:“师兄果然神算,刚才那一指正好点在阵眼之上,否则我绝不可能一剑破阵。” 杨晏:“……” “行,行吧。既然出来了,那就走!去干大事!” …… 第六章:剑魔 夜深 书院后山,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摸向了禁地 与此同时,院长屋内 打坐的院长突然睁开眼,看着面前突然碎裂的一块玉牌,脸色微变。 “不好!万剑冢的煞气压不住了!” “千年一次的剑魔暴动怎么提前了?” 就在这时,一道冲天剑气从后山爆发! 院长眯了眯眼,手中推演着什么 ....... 万剑冢 这里是书院后山的一处深谷,常年阴风怒号 无数把残剑插在黑色的岩石上,锈迹斑斑,有的还散发着寒光 二人刚一踏入谷,让人窒息的煞气就扑面而来 “好地方啊!” 杨晏不仅不害怕,反而双眼放光 “这把青铜剑虽然断了,但熔了还能打把菜刀!” “这把黑铁剑重得很,按斤卖绝对值钱!” 杨晏搓着手,像个收破烂的,根本不在乎周围越来越诡异的气氛。 而跟在他身后的裴寂,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作为修剑之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谷底深处,有一股恐怖的意志正在苏醒 充满了怨恨,怒气的意志 剑魔,醒了 “大师兄,小心!” 裴寂低喝一声,拔剑护在杨晏身前,“煞气太重,有魔物要出来了!” 杨晏正拔起一把生锈的铁剑往储物袋里塞,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 “什么魔物不魔物的,这里鬼都没有一点!” “让开,脏活累活让我来,你旁边歇着就行了。” 说着,杨晏一把推开裴寂,大步走向万剑冢的中心 那里,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正在凝聚,隐约可见一张狰狞的鬼脸,发出了刺耳的咆哮: “吼!!!” 声浪夹杂着剑气,将周围的岩石瞬间切碎 裴寂脸色大变: “千年剑怨凝聚的剑魔!大师兄快退!” 然而,下一秒,裴寂愣住了。 只见杨晏面对那恐怖的剑魔,不仅没退,他叉着腰,指着那张鬼脸破口大骂: “叫什么叫!嗓门大了不起啊?!” “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大晚上的能不能安静一点?!爷我是来进货的!你这么大动静,把执法堂引来了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越狱出来搞点破坏,这怪物一嗓子吼得惊天动地,这不等于报警吗? “给我闭嘴!不然连你也一起卖了!” 杨晏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进了那团黑雾里。 空气,突然安静 那团黑雾显然被那一石头砸懵了 它是千年的怨气集合体,是这万剑冢的主宰 千年来,哪怕是书院院长进来,也得用灵力护体,小心翼翼。 眼前这个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人类,竟然拿石头砸它?还骂它吵? “死——!!” 剑魔暴怒,黑雾沸腾,无数道漆黑的利刃,狂风暴雨般向杨晏绞杀而去! 每一道利刃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金丹期修士的恐怖煞气 “大师兄快躲开!!” 身后的裴寂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抵挡 却被那股爆发的气浪直接掀翻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漫天黑刃将杨晏的身影吞没。 “完了”裴寂心中一片绝望 然而 在那黑色的风暴中心,杨晏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视网膜上,正闪烁着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 【系统被动触发:生死有命】 【描述:宿主身为天选恶人,你的命只归天道管】 【效果:除寿命耗尽自然死亡外,宿主免疫世间一切物理、法术、精神、诅咒伤害。】 【当前状态:受到微量煞气攻击,判定为挠痒痒,已免疫。】 轰轰轰——! 黑刃疯狂切割,石屑纷飞,地面都被削低了三尺。 杨晏站在风暴中心,甚至懒得抬手挡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的青衫衣,发现上面沾了不少灰尘,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良久,风暴渐歇 那团黑雾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期待着看到那个人类变成碎肉的场景 可是,烟尘散去 杨晏依旧站在原地,连发型都没乱。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一脸嫌弃地看着空中的黑雾: “弄完了?” “你知不知道这衣服很难洗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不仅仅是空气安静了,连那不可一世的剑魔都僵住了 它猩红的鬼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的情绪 它刚才那一击,就算是元婴老怪也得脱层皮! 可这个人,竟然毫发无伤!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的肉身强度,已经超过了它理解的范畴! 而在裴寂的视角里,这一幕简直震碎了他的世界观: 他看见了什么?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必杀一击,大师兄没有躲避,没有反击,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任由万千魔刃加身! 那种姿态,就像是看着一只蝼蚁在向巨龙挥舞火柴棒。 肉身硬抗魔煞?! 这怎么可能,除非! 裴寂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古籍中的记载: 传闻上古大圣人,因功德无量,受天道庇护,修成万劫不灭金身! 凡铁不能伤,万法不能侵! 原来大师兄的修为早已不在练气还是筑基这种低级层次了,他修的是功德!是圣体! 他之所以不躲,是因为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不配让他躲! “怪物,真正的怪物。” 裴寂喃喃自语,看着杨晏的背影,眼神中的崇拜瞬间狂热到了极点。 …… 杨晏拍干净衣服,有些恼火地走向那团黑雾 既然打不死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下来!” 杨晏冲着半空中的黑雾招了招手 “刚才不是挺能耐吗?给我变成原来那样,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剑魔颤了一下 它想跑 但它感觉到,如果自己敢跑,眼前这个人形怪物绝对不会放过他 出于求生的本能 嗡——! 黑雾散去,一柄散发着幽幽寒光的小剑悬浮在半空,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一阵讨好的嗡鸣声 杨晏一把将黑剑抓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这才对嘛。” “虽然看起来邪门了点,但这材质,啧啧,卖给魔教那帮傻子,起码能换五百两黄金!” 杨晏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 天边一道流光疾驰而至,伴随着一声悲壮的怒吼: “孽畜!休伤吾徒!老夫今日必要将你镇压!!” 院长来了,刚好迟到 然而,当他落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刹车不及,踉跄了一下 只见煞气已散,风平浪静 裴寂正跪在地上,一脸狂热地看着前方 而杨晏,正单手抓着那柄魔剑,还在那一脸嫌弃 “呃……” 院长愣住了,这情况不对啊?我不应该是救世主吗? 他看着毫发无伤的杨晏,“杨晏?你没事?” 杨晏看见院长,心里咯噔了一下。 糟糕! 越狱抓个正着! 手里还拿着赃物! 第七章:我看谁敢动我的钱! “那个院长,您听我解释。” 杨晏心虚地把手里的小剑往身后藏了藏 “太闷了,我就是出来散散步。” 院长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杨晏 刚才剑魔爆发的痕迹还在,满地的碎石证明了刚才何等恐怖的攻击。 可杨晏身上,别说伤口,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院长的瞳孔剧烈收缩,指着杨晏: “难道你已修成了传说中的功德金身?!” 杨晏一脸懵逼:“啥身?” “不用瞒我了!” 院长激动道: “唯有功德成圣者,方能万法不侵,诸邪退避!难怪那不可一世的剑魔在你手中如同玩物!” “亏为师还担心你安危,原来,你一直在藏拙!” “为了不让同门产生自卑之心,你竟然伪装这么多年,你用心良苦啊!” 杨晏:“……” 不是,我就想搞点破坏,怎么就用心良苦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依靠无敌体质,强行镇压了剑魔】 【在裴寂眼中,您是万劫不灭的在世神明,在院长眼中,您是深藏功与名的圣人】 【由于您成功消弭了一场浩劫,并将魔剑控制】 【判定:救世之功!功德无量!】 【恭喜宿主!触发超级暴击奖励!】 【圣人分+5000!!!】 杨晏看着面板 【宿主:杨晏】 【当前寿命:88天】 【当前境界:凡人】 【剩余恶人分:750点(未结算)】 【剩余圣人分:6650点(未结算)】 【下次结算时间:8天后】 “我……” 杨晏看着暴涨的圣人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哎,算了算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魔剑,又看了一眼旁边满眼小星星的裴寂 杨晏深吸一口气,把剑往裴寂怀里一塞 “给你了。” 裴寂手忙脚乱地接住剑:“大师兄?” “对,给你。” 杨晏随意说道: “这把剑跟你简直是绝配。” “拿去,用这把剑去杀人放火,事后留下我的名号就行!” “别让我失望,听到没有?!” 杨晏还在蒸 裴寂抱着剑,身体僵硬,眼眶瞬间红了 那把原本狂暴的魔剑,在接触到裴寂纯粹的修罗剑意后,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寂抬起头,声音颤抖: “大师兄” “所有人都在劝我放弃修罗道,说我杀性太重,迟早入魔。” “只有你,这么相信我!” “你是想告诉我:剑本无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对吗?” “你是让我以杀止杀,用这把魔剑,去斩尽世间不平事!去守护书院的光明!” 嗡——! 裴寂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在这一刻,他借着魔剑之力,临阵突破! 【恭喜宿主!助人为乐!】 【您不仅赠予师弟神兵利器,更点化他突破心魔,领悟杀生为护生的无上大道!】 【圣人分+1000!】 杨晏捂着胸口 他看着一脸我悟了的裴寂,旁边一脸吾心甚慰的院长 毁灭吧,赶紧的。 杨晏摆摆手,步履蹒跚地往山下走去 “别送了。” “我想去静静。” 裴寂:“静静是谁?” 杨晏:“烂梗别玩!” 裴寂:“???” ...... 看着杨晏落寞的背影,裴寂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过神 “静静” 裴寂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懂了。” “大师兄是在告诫我,修罗剑道虽强,但最忌心浮气躁。唯有静,方能制动。” “静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境界!” “大师兄随口一句,竟也蕴含着如此深奥的禅机!裴,受教了!” 裴寂对着杨晏消失的方向,再次重重一拜。 …… 另一边 杨晏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又被过度解读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既然当坏人被误解,那就当个俗人! 只要钱到手,他立马下山,去过那种纸醉金迷的下流生活! 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烂泥扶不上墙,这【圣人分】总该涨不动了吧? 此时此刻,夜色正浓 书院账房位于藏经阁的偏殿,平时守卫森严 但因为今晚万剑冢闹出了大动静,大部分守卫都被吸引去了后山。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杨晏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账房门口 还没等他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把箱子放下!”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小丫头,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大爷手里的刀不长眼!” 紧接着是林婉儿倔强的声音: “不放!” “这是书院救灾的钱!你们这群贼人,休想拿走一分一毫!” 门外的杨晏一听,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卧槽? 截胡? 老子费尽心机越狱,又是挨当演员又是哄师妹的,好不容易才骗林婉儿把钱弄出来。 结果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要摘我的桃子? 这能忍?! “砰!” 杨晏一脚踹开账房大门,怒吼一声: “我看谁敢动我的钱!!” 账房内 剑拔弩张 林婉儿死死抱着一个红木箱子缩在角落里,在她面前 三个身穿夜行衣蒙着面的黑衣人,正举着寒光闪闪的大刀 这三人显然不是普通的贼,浑身散发着血腥气,一看就是亡命徒。 大门突然被踹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黑衣人首领猛地回头,看见是一个穿着书院青衫,毫无灵气波动的年轻人,顿时狞笑一声: “哪里来的愣头青?不想死的就”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这个愣头青,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杨晏根本没在乎那几把刀 他眼里只有那个红木箱子 “把钱给我放下!!” 杨晏冲上去,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黑衣人首领,直接扑向林婉儿 手里的箱子 “找死!” 黑衣人首领大怒 他们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杀手,这次受命来劫掠书院财物,制造混乱,没想到被一个书呆子给无视了? “嗤!” 黑衣人首领手起刀落,大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劈在杨晏的后背上! 这一下,别说是肉体凡胎,就算是石头也能劈成两半 角落里的林婉儿 “大师兄!!!” 然而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黑衣人首领只觉得虎口剧震,手里的刀竟然直接崩开了一个豁口! 杨晏被砍得往前踉跄了一下,回过头,一脸烦躁地看着黑衣人: “你砍我干嘛?” 他又看了一眼视网膜 【系统被动触发:生死有命】 【判定攻击强度:筑基期全力一击。】 【判定结果:蚊子叮咬,已免疫。】 “……” 三个黑衣人傻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这是什么硬功?” “金钟罩?铁布衫?” 第八章:我要退出白鹿书院! 杨晏懒得理他们,转身要去拿林婉儿怀里的箱子 “婉儿,箱子给我。” 林婉儿已经哭成了泪人 在她的视角里,刚才那一幕是这样的: 大师兄为了保护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后背去挡了一刀! 这是何等的温柔!何等的担当! “大师兄!” 林婉儿死死抱着箱子,哭喊道: “我不给!我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杨晏急得直跳脚: “我冒什么险啊!我就是拿去挥霍的啊!” “别废话了!快给我!再不给我我要抢了啊!” 旁边的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两个人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在打情骂俏?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欺人太甚!” 黑衣人首领怒吼一声,“兄弟们,一起上!先废了这个小白脸!” 三刀,三人分别砍向杨晏的脖子,心脏和裆部 招招致命! 杨晏正伸手去拽箱子,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几个人影又挡了过来 他是真的烦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取款机前取钱,旁边几只苍蝇一直嗡嗡嗡地撞你的头。 “都说了别烦我啊!!” 杨晏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纯粹的一巴掌 但是 在【生死有命】的被动判定下,杨晏不仅防御无敌,他的身体虽然没有灵力,但因为无法被反作用力伤害,导致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绝对攻击。 简单来说,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他免疫反作用力,所以他可以无限输出而不受损。 “啪!!!” 一声巨响 那三个筑基期的黑衣杀手,连人带刀,直接撞破账房的墙壁,飞出去十几米远! 轰隆! 墙壁倒塌,烟尘四起 三个黑衣人倒在废墟里,口吐白沫,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杨晏保持着挥巴掌的姿势,愣了一下 “我也没使劲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的三人 “碰瓷?绝对是碰瓷!” 此时,林婉儿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望着杨晏,眼中的星星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一巴掌,仅仅是随手一巴掌三个筑基期的高手就灰飞烟灭了? 大师兄还说自己是凡人? 骗子!大师兄就是个大骗子!他明明是绝世高手! 呜呜呜…… 林婉儿突然扑进了杨晏怀里,嚎啕大哭: “大师兄,你别装了,我都看到了!” “你为了保护我,刚才硬抗了一刀,是不是很疼?” 杨晏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手足无措,双手悬在半空: “不,不是,我不疼啊,我也没想保护你。” “.......”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边,墙塌了!” “快,好像有贼人!” 书院的执法队和长老们,处理完后山的事情后,终于赶到了这里 带队的是戒律堂长老 账房墙壁倒塌了,废墟中躺着三个生死不知的黑衣杀手 在这一片狼藉之中 杨晏衣衫褴褛,正傲然站立 他怀里抱着哭泣的小师妹林婉儿,脚下踩着那个装着银票的箱子 月光恰好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但没人看见他脸上带着的几分无奈,他知道,已经解释不清了 这一幕 怎么看,都是一副英雄救美,力挽狂澜的绝美画卷! 全场哗然 如果说之前杨晏拒绝捐款还有争议 那么现在,事实胜于雄辩! 他用命,守护了这笔钱!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之前就是故意的,真的是为了防止被劫!他也早就预料到了今晚的事! 他是用自己的名声,自己的生命,在和黑暗势力做斗争啊! 系统提示音在杨晏脑海中敲响: 【检测到宿主击退了二皇子派来的顶尖杀手,成功守护了书院的财产】 【在林婉儿眼中,您是为爱挡刀的盖世英雄,在众弟子眼中,您是算无遗策的护院战神】 【判定:力挽狂澜!大义凛然!】 【恭喜宿主!获得海量圣人分!】 【圣人分+3000!!!】 杨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箱子 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热泪盈眶的同门 他突然觉得腿有点软 “那个” 杨晏抬起手,指着脚下的箱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我说” “我其实也是来拿箱子的,你们信吗?” 院长走上前,紧紧握住杨晏的手,老泪纵横: “信!为师信!” “杨晏,你竟然还在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只为了不让我们觉得亏欠你太多” “你,太伟大了!” “噗——” 杨晏双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被气的 ....... 杨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周围不是阴冷的思过崖,而是书院最高规格的疗养胜地养心阁 “大师兄醒了!” “快!通知院长!” 耳边传来惊喜的呼喊声 杨晏绝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床头摆满了鲜花和水果,还有各种写着早日康复、书院英雄、永远滴神锦旗 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杨晏】 【当前寿命:85天】 【当前境界:凡人】 【剩余恶人分:750点(未结算)】 【剩余圣人分:16650点(未结算)】 【下次结算时间:5天后】 杨晏把头埋进枕头里 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我想做个坏人就这么难?! “吱呀——” 门被推开 院长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汤 “醒了?来,把这碗万年雪参汤喝了,补补身子。” 杨晏生无可恋地坐起来:“院长,我没病,我也不想补。” “胡说!” 院长板着脸,“你硬抗筑基修士一刀,虽然有功德金身护体,但难免伤了元气。必须补!” 杨晏叹了口气,端过药碗,突然想到 等等 既然做好事会被误解,做坏事也会被误解。 那,我不干了行不行? 我要退学! 只有离开这个满是脑补怪的书院,去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的恶人生涯,才有希望! 对!退学! 杨晏眼睛一亮,把药碗往桌上一放,一脸严肃地看着院长: “院长,我有话要说。” “你说。”院长一脸慈祥 “我要退出白鹿书院!” 杨晏大声说道,“我觉得我不适合读书,也不适合修行。我就想当个废人,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在古代背景下,这可是大逆不道!这总该扣圣人分了吧? 然而 院长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长叹一声,走到窗边,背对着杨晏: “老夫早就猜到了。” 杨晏一喜:“您同意了?” “你是在怪书院,对吗?” 院长转过身,眼中满是愧疚 “书院这次不仅没能保护你,反而让你冲锋在前,受了这么多委屈。” “你心灰意冷,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老夫能理解。” “但是!” 院长突然提高了音量, “杨晏!你还不能走。” 杨晏:“哈?为啥走不了?腿在我身上” 第九章:奸臣流路线 院长摇了摇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能看到山下繁华喧嚣的京城 白鹿书院虽然名为书院,却并非建在深山老林之中,而是坐落于大周王朝的京城一角,闹中取静,地位超然 “杨晏,你糊涂啊。” 院长指着窗外,语重心长道: “如今春闱将至,还有一个多月便是大考之期。你作为白鹿书院的首席大弟子,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学?” “你让天下的读书人怎么看?让圣上怎么看?” 杨晏翻了个白眼:“我管他们怎么看?我还在乎名声?” “你在乎。” 院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晏 “你不是想逃避,你是怕连累书院,对吧?” 杨晏:“……” 又来了!又开始脑补了! 院长叹了口气,继续他的逻辑闭环: “你得罪了二皇子。昨晚那批黑衣人,虽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但那个领头的刀法,分明是军中路数。能调动这种级别死士的,除了那位二殿下,还能有谁?” 杨晏心里一惊 卧槽,这老头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现在虽然有【生死有命】的被动,物理攻击免疫,但万一对方不讲武德,用毒呢?用美人计……额,美人计好像可以。 总之,现在离京,确实危险。 “而且” 院长话锋一转 “杨晏,你才华横溢,此次春闱,你是夺魁的大热门。一旦金榜题名,你便可入朝为官。” “你想想,是一个江湖散人的力量大,还是一个手握重权的朝廷命官力量大?” 院长本意是想说:当了官,你就能更好地保护书院,保护百姓,和二皇子抗衡。 但在杨晏耳朵里,这话瞬间变了味。 杨晏的眼睛猛地亮了。 对啊! 我格局小了啊! 我为什么要当个地痞流氓?当个地痞流氓撑死了欺负欺负老百姓,赚点恶人分也就是+1、+2的。 反正目前他这个恶人值也是上不去,圣人值下不来,杨晏已经放弃挣扎了 但如果他当了官呢? 若是成了权倾朝野的奸臣,指鹿为马,贪赃枉法,陷害忠良! 那恶人分还不是哗哗地涨?! 到时候,随便判个冤假错案,那就是几百几千分,随便贪污个修河款,那就是几万分! 奸臣!我要当大奸臣! 杨晏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只要通过春闱,他就能进入官场,然后在官场上兴风作浪,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国贼! 这才是长生的康庄大道啊! 想到这里,杨晏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 他握住院长的手,激动道: “院长,您说得对!我不能走!” “我要考!我不光要考,我还要考状元!我要做大官!” 院长看着杨晏眼中重燃的斗志 看看! 这就是白鹿书院的大师兄! 刚刚还为了不连累书院想要独自离去,一听到只有入仕才能更好地对抗强权,立刻就燃起了斗志! 这是为了天下苍生,要把自己投入到那个大染缸里去搏杀啊! “好!好志气!” 院长重重地拍了拍杨晏的肩膀,“既然如此,这一个月你就在养心阁安心备考,哪里也不要去了。春闱一战,定要让那二皇子看看我白鹿书院的风骨!” 杨晏嘿嘿一笑:“放心吧院长,我一定会给大周朝廷一个大大的惊喜。” …… 与此同时 京城,二皇子府 “啪!” 名贵的白玉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 书房内,一片死寂 一个身穿蟒袍的年轻男子面色阴沉如水,正是当朝二皇子,赵成 在他面前,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情报人员 “废物!一群废物!” 赵成怒极反笑,声音阴冷: “三个筑基期的死士,去劫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仅钱没抢回来,人还折了?” “而且,还是被杨晏那个除了读书一无是处的废物给反杀的?” 地上跪着的人颤声道:“殿下息怒,据探子回报,那杨晏深藏不露,似乎修成了某种金刚不坏的硬功。” “金刚不坏?哈!” 赵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修成金刚不坏?你当他是佛祖转世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这次计划,他筹谋了许久 南方水患,父皇派了太子的人去赈灾。他让人劫了那三十万两白银,又派人假扮流寇截杀各路支援的物资。 目的,就是要让南方乱起来! 只要灾民没饭吃,必定暴乱 到时候,太子赈灾不力,引起民变,父皇必定震怒。 而他,便可趁机请旨,带兵南下平乱。 这一来一回,不仅能把太子拉下马,还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南方兵权。 想到这里,赵成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 “这个完美的计划,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杨晏给搅和了!” 谋士在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白鹿书院那也就一万多两银子,解不了燃眉之急的,也就是让那些灾民挺过这一阵,不碍事的。” 赵成眼神阴鸷:“本宫当然知道!” 可一旦灾民没乱起来,太子的位置就稳了,他的计划就失败了 “杨晏,好一个杨晏。” “本以为他只是个读死书的腐儒,没想到竟然看穿了本宫的布局,还废了我的死士。” “此子心机之深,手段之狠,断不可留!” 赵成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露 “春闱在即,他不是想考状元吗?” “传令下去,本宫要让他在春闱之上,身败名裂!让他知道,这京城,究竟是谁说了算!” ......... 养心阁的日子,枯燥且快乐 杨晏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骂系统 自从决定要走奸臣流路线后,他就在琢磨怎么在春闱上一鸣惊人。 “春闱考的是策论和诗词。” 杨晏躺在太师椅上,嘴里叼着一根葡萄梗,若有所思 “如果我写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反动文章,比如《论起义的可行性》或者《皇权就是个屁》,会不会直接被砍头?” 不行不行,虽然砍不死他,但是万一把他关着囚禁。比如沉到海底,那简直生不如死! “得把握好那个度,既要显得有才华能当官,又要显得思想极其危险,是个潜在的祸害,有一个上下空间。” 杨晏正在头脑风暴,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杨师兄!杨师兄你在吗?” 又是那个小师弟的声音 杨晏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怎么了?大离朝打进来了?” 小师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帖,满脸兴奋: “不是大离,是醉仙楼!” 第十章:深圳铁板烧 “今晚京城要在醉仙楼举办迎春诗会,各大书院的才子都要来,这可是春闱前的热身战啊!” “听说这次不仅有京城的才子,连江南四大才子也来了,他们放话要挑战我们北方学子,说我们北方全是粗人,不懂风月!” “大家都很气愤,想请大师兄出山,去杀杀他们的威风!” 杨晏一听,翻了个身背对着小师弟: “不去,没空,我要睡觉。” 开玩笑,这种装逼打脸的场合,去了肯定又是收割一大波崇拜值。 到时候随便一首诗背出来,全场震惊,名扬天下,圣人分不得炸了? 虽然目前圣人分已经压不回去了,但是这名声也要不得啊! 不去!打死不去! 小师弟急了:“大师兄,这次不一样啊!听说这次诗会的彩头,是一株五百年的血灵芝!” 杨晏的耳朵动了一下 小师弟继续说道:“那可是延年益寿的圣药啊!听说只要一口,就能给凡人续命十年!” “噌!” 杨晏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带着一阵残影 他一把抓住小师弟的肩膀,眼睛绿油油的: “你说什么?续命十年?!” “是,是啊。”小师弟被吓了一跳。 杨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脸上露出了大义凛然的表情: “江南才子欺人太甚!竟敢侮辱我北方无人!” “作为白鹿书院的大师兄,维护北方荣耀,我义不容辞!” “走!墨砚,随我一同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文坛流氓……不,文坛霸主!” 去他的低调! 为了这十年的寿命,老子今天就要去当一回文抄公! …… 醉仙楼,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今晚,这里灯火通明,宝马香车雕满路 一楼大厅,已经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诗会现场 此时,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我看这诺大的京城,也不过如此嘛!” 一个手摇折扇的白衣公子站在台中央,满脸傲气,“我刚才出的这对子,竟然半个时辰都没人对得上来?” “这就是天子脚下的文采?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台下,白鹿书院和其他几家京城书院的学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 这家伙出的对子,实在是太刁钻了 “怎么?没人敢上来了吗?” 白衣公子更加嚣张,笑道:“若是没人,这株血灵芝本公子也不要,不过这京城真没一可称得上的文人了吗?” 就在这时 大门口传来一声慵懒,极其欠揍的声音: “哪里来的狗叫声?吵得本公子耳朵疼。” 众人回头 只见杨晏身穿一袭骚包的大红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墨砚 这组合,怎么看都像恶少出街 “大师兄来了!” “杨师兄终于来了!” 京城学子们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欢呼起来 台上的白衣公子眉头一皱,关注点不在他身上,他很不高兴,看着杨晏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冷笑道: “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杨晏?看来也不过是个哗众取宠之辈。” 杨晏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盯着摆在台中央锦盒装着的血灵芝。 他咽了口口水,直接走上台,伸手就要去拿: “行了,别废话了,你不要,东西我要了,你可以滚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晏 虽然大家都知道白鹿书院的大师兄最近有点疯,但没想到疯到了这个地步 这是诗会啊大哥,不是强盗窝! 白衣公子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手中的折扇都要捏碎了 他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苏慕白,走到哪里不是被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粗鄙!简直粗鄙不堪!” 苏慕白指着杨晏: “你是何人?在如此风雅之地大放厥词!难道京城的学子只会强抢不成?” 杨晏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凭本事抢的,为什么要凭才学?” “再说了,你不是不要嘛?那这灵芝与其放着,不如给我拿回去炖汤。” 台下的北方学子们虽然觉得杨晏这波操作有点丢人,但看到苏慕白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心里一股莫名的暗爽。 苏慕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冷笑道: “好一个伶牙俐齿!” “既然你想要这血灵芝,那便按规矩来,若是你能对出本公子的上联,这灵芝双手奉上!若是对不出” 苏慕白眼神一厉,“你就给我跪下,向我江南学子磕头认错,承认北方文坛无人!” 气氛瞬间凝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试了,这是赌上了南北文坛的尊严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晏身上 杨晏撇了撇嘴,心里只想笑 磕头? 老子要是输了,直接躺地上撒泼打滚把灵芝抢了就跑,你能奈我何? “少废话,出题!”杨晏嚣张地昂着头 苏慕白上前一步,手中折扇一展,傲然道: “听好了!我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 此联一出,全场哗然 懂行的人瞬间脸色大变 “嘶,竟然是这个绝对!” 这五个字,偏旁分别是火、金、水、土、木,暗合五行,而且意境清幽 “难!太难了!不仅要五行对应,还要意境相符,这根本就是死局!” 京城学子们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 这种级别的千古绝对,杨晏这个只会读死书的家伙怎么可能对得上来? 苏慕白看着众人绝望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杨晏只是皱了皱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就这? 这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都知道的梗吗? 他想都没想,张嘴就来: “深圳铁板烧。” 静 苏慕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什么烧?” 杨晏理直气壮: “深圳铁板烧啊。你看五行全齐,而且意境多好,烟熏火燎的,正好对应你的烟锁池塘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台下的人全懵了 这特么是对联? 但这五行偏旁,好像还真特么对上了! 只是这意境,好像有点奇怪啊 “荒谬!不知所谓!” 苏慕白气得翻白眼,“什么深圳?闻所未闻!你这是胡乱堆砌,辱没斯文!” 第十一章:洛语冰 “呵,好,那小爷给你换一个。” 杨晏一身红袍,站在高台之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万众瞩目之下,正欲开口 台下众人屏息以待,不可一世的苏慕白死死盯着他,他想看看这杨晏能吐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下联 他们不知道的是,杨晏压根就没想,也压根想不出来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是来做恶人的,谁规定恶人抢东西还得先做题? 就在杨晏准备直接动手抢时 角落里 宴席边缘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衣女子 她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与这满堂繁华格格不入 透过垂下的发丝,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扫过杨晏,锁定在那株血灵芝上 她的右手隐在袖中,修长的小指轻轻一勾 啪!一声脆响! 一道极其细微的爆裂声 下一瞬,毫无征兆地,整个醉仙楼内所有的灯火在同一刹那,全部熄灭! 如此突兀,原本喧闹的现场陷入短暂的死寂,紧接着是慌乱的声音 “怎么回事?!” “保护公子!” “啊,谁踩了我的手!” “我的眼睛!谁踩了本公子的脚!” “哎哟!这是哪位兄台的假发?” 黑暗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破风声落在高台上 这一届的儒生,确实还未成气候 儒道修行,需过春闱,登书山,方能引浩然正气入体 在此之前,这些平日里的才子们,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但杨晏不同 他虽然还没开始修炼,但他在那个倒霉系统的加持下,他的五感远超常人。 他清晰感觉到旁边有一只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拿走了血灵芝 “好胆。” 杨晏气笑了 我为了这玩意儿连脸都不要了,准备当众做强盗,结果有人比我还像强盗? 这怎么行? 抢我的血灵芝,就是抢我的寿命! 京城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呼—— 窗户被猛地撞开,月光洒入,众人只看到一个黑影如狸猫窜出窗外,消失不见 高台之上的血灵芝,空空如也 “有人偷血灵芝!” 众儒生都发现了那道身影,可他们爬个窗户都费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那道嚣张的红袍身影,也不见了 …… 京城的夜空如水 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在屋顶上狂奔 洛语冰的身法极好,看得出是一名走武道路子的小高手 她如同一只飞燕,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身体便腾空而起,在空中做出一个转体,轻巧地越过街道,落在对面的屋檐上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飘逸感 “那群废物,怕是现在还在撞桌子吧。” 洛语冰心中冷笑,怀里揣着血灵芝。 儒道修士未成圣前,身体孱弱是公认的事实,更何况还是这种没开始修炼的小儒生 只要脱离了醉仙楼,这京城虽大,无人能追上她的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清冷的月光 安全了 她松了一口气,准备在一个烟囱旁借力通过一段复杂的屋脊。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她前方三丈远的烟囱旁,站着一个人 一身骚包的大红袍,衣服在夜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 杨晏双手背在身后,正低头数着脚下的瓦片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那张标志性欠揍的脸 “你怎么才来?”杨晏淡淡道 “我都等你半天了。” 洛语冰:“???” 这不可能! 武道九品,以她这个年纪达到六品已经很厉害了,全力施展身法,竟然被一个普通儒生超到了前面? “装神弄鬼!” 洛语冰咬牙,脚下猛地一蹬,瓦片碎裂,她整个人飞了起来 从侧面的一座酒楼屋顶滑落,借着酒楼的飞檐荡到了另一条街的巷弄屋顶上 这是一套极其高难度的动作,需要身体柔韧性极好才行 她不敢大意,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朝着侧面一座高塔冲去 手脚并用,在垂直的墙面上连蹬七步,抓住窗沿,一个引体向上翻上了高塔二层 这一连串动作快若闪电,她确信自己甩掉了对方 她喘着粗气,落在一处平缓的屋顶上,回头望去 那红袍人果然没跟上来 “哼,不过如此。” 那个此字还没出口,她转回头 前方,两米处 只见杨晏正站在二层的楼梯口,手里不知从哪顺来的一把瓜子,正慢条斯理地磕着 他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发型没乱,像是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大爷 毕竟,两点之间,直线不一定最短,但走楼梯一定最省力。 “跑得挺花哨。” 杨晏还点评了一句,“那个空翻多余了,浪费体力。” 洛语冰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什么鬼魅身法?! 她完全没看到他是怎么移动的! “我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气机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而杨晏 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会看到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前面,一个身法敏捷的武林高手在拼命地跑酷,各种高难度杂技动作层出不穷 后面,一个穿着红袍的书生,双手背在身后,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前面翻过一道墙,他也慢悠悠地跨过那道墙,前面跳过一道鸿沟,他也一步就迈了过去。 无论洛语冰跑多快,回头一看 那张欠揍的脸,永远保持在身后三米处 不远,不近 就很气人 “把东西给我。” 杨晏的声音幽幽传来,“我赶时间回去睡觉呢。” 洛语冰终于放弃了逃跑 她停在一处高耸的钟楼顶端,夜风吹起她的面纱,露出一双绝美的眼睛。 这就是白鹿书院的大师兄吗?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的老好人吗? “你到底是谁?”洛语冰声音颤抖,死死抱着血灵芝 杨晏叹了口气,理了理被吹乱的红袍衣领,脸上露出为了刷恶人值特意练习的恶笑: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这个杨晏不一般,洛语冰这样想着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拼命了! 儒家修士虽然手段诡异,借天地之势,但那通常需要拉开距离,需要时间 一旦被武夫近身,儒生那脆弱的身板,甚至不如一个杀猪匠 三米 这个距离,是武夫的绝对领域,儒生的死亡禁区 洛语冰的眼神变了 惊慌与绝望在刹那间收敛,现在是寒冷的杀意 “是你逼我的。” 如果你刚才放我走,我也许还会念你一份情 既然你非要追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洛语冰手腕一抖,一道寒芒如毒蛇吐信,瞬间从她袖中滑出 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泛着幽蓝的色泽,这剑淬了剧毒! 第十二章:强制结算 月光下,钟楼顶 那柄淬了剧毒的软剑,带着洛语冰孤注一掷的杀意,精准无比地刺向杨晏的咽喉处 快、准、狠! 即便是一般的六品武夫,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绝无生还可能。 洛语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马上被坚决取代,为了师父的伤,这株血灵芝她势在必得 挡路者,死! “叮!” 一声清脆悦耳,金属撞击的脆响声 洛语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那削铁如泥的软剑,剑身因阻力弯曲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杨晏的皮肤,别说流血,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还崩出了几颗火星子? “这怎么可能?!”洛语冰失声 杨晏低下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剑 “喂,很危险的好不好。”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剑尖,随手往旁边一拨 一股无法抗拒的怪力传来,洛语冰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两步 杨晏上前一步,修长的手一把抓住洛语冰怀里的锦盒 “拿来吧你。” “想黑吃黑?你还嫩了点。” 洛语冰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他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防御坚如磐石,力量也大得惊人,真是诡异至极! 洛语冰死死盯着杨晏,不服气的问道 “你明明毫无修为,为何能追上我?” “就算你是横练宗师,也不可能拥有那种缩地成寸的速度!” 正在检查灵芝有没有破损的杨晏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洛语冰 为何能追上? 杨晏心里在滴血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行刚刚刷新的记录: 【强制结算成功,下次结算时间:0】 【结余:159点积分】 【强制结算扣除百分之50积分,79点积分扣除成功】 【结余:80点积分】 【兑换物品:神行太保符(一次性),30点积分】 【效果:在追逐目标时,速度强制提升至目标的一点五倍,无视地形,持续十分钟。】 目前面板 【宿主:杨晏】 【当前寿命:84天】 【当前境界:凡人】 【剩余恶人分:0点】 【剩余圣人分:0点】 【结余:50积分点】 【下次结算时间:10天后】 杨晏心痛得无法呼吸 但他没办法,系统兑换比例太坑爹了 不过小师弟说过,这株血灵芝能延寿十年! 这波不亏! 拿几十天去搏3650天,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所以,当他看到洛语冰抢了灵芝跑路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在系统商城里挥霍了那堆让他看着就烦的圣人分。 “想知道为什么?” 杨晏合上锦盒,看着洛语冰,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因为我有钱。” “这就是氪金玩家和高玩的区别,懂吗?” 洛语冰:“???” 她完全听不懂杨晏在说什么怪话,但她大受震撼 在她的理解里,杨晏的意思是他的底蕴深厚,拥有某种极其珍贵的秘宝或者符箓,根本不在乎消耗 “行了,东西到手,爷走了。” 杨晏把锦盒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走。 他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这灵芝炖了,免得夜长梦多。 “等等!”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的呼喊 “噗通”一声 洛语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夺眶而出,丝毫不见刚才的冷酷杀手模样。 “求求你,求求你把它给我!” “我师父中了寒毒,只有这株至阳至烈的血灵芝能救她的命!” “如果拿不回去,师父她活不了多久了!” “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把药给我吧!”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悲切的声音令人心碎 如果是普通的书院才子,面对这样一个女孩的苦苦哀求,恐怕早就心软了。 但杨晏是谁? 他是一个立志要遗臭万年的恶人! 怎么能怀疑他的决心呢? 这不正是刷恶人分的大好时机吗? 杨晏停下要走的脚步,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洛语冰 “你师父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洛语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她没有说话,静静跪着 杨晏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凭本事抢东西,我也凭本事抢东西,凭什么给你?” “这世上每天都要死人,难道我都要救?” “小姑娘,别太天真了。想要药?拿钱去买啊!没钱?没钱你说个毛!” 说完,杨晏只觉得浑身舒畅 太爽了! 杨晏这番冷酷无情的言论,如同一把冰锥,刺穿了洛语冰最后的希望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死灰 她不再哀求,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任由风吹拂她散乱的发丝 看着少女这副彻底认命的模样,杨晏心中那点得逞的快感,不知怎的,淡了不少 算了,药也到手了,该回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洛语冰近乎自言自语般的声音 “为什么,你非要和我抢它不可?” 杨晏脚步一顿,头也没回,理所当然地嗤笑: “废话,能延寿十年的宝贝,谁不想要?你自己不也抢得挺欢?” “延寿十年?” 洛语冰的声音突然变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语气 杨晏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皱起眉,回过头: “怎么?想骗我说这不是血灵芝?我眼睛还没瞎。” 洛语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但她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啼笑皆非的复杂神色 “这确实是五百年份的血灵芝,没错。” 她开口道,激动着,“可它唯一的功效就是疗伤啊!尤其对寒毒、内腑损伤有奇效。” “血灵芝药性至阳至烈,用以调和阴阳,修复本源,从古至今的药典都有记载,可都从未说过它能延寿啊!” “谁告诉你能延寿十年的?!” 杨晏脸上的得意停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干 “我说,血灵芝不能延寿!” 洛语冰的语气斩钉截铁,带上了一丝气愤 “它只是顶级的疗伤圣药!你难道就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延寿功效,才和我抢的?” 杨晏的脑子嗡的一声 醉仙楼,小师弟兴奋的脸,“听说只要一口,就能给凡人续命十年!” 被耍了? 他被那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小师弟给耍了?! 他杨晏,挥霍宝贵的积分,上演了一出屋顶狂奔戏码,最后抢到手的,只是一个高级疗伤药?! “你没骗我?” 洛语冰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但事关师父性命,而且这是基本药性常识,她毫不退缩,用力摇头: “我以我师父的性命和我的武道前程起誓!血灵芝绝无延寿之效!若有半句虚言,叫我经脉尽断,武道永绝!” 杨晏:“……” 第十三章:枭雄行径 在那一瞬间,杨晏的内心世界全面崩塌 他早该想到,一个普通的学生宴会,怎么可能有什么延长寿命的宝物 杀千刀的小师弟!! 杨晏在心里疯狂咆哮,想现在就冲回书院把那个传递谣言的家伙吊起来打。 神特么延寿十年! 神特么至宝! 合着我浪费了那么多积分,跟个猴子一样在房顶上窜来窜去 就为了抢一盒云南白药?! 亏了!亏到底裤都不剩了! 杨晏觉得胸口发闷,喉咙腥甜 要是这玩意价值连城也就算了,可刚才这女飞贼都说了,这就是稍微好了点的疗伤药 虽然他立志做个恶人,但抢人家救命药拿去卖钱,这种事好像有点太掉价了 而且既然是疗伤药,除了急用的人,当铺给的价格肯定不高,估计也就几百两银子。 几百两银子换我那上百积分? 血亏! 杨晏面无表情,看似高深莫测,实则内心在滴血 而在洛语冰眼中,那沉默中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完了…… 洛语冰心如死灰,他知道了真相,肯定会觉得自己被戏耍了,恼羞成怒,恐怕是在想怎么杀我泄愤吧。 洛语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杨晏他随手掂了掂手里的盒子,紧接着,在洛语冰惊恐的目光中,他抬起手,做出一个极其随意的抛物动作 “接着。” 啪嗒 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洛语冰的怀里 洛语冰下意识地接住,整个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怀里的盒子,又看了看一脸嫌弃的杨晏,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 “既然是个只能疗伤的废物,爷我不稀罕。” 杨晏背负双手,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极度傲慢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看看你有多少诚心。” 杨晏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洛语冰 “哭够了?哭够了就拿着东西走吧。” 这就是杨晏想出来的绝妙对策! 既然东西没用,那就还给她。 但是!绝对不能好声好气地还! 必须要把这当成一种羞辱!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和践踏! 我要告诉你:你的救命稻草,在我眼里就是垃圾!我给你,是因为我瞧不起你! 这波必涨恶人分! 洛语冰抱着失而复得的血灵芝,浑身颤抖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杨晏 “杨晏。” 洛语冰朝着杨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今日之恩,语冰没齿难忘!” 杨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 妹子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杨晏强行压下心里的吐槽,冷着脸,眼神中透着三分不耐烦,七分凉薄 他不需要感激,感激这种东西在系统商城里不值钱 他需要的是恐惧,是交易,是把柄! “闭嘴。” 杨晏冷冷打断了洛语冰的磕头声。 他蹲下身,视线与洛语冰齐平,声音压低 “别自作多情了,我给你这东西,是因为死人对我没价值。” 杨晏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个血灵芝: “这东西既然能救你师父,那就等于买下了你们师徒两条命。”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是我的私产,听懂了吗?” 没有所谓的为了尊严,也没有什么温柔的借口。 杨晏觉得自己这番话简直就是标准的黑道债主发言 洛语冰闻言,身体确实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原本盈满泪水的眼中,那一丝感动迅速退去 果然 他在这种时候施恩,必有图谋 但那又如何? 洛语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她不再磕头,而是单膝跪地 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死礼: “好。” “若师父能活,洛语冰这条命,便是阁下的。” “杀人放火,挡刀顶罪,万死不辞。” 说完,她没有再多废话一句,深深地看了杨晏一眼,将他的模样刻在脑海里,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干脆,利落 没有多余的煽情,只有契约 钟楼顶上 杨晏站起身,嘴角疯狂上扬 成了!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不讲情面,只讲利益交换! 用一盒云南白药,换来了一个高手的效忠,并且还在对方心里种下了我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印象。 这属于【趁火打劫】,【强买强卖】,【挟恩图报】 这要是还不涨恶人分,天理难容! 杨晏满怀期待地闭上眼 三秒后 那个熟悉的,没得感情的电子音,带着一种仿佛在嘲笑他的语气响起了: 【叮!】 【事件判定中……】 【宿主行为:将珍稀延寿至宝赠予濒死之人,并口头约定“日后偿还”。】 【本次事件判定逻辑极为复杂,系统正在拆解分析……】 杨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哪怕给一分呢?哪怕只有一分恶人分,也证明这条路是通的啊! 【判定一:客观行为】 【宿主将价值连城的救命灵药无偿赠予,客观上挽救了两条性命。】 【评价:大慈大悲,功德无量】 【奖励:圣人分+500】 杨晏眼前一黑,又是这套?你就不能换个台词吗?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继续道 【判定二:主观动机与手段】 【检测到宿主在施恩过程中,口头约定“日后偿还”等行为】 【检测到宿主利用对方救师心切的心理,强行签订了不对等的主仆契约】 【评价:趁火打劫,挟恩图报,视人命为草芥,视同类为工具。此乃典型的——枭雄行径!】 杨晏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来了!即使是这两个字,听起来也如此悦耳! 【恭喜宿主!触发恶霸初现判定!】 【奖励:恶人分+600!】 六百! 整整六百恶人分! 最关键的是终于超过了圣人分! 虽然只多了一百,但这不仅是数学上的胜利,这是路线上的伟改革啊! 杨晏他终于明白了,以前自己那是走进了误区! 以前他只会像个地痞流氓一样,骂骂咧咧,随地吐痰,那叫没素质,在系统眼里根本上不了台面,稍微做点好事就被洗白成傲娇。 但刚才呢? 这才是系统认可的高级恶人! 【叮!】 【系统综合评价更新:】 【评语:真正的恶,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极致的利己与掌控。请宿主保持这种把人当工具用的心态,再接再厉。】 “保持,必须保持!” 杨晏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刚才亏掉的那些积分都不心疼了。 第十四章: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杨晏回到书院 虽然最后那一波赚了600点恶人分,但这并不能掩盖他被假消息坑惨了的事实 “不可饶恕,绝对不能饶恕传播谣言的人!” 杨晏黑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压,一路杀到宿舍 刚进院子,就看到那个罪魁祸首 小师弟宋微澜 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墩上,跟一群师兄弟吹嘘昨晚的宴会有多热闹。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大师兄为了维护咱们北方文坛的尊严,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只用了一个眼神,就吓得那江南苏慕白不敢说话!” “最后为了追回被盗的血灵芝,不惜以身犯险,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宋微澜说得唾沫横飞,一扭头,正好看到杨晏站在身后,顿时惊喜道: “大师兄,您回来了!血灵芝追回来了吗?” 杨晏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微澜啊,师兄平日里对你如何?” 宋微澜一愣,随即急忙弯腰,感动道:“师兄待我恩重如山!” “好。” 杨晏点了点头,撸起袖子,一把揪住宋微澜的衣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他摁在石桌上就是一顿暴揍 “恩重如山是吧!延寿十年是吧!五百年至宝是吧!” “我让你延寿!我让你吹牛!” “哎哟!大师兄别打了!我错了!” 宋微澜被打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周围的学子们都惊呆了,想上去劝架又不敢。 杨晏一边揍一边在心里计算: 这一拳下去,欺凌弱小,恶人分+1 这一脚下去,残害同门,恶人分+2 蚊子腿也是肉,虽然不多,但胜在解气! 打完收工,杨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看着鼻青脸肿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宋微澜,冷哼一声: “以后再有这种没经过验证的消息,再敢乱传,我就把你挂到浩然台上去。” 说完,杨晏扬长而去 留下一群师弟们面面相觑 半晌,宋微澜捂着肿起来的脸站了起了 旁边的一个师弟:“师兄,我懂了!” 宋微澜疑惑:“你懂什么了?” 那弟子热泪盈眶:“大师兄这是在教导我们,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道理啊!” 众学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师兄用心良苦啊!” 宋微澜:“???” 不是,是这么个意思吗?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 回到自己宿舍后,杨晏把自己关进房间,开始复盘 昨晚的事情让他彻底想通了一个道理 当个小混混虽然能赚点恶人分,但效率太低了 而且很容易被那群脑补怪给洗白 想要真正地大恶特恶,赚取海量的恶人分,必须要有权力! 想当年的秦桧、严嵩、和珅,哪个不是身居高位? 只有手里有了权,才能指鹿为马,才能陷害忠良,才能搜刮民脂民膏! 到时候,随便颁布一条苛政,那就是万民唾骂,恶人分还不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来? 不能当流氓了,要有点追求! 杨晏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俊朗的青年,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他要当权臣,当那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大反派! 他要这一国百姓,都在他的淫威下瑟瑟发抖! 既然定下了奸臣流的路线,那么即将到来的春闱,就是他踏入官场的第一块跳板 他不仅要考,还要考出成绩,考出水平 第二天一早,杨晏去了藏书阁 白鹿书院的藏书阁号称收录天下群书,其中不乏一些历朝历代的禁书 负责看守藏书阁的,是书院最年长的简长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平时最喜欢在门口晒太阳 据说还是个大儒境 看到杨晏来了,简长老笑眯眯地打招呼: “杨晏啊,来备考春闱的啊?四书五经都在二楼左侧。” “不用。” 杨晏摆摆手,“那些我都看腻了,有没有那种,劲爆一点的?” 简长老一愣:“何为劲爆?” 杨晏压低声音,一副阴险的表情: “就是那种教人怎么用刑,怎么整人,写酷吏的书。” “比如什么《十大酷刑详解》、《如何罗织罪名》、《厚黑学》之类的。” 简长老的笑容僵了僵 “你要看这些?” “对,越黑越好,越残暴越好。”杨晏理直气壮 他想好了,既然要当奸臣,那就得先学习前辈们的先进经验 简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架: “那边,是前朝暴政的记录,属于禁书,一般不让借阅,但你是首席,可以在这里看。” “谢了老头。” 杨晏大喜过望,直奔而去 接下来的十天里,杨晏几乎就住在了藏书阁 他废寝忘食,研读着那些记载着血腥历史的典籍 每当看到精彩处,他都会忍不住拍案叫绝 “妙啊!” 杨晏翻看着一本《商君书》的残卷,看着上面关于连坐和告密的记载,两眼放光: “让百姓互相监视,一家有罪,邻居连坐!这招简直是刷恶人分的神技啊!” “如果我能在朝堂上推行这个制度,那全天下的百姓不得恨死我?那恶人分还不得爆炸?” “桀桀桀……” 杨晏忍不住发出了反派标志性的怪笑声,在空荡荡的藏书阁里回荡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幕全都落在了不远处的简长老眼中 简长老手里拿着扫帚,看着角落中那个捧着禁书狞笑的背影,叹了口气 “孩子,苦了你了。” 在简长老的视角里,杨晏的行为有着截然不同的解读: 如今朝堂之上,奸佞当道,二皇子党羽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手段阴狠毒辣。 普通的圣贤道理,根本对付不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 杨晏这是在以史为鉴,深入研究敌人的手段,为了将来能在官场中生存下去 他明明是个风光霁月的君子,却强迫自己去研读这些污秽残暴的文字 那一声声怪笑,分明是他对这个黑暗世道的嘲讽,是他内心痛苦的宣泄!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简长老喃喃自语,对着杨晏的背影微微一拜。 …… 十天后 杨晏合上最后一卷《酷吏列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爽!” 这十天,他虽然没怎么涨分,但理论知识已经丰富到了极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坑人,怎么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骚操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了: 【叮!结算周期到!】 【开始核算宿主近期行为】 这十天在藏书阁属于平稳期,积分没什么波动 【圣人分总计:510】 【恶人分总计:650】 【正在进行相互抵扣,抵扣完毕】 【本次结算结余:14000点积分】 杨晏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欢呼,吓得那边正在打瞌睡的简长老差点摔倒 一万天! 三十多年! “终于不用当短命鬼了!!” 杨晏激动得热泪盈眶 穿越以来,他每天都顶着那个倒计时,觉都睡不踏实 现在,终于稳了! 第十五章:孔文茵 有了这三十多年打底,接下来的日子,他终于可以从容不迫地实施他的奸臣计划了 一步步走向大反派的巅峰! 心情大好的杨晏,哼着小曲儿走出藏书阁,他准备出去转转 刚走到一处僻静的竹林小径,一道灰色的倩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面前 杨晏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这人面容清冷绝美,正是那晚的女飞贼,洛语冰。 只不过现在的她没有戴面纱,不是那晚的狼狈模样,虽然依旧神色冷峻 “洛语冰,参见主人。” 洛语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没有一丝勉强 杨晏愣住了,他眨了眨眼 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妹子,心里一阵无语 不是吧? 我就逢场作戏说着玩玩,为了刷个趁火打劫的恶人成就而已 这小妞怎么还当真了? 我要你干嘛? 我又不是要组建什么杀手组织 带着你这么个死板的保镖在身边,我还怎么去花天酒地?怎么去调戏良家妇女? 这不纯纯给自己找个灯泡吗! 不行,得把她打发走 杨晏清了清嗓子,战术性地咳了两声,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咳咳。” “谁让你来的?我让你来了吗?” 洛语冰低头道: “那晚主人说过,那血灵芝是卖命钱。如今师父寒毒已解,语冰这条命便是主人的了。” “语冰愿随侍左右,听候差遣。” 杨晏翻了个白眼,挥挥手: “行了行了,别一口一个主人的,听着瘆人。” “我已经看到你的诚心了,既然你师父好了,那你就回去好好伺候你师父吧。” “那晚的约定,作废。” 杨晏背过身去,说道: “我独来独往惯了,身边不需要跟屁虫,尤其是你这种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就影响我心情。” 说完,杨晏抬脚就要走 跪在地上的洛语冰抬起头,望着杨晏离去的背影,眼眶红了 在他看来,我是累赘吗? 不,不是的 洛语冰想起了那晚,他明明有机会独吞血灵芝,却还是给了自己。 所谓的嫌弃,不过是他为了让自己没有心理负担而找的借口罢了。 他是不想让自己背负枷锁而已 是在用这种冷漠的方式,还给自己自由和尊严! 这是何等的胸襟? 明明有着能够轻易掌控别人生死的能力,却不屑于奴役他人。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叮!】 杨晏刚走出两步 【检测到洛语冰被您施恩不图报的高尚品格深深打动。】 【判定:君子成人之美,大义凛然!】 【圣人分+200!】 杨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底朝天 “……” 杨晏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回过头骂人的冲动。 我是嫌弃她啊!是真的嫌弃啊!这也能洗白?!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杨晏心里疯狂吐槽,身后传来洛语冰更加坚定的声音: “主人且慢!” “您**亮节,不愿以此挟恩图报,语冰铭感。” “但家师醒后,听闻了公子的事迹,无论如何也想要当面见一见公子。” “师父说,若不能当面致谢,她于心不安。” 杨晏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着眉头: “你师父要见我?” “是。” 洛语冰站起身,恭敬道: “师父就在城外十里的竹庐养伤,还请公子务必赏光。” 杨晏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见家长?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洛语冰是个一根筋的死脑筋,自己要是不把这事儿彻底了结了,她估计能缠自己一辈子 而且,她师父既然是江湖中人,那就是长辈 自己去了,当着那个老太婆的面,表现得嚣张跋扈,目无尊长 这恶人分,岂不是手到擒来? 对,就这么干! 去见见那个老太婆,然后狠狠羞辱她们一番,让她们对自己彻底失望,转化为恨意! 想到这里,杨晏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行吧。” 杨晏一甩衣袖,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既然你师父非要见我,那本公子就给她个面子。” 洛语冰自动过滤了他后面那句难听的话,大喜过望: “多谢公子,公子请随我来!” …… 城外,十里竹庐 一间简陋的竹庐隐没在山林之中 杨晏跟着洛语冰走进竹庐,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竹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竹床,一张桌子 床上,半靠着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显然寒毒已去大半了 看到杨晏进来,那美妇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牵动了伤势,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行了行了,别乱动。” 杨晏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也没客气,坐在凳子上 他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 “噗”地一下吐了出来 “啧,什么破茶,连点沫子都没有。” 杨晏一脸嫌弃地把茶壶往桌上一丢,上下打量着床上的美妇: “这就是你师父?” 他转头看向洛语冰,语气轻蔑: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为了救这么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你至于把命都卖给我?” 洛语冰脸色一僵,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床上的美妇抬手制止 那美妇虽然病容憔悴,但双眸之中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英气 她并没有因为杨晏的无礼而动怒,反而温和一笑: “恩公教训的是,妾身这残躯,确实拖累了语冰。” “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 杨晏直接图穷匕见,恶狠狠地说道: “我来这就一件事,既然人救活了,那咱们就把账算一算。” “那血灵芝可是稀世珍宝,一千两黄金!少一个子儿,我就去报官!” 在杨晏看来,这对师徒住这种破竹庐,肯定拿不出钱 只要她们拿不出,自己就可以尽情羞辱她们,坐实恶霸的身份 听到报官二字,洛语冰的神色骤然一紧,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床上的美妇却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恩公若要钱,妾身恐怕要让恩公失望了。别说一千两黄金,便是十两银子,如今我们也拿不出来。” “没钱?”杨晏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刚准备拍桌子骂人,那美妇接着说道: “妾身名唤孔文茵。” 杨晏刚张开的嘴停住了 孔文茵?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等等! 孔文茵,那个号称替天行道,在大周江湖上名声响亮 朝廷通缉令上排名前十的,天地会总舵主?! 第十六章:小心我刨你家祖坟 我的天! 杨晏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虚弱的美妇,又看了看旁边的洛语冰 合着自己救了个反贼头子?! 这要是被朝廷知道了,怕是要先被满门抄斩啊! 自己这个还没上任的奸臣,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出。 不行,得赶紧划清界限 或者,干脆把她卖给朝廷换赏金? 和这些人呆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杨晏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脸上故作镇定,笑道: “原来是孔盟主,失敬失敬。” “既然是天地会的大人物,怎么会连区区一千两都拿不出?莫不是看不起本公子,想要赖账?” 孔文茵苦涩一笑 “非是赖账,实在是身无分文。” “两月前,南方三州水患,百姓流离失所。” “朝廷赈灾银两迟迟未到,我天地会不忍见百姓受苦,便散尽了会中钱财,购买粮草,押送南下赈灾。” 杨晏一愣 散尽钱财救灾? 这天地会是不是傻? “然后呢?”杨晏下意识问道 孔文茵握了握拳头,声音愤怒微微颤抖: “粮草刚入灾区,便被当地官府以勾结乱党的名头扣押。” “我们据理力争,却遭伏击。” “出手之人,出手的是大内的高手。” 孔文茵抬起头,直视杨晏,认真道 “后来我们才查明,那批赈灾粮,是被二皇子的人截下的。” “他们不仅抢粮,还杀人放火,只因南方三州的知府,是太子的人。” “二皇子他想要借这场水患,让太子背上治水,赈灾无方的罪名,好拉他下马!” “我拼死突围,虽保住性命,却还是中了寒毒,一路逃亡至此。” 竹庐内 洛语冰眼眶含泪,愤恨不已 而杨晏,则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震惊 为了打压太子,他竟然置数十万灾民的性命于不顾 真不是个东西! 这二皇子简直是 太有才了! 杨晏猛地一拍大腿,把面前的孔文茵吓的一激灵 孔文茵:? 杨晏双眼放光,心中有点小激动 借天灾以乱民心,扣粮草以污政敌 置数十万百姓生死于不顾,只为权谋一局棋! 太狠,太毒了! 这二皇子简直就是我辈楷模,啊呸,简直就是坏到流脓啊! 不过他还是在心里疯狂拿小本本记下来 学到了,又学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奸大恶之徒该有的手笔啊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那些什么,简直就是小打小闹,过家家一样的幼稚 看看人家二皇子,一出手就是几十万条人命,这格局,这气魄! 若是自己能干出这种事,那【恶人分】还不直接原地爆炸?! “恩公?” 孔文茵看着杨晏那一脸崇拜且兴奋的表情,整个人都懵了 这反应,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正常人听到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不应该是义愤填膺,或者痛斥朝廷昏庸吗? 他不是人称京城小圣人的吗? 杨晏回过神来,看到孔文茵惊疑的眼神,连忙收敛了一下脸上过于抽象的笑容 咳咳,有些失态了 虽然他很欣赏二皇子的手段,但作为一个有原则的穿越者,他还是有底线的。 你可以坏,但你不能**** 这种拿老百姓当消耗品的行为,杨晏虽然嘴上叫好,但心里极其鄙视 太没品了! 真正的恶人,应该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干不掉,而且还只祸害更恶的人,不欺负弱小的……好吧,这好像是侠客。 反正,杨晏就是看这个二皇子很不爽 非常不爽! 尤其是想到之前派杀手来砍自己的也是这货,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杨晏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正好,我也缺个垫脚石,来以此彰显我的手段 “那个谁,孔盟主是吧?” 杨晏重新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也就是说,现在那批粮食和钱,都在二皇子的手里?” 孔文茵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恨意: “正是,据探子回报,那批粮食被秘密运到了京城郊外的枫林别院,那是二皇子的私宅,守卫森严。” “我们天地会组织过几次强攻,想要夺回粮食,但都没什么效果。” 她苦涩一笑,看了一眼旁边的洛语冰 “蠢。” 杨晏毫不留情地吐出一个字,给出了评价 去攻打二皇子的住宅?他们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朝廷的刀不够快? “你们这群江湖草莽,除了会送人头还会干什么?” 孔文茵被骂得脸色绯红,却无力反驳 洛语冰咬着嘴唇,手握着剑柄,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说话,因为杨晏说的是事实 “行了。” 杨晏站起身,活动了下酸了的小腿: “既然你们没钱,那这笔账,我就只能去找二皇子算了。” 孔文茵一愣:“恩公要去找二皇子?” “怎么?不行?” 杨晏理直气壮道: “那批钱粮本来就是你们的,那现在也就是我的了。现在被他抢了,那就是抢了我的东西。”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 “而且” 杨晏眼神一冷 “他也欠我一笔精神损失费没算呢。” 三个筑基期杀手,吓坏了他这个柔弱的书生,这笔账不要个几万两银子能平? “可是,二皇子那院子里面高手如云。”孔文茵急切道 “闭嘴。” 杨晏打断了她的话 “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 “我是你们的债主,我这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老老实实在这养伤,别给我添乱,要是再敢擅自行动把自己作死了,我可不管你们,最多去把你们天地会的祖坟都给刨了。” 扔下这句极具恶霸色彩的威胁后,杨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竹庐 只留下师徒二人,在竹庐的风中凌乱 良久 孔文茵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杨晏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语冰,这杨晏,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她想找个词来形容,却发现词穷了 神经?贪财?正义? 好像是,但又好像不是 洛语冰深吸了一口气 “师父,您别被他的表象骗了。” “他是个真正的圣人。” 孔文茵:“哈?” 洛语冰语气坚定: “他骂我们蠢,是不想让我们再去送死。” “他是想独自一人扛下所有!”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别扭,却又如此温柔的人啊?” 说到最后,洛语冰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孔文茵张大了嘴巴,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是,是这样的吗? 难道真的是我老了,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刨人祖坟,也是温柔的一种? 恐怕知晓杨晏真面目的,只有那个挨揍的小师弟了吧。 第十七章:开门,送温暖的 回书院的路上 杨晏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枫林别院,二皇子的金库兼粮仓 如果能把那个地方给端了,那不仅能报仇,还能刷一波大的恶人分 只要操作得当,那也不是不行 不过,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杨晏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有【生死有命】的物理免疫挂,但他不会武功啊 要是被人捆起来,扔进地牢里饿个十天半个月,那他也受不了。 “得智取。” 杨晏摸着下巴,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二皇子这么搞,不就是为了搞太子吗? 那就是朝堂争斗 既然是朝堂争斗,那最好用的武器是什么? 是舆论和笔杆子! 杨晏停下脚步,思路清晰 春闱在即 如果我在春闱的考卷上,把这件事捅出来呢? 不仅要捅出来 我还要以一种奸臣的视角,去赞美这种行为,去剖析其中的利弊,然后提出更毒辣的建议! 把这件事彻底闹大! 让二皇子下不来台,让朝廷不得不查! 到时候,二皇子恨我入骨,视我为眼中钉。 而那些所谓的清流正派,也会因为我的毒辣言论而唾弃我。 举世皆敌! 完美! “就这么干!” 杨晏打了个响指,心情大好。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去确认一下粮食是不是真的在枫林别院。 还得搞点证据 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哦不对,这种深入敌后的事情,他一个人是搞不定的。 杨晏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扑克脸 裴寂! …… 深夜,白鹿书院,执法堂 裴寂正在擦剑 那把从万剑冢带出来的魔剑,在他手中乖巧得像只小猫 突然,窗户被敲响 “谁?” 裴寂眼神一凛,手中魔剑瞬间出鞘半寸,杀气四溢 “开门,送温暖的。” 窗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裴寂一愣,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眼中难以掩饰激动 他连忙收剑,快步走过去打开窗户 只见杨晏正蹲在窗台上,手里提着两壶酒,还有一包卤猪蹄 “大师兄。” 裴寂恭敬行礼 杨晏跳进屋里,把酒肉往桌上一放: “行了别拜了,大晚上的也不怕把腰闪了。” “来,陪师兄喝两杯。” 裴寂有些受宠若惊 大师兄竟然亲自来找我喝酒?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可是,他为什么坐在窗台上? 裴寂不理解,但尊重 两人对坐饮酒 酒过三巡,杨晏看火候差不多了,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师弟啊,最近剑法练得怎么样?” 裴寂放下酒杯,一脸正色: “多亏师兄指点静静之禅机,师弟近日心境大进,已能勉强压制住魔剑的煞气了。” “……” 杨晏嘴角抽了抽。 神特码静静? 算了,已经不想解释了 “咳,那就好。” 杨晏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师弟,师兄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干一票大的,缺个帮手。” 裴寂眼睛一亮 干一票大的? 是要去斩妖除魔?还是要去荡平哪个魔窟? “师兄请吩咐,裴某万死不辞!” 杨晏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易的地图,凭记忆画的京城草图,指着城外的一处红点: “这里,枫林别院。” “听说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 “我想让你去帮我探探路。” “若是能顺手摸两件值钱的宝贝出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杨晏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 就是让你去当贼,偷东西 这下你总不能脑补成什么正义行径了吧? 然而 裴寂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点,瞳孔一缩 枫林别院? 那不是二皇子的宅子吗? 大师兄要对二皇子下手? 联想到最近京城的局势,南方水患,朝廷赈灾不利…… 裴寂的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大戏: 大师兄早已洞悉一切! 他知道二皇子囤积居奇,鱼肉百姓 但他没有选择明面上硬刚,因为那样会打草惊蛇,连累书院 所以,他选择这种方式! 表面上是偷东西,实际上是要去取证! 这就是所谓的大盗窃国,侠盗救民吗? 大师兄为了天下苍生,竟然甘愿自污名声,这是何等的忍辱负重?! “师兄....” 裴寂抬起头,看着杨晏那张带着几分猥琐笑意的脸,眼眶湿润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一饮而尽 “啪!” 酒壶摔碎 裴寂霍然起身,周身剑气激荡,声音铿锵有力: “师兄放心!”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别说是几件宝贝,就算是把那别院翻个底朝天都行!” 杨晏大喜 “好兄弟!够义气!” “记得啊,越值钱的越好!特别是那种能证明这别院里有好东西的证据!” “我懂!” 裴寂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得像是个要去炸碉堡的战士 证据 大师兄要的是二皇子私吞赈灾粮的铁证 包在我身上! …… 看着激情的裴寂,杨晏满意地打了个嗝 这师弟,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办事还是很利索的 到时候有了证据,再加上我的奸臣策论 二皇子,你就等着哭吧! 杨晏心情愉悦地啃了一口猪蹄。 【叮!】 【检测到宿主唆使同门师弟潜入皇室别院进行盗窃活动。】 【判定:教唆犯罪,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恶人分+100!】 这一夜,杨晏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他成了权倾朝野的大奸臣,指着二皇子的鼻子骂,二皇子还得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而系统里的恶人分,正像喷泉一样疯狂上涨 “桀桀桀...” 梦话里,都透着一股反派的味道 …… 接下来的十天,杨晏过得非常充实 他白天在藏书阁继续研读《酷吏实录》,晚上则躲在宿舍里,对着裴寂偷回来的那几本账册发出阴险的笑声 裴寂这小子真的很给力,不仅偷了账本,还顺手牵羊了一堆金银珠宝 杨晏把珠宝收了,【恶人分+50】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终于 三月三,春闱至 这一天,京城贡院门前,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千名学子,汇聚于此,只为这一朝跃龙门机会 贡院正中央,高耸的明远楼上,号角齐鸣 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杨晏作为白鹿书院的大师兄,自然是备受瞩目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紫色的长袍,手里拿着把折扇,走起路来六亲不认 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墨砚背着书箱,旁边是小师弟宋微澜 “快看!那是杨晏!” “这就是那个敢在醉仙楼骂江南才子的狂人?” “嘘!小声点!听说他是个莽夫,还是不要惹他为好。” 第十八章:韩文正 对于这些讨论,杨晏充耳不闻,继续我行我素 名人嘛,有些热度很正常 随着轰隆一声响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列身穿铠甲的御林军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了 他们手持着长戟,列队两旁,一股萧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位身穿绯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瘦严肃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目光如炬,扫视过场下数千学子,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考生们,被这目光一扫,顿时一个个噤若寒蝉 此人正是当朝太傅,也是此次春闱的主考官,韩文正 韩文正素以刚正不阿,严苛著称,是朝中清流的领袖,最看不得那些轻浮之风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最终,落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杨晏一身骚包的紫色长袍,手摇折扇,在一众穿着朴素青衿的学子中,就像是混入鸡群的一只鹤,显得格格不入 韩文正的眉头狠皱了皱起来 “哼,哗众取宠。” 韩文正冷哼一声,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杨晏耸耸肩,不以为意 骂得好! 这老头看着就古板,阅卷时要是看到我的卷子,怕不是要当场气得脑溢血? “入场!” 随着韩文正一声令下,考生们开始排队接受搜身检查,进入考场 杨晏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搜身的士兵还没碰到他,他就主动张开双臂,一脸嚣张: “搜仔细点,不然本公子当了状元别说我作弊,怪我没提醒你们。” 士兵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结果除了几张银票和一把扇子,啥也没有 士兵:“……” 杨晏遗憾地摇摇头:“啧,看来忘了带作弊的小抄了,失误了。” 周围的考生听得嘴角抽搐 这也太狂了吧,在贡院门口公然说想作弊? 韩文正站在高台上,脸色黑如锅底,在心里已经在杨晏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种纨绔子弟,若是能中举,老夫当场把这贡院大门吃下去! 至于杨晏的那个什么圣人名头,在他看来不过是人云亦云的谣传 那个人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好人! 没错,韩文正和杨晏的父亲,京城首富,朝廷左相向来不和 杨晏作为那个奸臣的儿子,他连带着看不惯。 …… 半个时辰后,所有考生落座号舍 号舍很小,仅容的下一人,杨晏嫌弃地擦了擦桌子上的灰 一名考官举着封漆的试题牌,在甬道中来回巡视 杨晏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看,顿时乐了 题目很简单,就八个字: 【水患频仍,流民何安?】 居然是策论,而且考的正是眼下最时兴的南方水患 若是寻常考生,看到这题目,定会从仁政,爱民,减免赋税等方面入手 然后歌颂皇恩浩荡,提出安抚之策 但杨晏是谁? 他可是立志要当大奸臣的男人! 这十天在藏书阁钻研的《商君书》,《酷吏列传》那可不是白看的! 杨晏磨好墨,提起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仁政?爱民?那能刷出恶人分吗?” 杨晏笔走龙蛇,根本不需要思考,脑海中那些关于如何压榨百姓,利用灾难敛财集权的理论喷涌而出 他在卷首,便写下了一句惊世骇俗的破题之语: “治乱世用重典,安流民先杀人!” 这一笔下去,空气都冷了几分 杨晏越写越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奸臣人设中: 流民者,乱之源也。与其施粥养懒汉,不如以工代赈,驱之如牛马,修筑堤坝宫室 死伤者,就地掩埋,既省口粮,又肥田土...... 设连坐之法,一人犯法,十户同诛!使流民互相监视,不敢生乱心! 朝廷不仅不应减税,反而应在受灾之地加征平安税,名为保境安民,充盈国库 杨晏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 他隐晦地把二皇子那种扣押粮草,制造动乱打击政敌的手段美化成帝王权术,写进了策论里,只不过是以建议的方式。 意思是,皇上您看,这么干多爽啊! 既能清除异己,又能收拢兵权,至于死点老百姓?那多大点事啊? “完美!” 写完最后一个字,杨晏吹干墨迹,看着这篇鸿篇巨制,满意的想给自己磕一个 这要是都不被千夫所指,不被韩文正那个老古董骂成衣冠禽兽,他杨晏两个字倒过来写! “嘿嘿嘿” 安静的考场里,杨晏发出一阵阴险的笑声 隔壁号舍的考生都吓得手一抖,导致墨汁滴在了卷子上 顿时崩溃大哭 杨晏毫不自觉,直接站起身,在一众考生惊讶的目光中,第一个走向交卷台 此时,距离开考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高台上,韩文正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一看又是杨晏,不由得冷笑 果然是绣花枕头,这才多久就交卷?怕是只会写几个大字吧 他看着杨晏走了过来,然后把卷子往桌上一拍 “写完了,这破地方也太闷了,我先走了。” 杨晏说完,看都没看韩文正一眼,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韩文正气得胡子直哆嗦 “竖子!狂妄!” 他一把抓过杨晏的卷子,怒气冲冲道: “老夫倒要看看,这狂徒到底写了些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若是一窍不通,老夫定要革除你的功名,永不录用!” 韩文正带着批判的目的,摊开了卷子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句杀气腾腾的破题: “治乱世用重典,安流民先杀人!” “荒谬!残暴!” 韩文正拍案而起,就准备把卷子撕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下一行,看到以工代赈,驱之如牛马时,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再往下看,连坐之法,借力打力 韩文正的瞳孔开始变化 起初,他是愤怒 接着,是震惊 这文章字里行间确实透着一股子狠辣劲儿,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 韩文正作为当朝太傅,政治眼光何等毒辣? 他透过这些看似残暴的文字,竟然看到了一种直指人心,能瞬间解决眼下南方困局的,绝对理智! 现在的南方,灾民遍地,施粮根本不够分,反而引得哄抢斗殴,在此刻,仁政根本推行不下去 而杨晏提出的以工代赈,虽然话说的是驱之如牛马,但确实是一种方法 所谓的连坐,虽然残忍,但在这即将暴乱的关头,也是稳定局势的一剂猛药 更可怕的是,这卷子后半段,竟然隐喻嘲讽二皇子 杨晏虽然是用建议的口吻写的,但在韩文正眼里,这分明就是在反讽 这是在用奸臣的口吻,血淋淋地撕开朝堂上那些伪君子的面具 这是在以身试毒,警醒圣上啊 第十九章: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韩文正重新审视这篇策论,越看越觉得心惊 初看是暴戾恣睢,视人命如草芥 但细细品读,也不无道理 但若按杨晏所言,或许也是一种方法 如今南方暴乱在即,二皇子党羽正如饿狼般盯着太子,此时此刻,确实需要这种近乎冷血的严刑峻法,才能镇得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 韩文正看着那个正准备溜之大吉的背影,眼神变了 “慢着!” 韩文正开口,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杨晏 杨晏回过头,一脸期待: “怎么?主考官大人,是觉得我这文章太反动?” 韩文正板着脸,冷哼一声: “文章写得,尚可。既然交了卷,就回号舍待着去吧。” 杨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回号舍?我卷子都交了啊!” 韩文正指了指旁边的漏刻,面无表情地说道: “杨晏,你平日里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连春闱的规矩都不懂吗?” “春闱大考,共分三场,每场考一日。但为防作弊与泄题,所有考生需提前一日入场,考后一日方可出场。” “也就是说,每场考试,你都必须在号舍内待足三天两夜。” “今日才是第一场的第一天,你想去哪?” 杨晏整个人都傻了 三天两夜?! 还要连考三场?! 那就是要在这个连床都没有的破格子里,待上整整九天?! “不是,我有急事,我家里煤气.....我是说我家里炉子没关!”杨晏试图挣扎 旁边的御林军统领上前一步,长戟一横,铁面无私: “贡院重地,擅闯者死,违规出场者,革除功名,仗责八十!” 杨晏看着他手中的长戟,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看好你哦的韩文正 “行,算你们狠。” 杨晏咬牙切齿地转身,回到了那个狭小的号舍 …… 夜幕降临 贡院内一片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二月的京城,春寒极重 号舍倒是四面不透风,可就是冷 有的考生们裹着单薄的棉被,冻得瑟瑟发抖,手里啃着干粮,冷水下咽,那叫一个凄惨 杨晏坐在号舍里,也觉得有点冷 “这破地方,是人待的吗?” 杨晏摸了摸肚子,饿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商城 【当前积分结余:14000点】 这就是土豪的底气! 但杨晏转念一想,这积分可是能换命的,还可以兑换绝世功法或者什么保命底牌 用来兑换一顿饭? 这也太奢侈了吧,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 “咕噜...” 肚子又叫了一声 杨晏撇撇嘴,准备忍一忍就过去了,突然听到号舍通道尽头传来一阵喧哗声 “站住!贡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巡逻的禁军厉声喝道 紧接着,一个尖细却傲慢的声音响起: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相府给大公子送的东西!你担待得起吗?!” 禁军明显迟疑了一下:“可是主考官有令...” “主考官?” 那声音冷笑一声,“相爷说了,韩大人自然是可以拦,至于你,呵呵,让开!” 一阵脚步声后,那禁军沉默了 没办法,如今杨相权倾朝野,谁敢为了这点小事触这位当朝宰相的霉头? 没过多久,在众考生的注视下,一队身穿锦衣的相府家仆,提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进了考场 “少爷,少爷您受苦了。” 领头的正是杨府管家,一脸心疼地冲到杨晏的号舍前 这一幕,把周围啃干粮的考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也行?! 杨晏看着这阵仗,也是一愣,随即乐了 “老头子让你们来的?” 管家一边指挥仆人干活,一边赔笑道: “相爷听说这几天倒春寒,怕少爷您冻着饿着,特意命老奴送些东西进来。少爷您歇着,老奴这就给您铺陈。”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考场内的画风彻底崩坏 只见家仆们动作麻利,先是在那漏风的木板床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金丝软垫,又盖上一床极品的紫貂皮大氅 紧接着,一个精致的红泥小火炉被架了起来,用的全是无烟的银丝炭,瞬间让阴冷的号舍温暖起来 但这还没完 管家打开一个三层食盒 第一层,是四小盘精致的凉菜 第二层,是一小锅鸡汤,热气腾腾 第三层,就过分了,竟然是一个小型的火锅! 旁边配好了切得薄薄的羊肉卷,还有特制的麻酱! “少爷,酒水咱们不敢带,怕违规,给您换成了碧螺春。” 管家摆好碗筷,恭敬地退到一旁:“您慢用。” 其余考生: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怕违规?!您都这样了,还怕违规! 杨晏看着这一桌子菜,嘴角疯狂上扬,心中暗爽不已 这就是拼爹的感觉吗? 真香! 杨晏也不客气,夹了一片羊肉涮了涮,沾满麻酱,一口吞下。 “呼,舒服!” 香味瞬间在并不宽敞的考场通道里炸开 对这群已经饿了一天,啃硬馒头的其他考生来说,这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酷刑 “咕咚” 不远处传来清晰的吞咽声 “太过分了,这简直是目无法度!” “圣人云:君子固穷,吸溜,但这也太香了吧!” “为何他能吃火锅?我不服!我要举报!我要见主考官!” 周围的号舍里怨声载道,不少考生的心态直接崩了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特权身份,公然在考场享乐,践踏公平,对周围考生造成成吨的心灵暴击。】 【恶人分+20】 【恶人分+20】 …… 杨晏听着悦耳的提示音,心情更加大好。 不仅省了积分,还刷了恶人值,老爹这波助攻可以啊! “哎呀,这天儿真冷啊。” 杨晏裹紧了身上的紫貂大氅,大声感叹。 【恶人分+50!】 就在这时,远处巡考的韩文正黑着脸走了过来 韩文正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走到号舍前,看了一眼杨晏,沉声道: “吃完了让家仆赶紧撤走,莫要太张扬。” 周围的考生全都傻眼了 就这样? 不骂两句?不没收作案工具? “是是是,学生遵命。”杨晏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大人要不要来一口?这羊肉挺嫩的。” 韩文正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哼一声,拂袖对着周围的考生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气,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甚至有些人能和你们公平竞争做做样子那都是你们的荣幸。” 听到这话,其他考生们眼中的光都熄灭了 这个世界太黑暗了! 韩文正话锋一转,“但是你们能放弃吗!回答我!” “几十年前,我和你们坐在同一个位置上,我们没什么不一样,所以我给你们承诺!只要我还是主考官一天,我保证,至少你们的成绩是公平的!” 第二十章:杨嵩 韩文正突然一指杨晏,声音提高: 杨晏:??? 韩文正: “别人锦衣玉食,那是他祖辈的福荫,我管不了!” “但这考卷上的每一个字,必须是你们自己写出来的!” “我无法让你们和宰相之子平起平坐。但在这贡院之内,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 韩文正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 “你们手中的笔,和他手中的笔,分量是一样的!”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若是你们因为这点外物,就乱了心智,废了文章,那才是真正的输了!那样,你们才真正配不上这公平二字!” 这一番话,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原本熄灭的眼中光,重新燃了起来 是啊! 他吃他的肉,我写我的文! 这文章一旦糊了名,谁知道他是宰相儿子? 若是我的文章能压过他,那岂不是说明我比他强?! “多谢大人教诲!学生知错了!” 一名考生擦干眼泪,狠狠咬了一口冷馒头,仿佛咬的是杨晏的血肉 “多谢大人!” 顷刻间,原本怨气冲天的考场,竟然充满了一股悲壮的奋斗之气 韩文正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随后,韩文正看了杨晏一眼,然后走远。 正在捞羊肉的杨晏动作一顿,一脸懵逼 不是,我成反面教材了? 不过他认了,毕竟他确实是个反面教材,要是大家都学他,大周迟早亡国,所以有一个杨晏就够了。 …… 接下来的几天,贡院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状态 一边是杨晏在号舍里花式炫富,睡觉打呼噜,无聊到把橘子皮摆成一排排小人玩打仗 另一边,是受到激励的考生们,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思圣贤书,奋笔疾书,誓要用才华碾压杨晏 第三场,考诗词 这时候大部分考生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只有杨晏,闲得发慌 他吃饱喝足,对着这阴沉沉的天空,望着周围那些还在拼命的卷王,觉得自己还是得做点什么来确保自己不至于名落孙山 毕竟,韩文正那老头看起来好像有点老年痴呆,万一真的不给自己老爹面子怎么办? “为了我的奸臣大计,必须得稳。” 杨晏想了想,提笔蘸墨 既然要当奸臣,那就得有才华,不然怎么忽悠皇帝?怎么压制忠良? “在这个世界当文抄公,应该不算侵权吧?” 杨晏坏笑,大笔一挥,在卷子上写下了一首诗 既然要狂,那就狂到底 《行路难》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写完这最后一句,杨晏把笔一扔,看着卷子上那豪迈的字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诗够霸气,符合我未来权倾朝野的人设。” “不过” 杨晏摸了摸下巴,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这诗虽然好,但万一主考官眼瞎呢?万一有人针对我呢?” “不行,光靠实力还是不保险。” “真正的反派,从来不把命运交给运气,必须得走后门!” …… 九天大考,终于结束 随着贡院大门缓缓开启,考生们如同丧尸出笼,一个个面色蜡黄,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唯独杨晏,红光满面 他在家丁的簇拥下,坐上了那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在一众考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相府 这座占据了半条街的宏伟府邸,此刻正大门大开 门口,一个穿着蟒袍,身材微胖,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胖子,正伸长了脖子往街口张望 此人正是当朝左相,权倾朝野,被世人称为杨国贼的杨嵩 在他身后,几个朝廷大员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手里捧着公文,大气都不敢出 “相爷,这江南水患的折子...”一名官员壮着胆子开口 “滚滚滚!” 刚才还慈眉善目的杨嵩突然回头,脸上的肥肉一抖,眼神瞬间毒辣: “没看见我在等我儿子吗?天大的事儿也得往后稍。” “要是坏了晏儿的心情,老子把你们全剁了喂狗!” 那官员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退下 就在这时,街角转出一辆马车 杨嵩那阴狠的表情瞬间消失,脸上绽放开菊花般的笑容,他不顾形象的小跑着上去 “晏儿!我的好儿子!” “可想死爹了!” 马车刚停稳,杨晏还没下来就被杨嵩一把抱住,那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久没见了呢。 其实也就个把月 “爹,松手,松手!勒死我了!” 杨晏费劲地把杨嵩推开,跳下马车 “让爹看看,哎哟,怎么感觉瘦了?” 杨嵩捧着杨晏的脸,一脸心疼,“是不是考场里的饭不好吃?还是韩文正那个老匹夫刁难你了?我就知道!那老东西一肚子坏水!” “来人!带兵去把贡院围了!老夫要去找韩文正那个老东西理论理论!” 说着,杨嵩就要撸袖子 “行了爹!别演了!” 杨晏无奈地拉住这个戏精老爹,“我在里面吃火锅吃得都快吐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杨嵩嘿嘿一笑,挥手让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滚蛋,然后拉着杨晏进了府内 书房内 杨嵩亲自给儿子倒了杯茶,一脸期待地问道: “儿子,这次考得咋样?有没有信心?” 知子莫若父,杨嵩最清楚自己这个儿子,那是真的成绩好,四书五经信手拈来 杨晏喝了口茶,叹了口气,一脸凝重: “爹,悬。” “悬?”杨嵩一愣 杨晏放下茶杯,开始胡说八道: “第一场策论,我写得太激进了,主张杀伐果断,可能会被那群清流骂死。” “第三场诗词,我又写得太狂了,估计也不讨喜。” 说到这,杨晏站起身,走到杨嵩面前,一脸认真地说道: “爹,我想当状元。” “我要当官,我要进朝堂,我要和你一样,当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奸臣!” “但是我怕我这成绩不够硬,所以” 杨晏搓了搓手,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欠揍嘴脸: “爹,你看能不能操作一下?” “走个后门啥的?” 听到这话,杨嵩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那副渴望权力的眼神,突然,眼眶湿润了 “儿啊!” 杨嵩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抓住杨晏的手: “你终于开窍了!” “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啊!你以前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名声还好的出奇,爹还怕以后家产没人继承,权力没人接手!” “好!好志气!这下好了,走后门好啊!走后门才不吃亏!” 杨嵩一拍桌子,霸气侧漏: “不就是个状元吗?” “包在爹身上!” “爹这就去安排!这状元要是给别人,老子就把礼部尚书那个老东西的腿打断!” 杨晏大喜,不过还是纠正道:“爹,韩文正韩大人才是主考官。” “韩文正?” 杨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他倒算是个好官,但他要是不让你当状元,照打不误!” 第二十一章:强硬的杨嵩 “儿子你放心,在这大周的一亩三分地上,你爹我说话还是好使的!” 看着杨嵩这副为了儿子毫无底线的模样,杨晏感动坏了 这才是亲爹啊 这才是奸臣世家该有的传承啊,完全护犊子,完全不讲道理 “谢谢爹!等我当了官,到时候咱们父子俩联手,称霸朝廷,指日可待!” “好,一言为定!” 杨嵩虽然嘴上说的很轻松,但他心里清楚,这满朝文武,韩文正,是一个真正的清流 此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真正的清流砥柱 若是换了旁人,杨嵩只需派个管家送张条子过去,这状元之位也就稳了 但面对韩文正,杨嵩决定亲自出马 不仅仅是为了儿子的前程,还有对这位的尊重 …… 几天后的一个夜,韩府 与相府的大气磅礴不同,韩府简陋的有些寒酸 三件间瓦房,院内还种着青菜 “砰砰砰” 杨嵩没有带随从,他独自一人来的,他穿着一身便服,但依然掩盖不住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贵气 把韩府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拍得不停 “开门,韩老匹夫,我知道你没睡!” “给老夫开门啊!” 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正是韩文正本人 他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袍子,手里提着灯笼,脸拉得老长,冷冷看着站在门口的杨嵩: “杨相深夜造访,若是为了公事,请明日早朝再议。若是为了私事,你我之间,似乎并无什么私交。” 说着,韩文正就要关门 “哎哎哎!别介啊。” 杨嵩眼疾手快,一只脚直接卡在门缝里,完全没有一点宰相的体面 韩文正皱了皱眉,看着杨嵩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进来吧。” 书房内,蜡烛的灯光下 杨嵩也不客气,坐在木椅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华流转,将昏暗的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老韩,这玩意儿值五万两银子。” 杨嵩直奔主题,脸上堆起笑容: “只要你把我儿杨晏的名字点在那个状元的位置上。” 他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这珠子就是你的了,想要什么直接说,明日就给你送来。” 韩文正正在喝茶,闻言动作一顿 他瞟了一眼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对面是满脸期待的杨嵩,韩文正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其实,卷子的粗批已经完成了 而摆在他案头最上方的那份,被他亲笔圈定为甲榜第一的卷子,虽然看不到署名,但是凭借他的记忆,那应该是杨晏的 治乱世用重典的策论,虽然言辞犀利狠辣,但见解独到,直指时弊 那首《行路难》,更是豪情万丈,有吞吐天地之志 文采斐然,见识卓越 在韩文正看来,杨晏这个状元,是实至名归的 可现在 看着面前的杨嵩,韩文正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荒诞感 这老贼,竟然以为他儿子是个草包? 他以为杨晏之前的名声,全靠他这张老脸和这些臭钱? 韩文正心里好笑,这杨嵩一世奸雄,看人的眼光毒辣无比,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就瞎了呢? 他下意识忘记了自己之前对杨晏的评价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杨晏这样一个有骨气,有才华的年轻人 若是知道他的父亲背着他来买官,恐怕会视之为奇耻大辱吧? 有趣,实在是有趣。 韩文正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让这老贼一直误会下去,那就好玩了 想到这里,韩文正脸色一板,将那夜明珠重重推了回去 “杨嵩!你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 韩文正霍然起身,指着杨嵩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夫读的是圣人书,吃的是皇家粮!” “你想用这黄白之物来收买老夫?你也太小看我韩文正了!” “若是人人如你这般,这大周还有何公道可言?天下寒门学子还有何出路?!” “滚!拿着你的东西,给老夫滚出去!” 杨嵩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 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对味儿! 这就对了! 若是韩文正见钱眼开,那他杨嵩反而要失望了 正因为是这种硬骨头,才配让他杨嵩称为对手! “老韩,别发火嘛!” 杨嵩连忙站起来,赔着笑脸,一边被韩文正往外推,一边讨价还价: “状元不行,那榜眼呢?探花也行啊!” “滚!!” 韩文正抄起桌上的砚台作势要砸 “好好好!我不求名次了!” 杨嵩被推到了院子里,扒着门框,做最后的挣扎: “老韩,看在咱们同朝为官二十年的份上!我不求状元,哪怕是个最后一名也行啊!” “晏儿那孩子要强,要是落榜了他肯定受不了,算我求你了!” 韩文正举着砚台的手僵在半空,心中微微一动 虽然是个奸臣,倒也是个好父亲 罢了,不逗他了 韩文正冷哼一声,将砚台扔回桌上,背过身去,语气冷硬: “拿着你的东西滚。” “至于杨晏能不能上榜” 韩文正嘴角微起戏谑道 “老夫可以向你保证,放榜之日,榜上定有其名。” 废话,第一名当然在榜上 杨嵩大喜过望 成了 这老倔驴既然松了口,那就稳了 哪怕是个孙山,只要中了就行 反正以后官场路也是自己给他铺,要的不过是个入场券罢了 “多谢韩大人。” 杨嵩冲着韩文正拱了拱手,抱起夜明珠,美滋滋走了 走出韩府所在的巷子 杨嵩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消失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韩文正,是个真名士。” “老夫这辈子敬佩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可惜啊,道不同,不相为谋。” 其实他随便就能给杨晏安排一个官,之前就问过杨晏,结果杨晏非不答应,硬要去书院读书,自己考取功名 杨嵩摇了摇头,转身上了早已等候在巷口的豪华马车 “回府!” …… 第二天,杨府 杨晏:“爹,你搞定了?” 杨嵩得意道:“那是自然。” 杨晏不信的继续道:“你真把韩文正腿打断了?” “额……” 杨嵩迟疑了半秒钟,立马接道:“当然了!” 嗯? 那是怎么回事? 杨晏疑惑不解,如果老爹真把事办妥了,自己的系统面板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宿主:杨晏】 【当前寿命:73天】 【当前境界:凡人】 【剩余恶人分:460点】 【剩余圣人分:200点】 【结余:14000积分点】 【下次结算时间:5天后】 【评语:真正的恶,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极致的利己与掌控。请宿主保持这种把人当工具用的心态,再接再厉。】 按道理来说,就自己那个水平就刚刚上榜的样子,应该不会有意外吧? 应该吧? 第二十二章:这就是你说的腿打断? 三日后,放榜之日 贡院外,人潮汹涌 杨晏,杨嵩父子俩,在贡院对面茶楼最好的包厢 杨嵩紧张得一直在搓手,额头上全是汗,比当年他自己考状元还紧张。 “儿啊,要是没中也没关系,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咱们还可以捐官的。”杨嵩一边安慰儿子,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虽然韩文正答应了自己,但那个老头脾气古怪,万一临阵变卦了呢? 杨晏则是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一脸的淡定 “爹,你放心吧。” 他心中认为,既然老爹已经打过招呼了,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他在等 等那个状元名头砸在自己头上 到时候,众学子们一定会愤怒,会抗议,会大骂黑幕! 而他,就可以站在高台上,嚣张地告诉所有人: 没错,我有黑幕,我有背景,我就是这么不公平! 然后收割一波海量的【恶人分】! 想想都觉得美! “来了来了!放榜了!”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两名差役抬着巨大的红榜走了出来,拿着浆糊往墙上一刷 “快看!谁是状元?!” “天呐!竟然是他?!” “这怎么可能?!” “杨晏呀,也不奇怪吧,毕竟他是白鹿书院的大师兄。” 楼下炸开了锅,惊呼声不断响起 杨嵩心都要跳出来了,不敢去看 杨晏兴奋地探出头去,期待着听到那漫天的骂声 下一秒 那个报榜的官差,气沉丹田,用传遍整条街的声音高声道: “今科状元” “白鹿书院,杨晏!!” 轰! 包厢里,杨嵩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 “状,状元?!” “韩文正那个老东西,竟然真的给了状元?!” 杨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疯了!韩文正疯了! 老子只是让你给他个及格,你直接给了个满分?! 难道,老子现在的权势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 连韩文正这种清流领袖都要跪舔我了?! “哈哈哈哈!” 杨嵩狂喜,仰天大笑: “儿啊!你听到了吗!状元!你是状元!!” “爹的面子果然好使啊!这大周,谁敢不给老夫面子?!” 而旁边 杨晏听着这个结果,也是欣喜不已,眼中狂热 成了! 果然是黑幕! 自己那篇反动策论,加上那首狂得没边的诗,正常人绝对不可能点自己当状元。 但这状元偏偏就是自己!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纯纯的暗箱操作!是赤裸裸的权钱交易! 这是对科举制度最大的侮辱! 杨晏激动的一把推开窗户,准备迎接下面学子们的臭鸡蛋子烂菜叶 “来吧!骂我吧!尽情地唾弃我这个靠爹上位的关系户吧!” 杨晏在心里呐喊 “诸位!” 杨晏环视四周那些脸色难看的学子们,声音洪亮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没错,状元是我!是不是不服?是不是觉得有黑幕?没错,我爹是杨嵩!” “你们要是也有个好爹,这状元指不定是谁的呢!哈哈哈!” 杨晏心中狂笑:“来吧!骂吧!我这波恶人分还不直接起飞?!” 不过,这也太嚣张了吧! 杨嵩赶忙把他拉了回来,笑道,“呵呵,他醉了醉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就在人群的愤怒即将被引爆的刹那,贡院的大门再次开启 韩文正的惊天一招 太傅韩文正缓步走出,挥了挥手 几名衙役抬着巨大的布告栏,直接竖在了红榜旁边 杨晏看了杨嵩一眼,杨嵩连忙假装看别处 不是说好的腿打断吗? “肃静!”韩文正声音威严,压过了嘈杂 “老夫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服,有人觉得杨相之子夺魁定有内情。 ” “老夫为保科举清明,特将今科状元的试卷原件张贴于此,供天下学子共赏!” 杨晏一听,乐了,就他那种文章也配用赏? 你们有没有审美?! 人群瞬间涌向布告栏,杨晏则抱着胳膊,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静候恶人分入账 “快看这篇策论,治乱世用重典,安流民先杀人!” 一名学子惊叫道 “残暴!太残暴了!”起初,谩骂声不绝于耳 但随着人群中几位年长学子的沉默,气氛开始诡异地扭转 “不对,你们往后看。” 一位老学究指着卷子 “杨状元写的驱之如牛马,其实是指以工代赈。他甚至在后面详细列出了修筑堤坝的工程量,以及如何通过这种方式防止流民产生惰性” “能让他们通过劳动换取做人的机会,这是在救命吧?” “还有这连坐之法,他应该是想说,通过这种手段揪出隐藏在流民中,意图煽动暴乱的二皇子的人!” “你们看这句隐喻,硕鼠夺粮,祸水东引,这分明是在指责朝中有人故意克扣赈灾款啊!” “嘘,慎言!”有人捂住他的嘴 学子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字迹,仿佛看到了一位身披黑暗长袍,在污浊泥潭中为了救人而不惜弄脏双手的圣者 如果策论让人震撼,那么杨晏随手抄录的那首诗,则彻底击碎了学子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一名学子读着读着,竟然落了泪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杨晏师兄在考场里其实是在演戏!他在用这种极端的奢侈,反衬他内心的茫然!” “他身处大染缸,却依然心系苍生,这种孤寂,谁能懂他?!” 杨晏站在原地,听着耳边的议论声从黑幕、败类变成了忍辱负重、一代宗师、大周脊梁,整个人都麻了 你问谁能懂我? 那肯定是你啊!你懂完了! 杨晏的恶人分大计又落空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用绝世才学震撼了天下学子!】 【判定:今科状元实至名归,功德震古烁今!】 【圣人分 +10000!!!】 【圣人分 :15000点】 【恶人分:650点】 杨晏欲哭无泪,但也还好,他已经习惯了 经历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韩文正,你个老六!你贴我卷子干什么啊!!!” 还有,这群考生这么飞舞吗,我还以为各个都是苏轼,柳永那样的呢! 韩文正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杨晏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 “杨晏,你爹昨晚来送礼,老夫拒绝了, 放心,老夫懂你的。” 杨晏一双死鱼眼望向杨嵩,意思明了,“这就是你说的腿打断?” 杨嵩假装很忙,没看见。 第二十三章:难道,我真的这么风光霁月吗? 之后的时间,京城的酒楼话馆里,到处都在传诵那首《行路难》 马车内,杨晏瘫坐着,双目无神 “爹,你跟我说实话。”杨晏幽幽地开口 转头看向正乐得合不拢嘴的杨嵩 “你昨晚去找韩文正,真的不是去跟他对剧本的吗?” 杨嵩正沉浸在我儿有大帝之资中 闻言老脸一红,嘿嘿笑道: “晏儿,爹虽然没把韩文正那老匹夫的腿打断,但爹的人格魅力你是知道的呀。” 杨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毛啊!飞舞老爹! 杨嵩被道: “儿啊,你听爹解释。” “这其实是战术!战术懂吗?兵法!” “你想啊,爹要是不去送礼,韩文正那个老倔驴怎么会注意到你的卷子?他不注意,怎么能发现你的才华?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爹的功劳嘛!” 杨晏:“……” 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行了行了。” 杨晏摆摆手,心累得不想说话。 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没用 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那些百姓对他投来敬佩目光 杨晏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这剧本不对,这根本不是我要的奸臣开局! “爹,我有个疑问。” 杨晏突然坐直了身子,盯着杨嵩 “你在朝堂上,那可是连女帝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大国贼,对吧?” 杨嵩挺了挺肚子,一脸自豪: “那是,谁敢大声跟老夫说话,老夫明天就让他家祖坟挪窝。” 杨晏皱着眉,“可那个二皇子赵成,他脑子里装的是燕窝吗?他哪来的胆子对付我?” 杨嵩听了这话,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戾气,语气依然轻快: “那小子,仗着背后有皇室宗亲撑腰,又拉拢了一批自命不凡的武将,觉得自己能跟老夫掰掰手腕。” “再加上你的名声太好,他觉得你是我的软肋,这才想拿你开刀。” 杨晏疑惑,所以,我的锅? 软肋? 我明明是钢筋混凝土做的肋骨! “爹,琼林宴,二皇子也会去吧?” “那是自然,所有皇子都会出席,他们都有不少门生呢。” 杨晏侧了侧脖子 “那就有意思了。” 当晚,皇家小苑 灯火辉煌,乐声齐鸣 新科进士们个个正襟危坐,神情拘谨,兴奋 主位上,太子赵恒温文尔雅,正与身旁的重臣交谈。 而一侧的二皇子赵成,脸色黑如锅底,手里捏着酒杯 他最近运气真是差的没边了,派出去劫粮的死士全军覆没,别院里的账本也被偷了 最让他崩溃的是,原以为是个草包的杨晏,居然成了状元! “状元郎到!” 随着内侍的一声高喊 杨晏身着大红状元袍,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太子赵恒率先起身,举杯笑道: “杨状元才华横溢,一首《行路难》震烁古今,本宫敬你一杯。” 全场哗然 太子亲身敬酒,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杨晏只是随手举了举杯,赵恒也没有说什么,神色如常 杨晏斜眼一瞟,锁定了不远处的二皇子 “生死之交!” 杨晏突然放下杯子,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快步走向二皇子 二皇子赵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杨晏,你想干什么?” 谁知,杨晏一把搂住二皇子的肩膀,那亲热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哎呀!二殿下!咱们好兄弟,见外了不是?” 二皇子懵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懵了 小师弟宋微澜坐在远处,眼角抽搐,心道,大师兄又在施展什么恐怖的计谋了? 杨晏拉着二皇子,对着全场大声宣布: “诸位!大家可能对我跟二殿下的关系有所误解。” “外界传闻我们不合?错!大错特错!” “我杨晏,跟二殿下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 二皇子挣扎着想推开他:“谁跟你穿一条裤了?” “我春闱策论里写的那些杀伐果断,借力打力的计策。” 杨晏拍着胸脯,一脸诚恳 “大家以为我在暗讽二殿下?错!我那是在由衷地赞美他!” “那些计策,全是我跟二殿下彻夜长谈,受了他的启发才写出来的!” 场面瞬间陷入了沉寂 太子的笑容僵住了 受二皇子启发? 二皇子:“杨晏,你想干嘛?” “哎呀,殿下,你就是太谦虚了!” 赵成被杨晏的胳膊勾着脖子 “诸位,你们可千万别被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给骗了。” 杨晏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家都说我在影射某些人克扣军资,囤积粮食?”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那是根据二殿下的心路历程,有感而发啊!” 太子赵恒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那本宫倒是好奇,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本宫不知道的佳话?” “佳话,绝对是大大的佳话!” 杨晏松开二皇子,大声道: “二殿下知道南方水患严重,急得那是彻夜难眠啊!” “他私下里跟我说:‘晏兄,朝廷拨那点款项经过层层盘剥,到灾民手里能剩几个子儿?不如我自掏腰包,偷偷把这京城周边的粮食都买了,运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存着,关键时刻给父皇一个惊喜!’” “哐当!” 二皇子手里刚重新拿起的酒杯再次落地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杨晏想干嘛?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晏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输出: “就在前两日,二殿下还特意带我去看了他的城外枫林别院!” “好家伙,堆成山的粮草啊,看得我是热泪盈眶啊!” “殿下说他为了避嫌,甚至不惜背负搜刮民脂民膏的骂名!” 全场安静 个个面色古怪 二皇子是什么人? 那是太子的死对头,他囤粮能是为了帮太子救灾?鬼都不信! 但杨晏现在当着太子的面,把这件事给捅到了明面上,说实话,他们有点信了 二皇子此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是他准备等灾情扩大,用来发战争财或者收买灾民的本钱啊! 现在被杨晏这么一说,他要是说没有这回事,谁信啊?! 而且杨晏手里肯定有证据,不然他也不敢随便信口开河 他要是承认了,那这批粮食,他今天必须得拿出来赈灾,他这半年的筹谋就全喂了狗。 不拿出来,嘿嘿,南方正缺粮食呢,你一个二皇子囤积这么多粮食干嘛? 想干嘛啊?拿来吧你! “二殿下,您瞧我这记性,您当时还说要把这些粮食挂在白鹿书院名下送出去,以此激励天下的读书人,对吧?” 杨晏眨着真诚的大眼睛,又补了一刀 “这等大义凛然的行径,我杨晏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好!” 太子赵恒猛地一拍桌子,堪比专业演员的接戏,站起身来,眼眶有些微红,大声赞叹道: “二弟,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胸襟!以往是皇兄误会你了,没想到你是如此为国分忧,走在所有人前面啊!” 二皇子赵成僵在原地,整个人蒙了 他看着太子那灿烂的笑容,杨晏那张欠揍的脸 不自信了,难道,我真的是这么风光霁月吗? 第二十四章:指鹿为马 “我,我…” 赵成强撑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啊哈哈哈,过奖了,确实,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在滴血 “既然二弟有此志,那这件事就交由杨晏去办吧。” 赵恒顺水推舟,直接转头对杨晏说道 “杨晏,既然你最清楚二弟的苦心,那后面钱粮调拨的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不必经过户部,直接运往南方,如何?” 杨晏一听,心中狂喜 全权负责?那我不就可以趁机贪污了? 这种肥差,总算落在我身上了! “微臣领命,定不负太子信任!”杨晏那叫一个利索 二皇子:??? 我成背景板了? 赵成晃了两下,终于是支撑不住,仰天倒在地上 “二殿下!二殿下激动得吐血了!快传太医!” 场面陷入混乱 深夜,相府 杨晏坐在椅子上,看着系统面板,陷入了沉思 【判定:救万民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宿主,你简直是圣人中的战斗机!】 【圣人分+8000!!!】 【结余圣人分:23000点】 “我就知道。” 杨晏生无可恋,只能被迫接受 次日清晨,金銮殿 卯时未到,百官已至 作为新科状元,杨晏今日也要上朝听封 他穿着那一身大红色的状元袍,站在文官队伍的末尾,但这并不妨碍他将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前排那个宽大的背影上 那是他的老爹,大周左相,一人之下,杨嵩 在大周朝堂,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或者可以说是特权: 百官上朝皆需站立,唯有左相杨嵩,圣上特赐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还有个专门的椅子 此时,杨嵩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就是排面啊!” 站在后面的杨晏看得两眼放光,这简直就是他以后的样子 这才是他梦想中的生活啊! 什么叫权倾朝野?这就叫权倾朝野! 坐着上朝,想睡就睡,比当皇帝还爽!恶人分还疯涨! 杨晏心里狂记笔记,以后他也要弄把椅子,还得是带按摩功能的那种 就在这时,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 “圣上驾到!” 一身明黄龙袍的女帝在宫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位大周的女帝年方二十多点,容貌端庄威严,但她的脸上好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错,就是紧张 杨晏敏锐地发现,她坐上龙椅的第一件事,不是接受百官朝拜,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杨嵩 见杨嵩依旧闭着眼盘核桃,女帝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 “众卿平身。” 朝会开始,按例是各部奏事 一名御史台的言官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手里捧着奏折: “启禀圣上,臣有本要奏。” “近日京城粮价飞涨,乃是有奸商恶意囤积,且有人目睹相府家奴在市井强买强卖,欺压良善,臣恳请圣上彻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烈士的眼神看着那个言官 勇士啊!竟然敢弹劾杨相? 女帝的脸色有些尴尬,她看了一眼杨嵩,刚想开口说什么 “咔哒” 杨嵩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缓缓睁开眼,并没有回头,懒洋洋地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 “嗯?” 仅仅是一个字,并没有什么雷霆震怒,也没有什么声色俱厉 但那一个嗯字一出,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了寂静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名刚才还慷慨激昂的御史言官,听到这个鼻音,身体也一僵 杨嵩眼中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暴虐 他没有起身 “你是,御史台的刘大人吧?” 杨嵩的声音带着几分和蔼 刘御史硬着头皮道:“下官御史台刘庆!” “刘庆啊,名字不错,挺喜庆的。” 杨嵩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刘庆手里捧着的象牙笏板,问道: “刘大人,你刚才说本相欺压良善?囤积粮食?” “确有其事!有人亲眼所见!” “哎,偏听则暗嘛。” 杨嵩打断了他,随后莫名其妙地换了个话题,指着刘庆手里的笏板说道: “刘大人,本相眼神不太好。你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为何寒光闪闪,看着像是一把涂了毒的匕首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刘庆更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洁白的笏板,荒谬感涌上心头: “相爷说笑了!这分明是朝廷定制的笏板,乃是礼器,何来利刃一说?” 杨嵩摇了摇头,叹息道: “看来刘大人不仅眼睛有问题,脑子也糊涂了。” “那分明就是一把利刃,刘大人你意图在朝堂之上行刺圣上啊!” 说罢,杨嵩转过头,眸子扫过身后的文武百官,似笑非笑地问道: “诸位同僚,你们帮本相看看。” “刘大人手里拿的,到底是笏板,还是一把利刃啊?” 这一瞬间,杨晏站在后排,感觉整个朝堂的气温都降到了冰点 这是在逼宫,赤裸裸要求站队! 杨嵩要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方的说成圆的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紧接着,一名礼部的侍郎第一个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极其洪亮: “相爷明察秋毫!下官看清了!那刘庆手里拿的,确实是一把尖刀!!”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臣附议!刘庆狼子野心,竟敢带刀上殿,意图谋反!” “天呐!太可怕了!若非相爷慧眼如炬,圣上危矣!” “刘庆!你这逆贼!还不放下凶器!” 顷刻间,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变成了一场荒诞的指控大会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指着那块无辜的象牙板,言之凿凿地说那就是一把刀 那些原本属于清流一派的官员,此刻也都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一言 因为他们知道,谁敢在这个时候说那是一块板子,明天谁的家门口就会多出一口棺材 龙椅上的女帝,脸色苍白,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龙袍 她看着下方那荒唐的景象,眼中满是屈辱与无力 这就是大周的朝堂 这就是杨嵩的权势 只要他说那是刀,那全天下就没有人敢说那是手板! 大殿中央,刘庆整个人崩溃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昔日的同僚,一个个面目狰狞地指控,他举着手里的笏板,喊道: “疯了!你们都疯了!这明明是笏板!圣上!圣上您看一眼啊!这真的是笏板啊!!” 女帝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杨嵩突然咳嗽了一声 “咳。” 女帝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朕...朕也看花眼了。刘爱卿,你手里那东西,确实看着有些像兵刃。” 完了 随着皇帝这句话出口,刘庆瘫软在地 杨嵩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淡淡道: “既然圣上也看清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殿前带刀,意图弑君。按大周律,当如何?” 第二十五章:国贼!纳命来! 旁边立刻有官员大声回答:“按律当诛九族,凌迟处死!” 杨嵩摆摆手,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 “哎,本相心善,见不得那么血腥。” “拖出去,杖毙吧。” 轻飘飘五个字,捏死蚂蚁一般 “不!杨嵩!你这个国贼!你不得好死啊!!!” 他瘫软在地,双眼空洞地望着女帝,她回避着刘庆的目光 周围那些同僚唯恐不及 绝望,将他淹没 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走不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刘庆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发髻散乱,官袍歪斜凌乱 “杨嵩!你指鹿为马,祸乱朝纲!今日,我刘庆便是拼着身死道消,也要拉你这国贼垫背!” 话音未落,一股浩然磅礴的气息从刘庆体内爆发而出! 这股气息刚正炽热,竟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儒道修士,修的就是一口浩然正气 儒道五品 一品开窍,二品修身,三品立命,四品君子,五品大儒 刘庆身为御史台言官,虽非当世大儒,却也已至儒道四品君子境巅峰! 此刻,他自知必死,竟直接燃烧了自己的文心,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强行换取了一时间的力量暴涨!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刘庆怒目圆睁,口绽春雷 每一个字吐出,都在空中化作金色的实质符文 他手中那块笏板,在浩然正气的灌注下,发出嗡嗡的剑鸣之声 光芒暴涨三尺,化作了一柄正气之剑 “国贼!纳命来!” 轰! 刘庆脚下的金砖瞬间粉碎,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虹,携带着必死的决心和满腔的愤慨,冲向杨嵩 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和文心 哪怕是武道九品的高手,在这一击之下也要暂避锋芒! 朝堂之上,狂风大作 那柄由浩然正气凝聚而成的光剑,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距离杨嵩眉心不足三尺 满朝文武皆惊恐后退,唯有龙椅之上的女帝,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惊慌的瞳孔深处,隐晦闪过一丝希冀 她藏在袖口中的玉指死死扣进掌心,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体内紫色龙气疯狂涌动,在她经脉中咆哮 杀了他!杀了他!!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 若是刘庆这一击能破开杨嵩的防御,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这个把持朝政的国贼当场格杀! 然而 下一瞬,她眼底的希冀消失了 杨嵩右手随意外翻,向着虚空轻轻一按 “聒噪。” 轰——! 仿佛天穹崩塌,万古神山轰然坠落 一股让女帝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整座金銮殿 如果说刘庆燃烧生命的浩然正气是奔腾的江河,那么此刻杨嵩身上爆发出的气息,便是深不可测的无边汪洋! 承载着女帝希望的正气之剑,在杨嵩面前一尺处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停止 女帝体内刚刚提起的那一口龙气,被这股霸道至极的威压生生逼了回去,震得她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她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回归傻白甜一样的无辜 她知道杨嵩强,但她做梦也没想到,杨嵩竟然强到了这种让人绝望的地步! “碎。” 杨嵩嘴唇微动,掌心劲力一吐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那光芒万丈的正气之剑,如同琉璃一般,寸寸崩裂,化作光点消散 紧接着,那股无形的巨力余势未减,狠狠拍在了刘庆的身上 “噗——!” 刘庆整个人被迎面撞击,口中鲜血狂喷,身躯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了金柱之上。 “轰隆!” 柱子龟裂,凹陷出一个深坑 刘庆四肢扭曲,那身儒衫早已被鲜血染红 但他拼命想要抬头,想要调动哪怕一丝浩然气,却发现体内的经脉窍穴已被那股霸道至极的劲力彻底震碎!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正慢条斯理用手帕擦手的胖子 “气血如龙,神意锁魂……” 刘庆的声音难以置信: “这是,武道大宗师?!” “你竟然是,九品之上的大宗师?!” 此言一出,满朝惊恐 所有官员不敢发不出半点声音 武道九品,已是凡俗巅峰,可开宗立派 而九品之上,打破人体极限,凝练武道真意,方为宗师! 放眼整个大周王朝,乃至周边列国,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凤毛麟角,无一不是镇压国运的老怪物 谁能想到? 谁敢相信? 这个平日里大腹便便,只会玩弄权术,看起来有些滑稽的杨嵩,竟然是一位隐藏至深的武道大宗师?! 龙椅之上,女帝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手指攥着龙袍,脸色苍白 “大宗师,怎么会,他怎么会是大宗师?” 若是刚才她没忍住出了手,此刻趴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止是刘庆了 “什么大宗师不大宗师的,侥幸而已” 杨嵩将手帕扔在刘庆的脸上: “本相说了,本相是个读书人,最见不得打打杀杀。” “可惜啊,刘大人不仅眼睛瞎了,心也瞎了,竟敢行刺本相。” 杨嵩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对着早已吓傻的禁军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本相刚才的话吗?” “拖出去,杖毙。” “是,是!!” 几名禁军侍卫如梦初醒,慌忙冲上前去,将刘庆拖出了大殿 片刻后,殿外传来了沉闷的杖击声 大殿内,落针可闻 杨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继续盘起了手中的核桃 “好了,小插曲过去了。” 杨嵩笑眯眯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女帝身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圣上,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吓到了?” 女帝心脏一缩,压下心头的恐惧,干涩道: “朕无碍。” “刘庆殿前失仪,行刺重臣,死有余辜,杨相受惊了。” “为国除害,乃臣之本分。” 杨嵩谦虚地摆摆手,收回了目光 …… 队伍的末尾 杨晏目睹了全过程,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蒙圈的状态之中 他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谈笑间镇压四品儒修的背影 “卧槽!” “爹,亲爹啊!” “这也太牛掰了吧?!” 杨晏原本以为自己靠着系统开挂已经很牛了,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老爹才是真正的满级大BOSS啊! 第二十六章:杨兄所言极是! 什么叫权倾朝野?什么叫指鹿为马? 这就是! 不仅仅是权力的压制,更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但随着杖击声消失 金柱上的凹痕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杨晏站在队伍末尾,心里莫名地冷却了几分 他回想着刚才的刘庆,心中五味杂陈 “这便是强者为尊吗?” 杨晏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他立志要做个恶人,虽然刘庆不知死活的样子确实令人不解 但看着这样一个为了心中正义敢于飞蛾扑火的人,就这么被杖毙,杨晏的心里,还是生出一丝唏嘘 “老头,你也是个傻的。” “明知是鸡蛋碰石头,非要碎得这么难看。” “虽说立场不同,但我敬你是条汉子。” “这世道,好人难做啊。” 杨晏在心中默默给刘庆点了一根蜡烛 【检测到宿主目睹惨剧,内心毫无波澜】 【判定:冷血无情,心坚如铁】 【恶人分+50】 杨晏嘴角微抽:“滚犊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毫无波澜了?” 就在朝堂气氛压抑之时,一道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启禀陛下。” 太子赵恒从容走出,躬身行礼: “刘御史之事虽令人痛心,但逝者已矣。如今南方水患迫在眉睫,数十万百姓嗷嗷待哺,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议赈灾之事。” 赵弈秋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她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杨嵩,见他没反应,才开口: “太子所言极是,只是户部亏空,这粮草从何而来?” 赵恒微微一笑,转身看向身后的二皇子赵成,朗声道: “陛下勿忧,儿臣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奏!” “此事全赖二弟与新科状元杨晏!” 赵恒声音激昂: “儿臣昨日方知,二弟赵成,深知国库艰难,不惜背负骂名,私下变卖私产,在京郊枫林别院囤积了十万石粮草!” “他此举,只为在关键时刻献予国家,替陛下分忧,不负先皇在天之灵!” “而杨状元更是一眼看穿了二弟的苦心,二人已商定,这批粮草即刻运往南方!”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赵弈秋站起,眼中爆发出一阵不敢置信的惊喜: “此话当真?!” 十万石粮食! 她看着二皇子,眼中满是作为姑姑的欣慰与感动: “成儿,你竟有如此孝心?朕一直以为你,没想到,你才是最像先皇的孩子!” 赵成此时心里在滴血 那是他的家底啊!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感受到杨嵩投来的目光,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僵硬地挤出笑容: “是,皇兄所言极是。儿臣确实是一片,一片为了大周的真心!” “好!好!好!” 赵弈秋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眼眶微红: “朕的皇侄,有如此担当!先皇若是有知,也定会为你骄傲!” “有功必赏!二皇子赵成,太子赵恒,状元杨晏,听封!” “朕要重重赏赐!二皇子献粮有功,赐万金,加封亲王双俸!杨晏居中调度,赐....” 赵成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粮食没了,但若是能换来姑姑的欢心,倒也不算全亏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谢恩:“儿臣谢...” “慢着!” 一声断喝,直接把赵成的谢恩堵了回去 杨晏大义凛然地冲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 杨晏这一嗓子,把赵弈秋都喊懵了: “杨爱卿,有何不可?” 杨晏抬起头,一脸赤诚,眼含热泪地看向前面懵逼的二皇子: “陛下,您若是赏赐了二殿下,那便是在侮辱二殿下啊!” 二皇子:??? 杨晏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声情并茂的说道: “昨日夜里,微臣与二殿下彻夜长谈。二殿下曾抓着微臣的手,痛哭流涕地说道” 杨晏模仿着赵成的语气: “‘杨兄啊!我是先皇的儿子,是陛下的亲侄儿!这大周的江山,也是我赵家的基业!百姓受苦,就是我们在受苦!’” “‘姑姑为了国事日夜操劳,我身为晚辈,替姑姑分忧本就是本分!这粮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若是因为这点事就接受赏赐,那我成什么人了?那我以后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轰! 朝堂再次炸锅 二皇子赵成浑身颤抖 我没说过!我真的没说过啊!我要钱啊!我再不回口血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啊! 杨晏上前,死死握住赵成的手,眼神真挚: “二殿下!我知道你想做无名英雄!但臣不能让你受委屈啊!臣必须把你的**亮节说出来!” “陛下!二殿下说了,此次献粮,不要一分钱赏赐!只愿替陛下分忧,愿天下太平!” 说完,杨晏重重躬身低下头: “二殿下之高义,感天动地!恳请陛下,成全二殿下这片纯粹的赤子之心,收回赏赐!” 死一般的寂静 赵弈秋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赵成的某种利益交换,却没想到,她的侄儿,竟真的有如此觉悟! “成儿……”赵弈秋声音颤抖,充满慈爱 “杨爱卿所言,可是真的?” 赵成看着赵弈秋感动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为了你好的杨晏 他喉咙一甜,差点再次吐血 他难道能说不是? 若说要赏赐,那就是不给先皇长脸,就是不心疼姑姑,人设崩塌,更亏! 若说不要,血本无归! 他缓缓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 “杨兄所言极是!” “儿臣,只愿替姑姑分忧,不求任何赏赐!” 赵弈秋感动,“没想到朕的皇侄,竟是如此高洁之士!朕,为你骄傲!” “传朕旨意,二皇子赵成,德行昭彰,堪为皇族表率,赐贤德牌匾一副,悬于府门!” 只有牌匾 真的只有一块木头牌匾 赵成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十万石粮食,换了一块木头! 杨晏心里乐开了花 【检测到宿主道德绑架皇子,致其血本无归,且有苦难言。】 【判定:手段阴损,杀人诛心!】 【恶人分+500!】 爽! 杨晏趁热打铁: “陛下!既然粮草已备,救灾如救火,臣杨晏,愿请旨前往南方,全权负责此次赈灾运粮之事!” “臣定当鞠躬尽瘁,将这批粮食,一颗不少地送到灾民手中!” 赵弈秋闻言,神色一喜,但随即又有些迟疑 杨晏去? 这可是杨嵩的儿子 杨嵩一直把持朝政,若是让他儿子去掌握这批粮食,会不会是肉包子打狗?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张太师椅 从刚才开始,杨嵩就一直在闭目养神,仿佛朝堂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即便是杨晏主动请缨去南方,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赵弈秋心中忐忑 杨嵩这只老狐狸,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反对吗? 这可是去南方,那是太子的地盘,而且路途遥远,难道他不怕他儿子出事? 还是说,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杨嵩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手中的核桃又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咔哒、咔哒。” 没有反对 那就是默许! 赵弈秋心中狂喜 管他杨嵩有什么阴谋,只要能把粮食运过去,只要能救了南方的灾民,那就是大周之幸! 而且,他还真敢坑这么多粮食? 有大周,杨嵩才是杨相 赵弈秋相信杨嵩不会不懂这一点 “准奏!” 赵弈秋当机立断,生怕杨嵩反悔: “封状元杨晏为江南赈灾钦差大臣,持尚方宝剑,统领运粮事宜!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臣,领旨!” 杨晏大声应道 成了! 南方,灾区,混乱之地 到了那里,天高皇帝远,我想怎么贪就怎么贪,想怎么做恶霸就怎么做恶霸! 这一次,我一定要把奸臣这条路,走宽了! 第二十七章:李清歌 虽说领了旨意,但杨晏并没有急着立刻出发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他太弱了! 自己若是没点修为傍身,别说去当恶霸了,怕是刚落地就要被那些灾民给煮了吃 “系统,兑换修为!” 杨晏看着自己14000点积分,豪气冲云 【叮!检测到宿主尚未开启修行根基,无法直接灌顶修为。】 杨晏撇撇嘴,忘了这茬了 大周王朝,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儒道修士一口浩然气,可镇妖邪,可断江河 而登书山,便是儒修的入门仪式 第二天 【系统结算中!】 【当前寿命:69天】 【当前境界:凡人】 【剩余恶人分:0点】 【剩余圣人分:0点】 【结余:14218积分点】 【下次结算时间:10天后】 【评语:真正的恶,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极致的利己与掌控。请宿主保持这种把人当工具用的心态,再接再厉。】 杨晏早早起来了,今天有大事要办! 大周王朝有一条铁律:凡过春闱成贡士者,需入国子监,登书山,受天地才气灌顶,方可真正踏入儒道修行 这也是天下读书人一步登天的机会 …… 国子监,位于京城中侧,庄严肃穆 今日的国子监人声鼎沸,早已聚集了数百名刚刚在春闱中崭露头角的贡士 他们一个个意气风发,眼中满是狂热 传闻书山共有八十一层台阶,一步一幻境,一步一天地 登得越高,获得的才气灌顶便越精纯,未来的成就也就不可限量 杨晏混在人群里,手里摇着把折扇,探头探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倒不是他突然转性想低调了,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很可怕的人 就在这时,原本喧闹的广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天空中,似乎有墨香飘来 一道清冷的身影,仿佛从水墨画卷中走出,虚空踏步,缓缓落在了书山之前的高台上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穿一袭绣着云纹的玄色儒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眸子浩瀚星空,只需一眼,便让人陷了进去 国子监祭酒,李清歌 当世唯一的女性半圣,儒道修为通天彻地,是京城中少数能与杨晏那个丞相老爹分庭抗礼的存在 “拜见祭酒大人!” 众学子齐齐躬身行礼,眼神敬畏 杨晏也跟着弯腰,把头埋得低低的,心中疯狂默念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他和李清歌的关系,有些复杂 六年前,李清歌还没成圣,曾当过杨晏几年的启蒙老师 那时候杨晏还是个青少年,没少被她拿戒尺打手心 如果只是师生关系也就罢了,关键是 三年前,杨晏正值青春躁动期,偶然得到了一幅李清歌的画像 那天晚上,夜黑风高,看着画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冰霜美人师尊,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于是,他对着画像,做了一些违背道德的事 事后杨晏还安慰自己:反正是在自己卧室里,天知地知我知,画像又不会说话 但现在,看着台上那个气息如渊似海的女人,杨晏突然想起来一个冷知识: 半圣强者,神念通达,可观千里之外 既然她那时候已经是半圣了,那岂不是说 杨晏冷汗瞬间下来了 “都起来吧。” 李清歌的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起身 李清歌美眸流转,扫过场下众学子 她的目光并没有在其他那些才华横溢的贡士身上停留 而是径直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个躲在后面,正准备往石狮子后面缩的身影上 杨晏身形一僵 完了 李清歌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但在杨晏眼里,那简直比催命符还恐怖! “杨晏。” 她轻启朱唇,直点姓名 唰! 数百道目光瞬间集中在杨晏身上 杨晏硬着头皮走出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学……学生在。” 李清歌看着他,眼神玩味,轻轻吐出一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话: “杨大才子,那日对着本座画像那一舞,很是精彩啊。” 轰! 杨晏只觉得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 她真的知道! 这女人记仇记了三年啊?! 不是,她没事吧! “祭酒大人,那是误会,那是学生喝多了在练武呢!”杨晏还想要狡辩 “是不是误会,登过书山便知。” 李清歌并没有当众说什么他,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 “书山问心,亦问德。” “杨晏,作为丞相之子,白鹿书院首席,本座对你寄予厚望。” “今日书山八十一阶,你若登不上四十阶。” 李清歌顿了顿,声音瞬间降至冰点,透着一股让杨晏后背发凉的杀气: “本座就亲手把你阉了,送进宫去伺候陛下。” 这句话只有杨晏能听到 嘶! 杨晏下意识地夹紧双腿 周围的学子们一脸茫然 祭酒大人这是在激励杨师兄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严师出高徒? 好羡慕杨师兄能得到祭酒大人的特殊关照啊! 只有杨晏知道,她是认真的! 这个女人,绝对干得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巨大生存危机!】 【任务发布:登顶书山!】 【攀登越高,宿主不仅能获得儒道修为,还能在幻境中磨砺心性】 【注:若宿主被阉割,本系统将自动解绑。】 杨晏欲哭无泪 前有半圣师尊磨刀霍霍,后有坑爹系统落井下石 这哪里是登书山?这分明是保住传家宝的生死时速啊! “书山,开!” 李清歌大袖一挥 只见虚空出现一座假山,那座假山瞬间变大,无数金色的文字如瀑布垂落,化作一条通往云端的阶梯 周围的学子们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 然而,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不少人就面色惨白,身体摇晃,仿佛背上了千斤重担 还有的甚至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书山有路勤为径,但这路,不好走。 杨晏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巍峨的书山,又看了一眼高台上正似笑非笑盯着自己下半身的李清歌 “拼了!” “老子这辈子还没活够呢!谁也别想动我的兄弟!” 杨晏一咬牙,大步流星,一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轰! 刚一站定,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不再是国子监的广场,而是一个充满了金银财宝的房间 【第一层幻境:贪念】 第二十八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杨晏,只要你肯放弃登山,这些钱都是你的!”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杨晏看着满屋子的金子,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 “拿钱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他可是要立志当大恶人的人,是要赚大钱的人,这几箱金子就想收买他? 杨晏一脚踢开挡路的金箱子,大骂道: “滚开!别挡着我自救!” 咔嚓! 幻境瞬间破碎 杨晏身形未停,直接跨上了第二阶 高台上,李清歌看着那道势如破竹的身影,眼中的戏谑逐渐收敛 “这小混蛋,心性倒是比以前坚韧了不少。” 随着脚步不断迈进,杨晏的速度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 书山有路,步步惊心 第十阶,【荣华富贵】 幻境中,杨晏身穿龙袍,坐拥天下,万国来朝。 杨晏撇撇嘴,直接一脚踹翻了龙椅: “当皇帝还要批奏折,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狗都不当!” 幻境破,过! 第十八阶,【落魄乞儿】 杨晏衣衫褴褛,在风雪中捧着破碗,饥寒交迫,路人白眼相加 杨晏淡定地把碗一扔,直接躺平: “要饭是不可能要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饿死算了,正好重开。” 心无挂碍,幻境自解,过! 第二十五阶,【国破家亡】 敌军破城,山河破碎,百姓哀嚎,身为将军的杨晏面临生死抉择 是死还是投降? 杨晏站在城头,看着兵临城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是恶士,又不是死士!” “你们给我等着,我迟早打回来!” 这种毫无道德负担的操作,直接把幻境整不会了,当场崩碎 …… 高台上 李清歌眸子此刻微微睁大 “这小子的心性。” 她本以为杨晏这种纨绔子弟,在苦难和诱惑面前会举步维艰 但这前面三十阶,杨晏竟然如履平地! 虽然他是用一种极其刁钻古怪,有些无赖的逻辑强行破局的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李清歌玉指轻点,面前悬浮的水镜画面流转,最后定格在杨晏身上 此时,杨晏刚刚踏上了第三十六阶 这一阶,名为【色欲】 书山之上,粉色的雾气升腾,甜腻的香气钻入鼻孔 李清歌神色微动 作为书山的掌控者,她能清晰地看到每个学子幻境中的内容。 其他学子的幻境里,要么是青楼花魁,要么是邻家小妹,稍微大胆点的也就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让我看看,你这心里藏着的,到底是谁。” 李清歌盯着水镜,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紧张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让她咬牙切齿的夜晚,那幅被亵渎的画像。 …… 幻境之中 杨晏眼前场景一变 一间古色古香,温暖如春的雅舍 屋内轻纱曼舞,红烛昏罗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血脉膨胀的幽香 一张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正侧卧着一道绝美的身影 那女子一袭半透明的薄纱,长发散落在塌边,眼神迷离 当看清那张脸时,杨晏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祭酒大人?!” 没错,幻境中出现的欲望对象,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半圣,李清歌! 只不过,此刻的李清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威严,反而像一只猫咪,充满了诱惑 “晏儿。” 李清歌轻唤一声,声音酥软入骨 她缓缓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杨晏 伸出纤纤玉手,勾住了他的腰带,将他一拉 “为师教你的功课,你都忘了么?” “今日,想不想,为师教你点别的?” 外界,高台上 咔嚓! 李清歌并指如刀,不小心将面前案几的一角生生掰断了! 她那张绝美脸庞,染上了一层红霞 “这个混账东西!” 李清歌银牙紧咬,羞愤欲死 虽然她知道这是幻境,是心魔的投影,但亲眼看到自己在杨晏的脑海里竟然是这副模样 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比跟妖皇打一架还要累! “本座倒要看看,你敢做什么!” 李清歌强忍着一巴掌把杨晏拍下山的冲动,死死盯着水镜 幻境里 杨晏看着主动投怀送抱的恩师,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谁顶得住啊? 这是对干部巨大的考验啊! 但下一秒,杨晏突然反应过来了 “等等,这是幻境啊。” 杨晏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变态起来 “既然是幻境,那是不是意味着,无论我做什么,现实里的那个女魔头都不知道?” “嘿嘿嘿~” 杨晏一把抓住了李清歌的手腕,反手一拉,直接将这位半圣拥入怀中 但他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苟且之事 相反,他往软榻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嚣张表情 “李清歌啊李清歌,你也有今天!” 杨晏指着地上的酒壶,对着怀里娇滴滴的美人颐指气使地喝道: “跪下!给爷倒酒!” 外界 李清歌:“……” 她原本羞红的脸,此时黑如锅底 幻境中 李清歌显然也没想到杨晏有这一出,愣了一下后,还是乖顺地跪坐在地,斟满一杯美酒 双手举过头顶,媚声道:“主人,请饮酒。” “叫什么主人!没大没小的!” 杨晏伸出一只手,放肆地挑起李清歌的下巴,手指在她滑嫩的脸蛋上轻轻摩挲,语气轻挑: “叫相公!” “来,给相公捏捏腿!力道要大,要是伺候得不好,小心本相公把你送进宫去!” 杨晏心里狂笑 爽! 太爽了! “系统说的对啊!真正的恶,不是破坏,是掌控啊!” 杨晏看着跪在腿边温顺如猫的李清歌,他忍不住伸手在某处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手感绝佳 “啧啧,手感不错,可惜是假的。” …… 高台上 站在李清歌身后的几名国子监讲师,只觉得周围的温度突然降到了冰点,冷得他们瑟瑟发抖 他们疑惑抬头,见自家祭酒大人正死死盯着面前的水镜 她的脸红得滴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跪下?倒酒? 叫相公? 还……还打那个地方?! “杨!晏!!!” 李清歌在心中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的半截案几彻底化为齑粉 她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虽然那是幻境,是假的,但那是杨晏的潜意识! 说明这小混蛋脑子里整天就在想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 “好……很好!” 李清歌怒极反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本座就陪你好好玩玩。” 她衣袖一挥,一道无形的法印悄无声息地打入书山之中 第二十九章:徒儿,摸够了吗? …… 幻境中,杨晏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更深入的教学任务时 突然,怀里的李清歌身体僵住了 紧接着,那原本迷离的眼神消散,出现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 一股浩然正气,如山崩海啸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正在上下其手的杨晏动作一顿,忽然感觉背脊发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僵硬的低下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眸子 眸子里没有丝毫情欲,只有漫天的杀意 怀里的美人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霜: “徒儿。” “够了吗?” 杨晏:“???” 杨晏:“!!!” 怎么回事! 这不是幻境吗? 怎么感觉,恩师上线了?! 空气凝固 原本温馨的红罗帐内,此刻温度低得像是在万年冰窟 杨晏的手还僵硬地停留在李清歌的腰间,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李清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透着一股让人战栗的寒色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微微侧头,清冷的眸子扫过杨晏的手掌,红唇轻启,语气平静的吓人: “好摸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 杨晏的大脑暂时性的宕机,处于一种躯体还在,灵魂已离线的状态 听到问题,他的潜意识接管了嘴巴,下意识地点评道: “还不错,挺软的……” 话音刚落 整个幻境空间猛地颤抖了一下,某种恐怖的怒火即将宣泄 杨晏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李清歌那瞬间眯起的凤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在说什么?! 都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要给个五星好评啊!! “那个师尊,您听我狡辩,听我解释啊!” 杨晏想要把手缩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长在了对方身上,根本动弹不得 “不用解释。” 李清歌的声音依旧轻柔,她缓缓站起来,变成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了杨晏的肩膀上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普通的在帮徒弟整理衣裳 但是杨晏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徒儿长大了,有想法了。” 李清歌俯下身,绝美的容颜逼近杨晏鼻尖只有一寸时停住,吐气如兰: “刚才,你不是让为师给你捏腿吗?” 杨晏疯狂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绝对没有!那是幻觉!是心魔!徒儿对师尊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闭嘴。” 李清歌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搭在杨晏肩膀上的那只玉手,猛地发力! 咔嚓! “嗷——!!!” 杨晏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因为这是杨晏主动进入的幻境,所以他的系统被动【生死有命】根本触发不了啊! 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那种酸爽,简直直冲天灵盖! 但这还没完,李清歌单手按住他,另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臂下滑,每经过一个关节,便轻轻一捏 “这一招,叫分筋错骨,当初为师现在教你。” “啊!疼疼疼!师尊饶命!骨头要断了!” 杨晏疼得眼泪狂飙,整个人在软榻上疯狂扭动 “断不了。” 李清歌冷笑一声,指尖猛地扣住了杨晏的手腕 正是刚才那只作恶的右手。 她眼波流转,看着那只手,狠厉道:“这只手,很不老实啊。” “它有自己的想法!它不受我控制啊师尊!”杨晏试图甩锅给肢体 “是吗?” 李清歌:“既然不受控制,那留着也没用了,不如为师帮你废了它,如何?”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儒道浩然气顺着她的指尖,钢针般刺入杨晏的经脉! 不仅是肉体上的疼痛,还有灵魂上的折磨! 就像是有一万个老夫子在他脑子里念经,同时拿着戒尺疯狂抽打他的灵魂。 “错了!我真的错了!” 杨晏彻底崩溃了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大喊道: “师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意淫您了!我再也不敢对着您的画像冲……唔唔唔!!!” 最后那个字还没说出来,李清歌脸色骤变,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这混账东西!这种事心里想想也就算了,他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还要不要脸了! 李清歌脸颊滚烫,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疼得龇牙咧嘴的杨晏,心中那股杀意终究还是没剩多少 毕竟总不能真的一巴掌拍死 “这温柔乡你是待不下去了。” 李清歌松开手,恢复了清冷高傲的模样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滚蛋!”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杨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幻境瞬间破碎! …… 外界,书山广场 “看!杨师兄动了!” “天呐,他在这一关停留了这么久,一定是在经历难以想象的考验!” “不愧是杨师兄,当代柳下惠,坐怀不乱真君子啊!” 众学子正议论纷纷 而站在第三十六级台阶上的杨晏,浑身猛地一颤,紧接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手下留情啊!!” 随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脚狠狠踹了一脚 直接从第三十六阶,嗖的一下,飞到了第四十阶! 砰!杨晏以脸着地,重重地摔在了台阶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登书山,还能这样的? “跳……跳关了?!直接跨越了四阶?!” 一名贡士瞪大了眼睛,惊恐看着杨晏: “杨师兄直接无视四层,竟然这么猛的吗?!” “什么叫无视?这叫道心通明好不好!” 旁边的小迷弟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吼道: “你们懂什么!普通人登书山,那是如履薄冰,一步一叩首。可杨师兄呢他是一般人吗!?” “听听刚才那声怒吼!他在吼‘这等低级幻境,也配乱我道心?!’” 其实距离太远,他们根本没听清 “自国子监建院以来,从未有人能在书山之上飞行,杨晏定是以大毅力,大智慧,强行破开幻境规则!这是何等的霸道!” “杨师兄!我要给你生猴子!!” 听着下方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和脑补声,杨晏没有理会 他趴在地上,浑身冷汗,肩膀和手腕还隐隐作痛 艰难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高台方向 只见高台之上,那位风华绝代的祭酒大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优雅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杨晏的目光,李清歌微微侧头,隔着虚空,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那嘴型分明在说:“继续。” 杨晏打了个寒颤,瞬间从地上弹射起步 逃命似的冲向了下一层台阶 太可怕了!现实比幻境可怕一万倍啊! 第三十章:量天尺 杨晏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 自从被李清歌的眼神锁定后,杨晏悟了 惹谁都不要惹女人,特别是强大的女人! 什么儒道至圣,什么天才女子,那都是吹的!这么暴躁! 第四十五阶,【忠义两难】 幻境中一边是君王,一边是兄弟 老者问:“忠义不能两全,选谁?” 杨晏翻白眼: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自然是谁强选谁!挡路者死,滚开!” 轰!幻境还没来得及演完苦情戏就直接破碎 有系统的加持,幻境在杨晏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完全没影响到他 第五十阶,【名垂青史】 杨晏刚一脚踏上去,周围狂风骤停 一座巍峨辉煌的圣殿出现,圣殿两侧,伫立着无数尊高大的石像,皆是古往今来的圣贤大儒,受万人敬仰,香火不断。 一位身穿儒袍,面容慈祥的老者手持春秋笔,挡在了通往下一层的路口。 老者看着杨晏,满脸欣慰,抚须笑道: “年轻人,你心性坚韧,实乃大才。” “老朽乃书山史官。留步吧,只要你在这一页青史上签下名字,老朽便为你立传。” “从此,你将成为大周学子的楷模,你的名字将刻在书山之上,流芳百世!” 这是一个读书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生前身后名,儒修的终极追求 而此时杨晏只需点点头,便可得到 “这万世之名,多少圣贤求而不得,你,可愿受之?” 然而,杨晏听到这话,脚步却是一顿 看了看那个一脸快来谢恩的老头,心中只有无尽荒谬 万世流芳?受万代香火?他从来不追求这些东西 杨晏深吸一口气,声音低稳: “老头,流芳百世?” 老者点头:“正是。儒者立言,当为万世开太平,名垂青史,方是不朽。” “不朽个毛啊。” 杨晏抬头,对着那老者,字字珠玑:“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 老者一愣 “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杨晏眼中满是不屑和狂傲眼:“我杨晏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又何须他人评判!” 他一步步走着,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狂涨一分 但那不是单纯浩然正气,而是带有一种唯我独尊的霸道! “只有弱者,才会乞求史官的笔下留情。” “只有无能之辈,才会寄希望于后世的公正!” 杨晏抬起头,眼神睥睨:“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名,我自己定!” 老者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惊骇道:“你若是离经叛道,就不怕史书工笔,让你遗臭万年吗?!” “遗臭万年?” 杨晏仰天大笑: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若我登临绝顶,手握乾坤,这世间黑白,便由我说了算!” 在那老者惊恐的目光中,杨晏: “只要功成,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轰隆!幻境破碎! 刚刚冲出第五十阶幻境的杨晏,嘴里嘀咕着: “哎,等等。” “刚才好像有点帅过头了。” 杨晏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虚空,喃喃自语: “李清歌应该是能看到的,那岂不是我刚才装杯的时候她都看见了?”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 “嗨,想多了。这里好几百号人呢,大家都在闯关,几十个屏幕来回切,她看得过来嘛?肯定没注意到我。” 殊不知,高台之上 李清歌面前的水镜里,除了杨晏,没有任何人 她不仅看见了,还特别仔细 听着杨晏那句“她看得过来嘛”,李清歌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 接下来的路程,杨晏彻底放飞自我 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六十阶,过!第七十阶,过! 终于,他来到了传说中的第七十六阶 听说当年李清歌也是止步于此 幻境降临,【众生劫】 无数百姓跪在他面前,哀鸿遍野,祈求他舍弃一身修为,化作甘霖,拯救苍生 那个声音庄严而宏大:“杨晏,你可愿舍小我,成大我?” 李清歌屏住呼吸,这是圣人之道的分水岭 她当年就是因为做不到完全的无私,才止步于此 杨晏会怎么选? 幻境中,杨晏看着那漫天神佛般的拷问,直起了腰 他甚至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对着那虚空中的“圣道”竖起一根中指 “舍你大爷!”杨晏破口大骂 “我自己都没活明白呢,你让我去自杀?” “我就站在这!有种的来干死我!” 轰隆隆! 原本试图压垮他的众生幻境,在听到这番话后,竟然,让路了! 书山有灵,它不拦真君子和真小人,毕竟,虚伪的善,有时候不如真实的恶来得纯粹! 第七十六阶,破!这一刻,全场沸腾! “过了!!他过了祭酒大人的记录!!” “新的传说诞生了!!” 杨晏根本不知道自己破了纪录,他只知道前面终于没路障了! 第七十八阶,过!第七十九阶,过!第八十阶,过! 终于 杨晏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前,第八十一阶,【登天】 一步踏出,周围的景象不再是之前那种具象的幻境,而是一片虚无的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脚下一块孤零零的青石板,以及前方悬浮在虚空中的一团柔和的白光 白光之中,一位身形缥缈的老者盘膝而坐 他并非之前出现的所有虚影,他只是静静坐着 李清歌此时已经看不到杨晏的画面了。 书山中,那老者缓缓睁眼,目光仿佛穿透万古岁月,落在了杨晏身上 “后生,既至此处,便是缘法。” 老者声音宏大,响彻天地: “书山,乃吾当年留此,登天一阶,只待有缘人。” 杨晏掏了掏耳朵 又来?走流程是吧? “老头,别忆苦思甜了。” 杨晏打断他,直勾勾盯着老者身前悬浮的一样东西,“这玩意儿,就是通关奖励吧?” 在老者身前,悬浮着一把漆黑如墨的戒尺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有些破旧,就像是私塾先生用来打手心的戒尺 但杨晏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是个宝贝! 用来打人肯定很疼!打人疼就能让人产生怨气,有怨气就有恶人分! 神器啊! 老者并没有因为杨晏的无礼而动怒,反而微微一笑,指着那把戒尺道: “此乃【量天尺】。乃吾当年游历天下,集九州红尘之气炼制而成。上可量天高,下可测地厚,中可定人心。” “欲执此尺,需立大宏愿,需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杨晏根本没听完,直接大步上前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老头看着就剩一口气了,这尺子又没人管,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拿来吧你!” 第三十一章:才气灌顶 在这片虚无的混沌之中 杨晏一把抓住那根悬浮在空中的量天尺 没有任何的敬畏,就是单纯的抢 “嗡——!!!” 量天尺也是懵了 作为儒道至高圣物,它哪受过这种委屈? 他不是应该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三跪九叩,然后它才勉为其难地动一动? 这货上来就硬拽是几个意思?! 量天尺剧烈颤抖,爆发出一股黑色的光,试图震开杨晏的手 “哎哟?脾气还挺大?” 杨晏被震得虎口发麻,但这非但没有让他松手,反而激起了他那股驴劲。 “我打不过半圣,还治不了你一根破木头了?” 杨晏双手死死握住尺子,脚踩在青石板上,身体后仰,以此为支点,开始跟这件圣物拔河 一旁盘膝而坐的老者虚影,脸上出现裂痕,嘴角疯狂抽搐 “此乃圣物!需以德服人!需以浩然气感召!你这般强抢,成何体统!” 杨晏百忙之中回过头,一笑: “你刚才不是说,欲执此尺,需立大宏愿吗?” 老者下意识点头:“正是!” “好!那你听好了!” 杨晏一边死命拽着尺子,一边说道: “我的宏愿就是” “看谁不爽就抽谁!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惹了我,我就拿这尺子把他的屁股打开花!” “这宏愿,够不够大?够不够实在?!” 老者:“……” 量天尺:“……” 此时,突然,整个国子监上空,风云变色 天空上,竟有紫气东来,延绵三千里! 书山之巅,一口古老的金钟,在无人敲击的情况下,发出阵阵震颤 当——!当——!当——! 钟声九响,彻响京城! 这是书山登顶的贺喜!儒道气运的欢呼! 漫天的紫气,如决堤的江河,找到了宣泄口,朝着杨晏的天灵盖疯狂灌入! 才气灌顶! 这是书山对登顶者的馈赠,是天地规则的加持。 寻常贡士,得一丝才气便可开窍,踏入修行门槛。 而此刻,杨晏面对的是绵延三千里的紫气! “咔嚓!” 杨晏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儒道修行第一境:【开窍】,瞬成! 紧接着,浩然正气如龙,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洗刷着他的肉身,淬炼他的神魂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第二境:【修身】,破! 短短几个呼吸间,杨晏便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直接跨越了两大境界,踏入了修身境! 身体变得轻盈,耳目变得聪慧,一股暖流在丹田处汇聚,那是儒家浩然气! “卧槽?” 杨晏愣了一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这就升级了?” 这挂开得,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手里的量天尺还在挣扎! 虽然紫气灌顶代表着书山的认可,但量天尺作为拥有自我意识的圣物,显然还是看杨晏不顺眼 “嗡!!!” 量天尺再次爆发出一股巨力,重若千钧,想要把杨晏直接甩飞出去 杨晏只觉得手里拽着的不是木头,而是一火车一般 若是换做刚才,他怕是早就脱手了 但现在 随着书山试炼的结束,他的系统之力,回来了! 杨晏嘴角勾起一抹笑 系统,出来干活了! 【叮!检测到宿主已脱离幻境状态。】 【被动技能:生死有命,已重新上线。】 杨晏只觉得双臂一热,那股熟悉的不讲理力量回归了 再加上刚刚获得的【修身境】浩然气加持 这一刻的杨晏,强得可怕! “反抗?我看你往哪跑!!” 杨晏大喝一声,双脚猛地一跺青石板 “轰!” 青石板瞬间龟裂 硬拽! “给爷过来!!!” 吱嘎! 虚空中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量天尺周身的黑色神光,在杨晏那不讲道理的怪力面前,瞬间被捏爆!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嗖!” 终于,量天尺发出一声哀鸣,彻底放弃了抵抗 静 混沌空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远处的那个老者虚影,身形开始变淡,即将消散 但他脸上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看见了新世界大门的震撼与欣慰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深深地作了一揖: “以力证道,不拘一格。” “这就是新时代的圣人吗?” “老朽,受教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老者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失 杨晏摸着手里的尺子 通体漆黑,似木非木,似铁非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摸上去冰凉沁骨 “好东西啊。” 杨晏拿着尺子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呼呼带风! 这玩意,有逼格! 杨晏手中的量天尺似乎是为了讨好新主人 尺身微微一震,原本漆黑的表面竟褪去了晦暗,流淌出暗金色的光泽 仿佛在说:“大哥,刚才那身黑皮是我不懂事,现在这身皮肤您还满意吗?” 杨晏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挽了个剑花,把这儒道至宝当成烧火棍一样别在了腰带上。 “收工。” 随着他心念一动,周围的混沌虚空如镜面般彻底破碎 …… 国子监广场 所有人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那漫天消散的紫气,以及那个从光中一步步走下来的身影 刚才那震动京城的九声钟鸣,仿佛还在众人耳边回荡 书山八十一阶,登顶! 这是自大周立国以来,除了那位圣人之外,唯一一个做到的! “哒。” 杨晏的脚尖落地 他腰间别着那根黑乎乎的量天尺,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还未散尽的浩然气让他看起来宛如谪仙临尘 “那是,量天尺?!” 终于,有识货的国子监老师发出了一声破音的惊呼 “真的是量天尺!这不是当年圣人的东西吗!” “传说中唯有立下大宏愿,拥有无上德行之人,才能得到它的认可!” “杨师兄他竟然得到了圣器的认可!” 众学子看向杨晏的眼神,充满崇拜 听着周围的惊呼,杨晏心里有些发虚 这不会影响到自己以后搞恶人分吧? 算了,反正马上就要离京了,应该没事。 “那个,低调,大家都低调。” 杨晏摆了摆手,只想赶紧溜 毕竟,除了这些狂热的粉丝,这里还有个真正的大BOSS没过关呢! 他把目光投向高台 果然 李清歌正站在那里,双手负后,那双能看透人心的清冷凤眸,正静静地盯着他 杨晏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刚才在幻境里他动手动脚的,虽然最后被反杀了,但这梁子肯定是结下了 这女魔头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 “那个,师尊,如果我说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您信吗?” 第三十二章:南下 杨晏硬着头皮到李清歌身旁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暴怒并没有发生 李清歌看着面前这个弟子 “误会?” 李清歌声音依旧清冷 “能让量天尺认主,引动紫气东来三千里。” “杨晏,你给我的惊喜,确实不小。” 杨晏愣住了:“啊?” 没挨打?还被夸了? 这剧本不对啊! 李清歌缓步走下高台,来到杨晏面前。 她伸出手,似乎想做什么。 杨晏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脸:“别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 李清歌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怕什么?” “为师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 这温柔的语气,和幻境里那个要废了他的女魔头简直判若两人 杨晏受宠若惊,不敢动弹。 李清歌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既然你能得到了量天尺的认可,便说明你心中虽有邪念,更有大义。” “所谓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杨晏眨了眨眼。 懂了! 又脑补了! 她一定是觉得自己虽然好色又无耻,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是个好人! 李清歌退后半步,恢复国子监祭酒的威严,朗声道: “杨晏,既已入儒道,又得圣器相随。” “此去南方,路途遥远,凶险万分。” “你不仅是朝廷的钦差,更是我国子监的门面,亦是本座的弟子。” 说到这里,李清歌顿了顿,眼中闪过关切: “到了那边,放手去做。” “若是有人敢以大欺小,或是仗势欺人” 李清歌瞥了一眼他腰间的量天尺,淡淡道: “那便用这把尺子,替为师抽他们” “出了事,为师替你担着。” 这番话,说得极其护短,极其霸气! 杨晏愣了一下 这女人变得也太快了吧! “谨遵师尊教诲!” 杨晏立刻顺杆往上爬,拱手行礼,大义凛然道: “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李清歌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袖袍: “去吧。” “别在这里碍眼了。” “是!” 杨晏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看着杨晏火急火燎的背影 李清歌站在原地,清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一抹微笑 …… 半个时辰后,相府门口 一队精锐的黑甲骑兵早已整装待发,数十辆装满物资的马车排成长龙 这是杨嵩特意为儿子准备的钦差卫队 不仅如此,杨晏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吉祥物 左边是一脸冷酷,抱着魔剑的裴寂 右边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宋微澜 “大师兄,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宋微澜兴奋地问道。 杨晏点点头 翻身上马,摸了摸腰间的量天尺,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浩然气和重新上线的系统。 他看着南方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光芒 平乱? 不不不 “小的们!” 杨晏大手一挥,手中马鞭指向南方 “启程!” 随着杨晏一声令下 钦差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扬起漫天尘土,朝着南方三州而去 而杨晏的奸臣之路,也终于走出了新手村,正式开启了副本模式!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险乱世地图。】 【任务发布:初临贵地。】 【请宿主在到达南方后的三天内,建立绝对的恶名,让当地百姓闻风丧胆!】 【奖励:恶人分+1000!】 看着系统面板,马背上的杨晏笑得合不拢嘴 稳了! 这次绝对稳了! 天高皇帝远,就不信还有人能把他洗白成圣人?! 去往南方的官道上,马蹄声碎 离开京城已有千里 夜色深沉,两旁树影婆娑 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修整,除了负责警戒的黑甲骑兵,大部分人都已歇下 在队伍最中央,最为宽大豪华的马车里,依然亮着灯 杨晏坐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吃着 “这就是腐败的生活啊。” 杨晏感叹了一声 虽然路途颠簸,但他这辆马车是经过墨家工匠特殊改造的,减震效果一流,舒服至极 “系统,查看当前状态。” 【宿主:杨晏】 【当前寿命:69天】 【境界:儒道修身境】 【当前任务:初临贵地】 【剩余恶人分:0点】 【剩余圣人分:0点】 【结余:14218积分点】 【下次结算时间:8天后】 【评语:真正的恶,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极致的利己与掌控。请宿主保持这种把人当工具用的心态,再接再厉。】 看着那光秃秃的零蛋,杨晏吐出一颗葡萄籽,有些烦躁 这一路上太平静了,连个劫道的都没有,想刷点分都难 “哎,无聊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杨晏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吹灯睡觉 突然,车厢内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幽香,混杂着夜风,钻进了车厢 杨晏眼神一凝,虽然他现在有了儒道修为,感官敏锐,但这人进来的悄无声息,若非那股特殊的香味,他还真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 “谁?!” 杨晏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量天尺 “是我。”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只见车厢角落的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身穿夜行衣,身姿曼妙的人影缓缓显现 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正是洛语冰 杨晏瞪大眼睛 “你怎么进来的?!” “外面有几百号黑甲精骑,还有裴寂那个变态守着,你属猫的啊?” 洛语冰神色平静: “裴寂剑意太盛,感知敏锐,我确实差点被发现。” 杨晏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杨晏警惕地看着她,往后缩了缩: “我警告你啊,那血灵芝的事儿咱们已经两清了,你别想赖上我。” “而且我现在可是钦差,你要是敢对我动手,那就是刺杀朝廷命官,诛九族的大罪!” 看着杨晏那副模样,洛语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又是这样 明明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嘴脸。 洛语冰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语冰此来,是奉家师之命。” “家师感念公子赠药之恩,又闻公子即将南下赈灾,深知此行凶险。” “家师说,天地会虽被朝廷视为反贼,但为了灾民,我们愿助公子一臂之力。” “我洛语冰,自今日起,护卫公子左右,直至赈灾结束。” 杨晏接过信,草草扫了一眼 大概意思就是: 恩公啊,虽然你是朝廷鹰犬,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把我最得意的徒弟送给你当保镖了,不用客气,随便使唤。 第三十三章:杀人了 杨晏随后将信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信纸瞬间化为灰烬 “天地会?护卫左右?” 杨晏靠回软榻,发出一声嗤笑 “我说洛姑娘,你们是不是对目前的局势有什么误解?”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是钦差大臣哎!代表的是大周朝廷!” “而你们是反贼啊!” 杨晏用手指敲着桌子,桃花眼微微眯起,透露着一股子算计味,他上下打量着洛语冰 “洛姑娘,你说” 杨晏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笑容 “若是把你绑了,押送回京献给陛下,说我抓住了天地会孔文茵的亲传弟子。” “这可是一桩大功啊,怎么算都不亏吧?” 杨晏觉得自己这番话简直无懈可击 这下总该把你吓跑了吧? 带上个洛语冰,他的很多计划很不方便执行的。 然而,洛语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晏 “公子,您说笑了。” 洛语冰语气平静,一针见血: “令尊杨相权倾朝野,连女帝都要看他脸色。在这大周,杨家便是天。” “公子身为杨相独子,生来便是极贵。区区一个抓捕反贼的功劳,对旁人来说是平步青云的阶梯,但对公子您来说” 洛语冰顿了顿,淡淡道: “不过是锦上添花,甚至可以说是多此一举。” “您还需要去讨好那个手中无权,已被架空的女帝吗?” 杨晏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呃。” 说的真有道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是啊! 他爹是杨嵩啊!是大国贼啊! 他现在的身份就已经顶天了好吗! “啧。” 杨晏有些恼羞成怒地坐回去,狠狠地揪下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大意了 没想到这天地会的妞看着冷冰冰的,脑子转得还挺快的 这下好了,吓唬人的小伎俩被戳穿,还能怎么赶她走? “没劲,真没劲。” 杨晏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 “行行行,你聪明。” “既然你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那就留下吧。” “不过我可把话撩这儿,本钦差不养闲人。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这些活儿,都归你了。” “要是干不好,我随时把你换了!” 【叮!检测到宿主将江湖侠女当做粗使丫鬟使唤】 【判定:骄奢淫逸,目中无人。】 【恶人分+50!】 听到这五十点入账,杨晏的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 这系统的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杨晏也搞不明白。 洛语冰抱拳,神色恭顺: “是,公子。语冰定当尽心竭力。” 在她看来,这又是杨晏的伪装 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却为了给她一个留下的理由,故意用这种态度来掩饰他的善意。 公子,您这又是何苦呢? 杨晏:对啊!我可以直接拒绝啊!我怎么没想到?! …… 就在两人各怀鬼胎之际 突然! “崩——!” 一声弓弦崩断的巨响,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开 紧接着,轰的一声! 经过特殊加固,画了防御阵法的豪华马车,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支手臂粗的精铁巨弩,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直接射穿了车厢的木板,擦着杨晏的头皮飞过,钉死了车壁上! 弩箭尾羽疯狂震颤 几缕断发,从杨晏耳边飘落 杨晏手里还拿着半颗葡萄,瞳孔剧烈收缩 他现在处于任务当中,死了就真的死了啊! 只差一寸! 刚才要是他稍微坐直一点,现在他的脑袋就已经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公子小心!” 洛语冰反应极快,瞬间拔剑出鞘,身形一闪便挡在杨晏身前 “是神机营的破甲弩!必须数人合力才能拉开,这是军队的武器!” 洛语冰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惊怒: “二皇子这是疯了,他这是要置公子于死地!” 杨晏慢慢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那支还在颤动的箭,摸了摸自己凉飕飕的头皮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是想过死,但他想的都是大义炳然,慷慨赴义那种 从没想过这种窝囊的方式,被射死在马车里! “赵、成!!!” 杨晏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我好心在朝堂上帮你圆谎,帮你立人设,虽然坑了你的钱,但也算是救了你的名声吧? 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来杀我?! “好!很好!” 杨晏一脚踹开车门,直接冲了出去 洛语冰急忙道:“公子不可!外面危险!” 此时,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数百名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般从两侧树林中杀出,他们配合默契,刀刀致命,正疯狂冲击钦差卫队的防线 在远处的树梢上,隐约可见几架重型弩机正在重新装填。 “杀杨晏!赏千金!” 领头的黑衣人厉声咆哮道 杨晏站在车辕上,一身紫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杨晏大吼一声,根本不顾洛语冰的阻拦,直接一跃而下 顺手从一名倒下的护卫手中抄起一把沾血的刀 此时,黑夜已被喊杀声撕裂 “杀了他!那是杨晏!” 几名黑衣死士眼见目标落地,顿时挥舞着长刀扑了上来 “来啊!” 杨晏不仅不退,反而迎着那几名死士冲了上去 他没有学过什么刀法,连架势都是松松垮垮的 但他现在是儒道修身境,带上不讲理的身体素质,他此刻充满了莽劲 “死!!” 一名黑衣人冲到近前,长刀带着寒风劈向杨晏的面门。 杨晏根本不知道怎么挡,他也懒得挡 他凭着一股子被吓到后的恼羞成怒,双手握住刀柄,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狠狠地抡了过去! “啊!!” 没有什么金铁交鸣的响声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 “噗嗤!” 温热的液体溅射而出,洒了杨晏一脸,一身 周围的喊杀声似乎在那一瞬间远去了 杨晏缓缓睁开眼 刚才那个还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此刻正捂着脖子,眼神涣散,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晏 喉咙里发出荷荷声,随后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泥泞之中 死了 真的死了 杨晏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满手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那种刀刃划过脖颈的触感,喷洒在脸上的腥味,真实得让他想要呕吐 “轰隆——!!” 天空中,一道惊雷炸响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哗啦啦!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杨晏惨白的脸颊滑落,冲刷着地上的血污 杨晏就那样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他想动,但他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生理性的本能反应。 “好机会!” 侧面,一名埋伏已久的黑衣杀手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这书生杀人后被吓傻了! “去死吧!” 黑衣人从斜侧杀出,手中的匕首直刺杨晏后心! 第三十四章:圣物护主 此时的杨晏,早已魂游天外,对身后的杀机毫无察觉 眼看匕首就要刺入后背 “锵!” 一道剑光撕裂雨幕 “噗!” 那名偷袭的黑衣人动作停住,眉心多了一点红印,随后整个人径直向后倒去 洛语冰收剑,身姿飒爽地挡在杨晏身后 雨水打湿她的夜行衣,勾勒出紧致的线条 洛语冰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她的声音穿透雨幕 “公子,别看了。” “这世道,你不杀他,他便杀你。” “若是公子不愿脏了手,那接下来的路我来杀。” ……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画风却截然不同 “哎哟!别打脸!别打脸!” 小师弟宋微澜正展现令人惊叹的求生欲 他背着书箱 一名黑衣人挥刀砍来,宋微澜滋溜一下,熟练地钻进了马车底下。 “出来!” 黑衣人怒吼,趴下身子去抓 “嘿!打不着!” 宋微澜手脚并用,从马车另一头钻出来,手里抓着一把泥巴,回身直接糊那黑衣人一脸。 “我要杀了你!” 黑衣人被糊住眼,气得哇哇乱叫 宋微澜一边抱头鼠窜,在混乱的人群之间灵活穿梭,一边还不忘扯着嗓子大喊: “大师兄!顶住啊!” “裴师兄!救命啊!这货要杀读书人啦!” …… 相比于宋微澜的滑稽 裴寂所在的区域,则是空前的禁区 因为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全是激荡的剑气! “杀。” 裴寂面无表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手中的魔剑在雨夜中兴奋地颤鸣,每一次挥动,必带走一条性命 他就像是一个死神,在雨中跳着一支死亡之舞。 断肢横飞,被大雨冲刷 裴寂一脚踩碎地上的积水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 “找死!” 裴寂的声音冷得像雨水一样 刷! 剑光一闪,一个人头落地 裴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红光逐渐消退,准备去查看大师兄的情况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鼓掌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精彩,真是精彩。” 一道低沉浑厚,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杨晏,你这可比京城的戏班子还要热闹啊。” 伴随着声音,一个身穿灰布麻衣,头戴斗笠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诡异的是,大雨在落到他身处时,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边滑落。 滴水不沾身! 裴寂瞳孔猛地收缩,浑身寒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心头 高手!绝顶高手! “装神弄鬼!” 裴寂厉喝一声,准备先下手为强! 他脚下积水炸裂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修罗剑意催发到极致,魔剑撕裂空气,直刺那人的咽喉! 这一剑,是裴寂目前的巅峰一击! 那中年男人露出斗笠下一双枯黄的手,看似缓慢,实则快若奔雷,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裴寂的剑,竟然被那两根枯瘦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杀气不错,可惜,力道太软。” 男人淡淡点评了一句,随后手指轻轻一弹 “崩!” 一股恐怖的巨力顺着剑身倒卷而回 “噗!” 裴寂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十几米 “裴师兄!!” 宋微澜惊恐大叫 “别叫了,你也躺下吧。” 男人随手一挥衣袖 一股无形的气浪隔空轰出,将宋微澜连人带书箱一起掀飞 洛语冰脸色惨白,护着杨晏步步后退 “武道八品?!” 在大周,武道九品为极,八品境,已是真正的一方霸主。 “还算有点眼力劲。” 男人轻笑一声,目光越过洛语冰,锁定在她身后的杨晏身上: “二殿下说想要活的,好慢慢折磨。但老夫觉得,死人最安分。” “所以,杨晏,上路吧。” 话音未落,男人身形骤然消失 “休想伤杨晏!” 洛语冰咬紧牙齿,明知不敌,依然挥剑迎上 “滚开。”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随手一巴掌扇出 “砰!” 洛语冰连人带剑被直接拍飞,撞在马车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再难起身。 只一瞬 己方三大战力,全灭! 雨还在下 杨晏依旧保持着那个握刀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还没从刚才杀人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对周围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男人走到了杨晏面前 他看着这个被吓傻了的杨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杨晏?” “不过是个没见过血的雏儿罢了。” 男人摇了摇头,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抓住杨晏的衣领,提小鸡仔一样,将他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强烈的窒息感终于让杨晏回过神来 他茫然地看着面前这张脸 “你是谁?” 杨晏问到 “送你上路的人。” 男人狞笑一声,手上猛地发力。 武道八品的恐怖力量,足以瞬间捏碎一块岩石,更别说是杨晏的脖子 恐怖的窒息感瞬间袭来,杨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咳……放……放手……” 杨晏拼命拍打着男人的胳膊,却纹丝不动。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不该惹的人。” 男人眼神冰冷,准备直接扭断杨晏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极其沉闷的嗡鸣声,突然从杨晏的腰间响起 紧接着,一股浩然博大,带着几分暴躁脾气的黑光,猛地炸开! 被杨晏当成烧火棍别在裤腰带上的量天尺,似乎是被这股针对主人的杀意给激怒了 我堂堂圣器的主人,也是你这种粗鄙武夫能碰的?! “轰!” 量天尺自动护主! 一股恐怖的斥力爆发 “什么东西?!” 男人脸色大变,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杨晏摔落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捂着脖子咳嗽 “咳咳咳…妈的。” “掐死我了……” 杨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 恐惧到了极致,便是愤怒 他迅速从泥水里爬起来,手里抓着量天尺 “八品是吧?宗师是吧?” 杨晏双手握住尺子,指着那个男人,嘶吼道: “来啊!” “我今天就算死,也要让你脱层皮!!” 男人看着杨晏手中的量天尺,眼中露出贪婪和一抹忌惮: “浩然气,圣物护主?” “好宝贝!没想到杀个小兔崽子,还能爆出这种好东西!” “小子,这宝贝在你手里也是浪费,拿来吧!” 男人脚下一踏,地面崩碎,再次扑杀而来! 第三十五章:文三省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八品宗师的罡气全面爆发,旨在一击必杀! 杨晏看着如泰山压顶冲来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拼了! “量天尺!给我抽他!!!” 杨晏闭着眼,毫无章法地抡起尺子,朝着前方狠狠砸去! 就在这时 天地间,响起一声叹息 这叹息声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儒雅,就像是私塾里的教书先生发出的声音。1 然而,就是这一声轻叹,竟诡异地盖过了漫天的雷雨声,盖过了黑衣首领那必杀的一拳破空声 “唉。” “杨相说了,让我只管看书,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手。你说你这娃娃,怎么就这么不经打呢?” 话音未落 在杨晏的量天尺即将与黑衣首领的拳头碰撞的刹那 一道极细,极亮,游鱼般的银光,不知从何处游弋而出! “叮!” 那势不可挡,足以开山裂石的八品宗师一拳,竟被这道银光生生抵住! 黑衣首领只觉得拳锋撞上了一座铁山,钻心的剧痛传来,整个人被反震向后倒飞而去 落地后连退三步 “谁?!” 黑衣首领捂着正在渗血的右手,死死盯着雨幕深处 杨晏也愣住了,举着量天尺,保持着那个姿势 只见雨幕缓缓分开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挂着个破旧酒葫芦,手里竟然还卷着一本古籍的中年文士,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的姿态有些慵懒 文士看了一眼杨晏,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 杨晏眨了眨眼,一脸懵逼: “大叔,你谁啊?” 文士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看向那个黑衣首领,将手中的书卷小心翼翼塞进怀里,然后伸了个懒腰: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打扰我看书了。” 黑衣首领面色阴沉,他看不透眼前这个文士的深浅,但刚才那一击的交锋让他明白,此人绝非善类! “阁下是何人?这是二皇子与杨家的私事,阁下若是江湖散人,还请给个面子,日后二殿下必有重谢!” 黑衣首领试图搬出后台 文士听了,忍不住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二皇子?” “若是赵成那小子亲自站在这,那我给他这个面子。” “至于你。” 文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袖: “一个刚刚摸到八品门槛的莽夫,也配在老夫面前大呼小叫?” “狂妄!” 黑衣首领大怒,被如此轻视,他八品的尊严何在?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轰! 黑衣首领不再保留,双掌化作漫天掌影,带着腥血气,笼罩文士全身! 杨晏在后面:“大叔小心!这老小子阴得很!” 那文士站在原地,没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冲过来的黑衣首领,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飞蛾扑火 “破甲。” 文士嘴唇微动 咻! 一道银光从他袖口飞出 那是一柄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小剑! 飞剑迎风而涨,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刺破了那漫天的掌影,无视了黑衣首领护体的罡气 “噗嗤!” 一声轻响 黑衣首领的防御在这柄小剑面前,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瞬间被洞穿! “什么?!” 黑衣首领大惊失色,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文士并没有给他机会 他竖起剑指,轻轻向下一压 “断头。” 那柄悬浮在半空的小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众人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 雨幕中,一条银线切开了天地 黑衣首领暴退的身形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指缝间鲜血狂涌 想说些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两招! 仅仅两招! 一位八品宗师,就这么被宰了! 全场震惊 剩余的黑衣杀手,看着自家首领的尸体,一个个吓得胆裂 “跑!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杀手瞬间崩溃,四散而逃 文士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背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跑什么呢?”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吧。” 说罢,他右手剑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去。” 嗡! 那柄染血的小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夜色之中 它就像是有灵性一般,在空中极速穿梭,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些人连惨叫声都没时间发出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飞剑归鞘,重新钻回了文士的袖中 而周围的树林里,几十具尸体几乎同时倒下,每一个人的眉心,都多了一个红点 一剑,清场! 杨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那个重新掏出书卷,看得津津有味的中年文士,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才是挂壁吧?! 跟这位比起来,裴寂那个只会砍人的冷面男简直弱爆了! 文士似乎察觉到了杨晏的目光,他合上书卷,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吓着吧?” 杨晏手脚并用冲到文士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大侠!神仙!义父!” “你缺挂件吗?你看我怎么样?!” 文士:“……”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腿抽了出来,后退半步 “行了,别在那丢人现眼了。” “要是让你爹那个老狐狸看见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怕是要笑掉大牙。” 杨晏一愣,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老狐狸? 敢这么称呼当朝宰相杨嵩的,放眼整个大周,恐怕也没几个人。 而且听这语气,挺随和的 “前辈,您认识家父?”杨晏试探着问道 文士并没有直接回答,重新把书卷塞回怀里,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 “何止是认识。” “当年我和他一起游学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文士瞥了杨晏一眼,淡淡道: “老夫文三省。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世伯,不过老夫不喜那些俗套,你随你爹,叫我一声文叔就行。” 文三省! 听到这个名字,杨晏还没反应过来,旁边被扶起来的裴寂却是浑身一震,面瘫的脸上露出惊骇 “文三省?可是那位昔年弃文从武,一剑破三千甲的文剑仙?!” “您不是都归隐二十年多年了吗?” 文三省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什么剑仙不剑仙的,虚名而已。” “老夫欠杨嵩一个人情,这次是他求爷爷告奶奶,非要老夫出山来给杨晏这小娃娃当个护道人。” 第三十六章:换身份 杨晏看着眼前这个中年大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文三省的大名他在藏书阁的野史里看过,是一个传说级别的人物! 老爹的人脉挺强啊! “原来是文叔!” 杨晏反应极快,立马换上一副笑脸,上去就帮文三省捶背: “文叔威武!文叔霸气!刚才那几剑简直帅炸了!以后侄儿的小命就全仰仗您了!” 杨晏:在任务结束之前,要苟! 文三省笑了,也不推辞,心安理得地受了他这一套: “行了,少拍马屁。” “赶紧收拾收拾,继续赶路。” “老夫只保你不死,至于其他的烂摊子,你自己解决。” 说罢,文三省看了一眼旁边满的裴寂,随口指点道: “年轻人,你的剑意太刚太直,刚极易折。没事多读读书,养养气,对你的修罗道有好处。” 裴寂当即躬身一拜:“晚辈受教了。” …… 经过这一夜的袭杀,护卫死伤不少,但因为有了文三省这尊大佛坐镇,整个队伍的士气不降反升 接下来的路程,风平浪静 似乎是那晚文三省的一剑立威太过恐怖,原本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全都销声匿迹了 五日后 队伍终于抵达了南方的第一站 沧州 眼前的景象,让坐在马车里的杨晏,眉头紧锁 此时正值黄昏 沧州城外,本该是商旅往来的官道,此刻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蜷缩在路边等死 有的为了一个发霉的馒头大打出手,还有的抱着已经僵硬的孩子,已经哭不出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远处的沧州城,大门紧闭 高耸的城墙上,士兵们手持长矛,冷冷俯视着下方的百姓 “这就是沧州?” 杨晏掀开车帘,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手中的葡萄突然就不香了 “前面就是沧州城了。” 文三省骑着一头不知从哪弄来的青驴,慢悠悠地走在车旁,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看远处的城墙: “看来这沧州城的官老爷们,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啊。” 杨晏放下车帘,若有所思 如果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看到的大概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 他们会把流民赶走,把街道洗净,然后再哭穷卖惨,最后把粮食骗到手,转手高价卖出 说实话,一点都不专业,真要哭穷就应该把城里先搞乱啊 这种套路,他在《酷吏列传》里见得多了。 杨晏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角落里正抱着书箱的宋微澜身上 宋微澜顿感不妙 那眼神,分明是是狼外婆看见了小红帽。 “微澜啊。” 杨晏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宋微澜浑身一激灵,抱紧书箱: “大师兄,你有话直说,别这么笑,我瘆得慌。” “脱衣服。” “啊?!” 宋微澜大惊失色,护住领口 “大师兄,洛姑娘还在这呢!而且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啊!” 旁边的洛语冰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过去 “想什么呢!我只是让你把这身衣服脱了。” 杨晏拿出自己的钦差官服 “穿上这身,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钦差大臣杨晏,我是你的跟班小书童。” “我不行啊!” 宋微澜吓得脸都白了,“大师兄,我一紧张就结巴,而且我也没你那种,那种王霸之气啊!” “少废话!” 杨晏直接给他套官服,一边恶狠狠地威胁道: “记住,你现在是京城来的钦差,是丞相的儿子,你要嚣张跋扈。” “谁敢跟你多嘴,你就抽他!” “懂吗?” 说着,杨晏把黑乎乎的量天尺也塞到了宋微澜的手里 量天尺不满地嗡鸣了一声,然后被杨晏一巴掌拍老实了。 宋微澜看着手里的量天尺,又看了一眼杨晏,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他弱弱地举起手,试探性地问道: “大师兄,既然我现在是你,要演得嚣张跋扈一点,那我可以抽你吗?” 杨晏动作一顿,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视情况而定,为了演戏逼真,必要时候可以。” 宋微澜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曙光,作死的补了一句: “那现在可以吗?我想找找感觉。” 角落里的洛语冰闻言,默默地冲着宋微澜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哥们,真勇 下一秒 “找感觉是吧?还要抽我是吧?!” “哎哟!大师兄别打脸!我错了!” 咚咚咚! 马车剧烈摇晃起来,里面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响和宋微澜凄厉的惨叫声。 骑着驴走在外面的文三省听着这动静,喝了口酒,呵呵一笑道: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 沧州城门大开 收到消息的沧州城主赵富贵,率领着一众大大小小的官员,满脸堆笑候在城门口 这赵富贵人如其名,长得那是相当富贵,肚子圆滚滚,身上的官袍被撑得紧绷绷的 道路两旁,原本躺在那儿的流民早就被衙役给驱赶到了别处 留下一条干干净净的大道,还洒了水,扫了街 和杨晏猜的一点不差 “来了来了!” 看到那队黑甲骑兵和马车,赵富贵眼睛一亮,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小跑着迎了上去 “下官沧州城主赵富贵,率全城官员,恭迎钦差大人!” 赵富贵一跪,身后的几十名官员也跟着哗啦啦跪下 马车停下,车帘掀开 穿着官服的宋微澜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富贵等人抬起头,看清这位钦差大人的尊容时,都愣住了 只见这位相府公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左眼眶上顶着一个乌黑发紫的眼圈,看起来颇为滑稽 在他身后,杨晏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书童青衣,低眉顺眼地捧着茶杯,暗中狠狠掐了一把宋微澜的后腰 “挺胸,抬头,骂他。”杨晏压低声音,提醒道。 宋微澜吃痛,条件反射挺直了腰杆,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大师兄平时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吼道: “你,你们这群……这群饭桶!”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赵富贵愣了一下,饭桶?这开场白有点别致啊? 但紧接着,赵富贵心中狂喜!骂人好啊!他就怕来的是个像韩文正那样的清流,油盐不进,一来就查账。 这杨晏一上来就骂人,还顶着个乌眼青,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个好人! 说明是个脾气暴躁的主! 脾气暴躁往往意味着骄横,骄横往往意味着贪婪! 只要贪,那就好办了! “是是是!下官是饭桶!下官有罪!” 赵富贵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开心,他谄媚地抬起头 第三十七章:赵富贵 “大人教训的是,只是,大人这脸上?可是路上遇到了刺客?” 宋微澜身体一僵,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小厮 咬着牙,一脸悲愤地说道:“没事,蚊子叮的!” “蚊子?” 赵富贵一愣,看着大概有拳头那么大的淤青,随即立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大人我懂了!沧州的蚊子如此凶猛,竟能把大人叮成这样!该杀!” “大人放心,下官这就让人全城灭蚊!” 身后的杨晏差点没憋住笑,这死胖子是个人才啊 “大人请,这边请。” 赵富贵在前面引路,别看他胖得像个球,走起路来到是脚下生风,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一行人穿过破败的街道,来到城主府 “还没吃饭吧?” 宋微澜点点头 于是赵富贵让众人在饭桌前坐下 众人刚一落座,椅子还没捂热,赵富贵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这位胖城主突然长叹一声 他并没有让人上什么山珍海味,他挥了挥手,让下人端上来几盘绿油油的野菜 还有一盆清得能照镜子的米汤 “大人啊!” 赵富贵突然眼眶一红,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声音哽咽,指着桌上 “您看看,这就是下官平日的晚膳啊!” “为了省出口粮给百姓,下官已经整整半个月没闻过肉味了,这野菜还是下官的老母去城根底下现挖的!苦啊!实在是太苦了!” 宋微澜看着赵富贵的大肚子,嘴角疯狂抽搐 “赵大人,真是……真是清廉如水啊。” 宋微澜硬着头皮,按照大师兄的剧本干巴巴地夸了一句 “清廉有什么用?清廉救不了沧州百姓啊!” 赵富贵顺杆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大人,您这次带来的粮食,听着虽多,可也不够分啊!” “您不知道,沧州下面还有好几个县,那是嗷嗷待哺!” “这点粮食撒下去,连个水花都飘不起来!” “下官斗胆,听说隔壁两州早有救济粮,若是大人能多给咱们沧州拨个两三万石...” 赵富贵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宋微澜的脸色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 哭穷卖惨,先把粮食骗到手,至于给不给百姓吃,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站在宋微澜身后的杨晏,心中冷笑 他也不点破,只是悄悄在宋微澜背上写了个准字 宋微澜身体一僵,立马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模样,大手一挥: “行了,别哭了,看着就心烦。” “本官这次共带了十二万石粮食,多出来的两万石,原本是备用的,既然赵大人这么说,那就全拨给你沧州!” “不过” 宋微澜故意拉长了声音,搓了搓手指 赵富贵秒懂,大喜过望,脸上的眼泪瞬间收住: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规矩下官懂的,咱们老规矩分?” “嗯。”宋微澜高冷地点了点头 赵富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咱们把好米换成陈米,陈米换成糠麸。” “这换出来的差价,还有朝廷的银子,大人拿七成,下官拿三成!” “至于那些流民,只要饿不死,有口糠喝,那就是皇恩浩荡了!” “大人,您看这合不合规矩?” 宋微澜听得头皮发麻 把好米换成糠?还要拿走七成?这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宋微澜也就是个小孩子一样,听到如此丧尽天良的话,忍不住气血上涌,下意识就要拍桌子骂人 就在他手掌刚抬起来的时候 站在身后的杨晏一步跨上前,先是按住了宋微澜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随后一脸鄙夷地看向赵富贵,冷笑道: “赵大人,你这格局,未免也太小了吧?” 赵富贵一愣,看着这个插嘴的下人,刚要发作 却见宋微澜不仅没责怪这下人,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一样,仿佛这人才是主子 赵富贵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人是相爷派来专门管少爷的? 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那依小兄弟的高见?” 杨晏拿起桌上那碗清得能照镜子的米汤,往地上一泼,发出一声嗤笑: “三七分?你看不起谁呢?” “我家少爷大老远从京城跑过来,就为了这点汤汤水水?” 杨晏伸出一根手指,在赵富贵面前晃了晃 “九一。” “我们拿九,你拿一。” “什么?!” 赵富贵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脸上的肥肉一抖,眼睛死死盯着杨晏 “你们怎么不去抢?!” “就算是相爷亲临,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下官忙前忙后,还要担风险,最后就落一成?打发叫花子呢!” 杨晏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对视着 “抢?” “赵大人,你说对了,我们就是抢。” 赵富贵闻言,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低下头,装作沉思的模样 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拳头 九一分?好一个相府恶奴! 真当这是京城了?以为拿根鸡毛就能当令箭?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既然你们这么贪,那就别怪我不讲官场规矩了 只要把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再伪造成流民暴动或者是刺客袭杀的假象 别说九层,全部都是我的! 想到这里,赵富贵心中的怒火瞬间平息了 片刻后,赵富贵抬起头,脸上的愤怒荡然无存 谄媚的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 “哎呀,小兄弟说得是。” “刚才是我糊涂了,大人肯把这差事交给下官,那是看得起下官!” “一成就一成!下官就是赔本也干了!” 宋微澜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答应了?这胖子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杨晏看着赵富贵那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心中也是微微一凛 这死胖子,答应得这么痛快,不过 杨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有诈,绝对有诈 常言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这九一分账是个正常贪官都会跳脚骂娘,或者至少也要讨价还价一番,争取个二八或者附加条件之类的 可这赵富贵居然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心里,承诺根本不需要兑现 “啧。” 杨晏砸吧了一下嘴,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哎呀,不对不对。” 赵富贵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杀人灭口,被他这一惊一乍搞得一愣: “怎么不对了?” 杨晏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看着赵富贵,语气诚恳的像是在跟知心大哥掏心窝子: “赵大人,刚才是我算数不精,算错了。” “我又仔细想了想,这一路从京城过来,车马费,过路费,打点费,还有我家少爷的精神损失费。这开销实在是太大了。” 杨晏伸出一根手指,又在赵富贵面前晃了晃,然后握成拳头: “一成给你,我们还是亏啊。” “所以,这一成也不能给你了。” “十成。” 杨晏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我们拿十成,你就白干一场吧。” “赵大人,您刚才不是说白干也行嘛?” “噗!” 旁边正在喝水的宋微澜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呛的咳嗽,看着大师兄 十成?!这就是谈判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这胖子不得当场掀桌子? 第三十八章:大贤良师 然而,让宋微澜眼珠子掉地上的一幕发生了 杨晏:“赵大人,不会不合适吧?” 赵富贵脸上的笑容仅仅僵硬了不到半个呼吸,然后他不仅没有掀桌子,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带着一副视金钱如粪土表情: “合适!简直太合适了!” “能为大人效劳,莫大的荣幸啊,是下官祖坟冒青烟了!谈钱?谈钱那不就伤感情了吗!” “零成就零成,下官愿意白干。甚至倒贴钱帮大人运粮食都行啊。” 此时的赵富贵,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要十成?好啊! 这下老子杀你们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杨晏看着赵富贵,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拍了拍还在咳嗽的宋微澜 随后,杨晏话锋一转,重新看向赵富贵: “我们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既然赵大人愿意白干,那得教赵大人几招生财有道的法子,免得让别人说我们相府欺负人。” 赵富贵一愣,心中冷笑,还教我法子? 但他面上还是恭敬道:“愿闻其详。” 杨晏从旁边的花盆里抓了一把土,当着两人的面,撒进米汤里 “沙子。” 杨晏淡淡道 “粮食你也别换糠麸了,太麻烦,容易被上面查出来。” “直接往粥里掺点沙子吧,硌牙的那种。” “什么?” 赵富贵和宋微澜同时瞪大了眼睛 宋微澜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师兄 这也太缺德了吧?! 杨晏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简直比反派还反派: “赵大人,你想啊。” “真正的灾民快饿死的时候,别说是掺了沙子的粥了” “就是树皮他们也吃得香,那都是救命的东西啊!” “而那些还能挑三拣四,嫌粥里有沙子而不肯吃的,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还不饿,是假的流民。” 杨晏装作正义的说:“咱们这么做,是为了筛选出真正的灾民。” “这理由,够不够充分?够不够正义?” 赵富贵张大了嘴巴,看着杨晏,眼中的杀意都凝固了一瞬,他有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高!实在是高啊! 往粥里掺沙子,既能省下大量的粮食,又能筛选出真正的饥民,还能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简直是坏出了新高度,坏出了哲学啊 跟人家一比,自己那点手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赵富贵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的佩服: “小兄弟,你这要是入朝为官,那绝对是一代权臣啊。” “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 宋微澜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一老一少两个奸贼的密谋,只觉得三观尽碎,如坐针毡 大师兄,你这是在干嘛啊? 杨晏一点不在乎 【叮!】 【检测到宿主提出往粥里掺沙子的恶毒建议】 【判定:手段下作,心思歹毒,乃是贪官污吏之典范!】 【恶人分+600!】 舒服了!杨晏心里乐开了花 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琢磨 这么明显的恶行,总不能还有人觉得我是为了救更多人吧? 我都cos当代和珅了! 谁家好人干这事儿?应该不会有那种脑补怪了吧? 这又没有纪晓岚 嗯,应该稳了。 杨晏脸上依旧绷着,维持着人设: “行,赵大人,那我们就先回驿馆歇息了。” “剩下的事你自己安排好吧。” “一定一定,大人慢走。” 赵富贵殷勤地将两人送出府门,看着马车远去 两人走后,赵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呸!”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拿了老子的钱,要老子白干,还要教老子做事?” “老子让你拿命去还!” “来人。” 阴影处,几名气息阴冷的死士悄然浮现 “通知黑风寨的大当家,今晚动手,就在驿馆。我要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记住,那个假仁假义的杨晏可以直接杀了,但那个出馊主意的小厮给老子留口气,我要亲手把他剁碎了喂狗。” …… 回驿馆的马车上 宋微澜还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他看着窗外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小声问道: “大师兄,咱们真的要给他们吃沙子吗?” “不然呢?给他们吃肉?” 杨晏手里把玩着量天尺,没好气地说道: “你也看到了,刚才赵富贵那德行。而且真正快饿死的人,是不会在乎那么多的” “可是”宋微澜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 杨晏打断了他,随后目光也落向车窗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绝户计? 往粥里掺沙子,吃下去那是钻心的疼,是要坏肚子的,甚至可能会死人 可是,南方三州,受灾百姓何止百万? 杯水车薪啊 他们带来的这十万石粮食,听起来是一座金山,可撒进这百万人的无底洞里,能撑多久? 到时候,身强力壮的抢完了,剩下那些真正老弱病残的,只有死路一条 “微澜,你不懂。” 杨晏收回目光,声音低沉 只要撑过这一个月,朝廷后续的赈灾大军和物资就会陆续赶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活路 杨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他必须当这个恶人 这种背负骂名却实际上在救人的行为,让杨晏觉得自己离大奸臣的目标好像又偏了一点 不行!不能这么想!杨晏猛地摇了摇头。 此时天色渐暗,沧州城外的难民营里,升起几堆微弱的篝火 杨晏正准备放下车帘,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幕奇怪的景象 在一处人比较聚集的地方,并没有施粥,也没有人在抢夺食物,但秩序井然的有些诡异 一群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流民,正围着一个身穿破旧黄色道袍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枯瘦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一碗符水,正分发给周围的病患,一边大声宣讲着什么 因为距离有点远,杨晏听不太真切,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 “苍天已死……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那男人的眼神坚定,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流民,喝了他符水之后,眼中竟然也冒出了一种诡异的坚定 那不是渴望,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信仰 “停车。” 杨晏心中一动,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了大师兄?”宋微澜也探出头来 “那个人是谁?”杨晏指着那个黄袍道士 路边一个路过的老乞丐听到这话,连忙低声,神色敬畏地说道: “贵人慎言,那是太平道的张大仙!人称大贤良师!” “他不仅施符水救人,分文不取,还说要带咱们建立一个没有饥饿,人人平等的地上天国呢!” “太平道?大贤良师?”杨晏瞳孔一缩 好家伙,南方水患,流民遍地,贪官横行,现在连大贤良师和符水都出来了? 这剧本怎么越来越眼熟了? 这不是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的前奏吗?! 如果这南方真的乱起来了,那对于一个立志要当乱世奸雄的人来说 “有意思。” 杨晏放下了车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南方三州,比想象的还要热闹 “走吧,回驿馆。”杨晏靠回软垫 …… 第三十九章:满级大号屠杀新手村 驿馆内 杨晏一进房间,立刻就把门窗关死 “文叔,别看戏了,今晚有大活儿。” 房梁上,文三省倒挂金钩,手里拿着卷书,一脸无奈: “你小子,心眼子比藕都多。不过这出戏,老夫爱看。” 杨晏眼中闪过寒光:“裴寂,语冰。” 窗边,裴寂怀抱魔剑,洛语冰手持软剑,无声显现 杨晏从怀里掏出一张沧州城的地图,指着城西的一处红点,语气森然: “赵富贵今晚肯定会派人来杀我们,还会连夜转移粮食。” “你俩去这里,在他派人来杀我们的时候,你们去把他的老巢给端了。” “既然他想黑吃黑,那咱们就让他颗粒无收。” 夜 驿馆外,数百名黑衣人借着风声掩护,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外号鬼头刀 他身后跟着的,除了黑风寨的土匪,还有赵富贵蓄养多年的死士。 “兄弟们,赵城主说了,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鬼头刀眼中凶光毕露: “特别是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钦差,脑袋割下来赏金千两!至于那个小厮,留活口,城主要亲自剐了他”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数支火箭划破夜空,直射驿馆二楼 几十名身手矫健的死士破窗而入! 驿馆二楼,房间内 “来了,他们来了。” 缩在床角的宋微澜听到破窗声,抱着头,像只鹌鹑一样,熟练地往桌子底下钻。 “大师兄,救命啊” 此时的杨晏,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对面坐着文三省 面对杀气腾腾的死士,杨晏只是淡淡地吹了吹茶沫: “文叔,救我。” 文三省头也没回,左手持书,右手从盘子里捏起一颗花生米 屈指,一弹 “咻!” 那一颗小花生米,在文三省的指尖竟发出不可思议的尖啸声 刚刚跳进窗户的死士,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 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便直挺挺地倒飞了出去,顺带砸翻了后面紧跟着想要爬进来的两个人 “什么?!” 楼下的鬼头刀刚冲进院子,就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颗花生米杀人?这是什么境界?! “点子扎手!一起上!用毒烟!射箭!!”鬼头刀大吼 “吵死了。”文三省眉头微皱,似乎是被打扰了看书的兴致 他终于放下了书卷,缓缓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一瞬间,整个驿馆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海的剑意,虽未出鞘,却已笼罩了整个院落 文三省并指成剑,对着窗外的虚空,轻轻一划 “剑一,画地为牢。”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墙,瞬间封锁了整个驿馆 那些刚准备扔毒烟,射暗器的杀手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甚至射出的箭矢,都悬停在了半空中! 杨晏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羡慕 这就叫满级大号屠杀新手村啊,太特么帅了 他走到桌子旁,一把将躲在下面的宋微澜给拽了出来 “别躲了,出来看戏。” 杨晏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宋微澜的脑袋:“你是钦差,能不能拿出点气势出来?” 宋微澜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杀手,咽了口唾沫。 文三省笑了笑:“等你到了半圣境界,你也能做到。” “这是你文师伯。” 杨晏从怀里掏出量天尺,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那种宋微澜熟悉的阴坏阴坏的笑容: “微澜,你看,这些人现在动不了。” “你说,如果我们现在去羞辱他们,是不是很有趣?” 宋微澜一愣:“怎么羞辱?” 杨晏指了指旁边桌案上早已准备好的黄纸和朱砂笔 “这帮人既然是来杀我们的,那咱们就将计就计,给他来个祸水东引!” …… 一刻钟后 驿馆的院子里,众多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大部分已经被文三省震断了心脉,死得不能再死了 剩下的几个活口,比如那个鬼头刀,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着臭袜子,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杨晏。 杨晏手里拿着朱砂笔,正在一具具尸体的额头上画着鬼画符 不仅如此,他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黄色布条 他把这些黄色布条,一个个系在这些黑衣杀手的脑门上,或者塞进他们的怀里。 宋微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大师兄,你这是?” “这是太平道的信物啊。” 杨晏一边忙活,一边嘿嘿笑着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感受不到累的。 杨晏走到鬼头刀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喂,大当家,商量个事儿。” “如果你不想死得太难看,待会儿赵富贵来了,你就喊口号。” “喊什么?” 鬼头刀嘴里的袜子被拿掉,哆嗦着问。 “就喊,苍天已死……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你敢不喊,我就把你剥光了挂在城墙上,说你有龙阳之好!” 鬼头刀看着这个魔鬼,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要诛心?! 【叮!检测到宿主栽赃陷害】 【判定:阴险狡诈,唯恐天下不乱,具备顶级奸雄潜质!】 【恶人分+800!】 …… 与此同时,城主府,赵富贵的库房 “这就是赵富贵的家底?” 洛语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还有十多万石发霉的陈粮,眼中满是怒火 “这个狗官!外面饿殍遍野,他倒是一点也不穷!” 裴寂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了魔剑 “别废话了,搬。” 裴寂扔给洛语冰几个杨晏给的大容量储物袋 “大师兄说了,这叫劫富济贫。” “动作快点,那个纯金的夜壶也别放过。” 两人如同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金银财宝被搬空,粮食被装走,墙上挂的名家字画,架子上的古董花瓶,统统没放过 ……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赵富贵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昨晚驿馆那边火光冲天,虽然很快就安静了,但他派去的心腹回来说,黑风寨的人冲进去了 在他看来,现在驿馆肯定已经是尸横遍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杨晏,估计早已经凉透了 “备车。” 赵富贵再也等不下去,准备直接过去看看 第四十章:太平道同党? 他酝酿了好一会情绪,努力做出悲伤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 赵富贵带着大批衙役,气势汹汹地赶到了驿馆 他原本预想的画面是 满地鲜血,杨晏和宋微澜的尸体惨不忍睹 然而,现实完全不一样 驿馆的院子里,确实尸横遍野 但死的全是穿着夜行衣的黑风寨土匪和他的死士 而在尸体堆的中间,摆着一张桌子 毫发无伤的宋微澜正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地喝着粥 杨晏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眼神玩味地看着大门口 “来了。”杨晏轻笑一声 “钦差大人,我的杨大人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赵富贵独特的哭丧腔从大门口传了进来 紧接着,肉球般的身影奔进了院子 “下官来迟一步,让大人受惊了!” 赵富贵干嚎着,努力挤出了几滴眼泪 然而,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哭声戛然而止 “嘎?” 只见宋微澜正幽怨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而那个该死的小厮杨晏,正一脸戏谑地冲他招手: “哟,赵大人来得挺早啊?是来吃早饭的?” 赵富贵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没死? 那这一地的尸体…… 赵富贵定睛一看,心都要凉了 地上躺着的,全是他的精锐死士,还有黑风寨那帮废物 让他疑惑的是,这些人的脑门上,都绑着一条破破烂烂的黄色布条。 “这是?” 赵富贵指着地上的尸体,装作手指哆嗦 杨晏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赵富贵面前,搂住他的肩膀: “赵大人,借一步说话。” 杨晏把赵富贵拉到一边 “赵大人,你可是给了我家少爷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昨晚这群刺客冲进来的时候,那个凶啊,见人就杀。” “不过呢,我家大人洪福齐天,自有神助。这群废物,全被我家护卫给收拾了。” 赵富贵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在试图狡辩: “是吗?那真是万幸!这些该死的小贼,下官一定严查!” “不用查了。” 杨晏打断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赵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这些死士,身上穿的内衬,可都是你们沧州府的制式布料。” “而且”杨晏指着被五花大绑跪在角落里的鬼头刀 “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吧?他可是什么都招了。” 赵富贵看了一眼鬼头刀,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蠢货被抓活口了! 他刚想开口否认,说这是污蔑 杨晏却抢先一步,幽幽地说道:“他说,是赵大人您,勾结太平道的妖人,意图谋杀钦差,举兵谋反!” “什么?!” 赵富贵声音都变了 “太平道?什么太平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太平道啊!我也没想谋反啊!我是想杀……呸!我一直想的是保护大人啊!” 他虽然贪,虽然狠,但谋反这顶帽子太大了,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而且这太平道是个什么鬼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 他只知道自己养了死士,勾结了土匪,可从来没勾结过什么妖道啊! “嘘——”杨晏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大人,别急着否认嘛。” “你看,证据确凿啊。” 杨晏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头上的黄巾 “看见没?这黄巾,就是太平道的信物。” “而且,你听听大当家怎么说。” 杨晏拍了拍手,两名黑甲卫兵走上前,一把扯掉了鬼头刀嘴里的臭袜子 鬼头刀已经被文三省吓破了胆,再加上杨晏昨晚那番变态威胁,他哪里还敢有半点不从? 他看着赵富贵,眼中满是求生欲,扯着嗓子大喊: “苍天已死……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赵城主!咱们的大业败露了!您快跑吧!去投奔大贤良师啊!!” 轰! 赵富贵只觉得整个脑袋通透了,人都傻了 他昨晚是派黑风寨这群废物来当炮灰的,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废物不仅没杀成人,反而被策反了? 还给他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神特么大业败露!神特么大贤良师! 他连那个神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你血口喷人!!” 赵富贵气愤,对着鬼头刀就要冲上去拼命: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谋反了?老子撕了你的嘴!!” “啪!” 一只手抓住了赵富贵的手腕 杨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让赵富贵动弹不得 “赵大人,激动什么?” “这人证物证俱在,您就算把他的嘴撕了,这谋反的罪名,怕是也洗不清了吧?” “勾结妖道,刺杀钦差,意图谋反” 杨晏每说一个词,赵富贵的脸就白一分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赵大人,您那几十房姨太太,还有您那刚满月的小儿子,啧啧啧……” 赵富贵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看着杨晏的眼睛,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是局!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不管他认不认,只要杨晏认定了,以杨家的权势,他赵富贵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唯一的活路,就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 “杨小兄弟……” 赵富贵颤抖着抓住杨晏的裤脚,摇尾乞怜着 “救我!救救我!帮帮我啊!” “只要你能帮我把这事儿平了,你要什么我都给!” 杨晏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鱼儿,彻底咬钩了 “赵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 杨晏贴心的把他扶了起来 “咱们可是盟友啊,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呢?” “其实吧,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转机。”杨晏凑到赵富贵耳边,低语道 “只要赵大人证明,这些黄巾贼不是你的人,不就行了?” “怎么证明?”赵富贵茫然道 杨晏眼中寒光一闪 “很简单。” “赵大人即刻点齐兵马,亲自出城剿匪。” “只要你把这沧州地界上真正的太平道据点给端了,把那个什么张角给抓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还戴罪立功了!” “到时候,我就上奏朝廷,说赵大人英勇抗击反贼,救钦差于水火。” “这谋反的帽子,不就摘了吗?” 赵富贵眼睛一亮 对啊!只要我杀得够多,谁还能说我是同党? 赵富贵转头看了宋微澜一眼:“这是你家大人的意思?” 杨晏点点头:“自然是的。” 赵富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点兵,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张角给找出来!” 这一刻,赵富贵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大贤良师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如果不是这神棍,老子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第四十一章:城主敕令 “那就祝赵大人旗开得胜了。” 杨晏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地图,上面特地圈出城外几十里的一处山林 他郑重把地图塞到赵富贵手里,一脸神秘: “这是鬼头刀招供的,说是太平道大本营就在此处,他们抢来的金银财宝也都藏在那里。” “赵大人,兵贵神速啊,去晚了,那帮反贼说不定就跑了。” 赵富贵抓着地图,眼中闪烁着凶光: “本官这就去,定要将这群妖道碎尸万段!” 赵富贵火急火燎的回到了城主府,第一件事不是去军营,而是直奔后院 打仗是要花钱的,尤其是让他手底下那些兵去拼命,没有真金白银开路根本不行 而且他心里有些慌,虽然没听说什么意外,但他总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 赵富贵来到库房大门前,掏出钥匙 随着咔嚓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赵富贵还没意识到他的库房已经被搬空,嘴里还喊道: “来人,把……” 声音戛然而止 赵富贵整个人僵住了 他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没了 好不容易存了那么多年的粮食,也没了 墙上的字画,古董,统统没了 整个库房,干净的光光溜溜,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空空荡荡,家徒四壁 “我的东西呢?!” 赵富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啊,说没就没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库房中央,孤零零放着一块石头 石头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赵富贵连忙捡起纸条,只见上面狂草写着八个大字,字迹嚣张至极 太平道,劫富济贫! 下面还画了一个简陋的鬼脸 “噗!” 赵富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珠子瞬间充血 “太平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抢我的钱,挖我的人,还给我扣屎盆子!” “此仇不报,我赵富贵誓不为人!!” 理智? 在这一瞬间,瞬间化为乌有 他甚至没有怀疑,赵富贵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那帮太平道,把东西抢回来! “传令!” “把城防军,衙役,哪怕是伙夫都给我拉上!”” …… 一炷香后 沧州城门大开 赵富贵身披铠甲,骑着战马,率领着两千多号人,浩浩荡荡杀出城去 而在城门口的施粥棚旁边 一个身穿破旧黄袍,身材枯瘦的中年道士,张角 手里端着一碗符水,一脸懵逼地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他此时还没发迹,只不过是个心怀天下,想用符水救人的赤脚医生罢了 身边也没什么队伍,就几个信徒帮着打下手而已 “这是怎么了?” 张角看着那面写着赵字的帅旗,有些纳闷 “赵城主这是要去哪?如此兴师动众?” 旁边一个喝了符水的流民擦了擦嘴,小声说道: “听说是去剿匪,好像是去打什么太平道?” 那人乐呵呵的继续说道:“这名字倒是挺耳熟的,大仙你是不是也宣传什么太病道来的?怪不得耳熟呢。” 张角瞪大眼睛,剿谁?太平道? 那不就是我吗? 可我就在这儿啊,他们路过看都没看我一眼啊? 赵城主这是去哪剿啊? 没错,赵富贵刚才路过城门的时候,确实扫了张角一眼 但他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像个乞丐一样的道士放在眼里 在他的想象中,能抢他宝库的太平道,肯定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叛军 怎么可能是城门口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神棍? 于是,赵富贵带着军队,完美的错过了正主,朝着杨晏给他画好的地方而去 …… 城外三十里山林 这是一处两山夹一沟的绝地 地形险要,确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此时,这里静悄悄的 没有什么太平道的大军,也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只有一棵歪脖子老树 树下,一块青石上 文三省慵懒的靠在树干上,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天色 “那胖子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赵富贵一马当先,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个穷酸文士 “吁!” 赵富贵勒住战马,用手指着文三省,吼道: “兀那书生!可曾看到一伙反贼带着金银财宝路过?” 文三省合上书卷,慢吞吞从青石上坐直了身子 他摘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笑眯眯的看着赵富贵: “反贼没看见。” “不过,送葬的人,倒是看见了一个。” 赵富贵一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危险感,他眯起眼睛观察这个书生 “你是谁?” 文三省站起身说道 “杨家小子说了,你这人太贪,留着也是祸害。” “至于你的那些钱财,已经替你捐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是杨晏!” 赵富贵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个局!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杨晏!杨晏在耍他!! 他顿时恼羞成怒,决定回去就杀了杨晏等人 “给我上!谁杀了他!!我赏银百两!” 随着赵富贵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千多名士兵呐喊着冲了上来 他们认为这书生可能有点实力,但毕竟只有一个人。 文三省看着如潮水涌来的士兵,无奈地叹了口气 “读书人,最讨厌打打杀杀。” 一股浩然剑意,骤然在这山谷间爆发 “剑一,大河之水天上来。” 这片天地间响起了大河奔腾的咆哮声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剑气,如同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瞬间淹没整个山谷 冲在前面的数百名士兵都来不及发出,手中兵刃便瞬间崩碎,整个人如狂风中的稻草一般,直接被掀飞拍在两侧的山壁上,生死不知 赵富贵毕竟是儒道四品君子境的强者,虽然是个靠物资堆上去的水货,但眼力还是有的 面对这一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赵富贵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哪怕是大儒亲临,也别想杀我!!” “我乃朝廷命官!我有大周国运护体!!” 赵富贵面容狰狞,发出一声嘶吼 从怀中掏出一枚方方正正淡金色的官印,沧州城主印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官印之上,萎靡的浩然气瞬间暴涨,只不过这气不是纯正的金白色,而是带着一丝浑浊的灰黑 “君子动口不动手。” “本官以沧州城主之名敕令” 赵富贵双手托举官印,浑身颤抖,口绽春雷:“此地!禁武!!” 第四十二章:可惜了,我是半步宗师 随着这四个字吐出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以官印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言出法随! 这是儒道四品最标志性的手段,加上城主敕令的加持,借助官身气运,强行修改一方天地的规则! 只见那从天而降的剑河在撞上这股规则之力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丝停滞 “挡住了?!哈哈哈!” 赵富贵见状,狂喜过望 抹了一把冷汗,恐惧瞬间化为嚣张 他看着站在青石上的文三省,眼中凶光毕露: “兀那书生,你虽有些修为,但你可知,在这沧州地界,我就是天!!” “民不与官斗,你还杀我?完全就是蜉蝣撼大树,对抗整个沧州的气运!!” “给我镇压!!” 赵富贵再次催动官印,迎风暴涨 官印化作一座小山大小的虚影,带着威压,朝文三省狠狠砸去 “有点意思。” 文三省看着头顶压下来的官印虚影,没有惊慌,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言出法随?”文三省轻笑一声 文三省看着满是血腥气的官印虚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用万千百姓的怨气来充当浩然气?你这也配叫儒道?” 文三省缓缓抬起一只手,手中那卷破旧的书轻轻抵住了那座压下来的大山 那座携带万钧之势,足以将一名大儒境界镇压的官印大山,就这么诡异的停在了文三省头顶 “怎么可能?!” 赵富贵不可置信,他拼命催动精血,脸憋成了猪肝色,可那官印就像是被焊死在了空中一样 文三省单手擎天,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低头看向赵富贵,语气平淡 “不得不说,在这沧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真没几人能动得了你。” 说到这里,文三省顿了顿,眸子变得锋利无比: “但是” “可惜了,我是半步宗师!” 轰!!! 随着半步宗师四个字吐出,一股完全不同于儒家浩然气的恐怖意志,从文三省体内轰然爆发! 这就是我即是天的霸道! 儒皮武骨,文剑仙之名,岂是浪得虚名? “剑一,开天!” 文三省手腕一抖,剑芒比太阳还要耀眼 这一剑,不借天地之势,不求鬼神之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山谷 在赵富贵绝望的目光中,那座由沧州气运凝聚而成的官印大山,就像是一块豆腐,被那道剑芒从中一分为二! “不!!!” 赵富贵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手中的官印瞬间炸成齑粉 恐怖的反噬之力冲入他的体内,他一身儒道四品修为,一瞬间化为乌有,彻底消散 “噗!” 赵富贵狂喷鲜血,整个人重重砸在乱石堆里 他浑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 文三省收回手,书卷重新卷好,塞回怀里 他看都没看赵富贵一眼,只是有些意兴阑珊: “无趣。” “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的鄙夷 “老夫当年弃文从武,是因为读不懂那圣贤书里的微言大义,修不出那一口浩然正气,这才不得不提剑杀人,落了下乘。” “为此,老夫引以为憾半生,做梦都想能像个真正的读书人那样,以德服人,以理治世。” 文三省指着赵富贵,声音虽轻,字字诛心:“可你” “四品君子境,多少读书人寒窗苦读几十年都求不来的境界?”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若你用这身修为去治理水患,去加固堤坝,去安抚流民,这沧州何至于此?这天下又能少死多少人?”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身披儒袍,心如豺狼。” “这一身才气浩然,给狗都比给你强。” 文三省狠狠地啐了一口:“真是白瞎了!脏了儒家的门楣!” 转过身,目光扫过远处那一千多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残兵败将 那一千士兵被这眼神一扫,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连城主都被一剑废了,他们这些大头兵,在这位神仙面前,怕是连蝼蚁都不如。 “哐当。” 不知是谁手抖了一下,手中长刀掉落在地 紧接着 “哐当,哐当”之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很从心的丢掉了兵器,跪倒一大片,瑟瑟发抖,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文三省眼中凌厉散去,化作一抹淡然 “念在你们大多也是穷苦出身,家中亦有老小,当兵吃粮,身不由己,老夫今日不杀你们。” 听到不杀,士兵们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文三省一人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滚回沧州城去,从今往后,沧州的天变了。” 文三省语气毋庸置疑: “现在的沧州,钦差杨晏杨大人说了算。” “你们给老夫记住了,这沧州的粮,以后是杨大人发,这沧州的兵,以后听杨大人调遣!” 士兵们面面相觑,对于他们这些底层丘八来说,忠诚?那是什么东西? 赵富贵克扣军饷,他们早就心怀怨气 如今赵富贵倒了,新来的钦差大人不仅背景通天,还能请动这种神仙 谁给饭吃就跟谁,这道理,他们会不懂吗? “谢大侠不杀之恩!!” “我等愿听钦差大人调遣!!” 士兵们如蒙大赦,拼命磕头,随后也不管赵富贵这个前任城主了,都往沧州城方向跑去,生怕文三省这煞星反悔 处理完这些杂鱼,文三省骑上那头一直躲在树后发抖的青驴,晃晃悠悠的转身就走 说完,文三省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骑上那头一直躲在树发抖的青驴,晃晃悠悠转身就走了 “别,别走……” 赵富贵趴在地上,满嘴血沫,绝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没有修为,没有官印,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废人,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山谷两侧的树林里,传来了无数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闻讯赶来的沧州城附近的流民和百姓 他们是被杨晏故意放出的消息引来的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镰刀、石头 “他在那!” “那个狗官在那!!” “他没死!但他废了!!” “杀了他!!” 复仇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个山谷 赵富贵看着那些恶鬼般扑上来的百姓,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哀嚎: “杨晏!!” 第四十三章:谈判 “阿嚏!” 杨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谁在骂我?” 他嘟囔了一句,随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铺着虎皮的太师椅里 这里是沧州城主府的议事大厅,原本是属于赵富贵的位置 现在被杨晏占据了 朝着手里赵富贵珍藏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口热气,惬意的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至于赵富贵? 那老小子现在估计正忙着投胎呢 这城主府空着也是空着,杨晏作为钦差,顺手接管一下,这很合情合理吧? “少爷,那两位到了。” 门外传来黑甲卫的声音 “让那两个家伙进来吧。”杨晏放下茶盏,换了个更嚣张的坐姿,谈判嘛,这气势必须得拿捏住 片刻后,两道身穿官服的身影跨进了大厅 左边那个胖胖的,是云州的城主钱如海 右边那个瘦的像竹竿的,是青州城主孙长林 这两人刚到沧州城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 沧州这边动静闹得那么大,虽然消息被封锁了不少,但他们毕竟是一方城主,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听说赵大人不幸遭难,他们同为城主难免兔死狐悲 “下官参见杨大人!” 两人齐齐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头都不敢抬 “两位大人客气了,起来坐,别拘束。” 杨晏笑眯眯摆了摆手 两人哪里敢坐,哆哆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 “叫你们来,也没别的大事。” 杨晏指着桌案上的一份清单,语气随意地说道: “赵富贵那老东西虽然人品不行,但不得不说,他是真能敛财啊。” “我抄了他的家,翻出来的粮食堆积如山啊。” 杨晏顿了顿,看着这两人:“你们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钱如海和孙长林身子猛地一抖,急忙道: “下官不敢!下官绝对是清白的啊!” 钱如海吓得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咚咚咚就开始磕头 “杨大人明鉴!下官虽然贪……不不不,虽然平时爱吃点,但那是家里婆娘管得严,下官胆子小,哪里敢像赵富贵那个乱臣贼子一样啊!” “是啊大人!” 孙长林也急了,生怕惹上杨晏,他们实力甚至还不如赵富贵 杨晏到沧州城一天时间就把赵富贵收拾了,那收拾他们还不是顺手的事儿? 所以他们完全不敢造次 “下官和赵富贵向来不合!那赵富贵还嘲笑过下官穷酸,下官对他那是恨之入骨,羞与为伍啊!” “他的所作所为,下官是一概不知,更不敢苟同!” 两人为了活命,把平日里的塑料同僚情抛得一干二净,以此来证明自己也是受害者,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官 他们脑中恨不得把赵富贵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鞭尸 杨晏看着这两人滑稽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杀一个还好,他管的过来 要是三个城主全死了,那才不好办。 不过也好,他们越怕越好办事 “行了行了,看把你俩吓的。” 杨晏脸上挂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也没说你们是同党,起来吧,既然来了,就是客,咱们坐下聊。” 钱如海和孙长林如蒙大赦 小心翼翼的坐下,身子前倾,一副聆听教诲的乖巧模样 “既然二位都和赵富贵划清了界限,那我就直说了。” 杨晏把那份清单往桌子中间一推 “赵富贵的粮食都在这儿了,我想着,这么多粮食堆在沧州也是发霉,正好本官是来赈灾的,不如……” 他故意拖长尾音,看向两人 钱如海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赈灾是自然要赈的。” 杨晏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坏笑 “不过嘛,怎么个赈法,就有讲究了。” 杨晏继续道: “本官这次从京城带了二皇子赞助的十万石粮食,加上从赵富贵这儿抄出来的十万石,总共二十万石。” “这笔数目虽然不小,但要分摊到沧州、云州、青州三地灾民的头上,也就是勉强够大家喝口稀粥,饿不死罢了。” 说到这,杨晏一脸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若是这粮食都由本官一人出了,那这救万民于水火的功劳,岂不也都成了我杨晏一个人的?” “这要是传回京城,陛下一看,嚯,合着整个南方就杨晏一个人在干活?那把二位大人置于何地?显得二位多么无能似的。” 孙长林脑子转得快,他以为杨晏是在敲打他们不要抢功 连忙把满脸堆笑凑趣道: “哎呦,大人您这就折煞下官了,这本来就是大人的功劳啊!” “大人千里迢迢来赈灾,又以雷霆手段除恶霸,这功劳理应由大人独享!” “下官能在大人手底下跑跑腿,沾点光,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哪里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对对对!”钱如海也反应过来,连声附和 “这就是大人的功劳,我们绝不敢抢!” 两人正为了自己的懂事而沾沾自喜,以为这一记马屁拍到了正点上 “孙大人这话就不对了。” 杨晏板着脸,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本官这个人,向来最讲究义气。大家同朝为官,那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功劳,大家自然要一起挣嘛!” “我不让你们出点力,回头奏折递上去,怎么好意思把你们的名字写在本官旁边?” 钱如海和孙长林对视一眼,心中狂喜 还有这好事? 不用干活,这位杨大少愿意把功劳分润给他们? 这简直是再世父母啊! “大人高义,大人真是下官的再生父母啊!” 钱如海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既如此……” 杨晏目的达到,脸上露出核善的微笑,图穷匕见: “为了显出咱们三州官员众志成城。” “本官决定,除了那二十万石外,二位大人不如各自再拿出五万石粮食来,凑个三十万石的整。”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能让百姓吃好点,二位爱民如子的名声不也立住了吗?” “五万石?!” 钱如海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虽然也是一方城主,平日里没少捞油水,但这一下要拿出一半甚至大半的身家,谁舍得? “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钱如海哭丧着脸开始卖惨: “下官云州也是穷得叮当响啊,库房里耗子都饿死了,别说五万石,五百石下官都要去当裤子啊!” 孙长林也急忙接茬 “是啊大人,青州地瘠民贫,下官两袖清风,家里连余粮都没有,这五万石,怎么也凑不齐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心思想就一个字: 没钱!没粮!要命一条! 第四十四章:不如直接平推 杨晏脸上和煦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遗憾的摇了摇头,语气幽幽: “看来,二位是不想跟本官交这个朋友啊?” “下官不敢,下官是真的没有啊!” 钱如海还想狡辩 杨晏没有说话,轻轻放下茶盏 “叮。”的一声 茶盏和桌面碰撞的清脆声响起 下一秒 刚回来没多久的文三省,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皮子微微跳了跳 堂堂半步宗师,大周的文剑仙,竟然沦落到给这小子当金牌打手 “真是有辱斯文。” 文三省低声吐槽了一句 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很诚实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文三省为中心,爆发开来 整个议事大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咔嚓! 钱如海和孙长林坐的木椅子发出碎裂声 两人只觉得头顶悬着一把万丈巨剑,随时都会落下,将他们斩碎!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钱如海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 “下官我想起来了!我那该死的小舅子前两天刚还了我一笔债,正好是五万石粮食!” 孙长林也被吓到了,急忙道: “有的有的!下官家里还有祖产,卖了祖产正好五万石!一粒米都不会少!” 看着瞬间变的慷慨,争先恐后要捐粮的两位城主 杨晏满意地点了点头 文三省无奈翻了个白眼,身上气息瞬间收敛,从未出现过一样,又恢复成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灰衣先生 “哎呀,看二位这记性。” 杨晏笑的一脸灿烂,贴心扶起钱如海 “我就说二位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嘛,怎么可能连这点粮食都拿不出来呢?” “原来是一时忘记了,没事,想起来就好,想起来就好啊。” 看着杨晏人畜无害的笑脸,钱如海和孙长林心里苦叫连连,他们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杨晏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仗势欺人,恶意勒索同僚巨额财产,行径极其恶劣!】 【恶人分+100!】 杨晏眼睛一亮,心情顿时更好了 这系统最近挺懂事的啊 不仅拿到了粮食,还刷了分,这波简直是赢麻了 他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既然二位大人如此深明大义,那就赶紧回城筹粮吧,本官在沧州,静候佳音。”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吗,这就去。” 钱如海和孙长林闻言逃连忙出城主府。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杨晏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切,真没劲。原以为这一趟多难呢。” 他往太师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有些意兴阑珊: “我本来还制定了诱敌深入的计划,想着实在不行就把宋微澜推出去当诱饵,再阴他们一手。” “结果这剧本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杨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文三省,感慨道: “早知道文先生这么强,我还费脑细胞干嘛?直接一路平推过去不就完了。” “不得不说,我爹办事还是太全面了。” 想到这,杨晏突然来了兴致 他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八卦的看着文三省: “哎,文先生,我一直挺好奇的。” “您到底欠了我爹他什么天大的人情,才愿意屈尊降贵,来给我当保镖?” 文三省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变的深邃悠远,那一瞬间,这位杀伐果断的半步宗师,眼中罕见流露出一丝怀念和沧桑 良久 文三省重新闭上眼睛,淡淡吐出一句话: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 “切,不说就不说,装什么深沉。”杨晏撇了撇嘴,但也没继续追问 反正人情这东西,越神秘越值钱 管他是因为什么呢 杨晏伸了个懒腰,目光转向一侧的屏风 “听够了吗?听够了就出来吧,语冰。” 屏风后,一阵香风袭来 面容清冷绝美的洛语冰缓缓走了出 她看着眼前的杨晏,这个大国贼杨嵩的儿子,眼神复杂。 作为天地会的人,她本该对这种贪官污吏的后代深恶痛绝的 可这一路走来,杨晏的所作所为,一次次打破了她的认知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本少爷知道自己英俊潇洒,但咱们现在聊正事。” “你想让我做什么?” 洛语冰冷冷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 杨晏收起嬉皮笑脸,严肃道: “你们天地会虽然是反贼,但在情报这方面,确实有点东西。若是没猜错,青州和云州,直至大周每一个角落,都有你们的眼线吧?” 洛语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们的目标是为了推翻暴政,解救黎民。” “行行行,推翻推翻,随你怎么说。” 杨晏继续道:“我想要借你们的情报网用用。” “帮我盯着钱如海和孙长林这两个老东西。” “监视他们?”洛语冰一愣 “没错。”杨晏冷笑一声 “这两个家伙虽然答应得痛快,但狗改不了吃屎。” “回到他们的地盘上,谁知道会搞什么幺蛾子?” “比如把好米换成陈米,陈米换成糠麸,在粮食里掺沙子,这种缺德的事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我要你们的人,帮我盯着他们的动向。” 洛语冰听完,看了一眼杨晏 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义不容辞。” 只要是利于百姓的事,别说是监视两个贪官,就算是让天地会去刺杀皇帝都行 更何况,杨晏这次要求,确实是在为灾民兜底。 “爽快!”杨晏打了个响指 “我就喜欢和你这种胸怀大……咳咳,心怀大义的人合作。” 目送洛语冰离去安排事宜 搞定了粮食和监管,接下来就该处理那个大麻烦了 “裴寂!”杨晏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裴寂很快过来了:“大师兄,怎么了?” 杨晏:“带人去帮我把那个叫张角的家伙给我带过来。” “记住客气点。” 没过多久 裴寂带着两名黑甲卫兵架着一个穿破道袍年轻道士走了进来 “放开我,贫道是良民,贫道没犯法啊!” 那道士挣扎着:“我那符水喝不死人,顶多就是拉几天肚子,别杀我啊!” “闭嘴!” 裴寂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见到钦差大人,还不跪下!?” 那道士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纳头便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贫道张角,偶尔卖点假药糊口,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第四十五章:城主代理人 杨晏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道士 看着眼前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年轻道士,杨晏也不知道有几分真,但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这人叫张角,显然不是他认知里那位呼风唤雨的大贤良师 这个更像是个江湖神棍,不过也有点相似之处 “简直太完美了。”杨晏内心狂喜 “道长何必行此大礼?”杨晏语气温和 “裴寂,怎么能对道长如此无礼?不是让你客气点吗?” 裴寂晃头当没听到 张角懵了,看着杨晏 “大人,您别这样,您这样贫道更害怕,要杀要剐您给个痛快话。” 他也稍微放下心来,看来这位大人是不会杀他了 杨晏拉着张角的手,让他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问道: “张道长,我看你骨骼惊奇,天庭饱满,一看就是当大官的料啊。” 张角:“???”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这位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大人,您别拿草民开涮了。” 张角都要哭了,“草民就是个卖假药的,哪能当官啊。” 杨晏脸色一正,严肃道: “不,本官说你能,你就能。” 说罢 “张角听令!” 张角下意识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好:“草民在。” 杨晏豪气干云:“从即日起,本官任命你为沧州代城主!” “全权负责沧州城内一切事务!” 张角张大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让他当城主? 这位大人是疯了吗? 文三省眼皮狂跳,虽然他知道杨晏做事不拘一格,但这跨度未免也太大了。 “城主?” “大人,我不行啊!这要是搞砸了……” “搞砸了本官也不怪你。”杨晏直接打断他,鼓励道 “你就按你的想法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规矩你统统不用管,随便折腾,出了事我统统顶着。” 【叮!】 【检测到宿主任意祸乱地方行政,行径昏庸至极!】 【恶人分+300!】 杨晏心情大好,语重心长对张角道: “张角啊,不知道为什么,本官就是看你行。” 被杨晏这忽悠,张角真觉得自己行了 “士为知己者死。”张角脑海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大人。”张角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您真的信得过小道?” 杨晏一脸真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看好你哦,大贤良师。” 噗通! 张角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大声道:“张角,定不负大人期望!” “好!有志气!” 杨晏满意的拍了拍张角的肩膀,随后转身看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文三省和宋微澜,道: “微澜,去把粮食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布匹,统统拨给张城主。” “另外,城里那两千军队,还有所有职位,从现在开始,都听张角调遣。” 宋微澜皱眉:“大师兄,那些兵油子平日里欺压百姓惯了,张道长毫无根基,恐怕镇不住他们吧。” “镇不住?” 杨晏嗤笑一声,虽然那方属于赵富贵的城主印已经被文三省一剑劈碎了,但这并不妨碍杨晏画大饼。 “张角,你可知大周的官印,除了盖章还能干什么?” 张角茫然摇头:“还能……砸核桃?” 杨晏瞪了他一眼,充满诱惑力的说道: “官印,乃是一方天地的枢纽。持有官印者,便是这沧州的天选之人!” “赵富贵那个废物都能借用官气,言出法随,若是换做你” 杨晏上下打量了一下张角,虽然现在看着是个弱鸡,但怎么说潜力肯定比赵富贵大 “过两日,本官会向朝廷给你申请一方崭新的城主印!” “只要官印在手,在这沧州地界,你便能言出法随,调动全沧州气运护体,别说那两千个大头兵,就算是七品武夫来了,你也有一战之力。” 张角听得呼吸急促,眼中精光闪烁 杨晏继续说道:“而且,那大印中,还蕴含着大周朝廷的修炼法门。” 这番话,听的张角热血沸腾,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啊! “多谢大人栽培!!” 张角再次跪伏在地,他是发自肺腑的想要抱紧这条大腿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张角和一脸复杂的文三省等人,夜色已深 宁可招安不可放过,万一这货真行呢? 他要是把大周搞乱了,对杨晏没一点好处。 杨晏回到卧室,关好门窗,贴了两张隔音符 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玉石 这是双影传音石,顶级的炼器产物,造价不菲,整个大周也没几对 只要在这石头里注入灵气,便可无视距离,显化对方的身影和声音,堪称玄幻版高清视频通话 杨晏往里面输了一丝浩然气 嗡 玉石投射出一道光幕,悬浮在半空 光幕晃动几下,随后画面清晰起来 画面那头,是一间金碧辉煌的书房 大周左相杨嵩,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袍,对着几个官员训斥着什么 感应到传音壁亮起,杨晏还没开口,就见杨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慈祥起来 “你们都给老夫滚出去,下次再好好收拾你们。” 然后杨嵩把那张大脸怼到镜头前: “哎哟,我的儿啊。” “怎么黑了?也瘦了,是不是到了南方水土不服啊?我就说不让你去吧。” “缺钱了吗?爹这就让人给你送一百万两过去?有人欺负你吗?告诉爹,爹明天就灭他九族!” 杨晏看着这熟悉的老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面上还是无奈道: “爹,别闹,我这才刚到沧州几天啊。” “就你找的那保镖,没人敢欺负我,我是找你要东西的。” 杨嵩一听没受委屈,松了口气 “要啥?说。只要大周有的,爹都给你弄来。要是大周没有的,爹派兵去隔壁大离国给你抢。” 杨晏:“我要一块城主印,给沧州城主。” “城主印?” 杨嵩一愣,“你要那玩意儿干嘛?沧州不是有赵富贵吗?怎么,他印丢了?” “赵富贵死了。” 杨晏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让文三省杀的。” 画面那头的杨嵩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自然 “哦,砍了就砍了吧。一个四品官而已,回头我让吏部把他的名字划了。” “不过,儿啊,砍了赵富贵,谁来管沧州?” “你不会是想自己当吧?那破地方又穷又乱,太掉价了。” 杨晏嘿嘿一笑 “哪能啊,爹,我找了个代理人。” “是个叫张角的江湖神棍,卖假药的。” “我准备让他当沧州城主。” 杨嵩:“???” 杨嵩不理解,但表示尊重,“行,我待会就让人送过去。” 第四十六章:回京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沧州城主府的上空,突然传来一声裂空的禽鸣 堪比武道五品高手的气息,从天而降,吓得护卫纷纷拔刀,以为是有妖兽袭城 “都退下,快递到了。” 杨晏披着衣服慢悠悠走到院子里 一只通体雪白,羽翼间流转着灵光的鸽子停在那 如果不看它翼展足有两米的体型的话,确实是只鸽子 它立在院中的假山上 这是五阶妖兽幻灵鸽,以极速著称,日行万里不在话下,通常是用来传递军国大事的急报,不过这次是给杨晏送快递来的 幻灵鸽看到杨晏,通人性的低头,吐出一个木盒子,然后没做停留,振翅一飞,眨眼间便消失在云端 杨晏捡起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没有刻字的白玉大印,旁边还附带了一本修炼秘籍 “老头子办事,就是效率。” 杨晏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大喊一声: “张角,出来接旨!” 片刻后,张角从房间里冲了进来,当他看到杨晏手中的官印时,呼吸都要停滞了 “这是?” “这是你的四品官。” 杨晏随手把城主印扔进张角怀里 “按照我昨晚教你的,滴血认主,修炼。” “从今天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沧州城主。” 张角捧着沧州城主印,手微微发抖,他能感受到印中蕴含的力量 “大人,再造之恩,张角万死难报!” 张角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杨晏摆摆手,表示死一次就行。 …… 理想很丰满,现实骨感的让杨晏想哭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杨晏的系统没有再触发过一次积分奖励 这一个月里,南方三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沧州 张角这家伙得到了城主印和《官气诀》后,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工作热情高涨的可怕 他将几十万流民管理得井井有条 他们的口号被改成了了“旧的苦难已死,新的好日子要来了!” 那些原本应该成为暴民的黄巾军,在他的指挥下,变成了大大的良民 更离谱的是,他那个符水,在经过几次改良后,竟然真的能配合官气镇压,奇迹的遏制了瘟疫的蔓延 现在的沧州城,街道干净,难民有粥喝,虽然大家还是穷,但每个人的眼里都有光 至于云州和青州 钱如海和孙长林这两个老油条,被杨晏之前吓破了胆 再加上有天地会眼线盯着,这俩货这一个月里连一粒米都不敢往自己兜里揣。 于是,一个极其诡异,魔幻的局面出现了 南方三州,在杨晏的治理下,竟然 海晏河清了?! …… 沧州城主府,后花园 杨晏躺在太师椅上,看着系统面板,双目无神,宛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许久不见的系统提示 【叮!本次南方赈灾任务阶段性结算】 【1.提拔民间人才张角,以宗教辅佐行政,平定民乱,遏制瘟疫。判定:慧眼识珠,治理有方!】 【2.震慑贪官污吏,使云、青两州吏治清明,粮食分毫不差下发。判定:雷霆手段,整顿吏治!】 【3.救活流民逾百万,并在民间留下了杨青天的美誉。判定:万家生佛,功德无量!】 【圣人分总计:+20000!!!】 【当前圣人分:20000点】 【当前恶人分:0点】 杨晏闭上眼睛,无所谓,他现在怎么高兴怎么来 调出他的系统面板 【宿主:杨晏】 【当前寿命:32天】 【境界:儒道修身境】 【剩余恶人分:1850点】 【剩余圣人分:0点】 【结余:199218积分点】 【下次结算时间:10天后】 【评语:真正的恶,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极致的利己与掌控。请宿主保持这种把人当工具用的心态,再接再厉。】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大师兄!” 就在这时,宋微澜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京城来信了,陛下对咱们的赈灾成果大加赞赏,说要给您奖赏呢!” “而且,咱们带来的粮食已经发完了,朝廷后续的物资也交接给了张角城主,局势已定,咱们可以回京复命了!” 杨晏瞥了一眼宋微澜,又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 将近二十万分! 这还刷什么恶人分? 财务自由的感觉,真爽啊,杨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现在的他,心态彻底变了 以前做恶人是为了活命,现在做恶人,那是为了生活质量 …… 次日,清晨 沧州城外,十里长亭 杨晏本想悄悄地走,正如他悄悄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不想搞什么煽情戏码 当他的马车驶出城门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稍微有点意外 乌压压的全是人 数以万计的百姓,整整齐齐跪在道路两旁,一眼望不到头 “恭送杨青天!!”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数万人齐声高呼,声浪海啸般 “恭送杨青天!!” “杨大人长命百岁!!” 这一幕,实在是太壮观 万民跪送,哭声震天 马车内,气氛变的异常微妙 “呜呜呜,太感人了……” 宋微澜趴在车窗边,哭着 他转过头,看着杨晏抽噎道: “大师兄,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圣人教化啊。” “公子。” 洛语冰轻声开口,声音如涓涓细流: “世人皆爱名利,唯有公子,视名利如浮云。” 她语气坚定:“能追随公子,是语冰此生之幸。” 角落里,一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裴寂,也缓缓睁开眼 “大师兄,你真了不起。” 面对这三个人的连番轰炸,杨晏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肉麻! 太肉麻了! 人是文叔杀的,事是你们干的,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啊?! 杨晏一把将宋微澜从窗边拽回来,用折扇抵住他的额头: “把你的鼻涕擦干净。” 接着,他恶狠狠的瞪了洛语冰和裴寂一眼: “还有你们两个,少在那自我感动!” “把窗帘拉上,严严实实的。” 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微澜偷笑着,洛语冰和裴寂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大师兄又在嘴硬心软的笑意 车窗外,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是骑在青驴上的文三省 “呵,臭小子。” 文三省喝了一口酒,声音透过车帘传了进来: “明明眼圈都红了,还在这装大尾巴狼。” “不错嘛。” 文三省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欣慰: “这世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老夫见多了,像你这种倒也可爱。” “杨嵩那老狐狸,生了个好儿子啊。” 马车里,杨晏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干的 切,谁眼圈红了? 老子积分二十万,早就脱离低级趣味了好吗? 杨晏冷哼一声,掩饰内心的波澜 “切,一群神经病。” “本少爷才不感动呢,一点都不感动。”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在心里嘟囔着 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那些依旧跪在地上,哪怕马车走远了也不肯起身的百姓 漫天扬起的尘土中,一张张消瘦却充满了希望的脸 杨晏嗑瓜子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一股暖流在他胸膛里激荡,那种感觉,比系统提示积分到账还要来得猛烈,还要来得让人……上瘾 这种被人真心实意爱戴的感觉 好像,也不赖? 第四十七章:离国使团 马车一路向北,车轮滚滚,将呼喊甩在身后 半个月后 杨晏一行人看到了京城巍峨的城墙 “终于回来了。” 杨晏掀开车帘,只觉得神清气爽 “微澜,回去之后去醉仙楼订个包厢,晚上本少爷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宋微澜笑着应道:“好嘞大师兄,裴师兄和洛姑娘也一起去吗?” “去,都去。”杨晏大手一挥,豪气道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京城的街道依旧宽阔整洁,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盛世繁华的景象 和南方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就在杨晏他们的马车行至大街中央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闲杂人等避让!” 伴随着几声蛮横的呵斥,一队身穿异域服饰,骑着高头大马的队伍,气势汹汹的迎面而来。 这支队伍约莫百人,个个身形魁梧,身穿着不知名皮甲,腰间挂着弯刀,透露着着一股子野性 队伍最中间,是一辆由四头独角犀牛拉着的巨大青铜车 战车上,坐着一个赤红锦袍的青年,怀里搂着两个妖艳女子,眼神肆无忌惮打量着四周的大周百姓,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 青年声音很大,毫不掩饰其中的嘲讽: “这大周百姓一个个软绵绵的,跟娘们似的。” 路边的百姓虽然愤怒,却也是敢怒不敢言,纷纷退避 杨晏的马车,正好挡在了路中间 “前面的马车,还不快滚开!” 离国使团前方的开路骑兵,挥舞马鞭,指着杨晏的马车怒喝道: “没看见我们三皇子的车驾吗?找死是不是?!” 杨晏正嗑着瓜子呢,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嘿? 京城竟然还有人敢让他杨大少滚开? 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杨晏刚准备骂回去,一只手按住了他 “别动。” 文三省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车里,他此刻神情异常严肃,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文叔?”杨晏一愣 文三省目光透过车帘,盯着那辆青铜战车上的红袍青年,以及战车旁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的老者 “那是离国人。” 文三省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 “离国尚武,民风彪悍,且与大周素有积怨。” “那个红袍青年,是离国的三皇子,拓跋野,为人残暴。” “而他旁边那个黑袍人” 文三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是离国大祭司,巫毒邪术出神入化,还是个半步宗师。” 杨晏听完,眨了眨眼 半步宗师? 那不是跟文叔一个级别的大佬吗? “文叔,你打不过他?”杨晏试探着问道 文三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打是打得过,但这毕竟是京城,人家又是使团,要给面子的懂不懂?我们要有大国风范。”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要是当街跟他们打起来,有理也变没理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路吧。” 杨晏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文三省说得在理 “行吧,给文叔个面子。” 杨晏撇撇嘴,对外面喊道:“墨砚,靠边,让他们先过。” 马车缓缓让到路边 离国使团从杨晏的马车旁边擦肩而过 在这短暂的交错瞬间,拓跋野转过头,刚好撞上杨晏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拓跋野的眼神中满是玩味与挑衅,他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冲着杨晏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而杨晏,他只是看耍猴一样,平静的看着拓跋野 车轮滚动,两车交错而过 直到离国使团走远 这个人,杨晏记下了 在京城,还没有人能在杨晏面前装逼 文三省重新靠回车壁,闭目养神 “文叔。” 杨晏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刚才那老头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对劲啊。” 文三省眼皮都没抬: “那是离国大祭司,他能感觉到你腰间量天尺上的浩然气。儒道圣物,对他那种修巫毒邪术的人来说,天生犯冲。” “哦。” 杨晏点了点头明白了。 …… 半个时辰后,相府 杨晏刚一下车,早已得到消息的管家老黄就带着一众仆人迎了上来,喜气洋洋 “恭迎少爷回府!!” 杨晏随手赏了一把银票,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进府内 刚进二门,就看见自家老爹杨嵩正背着手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下转圈 不怒自威的胖脸上,写满了焦虑,时不时还往门口张望一眼 一看到杨晏,杨嵩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阴霾瞬间散去大半,笑呵呵的迎上来: “儿啊!!” 杨嵩过来抱住杨晏,上下其手捏了捏杨晏的胳膊腿: “可算回来了!结实了!好好好!” “爹,轻点,肉都要被你捏青了。” 杨晏无奈把老爹推开,嘴上嫌弃道 “怎么只有你自己?文三省那个老东西呢?没护送你回来?”杨嵩往后看了看 “文叔说他先走了。” “哼,这老家伙。” 杨嵩骂了一句,随后拉着杨晏的手:“走走走,爹让人备了你最爱吃的全羊宴,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杨晏没有动,他反手拉住杨嵩,收起脸上的嬉笑,神色变的有些严肃: “吃饭的事不急。” “爹,我刚才在街上碰到了离国的人。” 杨晏开门见山的问道: “京城怎么来了离国使团?” “而且我看那架势,不像是什么善茬,倒像是来找茬的。这帮孙子怎么突然跑到咱们大周撒野来了?” 听到离国使团四个字,杨嵩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拉着杨晏走进书房,屏退左右,这才沉声说道: “来者不善啊。” “离国这次来,名义上是来给太后祝寿,实际上他们是来探虚实的。”” 杨嵩冷笑一声 “探虚实?”杨晏不解 “咱们大周刚经历了南方水患,虽然平了,但国库空虚,元气大伤。” “离国那边一直对咱们南境虎视眈眈,这次派这个拓跋野过来,一是想看看大周现在的底子到底有多薄。” “二嘛……” 杨嵩顿了顿,看着杨晏,语气有些古怪: “他们带了一件国宝,说是要跟大周的年轻才俊比试比试。” “比试?”杨晏乐了 “比什么?比谁吃得多?还是比谁脸皮厚?” 杨嵩摇摇头,神色严肃: “比文。” “文斗?”杨晏更乐了 “跟大周比文?他们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咱们大周可是儒道正统啊!” “就离国那群蛮子?” 第四十八章:天魔碑 杨嵩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若是普通的文斗也就罢了。” “关键是,他们带来件宝贝,有点邪门。” “听说是一块从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天魔碑,上面刻着无数残缺的古文。” “离国放话了,谁能补全碑上的残文,引发天魔碑的共鸣,谁就赢。” “若是大周没人能做到,那就说明大周儒道已死,气数已尽” “他们就要以此为借口,向大周发难,索要南境三州!” 杨晏一脸不解,这么草率的吗? “可是,解读天魔碑和儒道已死有半毛钱关系啊?” 这不就像是因为你不会修拖拉机,所以你做饭一定很难吃一样,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吗? 杨嵩幽幽道: “你们儒道不是有句话叫做‘有教无类’吗?又说什么‘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他们就是以此为借口而已。” 杨嵩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离国那个大祭司夜昭说,若是大周的儒道真如那么博大精深,包罗万象,怎么会连区区一块碑文都读不懂?” “读不懂,那就是伪道,是假把式,既然是假把式,那就不配占据中原沃土,还是乖乖把南境三州交出来。” “不然就不要怪离国的铁骑无情了。” 这也太不要脸,太强词夺理,简直就是……我的知音啊! 想抢地盘就直说,非要扯什么文化交流,这离国人,很有做反派的潜质嘛! “那咱们这边的反应呢?”杨晏问道 “国子监的人就这么让人骑在脖子上?” 杨嵩叹了口气: “怎么没反应?国子监祭酒李清歌亲自去看了,结果是天魔碑魔气太重,儒道浩然气与之相冲,李祭酒虽然能镇压魔气,但也无法解读上面的鬼画符。” “至于其他人,一个个平日里之乎者也,真到了关键时刻,全是缩头乌龟。” 说到这,杨嵩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陛下急了。昨晚连发三道旨,说是明日在鸿胪寺摆下擂台,召集天下英才去试碑。” “陛下说谁能解开天魔碑之谜,赏万金,封万户侯。” 杨嵩挑了挑眉,继续道:“若是年轻才俊,还有机会娶公主!” “公主?” 杨晏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拉倒吧,谁不知道长乐公主刁蛮任性,娶回家那就是供个祖宗,傻子才干。” “陛下又在骗人了。” 不过,万户侯倒是听得杨晏心里痒痒 其实他现在还没有官职呢 在其他人授官的时候他跑到南方去赈灾了,面见女帝后他的钦差身份也就没了 那不就成朝廷闲散人员了? “爹,这热闹我得去凑凑。” 杨嵩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我懂,我都懂的暧昧笑容,冲着杨晏挤眉弄眼: “怎么?看上长乐公主了?” 杨嵩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很是认真的分析道: “那丫头虽然脾气是娇纵了点,但长得确实是倾国倾城,又是陛下最宠爱的妹妹。你要是真喜欢,也不用费那个劲去解什么碑。” 杨嵩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爹直接跟陛下提亲就好了,她不敢不答应,还不行的话爹就把人给你绑到府里来。” 杨晏听的满头黑线 这就是权臣的快乐吗?连公主都能强抢? “停停停,爹,你想哪去了。” 杨晏连忙摆手,一脸惊恐: “我说了,我对那个刁蛮公主没兴趣,娶回来干嘛?当祖宗供着啊?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那你去凑什么热闹?”杨嵩不解 杨晏叹了口气,摊手说道: “爹,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可是无官一身轻啊。钦差的差事交了,我现在就是个朝廷闲散人员。” “我是想弄个官当当。” 杨晏心中想着 有了官身,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啊! 杨嵩一听,更乐了 “嗨,就这事儿?想当官你直接说啊。” “吏部尚书那老小子是我门生。你想去哪个部?户部管钱,兵部管人,还是礼部清闲?或者直接进内阁给爹当副手?” “只要你开口,爹现在就给你写委任状,明天你就能穿着官服去上朝。” 杨晏:“……” 杨晏发誓,他只想自己努力 “爹,爷们要脸的好吧?” 杨晏无奈扶额: “我知道我很厉害,背景很强,长得也很帅,但这并不是我放弃装,哦不,放弃展示才华的理由啊!” 杨晏站起身,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直接空降多没意思,会被人戳脊梁骨说是靠爹的二世祖的,虽然我确实是。” “总得给别人一个不得不服我的由头嘛。” 杨晏拍了拍杨嵩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爹,这万户侯,我拿定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杨嵩看儿子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行,有志气,不愧是我杨嵩的种,哪怕是走后门也要走得光明正大。” 杨晏:…… 额,怎么又说到走后门去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作为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醉仙楼依旧是那个纸醉金迷的模样 杨晏带着宋微澜、裴寂和洛语冰,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哟,杨大少,您可算回来了!” 掌柜的一见杨晏,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隔着老远迎了上来: “您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咱们醉仙楼都冷清了不少呢!天字一号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杨晏甩出一张银票,豪横道: “老规矩,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都给我端上来,今天本少爷高兴,全场今天的酒钱,算我的!” “好嘞,杨少大气!!” 掌柜兴奋高喊一声,整个大堂的食客们也都跟着欢呼起来 “杨少威武!” “杨少还是这么仗义!” 杨晏享受着这种被金钱堆砌起来的欢呼声,带着三人上了二楼 天字一号房内,装修奢华,临窗可见京城繁华夜景 众人落座 宋微澜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看着满桌子好吃的,口水直流: “大师兄,我能吃了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杨晏笑骂了一句 裴寂依旧抱着剑,只喝清水 洛语冰则是优雅端起酒杯,看着杨晏,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气氛融洽之时 “砰!” 隔壁包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杯子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是一个嚣张的声音透过木墙传了过来: “什么狗屁醉仙楼,这就是你们大周最好的酒?” 第四十九章:赵长安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叫来,今天要是伺候不好我,小心老子把你们这楼给拆了!” 杨晏喝酒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文三省不在,裴寂的耳朵最好使,他眉头一皱,低声道: “大师兄,是白天那个离国三皇子,拓跋野。” 宋微澜嘴里塞着鸡腿,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么巧?他也来这吃饭?” 杨晏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色彩 “是挺巧的。” “白天遇见他一次,没想到晚上又撞上了。” 隔壁的叫骂声还在继续,传来了几声女子的惊呼声和掌柜求饶声 “殿下,您消消气,这毕竟是京城。”夜昭的声音 “呵,大周的京城又如何?迟早是我们大离的地盘,提前乐呵乐呵怎么了?” 拓跋野越发肆无忌惮,道 “就这等劣酒,也配叫醉仙?” “我看你们大周的人,也就这样了!” 砰! 杨晏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 在我的地盘,骂我的人,还把我骂进去了? 最讨厌别人在他的面前装逼,京城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在京城,除了本少爷,谁敢这么嚣张?”杨晏眼中泛过冷光,站起身来 “走,削他。” 洛语冰和裴寂同时起身,眼中杀气凛然 刚才还在啃鸡腿的宋微澜,也气呼呼的抹嘴,抄起手边的板凳跟了上去。 就在杨晏一把拉开包厢门,准备去隔壁的时候 他在门前看见 “砰,哗啦!” 一声巨响,在走廊里炸开! 只见隔壁天字二号房那扇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的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杨晏一行人站在那,顿时愣住了 只见走廊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极其惹眼的公子哥 公子哥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就是那身段略显些过于单薄窈窕,眼睛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之气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一眼看穿出,这人不一般 “放肆,什么人?!” 包厢内,被扫了兴的拓跋野勃然大怒,推开怀里的歌姬,拔出腰间弯刀 赵长安唰地一下收拢折扇,傲慢抬起光洁的下巴,带着浓浓嘲讽味道骂道: “哪来的未开化野狗,跑到咱们大周的京城来狂吠?” “找死!” 拓跋野在离国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当即怒吼一声,武道六品的狂暴力量轰然爆发,手中弯刀化作一道血色,朝着赵长安当头劈下! “雕虫小技!” 赵长安冷哼一声,身形如穿花蝴蝶般灵动一闪,轻巧避开那势大力沉的一刀,手中折扇啪的一点,精准敲在拓跋野的手腕穴位麻位上 “哎哟!” 拓跋野吃痛,弯刀险些脱手 还没等他调整过来,赵长安一记鞭腿已经抽在了他的胸口 “砰!” 拓跋野被一脚踹的倒退数步,狼狈的撞碎了酒桌。 角落里的夜昭看了看拓跋野,没有说话 杨晏靠在门框上,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夸奖道:“哟,这小兄弟腿法不错啊。” 赵长安乘胜追击,准备再给拓跋野一点颜色时 一直没有作声的那个离国大祭司夜昭开口了 “大周的小辈,要懂得适可而止。” 他端坐在阴影中,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干枯的手指对着赵长安隔空轻轻一按 一团漆黑如墨的爪印,凭空在赵长安头顶凝聚,撕裂空气狠狠拍了下去!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赵长安能够抗衡的 他脸色瞬间惨白,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紫色的残影如鬼魅插了进来 “喂,老东西。” 一道懒洋洋却带着绝对霸道的声音在赵长安耳边响起 紧接着,杨晏修长的身影挡在了赵长安的面前 他还没学任何武学,只能一巴掌扇了过去 被动技能:【生死有命】,触发! “啪,轰隆!” 那恐怖毒爪,在接触到杨晏手掌的瞬间,寸寸崩碎,化作黑烟散去 剧烈的反震气浪将走廊的灯笼尽数掀飞! 杨晏负手而立,装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呆呆看着自己的赵长安,挑了挑眉,戏谑道: “小兄弟,还得练啊。” 说罢,杨晏转过头,目光锁定在黑袍大祭司夜昭身上,手中量天尺被他抽了出来 夜昭隐藏在兜帽下的老眼,死死盯着杨晏手中的量天尺 刚才那一击,他虽然只用了两成力,但哪怕是六品巅峰的武夫也得重伤吐血 可眼前这个穿着紫袍的年轻人,竟然只凭一只手掌就把他的巫毒拍了个粉碎 更让他忌惮的是,量天尺上散发出的浩然正气,简直浓烈得让他心悸! “儒道圣物。”夜昭声音嘶哑,缓缓站起身来 “你就是大周新科状元,杨晏?” 被认出来了,杨晏倒也不慌,下巴微微一扬: “既然知道本少爷的名号,还不赶紧认错?” 夜昭冷笑一声,周身杀机沸腾 半步宗师的威压,让整个走廊的木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杨晏表面上稳如老狗,高深莫测,实则心里正在疯狂盘算 “系统,我这【生死有命】能反弹死他吗?”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回宿主,生死有命为绝对防御技能。】 【宿主当前为儒道修身境,利用反作用力伤敌的物理学打法,极限仅限于跨越两个大境界。】 【目标为半步大宗师,您打他,他不会受到反伤,您只会像个打不破的沙包一样被他当球踢。】 杨晏:“……” 懂了,也就是说,夜昭不出手,杨晏冲上去抡王八拳,连人家的防都破不了 但夜昭也破不了杨晏的防 如果真打起来,画面就会变成夜昭疯狂输出,杨晏毫发无伤但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演变成一场尴尬的拉锯战 “咳。” 杨晏迅速在心里调整了战略:装完就跑 他将量天尺往腰间一别,折扇唰一下展开,遮住半张脸,摆出一副不屑出手的傲慢姿态 “老头,别怪本少爷没提醒你,我爹杨嵩!” 说罢,杨晏见他没反应 他直接揽住旁边还在发愣的赵长安的肩膀 “小兄弟,走,本少爷请你喝酒。” 赵长安被他这自来熟的动作搞得浑身一僵,刚想挣脱,却被杨晏死死按住肩膀,强行往楼下带 “裴寂,语冰,走。”杨晏说道 “铮。”裴寂魔剑归鞘 洛语冰则长剑低垂,护在杨晏身侧 “微澜,墨砚,结账,记得把门窗算在他们头上!” 第五十章:还得是你啊 宋微澜闻言,赶紧拉着墨砚跟上:“来了来了,大师兄等等我们。” 包厢内,拓跋野气得脸色铁青,刚想追出去:“站住,你们……” “殿下,莫追。” 夜昭伸手拦住了拓跋野,目光深深看着杨晏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那小子有古怪,不可节外生枝。” 拓跋野咬牙切齿道:“杨晏,好,明日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像今天这么狂!” …… 醉仙楼外,夜风微凉 杨晏一行人走出大门,来到繁华的街道上 杨晏这才松开揽着赵长安肩膀的手 “呼,好险。” 杨晏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死不了,但他这些朋友就不一定了 转头打量起眼前这个俊俏得过分的公子哥 月白长袍,虽然带着一股子骄纵感,但倒是很对杨晏的胃口 “小兄弟,身手不错啊。” 杨晏摆出一副大佬招兵买马的架势,笑眯眯的问道: “有没有兴趣跟着本少爷混?” 赵长安抚平被杨晏弄皱的衣服,抬起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杨晏一圈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名震京城的大国贼之子? 刚才在楼上,这人虽然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着实让人不喜 面对杨晏收小弟的邀请,赵长安眉头微蹙,冷冷吐出两个字: “无聊。” 说罢,她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头也不回融入了京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嘿?这小子。” 杨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扇子停在半空。 宋微澜凑上前来说道:“大师兄,这小白脸好拽啊,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杨晏嗤笑一声,合上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宋微澜的脑袋: “没眼力见,没看出这是个女孩子嘛?” 宋微澜捂着脑袋,眼睛瞪的像铜铃: “女的?大师兄你别逗了,那人虽然长得俊了点,但那脾气暴的,比我都爷们!我不信!” 他看向身后的裴寂和洛语冰,试图寻找认同:“裴师兄,洛姑娘,你们说,那是个男的女的?” 裴寂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女的。” 洛语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关爱的看着宋微澜:“确实是女的。” 宋微澜再次看向旁边的墨砚:“墨砚,你也看出来了?” 墨砚挠了挠头,羞涩一笑:“宋少爷,小的也看出来了,那位公子确实是个姑娘扮的。” “……” 宋微澜彻底绝望了 他双手抱头,蹲在大街上。 “难怪,难怪啊!”宋微澜悲愤交加,仰天长啸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是白鹿书院公认的最帅才子,平日里玉树临风,却连个女粉都没有了,原来我连男女都分不清,我恨啊!” 看着他这副陷入深度臆想无法自拔的模样,众人嘴角一阵狂抽 书院最帅?你把你家大师兄放哪儿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宋微澜不甘心的站起来,问道 裴寂抱着剑,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冷冷道: “咽喉平滑,无喉结。骨骼纤细,出招时全靠柔韧爆发,全无男子阳刚之根骨。” 洛语冰拨弄了一下发丝,淡淡补充道: “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西域名贵脂粉香,外加一点龙涎香,寻常男子谁会把这玩意儿腌入味?你当谁都跟你大师兄一样骚包吗?” 无辜躺枪的杨晏咳嗽了一声 墨砚也老老实实的举起手,小声道: “而且,那位公子虽然穿着男装,但耳朵上有很明显的耳洞印子,还不止一个。” 宋微澜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智商和观察力受到了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最后,他将充满期冀的目光投向自家大师兄 “那大师兄呢?”宋微澜问道 “你又是怎么看穿的?” 杨晏展开折扇,风骚的扇了两下,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脸上露出自恋且笃定的笑容: “这还不简单?” “你想啊,本少爷长得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杨晏理直气壮指了指自己确实完美无瑕的脸: “寻常男子若是站在本少爷身边,面对本少爷这惨绝人寰的绝世容颜,必然会产生深深的自卑感,自惭形秽到无地自容!” “可刚才那个赵长安呢?她站在我旁边,竟然没有自卑,这根本不可能!” 杨晏折扇一合,敲在手心,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在这大周,能在本少爷面前还能保持这种迷之自信的,除了女人,绝对没有第二种生物!” 众人:“……” 宋微澜:“……” 裴寂默默把头转了过去,假装在看街边的石狮子 洛语冰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拔剑砍杨晏的冲动 最老实的墨砚,也忍不住低头看起自己的脚尖 宋微澜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大师兄,论不要脸,还得是你啊。” “去去去,这叫严密的逻辑推理!” 杨晏没好气的踹了宋微澜一脚 “行了,时辰不早了,都各回各家,洗洗睡吧。” “养足精神,明儿个一早,本少爷带你们去鸿胪寺看大戏!” 众人应诺,在街头分道扬镳 裴寂和洛语冰隐入暗处随行保护,宋微澜则捂着受伤的自尊心和墨砚一起往书院方向走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大周京城,鸿胪寺 作为大周接待异国使臣,举办盛大国事交涉的最高殿堂,今日鸿胪寺可谓是人声鼎沸 这看似热闹的场面下,压抑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鸿胪寺正中央的白玉广场上,孤零零矗立着一块足有三丈高的黑色石碑 这就是天魔碑 石碑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坑坑洼洼的,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 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大周女帝赵弈秋坐在龙椅之上,绝美的面容罩着一层寒霜 在她下方,大周文武百官个个面色铁青,愁云惨淡 就在刚才短短的半个时辰内,大周国子监以及各大书院挑选出来的十几位顶尖青年才俊,已经全部折戟沉沙! “噗!” 又是一声闷响 一名被寄予厚望的国子监三品儒修,刚走到距离天魔碑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便如遭雷击 双眼翻白,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连滚带爬的摔了回来 捂着脑袋满地打滚:“啊!我的头!救命!” 两名御林军赶紧冲上去,将这名几近崩溃的儒生拖了下去 “啧啧啧,这就是所谓的天朝上国?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儒道正统?” 广场另一侧,离国三皇子拓跋野坐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镶满宝石的酒樽,发出极其刺耳的狂笑: “连靠近我离国圣碑都做不到,还妄图解读碑文?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五十一章:上古魔纹精通 拓跋野站起身,目光嚣张的扫过高台上的大周群臣 最后目光停留在女帝赵弈秋的身上 “陛下,看来大周的年轻一代,实在是外强中干啊。” “若是再无人能上前解读出这碑文上的上古魔纹,那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大周南境三州,本皇子可就笑纳了。” “放肆!” 一名老御史气的发抖,指着拓跋野怒斥: “尔等蛮夷,携此邪物来我大周哗众取宠,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 一直闭目养神的夜昭阴森森的笑了笑 “此言差矣。天魔碑乃上古真魔遗迹,蕴含天地大道。儒道修士对感悟有着极高的天赋。” “你们读不懂,本就是你们的道行太浅!” 夜昭的话狠狠抽在大周群臣的脸上,偏偏他们还无力反驳 连国子监祭酒李清歌都只能勉强镇压魔碑的气息,无法解读上面的符文 那些年轻学子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女帝赵弈秋死死捏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难道,大周的颜面,今日真的要在这殆尽了吗? 难道真要因为一块破石头,割让南境三州?! 就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让一让,让一让。开始了没啊?” 纯正的破锣嗓子 人群被粗暴的推开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一支极其抓人眼球的队伍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当朝左相杨嵩 这胖老头今日穿了一身紫金蟒袍,走起路来肚子一挺一挺的 而在杨嵩身侧并肩而行的,是杨晏 在杨晏身后,冷酷的裴寂,清冷的洛语冰、以及东张西望的宋微澜紧紧跟随 “哟,挺热闹啊。” 杨晏走到广场中央,无视了那块散发着恐怖魔气的天魔碑 他折扇摇了两下,斜着眼睛瞥向坐在上方的拓跋野 “我当是谁在这儿大呼小叫呢,原来是昨晚在醉仙楼打欠条那货呢。” 杨晏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在拓跋野身上 打欠条? 堂堂离国皇子,跑去青楼喝酒,竟然还要打欠条?! 拓跋野嚣张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杨晏,你这无耻之徒,休要血口喷人!” 拓跋野气急败坏的怒吼道,“明明是那黑心酒楼讹诈本皇子!” 这事儿还得从昨晚说起 杨晏临走前,让宋微澜和墨砚把包厢被踹坏的门窗,砸碎的桌椅 连同受惊姑娘们的精神损失费,统统算在了拓跋野头上 醉仙楼的掌柜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精,跟杨晏是老熟人了 一听杨晏发话,算盘珠子拨得冒火星,硬生生把几扇木门和几壶酒的价格,算出了一个天价! 拓跋野本来就是偷偷跑出来寻欢作乐的,身上哪带了那么多银票? 看着那张长得离谱的账单,当场就傻了眼 无奈之下,他只能屈辱的签了欠条,这才被醉仙楼给放了出来 至于夜昭呢? 在拓跋野想要向他借钱的前一刻就化作一团黑烟不见了 “讹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怎么能叫讹诈呢?” 杨晏笑眯眯的看着拓跋野,故意拔高音量: “再说了,你堂堂一个离国皇子,连顿酒钱都付不起,也好意思跑到咱们大周来大放厥词?” “怎么,你们离国没钱了,穷到要跑到我们大周骗吃骗喝了吗?” “噗嗤!” 大周这边,不知是哪个年轻学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着,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高台之上,赵弈秋看着下方的杨晏,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冰霜般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你找死!!!” 拓跋野恼羞成怒,气的拔出弯刀,想要冲下来和杨晏拼命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动手,对面还站着个杨嵩呢。 于是,他只能强忍着羞辱,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大祭司夜昭 “大祭司,这竖子辱我太甚,您……”拓跋野咬着牙,指望这位半步宗师能出面替自己找回场子 一直维持阴森,高深莫测形象的夜昭,隐藏在黑袍下的老脸已经在疯狂抽搐了 堂堂半步宗师,国师府大祭司跟着皇子到大周骗吃骗喝? 这要是传回离国,他夜昭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迎着拓跋野充满期冀的目光,夜昭只觉得一阵窒息的尴尬扑面而来 他半个字都没说 又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 拓跋野呆呆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椅子,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大祭司,又跑了?! 就这么嫌丢人,直接遁了?! “哈哈哈哈哈!” 杨晏见状,顿时乐了 就在拓跋野快要被气的吐血的时候,杨晏收起笑意,将折扇插回腰间 “好了。” 他迈开步子,直接走到那块天魔碑前 “闲杂人等退避。” 杨晏抬起头,目光上下打量着这块上古石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周围肉眼可见的黑气,张牙舞爪的朝着杨晏扑来 远处的杨嵩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如果有任何不对,他会第一时间出手救下杨晏 然而,足以让普通儒修当场走火入魔的魔气,在触碰到杨晏的时候,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开玩笑,杨晏的被动技能【生死有命】可是绝对防御 区区一点精神污染和魔气威压,给他刮痧都不配 “装神弄鬼的破石头。” 杨晏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唤出久违的系统商城 “系统,给我搜搜,有没有什么能翻译这块破碑的玩意儿?越贵越好,爷现在不差钱。” 【叮!正在为您检索相关商品……】 【检索成功!】 【商品1:《基础魔界语大全》,售价:500积分。效果:能勉强认出几个魔族常用话语。】 【商品2:《天魔解体大法(残篇)》,售价:5000积分。效果:配合碑文强行修炼,有99%概率爆体而亡。】 【商品3:《上古魔纹精通(满级)》,售价:10000积分。效果:瞬间精通所有上古魔族文字与真意,看魔碑如看连环画,并附带天魔气息亲和。】 “这还用选?给我来个最贵的!” 杨晏大手一挥,财大气粗 放在以前,一万积分能让他心疼的滴血,但现在?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叮!扣除10000积分,购买成功!】 【《上古魔纹精通(满级)》已加载!】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杨晏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凉,无数繁杂古奥的血色符文真言,潮水般涌入他的记忆,瞬间融会贯通 第五十二章:日记 巨响,五六只幽冥狼口中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吼叫,下一刻鲜血淋漓,染红大地,被李和弦和白展的攻击打中,直接爆碎开来。 “天下画作,也不过就是花鸟鱼虫、人情世故,难免有相似之处,那不过是巧合罢了!何况我只是看过这幅画,并不是我抄了这幅画!都是你们说我抄的!”凭风流挥袖,理所当然地看着浮云暖。 虽然他手下的三队长已经补充上来,实力更甚于以前那个三队长,但他的脸面。却是被狠狠的打击了一次,而弑猎者们,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脸面了。那个时候,他才刚跻身八陆王,实力差不多在精英中领级别。 “你是说,等他们到都统阶别,就离开学院分别在大陆上闯荡?”凌想柳眉微皱。 而张梦也脱手一连释放三个土球术,直袭吐罗面门。可是土球碰到吐罗的护体斗气就已被撞的粉碎,就别说能够伤及吐罗半分。 李和弦出来后,让云竹一个时辰后驾驶灵舟返回烽火门,然后就去隔壁船舱休息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莫默也不敢大意,静静的内视身体。按着白鹤仙决的功法,慢慢的运转身体内的丹田之气。随着丹田之气的运转,身体的不适也渐渐传来。 “你可真是无情,你难道以为,紫棘蔷薇会那么轻易主动给人类自己的花汁吗?”魅逝的话让青冰荷身形一僵,随即不再多想,继续前进。 “难道你就不想趁着这个机会,收拾收拾段风月么?”唐茵笑了笑。 此时的仑者山上,却与别处不很相同。一股刺鼻的战火味道弥漫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白雪被染得片片煤黑,污浊的气息更是令人感到异常的压抑。 魏侯十五年九月初一,作为这个月的第一天的到来,魏无忌带着自己的几个老婆,现在正在靖北城外的原野间游玩。 叶随云转身就走,心里庆幸不已,好在姓杨的不识自己,而上次和不灭烟交手是在黑夜,看来这两个家伙都没起疑心,赶紧离开为是,免得露陷,随即也冒出个念头,杨钊出现在此时此地又是为何? 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在李奇锋的心头,看着那喷射剑气的长剑,居然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曾经接剑之时的抗拒有着莫大的不同,这一次是亲昵,是折服。 萧白上前一步,施展一个印法,随后一个幽幽冥口在沙丘上出现。 这些队员中,有多少人能想到会有今天呢?要不是安荣,大部分球员都只能被埋没在中国足球这个糟糕的大环境里。 夏流悠悠走到幽子锋的尸体前,他听老头子说过,控蛊之人,生命早就和蛊虫连在一起。 直到风老四的背影消失了,坂东龙男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头也在同时松开,手心和后背,已经满是冷汗了。 叶随云知道谢云流这样桀骜不驯的人,总是忍不住要把自己抬到高于一切,他也不答话,静静听着。 赤翰等人都不敢说话,低着头,弯着腰,唯有如此才有机会保下性命。 张一凡倒是没有在乎,淡淡的恩了一句,而周围的人都云里雾里,不明白两人在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正是周平的那个玄丹一重天的护卫,对方一掌凶狠的便拍向明心,巨大的蓝色光掌下的明心岌岌可危。 “蜀道维艰,交错纵横,还需一熟悉之人为副将,泠苞,你可愿意?”见刘璝、泠苞脸上颇不自然,贾诩当即明白是自己练点两将惹的,顿时转头看向泠苞,语气虽是询问,一手却毫不迟疑的将将令递出。 在杨浩被挡住的一刻,阎洛被救了下来,他从来没有栽过这么大跟头,愤怒的咆哮道。 可是,就在三人将要飞起冲出城时,突然三人发现一条火红的像是条大尾巴一样的东西向他们扫來,不过他们可从沒见过有比一棵百年大树还粗的尾巴,那尾巴的尖端还有着一根冒着红光的刺。 跟叶征竞拍过的那人本以为这次志在必得,没成想还有大款在场,出价高过十四颗地级灵石后,那人又一次不甘心地败下阵来。 粗略估计,云层下方的通天之梯大概有一千层出头,但丝毫吓不退这些立志修成大道的修真者。 “没什么事,我就是找晓青聊聊天,至于你,我可以等你!”李艳阳说。 “这回你是最有希望再次突破的了”欧阳雪说道,是的他们不得不羡慕胡艳,以前在魔幻森林中胡艳就有源源不断的幻火狐狸魔核,现在到了战气大陆上同样是火系的魔兽最多,胡艳又不愁魔核的來源。 一家人进屋之后自然是欢天喜地的聊天,夏启给夏元说了澎城这边的发展,澎城那边的发展还真的出乎夏元的意料,温佳音还真的是个好手,进出口贸易竟然做的风生水起,这次真正的成了澎城经济的总扛把子。 而且在里面的还有上百名有着200空格的大量生活玩家,精确说的199,1个空格有着很多回城圈。 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滋味,只是依稀觉得,有些害怕。 近来他一直没什么胃口,每天就扒拉点儿菜叶子和白饭度日,要在以前,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第五十三章:镇南侯 他说道: “你们想一想,这只是一位上古魔尊在无聊烦躁时随意拿石头刻下的罢了。” “仅仅只是随手刻下的几句话就如此不凡。” 这人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是啊,随手刻下的文字,历经数万年岁月的侵蚀,竟然还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魔瘴。 甚至需要半圣级别的李清歌亲自出手才能勉强镇压它的气息! “这……” 赵弈秋也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敬畏 “那上古时期的真魔,其本体究竟强大到何等的境地?” 全场鸦雀无声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 “哎哎哎,想什么呢你们?” 杨晏不满的敲了敲石碑,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先别管上古魔族有多厉害了。我就问一句,这碑我解开了,赌局是我们大周赢了对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离国输了,那你们还不赶紧派人去找他们要好处?” 杨晏恨铁不成钢道: “去晚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直接不认账了怎么办?” “还有,你们这帮当官的平时精得跟猴一样,怎么跟人打赌连个胜利的赌注都没有提前定好?” “你们到底在赌个什么劲儿啊?” “就这么确定我们会输?任由人家拿我们大周的地来作筹码,赢了也只是保本?” 杨晏越说越觉得这帮人没脑子,最后冷笑一声,丢下两个字: “可笑。” 说罢,杨晏拂袖转身,朝鸿胪寺外走去,留下一群面红耳赤的大周官员 杨嵩见杨晏都走了,这戏也看够了,当即冷哼一声 学着儿子的语气,阴阳怪气的补了一刀: “可笑!” 然后也走了 “铮。” 裴寂,洛语冰和宋微澜相互对视一眼,也连忙加快脚步跟上杨晏 …… 夜深,相府 杨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后悔了 草率了,装大了 杨晏悔得肠子都青了 白天在鸿胪寺,为了维持那种高人风范的气场,他骂完就走,当时感觉爽得飞起 可是回来一算,亏大发了! “忘了赏赐的事了,万金呢?万户侯呢?” 杨晏望着床帐,欲哭无泪 “陛下当时是当众承诺过的,我现在一声不吭的走了,那女人不会赖账吧?” “也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在懊悔中,杨晏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月黑风高,相府虽然守卫森严,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依旧形同虚设 不知过了多久,杨晏的房门,像是融化在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荡开了一层涟漪 一个身段妖娆,紫色轻纱的女子,幽灵般潜入杨晏的房间 她的眼眸竟是暗紫色的,眉心生着一道极其妖艳的魔纹 看着躺在床上的杨晏,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 她是一名所剩不多的魔族,白天在鸿胪寺外,杨晏身上爆发出的气息将她吸引了过来 星落羽悄无声息的飘到床前,葱白手指轻轻一点 一只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蛊虫,顺着她的指尖,没入杨晏的眉心 这是魔族极其罕见的一种蛊 情蛊 一旦种下,中蛊者便会无可救药的爱上施蛊之人,沦为对方的裙下之臣 杨晏的【生死有命】绝对防御系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击 因为这只情蛊本身不具备任何物理或法术攻击性,它不伤人经脉,不损人寿命,而且此刻正处于休眠期并未发作 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这玩意儿大概就跟一只停在脑门上的蚊子差不多,直接被无视了 种下情蛊后,星落羽放下了戒心,胆子大了起来 尽管她在床榻间俯身时动作颇大,压得木床发出阵阵轻微的吱呀声 但她早已封锁了这方寸天地,外面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星落羽冰凉柔滑的双手,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触感,星落羽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她缓缓俯下身子,魅惑众生的脸庞几乎贴在了杨晏的鼻尖上 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吐在杨晏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笑意,轻声呢喃道: “身体真不错呢。” 星落羽指尖流连忘返在他胸口画了个圈,缓缓收回手,发出一声娇媚轻笑 “来日方长,我的小宝贝,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说罢,她顺着窗缝飘散在夜色中,从未出现过一样 床上的杨晏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伸手挠了挠眉心,翻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 第二天清晨 杨晏精神抖擞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后换上崭新的朝服 昨晚的懊悔一扫而空,今天要去接受封赏,他浑身充满了干劲 杨晏雄赳赳出了房 朝内,文武百官早已齐聚 老爹杨嵩依旧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一副谁也不爱的模样 随着女帝在众宫女的簇拥下落座,朝会正式开始 “臣杨晏,奉旨赈灾南境三州,特来述职!” 杨晏大步出列,站在大殿中央,朗声报道 他将南方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在过程中,他故意重点突出了自己是如何如何厉害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能换来几个老古董的较劲 结果,大殿内出奇的安静 不仅没有人跳出来指责他,反而一个个面露敬佩之色,连连点头 “杨大人不拘一格降人才,此等魄力,我等自愧不如啊!” 周围一片溢美之词 看来大家还没从刘庆的事中缓过来 龙椅上,赵弈秋倒是不在意这些,美眸中也是异彩连连 毕竟杨晏很好的解决了南方三州的问题 不仅南方水患被他完美解决,昨日在鸿胪寺,他更是保全了大周的颜面 此等内政外交皆是顶级的功绩,确当重赏! “杨晏听旨!” 赵弈秋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臣在。” 杨晏精神一振,立刻抛开所有烦恼,竖起耳朵,重头戏终于来了! “爱卿南下赈灾,救济百万流民,此为大功一件” “昨日鸿胪寺解天魔碑之谜,挫敌国锐气,扬我国威,此为不世之功!” 赵弈秋一拍龙椅,宣布道: “数功并赏,朕今日便封你为镇南侯,食邑万户!赏黄金万两,赐京中府邸一座,锦缎千匹!” 哗! 朝堂上倒吸一口凉气 一跃成为万户侯,这是大周立国以来极少数的特例,更何况杨晏才刚刚踏入仕途不久! 但想到他做的那些事,群臣又觉得这赏赐实至名归,无一人站出来反对 连坐在椅子上的杨嵩,都十分满意的露出欣慰的笑意 杨晏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成了,终于当上大官了! 有钱有势有爵位,还有老爹这尊大佛罩着 杨晏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声音洪亮: “臣,谢主隆恩!” 第五十四章: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杨晏美滋滋的捧着圣旨退回队伍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安安静静的,没多嘴半句 心里盘算着侯府要买多少个丫鬟,要怎么装修才凸显出他的气质 朝堂上其他的繁杂政务,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是在听催眠曲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大殿内安静下来,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诸位大人,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群臣纷纷无事,准备下班干饭 站了这么久,杨晏也舒了一口气,准备去接收自己的新宅子 龙椅上的赵弈秋突然抬手,制止住太监的下一句话 “众爱卿且慢,朕还有一事。” 赵弈秋美眸流转,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杨晏身上 杨晏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赵弈秋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如春风化雨 “杨晏,你如今快要弱冠之年了吧?连立奇功,又封了侯爵,正所谓成家立业。” “朕观你至今未婚配,身边也没个内人照顾。” 她顿了顿: “朕的皇妹长乐公主,娇俏聪慧,金枝玉叶,与你堪称天作之合。” “朕今日便做主,将长乐公主许配于你,招你为驸马。如此双喜临门,杨爱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已经准备打卡下班的百官瞬间精神一振,齐刷刷看向杨晏 长乐公主虽然性格娇纵了些,但长的那是倾国倾城 “恭喜杨侯爷,贺喜杨侯爷!”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臣附议,陛下英明!” 群臣立刻开启了马屁模式,大殿内一片喜气洋洋 作为当事人的杨晏,此刻脸都绿了 意下如何?我意下大大的不如何! 杨晏心里疯狂咆哮 这驸马,听起来风光,但不过是个吉祥物职位! 祖制,为了防止外戚干政,凡驸马者,不可担任朝中实权要职 也就是说,只要他点了这个头,他刚刚到手的万户侯以及他辛辛苦苦谋划的一代权臣之路,瞬间就会变成泡影 更可怕的是,听闻长乐公主是出了名的刁蛮霸道 娶了她,还怎么纳小妾? 门都没有! 不行!绝对不行!这不仅是断了我的官路,还断了我的幸福啊! 杨晏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站出来婉拒,听旁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笑 “哈哈哈哈!陛下圣明!臣替犬子,谢主隆恩了!” 杨嵩激动的站了起来,连连拱手 他早就想把杨晏拴在京城了 南方一行虽然立了功,但他认为太凶险了,还是留在京城当个驸马安全 每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多好 至于实权?有他这个当爹的左相在,杨晏要什么实权? “爹!你疯啦?!” 杨晏急了,连忙对着他传音,压低声道: “我才不要当什么驸马!我还怎么施展我的抱负?” “胡闹!闭嘴!” 杨嵩瞪了他一眼,低声斥责 “当驸马多好?以后你就是皇亲国戚,吃香的喝辣的,谁敢惹你?” “可是我……” 杨晏还想挣扎,却见高台上的赵弈秋脸上笑意加深: “怎么?杨爱卿难道觉得,朕的皇妹,配不上你?” 杨晏脑门上渗出了一些冷汗 硬拒是不行了,老爹还要在旁边拆台 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刚才朝会上某个大臣提到的事情 “臣不敢,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微臣能得陛下赐婚,那是臣的福分。” 杨晏先是一顿彩虹屁输出,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决绝: “然!微臣不敢受命!” “哦?”赵弈秋眉头微挑 “为何?” 杨晏抬起头,眼神中充满大义凛然,大声说道: “陛下!微臣刚才听礼部尚书王大人奏报,说是在东海的蓬莱仙岛上,出现了一处上古圣人遗迹!” “隐有圣道金光冲天而起,疑似有儒道传承现世!” 他这番话一出,礼部尚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他刚才在朝会上确实提了一嘴,但因为大家都不怎么在意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很快就略过了 “如今离国使团虽败,但蛮夷之心不死,对我大周虎视眈眈。” 杨晏声情并茂,语气激昂: “我大周,正需圣人传承来重振声威,震慑四方!” “微臣身为大周男儿,深受皇恩,怎能在此国家用人之际,沉溺于儿女情长?!” 杨晏站起身,拍着胸脯,做出一副要抛头颅洒热血的悲壮模样: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微臣恳请陛下,暂缓赐婚!微臣愿立下军令状,亲自前往东海蓬莱,寻访圣人遗迹!” “若不能将圣人传承带回大周,微臣……微臣宁愿终身不娶!” “微臣一日不带回传承,便一日不娶妻!”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大义凛然,整个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群臣们看着杨晏年轻且充满朝气的脸庞,眼中满是震撼 为了国家大义,还立下如此毒誓?! 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这是何等纯粹之心?! “好一个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一名清流老臣激动的热泪盈眶,大声赞叹: “杨侯爷高义!实乃我大周之楷模!” 杨嵩都愣住了,看着自家儿子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小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是,你还是我杨嵩的儿子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信仰了? 去东海找什么遗迹啊? 那多危险啊! “晏儿。”杨嵩刚想开口阻拦 “爹,您别说了!” 杨晏猛地转头,眼神坚定,怕他又说话 “忠孝不能两全,自古皆然!您教导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儿子不能让您失望!” 群臣:“杨相教子有方啊!” 杨嵩:“???” 赵弈秋看着下方的杨晏,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可思议 她在心里忍不住暗暗感慨,同样是姓杨,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个权倾朝野,贪赃枉法,而另一个,却心怀天下,为了国家大义涉险 莫非是杨嵩这老贼上半辈子坏事做绝,物极必反,反而生出了一个凝聚了天地正气的儿子? 赵弈秋心中虽然千回百转,但杨晏这番话已经把满朝文武都感动得稀里哗啦 她本想用联姻来套牢杨晏,现在若是再强行赐婚,反倒显得她这个皇帝不顾大局,只顾儿女私情了 赵弈秋轻叹一声,顺着台阶下了: “杨爱卿有此志,朕心甚慰。” “既如此,朕便准了。寻访圣人遗迹之事,便交由你去办。不过……” 赵弈秋深深看了他一眼: “朕便给你一年的时间。若是一年后你寻回传承,扬我国威,这婚事便如期举行,朕还会再加重赏,若是寻不回……” “那你就给朕老老实实回来,安心做你的驸马!” 第五十五章:目标,东海 “臣,领旨!” 杨晏长舒一口气 只要有缓和的空间就好说 至于一年之后找不到遗迹还要回来成亲? 呵,一年的时间,以他杨大少的本事,指不定到时候怎么样呢 随着这件事的落幕,伴随着百官的目光,老爹杨嵩幽怨的眼神,杨晏走出金銮殿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为了国家大义,毅然拒绝皇室联姻,将个人幸福抛诸脑后!】 【判定:铁骨铮铮,大公无私,实乃国士无双!】 【圣人分+500!】 听着提示音,杨晏翻了个白眼 加吧加吧,随便加。这仨瓜俩枣他不在乎 拿这个换回自己的广阔前途,这波简直血赚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长乐宫 檀香袅袅,古琴悠扬 赵婉儿正坐在精致的棋盘前,自己与自己对弈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轻纱宫装,长发如瀑,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与端庄 “公主……” 贴身宫女小心翼翼跪在珠帘外,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了一遍 当听到杨晏的“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赵婉儿捏着一枚白子的玉手微微一顿 “哦?不愿娶本宫?” 赵婉儿声音轻柔如水,脸上带着浅笑,完全不似外界传言一般 “杨侯爷真乃大义之人,胸怀天下,本宫钦佩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他呢。” 宫女恭维道:“公主宽宏大量。”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声响 宫女惊恐抬头,赵婉儿依旧保持着那副岁月静好的端庄笑容 但她两根纤细的手指,竟硬生生捏碎了颗玉石棋子 玉屑顺着指缝,落在棋盘上 赵婉儿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暗,透露出一种毛骨悚然的病态 “杨晏啊杨晏,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嫌弃我?” 她轻拿起一块丝帕,缓慢擦拭着指尖的玉屑,语气轻柔的呢喃 “想躲到东海去?好啊,本宫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宫女把头死死磕在地上,浑身微微抖动 轻笑了几声后,赵婉儿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之前娴静高贵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她将丝帕随手一扔,淡淡吩咐道: “去,把本宫之前的衣服拿来。” …… 三日后,京城外,通达码头 相府的财力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杨晏的东海寻宝之旅,杨嵩直接包下了码头上最奢华的一艘五层楼船,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还调拨了三百相府精锐 杨晏站在甲板上,吹着江风,指挥着下人往船上搬运物资 “对对对,那几箱冰镇的荔枝和百年陈酿都搬到我房间里去。去寻访遗迹嘛,再苦不能苦了肚子。”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杨兄吗?真巧啊!” 杨晏低头一看 只见岸边站着一个俊俏公子哥,正仰着头笑意盈盈看着他 不正是那个醉仙楼的赵长安吗? “巧?巧个鬼啊!”杨晏心里疯狂吐槽 一个小丫头片子,大清早跑到码头闲逛,你家里人知道吗? 赵长安无视了杨晏古怪的眼神,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顺着舷梯走上甲板,自来熟的翩翩一礼,微笑道: “杨兄,上次在醉仙楼多谢杨兄仗义出手。” “在下赵长安,听闻杨兄要前往东海寻访圣人遗迹,在下平日里最喜爱游历名山大川,正好也想去东海长长见识。” 她眼神真挚,语气中蕴含着天然的亲和力: “既然咱们如此有缘,不如结伴同行?杨兄这楼船宛如水上宫殿,想必不差在下一个小小的房间吧?” 杨晏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丫头,细皮嫩肉的,非要跟着去东海干嘛?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趟出海漫长无聊,带个脾气看着不错,长得又养眼的小兄弟在船上逗闷子,似乎也不错? 反正有裴寂,洛语冰和文三省在,也不怕她翻出什么浪花来 “行啊。” 杨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上船吧。”杨晏摆了摆手,转身吩咐 “墨砚,带这位赵老弟去挑个客房。” “好嘞!赵公子这边请。” 墨砚憨憨一笑,殷勤的在前面引路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憋着一肚子话的宋微澜凑了上来,苦着一张脸抱怨道: “大师兄,你带这小白脸也就算了,为什么这次又要带上我们啊!” 宋微澜是真的不想出门了 南方赈灾那一趟,他又是被大师兄揍,又是被扮成钦差当诱饵,好不容易活着回了京城,又要去凶险莫测的东海! 杨晏斜了他一眼,手中折扇啪一下敲在宋微澜的脑袋上: “废话,出门在外,没个端茶倒水,背锅探路的,这日子还怎么过?” 宋微澜吓得一把抱住脑袋,欲哭无泪。 “没出息。” 杨晏嫌弃的撇撇嘴,转头看向一旁的裴寂,以及洛语冰 “你们俩呢?也有意见?” 裴寂面无表情,沉声抱拳道: “能追随大师兄左右,是裴某的造化。” 洛语冰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公子胸怀大义,此去东海定是步步杀机,凶险万分。语冰自当拔剑开路,万死不辞。” 杨晏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宋微澜:“你看看人家。” 听着这两人的回答,宋微澜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两个被洗脑的怪物 ………… 楼船底层的舱内,刚刚被牙婆卖上船,用来伺候杨晏饮食起居的一批丫鬟们,正排成一列接受训话 在队伍中,站着一个低垂着头,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傲人身段的丫鬟 星落羽得知杨晏要远行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混进了相府采买丫鬟的队伍中 “我的小宝贝,我怎么可能放你离开我呢?” 星落羽微微抬起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痴迷 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那里与杨晏体内正处于休眠状态的情蛊,保持着一种微弱的联系 漫漫航程,是培养感情的绝佳时机 杨晏浑然不知自己这艘寻宝楼船已经混进了一位间歇性疯批的公主和一位魔女 杨晏正站在船头,意气风发大手一挥: “扬帆!起航!目标,东海!” 第五十六章:航行日常 楼船破浪前行,顺着大运河一路向东 这艘由相府斥巨资打造而成,在水上如履平地 顶层,杨晏靠在软榻上,进行着这次行程的一项重要活动! 挑选贴身丫鬟 管家老黄办事极为妥帖,十几个丫鬟一字排开,个个眉清目秀 杨晏目光在丫鬟们身上扫过 作为立志要成为一代权臣的男人,身边没个红袖添香怎么行? 他的目光在队伍末尾停住了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少女,衣服也并不合身 那身段却傲人的让人无法忽视,该瘦的地方盈盈一握,该丰满的地方呼之欲出,浑然天成的妖娆妩媚。 “哟,倒是会挑人的。” 杨晏眼睛一亮,用折扇指了指那名少女,“你,抬起头来。” 星落羽心中暗喜,缓缓抬起头,眼神带着三分怯生生,七分崇拜,水汪汪看着杨晏 “你叫什么名字?”杨晏饶有兴致的问道 “回少爷的话。” 星落羽声音娇柔,带着一丝撩人的甜腻,“奴婢名叫落羽。” “落羽?嗯,名字不错,人也不错。”杨晏满意点头了然,折扇一合,拍板定案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少爷的贴身大丫鬟。” 星落羽乖巧福了福身:“落羽遵命,定会好好伺候少爷的。” …… 接下来的几天,楼船上有着欢快的滑稽 甲板上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杨晏戴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黑水晶打磨的墨镜,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儿晒太阳 旁边,落羽半跪在地上,葱白手指剥好一颗荔枝,送进杨晏嘴里 “少爷,甜吗?”落羽吐气如兰,指尖若有若无擦过杨晏的嘴唇 “嗯,不错,水挺多的。” 杨晏满脸享受 不远处,赵长安正躲在后面旁边,摇着折扇,看到这一幕,强忍着怒火 她上船本是想暗中观察杨晏,揪出他道貌岸然的狐狸尾巴,探听一下他去东海的真实目的 结果呢? 她发现这货根本没有伪装!他就是纯纯的懒狗加纨绔! 这两天杨晏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指使那个叫落羽的狐媚子丫鬟给他捶腿! “杨兄。” 赵长安深吸一口气,挂上温润如玉的公子哥笑容,走到杨晏身边 “这都出海好几天了,听说东海常有高阶海兽出没,咱们不需要提前商讨一下应对之策吗?” 杨晏推了推墨镜,斜看她一眼: “没事,天塌下来有文叔顶着,海兽来了有裴寂砍着,实在不行还有洛语冰挡着,本少爷只负责两件事,指挥和躺着!” “那,那宋微澜呢?” 赵长安指着正苦哈哈趴在甲板上擦地板的宋微澜 “杨兄既然带他出来,总有用武之地吧?” 杨晏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有啊,微澜可是咱们这艘船的核心储备资源!” 擦地的宋微澜一听,感动的热泪盈眶,抬起头来: “大师兄!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那是自然。”杨晏笑眯眯地说道 “万一咱们遇到食物短缺,或者碰到什么需要打窝才能引出来的东西,舍你其谁!?” 宋微澜的笑容僵在脸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继续低头擦着地板: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就不该上这艘贼船。” 赵长安只觉的一阵头痛 这是什么奇葩队伍啊! 一个疯狂自我攻略的面瘫剑客,一个任劳任怨的受气包师弟,还有一个…… 赵长安的目光落在杨晏身旁的落羽身上 落羽正端起一杯茶,递给杨晏 身子柔软的往前一靠,那傲人的弧度几乎要贴到杨晏的胳膊上 她眼底还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不知为何,赵长安心里突然腾起一股无名火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个丫鬟如此不知检点,成何体统!”赵长安在心里暗骂 赵长安冷哼一声: “杨兄真是好雅兴,身边佳人作伴。” 杨晏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心道:‘这娘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老弟,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你要是觉的无聊,可以去帮微澜一起擦甲板,正好锻炼锻炼。” “你!”赵长安气结 就在她准备发作的时候,落羽突然转过头,眼眸淡淡瞥了赵长安一眼 只这一眼,赵长安便觉的背脊一凉 这眼神,竟然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杀意?! “这船上,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赵长安深吸一口气,拂袖而去 看着赵长安气呼呼的离开,杨晏摸了摸下巴,对身旁的落羽笑道: “这赵老弟脾气还挺大。落羽啊,以后少招惹他,估计是晕船,内分泌失调了。” “是,少爷。” 落羽乖巧应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敢坏她和少爷的兴致? 等到了东海,找个机会把这小妞子直接扔海里喂鱼好了 ……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悬于海面之上,波光粼粼 杨晏躺在软床上,睡得正香 门外,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走廊的拐角处不期而遇 一身夜行衣的赵长安,手里捏着一根迷香管,正准备去探探杨晏的底 她白天被那个丫鬟挑衅,越想越气,总觉得这对主仆俩邪性 谁知刚一探头,就对上一双在黑暗中泛着紫芒的眼眸 星落羽依旧穿着那身丫鬟服,但此刻,她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冰冷气雾,似笑非笑的看着赵长安 对于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她没有一丝好感 “赵公子,夜深露重,不在房里好好待着,跑到我家少爷门前做什么?” 星落羽压低声音,语气戏谑,“莫不是有梦游的隐疾?” 赵长安心中一惊,好俊的身手! 她完全没察觉到这丫鬟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而且,这丫鬟身上的气息,好冷! “本公子只是出来赏月,路过罢了。” 赵长安强装镇定,冷哼一声 “倒是你这丫鬟,大半夜不睡觉,守在门外,莫非是对你家少爷有什么非分之想?” 星落羽闻言,不仅没有慌乱,反而缓缓向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冷若冰霜: “少爷是落羽的,谁也抢不走。倒是赵公子你,明明是个女儿身,天天往我家少爷跟前凑,真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你胡说什么!” 赵长安瞳孔猛缩,下意识握紧手掌 这丫鬟看穿了她的伪装?! 就在两个女人气氛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大打出手的时候 “轰隆!!!” 第五十七章:蓬莱仙岛 “轰隆!!!” 整条船,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 像是撞上了海底暗礁,巨大的惯性让两人同时一个踉跄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从深海中炸响,掀起滔天巨浪! 漆黑的海面,伸出八条粗壮恶心的巨大触手,巨蟒般死死缠住船体 木屑横飞,船舱已经快要不堪重负 “有海兽袭击!!!” 守夜的护卫大声预警 “锵!” 一道血红色的剑光瞬间撕裂夜空! 裴寂已经到了甲板上,手中魔剑煞气冲天,一剑斩在其中一条触手上 那只触手却只是发出了一阵刺啦的火花声,皮都没破开! “好硬的甲壳,这是六阶妖兽,深海魔蛸!” 裴寂脸色骤变,大吼道,“保护大师兄!” 走廊里,赵长安和星落羽也顾不上争风吃醋,脸色同时凝重起来 六阶妖兽,相当于人类武道六品巅峰,一些强大的甚至是比肩七品的存在! 在这茫茫大海上遇到它,简直就是灾难! “吵死了。” 外面乱成一锅粥,文三省都快要准备拔剑了 杨晏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杨晏一身宽松的睡袍,手里还抱着个枕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糊糊道: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烦躁的揉了揉眼睛,走到边缘,探头往下看去 那只深海魔蛸体型如一半小山,张着血盆大口,八条触手疯狂蠕动 杨晏扭头冲角落大喊一声: “微澜,叫文师傅上!” 宋微澜一愣,伸长脖子 “我?” 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夜风中响起 “唉。” 不知何时,文三省已经走到了最前端 他撇着嘴摇了摇头,站了出来: “关键时候还得看我。” 缓缓抬起右手,并指成剑,轻飘飘往下空斩了一记 “剑一,断水”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银色剑光,撕裂了夜幕! 这一剑,极致的锋利! 六阶妖兽,在文三省的这一剑面前,脆弱无比! “吼!!!” 深海魔蛸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便戛然而止 被劈成两半的尸体重新砸落回海中,掀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杨晏嫌弃的捂着鼻子,转身关上房门,声音从屋内传出: “微澜,把甲板洗干净,明天早上让厨房把触手捞上来烤了吃。” “谁再大半夜吵我睡觉,我就把他扔下去喂鱼!” 说完,屋里便熄了灯,没了动静 赵长安和星落羽依旧站在原处,眼睁睁看着这场危机就这么草率的解决了 赵长安咽了一口唾沫,内心深处震撼于文三省那恐怖的实力 同时,她对杨晏感到厌恶,认为他只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本身并没有什么本事。 就在这时,赵长安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过头,恰好对上了星落羽的眼眸 危机解除,两人之间那股被打断的火药味,再次弥漫开来 “赵公子,戏看完了,还不回去歇着?” 星落羽语气里藏着宣誓主权的傲慢 “我家少爷说了,谁再吵他睡觉就扔下去喂鱼,赵公子还是别在外面乱晃了。” 赵长安面色一沉 一个丫鬟,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本公子去哪,还轮不到一个下人来指手画脚。” 赵长安冷冷瞥了星落羽一眼 “倒是你,最好安分守己些,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小心玩火把自己烧了。” “多谢赵公子关心。”星落羽毫不退让 两人争锋对视了几秒,空气中隐隐有火花滋滋响 “哼。” 赵长安冷哼一声,觉得这主仆俩一个比一个招人烦 她懒的再跟一个丫鬟逞口舌之快,拂袖转身朝着自己房间大步回去 星落羽站在原地,看着赵长安离去的背影,紫色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多管闲事的小蹄子。”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深深看了一眼杨晏紧闭的房门,这才退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海上风平浪静 杨晏一行人吃着海鲜,吹着海风,过着豪华游轮度假生活 直到五日后,楼船驶入一片终年被海雾笼罩的神秘海域 前方的海平线上,有一道刺眼的金色光柱冲破云霄,将迷雾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金光沐浴之中,一座古老,散发着浩瀚圣道气息的岛屿轮廓,若隐若现 “大师兄,到了!是蓬莱仙岛!” 宋微澜趴在船头,兴奋的指着前方大喊 杨晏也摘下墨镜,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就在船准备拔锚靠近时,这片海域间的天地灵气,毫无征兆的剧烈暴动起来 嘶啦! 头顶苍穹之上,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虚空硬生生撕裂 深邃的虚空裂缝中,一名银色星辰袍的青年踏空而出 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星光萦绕,宛如踏碎虚空的神明 灵陆,东南州的修仙大派 太虚殿圣子,顾凌虚! 接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异象陡生,海上生明月! 明明是大白天,一轮皎洁的圆月从海平线上冉冉升起 清冷的月光铺成一条登天阶梯,一名白衣胜雪的绝美女子,赤足踩着月光,步步生莲,款款降临 灵陆,东南州的修仙大派 琉璃月宫圣女,沐清月! 还没回过神来,只听锵的一声剑鸣,剑气纵横三万里! 一柄长达百丈,犹如实质的擎天巨剑破开云层,稳稳悬停在半空 剑首之上,傲立着一名双手抱剑,目光睥睨的冷峻青年 天剑宗圣子,谢无锋! 伴随着漫天狂雷,九条雷蛟拉着一辆青铜战车,带着雷火狂飙而至 车上站着一名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的霸道青年 雷极山圣子,雷万钧! 当然,这四位排场极大的天骄,不只是孤身前来 在他们各自炫酷至极的出场异象之后,天际与海面上,四宗的弟子也纷纷现身 太虚殿的方向,数十艘闪着星芒的虚空法舟破开云层,数百名身穿星辰道袍的弟子立于船头,宝光冲天,灵气逼人。 琉璃月宫那边如梦似幻,白衣飘飘的女修骑乘着仙鹤与青鸟,犹如一片人间仙境 天剑宗的阵仗最是肃杀,剑修背负长剑,脚踏飞剑,在谢无锋那柄巨剑后方列成剑阵 而雷极山的后方,则是一片翻滚的漆黑雷云,体格健硕的体修弟子在一头头雷系妖兽背上若隐若现 四大修仙宗门,三位圣子,一位圣女! 他们代表着灵陆东南州真正的修仙底蕴! 第五十八章:书山 出场方式一个比一个拉风,将这片海域映照的犹如仙界降临 反观大周这边 杨晏仰起头,看天上的仙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这艘木船 逼格,瞬间就落了下乘 大周毕竟只是个世俗王朝,凡人国度 虽然有儒道浩然气,有武道宗师,但在真正能呼风唤雨的修仙门派面前,确实显得有些不够看。 天上,四方天骄们各自占据一方天空 雷极山圣子雷万钧低下头,俯视着下方那艘楼船,眉头微皱: “大周的人?一群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的世俗蝼蚁,也敢来染指圣人遗迹?” 天剑宗圣子谢无锋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世俗王朝,让他们待在这里,只怕是会污了这圣地。” 这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下面众人脸上同时一沉 大周虽然是世俗王朝,但也容不得别人如此高高在上的折辱 太虚殿圣子顾凌虚摆了摆手,淡淡开口道: “罢了。” “此地毕竟在东海之滨,名义上算作是大周王朝的疆域。”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留他们在此也无妨。” 沐清月也微微颔首,声音清冷: “凡人亦有凡人的缘法,莫要平白沾染了因果业障,无视他们便是。” 四方势力很快达成了默契 虽然他们看向大周众人的眼神里写满了嫌弃和不喜,但也并没有出手驱赶 宋微澜躲在桅杆后面,擦了擦冷汗 “吓死我了,大师兄,这些修仙的家伙也太能装了吧?” 杨晏看着天上撇了撇嘴,吐槽道: “切,花里胡哨的光污染。” 赵长安俊俏的脸上压抑不住的怒火 作为大周的公主,她哪里受过这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真是欺人太甚!”她咬牙切齿的吐槽道 “这群修仙宗门的人,跑到咱们大周的地界,来争夺咱们儒家圣人的机缘,竟然还如此跋扈!真当咱们大周无人了吗?” “就是,强盗进家门还嫌主人家破,太不要脸了!” 宋微澜从桅杆后面探出脑袋,疯狂点头附和 杨晏往嘴里扔了一颗荔枝,含糊不清的嗤笑了一声: “赵老弟,淡定点。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杨晏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里可是咱们大周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是喜欢在天上的鸟人?”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到时候要是他们识相的话,我或许还能大发慈悲饶他们一命。” “若是不识相的话,呵呵,那就别怪我们了。管他什么圣子圣女,统统留在东海喂王八!”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神色各异 赵长安愣了一下,看着杨晏那副狂妄没边的样子,心里暗暗吐槽: 你一个修身境的儒生,到底哪来的自信大言不惭? 不过,这话听着倒确实解气 裴寂则是深以为然,感受着魔剑的共鸣,手掌握紧了魔剑,认真点了点头: “大师兄所言极是。” 星落羽低垂着眉眼,紫色的眼底泛起一丝病态的迷恋,心里暗喜 哇喔~少爷放狠话的样子,真是太迷人了~ 就在众人说话间,前方海域异变突生 海上那道通天金光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伴随着一阵宏大,悠远的读书声 天地间仿佛有无数上古大儒在齐声诵读圣贤之言 蓬莱仙岛周围浓重的海雾,竟然向着两旁退散 一座古老沧桑的巨大白玉山门,缓缓浮现在海面之上 山门之上,龙飞凤舞刻着两个的大字 学海! “遗迹开启了!” 天空之上,四方修士眼神无比炽热 “此等机缘,我雷极山势在必得!冲!” 雷万钧驾驭着九蛟战车,一马当先冲向山门 “绝世机缘,唯我天剑!”谢无锋脚踏巨剑,紧随其后 “轰,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战车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无形气墙 九条雷蛟发出凄厉的惨嚎,被撞的眼冒金星 巨大的反作用力差点让战车在半空中翻个大跟头 “什么?” 雷万钧猝不及防,结实的身体像颗炮弹一样被弹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砸进了海水里 紧随其后的谢无锋脸色大变,想要强行刹车根本来不及,铛的一声重重撞在了无形屏障上 谢无锋闷哼一声,狼狈不堪 白玉山门爆发出耀眼白光 一股至刚至阳的儒道浩然正气,星河般倾泻而下,瞬间镇压整片海域 在圣人威压面前,他们体内的修为被死死压制,半点也施展不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威严宏大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圣人门前,禁绝万法!” “凡入此门者,不论仙凡,皆需徒步而行!” “骨龄逾一甲子者,退!” “天赋不入流者,退!” 浩然正气化作无形枷锁,扣在所有人身上 不少长老级别的人物,因为骨龄超标,直接被浩然正气毫不留情的轰飞出几十里外 “少爷,他们都出发了,咱们是不是也得赶紧动身啊?” 管家老黄有些按捺不住,他的年纪可还没有一甲子 “急什么?” 杨晏慢吞吞的:“探险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让别人先去踩雷。” “既然这遗迹只认天赋和骨龄,不认修为,那大家就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 一直默默喝酒的文三省摇摇头,懒洋洋靠在船舷上: “既然是同龄人,那想必也没什么能够威胁到你们性命。” “这遗迹我就不进去了,在船上给你们看家。” 管家老黄一愣,诧异道: “文先生,这圣人遗迹可是天大的机缘啊!再说了,这骨龄限制是一甲子,您今年不过五十有六,完全进得去啊!” “进得去是一回事,进不进是另一回事。” 文三省洒脱一笑,目光深邃望着那扇白玉山门 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的沧桑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的道,不在里面。” 一旁的赵长安满脸不解 这可是儒道圣人的机缘,连仙门天骄都抢破头,这灰衣文士竟然主动放弃? 文三省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天上悠悠解释道: “赵公子,这世间的武道和修仙,是有着本质差别的。” “咱们世俗练武,讲究的是疯狂压榨肉身潜能。” “就像我,五十多岁修到武道宗师,论杀伐战力,确实堪比他们修仙者的化神期。” 文三省灌了口酒,轻笑一声: “但这寿命嘛,武道宗师撑死了也就活个一百五十多岁。” “一甲子,对咱们武夫来说,大半辈子都快过去了,气血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可修仙者呢?化神期大能动辄寿元数千载!” “一甲子的岁月,有的修士可能连最基础的筑基期都还没突破呢。” 第五十九章:渡学海 文三省一语道破,眼神变了变 “我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就不进去跟一群小孩儿抢了,胜之不武。” 听完这番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杨晏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文叔说得对,虐菜确实没什么意思。不过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坏笑:“我就不一样,我最喜欢虐菜了。” “走,咱们也进去凑凑热闹,给他们教教大周的规矩。” 杨晏大手一挥,颇有几气势 众人纷纷跟上 裴寂长剑归鞘,洛语冰紧握软剑柄紧随其后,宋微澜硬着头皮跟上 赵长安和星落羽则各怀心思,不动声色的跟在杨晏左右 大船放下一艘小艇,几人很快来到了白玉山门前 修士们也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既然不能飞,他们便各自施展身法,踏浪而行,来到山门之下 雷万钧浑身湿漉漉的,但眼神桀骜 他抬头看着学海二字,冷哼一声,“哼,装神弄鬼。” 雷极山体修,肉身成圣,单凭力气也很强大 说罢,他顶着圣人威压,大步跨入山门 一道白光扫过雷万钧的身体,确认他的骨龄和天赋后,放他进入了其中 谢无锋,顾凌虚和沐清月也纷纷迈过了山门 其他的弟子们也紧随其后,但不少人天赋稍差,被白光无情的弹飞,海面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啧啧啧,这大宗门也不过如此嘛。”宋微澜站在后方嘲笑着 前方几个灰头土脸的弟子听到这话,气得猛的回头 “区区世俗蝼蚁,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一名天剑宗弟子捂着胸口,恶狠狠盯着宋微澜 “连我等都难以进去,你们怕是连靠近山门都难。” 宋微澜被这眼神一瞪,脖子一缩,赶紧躲到杨晏身后: “大,大师兄,他凶我。” “怕什么?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带出来的人。” 杨晏走到队伍最前方 没看那个天剑宗弟子一眼,就这么直溜溜朝着白玉山门走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天剑宗弟子冷笑,暗骂一声 等着看杨晏等人的惨相 一步,两步,三步…… 山门白光扫过杨晏 检测骨龄:十九岁,合格 检测天赋:…… 白光在接触到杨晏腰间量天尺的时候,竟然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然后主动向两边散开,为他铺出一条畅通大道 杨晏等人这么闲庭信步的跨进了白玉山门 “大师兄威武!” 宋微澜狐假虎威的挺了胸膛,转过身,贱兮兮的冲着刚才那个嘲讽他们的天剑宗弟子挑了挑眉 最后的宋微澜因为天赋着实有点拉胯,被白光挡住了一半 “凭什么啊?” “我可是白鹿书院最帅的才子!” 宋微澜揉了揉脑袋,最后靠着裴寂的一道剑气护体,才手脚并用挤了进去 见众人都进来了,杨晏满意的点了点头 打量着这座圣人遗迹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仙岛风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 海面不是蓝色的海水,而是由无数的金色墨迹和圣贤文字组成的墨海! 墨海的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仔细一看,那哪里是山,是无数竹简古籍,书卷堆砌而成的通天书山! 书山之巅,隐隐有七彩圣光闪耀 “学海无涯,书山有路。” 赵长安看着眼前的壮丽景象,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就在这时,虚空中浮现出两行金色大字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欲登顶者,需渡学海,攀书山,方可得圣人传承。】 天剑宗一名弟子急于抢占先机,脚踏飞剑便欲强行横渡 他刚飞出岸边不过三丈 半空中有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拍下,连人带剑将他拍进墨海之中 金黑色的墨水重若千钧,且对修仙者的灵力有着天然的压制 那弟子挣扎着,但越用力下沉的越快 最后还是谢无锋黑着脸,用剑气凝聚成绳索才将他拽了上来 “这海水有古怪,极其消耗灵力。” 那名弟子的佩剑被腐蚀的坑坑洼洼 顾凌虚凝视着半空中的金色大字,眼中明悟,沉声道: “是舟,圣人已说的很明白了,欲渡学海,无木可依,必须以自身修为化作舟楫,方能横渡。” 说罢,顾凌虚双手飞速结印,体内星辰灵力流转,在墨海凝聚了一艘小舢板 他纵身跃上,稳住身形,但额头上立刻渗出了汗珠 “在这学海之中,灵力化舟的消耗,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顾凌虚咬牙道 其他天骄见状,也纷纷效仿 雷万钧浑身雷光爆出,在墨海里砸出一艘雷霆小舟 沐清月则踏着一叶冰莲 无一例外,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犹如在泥沼中前行,前行异常吃力 “原来如此。” 赵长安一拍手中折扇,恍然大悟 “这里是儒家圣人遗迹,修仙者的灵力属于外道,自然会受到学海的排斥。” “但我们大周的浩然正气,却是与此地同源!” 赵长安说罢,催动体内的浩然气,一艘古朴的乌篷船瞬间成型,稳稳飘在墨海之上 相比于修仙者们那随时会溃散的灵力小舟,浩然正气化作的船只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不仅消耗极小,还能吸收墨海中逸散的才气来补充自身 裴寂和洛语冰也有样学样,各自以剑意混合浩然气,化作两艘门板大小的剑舟 宋微澜憋红脸,好不容易才弄出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 “大师兄,快上来啊,用浩然气化船,一点都不费力。”宋微澜冲着岸边的杨晏招手 “苦作舟?” 杨晏站在岸边,看着学海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吃苦,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他摘下腰间儒道圣物量天尺 “去。” 杨晏将量天尺随手抛进墨海之中 “嗡——” 量天尺刚一接触墨海,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尺身之上,古朴纹路流转,温润白光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量天尺迎风暴涨,化作一艘古朴的青竹扁舟 这艘竹舟极其简单,主打的就是一个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这叶扁舟成型的瞬间,船身周围狂躁的墨海竟如见了君王般,平静了下来 浪花不敢拍打在船身上 第六十章:有老六 “这是为何?!” 顾凌虚坐在自己的小船上 杨晏轻飘飘跃上竹舟,顺势在舟头躺了下来 一道曼妙的身影紧随其后,轻盈的落在了竹舟之上,正是星落羽 她半跪在杨晏身旁,伸出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替杨晏捏着肩膀 杨晏惬意的眯起眼睛 不远处,正催动浩然正气驾驶着乌篷船的赵长安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折扇差点被她一把捏断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狐媚子如此明目张胆的贴在杨晏身上,赵长安心里就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无名火 “真是一对不知羞耻的主仆。” 她冷哼一声,俏脸生寒,赌气似的猛催浩然气,让自己的船离伤风败俗的竹舟远点 但她的眼神总是控制不住的往那边偷看 竹舟之上,杨晏没有催动浩然气,量天尺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自动破开墨浪,平稳地向着书山方向驶去。 “都愣着干嘛?走啊。” 杨晏路过雷万钧那艘还在漏水的雷霆小舟时,十分欠揍的摇了摇折扇,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赵长安看着杨晏那份从容不迫的做派,美眸中异彩连连: “大道至简,这才是读书人的风骨啊!” “大师兄等等我啊!”宋微澜划着小船在后面苦苦追赶 就在众人向前方行驶时,异变陡生! 下雨了 平静的墨海突然沸腾,无数金黑色的墨水冲天而起 海面上,凭空浮现出无数个由墨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文字 有刀、剑、斧、棍,化作漫天兵器虚影,杀气腾腾! 还有仁、义、礼、智、信,化作无形的精神风暴,直击众人道心 “不好,是儒家的诸子百家阵!” 赵长安脸色大变,手中折扇连挥,浩然正气化作一面面盾牌苦苦支撑 “这是圣人留下的考验,物理攻击无效,必须以文道真意去破解。” “不过如此,给我碎!” 雷万钧不信邪,怒吼一声,一拳轰向一个巨大的剑字 然而,那字不仅没碎,反而化作无数细小的锋字,瞬间划破他的护体雷光,在他身上留下数道血痕 “啊!” 顾凌虚被一个巨大的义字压的喘不过气来 他修的是太虚星辰道,讲究太上忘情,追求长生,而这义字却带着兼济天下的沉重使命 两股截然不同的道韵在他体内疯狂冲突,逼的他连喷两口鲜血 宋微澜的小船被一个智字砸中,脑子顿时嗡嗡的作响,感觉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万篇经典 他哇哇大叫着: “完了完了,我的脑子要炸了!我可是白鹿书院最帅的才子,不能变成傻子啊!大师兄救命啊!”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弄得乱作一团 下一刻,所有墨字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们齐刷刷汇聚在海面上空,金黑色的墨水翻涌交织,化作一张高逾百丈的威严圣人虚影面孔 那圣人虚影俯瞰着他们,声若洪钟,带着拷问 “学海无涯,尔等命数不过百年,如何能穷尽这天地之真理?!若不能穷尽,所学何用?!” 这问一出,犹如泰山压顶 顾凌虚面色虚弱,咬牙道: “这是圣人的道心拷问!若是答案不能让圣人认可,我们全都会被同化在这学海之中,沦为执念的一部分!” 裴寂拔出魔剑,顶着威压:“朝闻道,夕死可矣!” 赵长安苦思冥想,额头满是冷汗: “学以致用,兼济天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威压更加沉重了,压的她单膝跪在乌篷船上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道哈欠声从前方传来 “啊——欠——” 杨晏从竹舟上坐起身,惺忪的睡眼看着半空中那张巨脸 “整天无涯无涯的,你是不是脑子轴啊?” 杨晏指着半空中的虚影,毫不畏惧 “既然知道学海无涯,你还问个毛啊?” 众人大惊失色,赵长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吗?!竟然敢当众辱骂圣人残像?! 杨晏完全不在乎,他清了清嗓子,直接搬出前世道家先贤的终极名言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人的命就那么短,知识却没个完。用有限的命去磕无限的书,那纯粹是脑子进水,找死。” “既然学不完,那就及时行乐,该吃吃该喝喝,该读书就读书,哪来那么多废话?” “给我,散!” 这番惊世骇俗的摆烂宣言一出,全场修仙者和赵长安等人都傻了 在儒家遗迹里,劝圣人别读书了? 这怕是要遭到五雷轰顶,灰飞烟灭吧! 然而,那学海执念化作的圣人残像似乎觉得挺有道理的 在听到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这句直击灵魂,充满另一种大道哲理的旷世名言后,竟然猛的愣住了 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解脱,还有恍然大悟的羞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等苦苦求索一生,竟不如一少年看的通透!执念啊,皆是执念啊!” 轰隆隆! 在一阵长啸声后,那漫天“仁义礼智信”化作的风暴,彻底消散 整片金黑色的墨海仿佛向杨晏臣服,自动从中间向两旁退避,分出一道宽阔笔直的水路,直通书山脚下! 全场落针可闻 只有杨晏重新躺回了竹舟上,翘起二郎腿,刚准备享受一下众人膜拜的目光,顺便在心里夸赞自己两句 “大师兄,你看那边!” 宋微澜突然像见了鬼一样,指着极远处的书山脚下,结结巴巴大喊起来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书山脚下,距离登岸仅剩一步之遥的白玉台阶前,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持剑的身影 正是天剑宗圣子,谢无锋! 原来,在刚才所有人被风暴困扰的时候 这位剑痴竟然凭借着极其霸道的本命飞剑和某种隐匿秘法,硬生生顶着精神威压,一声不吭的苟到了终点! 杨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卧槽?! 我在这费尽口舌跟圣人残像讲道理,拼逼格 连前世的道家大佬名言都搬出来了,你小子竟然在这玩暗度陈仓?! 杨晏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差点当场破功 难道要被这个老六截胡了? 远处谢无锋虽然浑身是血,气喘吁吁,一袭白衣被墨海腐蚀的破破烂烂 但此刻他拄着剑,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杨晏!任你口若悬河,引得海水分流又如何?!” “这机缘,终究是我天的!” 他笑的猖狂,即将就要登上台阶 第六十一章:钥匙 就在这个时候 学海海水似乎在极力讨好杨晏 就在谢无锋的脚尖距离台阶仅剩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他面前的水面,掀起一道漆黑巨浪! “什么?!” 谢无锋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股巨浪没有什么杀伤力,却死死攥住了谢无锋 嗖——! 在全场人呆滞的目光中,谢无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他被精准的扔回了刚进门的岸边 吧唧 谢无锋呈大字型,脸朝下重重摔在泥泞的沙滩上,啃了一嘴泥 他呆呆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墨海,远处自己刚刚才到达过的书山,大脑直接宕机了 足足愣了三个呼吸,谢无锋崩溃了 他明明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杨晏!!!” 谢无锋从沙滩上跳了起来,气的捶胸顿足,对着杨晏破口大骂 “你个卑鄙无耻的小贼!我不服!不服啊!!!” 竹舟上,杨晏看着在岸边狂怒的谢无锋,自己也傻眼了 听着对面传来的咒骂,杨晏无语的撇了撇嘴 对着身旁星落羽等人无奈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你们都看着呢啊,我可是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和我可没关系。” 面对谢无锋的无能狂怒,杨晏耸了耸肩,挥了挥手作别 没有再搭理那个倒霉蛋 竹舟顺着水路平稳的向前滑行 “少爷真厉害。”星落羽跪坐在旁边,一双美目弯成了月牙,满眼都是崇拜 在后面,其他人苦哈哈的尽全力催动小船 “这家伙,真是个怪胎。”赵长安心里酸溜溜的嘀咕着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晏的背影一骑绝尘 没过多久,竹舟在一阵水波荡漾中,稳稳停在了书山脚下的台阶前 杨晏带着星落羽跃上岸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叶竹扁舟光芒一闪,重新化作量天尺飞回他的手中 宋微澜、裴寂、洛语冰以及赵长安紧随其后,纷纷登上了岸 本来老黄也要进来的,结果他天赋不够,没进来 他们本来就靠杨晏近,所以水流也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他们 至于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呼,终于到了!大师兄,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上山了?” 宋微澜激动的说道,没想到让他们捷足先登了 众人看清前方景象 只见在台阶尽头,矗立着一扇高耸的青铜大门,挡住了去路 大门上没有拉环,也没有把手 【唯持圣道之钥者,方可叩开书山之门。】 “这还有一道门卡着?” 宋微澜傻眼了,“圣道之钥?咱们上哪儿去找钥匙啊?难道还要回海里捞吗?” 赵长安走上前,仔细端详着那扇青铜门,脸色凝重 裴寂和洛语冰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们把目光投向杨晏 他们认为杨晏肯定有办法,这是这么久以来的习惯 “长方形的凹槽?”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杨晏摸着下巴,盯着大门中央的那个锁眼,越看表情越古怪 这凹槽的长度,这宽度,还有这厚度形状 怎么看怎么眼熟啊? 杨晏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量天尺 “不会这么巧吧?” 杨晏嘀咕了一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青铜巨门前 试探性的将手里的量天尺,朝着那个长方形的凹槽里一怼 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关咬合声,突兀的响起 然后,整座书山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大门上那些晦涩的阵纹,如同被点燃的***,亮起刺目的金光!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青铜门,朝着两边缓缓打开了 浓郁的墨香气息扑面而来,耀眼的七彩倾泻而出 宋微澜一拍大腿,“我早该想到,量天尺是当年圣人的武器啊。” 杨晏把量天尺拔了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别看我,我也没想到啊。” 随着青铜门的彻底敞开 原本浩瀚无垠的金黑色墨海,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蒸发! 短短两三个呼吸的间,重若千钧的墨水,不知怎么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一直压在修士们头顶的威压,也荡然无存! “我的灵力,恢复了?!” 顾凌虚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星辰之力,面露狂喜 “禁空消失了,可以飞了!” 雷万钧仰天狂笑,脚下一踏,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冲天而起 刚被扔回岸边,还在绝望啃泥的谢无锋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猛的抬起头,双眼看向书山脚下那扇敞开的青铜门,剑气轰然爆发 “大门开了,机缘是我的!杨晏,你给我站住!” 一时间,各种绚烂的法宝光芒和遁光冲天而起 没有了学海的阻碍和圣人威压的限制,这群憋屈了半天的修仙界天骄们终于释放了 “卧槽,这帮鸟人要发疯了!” 宋微澜回头看了一眼,五颜六色砸过来的遁光,吓的他头皮发麻,赶紧转头看向青铜门内 “大师兄,咱们快进去!” 大门敞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这漩涡有一种诡异的美感,深邃的墨色与璀璨的星辰之光交织在一起,缓缓旋转 散发着空间波动 “这是传送阵?”赵长安上前一步 宋微澜好奇心作祟,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的轻轻碰了一下漩涡的边缘 “嗖!”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宋微澜整个人咻的一下吞了进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 “微澜!”杨晏惊呼一声 “算了,别发呆了,那些宗门的马上就杀到了,咱们先进去再说!” 杨晏看着天上越来越近的人群,当机立断 他一把拉住身旁星落羽的手腕,大喝一声: “走!” “是,少爷~” 星落羽顺势往杨晏怀里一靠,两人同时触碰漩涡,被星墨交织的漩涡瞬间吸入 裴寂眼神凌厉,没有丝毫犹豫,抱剑一跃而入 洛语冰和赵长安对视一眼,也毫不迟疑的冲向漩涡 就在他们几人刚刚被漩涡吞没的下一秒 “轰隆——!!!” 谢无锋的剑气便轰然而至,狠狠砸在了青铜门前的白玉阶上,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第六十二章:文字森林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星辰的光亮与深邃的墨色在眼前疯狂交替,形成了一条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 杨晏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过了不知多久,背下一实,那股眩晕感终于退去了 “这传送阵体验感真差,差评。” 杨晏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搂刚才贴进自己怀里的星落羽 结果手扑了个空 “嗯?” 他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恢复清明 身旁空空如也 不仅是星落羽,之前跟在身后的宋微澜、裴寂、洛语冰,还有那个总是看他不顺眼的赵长安,统统不见了 “落羽?微澜?老裴?!” 杨晏喊了几声,声音远远传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擦,随机传送?” 杨晏无语的撇了撇嘴 刚才星落羽明明都靠过来了,看来每个人都被传送到了不同的位置 “算了,随他们去吧。没那几个拖油瓶在,本少爷一个人行动倒也乐得清静。” 杨晏是个心大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很快便接受了单排的现状,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让他愣住了 目之所及,他的周围,矗立着一棵棵参天大树! 这些古树高耸入云,枝干纵横交错,树冠犹如一把把巨型绿伞,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只有零星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地上 “奇怪,青铜门后面怎么会有一座森林呢?” 杨晏摸着下巴,眉头微皱,满脸错愕 外面那片海叫学海,这扇门叫书山之门 在外面看的时候明明是一座由无数经文堆成的大山,怎么进来后,反而变成了一片原始大森林? 难道自己走错片场,跑到隔壁德鲁伊的遗迹里来了? 杨晏狐疑的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棵古树前,似乎有些不对 他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咦?” 看来不是幻境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寻常树木的木质纹理 这摸起来,摸起来竟然有点像打磨光滑的玉石! 杨晏心中一动,凑近仔细观察 这一看,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棵参天大树的树干表面,是由无数片细长,刻满密密麻麻微文字的竹简贴合生长而成的! 一阵微风吹过,树冠沙沙作响 杨晏抬起头,一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他眼前飘落 他伸手接住,只见那树叶的叶脉之上,并非植物的脉络,而是隐隐流动的金黑色的墨迹! “好家伙,竹简为干,经文为叶……” 杨晏看着这片诡异的森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合着这就是儒家所谓的书山? 还真是把书给种出来了啊 就在杨晏对着这片诡异的文字森林啧啧称奇的时候 秘境其他的角落里 某处茂密的树丛中 “大师兄!你在哪啊!大师兄!” 宋微澜第一时间寻找着杨晏 在他看来,自己这点实力,要是没有杨晏这根大腿抱着,恐怕活不了多久 距离他不远处的另一片区域 运气不错的裴寂和洛语冰被传送到了一起 他们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没有大师兄的气息。”裴寂眉头紧锁,手掌微微冒汗 “大师兄虽然境界高深,返璞归真,但他向来不喜欢动用武力,万一遇到危险……”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他。” 洛语冰声音中透露着一丝焦急。 在一片铺满金色墨叶的空地上 赵长安独自一人握着折扇,俏脸紧绷 “这阵法竟然把所有人都分开了!”她咬了咬银牙,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先要找到那家伙。” 想到杨晏那副总是欠揍却又意外的可靠的模样,赵长安心里一阵烦躁 随手用折扇劈开挡路的荆棘,加快了脚步: “祸害遗千年,你这混蛋可千万别死了。” 至于星落羽,她此刻正站在一棵古树上 紫色眼眸翻涌着寒气,她只有在杨晏身旁的时候才会显得温顺 …… 与大周众人截然不同 被传送到森林各处的修仙界天骄们,眼中燃烧的全是贪婪与杀意! “轰!” 一道凌厉的剑气将一根水桶粗的竹简树枝斩断 谢无锋披头散发从树冠中跃下,形容略显狼狈,但他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 “杨晏,我必杀你!” 不仅是他,雷极山的雷万钧,太虚殿的顾凌虚,以及各大宗门的弟子们,脑海中全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那就是,杨晏手里的那把尺子! “能无视学海禁制,化作扁舟渡海。” “还是青铜大门打开这方世界的钥匙,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法器!” 顾凌虚站在一片阴影中,眼中精芒闪烁 另一边,雷万钧关节咔咔作响,浑身雷光隐现,眼中满是贪婪 “这等绝世机缘,竟然落在一个世俗凡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里,杨晏之前能够渡海,开门,全都是仰仗了那把量天尺的神奇 至于杨晏本人? 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大周凡人罢了! 没错,在他们眼中,除了修仙的,其余全部是凡人 现在,在这秘境森林里,杨晏不仅落单了,而且不限制修为,这还不是羊入虎口? 他们现在怕的是被别人抢先找到杨晏 “机缘是我的!只要杀了他,夺了那把尺子,书山中最大的机缘就是我的!” 谢无锋眼中杀机毕露,如一道剑光在林间疯狂穿梭 一时间,整个文字森林暗流涌动 所有人,无论是出于担忧,还是出于贪婪与仇恨,全都像发了疯一样,开始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疯狂搜寻着杨晏的踪迹 而此时此刻,处于风暴中心,被所有人惦记着的杨晏 他拿着量天尺,百无聊赖的敲打着树干上的虫子 杨晏发现,每弄死一个虫子,他就会获得一个恶人分 蚂蚱再小也是肉嘛,所以他乐此不疲 “啪!” “啪叽!” 杨晏挥舞着手中的量天尺,对着树干上的一只只由黑色墨汁凝聚成的书虫疯狂输出 【叮!残忍虐杀无辜生灵(墨水书虫),手段极其无情,恶人分+1!】 【叮!恶意破坏圣地生态平衡,恶人分+1!】 【恶人分+1!】 【恶人分+1!】 …… 第六十三章:幻境? 看着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系统提示,杨晏乐得合不拢嘴 这小东西,谁设计的呢? 虽然一次只加1点恶人分,但胜在方便啊,不要白不要! 拍死一只虫子就能多活三个月,这买卖去哪找? 这森林简直是个天然的刷分农场 “小宝贝们,别跑啊,让我来给你们超度一下!” 就这样,在所有人都在森林里掘地三尺找他的时候,杨晏却彻底沉浸在了打地鼠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整整一个时辰,杨晏都没有挪出这方圆百米的范围 他不仅拍树干上的虫子,还刨树根底下的蚂蚁窝 直到这片区域没有任何能看见的小动物后,杨晏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呼,累死少爷我了。” “系统,结算一下战果。” 【叮!宿主在这一个时辰内,共计虐杀圣地书虫、墨蚁等生灵863只,严重破坏书山外围生态环境,手段极其无聊且残暴。】 【共计获得:恶人分+863点!】 “八百六十多点!” 不错不错,战绩颇丰啊! 杨晏在心里稍微一盘算,八万多天的寿命,足足两百多年! 这秘境分明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专门给他定做的啊! “原来这就是勤劳致富,古人诚不欺我,越努力越幸运。” 杨晏心满意足的呼了口气,抓起量天尺站起身,准备换一片区域,继续他的打虫大业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急促异响 一道带着森然杀意的狂喜气息,瞬间锁定了杨晏的后背 “杨晏!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伴随着一声暴喝,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劈开金黑色的树叶,直奔杨晏后脑勺而来 偷袭角度极其狠辣,封死了周遭所有的退路 出剑之人,正是寻找杨晏的天剑宗圣子,谢无锋! 他在暗处已经观察了许久,虽然不明白杨晏为什么拿着量天尺在树上敲敲打打 但他确信,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杀人越货好机会! “给我死吧!”谢无锋眼中满是狂热 【叮!检测到致命攻击。】 【被动技能:生死有命,触发!】 【判定结果:绝对防御,已免疫。】 “当!!!” 一声脆响,响彻林间 谢无锋的剑,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狂暴的剑气瞬间溃散,反震力震的谢无锋虎口崩裂,整个人闷哼一声,被震退了十几步! 杨晏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他诧异的转过头 看着满脸惊骇的谢无锋,疑惑道: “谢无锋?是你啊。” “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挺特别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哪只大虫子成精了呢。” 谢无锋死死盯着杨晏,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一个修身境的儒生,怎么可能挡得住我的本命飞剑?!” “一定是你身上的那把量天尺!一定是!” “或者是你身上有法宝!” 谢无锋的道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不仅没有收手,反而更加疯狂了 “我不信你的法宝能一直护着你!给我破!” “天外飞仙!” “万剑归宗!” “天剑神雷斩!” 谢无锋彻底癫狂,浑身灵气毫无保留 一时间,这片地域里剑气纵横,轰鸣声不绝于耳 无数竹简树叶被绞的粉碎 他就像发了疯,围着杨晏展开了疯狂的狂轰滥炸 杨晏起初还站着看他表演,后来实在嫌晃眼,索性直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轰鸣声终于渐渐平息 谢无锋的灵力渐渐枯竭 他披头散发,拄着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反观杨晏,别说受伤了,一片衣角都没破,此刻他正百无聊赖的用量天尺在地上画着圈圈 杨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用一种同情和无奈的眼神看着谢无锋,叹了口气: “年轻人,要学会平静。” 谢无锋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杨晏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怀疑这是不是在幻境中 这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 见他这副见鬼的表情,杨晏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看看你,你还不信。” 杨晏站起身,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只是浪费了一个时辰,我可是浪费了两百多年呢!” 谢无锋只当他是在胡言乱语,精神失常了 一个时辰就是两百多年? 你当自己是神仙转世,还是时间法则的掌控者? “疯言疯语。”谢无锋咬牙切齿道 谢无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发生了变化,从怀疑人生,慢慢变成了一种看透一切的睿智 “我明白了。” 谢无锋突然笑了一声,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将剑插在一旁的泥土里,收起了杀气,也直接盘腿在落叶堆上坐了下来 “你明白啥了?” 杨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 谢无锋惨白虚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看破一切的傲然 他死死盯着杨晏,笃定的说道: “书山秘境,考验的乃是道心!此处定是圣人布下的幻阵!而你,不过是这幻阵根据我内心深处的杀念,幻化出来乱我剑心的心魔罢了!” 杨晏:“……” 合着这货打了半天破不了防,直接开始自我脑补,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谢无锋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仿佛瞬间大彻大悟: “真正的杨晏不过儒道修身境,怎么可能硬抗我一个时辰的攻击?荒谬至极!” “既然是幻境,我越是愤怒,越是攻击,灵力消耗得就越快,最后只会力竭而亡!好险,差点上了你这心魔的当!” 想通了这一层,谢无锋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回气丹塞进嘴里,调整坐姿,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 试图用清静无为来度过这场幻境考验 看着眼前闭目养神,一副只要我闭上眼你就伤不到我的谢无锋,杨晏无语的挠了挠头 这修仙修的,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不过转念一想,杨晏突然眼睛一亮 刚才自己拿着量天尺满树林砸了一个时辰的虫子,才赚了八百多恶人分,但胳膊也确实快酸死了 眼前这不是有个现成的,自带大范围群攻技能的顶级劳动力吗? 他刚才发疯的时候,几道剑气下去,方圆几十米连树叶带虫子全给绞碎了,那效率可比自己拿尺子一只一只拍快多了! 杨晏嘿嘿一笑,凑到谢无锋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 “喂,老谢,别装死了,咱们聊聊?” 谢无锋眼皮都没抬,神情庄严,冷冷吐出几个字: “心魔,休要乱我道心。” “幻境就是幻境,我已看破真相,你再怎么巧言令色,我也绝对不会再上当受骗。” “别这么绝对嘛。” 杨晏蹲下身,语重心长的循循善诱: “你看,既然你都已经认定这是幻境了,反正你本来就杀不了我,在这干耗着多没意思啊,不如帮我个忙?” 谢无锋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眼神中带着看透一切的高冷和不屑: “心魔,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我凭什么要帮你?” 第六十四章:杀虫子 “帮我杀虫子。” 杨晏指了指周围的大树,一脸认真 谢无锋听完直接傻眼了 杀虫子?这算哪门子事? 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这里可是圣人布下的幻境,光怪陆离太正常了! 心魔想要用这种荒诞不经的要求来瓦解他的斗志,侮辱他的剑道,倒也是合情合理 “哼,剑修之剑,只斩强敌,不斩蝼蚁。” 谢无锋冷冷闭上眼睛,果断拒绝 “你想用这种可笑的手段乱我剑心?简直痴心妄想!” “哎,别这么死板嘛,通融通融嘛?” 杨晏见他不答应,干脆直接开启了无赖模式 他拿着量天尺,开始在谢无锋身边像敲木鱼一样,“笃笃笃”的敲击地面 谢无锋刚把气息调匀,杨晏就在他耳边大声吹口哨 谢无锋试图封闭听觉,杨晏就拿量天尺去戳他的胳肢窝,揪他的头发 “别打坐了,起来玩啊?” “老谢?谢大圣子?谢小锋?”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谢无锋就被骚扰得气血翻涌,好不容易有的一点清静碎成了一地渣渣 “竖子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谢无锋猛地睁开双眼,忍无可忍的伸出手,就要拔出插在旁边的剑 就在他即将暴走的前一秒,杨晏轻飘飘甩出一句话: “你帮我杀一只虫子,我就给你一颗回气丹。” 给了东西,他们两就是雇佣关系,杨晏就能合理的收到恶人分 谢无锋拔剑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回气丹,是修仙界最基础,最普通的回复丹药,能够快速补充消耗的灵力 通常来说,市面上的价格是一块下品灵石一颗 在修仙界,灵石的兑换比例森严: 一块极品灵石等于十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中品灵石,等于一千块下品灵石 而最底层的一块下品灵石,拿到凡俗界去,也等于一两黄金! 其实,要是换作太虚殿的顾凌虚,或者雷极山的雷万钧,还有琉璃月宫的沐清月听到这个条件,绝对会嗤之以鼻 他们甚至觉得杨晏这是在侮辱他们的尊严 但谢无锋不一样,他是天剑宗的弟子啊! 修仙界谁不知道,剑修这个群体,主打的就是一个又强又帅又穷! 为了铸造,温养自己的本命飞剑,剑修们往往砸锅卖铁,兜里常年比脸还干净 别说是下品灵石了,谢无锋堂堂圣子,有时候为了买一块极品淬剑石,连下个月的饭钱都能抠出来 杀一只墨水虫子,就给一颗回气丹? 也就是一块下品灵石! 林子里到处都是虫子,这不就是一座金山吗! 谢无锋心动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但强烈的自尊心和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保持警惕 “你少拿话诓我,你不过是幻境心魔,给的东西肯定也是障眼法,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杨晏一看他这反应,没生气,心里乐开了花 上钩了! 他赶紧在心里唤出系统商店,飞速搜索【回气丹】 在系统商店里,这种回气丹简直廉价到了极点 只要1积分点就能兑换一颗,也就是说1个恶人分,能兑换整整100颗回气丹! 谢无锋杀100只虫子,杨晏就能获得100点恶人分 然后他拿出其中的1点恶人分兑换100颗回气丹发工资,自己还能净赚99点恶人分 杨晏啧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亏了? “觉得是假的?那你自己尝尝。” 杨晏毫不犹豫兑换了一百颗回气丹储存在系统空间里 然后他手腕一翻,手指一弹,一颗回气丹便精准落入谢无锋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灵力在谢无锋经脉中化开 不仅是真的,而且品质极佳,比谢无锋平时买的那些回气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谢无锋感受着体内迅速充盈的灵力,眼睛一点点瞪大 去他的心魔考验! 去他的剑修尊严! 有这等好事,值啊! “唰!” 谢无锋一把拔出佩剑,萎靡状态一扫而空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杨晏,大义凛然道: “杨晏,不,少爷!说好的杀一赔一,绝不反悔!” “您且退后,看我如何将这片林子的虫族赶尽杀绝!” 话音未落 谢无锋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一头扎进茂密的大树树冠之中 “天外飞仙——绞杀!” “万剑归宗——清场!” “大荒无极剑——给我碎碎碎碎碎!!!” 轰轰轰! 一时间,这片森林里的小虫子们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生态大灭绝 堂堂天剑宗圣子,修仙界无数少女的梦中情剑,此刻完全就是一瓶杀虫剂 不过不得不说,圣子就是圣子,不愧是大宗门里出来的 他精准切割树皮,挑飞落叶,劈砍蚂蚁窝 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少爷,这棵树上有一窝墨蚁,共计三十八只,一剑端了!” 谢无锋一边在树上上蹿下跳,一边大吼大叫 每斩杀一片区域的虫子,他就熟练的飞回杨晏面前伸出左手 得到杨晏给的回气丹后,谢无锋便精神倍增 杨晏早已找了颗大树,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 视网膜上,系统提示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宿主雇佣他人大肆破坏圣地生态】 【此等剥削行为极其恶劣,严重违背道德良知,罪加一等!】 【恶人分+2!】 【恶人分+2!】 【恶人分+2!】 …… “雇佣别人干坏事,居然还有暴击加成?一只虫子给两点恶人分了?!” 杨晏大喜过望,这赚差价赚麻了啊! 现在谢无锋每杀一只虫子,杨晏还能净赚1.99恶人分 这资本家当的,简直不要太爽! …… 与此同时,在距离两人数里之外的另一片森林区域 顾凌虚和雷万钧在林间相遇 两人刚开始还互相警惕,随时准备动手 突然他们感觉到远处传来一阵阵连绵不绝的剑气波动 “轰,隆!!!” 一道剑影冲天而起,将远处的树冠都削平了一大片,威力隔着老远都让人心惊肉跳 顾凌虚脸色微变: “好恐怖的剑意,是谢无锋那个疯子。” 雷万钧也是面色凝重: “这等毫无保留的出手,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恐惧 “能让谢无锋如此拼命,绝对是秘境里的顶级守护灵兽!”顾凌虚咬牙道 “顶级灵兽守护的,必定是好东西!”雷万钧双眼放光 “快!绝不能让谢无锋一个人独吞了!” 嗖!嗖! 两位圣子瞬间朝着剑气爆发的中心地带飞去 第六十五章:拙劣的障眼法 没过多久,他们便落在了那片区域的边缘 顾凌虚和雷万钧稳住身形,如临大敌,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当他们看清眼前景象时,两人脸上的凝重瞬间凝固了 他们不明所以 预想中的恐怖妖兽根本不存在 映入眼帘的,是谢无锋正披头散发的在几棵大树上反复横跳 “无极剑气,给我刮!” 只见谢无锋一声怒吼,精准无比的削下了一整块树皮,树皮缝里的十几只墨水虫子成了粉末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壮举一样,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狂笑 顾凌虚:“……” 雷万钧:“……” 两人面面相觑,脑门上是大大的问号 “谢无锋,你疯了吗?!” 雷万钧忍不住,大声喝问道: “你在对着一棵树乱砍什么?!” 听到声音,半空中的谢无锋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冷冷瞥了雷万钧和顾凌虚一眼 在谢无锋的视角里,他现在正处于圣人布下的幻境之中 连杨晏都能随手掏出成百上千颗的极品回气丹 那现在凭空冒出来两个其他宗门的圣子,肯定也是幻境增加了难度,想要乱他道心的假货! “呵,拙劣的障眼法。” 谢无锋露出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没有理睬他们,眼神中有着一丝防备和鄙视 幻境就想用这两个假货来干扰他? 门都没有! “区区幻象,滚开,别耽误我干正事!” 谢无锋冷哼一声,直接无视了懵逼的两人,转头向杨晏的方向大吼了一声: “少爷,又杀了五十只!” 说罢,他又是一记剑气,轰向另一棵树冠 顾凌虚和雷万钧彻底凌乱了 “幻象?他在叫谁少爷?” 顾凌虚眉头紧锁,觉得谢无锋八成是被秘境里的某种精神阵法给弄疯了 雷万钧顺着刚才谢无锋看向的方向望去,突然顿住了 只见一个俊朗青年,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靠在树干上 那少年看着谢无锋,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雷万钧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 “杨晏?!” 顾凌虚也看了过去,目光瞬间锁定到杨晏那张欠揍的脸上 “量天尺!” 顾凌虚呼吸一滞,眼中贪婪大盛 雷万钧冷笑连连: “管他谢无锋受了什么刺激发神经,肯定是这姓杨的小子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招!” “不过,既然他落单了,那就先把那把尺子抢过来再说!” 对他们来说,想不通的事情干脆就别想 在修仙界,实力为尊,先把机缘抢到手才是最真的! “动手!” 两人一拍即合,根本不讲武德 雷万钧抬手便是雷霆巨掌,顾凌虚则甩出星辰锁链,两大圣子毫无保留,一左一右朝着杨晏夹击而去! 杨晏坐在树下,也发现了他们,心里正盘算着被动触发后震死这两个鳖孙的概率有多大 要知道,修仙界的境界等级自下而上分为: 练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渡劫期 这次跟着进入秘境的是各宗门精英弟子,大多处于筑基期巅峰或者初入结丹期的水平 若是换算成武道体系,也就相当于武道四、五品的实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天剑宗的谢无锋、太虚殿的顾凌虚、雷极山的雷万钧,以及琉璃月宫的沐清月这四人不同 他们作为四大宗门倾尽心血培养的圣子圣女,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们的修为早就踏入了元婴期 拿武道体系来衡量,这几位圣子圣女的真实战力,比裴寂还要强上那么一点 此刻,两大圣子联手,爆发出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用来夹击一个修身境的杨晏,简直就是残忍! 这时 “唰!!!” 一道刺目的剑光从天而降,硬生生切入了两大圣子的攻击之中! “轰隆!!!” 狂暴的灵力炸开,掀起漫天金色落叶 雷万钧和顾凌虚的攻击,竟然被这霸道的一剑同时斩得粉碎! 烟尘散去,谢无锋依旧披头散发,倒提着剑,稳稳挡在杨晏的身前 “谢无锋?!你疯了!” 雷万钧被逼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怒吼道: “你给树刮痧就算了,现在还要拦我们?!” 顾凌虚也是惊疑不定: “谢兄,你为何要阻我们?” 不仅是这两人不解,杨晏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谢无锋,心想 这临时工怎么还兼职起保镖来了? 就在杨晏,雷万钧,顾凌虚三人皆是不解之时 谢无锋根本没有理会三人 他潇洒的挽了个剑花,严肃的看着杨晏,道: “得加钱。” 杨晏:“……啊?” 谢无锋一本正经补充道: “救你是另外的价格。” “这两人好歹也是元婴期级别的幻象,战力不弱。刚才那点回气丹可不够我拼命的。” 杨晏嘴角微微抽搐,这哥们脑补能力简直绝了,而且这职业素养 也太有意思了吧? 杨晏道:“不是,我也没让你救我啊。” 他有绝对防御在身,完全是谢无锋自作多情了 谢无锋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理直气壮说道: “那我不管,你就说救没救吧!” 杨晏看着谢无锋这嘴脸,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故人之姿! “行,我喜欢你!” 杨晏爽快道: “一千颗回气丹,给我揍他们!揍得越狠,我再给你加提成!” 谢无锋眼睛瞬间亮了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心魔顺眼了 “你就瞧好吧。” 站在对面的雷万钧和顾凌虚,脸都黑成了锅底 这两人作为圣子,平日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这俩人竟然在这里讨价还价! 而且最可气的是,谢无锋这王八蛋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们! “欺人太甚!既然你非要护着他,那就连你一起宰了!” 两人怒火中烧,也不管谢无锋发什么神经了,再次联手,朝着谢无锋杀去 “来得好。” 谢无锋眼中没有惧色,他身形一闪,主动迎战两大圣子!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剑光,雷霆,星辰在半空中疯狂碰撞,古树成片倒下 交手仅仅过了十几招,原本信心满满的的雷万钧和顾凌虚,脸色全变了 “砰!” 雷万钧引以为傲的护体雷罡,竟然被谢无锋一剑挑破 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顾凌虚也被谢无锋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震得他连连倒退! 顾凌虚和雷万钧大惊失色,心中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雷万钧捂着胸口的伤口,见鬼一样看着半空中越战越勇的谢无锋 他们三大宗门的圣子,平时私底下切磋也是互有胜负的,基本都是五五开的局面 怎么今天谢无锋以一敌二,竟然还能稳稳压着他们两个人打了?! 这家伙吃药了吗? 怎么强得这么可怕?! “假货就是假货,连我一剑都接不住!” 谢无锋不屑的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震,剑鸣声响彻九霄 “看好了,天剑绝杀,斩!!!”